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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判无期徒刑[无限]
　　作者：五不柳
　　简介：
　　【一心求死的颓靡病弱白发美人NPC（江楠）×疯批情感单薄但追求自由爱换脸换装扮演权限者（祂纳斯）】
　　【双疯子】
　　江楠曾被一人抱着从高楼跃下，耳畔的风声似魔鬼的张牙舞爪，眼前的容颜总带着看不透的笑。
　　她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可那人却将江楠救下。
　　祂纳斯在江楠的耳边轻声低语，犹如无尽的深渊蛊惑着江楠。
　　“亲爱的，快些找到我。”
　　这个世界是假的，因为江楠再也不曾寻到那人。
　　像是一场梦，江楠浑浑噩噩，找到了虚假的真相。
　　原来，她不过是她万千副本里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
　　因着那人的一句话，江楠再次燃起希望。
　　“我要找她。”
　　世界开始阻拦江楠的出逃，却挡不住世界在江楠觉醒之下的倒塌。
　　看着扭曲的世界，在遥远的天边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您已绑定求生系统。”
　　这无疑是讽刺的，江楠曾一心求死。
　　系统的声音响起，变成了一个略微疯癫的女声。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谁都不要相信，我是祂纳斯，接下来我将与你如影随形，祝你好运。”
　　系统似乎出现了问题，沙沙声后，转变回了那冰冷机械的声音，每一句都似警告。
　　【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当江楠再次见到那人时，祂纳斯执起江楠瘦削苍白的手，开口，最温柔的语气却似恶魔低语。
　　“你是我的刃，是我埋在主神身上的定时炸弹。”
　　江楠听着她的话，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能扯开话题。
　　“为什么它不叫欲望系统？”
　　祂纳斯将罪恶尽收眼底，带笑的眼中有着无尽的悲哀。
　　“当你们忘记欲望，求生便成为了本能。”
　　这是主神给予玩家的谎言，也是主神追杀她们的理由。
　　“小江楠，我是你心软的神。”
　　祂纳斯靠近江楠，身上不算甜的清香将江楠包围，身边诡谲血腥的场面扭曲变换。
　　“所以，我会将自由赠你。”
　　这一次，江楠终于在昏暗灯光下看见了祂纳斯眼底的真挚。
　　祂纳斯落下一吻，放大的容颜让江楠看不真切，只能沉溺，互不相让的想证明彼此的真心。
　　——
　　荒村婚礼：
　　【请认真扮演新娘的伴娘、伴郎，努力求生。】
　　面对断头的伴娘，玩家们在想如何杀死boss。
　　那边的江楠看着外面的天：“想死。”
　　——
　　美人瓷：
　　【请做出最精美的瓷器，得到窑人的认可。】
　　玩家们为了不被惩罚，而去积极寻找做瓷器的骨灰。
　　江楠撑着油纸伞在南边的小城逛了一圈，说：“死之前看看死的地方。”
　　——
　　玫瑰庄园：
　　【你们是庄园主请来的调香师，只有调出她满意的水，你们才能活命。】
　　江楠在某人的帮助下一起拔了惩罚的红秃鹫的羽毛扔进香水里，终于惹的庄园主发怒，关了小黑屋。
　　——
　　——
　　排雷：
　　①两个女主不是人！
　　②江楠不是消极！
　　③祂纳斯不是切片！前面几个副本换了脸和名字！
　　④祂纳斯一直在模仿人！
　　内容标签：惊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无限流钓系救赎
　　主角祂纳斯互动视角江楠配角众玩家江江背影祂祂背影
　　其它：病美人，疯批，换装
　　一句话简介：都不是人，和疯批美人一起堕落吧
　　立意：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积极求生
　　逃离
　　

第1章 有人跳楼了
　　◎跳一下◎
　　烈阳高照，空气之中都蒸腾着燥热，让人心神不宁。
　　卷过的风带上了温热，让人无法感受到其中一丝一毫的凉意，反而像是烘托预示着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教学楼的钟声响起，欢快的下课铃声随之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安静的校园，瞬间变得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有人要跳楼了。”
　　突然，有学生抬头，发现了教学楼顶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害怕，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就好像看到了一件让他无比开心兴奋的事情，而不是面对一个随时都可能逝去的生命。
　　闻言，学生们炸开了锅，他们瞬间围满了教学楼。
　　教学楼底下是熙熙攘攘的学生教师，嬉笑打闹声是对绝望之人的漠不关心。
　　他们麻木着，兴奋着，像在看一场闹剧，而他们，不过是底下慕名而来的观众。
　　有人认出了上面的人是谁，指着她，哈哈大笑地和同伴打趣。
　　“那个怪物，她想不开要跳楼了。”
　　闻言，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响彻了校园。
　　他们拿出了平时藏起来的手机，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拍摄发布，有人甚至开启了直播，对着上面的人夸夸其谈。
　　视频一经发布，无聊的喷子黑子们敏锐地察觉，拿起键盘，噼里啪啦地彰显出自己的存在，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恶意评论。
　　“跳啊，快跳啊。”
　　“她在磨叽什么，不会是害怕了吧？”
　　他们在叫嚣着，以一个审判者的姿态，教唆着让教学楼顶的人快点跳下来，每一个人的眼底丝毫没有流露出怜悯同情一条鲜活的生命的情绪。
　　他们的大笑声，仿佛深渊里的恶魔在低语，催促着，刺激着上面的人，让她快点迎接死亡，好让这件事情有一个落幕，也让他们有一件津津乐道的事情供以去除生活的乏味枯燥。
　　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为上面的人打电话求救，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
　　……
　　一阵微风拂过，并不凉快，拂起了少女散落的发丝，莹白透亮。
　　少女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娇小的身影隐在伞底，衬得其越发的脆弱惹人怜爱。
　　她坐在教学楼顶的边缘，白皙病态的双腿荡在半空，好似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只是神情淡漠，又似只是上来悠闲地吹风罢了。
　　“要跳吗？”她在问自己，可是除却底下热闹的起哄，并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没有化妆，就已经是绝色之姿，身形更是亭亭玉立，让人痴迷。
　　只是，她的长发是白色的，皮肤白得病态，阳光照在她身上，似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少女身上的不同与常人的地方，无一都在告诉别人，她不是正常人，她生病了。
　　从她诞生之初，所有人都在说她是怪物，会带来不幸。
　　所以，对她的殴打和谩骂，以及骚扰都成了理所当然。
　　突然，身后传来砰砰的砸门声，急促而激烈。
　　少女回眸看去，手中的伞因为他的动作而稍稍偏离，阻挡的阳光也或多或少的撒落在他的身上。
　　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似带着光，可是底下的忧郁冷漠又掩盖了她的光芒。
　　她看见她故意锁住的铁门已经被砸的变形，变得摇摇欲坠。
　　终于，铁门被打开，从里面猛然冲出来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各异，手上拿着不知名的武器，个个神情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带上了不知名的兴奋。
　　他们围着她，却不是救她。
　　他们似迫不及待一般，问她。
　　“霸凌你的人是哪几个？”
　　少女被包围着，让好不容易接触到阳光的她再次被黑暗所覆盖，也衬得她越发娇小而无助。
　　少女闻言，抿嘴笑了一下，刹那间，连高挂天际烈阳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很轻很轻的笑，然而却无法让人察觉到其中一丝一毫的暖意。
　　她没有开口，淡色的眸子带上了几分兴致，将来人个个打量了遍，几分好奇，几分冷冽。
　　那些人等不到回答，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就要再问一遍。
　　这时，少女伸出纤细的手，眸子变得淡漠，眸底漫上血色，指向了教学楼底下喋喋不休的学生教师。
　　她的手很白，以至于上面的淤青格外明显刺眼。
　　她没有特定指了谁，却又好像无声地控诉了霸凌者。
　　他们，都有罪。
　　像是冥冥之中，刻在骨子里，心底里默念了无数次的答案。
　　她的指认，周围空气中，似有什么开始松动。
　　那些人得到了答案，随即很快又从楼顶下去了，这里，又只剩下了少女一人孤零零地坐着。
　　少女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漠，琥珀色的眸子，如一汪平静的泛不起波澜的湖水，倒映出下面人丑恶扭曲的嘴脸，绝望而沉默。
　　耳边充斥着谩骂与嚣张的大笑，令人作呕的回忆逐渐清晰，而她，神情也越发冷静。
　　她松开了手中的伞，身体倒下高楼，一瞬间，她只听得见风声在耳边轰鸣，闭上了眼，坦然接受自己的即将逝去。
　　她如同挣脱束缚，逃离铁笼了的鸟儿，去追寻自由与释然。
　　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肢，她被带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带着茉莉花的泠泠清香，包围着她的神经，让她不自觉得沉沦其中。
　　少女疑惑得睁开眸子，猛然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眸，几分探究与玩味，深紫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瘦小的身影，妖冶而神秘。
　　许是被风迷了眼，她看不清眼前人眸底的情绪。
　　那人附在她的耳畔，嗓音如小提琴的旋律般悦耳，又似高山流水般的清澈，她对她说道。
　　“别怕。”
　　闻言，少女浑身猛然一僵，她感受到自己灵魂的颤动，好似深深渴望着眼前这人。
　　这两个字，如同深渊照进来的一束光，让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脏疯狂跳动，扰乱了她的心神。
　　极速的坠落，她只听得到的不再只是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脏跳动声。
　　少女的秀眉微微蹙起，只是在愧疚自己连累了眼前这人。
　　然而她们落地的一瞬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血渐当场。
　　那个神秘的女子抱着她，稳稳落了地。
　　面对这样的事情，超出了她对科学的认知。
　　可她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手里便被塞了一把短刀。
　　“记得保护好自己，死了可就不好看了。”
　　那人语气里没有余后劫生的庆幸，反而笑意依旧，如冬日升起的暖阳，不经意间，透过了冰冷的躯体，让胸腔里的心脏重燃温度。
　　对方放开了她的腰，等少女回神，对方已只剩一个背影，又变得那般遥不可及。
　　腰间余下的温度又证明着，这并不是她的梦。
　　一声嘶吼声传来，声波似要震碎耳膜，随后是越来越多的吼叫声，少女的思绪也被拉回现实。
　　烈日被遮盖在厚厚的云层之下，没有了光源，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随即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月亮，诡谲恐怖。
　　红光照耀，周围都仿佛陷入了一片血色。
　　原本看热闹的学生和教师们，嘴角裂到了耳后，身体膨胀巨大，皮肤开始鞠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长相丑陋，流着恶心津液，张牙舞爪厮杀的怪物。
　　他们在嘲笑别人是怪物的同时，自己便已经成了让人唾弃的怪物。
　　一片厮杀，场面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少女目光惊恐，行走在这可怕的人间炼狱间，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一头巨兽猛然冲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血色漫上了她的眼眸，逐渐变得暗红，冰冷如刃，带着神明对面前渺小生灵企图攻击自己的讽刺。
　　怪物在她抬眸的瞬间，庞大的身体突然像是被装了炸弹一般炸开，腥臭的血避开了她，没有溅到她一分一毫。
　　眸中血色逐渐褪去，她回过神，只听到一声轻笑。
　　“找到你了。”
　　她闻言，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站在怪物身上的那抹身影，修长的手上，是一柄诡异的镰刀，长长的刀柄蜿蜒攀爬而上的藤曼，带着诡谲阴森的美感，刀身锋利，闪烁着寒光，带着怪物身上腥臭的血液，无形之中，似带着破空的威压，震慑着周遭生灵。
　　同根同源的气息，她手中的刀刃在颤动，在兴奋，叫嚣着，可她都管不着了。
　　无论周围如何混乱，那人都干净如初，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站在了地狱上俯看众生的悲天悯人的神灵。
　　对方朝她伸出手，对她开口，笑意依旧。
　　“过来吧，亲爱的。”
　　似神在呢喃，灵魂深处颤动的越发明显，少女望向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迷茫，脚不受控制的向对方迈去，越走越快，乳燕投怀般，撞入了对方的怀抱。
　　那一刹那，她感受到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那是一种仿佛她们已经认识了几百年的感觉，是对彼此的熟知。
　　少女感受到了自己脸颊上的湿润，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见这个人，满腔委屈就似乎有了一个发泄口。
　　“亲爱的，去杀了他们，你才能找到我。”
　　这句话像一个烙印一般，无声无息的，破开了某道枷锁。
　　她看见，眼前人眼底的笑意与不顾一切的疯狂，狂妄地让人无法直视。
　　她的唇蠕动着，耳畔边响起自己的声音，是自己对对方的应答。
　　“好。”
　　……
　　【作者有话说】
　　《师尊她难过美人关》已完结
　　《我家的粉色小鳄鱼》也将预计会在今年完结
　　《我想掘了你的墓》会尽快放出来
　　——
　　感谢支持
　　

第2章 一切回到了原点
　　◎许是大梦了一场◎
　　当晨曦升起，暖阳撒下金黄，我们不知道是新的一天还是重复着前一天。
　　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头的阳光，也隔绝了外头的吵闹。
　　昏暗的房间沉闷而寂静，时钟的滴答声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听得人生出几分莫名的恐惧。
　　床上的少女紧闭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轻颤，蹙着的眉头让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美梦。
　　少女呓语着什么，她好像在哭，如同破碎的洋娃娃，无助的让人怜惜。
　　她猛然睁开双眼，入眼的便是一片昏暗。
　　她微微喘息着，目光呆滞，似乎梦魇还纠缠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眼角的湿冷让她知道，自己又哭了。
　　手肘撑着床，缓缓坐起来，努力平复了后，她习惯性地伸手，从床头拿了一杯水，是凉的。
　　抿了一口，清凉滑过喉咙，也让她清醒不少。
　　她再度微微蹙眉，微垂的眸子深处是让人看不懂里面的情绪，握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微哑着嗓音喃喃自语。
　　“终于又开始了吗……”
　　新的轮回，再次在她身上开始。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感受到脚下的冰凉，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自杀之前。
　　她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瞬间盈满了她的房间，而那刺眼的光，也让她闭了好一会儿的眼睛才渐渐适应。
　　睁眼眼睛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只是这些于她而言，格外讽刺。
　　是梦吗？她想。
　　自从她自杀被那个人救下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再也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
　　她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有着固定的轨迹，每一次轮回都会踏上那座教学楼，为他人做引。
　　而那些人，也再说着固定的台词，一次次欺辱着她。
　　阳光照得人暖洋洋得，可她还是再次拉上了窗帘，房间再次陷入了昏暗。
　　她闭眼眸子，在记忆里一遍遍勾勒那人的眉眼，好似又闻到了那茉莉花香。
　　然而睁开眼睛，却不见那人身影，寞落盈满眸子。
　　随着她轮回次数得增加，记忆里那人得容貌也逐渐变得模糊，怕是再轮回几次，她会再也记不清对方得样子。
　　可是记忆越模糊，也让她心底想要找到对方的欲望越发强烈。
　　就像冥冥之中，两个相隔万里熟悉的陌生人。
　　她想要找到那个人，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人像是她痴心妄想出来的一般，彻底从她的生活里，乃至整个世界里消失不见。
　　当她再一次走上教学楼顶，从上面跳下，想要再看看，救她那人的模样。
　　可直到疼痛蔓延全身，血模糊了她的眼睛，血液渐渐流尽，身体变得冰凉，她也没能看到那人，一切都成了她的奢望。
　　后来她一次次回到自杀前，发生的事情依旧，只是她发现，每一次上到楼顶问话的人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其中的原因。
　　他们会问她同样的问题，而她的答案好像也是固定的，只需要指向下面的人群。
　　她相信对方的存在，所以，她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
　　突然，她的脑海终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唯一一次没有自杀成功那时，她看到了同学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与来问过她话的那些人厮杀。
　　她想，这里，或许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然而，当这个念头起来的那一刻，她的头突然刺痛，好似在阻止她发现什么秘密一般。
　　她身体不好，突然一痛，有些站不稳，摔倒在地后，她靠着床，想要再爬起来。
　　这时，床头的短刀折射的冷光晃了一下她的眼，也让她注意到了那把短刀的存在。
　　她想起来，那人曾往她手里塞过一把刀，而那把刀，便是她床头的人这把。
　　她无数次回到自杀前，也曾看到过这把刀在她床边，可那时，她只想着找到那个人，并没有过多注意到它。
　　若说她的人生轨迹有过变化，一次是那个神秘女子救下她，一次便是身边多出了这把不知名的刀。
　　她拿过短刀时，自己的头的刺痛也消失了，就好像帮她隔绝了外界的力量。
　　她这才认真端详这把短刀，刀身锋利异常，看着和普通的水果刀有些像，只是刀柄的工艺复杂，雕刻着繁琐古老的花纹，有点像那人曾拿过的武器上蜿蜒而上的藤曼，具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
　　正思索间，她的脑海突然传入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系统生成中。】
　　“谁？”
　　陌生的声音，她猛然警觉起来，环顾四周，但都没有看到声音的来源，在她快怀疑是自己幻听了时，那个机械冰冷的声音也再次从她的脑海传来伴着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系统遭到异常入侵……】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了不足二十秒，但也让江楠蹙起了眉，很快电流声便恢复了正常，但这次传出的却是一个癫狂的女声。
　　【系统生成成功，已为您绑定求生系统，宿主江楠】
　　【欢迎宿主进入游戏，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谁都不要相信，我是祂纳斯，接下来我将与你如影随形，祝你好运。】
　　确认这个声音来自她的脑海后，江楠怔了一下，垂眸斟酌。
　　求生系统？
　　她并没有注意到“祂纳斯”这个名字，反而觉得求生这个词对她来说何其讽刺，她可是一心求死。
　　江楠虽然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但是历经那么多次轮回，这次是第三次变故。
　　这个系统的出现或许就是证明她所在世界并非真实的证据，而她若想找到救她的那个人，这或许就是个突破口。
　　她不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被系统检测到，从而回答了她的疑问。
　　【本世界为“恶鬼霸凌”副本，玩家需脱离本世界才能进一步激活系统】
　　江楠后来才知道，她是副本里重要的NPC，那些进来的玩家需找到并询问她，哪些是霸凌她的人，才能确认他们要杀的是哪些人。
　　清楚了前因后果，她再一次看向窗外，勾唇笑了，眸底情绪意味不明。
　　这一次，她再次踏上了那座她踏足无数次的教学楼顶，听着熟悉的谩骂，看着底下渺小的人在叫嚣让她去死。
　　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依旧是那个人，但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黑色的刀柄衬地那只手越发苍白毫无血色，刀锋映出她冷漠的脸。
　　门再次被打开，涌出来的人照旧开口问着她一样的问题。
　　而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嘴角噙着笑意，指尖抚摸着刀刃，和谐又诡异。
　　等不到回答的玩家们，有的已经开始不耐烦，一个大汉是个急性子，上前就想要把她拽过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只是，在那人的手就要碰到她时，江楠回过了身，对着那人，微微一笑，明明很好看，却因她冰冷的眸子而看得有些瘆人可怕，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前来索命。
　　大汉被这么一看，在愣神之际，江楠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随之而来的，便是喷溅的血液。
　　血染上了她的衣裙，也落在了她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上，
　　脸颊上的血迹，好似成了她美丽的陪衬，妖冶如致命的罂粟。
　　大汉的脖颈的刀口泛着黑气，他捂着冒血的脖颈，睁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惧，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也流了一地。
　　【玩家赵强，确认死亡。】
　　机械的声音在教学楼顶回荡，这个变故也让那些玩家一愣。
　　而那些人，看到了她抬起看过来的眸子，藏着笑意，残忍嗜血，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一个不起眼的引路NPC，却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玩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们开始害怕，挤着狭小的门，想要逃离这里。
　　江楠缓缓抬手，杀过人的刀仍在滴血，落在地上，如盛开彼岸，鲜艳而夺目，带着惑人的危险。
　　刀锋指向玩家，琥珀似的眸子，也再这一刻，漫上嗜血的猩红，未知的强大威压席间而来，粉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你们。”
　　嗓音清澈悦耳，却让人惊惧。
　　在这个副本里，被她指认的人，都会变成怪物，成为通关boss，哪怕是玩家。
　　她话语刚落，面前所有玩家，双目迅速赤红，痛苦嘶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膨胀，皮肤变得如树皮般干裂，最终变成他们所要杀的怪物的样子。
　　由玩家变成的怪物，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满嘴獠牙，跳下了教学楼，撕咬下面看戏的学生教师。
　　教学楼下，叫骂被惨叫哀嚎所代替，成了江楠此生听到最美妙的旋律。
　　下面，很快尸横遍野，惨叫越来越弱，直到只剩下怪物粗重的呼吸与震耳的吼叫。
　　江楠站在顶楼，衣袂翻飞，垂眸俯视地下蝼蚁的哀嚎，血色的天空映衬得她越发如娇艳而危险的花。
　　江楠未曾注意到，她手中的刀，似有了生命一般，刀刃的血液逐渐被吸收，黑色的刀柄随之出现了裂纹，透出殷红。
　　【警告！副本异常！】
　　【正在修复副本……修复失败】
　　【副本自毁启动，请幸存玩家尽快脱离副本】
　　【请幸存玩家即刻脱离副本……】
　　下一瞬，周围建筑崩塌，高楼大厦不复存在，森林草木被海啸吞噬，世界开始崩坏扭曲，哀嚎声渐渐归于平静。
　　突然，一道强光将她包围，她抬起苍白消瘦的手臂，遮挡眼前的强光，而后她身影从世界中消失不见……
　　……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有人提到我的排版没有每一段隔一行，我也是今天点开才知道我的排版这么密集，这个确实看得难受，所以我会尽快改完。
　　荒村婚礼
　　

第3章 荒村婚礼【一】
　　◎进去了◎
　　【宿主江楠已脱离“恶鬼霸凌”副本，现已开启求生任务，进入“荒村婚礼”副本】
　　【玩家任务：完成婚礼】
　　【地点：谷木村】
　　【玩家数量：6】
　　机械冰冷的声音落下，江楠也随之睁开了眸子，陌生的环境让警觉起来。
　　她坐在汽车里，胶质的味道让她蹙起了眉，有些不适。
　　待她缓了一会儿后，抬眸打量起了周围。
　　很平常的车，司机背对着她，她暂时看不清对方的脸，便偏头看向了车窗外。
　　从周围的树木看，这是一条山路，因为道路并不平整，车子行驶在上面不免有些颠簸。
　　想起这个副本的名字，江楠大概也知道自己将要去的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在周围找起了自己的刀，可并没有找到。
　　难道出了那个副本就消失了？她思索着。
　　这时，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将宿主的死亡之刃收进储物空间，宿主若需要，只需用意念召唤出来便可。”
　　第一次知道了那把刀名字的江楠为之一愣，随即按照系统说的做，那把刀果真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那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她看的比什么都重。
　　手抚过刀柄凹凸不平的花纹，只是在她仔细端详过后，发现刀柄似乎有了变化，上面的纹路似乎出现了裂纹，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红透了出来，带着磅礴的威慑力，让人靠近不得。
　　【死亡之刃】
　　【等级：未知】
　　【伤害：未知】
　　【来源：神赐之物】
　　【饮血的刀，这是一把带着诅咒的利刃】
　　江楠翻看着介绍面板，目光停留在了等级与伤害那里，怎么看怎么怪异，又停留在来源。
　　神赐……
　　江楠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玩味，拿着刀便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腕划去。
　　寒光一闪而过，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肌肤，鲜血涌了出来，殷红与苍白的皮肤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刺眼。
　　可她并没有像之前所杀的那个玩家一样，从伤口处冒出黑气。
　　正在她思考着这是为什么时，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慌张和害怕。
　　“唉，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想不开拿刀划自己啊，你看，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留疤可就不好了。”
　　司机遵纪守法多年，可不想让一个人莫名其妙在自己的车上自杀。
　　这苦口婆心的劝说让江楠一愣，随即把刀收起来，扬起笑容，声音柔柔的，开口。
　　“是我不小心划到了，没事的。”
　　然而在她话音刚落时，手腕的刺痛消失了，转而有些痒，她垂眸疑惑看去，被她用刀划破的地方，已经愈合了，看不出一点痕迹，若不是手腕上还有着血迹，她真的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此时她再次看向那把刀，刀刃染上的血迹却不知所踪，刀柄处的红色裂纹却好似大了些许。
　　江楠当即明白了为什么说这是一把饮血的刀，它会吸收血液。
　　之前的裂纹或许是因为她用它杀了一个玩家后，它尝到了血液，所以才出现的变化。
　　只是吸收够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江楠思索不出来答案，便也作罢了。
　　她找到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上残留的血擦干净。
　　前面的司机看她不再自残，仿佛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再次絮叨起来。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你要去那个地方，带刀保护自己也是正常的，就是小心别再伤到自己了。”
　　江楠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随即似有意无意地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大叔，这个古木村是有什么吗？”
　　她身上还是那件校服，学生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显小，一下子就让司机生出来几分怜悯，但他摇了摇头，开口时仍倒吸了口冷气。
　　“只是听说里面可邪门了，路过的人都说看到过一个没有头的穿着白长裙的姑娘。”
　　说完，想象了那个画面，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后，而后似是想要缓解自己的害怕，扯开话题。
　　“对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要去那么偏僻的村子？”
　　江楠笑了笑，道。
　　“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在听到婚礼这两个字，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不再搭话了。
　　江楠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反应，虽然疑惑，但当她还想继续询问的时候，对方已经明显不想再和她说话了，便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神情多了几分阴郁，闭眼开始闭目养神。
　　系统说这个副本里有六个人，现在她还不知道另外几人到底在哪。
　　她攥紧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
　　她要彻底脱离这里，找到那个人。
　　她有种预感，那人有着同她一般的目的。
　　山路很颠簸，分叉口多，很容易迷路，而车开得越远，人烟也越稀少，也当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司机吧江楠送到村口后，她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拿出的钱，付给了对方后，便抬脚往村子里走去。
　　村子里张灯结彩，贴着大红的喜字，村民也各自忙碌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丝毫看不出系统所说的荒村感。
　　村口的一颗榕树枝繁叶茂，底下是大片阴凉，树干足需要三个张开手臂才能堪堪围住。
　　阳光太刺眼，江楠的身子骨弱，走了几步便感到有些累了，她站到了树底下乘凉。
　　可刚站定，她便觉得有一股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她蹙着眉，抬眸看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刺地她眼睛刺痛。
　　抬手揉了揉眼睛，正在她思考该去往何处时，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穿着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小香风套裙，似和她很熟络一般，道。
　　“你可来了，怎么在这？走吧，我带你去地方。”
　　女人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便要把她拉走。
　　她的人物背景是新娘的同事，特地大老远跑过来给对方做伴娘。
　　如此看来，新娘就是这位了。
　　聂芸说着就要挽上她的手臂，可江楠比较抗拒别人靠近，就避开了，让聂芸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还是略带尴尬地收回了手，道。
　　“你都工作的人了，怎么今天还穿上了学生制服？”
　　说完，她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嫉妒，转瞬即逝，又是那副笑容，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可对方的一举一动怎么躲得过江楠，她瞧见了，也不开口解释什么，只是她还不太适应这烈日，以至于让旁人看起来她格外的高冷阴郁。
　　江楠的衣服还是原本世界的那一套，聂芸疑惑也正常。
　　聂芸见她不回答，嘀咕了什么，后又扯着笑道。
　　“走吧。”
　　江楠这才适应了阳光，也确定了自己如今是可以站在阳光下。
　　她点了点头，跟着了女人后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但这不足以让江楠放松警惕，毕竟她知道的消息太少了。
　　突然，聂芸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
　　趴在聂芸的身后，身*上的白裙子带着斑驳的血迹，裸露在外的肌肤青灰腐烂，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浓稠的血从她的脚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路。看得人头皮发麻，似乎都能闻到她腐烂的恶臭和鲜血的贴锈味。
　　她没有头，可是江楠听到了她“咯咯”的怪笑，诡异地让人头皮发麻。
　　聂芸似乎感觉不到背上的存在般，继续向前走着，周围的村民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江楠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反而打量起了那个无头鬼。
　　对方穿的的确是白裙子，但样式更像是伴娘服。
　　正在她思索间，无头鬼的身子转了转，没有头，可江楠感觉到，对方在看着她。
　　她当即对对方一笑，只是眸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无头鬼对她“咯咯”地笑，血肉腐烂的手指向她，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我的头，我的头……”
　　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要穿透耳膜一般，凄厉可怕。
　　江楠的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化，也没有丝毫惧意，而且对着聂芸淡淡开口。
　　“你身后有鬼。”
　　聂芸闻言，脚步猛然一顿，背着江楠的脸上有着几分厌恶一闪而过，后转头对江楠道。
　　“你在说什么玩笑呢？”
　　这可是大白天。
　　对方不信，江楠也无所谓。
　　随那只鬼，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了，地上的拖曳的血路也消失了。
　　聂芸带着她在一个农家小院停下，推开门，道。
　　“其他伴娘和伴郎都在这里，你先跟他们熟悉熟悉吧，我先去忙了。”
　　江楠再次点头后，走进了小院。
　　她出现的那一刻，小院里其他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疑惑，有不屑，有惊艳，也有不耐烦。
　　“呵，来得这么晚。”
　　江楠抬眸，目光冷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两女三男，江楠目测这便是其他玩家了，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而他们也在打量着这个新到的人。
　　一个是带着口罩的女生，眼神怯懦，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哭过，她跟江楠打了招呼，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好，你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吗？”
　　……
　　【作者有话说】
　　排版改了的我做个记号。
　　

第4章 荒村婚礼【二】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看起来似乎很胆小，这里的每个人她都不敢靠近，也许是江楠身上的学生制服，让她觉得亲切了许多，这才鼓起勇气上前说话。
　　说完想到了什么又煞白了一张脸，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恐惧又问道。
　　“那个，你也看到那个女人背后的无头鬼了吗？”
　　说着，她害怕地想要抓住江楠的手臂，被江楠躲开了。
　　江楠打量着面前的女生，对方带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恐惧泪水的眸子，楚楚可怜的热人怜爱。
　　可是眼尖的江楠发现，黑色口罩下，不经意间露出了微皱斑驳的皮肤，呵上半张脸的光滑细腻格格不入。
　　女生注意到江楠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脸上，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眼神闪躲，想要掩盖什么。
　　江楠收回目光，对于对方的问题，她刚想点头，一个看起来很凶的刀疤寸头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道。
　　“哭哭唧唧干什么，不就是一个鬼吗？”
　　寸头很不屑，似乎是习以为常。
　　除他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和这个女生一样，脸色不是很好，想来估计都是见过那个鬼了。
　　江楠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打量起来，这个男人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魁梧，街头那些混混的打扮，脸上还有一条穿过右眼的疤，狰狞得像爬在脸上的蜈蚣。
　　他似乎心情不好，还在骂着什么。
　　江楠眼眸微眯，心里思索着什么，这时，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玩家以到齐，请认真扮演新娘的伴娘、伴郎，努力求生，祝各位好运，期待再次相遇。】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像是特地来恶心人的一般。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
　　她扫视一眼，他们大多是茫然恐惧，或者是对系统警告的不屑。
　　“这破系统整天就知道恶心人。”那刀疤男烦躁地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冷笑开口。
　　一声轻笑传来，听不出情绪。
　　江楠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女子，她从头到尾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手支着下颚，神情带着些许玩味，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女子眉眼冷艳，眼角的泪痣妖冶，神情却带着慵懒，可当真正对上她的眼睛时才会发现，对方的眸底犹如蛰伏懒厌的凶兽，带着无形的危险。
　　她身形高挑，穿着紫色的真丝衬衫，解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了精致完美的锁骨，慵懒而随性，下身是一条包臀的黑色包臀裙，堪堪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材。
　　她光是坐在哪，嘴角带着笑意，却仍旧让人不由自主地察觉危险，带着攻击性。
　　女子发现江楠看着她，狭长勾人的狐狸眼也微微眯了下，随后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对她一笑，起身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泥土上，并没有发出声音，可她姿态懒厌，散发的气场却又让人下意识不敢看她。
　　可江楠并不怕她，对方也就站在了江楠身边，嘴角扯着笑，但带着几分讽刺，对那个刀疤男道。
　　“说小姑娘哭哭唧唧，我可记的，你一个大男人过来时，被吓得屁滚尿流。”
　　女人是第一个到这个村子的这个小院的，她就坐在那，欣漫不经心地赏了其他玩家的到来的哭爹喊娘。
　　刀疤男被怼，火气更是上来了，刚要骂，可一对上女子深紫色的眼眸，他就不自觉地害怕，一股寒意自脚底冲上脑门，让他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后来许是看到别人都在看着自己，面子拉不下去，只能装作凶狠地道。
　　“好男人不跟女人斗。”
　　刀疤确实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他从头到尾都看不穿这个女人的等级，这是一个等级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人，他自然也惹不起。
　　那个无头鬼似乎很讨厌男人，所以吓刀疤男的时候估计是没有那么简单。
　　女人修长的手臂交叉横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讽刺开口。
　　“好男人？世界上男人是死绝了吗。”
　　女人开口便是毫不留情，毒舌地让人无法反驳。
　　刀疤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另外两个男的那边，然而另外两个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学生，一个是上班的白领，白领似乎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还没有从无头鬼的冲击中回过神。
　　刀疤男一回去，那个男学生就凑上来，让他消消气。
　　女人离江楠不过一步的距离，她的鼻尖嗅到的是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是白兰【也就是茉莉花】，清新淡雅。
　　这个味道……
　　江楠思绪猛然一顿，她想起了跳下高楼时，抱着她的那个人。
　　看向了身旁的人，可无论她如何看，都与记忆中那人的容貌不一样，但不知为何，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女人并没有在意江楠打量的目光，反而伸手，似友好般一笑，开口，声线清冽如果高山流水，又似钢琴曲般的优雅。
　　“你好，我叫洛宁。”
　　江楠看着对方伸出的手，修长好看。
　　可她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始终保持着警惕，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开口。
　　“江楠。”
　　洛宁也没有执着，收回了手。
　　江楠并不知道，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带着几分宠物的宠溺。
　　在洛宁眼里，江楠的行为更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猫。
　　那抹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慵懒神秘的样子。
　　那个戴口罩哭哭啼啼的女生过来了，但她也不敢靠近洛宁，转而朝江楠道。
　　“你也是学生吧，我叫苏漫，看你的样子，是生病了吗？”
　　江楠这一头白发很是显眼，加上那副病态的模样，也让人多少猜出了什么。
　　江楠简单“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回话了。
　　苏漫怕她误会什么，连忙摆手道。
　　“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我也……”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那边的刀疤斗不过洛宁，对于江楠这个看起来好拿捏的，却不屑地嘀咕着。
　　“原来是个病秧子……”
　　他话语刚落，江楠便睨了一眼过来，冰冷，毫无感情，让人心底发寒。
　　刀疤气的指着对方，还想说什么，但他新收的那个学生小弟却拦住他，道。
　　“张哥，消消气，消消气。”
　　学生看起来不大，对这种未知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而且更是听了刀疤的吹牛后，更是崇拜地五体投地。
　　那个白领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不能接受，也就没有听到刀疤说过什么。
　　刀疤狠狠撂下一句“算你好运”，就不吱声了。
　　洛宁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所有人，道。
　　“既然人到齐了，进去说吧。”
　　女人不好惹，其他人对她的提议也没有意见，便都跟进了屋子里。
　　农村的小屋，摆设陈旧，又隐隐散发出陈年的腐臭味，又是这么偏远的地方，设施也不齐全，只有一盏吊灯，但也让昏暗的小屋明亮了些许。
　　他们围在一张木桌，男女鲜明地分成了两派。
　　洛宁微微曲起食指，敲了敲木桌，沉闷的声音让其他人都看向了她，只听到她语调懒厌，开口。
　　“还不知姓名的，做个自我介绍吧。”
　　她声音不大，漫不经心，可极具威慑力，所以让刀疤那边也不敢反驳。
　　那个学生抢先一步，笑眯眯地道。
　　“漂亮姐姐，我叫周辰，和她们一样，也是学生。”她们是指江楠和苏漫。
　　随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青年人的兴奋。
　　“这是真人角色扮演吗？玩挺刺激的啊。”
　　他感叹着，应是没有被女鬼吓得多少。
　　江楠眼眸微垂，长长的眼睫覆下的阴影让人不知她在想什么。
　　那个白领男，听了周辰的话，皱着眉开口。
　　“我叫李涛，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
　　其他的他没有多说，很烦躁似地抓乱了头发，找了个椅子坐，像是还未从女鬼的惊吓中出来。
　　刀疤哼了一声，还是那副模样，道。
　　“我叫张峥，可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你们跟着我，我会带你们赢。”
　　他大言不惭，引来了洛宁的冷笑。
　　“这是个新手副本，而你能进来，是因为上一个副本不合格吧。”
　　被拆穿的张峥，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人就要骂脏话，可对洛宁莫名的害怕还是让他没有说出口，但还是小声嘀咕。
　　“你个娘们再厉害不也被丢进这里了。”
　　洛宁听见了，但她没有理会，倒是江楠，打量了洛宁一番，心底暗暗斟酌着什么。
　　的确，洛宁一开始就表现的不想第一次进来的，可她由不像是不合格而被丢进来的，那她进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楠看洛宁的神情越发幽深，也越发觉得这个人捉摸不透。
　　这个院子本就不大，先前江楠她们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别人也听见了，而且江楠同苏漫是学生也不用猜了，便没有再重复一次，只有洛宁，她没有主动再告知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无人敢提什么。
　　苏漫这时候举手，像个乖巧等待老师叫名的学生，道。
　　“那个，我听到有一个声音说，要完成婚礼，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无头鬼。”
　　张峥逮到了机会让自己再次树立高大的老玩家形象，当即做出一副很懂的样子，道。
　　“你以为就完成婚礼那么简单吗？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求生，完成婚礼可以活，但若是被那只鬼抓到了可就活不了了。”
　　洛宁对于对方的说辞，没有反对也没有认同，始终带着笑，她道。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现在这个屋里有两个房间，男女各一个。”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各自进了房间。
　　……
　　是夜，晚风拂过，夜幕中点缀着星星点点，却不足以照亮整个村子。
　　红色的喜字，红色的绸幔，也都在夜幕降临后，呈现出诡异惊悚，像是古老的鬼片场，呼啸的风声犹如鬼嚎，让人心生恐惧。
　　一个身影出了小院，没有惊动任何人，摸黑着，凭着记忆来到了一处。
　　巨大的梧桐树，枝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在这寂静无声的也里，如同厉鬼的哀嚎，听得人心惊胆战。
　　乌鸦盘旋，一声声鸣叫，凄厉嘶哑，似提醒着过路人，这里的危险。
　　江楠站定在树下后，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盘旋的乌鸦。
　　乌鸦食腐……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江楠眸中闪过警惕，连忙躲到树后，巨大的树干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微微探头，眼眸微眯，似努力地想要在黑夜中看清来人的模样，却突然瞳孔一缩。
　　来人身形高挑，提着一盏煤油灯，姿态懒厌，打了一个哈欠，似很不愿意这么晚来一般。
　　……
　　【作者有话说】
　　因为段落会有很多，最近课有点忙，所以会改的慢一点，如果看到后面几章还没有隔一行，是我还没有改到
　　

第5章 荒村婚礼【三】
　　◎另一个空间◎
　　借着煤油灯暖黄的光，江楠看清了她的样子，冷艳的眉眼，时刻带着毫不在意的倦意。
　　是洛宁……
　　单单是洛宁一个人江楠也不会诧异，而是江楠看到了在洛宁身边还有一个人，准确的来说，那并不算是“人”，是白日里出现的无头鬼。
　　无头鬼一路走来，淌出了一条血路，带着浓浓的铁腥味。
　　和白日里看到的不同，似乎安静了许多，没有“咯咯”的怪笑了，也没有喊着要自己的头了。
　　洛宁抬手虚掩着鼻，蹙眉，略有些嫌弃地开口。
　　“你这也不嫌味道大。”
　　无头鬼没有搭话，可江楠发现对方对于洛宁的话瑟缩了一下，好像很害怕她。
　　洛宁眸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梧桐树，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嘴角勾了勾，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江楠在洛宁看过来的一瞬间就藏起来了，她背靠着树干，胸腔微微起伏，暗自骂了一句。
　　“怪人。”
　　那边的洛宁似乎走到了一处，后开口问道。
　　“是这里对吧。”
　　接着，便是一声嘶哑，如同车轮碾过沙粒的声音“嗯”了一声。
　　随后，江楠便听到了什么东西插到泥土里的声音，洛宁淡声开口。
　　“指错了地我可不负责。”
　　随意慵懒，像是在和普通人说着平常的话，如果忽略掉她身边的那个鬼的话。
　　无头鬼也不敢说话，就站在旁边唯唯诺诺的样子。
　　江楠疑惑地再次探出头来，就看到洛宁用铁锹挖着什么。
　　洛宁的脸，和那身与农村格格不入的衣服，拿着铁锹怎么看怎么诡异。
　　江楠看得眉头微蹙，也来不及思考对方从哪里找的铁锹，自己的心脏便开始刺痛，下一刻就传遍了四肢百骸，像是被车碾过一般浑身疼痛。
　　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本就苍白的手，更是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骇人的白，身体靠着树干，无力的瘫坐在地，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咬出了殷红的血也没有感受到。
　　额前的冷汗沾湿了她的发丝，微垂着头，散落的白发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下意识地，她呢喃着什么，似乎是一个人名。
　　“祂纳斯……”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让她抓住了就不想放手了。
　　“你在叫谁？”
　　粗砺嘶哑的声音传来，江楠神情痛苦地抬头，对上了死状惨烈的无头鬼。
　　微微弯着腰，若是有头，做的便只是一个平常弯腰聆听的动作，可她只剩下空荡荡的脖颈，江楠看到的也是断口整齐的脖颈。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江楠强忍身体的剧痛，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就要唤出死亡之刃。
　　这时，暖黄的光映入她的眼帘，随后，她听到了那个如春风拂过的声音，但满是戏谑。
　　“你这样会吓到小妹妹的。”
　　对于洛宁的出现，江楠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对方可是和无头鬼走了一路，她无法确定洛宁的身份。
　　江楠抬眸，冷冷看向洛宁，道。
　　“你到底是谁？”
　　洛宁俯下身，嘴角依旧噙着笑意，道。
　　“小妹妹这么快就忘了，我是洛宁。”
　　江楠冷笑一声，知道对方笑得很假。
　　下一刻，她眸中闪过狠厉，握着短刀突然抬手，向对方脆弱的脖颈攻去……
　　……
　　“江楠，洛宁你们在哪……”
　　女生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在寂静的夜黑里格外阴森。
　　她提着一盏煤油灯，站在小院门口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于是只能大着胆子一遍遍叫着，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声音也逐渐带上哭腔。
　　里面的人许是听她叫魂一般的声音听烦了，猛然打开房门，发出“嘭”的一声，接着便听到男人怒喝声。
　　“他m的，鬼叫什么，再叫小心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苏漫突然听到这一声，本就紧绷着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断掉了一般，尖叫了一声后就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张铮手插着兜走过来，神情不屑，吐了口水，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见真没有了反应后，冷笑道。
　　“就这破胆，就慢慢在这里等死吧。”
　　苏漫其实身材很好，张铮打量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意味，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漫带着黑色口罩的脸上。
　　“呵，整得还挺神秘，周辰。”
　　张铮叫了一声，张辰本就在后面看着，听见对方喊自己，立马走了过来，道。
　　“张哥是要做什么？”
　　张铮指了指地上的人，道。
　　“把她口罩掀了。”
　　周辰也好奇苏漫到底长什么样，看她的身形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他猜应该也是个小美人。
　　此时地了张铮的话，他笑着应道。
　　“嗯，好。”
　　说着就蹲下去，伸手到苏漫的耳后，把对方的口罩取了下来，然而下一刻他就跌坐在地，目光中透着惊恐，指着苏漫，不敢置信地道。
　　“张，张哥，她，她……”
　　他结结巴巴的，话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张铮开始不耐烦，把人撇开，骂骂咧咧地道。
　　“她什么她……”
　　他的话语也随之一顿，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拍了拍惊疑不定的周辰，冷冷道。
　　“晦气，还看什么看，还走不走？”
　　张辰回过神，又看了看地上的人，还在觉得惊悚，立马别开了眼，起身追上张铮。
　　地上的人，没有了口罩的遮掩，下半张脸的样子也随之暴露了出来，像是沙漠中的枯藤，又似数条蜿蜒的蜈蚣爬满了半张脸，狰狞而可怖，与上半张脸的细腻光滑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涛也出来了，看了一眼地上的满，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淡漠，后关上门，不予理会。
　　……
　　江楠在鞭炮声中睁开眸子，陌生的环境，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思绪渐渐回笼，她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隐晦。
　　她记得自己在榕树下看见了洛宁，而对方带着无头鬼在挖着什么。
　　随后她被对方发现了，她想杀了对方来着。
　　然而下一刻，她并没有被被渐上温热的鲜血，再睁眼时，天色大亮，外头锣鼓喧天，吵闹的很。
　　心脏处又开始刺痛了，她压了压胸口，听着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并不明白自己这般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但江楠很肯定，这不是她发病的症状。
　　脱离她原来的副本后，她应该是所以病症失效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换衣服。”
　　陌生的女声，带着催促。
　　江楠眸子一寒，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陌生的脸，她眉头微蹙，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你是谁？”
　　对方似乎很无奈，白了她一眼，随后扔了一件衣服给她，没好气地道。
　　“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忘了，我和你都是今天的伴娘啊。”
　　江楠听到伴娘这个词，下意识皱眉，后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随即，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问刚才那个陌生的女人。
　　“不是还要一个吗？”
　　那女人朝她后面努了努嘴，道。
　　“人家早准备好了。”
　　江楠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确实看到了另外一位伴娘。
　　还是洛宁那张好看的脸，以及慵懒的神情，让江楠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洛宁。
　　洛宁的伴娘服已经穿好了，高挑的身形穿得那套白色的伴娘服格外优雅，盘起的长发衬得她越发高贵，紫色的眸子深邃而神秘，犹如深渊一般，让人明知危险又忍不住好奇探究其中。
　　洛宁见江楠看过来了，她勾了勾嘴角，就要开口。
　　江楠脸上一黑，根本不等对方开口，里面转过来身去。
　　这个人太神秘，她不敢过多靠近对方。
　　而也是她刚才看见洛宁穿得伴娘服，江楠才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觉得这套衣服眼熟，因为这就是无头鬼身上穿的那一套。
　　而且，她们之中很有可能拿到的是无头鬼的伴娘服。
　　思至此，江楠的脸色更黑了，可刚刚那个女人又来催了，她也只能认命地穿上。
　　只是这套衣服，后面是绑带的设计，江楠一个人没有办法弄好。
　　这让她很烦躁，但是越烦越弄不好。
　　这时候，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温热的体温传了过来，江楠身上一僵，而后听到身后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来帮你吧。”
　　江楠甩开对方的手，微微偏头，似不耐烦道。
　　“你弄快点。”
　　“好。”洛宁应着，带着几分玩味。
　　洛宁本可以很快便弄好了绑带，可还是有意无意地碰到对方的腰。
　　江楠的腰本就敏感，因着对方的触碰，她身子更是僵硬不敢动弹，咬牙忍着让对方绑好，只是眸中的杀意恨不得杀了对方。
　　洛宁低头摆弄绑带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进来前你喊了一个名字，那个人是谁？”
　　江楠闻言，眼眸微眯，会回忆着自己那时候到底喊了谁的名字，可始终想不起来，便只能冷冷扯开话题。
　　“与其纠结我这个问题，你还是想一想怎么回答我，你为什么跟那个鬼待在一起吧？还有，你为什么在晚上出来。”
　　洛宁笑了笑，也丝毫没有在意江楠与其里的警惕，但她思索片刻，并没有回答江楠前面的那一个问题，而是直接跳过到最后一个问题，道。
　　“我来寻找通关的真相。”
　　说完，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道。
　　“好了。”
　　她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精致得好像在包装一份礼物。
　　裙子完美的勾勒出了江楠曼妙的身材，精致的绣花点缀在胸前，简约而美好，同样盘起了长发，露出了细嫩的脖颈。
　　【恭喜玩家打开支线任务：完成伴娘的愿望】
　　江楠和洛宁对视一眼，她从对方的眸子看到了玩味。
　　耳边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在告知着所有人好事将近。
　　……
　　【作者有话说】
　　《我家的粉色小鳄鱼》这个纯甜
　　——
　　爱美镶钻可怜傲娇粉色小鳄鱼【姜渔】×冷静腹黑温柔兽医大姐姐【戚雁】
　　作为族中唯一的变异粉色鳄鱼，不满族中的包办婚姻，逃出来后被偷猎者看中身上的皮，因此身受重伤。
　　躲避家族联姻出来爬山散心的戚雁，将其捡回去养好伤，后趁对方熟睡放生回去。
　　化成人形的小鳄鱼牵着一条狗，顺着戚雁的气味找到了对方，声称要报恩。
　　“听说过妖精报恩吧，我不是妖精，但是我要给你报恩。”
　　戚雁：……救过鳄鱼。
　　鳄鱼报恩，大可不必……
　　戚雁看着眼前这个染了一头粉毛的少女，心想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后来联姻对象找上来，戚雁温柔对坐在一旁的粉毛少女笑的温柔却不怀好意。
　　“姜渔是吧，陪我去扯个证吧。”
　　戚雁：“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养了一只鳄鱼，粉色的。”
　　好友看着她身边一头粉毛的小姑娘，精致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眼神单纯的让人生怕她被骗了，于是拉到了一旁，悄咪咪地问。
　　“你成年了吗？”
　　小鳄鱼不明所以地点头，乖巧地回答。
　　“前阵子刚成年。”
　　好友：好家伙，老牛吃嫩草！
　　因戚雁早出晚归，扔了张卡负责了小鳄鱼一切开销，但客气的过分，让“独守空房”的小鳄鱼极为委屈。
　　戚雁的好友见状，立马拉到一旁贼兮兮地跟她说。
　　“戚雁就喜欢不要脸的，你就主动一点没错的。”
　　小鳄鱼懵懵懂懂的点头，转头就看见了刚回家的戚雁。
　　当晚，因家里琐事烦躁而借酒消愁的戚雁，看到了爬上她床的小鳄鱼。
　　相触的肌肤滚烫，酒气缭绕的醉人，一缕微湿的粉色长发弄得她鼻端有些痒，她却贪恋对方身上让她安心的香甜。
　　少女附在她的耳畔边，拂过脸颊的气息温热，扰乱了她的心弦，只听到少女开口。
　　“姐姐，我不要脸的，可以亲你吗？”
　　

第6章 荒村婚礼【四】
　　◎害怕吗？◎
　　这场婚礼很顺利，顺利到让人怀疑。
　　可是其他人，看她们的眼神里，似乎掺杂着什么，那是……欲望。
　　江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看地有些不舒服，有一瞬间地喘不上气。
　　她在婚礼的必要流程结束后，便倚在门框上，目光冷淡地看着这群“其乐融融”的宾客。
　　新郎和新娘还在应付长辈，暂时也没有在意身边少了个伴娘的事。
　　江楠眼眸微垂，底下是对吵闹的不耐烦，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淡漠。
　　突然，她的视线里多出了一双大长腿，踩着高跟鞋，站在了距离她不过半米的跟前。
　　淡雅的茉莉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怔了下，缓缓抬起眼眸，对上了那双妖冶的紫色瞳孔，虽美，却也犹如万丈深渊，忘不见底，却能将人深深吸引，甘愿沉沦。
　　“做什么？”江楠的神情恹恹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你偷懒了。”洛宁笑道，提醒着她。
　　洛宁容貌明艳，但笑着时，像是只算计的狐狸。
　　江楠又把目光重新落在了对方身上，定定看了片刻，对方嘴角笑意不变，好似真的只是好心在提醒着她。
　　江楠眸中的不耐烦更甚，刚想开口，就被洛宁一脸了然的神情，开口道。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对吗？”
　　江楠眉头微蹙，看着对方，冷冷开口。
　　“不喜欢，所以你也离我远点。”
　　“这么无情……”洛宁笑意不减，眸中泛着几分玩味。
　　江楠抬脚，刚想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人声嘈杂里，问她。
　　“有没有办法知道其他玩家的资料？”
　　她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相片也行。”
　　洛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抬手摩挲着下颚，笑道。
　　“这便要看你想要的范围了。”
　　“全部。”江楠云淡风轻地开口，丝毫不顾自己的要求难度是否过大。
　　因为她只见过那人的样子，所以只有拿到照片，她才可以找到那个人。
　　洛宁轻笑了声，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个大言不惭的人儿，玩味更甚，在江楠即将不耐烦的神情中，终于开口，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这倒是难，只有最高位的宿主，才拥有更高的权利。”
　　江楠闻言，垂眸斟酌了片刻，淡声道。
　　“我知道了。”
　　洛宁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她的手腕，但被江楠发现后，眸光一寒，避开了对方的手，转身便毫不留情地进入了热闹的人群。
　　洛宁的手停在半空，眼前的人却离开了，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她带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嗜血阴戾，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带笑的样子。
　　“不急。”她说。
　　江楠进入人群后，便有些后悔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些人的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让人不适。
　　她很清楚，这些人的眼神，和她原本那个副本世界里那些人看她的样子很像，让她心悸的厉害。
　　江楠只能回到新娘的身边，但她却没有发现另外一位伴娘的踪影。
　　新娘被起哄着喝酒，像是不太愿意，在见到江楠过来的那一刻，立即把手上的酒杯递给了她，让她喝。
　　江楠看着手中的东西，并没有动作，新娘便不悦地催促着她快点。
　　但江楠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动，在其他人的催促中，冷冷抬眸，开口。
　　“我对酒精过敏。”
　　新娘明显不太满意她的解释，道。
　　“不就是过敏吗，又死不了。”
　　江楠目光转向她，底下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毫不留情地开口。
　　“会死。”
　　新娘没想到她会落自己面子，顿时脸色铁青，脸色的笑险些出现裂纹，攥紧的手泛着骇人的白，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如血般猩红，笑得咬牙切齿，道。
　　“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在她话音落下后，江楠将手中的酒杯递还给了对方，也让新娘在接过的那一刻，力气大到差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新郎新娘再次笑着应付着长辈们，江楠也只是安安分分地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发的明目张胆，带着赤裸裸的意味。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只手，便要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在一瞬间，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茉莉花香让她的心神多了几分安心。
　　江楠在看到是洛宁后，顿时冷下了脸，刚想问做什么，就见洛宁的目光冷冷看着一个男人，少有的冷冽，甚至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杀意。
　　对方这般，让江楠也看向了那个被洛宁看的发福的中年男子，那人像是害怕洛宁一般，避开了目光，佯装无事地与旁人闲聊。
　　江楠眉目沉沉，因着他们仍在偷偷瞟向她，却又畏惧她*身边的人。
　　她也知道方才大抵是洛宁帮了自己，小声道了句。
　　“谢谢。”几不可闻，在这嘈杂声中更是听不见然而洛宁却是听得真切，嘴角微微上扬，俯在对方的耳畔，轻声笑了声，开口。
　　“真有礼貌。”若不是她眼中并无恶意，她这般样子，倒真像是个调戏小姑娘的流氓。
　　她突然的靠近，让江楠身子猛然一僵，听到对方的话后，神情更是一黑，当即挣开对方抓着也的手，便要离开。
　　然而，她的腿还没有迈出去，手腕却再一次先被人拉住了，下一刻听到对方的声音，带了几分严肃。
　　“别乱动。”
　　闻言，江楠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偏头看向洛宁，却见对方对方食指比到嘴边，让她不要说话后，偏头看向一边，也示意对方看了过去。
　　江楠会意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眸中多映出的场景，却让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另一个伴娘，被几个陌生的男性亲戚围住了，哄笑着让对方喝酒，明明推拒了，却扯出不给脸面的言论，让对方不得不接受。
　　这个场景，让江楠埋藏在深处的记忆突然涌现，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无助惶恐的自己。
　　后来，连自己是怎么被洛宁拉过去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回过神后，她看到的便是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既帮了那位伴娘，也好像替她挡住了所有危险。
　　“别怕。”洛宁开口对她说。
　　这一刻，洛宁的身影好似和那位重合，让江楠都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人。
　　江楠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洛宁不是，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落。
　　随后看到那位伴娘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便朝对方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有些不熟练地安慰道。
　　“没事的。”
　　那位伴娘低着头，本来盘起的长发，也在推搡间，落了几缕在额前，显得狼狈。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眸子，让人看不到她眸中汹涌的黑气，是怨恨。
　　可在洛宁带着江楠义无反顾过来替她挡住那些人时，听到江楠的那一句安慰，她一愣，眸中恢复清明，抬头，是被千夫所指的她们。
　　亲戚被她们的举动坏了好事，本是不悦的，可江楠和洛宁的容貌更是一绝，让他们一些已经有些醉的看直了眼，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来来，大喜的日子，都陪我们喝几杯。”那个人想要递酒杯过来，伸手想要趁机摸几把。
　　其他人也是立马起哄大笑，而新人已经去了新房，那些长辈，更是冷眼旁观。
　　洛宁不是善茬，当即狠狠打掉了酒杯，嗤笑一声，道。
　　“几个大老爷们还欺负几个小姑娘，别说不给你们脸面了，你们当真有脸面这种东西吗？”
　　洛宁骂的直白，让闹事那几个面红耳赤，却还有人企图嘴硬。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的，小心没有男人以后要。”
　　他说完，顿时有好几个人附和，也有长辈开始数落她们。
　　“大喜的日子，不就陪着喝个酒吗？这么扫兴。”
　　他们说的冠冕堂皇，咄咄逼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赤裸裸地打量她们，让人恶心。
　　洛宁却不惯着他们，冷声道。
　　“就你们那点心思，还需要我公之于众吗？”
　　她身形本就高挑，穿上了高跟鞋更是比一些男性还高，气势逼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一些人看说不过洛宁，就想着开口赶人。
　　“去去去，不是找你的多管闲事干嘛。”
　　“别坏我们兴致……”
　　他们以为，洛宁惹不起，但她身后的就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身为这场婚礼的主人，也在亲戚的吵闹中冷眼旁观着。
　　那个伴娘看着想要重新逼近的人，他们眼中的赤裸裸的恶意让她身子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头也低了下去，不敢开口。
　　江楠却突然打掉了一只企图触碰对方的手，冷冷开口。
　　“她不喝。”
　　说完，她拉着人大步离开，冲出人群，救赎的是曾经的自己。
　　洛宁看着江楠的背影，勾唇笑了笑，眸中情绪让人看不懂。
　　……
　　

第7章 荒村婚礼【五】
　　◎让他装◎
　　寒风阵阵，冰冷刺骨，如今本就星光寥寥的夜空，也被厚厚飘过的云遮住，更显的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张铮来这里时就穿了个短袖，白天还行，一到了晚上，就冻得他直打哆嗦，但偏头看见周辰还跟在后面，就硬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他没有拿煤油灯，看着黑不溜秋的前方，总觉得阴风吹的他背后一凉，面上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嘴里骂骂咧咧地企图给自己壮胆。
　　“张哥张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晚出来啊？”周辰小跑着跟上张铮，小声问道。
　　张铮本就精神紧张，周辰的声音又小，跟鬼贴在耳边的声音一般，当即让他打了个冷颤，再对上周辰那兴致勃勃的脸，顿时黑下脸来，骂道。
　　“那么小声干嘛，想当鬼啊。”
　　周辰被吼得一愣，因着还是少年人，多少有些不服，但再看看对方身上那些肌肉，顿时闷声了，只能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张哥消消气，我就是太激动了，以后会注意的。”
　　冷风钻进张铮的身体，让他抖了抖身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辰，这才施舍一般回答了周辰前面的问题。
　　“系统说了，让我们完成婚礼，那个鬼就是这场婚礼最大的阻碍。”
　　周辰闻言，立马了然，对张铮多了几分崇拜，道。
　　“所以张哥是想要趁着夜黑风高杀了那只无头鬼是吗？”
　　被周辰崇拜的眼神看着，张铮瞬间高傲地挺直了背，故作高深地淡淡“嗯”了一声。
　　突然，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咔嚓”一声，似是骨头断裂，将他绊地一个踉跄就要栽下去。
　　他体型大，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他的痛吟声。
　　他疼得冷汗直流，紧紧皱着眉，双手撑着地，地上全是小石子小颗粒，突然的摩擦让他的手心钻心地疼，短袖也被划破。
　　天太黑了，张铮也不看绊倒他的到底是什么，骂出一句“晦气”。
　　周辰看见张铮这个大汉爬在地上的狼狈样子，顿觉得搞笑，一时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捂住了嘴，尬笑道。
　　“张哥，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风声很大，像是鬼嚎，但周辰的嘲笑声却被张铮听见了，他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但他没有时间同对方掰扯这些，只是恶狠狠道。
　　“你小子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扶老子起来。”
　　周辰到底是个学生，最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要不是挺张铮吹牛说了那么多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早过去干架了。
　　他们这次出来，还是张铮说找线索，所以周辰也只是敢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吐槽了几句后，过去献殷勤般道。
　　“来了，张哥。”
　　说完，周辰就要过去，却突然停下脚，眸中泛起惊恐，手指颤抖着指着张铮脚边。
　　“张哥，你脚边有个头，头……”
　　说到最后，声音都逐渐颤抖，满是恐惧与害怕。
　　闻言，张铮脸色一下子煞白，喘着粗气，道。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他虽这般骂着，但是却并没有勇气去看周辰指着的方向。
　　阴风阵阵，擦过他的伤口，带着痒意，就像是有什么人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
　　周辰的脸色在夜幕中泛着苍白，再次开口，抖得越发厉害。
　　“张哥我没有胡说，你快看啊。”
　　因为张铮吹嘘过自己在其他副本怎么怎么厉害，所以下意识地以为张铮可以解决。
　　张铮还想骂，可是手边的瘙痒让他不得不回过神。
　　那感觉，像是头发丝被风吹得碰上了肌肤。
　　他咬了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做了许久的思想准备，这才僵硬地看向自己脚边。
　　待看清楚后，身子猛然僵硬在怕原地，更是止不住的颤抖，都得跟筛糠一般。
　　他刚才那一脚，踩到的就是一个头，被一脚踏碎了头颅，露出了一半的头骨，周围渐满了腥臭的血液和脑浆，红白交织的粘稠物，让人反胃。
　　人头头发杂乱，脸色铁青，毫无血色，双眸漆黑空洞，流着两行血泪，鲜红的嘴咧嘴笑着，嘴角咧到了耳根。
　　“咯咯”的鬼笑声像是银铃轻颤，响彻夜幕，诡谲阴森，但却家家户户都听不见一般，无人开门出来看看。
　　张铮与那头颅突出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他僵硬着身子，就那么趴再地上的动作不敢动作，哪怕他的鞋子和衣服已经沾满了脑浆，腥臭直冲他的鼻腔，熏得他险些晕过去。
　　“张哥，你快杀了它啊。”周辰喊道。
　　张铮身子猛然一抖，瞪着周辰这个坏事的人，咬牙切齿地道。
　　“闭嘴。”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周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还不是自己的虚荣心作祟，想要让旁人看看他杀鬼的风采。
　　现在倒好，鬼没杀成，自己快要被鬼吓死过去了。
　　那颗人头又笑了几声，自己像个皮球一般，滚到了张铮的面前，和他来了一个近距离的对视，若对面不是一个塌了一半的头颅，靠着露出的另一半貌美的脸皮，倒像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一般的深情对视。
　　这般的殊荣，张铮根本不想要，可他抖着身子又不敢移开视线，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要死在它的手上。
　　张铮迟迟过不了新手副本，却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在先前的副本里，自己只是个靠着队友解题，和队友牺牲的怂包。
　　头颅裂开大嘴，殷红的唇像是抹了血，锋利地尖牙带着猎物完残留的血迹，她声音苍老的如同淘汰的手风琴，怪笑着道。
　　“我好看吗，我好看吗……”
　　她重复了很多遍，声音越来越刺耳，似乎得不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里面就要把人分尸了。
　　张铮耳朵几乎被刺聋，流出了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脸滑下。
　　但他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根本无法注意到自己耳朵的情况，只知道下意识地回答对方的问题，身子颤抖，声音带着恐惧，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好，好看……”
　　人头闭上了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随后用一个嘶哑，又带着女子见情郎般故作娇羞的样子，对他开口。
　　“那人家等你哦。”
　　说完，“咯咯”笑了几声，在黑夜中，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满地的红白的脑浆也不见了踪影，让一切都像是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直面的张铮却知道，这个不是梦。
　　人头一消失，张铮就坚持不住了，双手顿时绵软无力，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沾湿了他的衣服，让他狼狈又难堪。
　　张铮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并没有什么效果，胸腔的心脏已经跳的如鼓声般，提醒着他方才的事情。
　　周辰见他这副样子，心底还存着对那人头的心有余悸，他小心翼翼地瞅着四周，待确定那个头真的消失了后，这才走近张铮身边，后怕着犹豫道。
　　“张哥，你没事吧，要不今晚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他提议着，经过方才的事情，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扮演的游戏，或许是真的会死，还是死在鬼的手里。
　　思至此，他的心底便忍不住的害怕，连带自己进来时，系统提出的诱惑条件也忘得一干二净。
　　张铮在人头的惊吓中丢了脸面，还全部被周辰这个新人看了去，便想着找回自己的面子，当即强硬地要站起来，开始继续吹牛，声线还有些虚浮。
　　“你没看到那个鬼已经被我吓跑了吗？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你要是害怕就别跟着我混。”
　　可他话说完，却腿软得站不起来，最后好不容易站起来了，腿还是抖的厉害。
　　周辰也看他的样子，也没有拆穿，对对方也从一开始的崇拜变得有些不屑。
　　他们本次是要去聂芸家的，按张铮的话来说，是打着要保护她的名义，至于真的想干什么，也不得而知了。
　　……
　　“谢谢……”
　　那位伴娘终于开口，却只是对她们温和地笑了笑，眸子里，更多的是复杂。
　　江楠和洛宁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刚坐下，便听到那个伴娘开口。
　　江楠抬眸看去，便看到了她的笑，很纯粹，毫无恶意，又好似带着几分释然。
　　她刚想开口，却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再去看洛宁，对方也皱着眉，常年带笑的眼眸，此时带上了几分不悦，样子看起来并不比她好受多少。
　　等她们回过神，再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这个房间里，多了两个穿着伴娘服的女孩，不是她和洛宁。
　　女孩抱在一起，她们在哭。
　　江楠不擅长安慰人，便目光看向四周，想着找寻着洛宁的身影。
　　虽然她不清楚洛宁是敌是友，但在这里，无疑只剩下她和洛宁是认识的。
　　“我就在这，不用找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眸，洛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里，像是藏了万千星辰，将她包围。
　　江楠听到她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便多了几分安心。
　　……
　　【作者有话说】
　　改了。
　　我睡午觉了，又感冒了
　　

第8章 荒村婚礼【六】
　　◎是人啊◎
　　“我们这是怎么了？”江楠皱眉，看着面前好似根本看不到她们的女孩，对洛宁问道。
　　这里只剩她和洛宁，自己也只能询问她。
　　洛宁垂眸思索，片刻后得出了结论，开口道。
　　“这本就是一个幻境，想要让我们亲身体验什么才制造出来的，现在看来，我们被幻境的主人排斥出来了，至于原因……”
　　洛宁说到最后，顿了一下，后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知道不知道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闻言，江楠垂眸沉思，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冷冷看向洛宁，道。
　　“你那时候在挖什么？”
　　江楠突然问起先前的事情，让洛宁也没有料到，愣了愣。
　　待她回过神后，微微眯起眼眸，深紫妖冶般的眸子深处，带着摄人的气场。
　　江楠指的是她们进这个幻境之前，洛宁带着无头鬼，在梧桐树下挖的东西。
　　洛宁对她笑了笑，佯装思考地轻轻“唔”了声，眸底藏着隐晦不明的情绪，道。
　　“告诉你也无妨……”
　　随后，修长的手摁着对方瘦削的肩膀，不大不小的力道正好钳制住对方，俯身在她的耳畔，轻轻呵笑了声，好听的嗓音，说出的却是毛骨悚然的话。
　　“我当然是在挖鬼的头啊。”
　　尾音被她刻意拖长，语气玩味，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人以为只是开个玩笑。
　　只是江楠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可相比这个，耳畔边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在外人看来，她们的样子也未免过于太暧昧亲昵了。
　　不知是不是对方的气势太强，江楠身子僵了下，那股清新的香，此时却让她有着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挣扎，也好在洛宁放开了江楠，让她成功远离了几米远。
　　“你……”
　　江楠目光警惕得看着对方，再次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
　　洛宁笑着，无所谓地摊开手，示意她往下说。
　　江楠的神情多了几分疑惑，开口。
　　“你为什么帮她？”
　　她是指那个伴娘，洛宁出手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在她看来，洛宁一言一行都很随意，这根本不是一个善人，相对的，洛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救人，除非，这是对她来说有利益关系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洛宁为什么那时候对她说那般的话。
　　洛宁笑了声，带着几分玩味，斟酌了片刻，道。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救人，若是需要，我都可以出手。”
　　她说的随意，像是没有丝毫的在意。
　　她看着江楠，嘴角笑意温柔，开口却带着几分警告一位意味。
　　“在这里，你谁都不能相信，包括我。”
　　谁都不是好人，你轻敌了。
　　这一点，让洛宁并不满意。
　　她的话，让江楠为之一愣，对方与先前系统里突然传出癫狂的女声重合，既像又不像。
　　过了半晌，江楠才猛然回过神，看着对方的神情里，警惕更甚，冷冷撇开对方伸过来的手，道。
　　“你想多了，我从未信任过谁。”
　　洛宁也并未在意自己被拍开的手，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了转手腕像是在活动筋骨，对她笑道。
　　“本来还想着，要是你害怕就给你牵着我。”她说得好似真的只是自己突然大发慈悲想要保护她一般。
　　江楠冷着脸，拒绝道。
　　“不用。”
　　洛宁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为此操碎了心的长辈。
　　江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皱起眉头，正想让对方别看了。
　　这时，门突然响起了杂乱的拍门声，就像是一堆人毫无章法地拍门想要闯进来，她们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
　　她们被排斥了出来，自然是不用担心什么，可旁人却不一样。
　　“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进来？”那个伴娘开口，带着哭腔与恐惧，外头不断地拍门声让人心烦意乱。
　　另外一个伴娘还算冷静，开口安慰。
　　“不会的，我们锁了门，他们没有钥匙……”
　　话还没说完，那边停止了拍门声，她们本以为外面的人放弃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她们惊恐的煞白了一张脸。
　　门外传来了钥匙丁零当啷的声音，像是在寻找钥匙，接着便是锁孔转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阎王索命一般，向她们逼近，让她们一步步崩溃。
　　有了钥匙，那些人很快进来了。
　　乌泱泱的人，瞬间将她们包围了，逃脱不掉。
　　是那群企图骚扰她们的男亲戚们，他们像一匹匹饿狼，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是他们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大喜的日子，都躲在这里做什么，来陪我们玩。”
　　酒气冲天，也是借着这股酒气，他们便想以此光明正大地显露出自己藏在阴暗处的野兽。
　　“我们不玩，你们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那个还算镇定的伴娘站了出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开口，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人。
　　但她太弱小了，即使站了出来，也无法抵挡他们想当野兽的心。
　　听到“报警”，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疯狂大笑，带着嘲讽。
　　“小妹妹，这可吓不到我们。”
　　随着房门的关上，也彻底释放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凶兽，带着猥琐淫，邪的笑容逐渐逼近，令人作呕，空气中弥漫着的尽是男人的酸臭味。
　　他们轰笑着上前，不顾那个站出来的伴娘挣扎，扯着她的长发，把人强硬地将人抓到自己身边，让另外的人钳制住她的手脚，目光上下打量，不怀好意的神情让人恶心，他大笑着开口。
　　“穿成这样，不玩可就太不给面子了，来来，把们裙子扒了。”
　　明明，这只是一套伴娘服。
　　男人吹着流氓哨，下一刻，他们如魔鬼一般像她们压来。
　　布帛被撕裂，她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可却让他们越发兴奋。
　　房子的隔音不好，里面的崩溃的叫喊声盖过了外头的嘈杂。
　　外头的人在聊天，一句轻飘飘的婚闹习俗盖过了这件事。
　　新娘新郎听到了动静，却并没有任何举动，反而心安理得地继续进行婚礼。
　　鞭炮齐鸣，掩盖了崩溃的叫喊。
　　满地喜庆的艳红，好似都成了流下的鲜血。
　　江楠和洛宁就在房间里，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她们出不去，也做不了什么。
　　洛宁抬手，好心地给江楠遮住眼睛，但顾及到对方不喜欢旁人靠近，又隔了一寸，余光瞥到对方苍白紧咬着的唇，淡淡开口，并无多大的情绪起伏。
　　“我们被排斥在这场幻境之外，你杀不了他们。”
　　闻言，江楠侧眸看向身旁的人，看见对方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唇角仍旧带笑，像是一个局外人，什么都未曾看见一般。
　　她开始疑惑，洛宁如何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尽管她一举一动，都与人相贴近，可她情绪，却永远都是平平的，像是什么都激不起她的兴趣。
　　江楠自认自己也不算是个人，她不过是一个从游戏副本中出逃的NPC罢了。
　　可她在见到这些场景，却无法控制自己流露的戾气。
　　洛宁伸手拦下了握刀的江楠，对她摇了摇头，道。
　　“你能做什么？”
　　江楠的目光冰冷，浓烈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能杀了他们。”
　　一字一句，甚是坚定，带着几分嗜血。
　　洛宁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刀，淡笑着开口，开口，像是一个认定的事实，又像是挑衅。
　　“你做不到。”
　　这便是在变相地提醒她，她太弱了。
　　闻言，江楠对上对方的眼眸，神秘如万丈深渊，让人堕落。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手里的刀若有若无悲鸣了一声，接踵而至的是强大到让人心悸的威压。
　　洛宁注意到了，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疯狂而嗜杀，唇轻启，似带着蛊惑。
　　“想杀了他们吗？”
　　尾音落下，她的手握上来江楠的手腕，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利刃，漫上几分癫狂的痴迷。
　　“果然，很漂亮呢。”
　　雕刻着繁琐复古花纹的刀刃，闪过一抹冷光，照映出两人的容颜，昳丽妖冶。
　　它像是睡眼惺忪的恶鬼，自地狱爬了出来，前来索命。
　　下一刻，她的散漫被冰冷的戾气所代替，强大的压迫感降下，让人心悸。
　　江楠还未从她的神情中回过神，便感受到对方抓着她手腕的手动了，带着她，把利刃刺入一人脊背。
　　锋利的刃在进入那人的身体时，没有刺空，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在耳边，犹如最为悦耳的乐曲，令人沉醉。
　　刺耳的尖啸响彻房间，响彻了婚礼，浓烈刺鼻的黑气从那人身上冒出，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变得干瘪。
　　其他人也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她们。
　　江楠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后，脸色算不上好，想要挣开对方的钳制。
　　“别动。”那人说。
　　眼前幻境扭曲崩塌，犹如鬼魅围绕在身旁。
　　“他们是什么？”江楠问她。
　　洛宁嘴角带着浅笑，回答她。
　　“是人啊。”
　　再睁眼，便不再是那压抑的房间，已经是另一副场景。
　　……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
　　这个修改的原因是因为，用过这本审签，但是那时候不太清楚j江是一章三千字的，后来写妖艳贱货的时候才知道，所以现在对这本进行整改和故事线的重新拟定，然后发现有些词不仅触及了各位宝宝的雷点，也触及到了我自己，但是自己那时候写的欢。
　　改的时候要重新审视这本，才发现有点不喜欢我写的有些词，比如说之前写的“我的孩子”。我个人现在已经不喜欢这个了，当时估计想着来点禁，忌，多少有点离谱，无法想象我当时到底什么心思。
　　【新手副本会比较简单，也就是这一个，后面江楠出了副本后会有人给她解释这里的运作规则】
　　【祂纳斯就是洛宁，她很爱换皮换装，也喜欢给江楠换装玩，但是江楠第一次见到的就是她最初的样子】
　　

第9章 荒村婚礼【七】
　　◎好看吗◎
　　“啊啾。”
　　冷风吹过，穿透了衣服布料，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打颤。
　　周辰这个小小身板，抵挡不住冷风，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走在前面的张铮，本就一直紧绷着，突然间听到这一声喷嚏，顿时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四处看着防了起来。
　　“谁？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念念叨叨地，像是在同空气说话。
　　后面的周辰因为对方突然的停步，而来不及停脚，便猛然撞上了对方的后背，揉了揉发疼的鼻梁，这才疑惑地看着对方滑稽的样子，开口问道。
　　“张哥，你在干什么呢？”
　　背后突然贴上一张脸，张铮又是一激灵，可不敢回头看，听到声音，发现是周辰后，当即就冒了火，想要把所有火气都发泄在对方的身上。
　　他揪着对方的衣领，粗喘着的气让他像是一匹野狗，龇着牙吠人，只听到他语气凶恶地道。
　　“你要是再给我弄出什么死动静动静，别怪老子一拳打死你。”
　　张铮人高马大，脸上的刀疤更显得凶狠，眼看拳头就要挥打下来。
　　周辰见状，绕是少年脾性，也感到了害怕，立马开始谄媚地求饶。
　　“张哥张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突然间，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被什么给吸引了过去，忘记了还是气头上的张铮，抬手指着前面的一间屋子，问道。
　　“张哥，那还亮着的会不会就是聂芸家？”
　　闻言，张铮呸了一声，但拳头也没有再落在对方的身上，也是怕对方真被自己打死了，还会在这个鬼地方上阴魂不散。
　　他把周辰的衣领放下后，也算是放过了周辰，嘴里却还骂着脏话。
　　“放tm的狗屁，这村子一天黑就跟熄了灯似得，哪来的还有亮着的屋子……”
　　然而，等他回过头，顺着周辰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当即一愣，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居然真的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家亮着，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与周围的人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特意为了他们而留了灯。
　　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张铮甩了甩脑袋，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丢了。
　　张铮皱起眉头，往那边示意了下，努了努嘴巴，眸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算计，冷冷开口命令道。
　　“你，过去。”
　　命令的语气，周辰虽然有些不满，可对上对方呀阴桀的眼睛，再看到对方强壮的身材，对比下自己硬碰是没有半点胜算，只能把所有不满的话都咽了下去，再次扯出谄媚，点头道。
　　“好的，张哥。”
　　说完，走过去时，脸上立刻漫上不屑，嘴里小声骂着。
　　“神气什么，还是不是被鬼吓得跟尿了一样。”
　　他说着，企图把脑海中那个恐怖的断头女忘掉。
　　呼啸的寒风中，红幔飘飘，犹如鬼魅横行，猖笑在旁。
　　周辰他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耳边的风声似乎掺杂了女人幽怨的哭声。
　　他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前方，只知道凭着感觉要往前走。
　　张铮见他走得慢吞吞得，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快点。”
　　周辰闻言，脚步一顿，打了个冷颤，想要放弃了，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可刚想要回去，便听到了异样的响声。
　　“哗啦啦”的水声传入了周辰的耳朵里，不等他疑惑抬头，便猛然撞上了厚厚的墙壁。
　　周辰本就心里还有那个鬼头的阴影，此时算是炸了，骂了声娘，抬头揉着发疼的额头，想要看看他到底撞到了什么，管它是不是鬼，他都要冲上去给对方一脚。
　　然而，当他的目光透过爬满水汽的窗户里，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待他把水汽试去，眼睛往里看的时候，却看得恨不得眼珠子瞪出来。
　　热水氤氲着模糊的雾气，让里面的婀娜的身影若隐若现，勾人心魄，让人热血沸腾。
　　周辰哪见过这种场面，咽了咽口水，男性的劣性根让他挪不开眼，也听不见张铮越发不耐烦的叫喊。
　　“喂，臭小子，那边什么情况？”
　　张铮连着叫了几声，也没见周辰回头，便越发不不悦，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个鬼没有出现后，这才壮着胆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他在周辰身后，一把提溜起他的后领子，跟拎着个小鸡仔一样。
　　突然的腾空和可怕的窒息感让周辰瞬间回过了神，对上了张铮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慌了神，急忙想要开口，又想起里面的人，又压低了声音开口。
　　“张哥，你快看里面……”
　　他话还没说完，张铮就松了手，让他没有防备地摔到了地上。
　　周辰暗道了一声倒霉后，就看见张铮也已经在贪婪地看窗户里的场景了，自己也连忙爬起来去看里面的艳图。
　　巨大的浴桶里盛着女人刚倒进去的热水，水雾后面的女人，抬手把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动作轻缓，带着勾人意味。
　　朦胧妙曼的身影，缓缓踏进了浴桶，水瓢舀起的水顺着光滑的皮肤划下，蒸的微微泛红的皮肤，更是勾得人恨不得冲进去。
　　张铮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身下似冒着火一般，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而周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张脸涨的通红，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
　　“好看吗？”
　　他们看得入神，这时耳边却响起了幽幽的女声，似地狱的呼唤。
　　里面的女人转过头，可是身子并没有动弹，却是僵硬地完全把头转到了背面，对他们笑着。
　　裂开殷红如血的嘴，缓缓裂到了耳根，露出锋利饥渴的尖牙，声线幽幽如鬼魅，娇滴滴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看了人家的身子，可是要把眼睛留下的哦～”
　　拉长的尾音，并没有让人觉得甜腻可爱，只让人觉得惊悚可怖。
　　张铮和周辰被美女沐浴艳图转变成恶鬼中回过神，顿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想要逃跑，但脚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定在了地上，令动弹不得。
　　聂芸的脸再下一刻变成了之前被张铮一脚踏扁的头颅，空洞幽深的眼睛里流着血，划过脸颊像是血泪。
　　脑壳碎了一半，塌陷进去的半个脑袋让人看清了里面红白的脑浆，掺杂着碎掉的骨肉渣子，像是一锅恶心的汤料被盛在她的脑袋里。
　　张铮似乎是觉得自己快死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突然暴起，大骂着。
　　“它奶*奶的，有本事就单挑，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可他威胁的话语并没有让女鬼“咯咯”的笑停止，甚至越发刺耳，脸上的腐肉更是快被她的笑颤的要掉了下来。
　　张铮刚起来的勇气瞬间熄灭了去，身子抖如筛糠。
　　他们想要闭上眼睛，隔绝这一副恐怖的场景。
　　眼睛上却突然传来刺痛，让他们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自己的手却便受控制地，狠狠戳进了自己的眼窝，控制不住的搅弄着，成千百倍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他们尖叫着挖出了自己的眼球。
　　颤抖着的双手满是鲜血，紧紧抓着被自己扣下来的眼珠子，血液滴落地上，像是盛开颓靡却妖艳的花。
　　他们空洞的眼睛里血肉模糊，鲜血爬满了脸，让他们的样子和那只女鬼不相上下的恐怖骇人，看得人心惊胆战。
　　张铮和周辰已经顾不上眼睛的剧痛，想要横冲直撞得想要跑回去。
　　“救命啊……”
　　可他们的求饶声融进了萧萧的风声中，也不会有人听见来救他们。
　　后门的“咯咯”的笑声仿佛在无情得嘲笑着他们的狼狈，空气中漫上的血腥气，让它很是愉悦，笑得一颤一颤的脸，腐烂的脸皮掉的所剩无几，露出森森白骨。
　　……
　　江楠和洛宁睁开眼睛，之前的幻境已经消失，可她们并没有回到现实。
　　眼前出现的是当地的派出所，这样手里还拿着刀的江楠愣了一下。
　　洛宁的手此时还抓着江楠的手，她看了看派出所那几个字，嘴角噙着笑意，对江楠开口。
　　“换地方了。”
　　江楠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先前那几个衣衫凌乱的伴娘们，哭着搀扶着彼此进了里面。
　　她们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像是遭受了非人的对待。
　　“这里到底是什么？”江楠蹙眉道。
　　洛宁把抓着对方的手放开，笑得像是一只慵懒妩媚的狐狸，缓缓开口。
　　“如你所见，这是她们记忆。”
　　被放开的手上，似乎还有对方残留的温热触感，江楠愣神了片刻，随即被刀刃折射的冷光闪了下，这才猛然回过神。
　　之前，洛宁虽然是抓着她的手，让她手上的刀刃刺入了那人的身体，才让那人冒出了那不知是什么的黑气。
　　洛宁的动作很熟练，游刃有余得像是常做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一般。
　　总之不像是一个……
　　她的思绪顿了顿，瞥了一眼洛宁的侧脸，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什么。
　　不像是一个连新手副本都过不了的废物。
　　江楠的目光被手上刀刃的变化而吸引了目光，她并未注意到，洛宁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勾起的宠溺笑意，像是一个陪伴孩子的长辈，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愉悦。
　　她手上的刀刃，并未碰血，可那藏着殷红的裂纹更多了些。
　　……
　　【作者有话说】
　　改了，半夜改改写写。
　　

第10章 荒村婚礼【八】
　　◎拉着是怕你走丢了◎
　　江楠收起了自己的刀，见洛宁仍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未有半分恶意，但也没能好到哪里去，让人不寒而栗。
　　她沉默了一瞬，便打算无视洛宁的目光，径自走进了警察局里面，身后的洛宁见状，嘴角笑意不减，也跟了上来，嘴里喊着。
　　“小江楠怎么不等等我？”
　　她们来了这里，江楠大概猜得出，她们应该是想要报警。
　　可……真的能成功吗？
　　江楠想起那个流氓一样变态的村子，就忍不住蹙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穷山恶水养刁民，那群恶人即使知道违法，却仍旧在庇护下进行犯，罪，又如何会放过她们。
　　思至此，江楠胸腔里的心脏便有些不舒服。
　　这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熟悉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好似无声地支撑着她一般，也让江楠不用猜也知道是洛宁。
　　江楠：……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喜欢拉她的手？
　　若非洛宁是个女子，还是一个长相美艳至极的女子，不然她常常对江楠做的这些动作，定然让人误会成变态。
　　“放开。”
　　江楠冷冷道，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应该远离对方。
　　她想要挣开对方的束缚，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力道且越发的大了。
　　洛宁笑了笑，可是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带着几分宠溺，道。
　　“听话，拉着是怕你丢了。”
　　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让江楠听着不悦，可自己也确实挣脱不开对方的手。
　　闻言，江楠气的脸气都黑了，抿了抿唇，后开口还想要说什么。
　　下一刻，自己就被对方径自拉着走了，让江楠无法，只能跟在对方身后。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上，强大的气场更是让人下意识的心生惧意。
　　洛宁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江楠这才抬眸，便看到了先前进来的那几个伴娘。
　　接待伴娘们的是一名年轻的女警，很温和，即使她们因为恐惧，每一句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也在耐心地听完。
　　许久，女警已经听完了她们抽抽搭搭的描述，了解了遭遇的来龙去脉后，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满是愤懑，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偷偷地骂，而对于这几个受害者，也更是心疼。
　　女警为她们找了毛毯，不想让衣着单薄的她们受凉，而后又去给她们倒了热水。
　　“你们先冷静一下。”女警语气温热，开口安慰着她们，但也清楚，在遭遇了这种情况下，普通人如何也做不到冷静。
　　她们也不想哭，可是她们才从那群恶魔的手里逃出来，即使眼泪没有再流了，只剩下脸上斑驳的泪痕，哭花的妆容像是无声地叙述着她们的可怕的经历。
　　她们始终控制不住地抽泣着，握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紧紧握住，泛着骇人的白，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青紫的伤痕。
　　“你们回去抓他们的对吧？”
　　带着哭腔，脆弱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了一般，希翼得看着女警，对方身上的制服像是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女警闻言，怔愣了一瞬，被她们希翼的眼神看着，有些不忍，犹豫着开口道。
　　“这个需要有充足的证据。”
　　即使她也想抓，可是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无法越过法律的界限。
　　那是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村落，他们这些人早已经见识过那些人的无赖。
　　另一个伴娘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的水杯猛然掉落地上，水撒了一地，。
　　她猛然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力道大地好似要把对方的手臂活活扯下一块皮肉，她声线已经嘶哑，尖叫着开口。
　　“摄像，那个摄像师一直都在……”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再一次崩溃，松开了身边那人的手，使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不管不顾地扯断，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喃喃自语着。
　　“他们都该死……”
　　被抓手腕的那位伴娘是她们里最冷静的，即使被抓得疼得蹙眉也没有推开对方，听到方才的话，也顿时想了起来，即使也面临着曝光的崩溃，可还是强忍着，声线颤抖着对女警开口。
　　“婚礼的摄像师，他肯定有当时的录像。”
　　即使不堪，她们也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
　　女警在听到的那一刻，已经让同事去婚礼那边找人了，自己则继续安慰她们。
　　江楠沉默许久，眸光渐冷，随后开口，声音淡淡。
　　“她们没有成功。”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只是无人察觉到她藏着的几分异样。
　　其实不用说，江楠也是知道结局的，若是她们成功了，便不会有后来的无头鬼。
　　洛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们人类不一直在说人间即地狱吗？”
　　人类？
　　她的话莫名其妙，江楠听到后，瞥了对方一眼，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摄影师很快便带到了，但不知是他，跟在后面的还有浩浩荡荡的亲戚，平时和蔼可亲的样子，现在变得凶神恶煞，像是要来打架一般，只因为他们听到有人要举报抓他们家的人。
　　女警看到后，眉头微蹙，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目光警惕地站在了那些伴娘的跟前，面对浩浩荡荡的人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那个摄影师也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听说是男方那边的朋友。
　　“我们是想要借婚礼队伍录像看看，还请你们配合一下。”女警开门见山地道。
　　却不知，这个摄像师根本不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开手，装的无奈地道。
　　“没录像，机器让水给淹坏了。”说完，还很是无赖地看了看女警身后的伴娘们。
　　闻言，几个伴娘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但更多的是希望破灭的崩溃，近乎无力得开口。
　　“你骗人……”
　　那个摄影师就是个地痞流氓，当即猥琐地笑着对她们道。
　　“是不是骗人搜搜不就知道了。”
　　录像在他手上，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就算查到了，他也可以说是无意间拍到的东西，能拿他怎么样？
　　这般想着，他也越发的嚣张起来。
　　摄影师说完，原本都被警察拦着的亲戚里的那些亲戚大妈们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暴躁了起来，指着那些伴娘，大骂着道。
　　“什么录像，明明就是你们这几个贱人不知廉耻地勾引我们儿子，还想恶人先告状抓我们儿子，我呸。”
　　“明明就是他们……”
　　她们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骂懵了，就像是淹没在了唾沫星子里，无法呼吸，红着眼睛，想要解释，可她们再怎么开口，都在众人的叫骂中显得苍白无力。
　　她们看见，那些罪魁祸首们，躲在大妈后面得意洋洋的样子，指着她们与一旁的人笑着谈论。
　　她们苍白着脸，有女警的搀扶也站不起来了。
　　她们明白，她们想要的公道，大抵是要不到了。
　　大妈们不顾阻拦，冲了上来，抓着她们就是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一句一句难听的贱人。
　　一个伴娘似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崩溃地冲出人群，狼狈的样子很是无助。
　　突然间，一辆汽车飞驰而过，一道闷响也没有让那边的叫骂停下半分。
　　鲜血飞溅，瘫软倒下的身子底下，已经血肉模糊，纯白的裙子逐渐被染红，空气中漫上的血腥气让人心惊。
　　车里下来的男人竟然是送江楠他们来那个村子的大叔，他看见这一幕，顿时瘫软了身子，惨白着一张脸，自言自语道。
　　“死人了，死人了……”
　　警察们瞬间跑了过来，封锁了现场，只余下另外两个伴娘被围困撕扯大骂着。
　　她们空洞无神的眸子看着鲜血流到脚下，被他们一脚一脚地踩踏着，鞋底的殷红证实着他们践踏着一条人命。
　　洛宁侧看向江楠，见她脸色不太好，没有思考，便将人拉入自己怀里，在她耳畔边，温热的气息打在肌肤上有些痒，只听到洛宁开口，似安抚般的语气。
　　“我们该离开了。”
　　她说得很轻，像罂粟，如泥潭一般，引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小西红柿的ai议论很多，听说是已经把文都喂到豆包里了，那个wps好像也偷偷喂ai，是联合了豆包好像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也用wps来码字，但是因为在电脑上，我这个人很懒，不怎么开电脑，所以就只在电脑写过几章，后来就一直用手机了（是因为我经常躺着，瘫着码字，被窝里更舒服，所以手机方便），可能是我太懒了，无意识给我自己救了一下自己。
　　我也不用橙瓜，挺离谱的，我很喜欢用一个被下架了的软件码字，没广告，直接进，每会员，随时退出随时保存（不是广，因为我也没法说那个到底是什么软件）
　　

第11章 荒村婚礼【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边泛起光亮，公鸡的一声啼鸣，仿佛唤醒了这个沉睡的村子。
　　江楠在梧桐树下睁开了眸子，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只听到身旁传来一声伸着懒腰的慵懒叹息，把她拉回了现实。
　　“小江楠，天都亮了，这一晚上也没干什么，回去吧。”
　　洛宁悠闲地伸了个懒腰，脸上神情依旧懒厌，似乎这幻境的一遭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的影响，只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说完，她迈开长腿就作势要离开，这时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毫不留情的力道。
　　一个人瞬间贴上了洛宁的后背，一把锋利的短刀也抵住了她的脖颈，像是随时都能要了她的性命一般。
　　这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可是洛宁却好像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眸中甚至闪过了一丝戏谑。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用我的刀，你是不是……”是她。
　　然而不等她说完，便被洛宁打断，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地扯开话题。
　　“小江楠，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
　　虽然带着笑意，却又让人觉察不出一丝一毫的暖意，极强的威压也似压人一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楠到底曾经只是一个副本NPC，出来副本后见到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人，所在的地方也只是最基本的新手副本，所以根本不了解罪恶领域里的人到底是怎样的疯子。
　　她并没有瞧见对方一闪而过的杀气，而是语气冷冷地再次开口。
　　“请回答我的问题。”
　　洛宁抬手，不顾刀刃的锋利，手指抵住刀刃，强行移了几寸，放下手时，已经流了一手的鲜血，她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后拿出一块白色方帕漫不经心地擦拭手中的血迹，淡淡开口。
　　“死亡之刃，最底层的武器罢了，我还不至于不认识。”
　　闻言，江楠愣了一下，也是这愣神的几秒钟，对方眸中闪过狠厉，反手扼制住了她，短刀也顺势抵住了江楠的要害，只听她再次开口，些许调戏的意味。
　　“不该问的可不能问了，小江楠。”
　　她们此时的样子，若是有人从后面看，只觉得她们过于暧昧了。
　　洛宁抵在她脖颈上的刀刃，江楠并没有在意，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是看对方的神色越发的冰冷。
　　洛宁没想着伤到江楠，过了一会儿，便也放开了对方，转身把玩着短刀走了一阵，发现江楠还没有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眸，语带笑意，姿态懒厌。
　　“小江楠，再不走可就晚了。”
　　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江楠看着对方的背影，也不知是不是风迷了眼，她竟觉得那个身影格外熟悉，恣意洒脱，张扬明媚。
　　最后，江楠还是跟她回去了。
　　……
　　此时供玩家居住的小院这边，气氛却格外沉重，围坐在小院里，硬是一句话没有吭声，只听得女子的小声的抽泣声。
　　苏漫双手捂着脸，哭地一抽一抽的，哽咽地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摘掉我的口罩？”
　　她在地上醒过来时，摸到自己用来遮盖伤疤的口罩被人摘掉后，知道自己那副丑陋的样子已经被人知晓，她更是崩溃。
　　原本暴躁的张铮这时候竟然没有回怼，只是茫然得坐着。
　　也是，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和周辰出去了一晚上，各自顶着两个血窟窿了回来。
　　他们之中没有人学医，看他们的可怖的样子，也不敢上手帮忙。
　　疼痛已经被麻痹，他们两个用力扯着头发，用力到似要把头皮扯下来，嘴里神神叨叨的。
　　“不，不要过来，我们再，再也不敢了……”
　　那个白领男，起初在看到他们的两个血窟窿时，也是害怕地不敢看，顿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
　　李涛微微垂下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不着痕迹得打量这身边的伤残，漫上一抹嫌恶，随即精明的眸子再次敛下，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身影。
　　“你们知道还有两个去哪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其他人才发现江楠和洛宁并不在这里，李涛问完后，目光转向了苏漫。
　　苏漫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道。
　　“她们昨晚就出去了……”当时她还想出去找她们来着。
　　这时，小院的大门被人暴力地推开，猛的发出“嘭”的一声，不堪重负的老旧木门立马摇摇欲坠般挂在门框上。
　　进来的人是聂芸，怒气冲冲的进来，指着他们大喊道。
　　“是谁昨天晚上偷偷出去了？”
　　聂芸的化妆技术不是很好，用着很白的粉底液，涂着鲜艳的大红唇，像个怒发冲冠的纸人。
　　听到她声音的张铮和周辰，身子本能的瑟缩，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个人高马大的人，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自言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
　　见他们都在否认，聂芸的阴桀的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最后停留在蹲在地上自欺欺人的两个人，大红色的唇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身后，如幽灵般开口。
　　“就是你们吧……”
　　闻言，两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地呢喃。
　　“不是，不是我，你找错了……”
　　聂芸可不管，让两个壮汉他像小鸡仔似的他们提起来，看到他们眼睛上血肉模糊，可怖狰狞的血窟窿时，笑意更深了，伸手抚摸着他们的脸，如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般。
　　如冰块般的触感，让两人害怕地想要躲开。
　　可他们根本反抗不了，下一秒，聂芸的手摸进了眼眶，在空荡荡的里面扣挖着，像是在确认里面是否已经没有了眼珠子一样。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顿时冷汗直冒，鲜血再次流下，汇成两行血泪，他们高声尖叫着让求她放开，喊着救命。
　　聂芸沾了满手的血，像是一副血色的手套，艳丽而危险。
　　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示意两个大汉把那两个人带出去。
　　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带走，面对未知的恐惧，周辰哭喊着挣扎，却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让他消停。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李涛，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沉声开口，极力掩饰自己看到鲜血的惊恐。
　　“他们要被带去做什么？”
　　苏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吓得惨白，恐惧不比被抓的那两个人少，此时也是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了聂芸。
　　聂芸似乎是心情很好，很乐意回答他们的疑问，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婚礼得漂漂亮亮才行，可不能让伴郎空着眼睛去，现在自然是给他们找眼睛按上去。”
　　李涛因为她的话再次陷入了沉默，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哟，这么热闹。”
　　带着笑意玩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他们人闻声看过去，便看到了洛宁和江楠不紧不慢地踏入了小院的大门。
　　聂芸的眸子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由晴转阴，阴测测地开口。
　　“你们晚上也出去了？”
　　洛宁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
　　“没有啊，我们早上起来后，觉得饿了，就出来找点吃的，对吧？”
　　最后一句是同江楠说的，还拿手肘捅了捅对方，示意对方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江楠回过神，侧眸看过去，只看到身边那人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开口说话。
　　江楠微微敛了敛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后顺着洛宁的话道。
　　“嗯，我们是早上出来的。”
　　她的身子瘦弱，一派弱柳扶风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生怜悯，也衬的和她们对峙的聂芸咄咄逼人。
　　聂芸阴狠的目光转向了李涛和苏漫，询问道。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漫被她的眼神吓地不敢抬头，一个劲地点头。
　　李涛看向洛宁和江楠，在看到她们完好无损的样子，对比了一下狼狈的张铮他们，精明的眸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是开口道。
　　“她们说的是真的。”
　　闻言，聂芸的阴桀淡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知道听话就好。”
　　“不对！”张铮尖叫着。
　　“他们帮她们说谎了……”张铮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疯狂叫喊着想要把洛宁和江楠拉下水。
　　然而，不重要了，聂芸根本不管他们的喊叫。
　　“饭菜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但你们要记住，在婚礼结束和离开村子前，晚上都是不能出门的，要是被我发现了……”
　　她顿了一下，而后重新列开大红的唇，温柔的语气却格外的渗人。
　　“不然，可是会有很可怕的惩罚的哦～”
　　被拖长的尾音，听得人反胃。
　　洛宁倒是一点都不怕她，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快让人送吃的过来吧，我们都饿了。”
　　说完，其他人都看向了她，而她的样子也确实只是像是一个饿了想要找点吃的的人罢了。
　　然而，其他是没有什么胃口的。
　　聂芸阴测测的眼睛盯着洛宁看了看，又落在一旁的江楠身上，笑得阴森，幽幽道。
　　“很快就来了。”
　　聂芸嘱咐完他们之后，带着违反规定的两个人离开了小院，凄厉的求饶声渐渐消失，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平静。
　　……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荒村婚礼【十】
　　◎请自重◎
　　小院再次恢复沉静，他们无从得知，被带走的人下场到底会如何。
　　“他们，他们会死吗？”苏漫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门口瞄去，像是在害怕聂芸再带着人折返回来将他们也抓走。
　　虽然那个张铮不讨人喜欢，周辰也是个墙头草，可那到底是两条人命。
　　江楠还在想洛宁的事，本不想回答。
　　可苏漫对于现场的几人，只敢同她说话，所以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江楠发现后，沉着眸子思索片刻后，摇了摇淡声道。
　　“不知道。”
　　空气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如何开口缓解。
　　洛宁在这沉闷的气氛下，无所事事地打了一个哈欠，开口，语气懒懒散散得解释着。
　　“可能死可能活，全凭运气，要是那么想知道，你们可以去她家看看，反正这个村子也没几座屋子。”
　　此话一出，其他人还是保持着沉默，自然也瞧不见，洛宁困倦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大家都是陌生人，而且都已经成年，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他们有现在都是自作自受。”
　　李涛开口了，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那两人的厌恶。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洛宁眸中漫上淡漠，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伸手拉过江楠的手时，嘴角却扯出了一丝笑意，戏谑玩味。
　　“一天都没休息了，走，陪我睡觉。”
　　她说得暧，昧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关系。
　　江楠看着被拉住的手，手上是温热细腻的触感，然而她似想起了什么，烫人一般要甩开她的手。
　　洛宁看着空了的手里，再抬眸看向江楠时，对上了对方警惕冷漠的眸子。
　　她微微一笑，没有开口询问，却又好像在等对方的一个答案。
　　江楠眸中冷意更甚，淡淡开口道。
　　“我们也只是陌生人，还请洛小姐自重。”
　　疏离的称呼并没有让洛宁在意，可不知为何，江楠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委屈，但转瞬即逝，让人以为是眼花了，后只看到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开口。
　　“那我可困了，先回房了。”
　　说着，也不再打算拉江楠，转身就要回到屋里。
　　江楠从对方那个不经意的眼神中回过神，但也的确很快被自己否定成了是自己看错了。
　　洛宁这个人，神秘而强大，带着极致的危险气息，自己与她非亲非故，又如何能让她觉得委屈。
　　就在洛宁要踏入屋门的那一刻，刚从她们对话中反应过来的李涛急忙叫住了她。
　　“你先等等。”
　　闻言，洛宁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江楠也是眼眸微眯地看着她。
　　在两双布满冷意的眸子注视威压下，李涛竟莫名地觉得冷汗直冒，可同时也让他断定了，这两个人定然是不简单的。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算计，开口问道。
　　“你们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面对询问，洛宁冷冷一笑，开口道。
　　“我们并没有义务告知你。”
　　江楠也冷着脸，并不开口。
　　李涛有些恼，可还是压着火气开口，试图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去说服她们。
　　“你们也说了，这是游戏副本，那我们聚集在一起就是队友，队友不就应该消息共享吗？而且她也很好奇不是吗？”
　　他指向苏漫，正在得意洋洋，可没有想到苏漫连连摆手，极力撇清关系。
　　“我不好奇，我才不好奇。”
　　洛宁和江楠双手抱胸，眸中竟是如出一辙的嘲讽，似乎是在刺激他继续说下去。
　　被两个女人看轻，李涛本就只是一个社畜，在外被老板压迫久了，此时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指着她们道。
　　“还不是我帮你们说话，那个聂芸才放过你们，你们必须保护我作为报答。”
　　他想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去命令旁人，可又在她们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他那般模样，在她们眼里，只是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李涛进来是自愿的，那个系统给出的条件过于诱人，而他也不想再被上司动不动穿小鞋针对，在答应系统的那一刻，更多的是走大运的狂喜。
　　但自从遇见那个无头鬼，和聂芸抓走张铮和周辰后，他才开始慌张，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活到最后，也就是说完成他的心愿只是系统给他画的一个大饼。
　　这让他无法接受，但此时情急之下，也只能靠着厉害的走走完这个副本，活着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一个大男人，竟想着要两个女人去保护，我想他必定是废物到了极点。”
　　洛宁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开口讽刺，后不再理会对方难看的脸色，径自朝屋里的房间走去。
　　江楠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后，冷笑开口，同洛宁一般的无情。
　　“我竟没想到，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同时被两个人讽刺，李涛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那什么，我也先回去了。”
　　苏漫也被他的厚颜无耻吓到了，略微尴尬地打完招呼就也回去了。
　　李涛看着禁闭的房门，脸色黑了下去，冷哼一声，回到了她们对面的空房间。
　　而那两个倒霉蛋，似乎已经被所有人所遗忘了。
　　洛宁回到房间，好像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一样累了，直奔着床便去了，连聂芸让人送来的饭菜也没有看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与她无关。
　　江楠看着那边背对着她睡觉的身影：……
　　之前分明就是她自己嚷着饿了。
　　江楠也没有胃口，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儿，手中的筷子随意扒拉着饭菜，却没有吃一口。
　　而苏漫因为害怕有毒，也不敢吃。
　　苏漫小心翼翼地往洛宁身上看，想着对方睡着了后，又看见江楠在发呆，思索了片刻并没有询问洛宁和江楠晚上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而是小声对江楠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想死。”江楠缓缓开口，眸光淡淡，好似并没有开玩笑。
　　苏漫：？？
　　江楠目光逐渐从洛宁身上移开，不知在看何处，不知在思何事，眉眼间带着阴郁，银白的发丝被风拂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如同一枝颓靡的罂粟，开在死亡的彼岸。
　　苏漫眸中不知闪过了什么，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进入这里时，肯定是有着什么不可能完成的愿望，活着你才能把它在这里变为现实。”
　　“没有。”江楠看向窗外的远方，延绵的山，盘旋的黑鸦，一个封死的不详之地。
　　苏漫：“嗯？”
　　她疑惑地看向江楠，一抹暖阳从窗口照了进来，落在了江楠的身上，让她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依旧散不去她眉眼间的淡漠阴郁。
　　“我没有愿望。”江楠淡淡开口。
　　她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意外，可真要说有什么愿望，她只是想要找到当初救过她的那个人。
　　苏漫愣了愣，道：“可是人都有愿望啊。”
　　那与其说是愿望，不如更贴切的称为欲，望。
　　“我不是人。”江楠的声线依旧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苏漫：？？
　　苏漫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江楠或许并不想跟她聊天，所以才说的那些话。
　　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裙，似有些不安，眼睛瞥着洛宁，好半晌，才再次小声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
　　闻言，江楠的思绪渐渐回笼，疑惑地“嗯”了一声，后眯起眼眸，开口，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她也不是人。”
　　苏漫这次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道不是，随后指着背对着她们的洛宁，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向江楠解释自己的观点。
　　“我一开始看见她就不舒服，和见到那个无头鬼的感觉一样，而她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苏漫皱着眉，好像很难形容出来一般。
　　江楠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什么气息？”江楠只知道洛宁身上是同救她那人一样的茉莉花的香气。
　　苏漫眼睛又看了看洛宁，见对方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犹犹豫豫的道。
　　“死亡的气息。
　　经她这么一提，江楠似乎真的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味，腐烂，那是腐烂的尸体的味道。
　　只是，到底是不是洛宁身上的并不好说。
　　江楠把目光从洛宁身上收回来，看向对面的苏漫，淡色的瞳孔像是能把人看透一般，眼眉间的阴沉散了些许，似笑非笑地开口，带着一股压迫感，让人心悸。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
　　她话音刚落，苏漫眸中闪过慌乱，下意识地去捂住脸，眼神闪躲地不敢去看江楠。
　　“没……没什么。”她磕磕巴巴地开口。
　　空气的的腐烂味又浓郁了几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味，充斥着房间，只让人觉*得鼻腔不舒服。
　　然而江楠刚蹙眉，下一秒，那股难闻的气味就被清新的茉莉花味所代替。
　　江楠脑海下意识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仍然背对着她睡觉的洛宁。
　　过了半晌，见洛宁好似并没有要参与她们话题的意思，只是再次看向苏漫，眸光平静淡然，似在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苏漫触及到江楠的目光，仿佛被烫了一下，很快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好半晌，她都没有说出下文。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低垂的眸子底下一闪而过的猩红的光。
　　……
　　【作者有话说】
　　洛宁是祂纳斯，她就是爱换皮，爱换衣服，还爱给江楠角色扮演。
　　祂纳斯说的那句如影随形，是真的
　　

第13章 荒村婚礼【十一】
　　◎这是一个牢笼◎
　　苏漫低垂着头，猩红的气息在出现的瞬间就好似被什么给压制了，瞬间收起，绞着自己身上的衣裙，佯装出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半天都没有回答江楠的问题。
　　苏漫瞥向了那边还睡着的洛宁，似极为忌惮，可不知是否抱着侥幸的心理，她的眸子闪过一抹红。
　　空气中寂静的可怕，危险的气息疯狂袭来，无数只无形的手似要从黑暗攀爬而来，要把人拽入深渊。
　　那些气息无法伤到江楠分毫，苍白纤细的手撑着下颚，微微歪着头，淡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情绪，嘴角勾起的笑意却让人感受不到其中一丝一毫的暖意。
　　她漂亮得像一个易碎的白瓷娃娃，看着人时又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人直视不得。
　　江楠缓缓开口，声线透着清冷淡漠，似是在警告。
　　“你要知道，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中，你也不能确认与你一起玩游戏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苏漫闻言，猛然一愣，而后缓缓抬眸，对上了江楠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她带着黑色口罩的脸。
　　那黑色的口罩，想一根刺，嘲讽着她的懦弱。
　　她本以为，江楠是个好拿捏的，如今看来，对方只是未曾展露自己的锋芒。
　　知道江楠也并未全然相信她，苏漫自嘲地笑了笑，神色间伪装的可怜和懦弱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下半张狰狞可怖的脸。
　　江楠虽然早有准备，却也仍旧在看到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被烧毁的半张脸，同另一半的白皙精致极为割裂。
　　苏漫看到她在看到自己的样子时发愣，原本沉静的神色瞬间被狰狞扭曲代替，神情癫狂地去抓自己脸，好似要把它残忍撕下来一般，低低笑着，犹如鬼魅。
　　“很可怕对吧，我自己看得也觉得恶心。”
　　见她还想要继续抓自己的脸，江楠伸手拦住了对方继续自残的动作，沉默地摇了摇头，道。
　　“我并非害怕，只是想象不到当时你的痛苦。”
　　对江楠来说，她能明白，被当成异类的感受。
　　苏漫感受到手中的温度，猩红的眸子猛然看向了对面的人，企图从那双纯净漂亮的眸子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害怕，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冷静地不像话。
　　她听到了江楠的话，没有想到对方会说那般的话，在那双漂亮眸子的注视下，她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只是突然间，又听到对方开口。
　　“你不是苏漫对吧。”江楠声线淡淡，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江楠话音刚落，她便感受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手僵了一下，周围温度极速下降，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苏漫笑了，那双眸子，红的像是滴血一般，配上那张毁的面目全非的脸，只让人觉得诡异惊悚，漫不经心地托着自己的下颚，笑道。
　　“你发现啊，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自认自己从未露出破绽，那江楠是如何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
　　江楠松开了自己的手，再次撑着下颚，毫不在意对方的转变，缓缓开口。
　　“刚刚，你想要蛊惑我的时候。”
　　江楠并未告诉对方，自己和她是同类的事实。
　　被拆穿的“苏漫”也没有丝毫的慌张，把口罩重新戴上后，看着江楠的反应，眸中漫上几分兴致，问道。
　　“那你觉得我是谁？”
　　江楠眼眸微垂，思索了一番后，缓缓开口。
　　“三位伴娘，你是其中一位。”
　　从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无头鬼身上，都以为无头鬼是破坏婚礼的那一个，可幻境之中，真正的受害人却有三位，对应着副本女性玩家的数量。
　　无头鬼，应当是将她们拖入幻境后，被车撞死的那一个，至于剩下的，她们并不清楚他们的死法。
　　“苏漫”倒也没有否认江楠队伍话，反而笑着自顾自地说道。
　　“她的脸被前男友毁了，进来后就和我做了交易，想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所以，苏漫等不及系统的奖励，和鬼作了交易。
　　对于她的话，江楠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们可以进入她原本的世界？”
　　“苏漫”偏头看向了窗外，外头依旧红绸漫天飘扬，像是在讽刺什么。
　　她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苍凉。
　　“这里远比想象的要强大。”
　　闻言，江楠沉默片刻，垂眸思索，便不再纠结这一问题，后道。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苏漫”显然被她问的问题一愣，似想起来什么，眸中漫上汹涌的恨意，咬牙切齿地想要开口，可无形中的力量又在阻止她说出来。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也让她眸中的恨意更深，最后，她摇了摇头，语带歉意道。
　　“我无法告诉你。”
　　江楠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什么都明白了一般，开口道。
　　“我知道了。”
　　既然有支线任务，那NPC便没有理由遭到世界意志的阻拦，可既然作为NPC的“苏漫”无法说出，那这必然是和主线任务冲突了，在世界意志的眼里，他们这些玩家，只需要乖乖完成主线任务，便可以安全通关新手副本。
　　在幻境里，伴娘因强迫，流言蜚语而选择了死亡，所以才化为厉鬼，阻拦玩家们完成婚礼，而其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将玩家们吓走。
　　可是，玩家们因为任务，不得不留下，而这也导致，她们不得不再次出现恐吓玩家们来阻止婚礼进行。
　　这个副本的伴娘们是所有人默认的鬼怪，可真正杀死玩家的，却并不是她们。
　　这场婚礼的新娘新郎，才是策划了玩家死亡的幕后黑手。
　　思至此，江楠的神色变了变，但也并未再流露出其他情绪。
　　“苏漫”瞧她的样子，应当是想通了真相，眸中闪过一丝负责。
　　她起身后，余光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洛宁，神色隐晦，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江楠警告开口道。
　　“虽然我并不是你们的队友，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她不是什么好人，今晚也不要再试图踏出房门。”
　　“我知道她不是好人。”江楠淡淡道，却并没有主动答应今晚不出去这个事。
　　“苏漫”看了看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开门离开，脚步渐远，独留江楠目光探究地看向洛宁。
　　怎料，洛宁这时候转过了身，对上江楠的眸子，目光带着笑意，几分玩味，道。
　　“说我坏话了？”
　　她眸中并没有刚醒的迷蒙，看样子她醒了很久了，自然也将她和“苏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江楠没有说话，洛宁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对方过来，好似并没有在意她们方才说自己的话，开口，语带笑意。
　　“你也一天没有休息了，过来睡吧。”
　　她的话像是带着一种莫名魔力一般，蛊惑着人，让江楠的防线崩塌，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空气中弥漫的清香，让江楠猛然惊觉，不知为何，看着眼前人，和记忆中的人突然开始重合。
　　若洛宁真是那人，为何换了容貌？只是为了接近她吗？
　　若要江楠相信洛宁便是那人，不如让江楠相信自己从未被人从高楼救下。
　　“你在害怕，害怕我吗？”
　　洛宁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一只小鬼的话，便让你如此看待你的队友。”
　　江楠对上对方的眼，那妖冶惑人的眼睛，犹如一片泥沼，险些将她带进去，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江楠别开自己的目光，佯装看向窗外。
　　“你留在新手副本的目的是什么？”
　　洛宁太神秘了，甚至一举一动，都隐隐让她感觉和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一个新手副本，应当困不住她这样的疯子。
　　洛宁轻笑了一声，看向江楠的目光中的探究意味更浓，开口，嗓音犹如低沉优雅的大提琴。
　　“我？我自然是没有通关，只能待在新手副本里。”
　　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江楠的眸子暗了暗，可又有着些许的庆幸，洛宁不是那人，接近她有目的的人也不是那人。
　　那人，是她浑浑噩噩数年来，唯一的救赎，找到那人，是她进入游戏唯一的目的。
　　若是连那人也在欺骗她，那她便彻彻底底成了个笑话。
　　洛宁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语气中笑意虽然不减，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的狠厉。
　　“若说目的，我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自由。”
　　“自由？”江楠将这个词在口中低喃着重复了一遍。
　　这好似一个犹为沉重的词，让江楠胸腔里的心脏为之跳动地更快了些。
　　洛宁起身，走下床榻，在江楠还没反应过来时，走到了对方身后，执起对方的手腕，呵笑出声。
　　“小江楠怕是不知道，这里虽能满足你的愿望，可这也是以一个人类欲望编织的牢笼，我想出去，这便是自由。”她语气轻快，却掩藏着旁人不知道的情绪。
　　她想，离开这个肮脏的游戏。
　　手腕微凉的触感，像是一条蛇攀附其上，让人头皮发麻。
　　江楠身子颤了颤，猛然间回过神，也没有在细究对方话里的意思，想要挣开对方手，却已经被对方强硬地拉走。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恍惚一瞬。
　　哪怕她不断警告过自己，这个人很危险。
　　……
　　【咱就是说，让这个变态的死骗子，追妻！！】
　　【作者有话说】
　　咱就是说，让这个变态的死骗子，追妻！！！
　　

第14章 荒村婚礼【十二】
　　◎干净的◎
　　杂物堆的密密麻麻，让本就狭小的房间，越发的逼厌，老掉牙的风扇挂在房梁，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这里许久未曾住人，被褥也并不是新换上的，总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江楠本来并不困，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格外让她安心，所以才沉默着，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也任由对方将自己按在了床榻上。
　　“这里是干净的。”洛宁笑着对她说道，很是温柔。
　　在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洁癖的情况下，仍旧将她如一个孩子一般照顾的细致。
　　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对此身上的气息，也不知何时，江楠最终还是在对方的目光下有了睡意，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那边，又如何躺在对方身边的。
　　她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让感到潮湿而散发出的恶臭。
　　洛宁自己原本躺着地方是被她铺了新的被褥，而她带着江楠躺下的位置，就是洛宁已经窝地暖洋洋的地方，好似专门为她暖的床一般。
　　江楠意识到了之后，目光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转身背对着对方，可那如白瓷般精致的脸上不知为何偷偷漫上了几分红。
　　洛宁却对她的举动毫不在意，低声笑了笑，如清冽的溪流，润人心脾。
　　面前是瘦小的背影，洛宁光是看着，就不知道为何，心情就多了几分愉悦，灵魂仿佛都在雀跃。
　　银白的长发，衬的眼前的人儿如同尘世中不染尘埃的精灵，修长的手指不太安分，绕着一缕长发百无聊赖地把玩，她知道江楠没有睡着，便似随意般，问道。
　　“小江楠，在想什么呢？”
　　她的嗓音慵懒，可说出的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悦耳的钢琴音。
　　头皮的瘙痒让江楠回神，下意识的，她想往前挪挪远离对方，可是又舍不得对方身上清新的茉莉花的淡淡香气。
　　江楠似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对方，却并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
　　“玩家会救副本里的人吗？”
　　“嗯？”
　　闻言，洛宁眼眸微瞌，手上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那双映出江楠的眸子看着她的背影许久。
　　半晌后，深邃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什么，转瞬即逝，背对着她的江楠并没有发现，后轻笑着，带着几分玩味，道。
　　“你是指副本原著，那种NPC吗？”
　　闻言，江楠沉默片刻，后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继续等着洛宁的回答。
　　洛宁佯装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满不在意地继续把玩对方的发丝，语依旧带着笑意，意味不明，说出的话却突然间让江楠为之一颤。
　　“看情况，毕竟还是会有心慈手软的玩家的，你这么问，就不怕我怀疑你是NPC吗？”
　　最后一句话虽然带着浓浓的笑意，可却让江楠僵了僵身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背对对方的神色变了变，本就淡的唇色在一瞬间有些苍白。
　　江楠抿了抿唇，没再开口，也未曾承认。
　　但洛宁说得确实没有错，是她自己心虚罢了，以一个副本NPC的身份混进玩家里，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洛宁放下了对方的发丝，见对方似乎不愿意再搭理自己的样子，笑道。
　　“开玩笑的，生气啦？”
　　洛宁笑意更浓，更是忍不住戏弄对方。
　　江楠不理她了，洛宁却已经被她的别扭的举动逗笑，又洋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不紧不慢地道，似有些懊恼。
　　“那作为补偿，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闻言，江楠眼眸微动，虽然没有动，可是却极为好奇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洛宁缓缓开口，声线平平，仿佛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我能控制任何一个鬼魂，你昨晚在梧桐树下看见的，就是被我控制住了的无头鬼，也就是我们进入幻境后的主人。”
　　闻言，江楠好似从她的话中抓到了什么，疑惑开口。
　　“你说你在挖她的头，那为什么后来又没有挖到？”
　　她记得，洛宁和她在出了幻境后，就直接带着她离开了树下，但洛宁绝对不是因为晚上不能出去这条规则而选择乖乖回去的人。
　　洛宁笑了声，目光看向窗外，冷冽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后听她淡淡开口道。
　　“其实那时候挖到了的，可是我们进入幻境之后就跑了，可狡猾的很。”
　　说完，眼底泛起冰冷的寒意。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真是越来越死得不耐烦了。
　　江楠不明所以，可那窗外晃动的身影却是清清楚楚，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它的脑海中猛然炸出一个字，嗜血狠厉。
　　“滚。”
　　它有些委屈，新缝在脖颈上的头晃得像是摇摇欲坠，其实它觉得自己没有恶意。
　　它只是想要来看看，进入她幻境里的人怎么样了。
　　“傻啊，你是真的被车撞傻了吗？她们两个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
　　特别是那个叫洛宁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跟护小鸡仔似地护着江楠，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在意。
　　“苏漫”出来后逛了一圈“散心”，后来看见它站在那两人窗外，顿时没好气地打了一巴掌那个脑袋。
　　本就在脖颈上摇摇欲坠的头颅，被这一巴掌打的立马从脖颈上掉了下来，滚落到了一旁，又滚回了脚下，用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委屈地看着“苏漫”。
　　“我就想看看。”
　　“苏漫”翻了个白眼给它，但还是很好心地把她的头放回了脖颈上，吐槽道。
　　“再看，真不怕再死一次？”
　　那个脑袋似乎是想要摇头，可头在动，波更不动的样子更是诡异。
　　它们已经死了，再死一次也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
　　“你说，这一次我们能不能在聂芸的手上赢？”它说着，后如往常一般，思索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闻言，“苏漫”平时都会提醒它新来的伴娘伴郎都是站在聂芸那边的，这次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半晌，才有些讽刺地开口。
　　“谁知道呢？”
　　江楠的那番话，让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若是江楠真的要替她们完成心愿，那必然是会站在聂芸的对立面。
　　这里的天色暗的很快，百天的时间仿佛只有平常的四分之一，黑夜却足足占了其四分之三。
　　所以，夜幕降临，鬼魂出没。
　　这里活人已经没几个了，而颇于规则，她们这几个鬼，即使不去杀人，也要在今晚去吓一个人。
　　洛宁和江楠那边显然是不行的，剩下的那个倒霉蛋自然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它们另辟蹊径，对视一眼，去找隔壁那位落单的白领男。
　　片刻后……
　　惨叫响彻整个村子，夜幕下红绸漫漫，随风飘荡，好似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惨叫而有人去注意，也没有人会推开门来瞧热闹，只有乌鸦在半空盘旋，瞧着闹剧。
　　“哐哐”急迫地砸门声，让人可想而知，里面的人害怕到用了多大的力气，毫无章法地砸着门。
　　可那白日原本破烂不堪的木门像是突然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般，怎么砸都没有用，而他也出不去。
　　粘稠腥臭的血泊慢慢涌到他的脚边，那个满身血迹腐烂，长满蛆虫的人形物体，怪笑着朝他爬过来。
　　披散的长发下，那张惨白的脸熟悉到让他身子不断颤抖。
　　是那张脸，那张脸……
　　“李涛，你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肩膀上攀上一只冰冷的手，阴森的笑响在耳边，吹拂的凉气让他不寒而栗，血腥味弥漫在他的鼻尖。
　　绝望笼罩在心头，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他曾因为那张脸而噩梦不断。
　　若不是他被折磨到精神崩溃，他又如何会许愿进入游戏副本摆脱噩梦。
　　他身子瘫软在地，摸到一手粘稠，可他却管不了了，只是喃喃自语着，企图催眠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推你下去的，是你，都是你太优秀，你抢了属于我的位置……”
　　人总是在嫉妒，既看不起比自己低等的人，又记恨比自己高等的人。
　　所以，在这种嫉妒的心理驱使下，他将那个比她优秀的女人推下了高楼。
　　他以为自己从此事业将再上一层楼，却因为噩梦而每日萎靡不振，令他的顶头上司越来越不满意。
　　……
　　“好吵。”
　　江楠听着对面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眉头微蹙，粉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极为嫌弃。
　　仔细听了李涛自言自语式的“自首”，大致上清楚了那个烂人的品行，也让她蹙的眉更深，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她话音刚落，她的耳朵突然被两只手覆上，温暖的体温自皮肤传过来，她并不知道她们如今的姿势如何亲昵。
　　“再忍忍。”
　　宠溺安抚，带着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性，到底是还没长大。
　　江楠背对着洛宁，所以并没有看见，那双淡紫色的眸子深处，蕴含的杀意，降下的压迫感却没有一丝一毫是对着她的。
　　……
　　【作者有话说】
　　完结文《师尊她难过美人关》
　　

第15章 荒村婚礼【十三】
　　◎可以试试◎
　　夜幕之下，晚风森森，阴风阵阵，吹散了白日里的闷热。
　　偏僻的村子也像是被按了什么定时器一般，全部关了灯，回归寂静，只余下乌鸦盘旋，似一个个黑影在张牙舞爪地找寻着猎物。
　　江楠被对面烦得不行，又被洛宁的举动搞地尴尬，便干脆坐了起来，不出意外的，手又被那人拉住了手腕。
　　“小江楠想要出去？是不是忘了晚上可不能出去这一条。”
　　江楠沉默地撇了她一眼，第一晚，她们就将这个规则破得彻底，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江楠挣开对方的手，目光透过破烂的房门，看向了对面，开口，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规则里说的只是不让出里，可没有提不能出房门去串门。”
　　去男人的房间串门，亏江楠说得面无表情。
　　说完，她便不管洛宁作何表情，径自起身跨过了还躺着的洛宁，再一次出了房门。
　　洛宁看着江楠的身影，笑了笑，却没有阻止的动作，想了想，自己也甚是在这个新手副本里待得无聊，便打了个哈欠，起身后跟在洛宁的身后，也出了房门。
　　两人站在了对面的房门前，江楠冷冷开口。
　　“开门。”
　　洛宁拦住了她，对她有些责备开口。
　　“没有礼貌。”
　　江楠：？？你礼貌吗？
　　随后洛宁佯装出礼貌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叩响了对面的房门，“咚咚咚”三声后，开口询问。
　　“先生，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时，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呻吟，仔细去听，是一句句从嘶哑的喉咙出来的“对不起”。
　　洛宁等了许久，好似并不在意里面的人到底是何种情况，温和的脸上慢慢有些不耐烦了，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木门也成功不堪重负，倒下了。
　　房门敞开的一瞬间，封闭空间里弥漫着的骚味席卷而来，仅仅一秒，洛宁就蹙起了眉头，眸中满是嫌弃。
　　骨节分明好看至极的手指微微曲起，放在鼻端，想要挡住几分腥臭和恶心的骚味。
　　“怎么尿屋里了。”她开口，带着满满的谴责，像是看不见这屋里的场景一般。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过来，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
　　洛宁的目光顺着那只瘦削白皙的手，看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江楠自己也被这股味道冲地直皱眉，拿着帕子捂住了鼻子，但她偏着头，好似极度不情愿地给她递帕子。
　　“从家里拿的。”江楠像是怕对方误会自己从哪里拿来的一般，开口解释了一句。
　　至于是哪里的家，自然是她原先那个副本世界的。
　　她会备着帕子，是为了方便自己被欺负时，将血迹擦干。
　　洛宁看着对方这别扭的小模样，洛宁看得忍不住想要欺负对方。
　　她一向随心所欲，最终还是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开口，语气极为戏谑，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无赖。
　　“小江楠知道疼人了。”
　　脸上传来些许痛感，江楠狠狠瞪了她一眼，对方这才收回了自己不老实的手。
　　江楠开口，语气降至冰点。
　　“那你别要了。”
　　说着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帕，却被对方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手腕，顺势拿下了帕子，眸中戏谑更深，语气更欠了。
　　“别这么不禁逗啊，小江楠。”
　　说着，又伸手去揉了揉对方的头，揉够了才心满意足的踏进了凌乱不堪的房间。
　　江楠没有扎头发，一直披散着，被对方这一顿动作，整得有些乱了，当即气急，紧紧握拳的手泛着骇人的白，可见有多么隐忍，才忍住没有唤出刀刃直接砍掉对方，最后还是理智获胜，她也捂着鼻子进去了房间。
　　屋里，一盏煤油灯被打翻在地，里面的烛火明明灭灭，淡淡的光晕让人堪堪看清里面的摆设。
　　江楠脚步顿了一下，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李涛已经没有了先前一丝不苟的样子，此时一副狼狈的模样，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即使声音已经沙哑粗砺，像是被车碾过一般，可还是扯着这样难听的嗓子，一句一句地说着“对不起”。
　　他像是一个被伸抛弃的信徒，仍然坚持不懈的祈求神的原谅。
　　“你们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洛宁扫视了一圈，觉得有些无从下脚，便停下，伸手拦住了跟着她后面的江楠，开口。
　　她的话自然不是对着江楠说的，而江楠停下后，似乎也在同对方等着一个答案。
　　“苏漫”突然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站在瘫软的男人身边。
　　自从知道洛宁能控制它们，江楠对于“苏漫”的再次出现，也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毫无意外，随后便去看其他地方翻找了。
　　“他看到了自己害死的人，自己吓的自己。”‘苏漫’回答道，眸中对这个不断道歉的男人漫上不屑。
　　洛宁眉头轻佻，倒也解受这个解释，能被欲，望之都系统选中的人，又能有几个好人。
　　思至此，她的目光从地上瘫软的男人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江楠身上。
　　江楠此时蹲在一个角落，瘦瘦小小的一只，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看得让人心疼。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扒拉什么。
　　“你在找什么？”
　　洛宁走过去，才看清，对方拿着刀挑起了一块破碎的红布。
　　红色的布料灰扑扑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隐约可见上面绣着“喜”字。
　　江楠没有理会洛宁，而是抬眸扫了一圈这个房间，随后便皱起了眉。
　　落灰的化妆台，脏污瞧不出颜色的被褥，床头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字的红色剪纸，半开的衣柜里装满了被老鼠虫蚁啃坏的衣服裙子。
　　“聂芸是住在哪里？”江楠侧眸瞥了一眼“苏漫”，开口问道。
　　随后打算起身，却因为身子本就虚弱，又有些低血糖，这般站起身来，眼前猛然一黑，头晕了一瞬。
　　洛宁见状，顺势就把人揽进怀里，可却在触及到对方清瘦的身子时，皱了皱眉。
　　江楠稳住身形后，没有立马挣脱洛宁，而是继续看向了“苏漫”。
　　对于江楠的话，“苏漫”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聂芸，曾经就住在这里。”
　　闻言，江楠眉头微蹙，她猜得没错，这里才是新娘的曾经的住处，也是聂芸该出嫁时出发的地方。
　　思至此，就毫不留情地推开了洛宁。
　　那聂芸，她现在在何处？
　　洛宁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里，再看向江楠垂眸沉思的侧颜，笑了笑，问她。
　　“你要出去找聂芸吗？”
　　江楠还没回答，“苏漫”便神情激动地开口。
　　“不行，你们想要被她杀死吗？”
　　只有它们，才清楚在这个村子里，聂芸的可怕。
　　规则，从来都未曾向过它们。
　　更何况，即使侥幸杀死了聂芸，那这场婚礼又该如何进行，她们会再也出不去，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被永远困在这个村子里，听从聂芸的命令。
　　江楠思索间，看向了“苏漫”，淡淡开口。
　　“你们想杀了她。”
　　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苏漫”暗红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攥紧的手似在隐忍着什么，半晌，才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们想要杀她，但是不是让无辜的人去给我们送命，我们脏了，也死了，不值得。”
　　当年，铺天盖地的骂声，早已经让她们失去希望。
　　然而，在她漫长且痛苦的回忆中，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将她拉出。
　　“受害者有罪论，它不过你压垮你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谬论。”
　　闻言，“苏漫”缓缓抬眸，眸中复杂更甚，只看到那人再次开口，声线依旧清冷，却每一字都如敲在她的心上。
　　“你们值得，她也必须死。”她指的是聂芸。
　　在她淡漠的眉眼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可即便这样，也让聂芸看得发愣，开口。
　　“你们杀不死她。”
　　洛宁轻笑了声，满不在意地开口。
　　“可以试试。”
　　听到洛宁的话，江楠目光看向了对方，却只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无奈地像是在任由孩子玩闹。
　　突然间，“苏漫”看着这两人，淡淡的月光落在这两人的容颜上，恍惚间让觉得看到了疯子，明明杀了它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啊。
　　……
　　【作者有话说】
　　不要误会江楠是消极的，她不消极，她既然出来了，就是想要找祂纳斯的。
　　她会总是说想死，是因为刚离开原本的世界没有多久，那里还对她的思想有点影响，就等于有时候会想自杀，但是不会自杀。
　　前期都是暧昧，暧昧！！！
　　

第16章 荒村婚礼【十四】
　　◎闭上眼睛◎
　　“不要踏出房门。”
　　“苏漫”目光看向窗外，再次重复这句话来警告她们，即使知道自己可能劝不住。
　　江楠的脚要踏出门的那一刻，顿了一下，可还是出来了，随后便听到对方的一声叹息，身后的“苏漫”便消失了。
　　江楠走到院子的门前，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和漫漫红绸飘扬，秀眉微蹙。
　　站在院中的纤瘦身影，裸露的肌肤病态苍白，白发似月华般圣洁不可亵渎，可又似摇摇欲坠般让人心疼。
　　江楠也是NPC，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原因，她到底是和真正的玩家有些不同。
　　所以，她等了许久，都未曾等到什么。
　　“你想要听见吗？”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洛宁的声音，慵懒随意，随之带来的是清新的茉莉，沁人心脾。
　　洛宁像是看出了江楠的想法，缓缓开口，带着笑意的声线，却不知道为何让人安心。
　　“闭上眼睛。”
　　洛宁来到江楠的身后，身子微微前倾，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附在她的耳畔边开口，像是带着莫名的魔力一般，使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江楠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耳畔边炙热的气息，以及自己胸膛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灵魂在这一刻震颤，似乎极度兴奋地想要靠近对方
　　“你……”
　　话还未说完，洛宁勾起嘴角，开口带上了几分宠溺。
　　“听话。”
　　江楠当真听了对方的话，闭上了眸子。
　　也在这一刻，她明显察觉到，周围磁场发生了变化，压迫着人的神经，感到心悸，空气中开始蔓延血腥气，让人恶心。
　　过了一会儿，眼睛上的手拿开了，江楠也随之睁开眼睛，深处是一闪而过的妖冶的红。
　　她疑惑看向洛宁，不明白对方突然的举动，却看到对方勾起的嘴角，自信张扬，*缓缓开口。
　　“看。”
　　洛宁手指向远处，引导着江楠去看。
　　江楠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原本一片漆黑的村落，不知在何时，家家户户燃起了幽幽绿光，诡谲而阴森。
　　原本在黑夜不会出来的村民们走出了屋子，眼神空洞瘆人，望着她们这边的院子。
　　他们在盯着，不遵守规则，走出大门的玩家。
　　这里，是个死人村，没有活人。
　　前一天晚上，她们也走出了这个门，江楠本身就是个bug，不受副本影响，可洛宁是正常玩家，又是如何躲过众鬼目睽睽，除非……
　　江楠瞥向洛宁，目光探究。
　　除非，她不止能控制一只鬼魂，而是命令这个村子里的所有鬼村民都背过了身，从而看不到出了院子的自己。
　　还有，刚才洛宁对她做了什么？
　　可她不问，洛宁便不会主动回答她的疑问。
　　洛宁先出了院门，回头看她时，目光温柔，像是在鼓励她一般。
　　她朝她伸手，笑的像真正的神明，她的神明，来救她的。
　　鬼使神差的，江楠被她拉了出来，她只听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令人心颤。
　　“接下来的路，你该自己走了。”
　　等江楠回过神时，身边已经没了洛宁的身影，所有鬼村民，都背过了身，默认着看不见她。
　　这时，飘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蛊惑着人心。
　　“过来……过来……”
　　江楠愣了愣，屏息听了一会儿，这才确定声音的主人是聂芸。
　　她唤出刀刃，藏在手中，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一座和玩家所住的一模一样的院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同的是，门口用绳子挂着两个面色青灰的人，空荡荡的眼窝，点燃着绿色的鬼焰，远远看去，只觉得是四盏诡异的灯笼。
　　江楠微微敛起眸子，微微调整了状态后，抬眸，是一副麻木空洞，看样子真的被蛊惑了一般。
　　“过来……”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兴奋，像是迫不及待地见到猎物的猎人一般。
　　院门的两具尸体，目光幽幽地跟随着她抬脚进入的脚步，在她彻底踏进去的那一刻，一股妖风袭来，门“嘭”地一声巨响后被关上，外头传来了嘶哑难听的“咯咯”笑声。
　　穿堂而过的阴风，呼呼作响，幽幽的绿光衬得小院如阴曹地府般诡谲阴森。
　　女人骨瘦嶙嶙的手干枯的像鸡爪一般，带着森冷的寒气，牵起了面前目光空洞麻木少女的手，冰冷的触感就像一块铁皮，冻得人忍不住瑟缩。
　　“美丽的姑娘，我的伴娘啊，跟我过来。”
　　嘶哑难听的声音再次传来，阴风吹的越发厉害，发丝微扬，露出她娇嫩脆弱的脖颈。
　　黑暗中的女子，目光触及眼前的人儿，深处闪过一抹贪婪，像一只饿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红唇得意地咧开，直到耳边，露出沾染丝丝碎肉地森森白齿。
　　乌鸦盘旋半空，围绕着这座小院，每一声叫唤都如同危险地信号。
　　女孩一步步跟在女子地身后，手中地刀刃似感受到了周围地危险，刀身颤抖，想是许久未曾饮血地兴奋。
　　脚底的泥土变得粘稠，黏地寸步难行，像是进入了沼泽地，步步深陷。
　　低头去看，脚下已不是泥土，而是由血肉白骨堆积铺满了整个院子，地底伸出地无数只血手，张牙舞爪地要把她一同拉入地底沉眠。
　　腥臭味盈满了鼻腔，不着痕迹地避开血手后，江楠眉头微微蹙起，抬眸，看向前面走的迫不及待的女人，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探究。
　　聂芸似乎很不满那些伸出地血手，毛不留情地踢断一只伸出地底的手，嘶哑地开口咒骂。
　　“你们这些这些低级的鬼东西休想觊觎老娘看中的人。”
　　那些东西可能是忌惮这聂芸，在她骂骂咧咧时，一个个如鹌鹑般缩回了地下，不敢再造次。
　　忌惮她什么呢？江楠沉思。
　　小院不大，聂芸很快就带着江楠走进了屋子。
　　突然，主屋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子，苍白狼狈，手中紧紧抓着挂在胸前的东西。
　　女子在见到被聂芸拉着的的江楠后，又对上聂芸不人不鬼的样子，呼吸在一瞬间停住了一般。
　　聂芸眸中闪着骇人的阴冷，抬了抬如鸡爪般的指尖，让血手将其抓住。
　　在血手即将抓住女人的时候，她猛然间回神，看着江楠的眸中像是有着坚定，不顾血手的阻拦跑过来想要将江楠从这里拉走。
　　“这里很危险。”
　　女人的声音颤抖，抓着江楠的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可聂芸又如何会让女人得逞。
　　聂芸尖叫着让血手将女人拖走，很快，女人被拖在地上，眼泪蓄满了眼眶，崩溃却仍旧对江楠喊着。
　　“离开这里。”
　　江楠的眼眸动了动，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从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看得几分熟悉。
　　她的目光落在了被女人护在手里的东西，昏暗的光线让她辨认了许久，那东西不大不大，像是……相机。
　　解决了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聂芸暗骂了声，后看向身后的少女，再次扯出虚伪的笑，带着她，进了院子。
　　……
　　【作者有话说】
　　谁懂，我的新键盘的美貌，好爱好爱，特别可爱。
　　

第17章 荒村婚礼【十五】完
　　◎他们该死吗◎
　　聂芸的院子布局虽然和玩家所住的地方一模一样，可不一样的是，这里贴着崭新的喜字和飘着漫天的红绸，新娘的秀禾服就放在床上，这里，才更像是新娘的待嫁闺房。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房顶上坐着一个人，身形颀长，淡绿的光映得她冷艳的脸比鬼怪还森冷几分。
　　她居高临下，冷眼扫过自聂芸进去后，重新叫嚣舞动的的血手，散发的威压压得它们在瞬间被空气中无形的力量绞碎。
　　修长好看的手响指一打，眼前出现一块仅供自己所见的光幕，里面映着的影像是屋子里面的场景。
　　江楠在聂芸的引导下躺到了床上，大红的鸳鸯被褥，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的苍白透明，隐隐可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娇小的身影柔弱，任人摆布的模样，带着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锋利的长指甲划过白皙细腻的脸颊，刺破了肌肤，划出一条细小的伤口，浸出鲜红的血液，在那干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手抹去了她脸上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一脸痴迷，“咯咯”的怪笑似乎是嗓子参杂着沙砾，听得瘆人可怖，沙哑着的嗓音开口。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很喜欢你的脸，可惜了第一天晚上竟然无法让你走出来。”
　　床上的人没有开口，麻木的神情看着天花板。
　　外头的人看着光幕里的江楠的脸上的血迹，只觉得刺眼，目光变得幽深，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不快，紫色的眼眸漫上血红，阴戾骇人，周身散发的气息让生灵惊惧，盘旋的乌鸦也噤了声。
　　可里面的“人”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浩劫，只自顾自的欣赏着那张即将出现在她脸上的绝美面皮，手中拿着小刀笑容诡异的一步步靠近。
　　“我多想，在我的婚礼上用着这张脸。”
　　刀对着江楠的脸，比划着合适的角度，就要割下一张完美的面皮。
　　上了厚厚粉底的惨白脸近在咫尺，脖颈被黑色丝线缝合，手上露出了大块暗红的尸斑，这些都在预示着，她已不是活人。
　　可这时，床上的人神色骤然变冷，趁其不备，突然伸手，反制住对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毫无暖意，讽刺开口。
　　“我一直好奇，从一开始，副本就在暗示我们通关boss明明是那三位鬼伴娘，又为何她们从来只是吓人而不杀人，可你却能肆无忌惮的杀死其他人，为什么？你也是本副本的boss吧。”
　　而且级别高于鬼伴娘，这是幻境之中从未出现过新娘的原因，聂芸，是被隐藏的boss。
　　新婚被烧毁了脸的新娘执着于找好看的面皮扒下来，又因无法面对自己丑陋的容颜而亲手砍下了自己的头。
　　自杀的鬼伴娘在阻止婚礼的进行，只是不想更多的人被害。
　　那一晚，洛宁找的不是鬼伴娘的头，而是聂芸藏在梧桐树下的头。
　　聂芸因她的举动而猛然诧异愣住，却听不懂对方说的那些话，神情变得阴狠扭曲，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可没有想到眼前瘦弱的人，力道大的似能把她的骨头生生捏碎，如被碾压过的声线尖啸着开口。
　　“你为什么还有神智？！”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话，手中刀锋一转，直抵对方的脖颈。
　　聂芸牙呲欲裂，对威胁自己生命的刀刃视而不见，疯狂大笑着，扯着难听的嗓子开口威胁。
　　“你杀不死我，杀了我，你无法完成我的婚礼。”
　　想要通关，完成婚礼，杀死鬼伴娘。
　　即使，聂芸也是boss，可她是婚礼的新娘。
　　“杀不死吗？”
　　江楠喃喃自语着，聂芸本还在为对方不敢杀她而得意。
　　“你们不能杀我……”
　　她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精准无误地刺如她的血肉，插入了她的心脏。
　　江楠目光冰冷，琥珀色衬得眸底，似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的湖面，声音清冷，唇轻启。
　　“试试就知道了。”
　　那一瞬间，江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能杀聂芸。
　　刺耳的尖叫穿破耳膜，就连外头盘旋的乌鸦也如受惊的鸟雀一般迅速逃离。
　　她挣扎着，睁着凸起的充满血丝的眼球，不甘怨恨地蹬着眼前的人，嘴里不敢置信得自言自语。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不可能死……”
　　聂芸不是人，根本没有鲜血流出。
　　身体迅速干瘪，少女的肌肤在一瞬间变皱如一块死皮，皱巴巴的皮死死黏在人体的骨骼上，像是一只缩水了的老太太，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恶臭。
　　伤口处是不断扭曲爬出的恶心白色蛆虫，却在碰到刀刃的那一刻瞬间化为黑气。
　　刀柄的裂纹红的妖冶，像是活了一般，颤动兴奋。
　　四处乱窜的黑气，在聂芸彻底死去，链接头颅的黑线无法支撑，根根断裂，破碎的头颅掉落的那一刻，黑气似找到了归宿一般，被江楠手中的刀刃尽数吸收殆尽。
　　而另一边，洛宁身边的空气明显波动，一把如西方神话里描写的半人高的镰刀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带着嗜血的兴奋。
　　“安静点。”
　　洛宁冷冷瞥了一眼，毫不留情的开口道。
　　“别逼我把你拆了。”
　　镰刀安静了，委屈了，也不敢出现了。
　　【检测到副本异常！】
　　【现副本缺少新娘，玩家江楠将成为新的新娘，完成明天的婚礼即可通关】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又似故障了一般，“沙沙”了两声。
　　……
　　公鸡的啼叫响彻了整个村子，像是启动了什么按钮，黑色的乌鸦在天亮的那一刻变成报喜的喜鹊，站在枯枝头上叫唤着，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向了新娘待嫁的院子。
　　锣鼓喧天，鞭炮其鸣，精致的花轿，像一个漂亮的小房子被抬到小院前。
　　迎亲的队伍很长，却个个面如死灰，穿着大红的寿衣，为首的两个，是张铮和周辰，他们的神情，是和村民一般无二的麻木无神。
　　李涛被吓晕了，不知道躺在哪里。
　　两位鬼伴娘也全部出现，她们站在梳妆镜前的少女身后。
　　“现在跑还来得及。”
　　江楠没有回头，目光透过化妆镜看着她们，淡淡开口。
　　一袭红色嫁衣，衬得她的肌肤苍白病态，又带着几分怜人的破碎。
　　闻言，她们面面相觑许久后，才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摇了摇头，“苏漫”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外面的迎亲队伍，开口道。
　　“你即使放过了我们，他们还是会把我们撕碎，都是死，还不如给你杀死。”
　　她们生前被逼的自杀，警察却无法进入这个封闭的村子为她们讨回公道。所以，她们恨极了村子里的人，也恨极了把她们找来拉入深渊的聂芸。
　　可是却受到限制，她们只能杀死一批又一批被聂芸找上村子的外人，然而真正杀人的，从来都只是聂芸。
　　这时，门被推开，扔进来一个人。
　　是李涛，他晚上被鬼伴娘们吓得六神无主，此时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个整齐站好浑身浴血的鬼，顿时尖叫喊着要逃。
　　然而房门已经被洛宁关闭，他也被洛宁踢了一脚，力道不大，可正好踢到了江楠脚边。
　　江楠：？
　　踢球呢？
　　李涛看见了江楠，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惊恐地要抱上对方的腿寻找安全感，嘴里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
　　“我听到了，你杀死了聂芸对不对，你一定有能力杀死其他鬼，只要你完成了婚礼，我就能回家了……”
　　江楠不喜旁人靠近，当即冷下眸子，脚上用力，狠狠把这个疯癫的人又踢走了。
　　洛宁走了过来，她还是那副懒厌的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要完成婚礼，你要杀了她们吗？”
　　她问，如清澈的溪流流过的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魔力，每一句都在引导着对方。
　　江楠抬起眼眸，看向对方，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
　　洛宁微微勾唇，轻笑一声，妖冶张扬，自顾自地替对方回答了。
　　“哦，不愿意。”
　　拖长的尾音，笑意不减，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
　　“那就别让我失望。”
　　说着，她牵起她的手，炙热的气息喷薄在耳畔，亲昵暧，昧。
　　她指引着她，指向外头长长的队伍，问她。
　　“他们是不是该死吗？”
　　“该死。”
　　江楠唇轻启，喉咙滚动间，吐出一个字。
　　异样的波动随之而起，仿佛听命于一人，席卷了整个副本的磁场。
　　淡色的眸子漫上血色，嗜杀而狂妄。
　　……
　　房门打开，洛宁牵着江楠的手，走向院外，一只手上拿着地火把被风吹地摇曳。
　　阳光下，红衣格外惹眼，喜帕盖头，让人无法窥探里面的人是喜是悲。
　　她送她上了花轿，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花轿被人摇摇晃晃地抬走。
　　洛宁目送队伍地离去，眸中是让人看不懂地情绪。
　　她手中地火把被扔向小院角落堆积地干柴，瞬间被火舌吞噬，燃起熊熊大火。
　　一家连着一家，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被风一吹，很快赶上了迎亲地队伍，“人”也在大火地吞噬下，一个个消失。
　　没有人抬地花轿落在了地上，木头的材质，易燃地稠幔很快被点燃，连同里面的人，也尽数烧死。
　　“不要回头。”
　　【恭喜玩家通关，已为您脱离副本。】
　　【支线任务已完成，奖励随即发放到玩家手中】
　　……
　　狼狈的女人逃出了村子，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有人发现了那个女人，搀扶时，发现女人的手中紧紧护着一台相机。
　　女人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村子，脸上的泥污无法遮挡她明媚释然的笑，她说。
　　“我找到证据了。”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副本是【美人瓷】
　　——我是你以血滋养的瓷器，你不能弃我而去，即使死亡，你的骨灰也只能融进我的身体
　　【并没有什么人物原形，就是凑巧刷到了柳岩那个视频，又往下刷了两个视频出来了一个被男方那边困在车里的视频，凑巧在今年过年前参加了几个婚礼，然后就拿笔构思了一下】
　　——
　　【没有给文中的伴娘姓名，只是希望不要因为这种低俗的恶趣味和男人们沾沾自喜的恶心行为而影响往后的人生，她们很漂亮，但这不是伸手犯罪的理由】
　　——
　　【另外，祝生活顺利开心】
　　

第18章 交流区
　　◎你断了◎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获得100积分，正式成为欲望之都的玩家，是否进入玩家交流区？】
　　被炙热的火焰包围的那一刻，江楠的眼前骤然间出现刺眼的白光，所有痛感都被其隔离在外。
　　一声轻呵似有人贴在她的耳畔边，似冰冷的毒蛇攀爬而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听到清冽的声音带上浓浓的兴味，开口。
　　“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江楠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洛宁，江楠胸腔里的心脏跳的有些快，但并不是对其有所好感，只是觉得对方万分的可怕。
　　白光已经刺得她眼睛痛得睁不开，适应了片刻，再睁开眼眸时，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个荒唐的村落和洛宁都已经消失不见。
　　若非眼前有着半透明的屏幕，江楠险些以为自己已经瞎了。
　　待她整理好思绪，想起先前系统响起的声音，她看向了面前的屏幕，上面有一段话，下面是两个选项。
　　她的目光停留在“交流区”三个字上面，最后还是抬手点了确认。
　　下一刻，白光再次将她包围，而她也在眨眼的功夫，离开了那白茫茫的空间。
　　她的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这让她蹙起了眉，漂亮如琥珀般的眸子底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的周围出现了很多的人，手攥紧了拳，忍着这不适的感觉，脚步加快，想要远离这里。
　　惊呼声让她停下了脚步，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半空中的巨大屏幕上排列着十个名字，后面记录着相对应的积分。
　　那些人惊呼的是最上边那一人，准确的来说只有三个问号，它后面的积分动了动，最后只上升了五十个积分，但也足够它稳坐第一。
　　“这个疯女人又跑去低端副本虐菜了。”一个男人呸了一声，开口骂着。
　　但他并不敢到正主面前说这些，只敢在这里逼逼几句。
　　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叫什么名字，自从她出现，旁人问及时，她也不过是笑着说不知道。
　　后来，她以极快的速度登上第九层，距离第十层仅一步之遥。
　　“有幸见过一次，太疯了，中了boss的毒，看了一眼就挥着斧子把手砍了下来。”那人说着，想是再复想起了那个血腥的场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江楠落在那三个问号的名字上时，目光变得探究起来，垂眸思索。
　　所以排在第一的是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女人，还是个疯子。
　　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江楠提取了有用的信息，大概知道了这里的积分计算规则，只有往登天梯往上爬，一个副本获得的积分才会照给不误，但若是往下走，系统会自动收取百分之五十的积分。
　　每一层阶梯，积分成倍上涨，而积分，便是换取登梯的钥匙。
　　江楠的目光从屏幕的第一位往下看，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毕竟只会显示前十位玩家的排名。
　　一抹失落不着痕迹地在眸中闪过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玩家口中的登天梯身上。
　　她环视了周围，除却密密麻麻的人群，最惹眼的便是远处的一座流动着数字“1”和“0”的金字塔。
　　在江楠思索间，周围再复嘈杂，伴随着踢打的声音和呜咽声。
　　在原本副本的江楠常受人打骂，所以一下子便辨认出了这里应当是有人打架。
　　她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扫过时，殴打的声音已经停止，有人暗骂着晦气。
　　“就这点分。”
　　那边围绕的人群逐渐散去，只余下姿势扭曲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江楠从那鼻青脸肿的脸上辨认出了那是同自己一个副本的李涛。
　　对方充血的眼睛浑浊，带着不甘与怨恨，微微起伏的胸膛也只是表明他还没死。
　　李涛看到了她，浑浊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呜咽着似想要爬过来同她求救，可有人见其没有死透，又狠狠踢了一脚上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地上的人也在这一刻咽了气，睁大的瞳孔倒映出远处冷漠的少女，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然而他刚才的举动确实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顺着李涛那双眼睛看过来，一下子数十双探究的眸子看向了她，模样病态瘦弱的江楠在这些人中，像是误入狼窝的羔羊，随时任人宰割。
　　他们的眼神让江楠不舒服，甚至是有些作呕，看着他们即将靠近，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寒意，有着隐隐的戾气。
　　手中刚想拿出刀刃，一抹清香弥漫，一道身影与她擦肩而过，待她回头看时，已埋没人群。
　　那些人好似被什么东西吓地打了个冷颤，没有再继续靠近她，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追上去，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她也离那座金字塔越来越近，手臂却突然被拉住，这才让她猛然回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字塔，神情茫然了一瞬。
　　“刚出来就要进第一层吗？”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陌生却好听，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
　　听到声音，江楠回过头，对上一张清秀的脸，对方穿着白衣大褂，看样子像是一个医生。
　　江楠随后瞥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淡声道。
　　“放开。”
　　对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松开自己的手后，歉意地开口。
　　“抱歉。”
　　江楠见到临近金字塔的周围却只要寥寥几人，其他人都远远聚集在那边，好似对这边有着忌惮，又或者说是惧怕被强行拉进去通关。
　　“你怎么知道我刚出来。”江楠警惕地开口，退后了几步，冷冷看着对方。
　　随即，女子打量了片刻江楠，对上了对方警惕的目光后，这才解释道。
　　“你是被拉进来的新玩家，还不知道比自己名次高的玩家可以看到比自己低的玩家积分吧。”
　　只有进了游戏副本，玩家的积分才会被隐藏，故而无人可以得知自己的队友到底是几层的玩家。
　　可在这里，便是一个豺狼虎穴，是可以攻击玩家夺取积分的。
　　对于对方的回答，江楠的警惕并没有减少半分。
　　女子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冒失了，只能继续解释道。
　　“我叫白莱，是个医生，看你的样子应当是为了你的病才来到的这里，可这里很危险，进入第一层需要扣除90的积分，一旦你进去了，便没有办法再购买武器来防身。”
　　江楠的模样看起来不过是个学生，透白的发丝衬的那张脸精致，可又好像非常脆弱苍白，校裙上还沾染着血迹，一下子便让身为医生的白莱生出来几分怜悯。
　　听到对方的话，江楠也并没有否认对方对她来到这里的猜测。
　　她是副本逃出来的NPC，若是被人知晓，怕是人人将当她做另类。
　　江楠眼眸微垂，思索着对方话里的信息。
　　新手副本出来不过100积分，想要进入那座如金字塔一般的登天梯，第一层便要扣除90积分，若是买了什么而导致积分不够，那便是没有资格进入登天梯里进行通关，只能继续徘徊在新手副本里继续攒积分。
　　所以，那个张铮才一直徘徊在新手副本里面，应当是以为新手副本死不了人的侥幸心理，又想要多的积分去换取保命的武器。
　　只是可惜，他失算了，还不等他攒完积分，便被副本boss杀死了。
　　江楠暂且信了白莱几分，距离对方一米多，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身后。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打量着，这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烂好人，好说话，可江楠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血气，若不是杀过人，便是杀过副本的鬼怪。
　　她们所过之处，旁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江楠瞥来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刚才开始，这些人便不怎么敢靠近她了。
　　是白莱出现的原因，还是另外有人做了什么？
　　还不等江楠思索出来，前面的白莱便停下了脚步，江楠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却看到对方是在一个商店样子的地方停下。
　　这里说是商店，倒不如说是个杂物店，奇奇怪怪的什么都有，而看样子最热销的便是那辟邪的黄符，所以摆了很多，倒更像是一个算命先生招摇撞骗的摊子，就是高档了些。
　　江楠皱了皱眉，走过去后将商店里的东西都扫了一眼。
　　这些东西标的价格并不是钱币，而是积分。
　　光是一张黄符，就是200积分的高价。
　　江楠：……一张废纸。
　　她的目光随即又转到别的东西身上，随后便看到了在角落里积灰的几把刀。
　　10积分，真的如洛宁所说的那样，不过是最低等的武器，只能捅人，不能伤鬼怪。
　　江楠：……一把破刀。
　　只是离的太远，角落光线太暗，江楠并没有看见那几把刀同自己手上这把的区别。
　　至于其他东西，光是一个可以困住一只鬼怪的化妆镜都要一万多积分。
　　白莱见她的目光看着这些东西，可懒厌厌的样子好似并没有什么令她心动想买的，便好心劝道。
　　“对你来说，黄符可以抵挡一次鬼怪的攻击，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你可以再去新手副本里弄点积分。”
　　江楠的目光收了回来，淡声开口。
　　“不用了，我有办法。”
　　她的存在，对于副本来说本就相当于一个bug，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秘密。
　　白莱还想再开口劝说几句，可江楠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漂亮的眸子深处无一丝一毫的感情，虽比她矮半个头，可看过来时却如凌驾于他人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唇轻启，声线淡淡。
　　“你是第几层的人？”
　　金字塔共十层，十层之上便是系统答应他们之事。
　　每通关一层，实力更是不容小觑，不然为何那些人对排行榜上那十位如此害怕。
　　似是没有想到江楠会这么问，白莱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小可怜样子荡然无存的江楠，眸中不知闪过了什么，再次恢复那温和的样子，开口道。
　　“五层。”不上不下。
　　江楠眼眸微眯，不说话，也并未全信。
　　她转身离开，越过人群，站在了那由庞大数据组成的金字塔下，显得格外渺小，似宇宙中的一粒沙，微不足道。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是那个疯癫的女声。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江楠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然而下一秒，系统传来一阵故障似的“沙沙”声，恢复了冰冷的机械音。
　　【玩家是否扣除90积分，开启新的副本，进入登天梯第一层开始通关？】
　　……
　　【作者有话说】
　　【江：你在旁边吧？
　　祂：你猜猜。
　　江：有人说你独臂侠你听到了？
　　祂：……也可以听不见。
　　——
　　【来姨妈可能有点贫血，反正挺苍白的，嗯……比平时白，妈耶，就是贫血了】
　　——
　　【先隔日更，我要存稿，等我开始日更的时候就是存完稿了，通常我有存稿三万的习惯，我就喜欢看着那没有发出去的九章存稿】
　　美人瓷
　　

第19章 美人瓷【一】
　　◎自身难保散发什么魅力◎
　　【检测到玩家已成功进入副本】
　　【此副本名为：美人瓷】
　　接下来系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后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描述这副本背景。
　　【这里是南方的小城，有着水墨丹青的唯美意境，你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以瓷闻名的小镇，曾经每年最出名的窑人将为皇家进贡一尊美人瓷，然而，窑人已经年老，作为窑人的学徒，你需代替窑人做出令她满意的美人瓷】
　　【请玩家抵达窑人“慈娘”的院子】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桥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眸子，琉璃般的眼眸扫过周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片刻。
　　熙熙攘攘的人从她的身边经过，鲜活地让她恍惚了一瞬。
　　桥下是潺潺清澈的流水，波光粼粼的水面被落下的雨荡出层层波澜，桥的对面，一座古城入眼青砖绿瓦，被绵绵细雨衬得如一副淡雅的水墨画。
　　眼前美好的一切，让人忘却了，这是一个致命的游戏。
　　江楠伸手，任由掌心被雨水打湿，微凉的触感有着不真实感。
　　她看了看手上的雨水，目光往下看。
　　她身上原本的衣服被换了，但布料柔软舒适，浅蓝的上袄，墨蓝色的下裙，衬得她阴郁的眉眼多了几分书卷气，像是民国的学生，倒也和这座古城相称。
　　江楠并未过多的思索自己身上的衣服从何而来，她往着桥对面的古城走去，找个避雨的地方。
　　突然，一片阴影覆盖，一抹清香入鼻，熟悉的气息来到她的身旁，只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江楠，淋雨可是会感冒的。”
　　戏谑的调笑声在耳旁响起，竟无一丝一毫的恶意，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她而已。
　　听到声音，江楠怔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了那双深紫妖冶的眸，微微上挑的眼梢，让那人像是一只玩弄人心的狐狸，可偏偏多了几分温柔，看着她的眼，便忍不住沉沦。
　　“你怎么在这里？”
　　江楠猛然间回过神，蹙起眉，后退一步想要远离这人，可奈何雨势突然大了起来，将她的衣摆袖口沾湿。
　　洛宁看着面前的人想要离开又为难的样子，嘴角噙着笑，道。
　　“自然是通关。”
　　进入副本的，不是为了通关还能为了什么。
　　听到她的话，江楠暂时也去不到那里，这才细细地打量起眼前人。
　　对方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个新手副本里的那套，像是为了符合这个副本，她高挑的身上着了红玛瑙般的丝绸旗袍，发髻轻挽，一只简单的发簪点缀，修长的手上执着一把油纸伞，带着古韵的优雅。
　　她慵懒从容的不像是来通关游戏的，更像是随便挑了个地方来游玩的。
　　“你也听到系统的话了吧，找到慈娘。”
　　江楠眼眸微垂，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说是找到慈娘，可是整个小镇都是制作瓷器的，又没有人带路，系统是想要她们盲找到任务对象。
　　她们撑着油纸伞，进入了这座古镇。
　　每家每户的门前的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瓷器，精美的让人眼花缭乱，这也恰恰符合了以瓷器为生的小镇设定。*
　　她们试着问过这里的原住民慈娘的下落，可无一例外的，听到这个名字的人纷纷惊骇的摇头说没有这个人。
　　既然害怕，那为何说没有这个人？
　　江楠想着，可被她问过的人，都目光躲避着，看样子也并不想再回答。
　　雨渐渐小了，只余毛毛细雨仍飘着，洛宁也将手上的油纸伞收了起来，笑着看向了那些回避着目光的人，微微俯身，在江楠的耳畔边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抓一个回来，给你严刑拷打出来？”
　　她说得随意，目光扫过，即使带着笑意，可仍让人不寒而栗。
　　江楠瞥了一眼对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自己继而又上前，换了一种方式询问着原住民。
　　“你们这里有没有人住很大的宅子？”
　　最厉害的窑人曾经每年向皇宫进贡美人瓷，在这个小镇里自然也有着一定的地位，虽然不知道居民为什么害怕，但单就这个点，找一座最大的宅子就好了。
　　她的这个问题，那个人终于没有再害怕，而是非常热心得开口回答。
　　“从这里往前走两百米，然后左转，那里就有一座我们这里最大的宅院。”
　　那人话音顿了顿，随即眸中带着几分惋惜，道。
　　“只是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江楠也没有在意，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而去，后面的洛宁似乎还在装出一副要挑选摊子上的瓷器的架势，可一看到江楠离开了，立马追了上来，道。
　　“小江楠怎么不等等我。”
　　顺着那人说的方向，她们找到了一座宅子，“林宅”两个字不知历经多少风霜，已经半掉不掉地挂着。
　　然而门前挂白绫，一片死寂，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江楠看了看门上飘着的白绫，微一垂眸沉思，便想着毕竟是个恐怖副本的游戏，就算让个鬼来当他们的师父也不是不可能。
　　她余光瞥了一眼刚悠闲踏步而来的洛宁，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神秘，当真不似一个会在副本里担心自己生命的玩家。
　　走到门前，破旧的朱红大门已经褪色，她推门而入，一阵阴冷的风席卷着枯枝落叶和漫天尘土袭来，让她不得不抬手抵挡。
　　皱眉间，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将她扯到身后，素色的油纸伞被打开，挡着着股邪风。
　　江楠身子僵了僵，偏头看向对方，却只看到对方美艳的侧颜，眼底泛着笑意与不顾一切的张扬，似一抹突如其来的光闯入了她的眼，就如同那人一般。
　　耳畔边不知是否出现幻听，她总觉得听到了一句。
　　【别怕。】
　　可认真看时，对方并未开口。
　　待风吹尽，破损的油纸伞被丢开，她们这才看清了宅子里的景象。
　　房屋破败，无人打理的野草中生出了野藤，顺着半塌的墙攀爬，在腐败中生根。
　　院中，横七竖八摆着十来口漆黑的棺材，泛黄的白绫在周遭飘荡着，像是一只只无形的鬼魂游荡。
　　洛宁抬手在鼻端扇了扇风，将方才未散的尘土扇去，盯着那几口黑棺，眸底意味不明，笑对江楠开口道。
　　“这年头死人都能做瓷器了。”
　　江楠的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回答洛宁的话。
　　待她们走近，惊扰了原本安静的院落，顿时没有密封的棺材和满是尘土的瓷罐中爬出鼠蚁，蚊蝇乱飞。
　　可如果她们找对了地方，那系统为何没有提示？“慈娘”又为何不出现？
　　种种疑惑，都在指向于她们寻错了地方。
　　洛宁走到一副棺材前，透过没有盖紧的棺材板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随后“啧”了声，道。
　　“干尸。”
　　干得不能再干，就是鬼拿着副身体都能一步一掉渣的程度。
　　江楠眼眸眯了眯，淡声开口。
　　“不是这个地方。”
　　没有系统提示，那便不是此处，那还能是哪里？
　　还未想出答案，这个院子里的堂屋门被推开，江楠眸中漫上警惕，看向从里面出来的几个人。
　　几个男人推搡着，带着几分埋怨着道。
　　“我就说了不在这里，你们还反驳什么？”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但身材强壮，穿着无袖的马褂，露出结实的肌肉，见到外头是两个女生，立马若有若无地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看样子应该是个自恋的健身教练。
　　但江楠和洛宁看都没有看一眼，让石会有些扫兴，转而上下打量起她们，对着洛宁那一身就啧啧两声。
　　洛宁不着痕迹的睨了眼，笑意不变，唯有那双妖冶的紫眸闪过玩味的戾气。
　　贪婪的人类……
　　“鬼知道这个破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一堆破罐子，连个钱都没有。”
　　那人声音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摇摇晃晃着他那瘦削的身板，一路走下来顺脚踢破了一只积灰的瓷器，随后呸了一声，似万分嫌弃这里。
　　但李丰看到江楠和洛宁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摩挲着自己下巴，颇猥琐地吹着口哨，用那双鼠眼自认为很有魅力地抛着媚眼。
　　“这里还来了两个美女。”
　　江楠不予理会，洛宁笑意不变，可那人应是对坑蒙拐骗少女惯了，目光打量了江楠许久。
　　但下一刻那个贼眉鼠眼的老男人想要靠近时却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以为是身边的人，正想要挣开，可低头一看，一只披着皱巴干枯人皮的手抓在手上。
　　把那人一看，顿时也不管什么美女了，立马尖叫起来，狂甩着手喊救命，可那只枯手就是牢牢抓在他的手上。
　　石会看不下，给他一顿扒拉开扔一边了，有些不耐烦道。
　　“大叔，就这玩意还能吓到你。”
　　李丰立马反驳，可气势小了许多。
　　“才三十叫什么大叔。”
　　见状，江楠的余光瞥怕一眼身边的洛宁，下意识地，她觉得能有这个本事还有闲心捉弄人的只有洛宁。
　　两个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少年，他笑得有些腼腆，大大的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就是个乖学生，他礼貌开口。
　　“我是易飞，姐姐们也是来到这里的玩家吧？”
　　因为系统并没有提示到底有多少玩家进来，他们也拿不准到底有多少人。
　　并不用江楠和洛宁回答也可以猜出来，毕竟谁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就为了看这几口棺材。
　　石会教训完那个瘦猴一个的猥琐大叔后，对她们笑了笑，主动开口打招呼。
　　“我叫石会。”他看了看江楠和洛宁的打扮，感叹道。
　　“你们还有心思打扮啊。”
　　他的这话不明不白，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都被他的笑掩饰了。
　　玩家可花积分在进入游戏后随意选择装扮，江楠那一身还好，可洛宁的一身看着便是价值不菲，而那几人就像是系统随即发配的无袖马褂，穿在身上，和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些江楠并不清楚，她的系统也不会主动提起。
　　所以对方的这话江楠并没没有听出来，但她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嘲讽，像是在嘲讽一个花瓶。
　　那个瘦猴一样的男子眼中不屑的情绪更是明显，许是因为两人不理会自己，开口酸得要命，道。
　　“还不是为了吊到个能保护的男人。”
　　江楠抬眸看过去，眼底并无情绪波澜，缓缓开口，却让人语塞。
　　“看来你们非常想吊个男人保护自己。”
　　洛宁嗤笑一声，发间的发簪垂下的流苏摇曳叮当响，穿着高跟鞋的她身形本就高挑，此时更是比正常男人还了点，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是在看垃圾，开口。
　　“一群自身难保的男人散发什么魅力，还没我家小江楠可爱。”最后一句是对着江楠说的。
　　江楠蹙着眉，唇动了动，想说自己不是她家的。
　　那个少年两边都看了看，没有出声。
　　男人们被怼的面红耳赤，还想反驳什么，可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笑，娇媚惑人。
　　“就知道你们找错了地方。”
　　……
　　【作者有话说】
　　主要是想借她们的嘴骂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世界上的骚，扰少一点。
　　

第20章 美人瓷【二】
　　◎肤浅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院中的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陈旧的门边，站着一位温婉的女子，一袭流光溢彩的淡紫渐变衣裙，银白的披帛半披肩，从修长的手臂间穿过，衬得她似古时候高贵典雅的贵妇，可又让人毫无亵渎的想法。
　　女子的脸上笑意温和，她的出现与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而她的话，引起来在场人的怀疑。
　　“你是谁？”
　　尽管女子很好看，可石会并没有忘记在这个副本里的可怕，更何况对方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玩家。
　　对于他们的警惕，女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嗔怪着道。
　　“怎么连我这个师傅也忘了，不想学这门手艺了大可以离开。”
　　师傅……那便是那系统口中的慈娘了。
　　众人反应过来后，石会和李丰有些受不了这般美人的娇嗔，立马连连摆手，傻笑着道。
　　“误会误会，我们这就回去学。”
　　这是明确指出的任务，哪怕不是为了什么，他们若是不学或是做不出来，定然和这院中棺材里的人有过而不及。
　　慈娘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院中，那温柔如水的眸子深处像是闪过了一丝厌恶，随即又带上款款笑意，道。
　　“快些离开吧，这里可真恶心。”
　　最后一句像是特意强调的一般，旁人只以为她厌恶的是这里的死人。
　　江楠跟在慈娘的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的人。
　　窑人已老……
　　慈娘如何看，都像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随即，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林宅，破旧的大门已经被再次关上，隔离了里面骇人的场景。
　　待所有玩家跟随慈娘抵达慈娘所在的院子，系统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们抵达慈娘的院子，请玩家们在完成美人瓷的过程中努力求生，祝各位好运，期待再次相遇。】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虚伪的警告落下，系统的声音再次不见。
　　这个院子，比先前那林宅小的多，可瓷器不少，更是精美绝伦，一旁是多个砖头建起的四方柱子，嵌入木板作着摆放晒干刚做出陶瓷的架子，因着刚下着雨，故而撑起了雨棚。
　　两个小童搬着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瓷器，走到那燃着烈火的土窑前，红砖砌成的土窑已经被烟火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窑顶竖着的烟囱不断冒出滚滚黑烟。
　　慈娘的目光看向他们，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道。
　　“你们都是慕名而来的，也是我挑选出来的都是天赋极高的人，但只有真正做出美人瓷的人，才可以获得我的认可。”
　　李丰盯着慈娘的貌美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眸中的猥琐再次出现，像是调戏一般道。
　　“美人瓷是像你这般的美人的样子吗？”
　　慈娘的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汝瓷，听到他的话，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像是被这人沾污了一般。
　　“它没有特定的样子，但你若是认为那般最美，那便是了。”
　　隐晦地说着他的俗气，最美何似美人样。
　　李丰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还嘿嘿笑着。
　　带着黑框眼镜的易飞听出来了，嗤笑了一声，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听到他的笑声，李丰转头就看到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嘲讽，顿时恼火，抓着对方的衣领就要揍。
　　然后就看到洛宁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地开口。
　　“我不会做，师傅演示一遍吧。”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其他人身子一抖，用可怕的眼神看着那抹高挑的身影。
　　慈娘再怎么样温柔，也可能会被惹怒。
　　江楠看了看洛宁，随即思索了片刻，自己好似也并不会做这种精细的东西，便道。
　　“我也不会。”
　　其他人更是骇然，像是看着两个疯子一样。
　　作为慈娘最后选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不会做瓷器。
　　但他们忘了，玩家有权提出问题，作为NPC也有权对问题进行解决。
　　所以，慈娘的目光只是在那两人身上看了看，在江楠的身上停留片刻，似有些迟疑和疑惑，后对她笑得意味深长。
　　“你有些不同，但我很喜欢。”
　　江楠：？？
　　最先提出这个的不是洛宁吗，怎么偏偏说喜欢她。
　　然而她并不知道，慈娘原本的目光也停留在了洛宁身上，不过很快便像是见到瘟神了一般避开。
　　慈娘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一个轱辘车，旁边放着一些做完的还未晾晒的陶瓷。
　　“近日天天下雨，都不好给它们晾晒了，坏了又可惜，毕竟这么好的材料。”
　　慈娘叹息着道，很快又命人将这些拿了出去，自己则自顾自地取下披帛缠在手上，将那飘逸的广袖撩至手肘间，更方便活动。
　　那两个小童又进来了，手上拿着半湿的泥块。
　　慈娘的眸子扫过几个男人，笑意盈盈，看不出什么恶意。
　　“你们也不会？”
　　易飞余光看了看一旁站着坚定地要看的江楠和洛宁，扯出笑容，甜言蜜语似的开口。
　　“姐姐我想看看。”
　　慈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另外两人身上，脸上的笑让她像是清水芙蓉一般，沐浴在雨后天晴的阳光里，一下子便让那两个人看得呆了。
　　石会挠了挠自己的平头，有些不好意思，可也并没有要出去，李丰眼珠子转了转，看在场人的态度，自己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慈娘笑了声，白皙的手拿过半湿的泥块，红唇轻启，如春风拂面一般温和。
　　“我只做这一次，你们可要认真看看，不然做错了，可以有惩罚的。”
　　她的语调轻柔，让旁人根本没有把她口中的惩罚放在眼里。
　　待她的话音落下，泥块已经被放在了轱辘车的转盘上，泥块转起了圈。
　　她的动作娴熟，即使手上沾染泥料，可却仍带着极致的雅，而那泥块在她的手上，像是活了一般。
　　眨眼之间，泥块便以成形，每一处都分毫不差。
　　一根细绳将其刮下，她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不着痕迹地流露出几分森冷，一瞬间让人感觉她手上捏的不是个半成品的瓷，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看得毛骨悚然。
　　很快，她便拿到了外头，看了眼高空雨过后的烈日，行至一处放置半成品的高架上，又随手挑了一只与方才一般无二的出来，不同的只是已经晒好，只差配釉后烧瓷了。
　　她来到一只大缸前，里面是乳白色的水，手中拿着一只形似剪刀的东西钳着那晒干的瓷，样子随意地上下捞了两下，便拿了出来，后等他们回神，那已经被放在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土窑中。
　　一个小童立马过去添加柴火，焰火冲天，热浪卷过，让他们这些站得远的人都觉得有些热了，可那女子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望着着土窑中的火，眸子深处漫上一丝隐晦。
　　“可惜了……”
　　她没有说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些讽刺，后用清水洗净自己的手，坐到了一旁，眼眸微敛，抬手斟茶，六杯。
　　示意了他们一下，便自顾自地拿起一杯细细品了起来。
　　她的茶，李丰倒是很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捧起一杯就咕噜噜地喝了，怕是连茶香都没有嗅到分毫，笑得谄媚。
　　“美女的茶就是好喝，嘿嘿。”
　　石会观察了李丰一会儿，见其没事这才过去。
　　慈娘睨了李丰一眼，并未说话，可嘴角仍带笑意却让对方误会地以为对方含蓄地在引诱自己，顿时感到气血翻涌。
　　纤细的食指轻抵唇间，缓缓开口，很轻。
　　“嘘。”
　　安静的周围，听得风声与鸟鸣，以及猎猎火烧。
　　江楠没有过去，她的目光始终在那土窑上。
　　她皱起眉，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奋力挣扎后的撕心裂肺。
　　江楠的余光瞥了一眼慈娘，对方依旧从容淡定地品着茶，好似并不知道她所听到的一切一般。
　　无辜。
　　这是江楠对她的印象，慈娘便是像那些纯白无暇的莲，让人无法怀疑。
　　她似想去了什么，目光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旁的角落里，看到了洛宁在欺负一个小童。
　　“脸怎么这么硬？”洛宁捏着那个小童的脸，嫌弃开口。
　　硬？怎么可能？
　　江楠看着那胖的跟年娃娃一样的小童，脸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然而仔细看去，在阳光下闪着不正常的光泽，和那些瓷一般无二。
　　洛宁戳了几下，看还是面无表情地，便觉得无趣，又回到了江楠身边，便听到江楠开口，声线冰冷。
　　“它们不是人。”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她们两个可以听见。
　　洛宁耸肩，目光扫过大土窑，嘴角笑意不变，道。
　　“两只真正的瓷娃娃。”
　　是瓷成了精，还是人被烧成了瓷，这江楠还无从得知。
　　土窑里的惨叫渐小，那边的瓷娘指尖轻敲着茶杯，清脆的响声似落在心上，似一支催眠曲，蛊惑着在场的人。
　　她眼眸微眯，将最喧闹的惨叫当做最悦耳的歌曲痴迷地聆听，起身笑道。
　　“开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被推出来的瓷，在众人的屏息凝神中，响着如雨滴跳跃之声，欢快动听，预示着一只完美的瓷即将诞生。
　　天青的颜色，冰裂的细纹，都让这只瓷显得独一无二。
　　慈娘捧着刚出窑的瓷，嘴角笑意更深，漆黑的瞳孔渐红，泛着妖冶的，她开口。
　　“我的徒弟们，你们将代替我，做出让我满意的美人瓷，请慎重选择‘材料’，你们有且只有一次将成品拿到我面前的机会，不然将成为我的瓷，祝你们好运。”
　　两个小童站在她的身边，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他们，瓷白的脸上闪烁着诡异的光，顿时让那美貌佳人也可怖无比。
　　……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心血来潮切个土豆，他们看着我切的手法非常的沉默，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切。
　　那个土豆丝知道吗，我的土豆丝有点像土豆块，就是一根手指差不多的粗。
　　但是我做菜能吃，不是说不能吃那种，反正就是能吃，我会做菜，就是做菜的步骤和别人不一样而已，不能就因为这个质疑我。
　　

第21章 美人瓷【三】
　　◎活人烧瓷◎
　　夜幕降临，阴冷的风拂过每个人的身子，让人不由得打着冷颤。
　　点起的烛火暖黄的光让人看清了屋内的摆设，女子的梳妆台上，干净的镜子映出对面巨大的展示架，排列整齐的美丽瓷器，却不知为何给人森冷的感觉。
　　慈娘将手中的瓷放置在展示架上，随即满意地抚过上面各式的瓷器，却在一个被摆在正中间的莲花瓷时停住。
　　那是一朵极好看的莲，每一瓣花瓣都仿佛是按照河中开得正盛的莲复刻的一般，花瓣薄如蝉翼，纹路不似雕刻其上的，反而像是开窑时自然显现的，如同花瓣的脉络。
　　江楠走过去，端详了片刻，刚伸手想要去触碰，便被慈娘发现，柔和的神情变得阴桀，戾声制止。
　　“不能碰。”
　　尖锐刺耳，身旁的两个离得近的男人顿时呗吓得脸色苍白了一瞬，可当其在看向慈娘时，对方又恢复了温婉的样子，让他们不寒而栗，不由得默默离远了些。
　　江楠的手顿了顿，随即对上对方的眼睛，开口道。
　　“很漂亮。”
　　像是得到赞扬般，慈娘的脸色再次变了回来，可看向那朵莲花瓷，更多的是留恋，开口。
　　“这可是她留下的宝贝。”
　　她？
　　慈娘的态度让一旁许久默不作声的易飞若有所思片刻，最后他的目光也落下了那座莲花瓷上，眼镜下的眸子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隐晦，看了看那两个围着慈娘转的男人，冷笑一声，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那唯唯诺诺，腼腆的样子。
　　瓷器烧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楠走到门口，抬头瞥了眼被光映出的细雨，随手拿了一把油纸伞便抬脚走了出去。
　　那边还在把玩什么的洛宁见状，也跟着出去，被江楠剜了一眼也甚是不在意，甚至夺过了对方手上的伞，替对方撑了起来。
　　两抹倩影步入雨幕，黑暗让其邪恶滋生。
　　石会看着两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远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意味不明，随即也出了院子。
　　李丰的小小鼠眼瞧了瞧这屋里的瓷器，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后脚也跟了出去，不知去往何处。
　　见人都走了，易飞眸中闪过自信，随即走到了慈娘身边，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开口道。
　　“姐姐能不能给我做一个瓷。”
　　他虽不是英俊的长相，却白净清秀，配上他的神情，旁人看了只会当其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慈娘转过头，笑容弧度不变，开口却已变得冷漠无情。
　　“不行，我不喜欢谣言者。”
　　她的眸子深沉，像是看透人心般，让人心悸。
　　闻言，易飞的神情猛的僵了僵，不知危害，对上那双眼睛，他像是心虚一般，语调突然拔高。
　　“我不是。”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为自己狡辩的小丑。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可怖，像是即将爬出地狱的魔鬼。
　　一声轻笑，极其讽刺。
　　……
　　江楠再碰到那伞时，便觉得不对劲，冰冷温润的质感并不像伞，等她低头一看，猜发现自己拿的事瓷伞。
　　这是有多喜欢瓷器，才会连伞都是瓷的。
　　她还在犹豫瓷伞能不能打开，洛宁便抢过去替她打开了。
　　洛宁看着伞面，像是赞扬地开口道。
　　“挺别致的伞。”
　　江楠偏头看来一眼对方，眸中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道。
　　“你听到了吗？”
　　“什么？”洛宁一副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但江楠知道，洛宁即使看似一直在那边欺负那个瓷娃娃，但是自己听到的对方必然也听到了，只有其他人，离慈娘太近了，并没有自信注意。
　　江楠的目光落在远处，平静的眸中似泛不起一丝波澜，缓缓开口，仅仅几字，却骇人可怕。
　　“活人烧瓷。”
　　洛宁笑了声，意味不明。
　　雨滴打落，清澈悦耳的声音像是一支乐曲。
　　他们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坚硬，周围的一切不知何时有了瓷的质感。
　　小镇里巷陌错综复杂，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沉闷，不急不缓，像是闲散散步般走着。
　　石会抹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脸，前面那两个女人已经绕着古镇走了两圈。
　　虽说古镇不大，可她们走得偏，弯弯绕绕地走着，路程自然多了许久，若非他经常锻炼，还真可能被累死。
　　可那两个女人像是不知疲惫一般，看似走得慢，可只要自己趁着偏僻的小巷想要加快脚步时，或是跑向前时，自己与那两个女人的距离却一直不变。
　　他并未觉得离奇，只当她们用积分购买了什么给自己加速的道具。
　　只是碰不到她们，让他觉得有些晦气，毕竟前面才被这两人怼过，男人的自尊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些女人，一个两个都瞧不起他……
　　然而，在他抹了把脸，眨眼的瞬间，前面的两个人在巷子的拐弯处瞬间消失。
　　他暗骂了一声，猛地握拳捶向一旁的墙壁。
　　那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碎裂，碎片掉了一地。
　　他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手臂，血瞬间涌了出来，手臂的疼痛让他皱眉，正想查看墙壁到底是个什么的情况。
　　这时，眼前雨幕下，寒光闪过，冰冷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好似随时可以将他一击毙命。
　　刀刃倒映出，女子冷淡的眉眼，只听到她开口，听不出情绪。
　　“别动。”
　　“是我是我。”
　　石会连忙开口，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在跟踪我们。”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淡色的眸子漫上血色，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尽显妖异，开口，并非疑问，而是一句肯定，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意。
　　她们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也知道这人想要伺机报复她们。
　　石会连忙为自己辩解：“我这是怕你们有危险，这才跟着你们。”
　　但余光瞥见，拿着刀的女子身形清瘦，盈白的发衬得其病态虚弱，与自己相比不过像是以卵击石一般，当即想要夺过对方手上的刀。
　　女子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后退一步躲过对方，随即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抹红影出现，一脚毫不留情地扫过，直击腰腹下要害。
　　很阴毒的一脚，他手上的疼痛都被下腹的剧痛转移，疼得他整张脸扭曲狰狞，来回翻滚在地惨叫，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片是否会扎进自己肉里。
　　江楠冷眼看着地上打滚的男人，手上被塞了把伞后，就看见那抹红影从身边走过，一脚踩上对方的胸膛，尖细的高跟如同一把锥子，狠狠陷进肉里。
　　洛宁好似并未看见脚下之人的痛苦，耳边也并未听见如猪嚎般的惨叫，一双眸子带着笑，却如阎王索命般可怖，红唇轻启，声线清越，犹如审判一般。
　　“犯罪者，是想对无辜的我们实施犯罪吗？”
　　江楠行至洛宁身旁，洛宁又踹了一脚地上的人，等滚到一边了才回了伞下，叹息一声，开口。
　　“可惜了，玩家不能自相残杀。”
　　石会脸惨白，痛苦地睁开眼睛，地下翻涌着恨意，额头青筋暴起。
　　“你既然知道，作为队友你为何下死手，不怕系统的审判吗？”
　　“你没有死。”江楠开口，更是毫不留情地将他的道德绑架击碎。
　　他没有死亡，系统无法审判她们。
　　洛宁嘴角噙着的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其中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无尽的寒意。
　　“这种话骗骗新人就得了，进了登天梯，是没有队友的。”
　　登天梯第十层，真正能上去的只有一人，所有玩家，为了心底的欲望，没有队友之分，只有杀不尽的对手。
　　“你们还有出来找材料做美人瓷，我可以帮你们。”
　　石会眼睛瞬间充血泛红，仍有着不甘，继续开口企图谈着条件。
　　“谁告诉你我们会做那玩意。”洛宁笑道，也是不留情面地拒绝对方。
　　江楠忽视掉耳边不断地惨叫，手抚上一旁被打破的墙壁，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指尖，殷红的血滴落墙壁，晕染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
　　她眼眸微垂，看向自己指尖的伤口，淡淡开口。
　　“墙壁是瓷的。”
　　她记得，早上的墙壁，分明是砖头砌成的。
　　目光扫过周遭其他墙壁，不出所料，所有墙壁都瓷化了，连同房顶的瓦片，还有随处可见的石子。
　　她们如今处在一个，完全由瓷组成的世界。
　　洛宁倒是不在意，还有心思开着玩笑。
　　“听说这种挺值钱的，就是不知道这里值多少钱。”
　　远处，骤然亮起一片橘黄，像是燃烧的火焰。
　　可如今，分明下着雨。
　　夜半时分，打更人敲响了手中的锣，清响响彻古镇，口中喊着的确不是天干物燥，而是一句一句苍老却异样欢快的声音。
　　“偷瓷的贼抓住了……”
　　漆黑的古镇，一盏盏灯亮起，打开的房门，走出一个个的人，踏在地上像是碰撞的瓷器，随时都会碰碎一般，在这诡异的夜里，越发的诡谲阴森。
　　她们走出小巷，看着这些人涌向火光出现的地方。
　　雨仍在下，火也仍在烧。
　　“要去瞧瞧吗？”洛宁问，将选择权交给身旁的人。
　　江楠看着手上逐渐消失的伤口，余光瞥向身边那人时，不自觉地藏在了身后，蹙着眉收起了自己的刀。
　　方才，她好似并不受自己控制。
　　……
　　【作者有话说】
　　烦死，安安静静上厕所，我弟飞的一下冲下楼，许是路过的时候看到厕所的灯为何点亮，本着大白天省电的想法，啪的一下给我关了，我在里面质问他干什么，他突然意识到厕所里还有我一个我……
　　

第22章 美人瓷【四】
　　◎我没有说谎◎
　　雨滴打落伞面，滴落地上仿佛盛开的鲜花，簇拥着人前进。
　　高高建起的祭坛，**柴铺满，炙热的焰火高涨，像是一个未曾封闭的火炉，将人炙烤着。
　　火光映在镇民们的脸上，在诡异的光泽下，是一张张带着愤怒的脸。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搭上了一个镇民的肩膀，感受到手中冰凉的触感，她微微俯身，红唇轻扬，礼貌似地开口询问。
　　“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女子的声线犹如高雅的大提琴，含着几分笑的语调却不知为何让人心悸，莫名的压迫感险些透过那情搭在肩膀的手将它的身子捏碎，只是旁人看过去时，她不过是个懂礼貌又对未知事物好奇的孩子。
　　那镇民僵直的身子抖了抖，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激动之色，可又因为瓷化的容貌无法作出更生动的神情而有着异样感，空洞沉闷的声音从胸腔到喉咙，怪异难听。
　　“她偷了献给皇上的美人瓷，她是个罪人……”
　　不断重复的话语，像是一个被操控的人在强调什么。
　　他？还是她？
　　洛宁的手从那人身上放开，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楠，笑意不散，简洁地重复了一遍方才那人说的话。
　　“他说上面是一个偷瓷的人。”
　　江楠：……她耳朵挺好的，没有聋。
　　她沉默一瞬，随后目光在这些诡异的瓷人身上扫过，这些大多都是初来古镇时碰上的面容。
　　早上他们还是正常的镇民，晚上却成了瓷人。
　　他们口中偷瓷的人，是谁？
　　“上面的人是谁？”江楠懒得继续像答案，干脆问着那个镇民。
　　方才还激动愤怒的镇民，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猛的一抖身子，僵硬的脸上有着恐惧，闭紧了嘴并不作答。
　　江楠看着它的反应，总觉得有些熟悉，好似见过，随后又听到那人自顾自地说着。
　　“她是一个不详的人，给我们带来了诅咒……”
　　诅咒？
　　江楠眼眸低垂，思索了这句话片刻。
　　她看*了看抖得不行的人，见问不出什么，目光转向了被柴火堆起的高高焰火，火焰的温度刺的她眼睛有些干涩。
　　可任她如何看，里面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歪着脑袋，毫无生机的模样，让人无法判断是否死亡。
　　她心下思量片刻，抬脚走向火堆，裙摆被雨水沾湿，发间染上晶莹，眸中带着的淡漠仿佛看面前不是足以烧死人的火，而是一件自己要做的平常事。
　　一步一步，靠近炙热的火焰。
　　身后撑着伞的洛宁，看着前面的背影，嘴角的淡笑让人猜不透。
　　苍白的手伸出，素白的肌肤下，是若隐若现淡青的血管，更是让人心生怜悯。
　　手触碰到焰火的那一刻，仿佛被吞噬了一般，被紧紧包围。
　　然而她神情并未有丝毫的变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她的眉微微蹙起，却并不是因为疼痛。
　　手中翻找了什么，最后从中拿出一根已经烧地碳化的木柴，稍稍一抹，碳灰便将她白净的手染黑。
　　指尖捻了捻手中的灰碳，潮湿的颗粒质感让她否认眉蹙得更深。
　　待江楠起身，淡色的眸子再次看向火焰的中心，那里依旧人影模糊。
　　这时洛宁已经走了过来，听到她满是笑意的声音，似带着一丝责备。
　　“小江楠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找死。”
　　清香袭来，似将周遭一切都隔绝开来，仍旧带着让她莫名安心的感觉。
　　江楠强压下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再抬眸时，神情淡淡，眉眼间的颓靡之色莫名地让人心疼，只听到她毫不在意地开口。
　　“是有点。”
　　一字一句间，都是对她生死的不在意。
　　随后看向手中的碳灰，她再次开口，有些漫不经心。
　　“这场火是假象，柴已经被水浸湿了。”
　　湿的木柴，又如何着了火。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一步踏入了火堆之中。
　　看着被火焰包裹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单薄。
　　洛宁闷声一笑，带着几分满意，随即也踏入了火里。
　　躲在角落的男人看着那两道身影在火焰中消失，痛苦愤怒的脸上露出震惊，暗骂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开口。
　　“两个疯子。”
　　而后，被踢到的那处伤口被牵动，再次将他的脸疼成了猪肝色，痛麻了他的双腿。
　　这时，不知是谁触动到什么，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响彻了整个古镇，伴着雨声，清楚地落在了每个玩家的耳中。
　　【恭喜玩家到达祭祀台，请玩家们寻找窑人的骨灰，制作美人瓷。】
　　听到系统声音的石会，眸中闪过阴戾的情绪。
　　整座古镇，都是制作瓷器的窑人。
　　骨灰，死人了那不就有来骨灰。
　　此时，在祭祀台上的两人，站到了中间的柱子前。
　　然而她们面前却空无一人，连具焦尸都没有。
　　木头的柱子已经碳化，显然是被烧了很久。
　　“烧成灰了吧。”
　　见一无所获，洛宁神情有些懒厌，打了个哈欠，转身正想要出去。
　　她们听到了系统的声音，随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柱子底下，思索着要不要带点现成的灰出去。
　　原来，玩家要做的竟是骨灰瓷。
　　随后，外头传来瓷器被打碎的声音，下一秒就传来了惊恐慌张的自言自语。
　　“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是人……”
　　她们出去，便看到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的石会，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惧颤抖着，手边一块半个头大小的石头混杂在一地的碎瓷中，瓷化的眼珠滚落他的跟前，与他对视，阴森而可怖。
　　【您已受到诅咒。】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让他的身子更是抖如筛糠。
　　“什么诅咒……”
　　洛宁冷笑，道：“蠢货。”
　　她们刚要从祭台上下来，周围的瓷人都围了上来，让她们在上面不得下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喊着。
　　“美人瓷被偷了……美人瓷被偷……”
　　它们的尖啸的声音似让脚下的地都颤抖了起来，让人站不稳。
　　“聒噪。”
　　另一边荒废的林宅中，飘荡的白绫似游街的鬼魅。
　　漆黑的夜色中，敞开的房门里，一个身影翻找着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钻入肌肤，彻骨的寒意让人抖了抖身子，只听到念念叨叨的壮胆声。
　　“这鬼地方真是邪了门，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爱来这个鬼地方。”
　　“早上明明看到了这里有一个瓷器，怎么回事，被别人抢先拿了？！”
　　李丰翻找着碎瓷片，紧皱着眉头，因眼前昏暗一片而看不清，呼啸的风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那丝惧意挥之不去，更是让他烦躁起来。
　　早上的时候他们躲在这个屋子里时，分明看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瓷器，以他的眼光，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价值连城。
　　虽然他知道这些东西他带不出去，可他本性难移，还是让他冒着风险将其藏了起来。
　　在听到任务的美人瓷没有特定的样子时，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件瓷器。
　　若是将其带回去，他必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通关副本。
　　思至此，他的动作越发的着急，这时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丰猛的收回自己的手，上面被瓷器割伤地伤口不断冒着血，密密麻麻的痛让他骂了声。
　　骤然间，烛台上腐败多年的蜡烛燃起摇曳的火光，将漆黑的屋内照亮，杂乱的碎瓷出现在眼前，墙上的几副画卷被灰尘蒙上，被拂过的风吹动着。
　　接着，便是整个院落腐朽的灯笼全部亮起，残破的灯笼挡不住吹来的风，让里面的灯火晃的明明灭灭。
　　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的李丰，以为闹了鬼，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被他手心沁出的汗水而打湿。
　　李丰没有忘记，院中还有几副棺材。
　　后脖颈一阵凉意袭来，让他僵硬地转过头，直到看到院中的棺材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吓死你大爷了。”
　　随即，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件完整的瓷器就在不远处的碎瓷片里。
　　当即，他眸子一亮，当即就要跨过去拿。
　　一只老鼠窜出，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再次将本就精神紧张的男人吓了一跳，脚下不稳，重重跌在了那一片锋利的碎瓷中。
　　凄厉的惨叫声被风声模糊，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弥漫。
　　剧烈的疼痛让他本就丑陋的脸扭曲的越发难看，又因疼痛而忍不住打滚，全身上下插满了瓷片，殷红的血液染上瓷器。
　　他叫唤着，挣扎中拿过那个瓷器。
　　响彻古镇的系统声传来，他来不及听清内容，抱着瓷器离开了这个偌大破败的院子，鲜血在脚下拖沓了一路，插在身上的瓷片不断滴落血珠。
　　“是我的，这是我的……”他口中呢喃着。
　　只要他通关了，他的伤就可以恢复。
　　跑过祭台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再次跌倒的他身上瓷片插的更深，耳边更是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你大爷的！”他骂着，疼痛遍布全身，身体立即剧烈颤抖，想要踹掉脚边的东西。
　　“救救我……”
　　……
　　慈娘的小院中，两个小童蹲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房梁顶上，不知在看什么。
　　屋中来回踱步的人，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满是痘印的脸上有着心虚的苍白，口中低喃着。
　　“她为什么会知道……”
　　慈娘的那句话像是将他隐藏许久的暗面毫不留情地拉出，再她的眼里无处躲藏。
　　突然，系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他的思绪彻底打乱，停下脚步的他皱着眉便有些着急，可他还是没有出去一丝一毫要出去这个院子的意思。
　　相对于外面，待在这里更是安全。
　　他看向外头被雨幕，眼镜下的眸子闪着阴沉。
　　竟然有人的速度如此之快，那他……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展柜上，最后停留在正中间最显眼的那座莲花瓷上。
　　慈娘她这般看重这座瓷，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还是通关副本的关键所在。
　　因慈娘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温良的模样，除了江楠即将碰上这座瓷时有了失态，可这也足以证明了这座瓷的重要性。
　　他知道，副本通关绝不可能是真的让他们制作美人瓷，关键便在于这座瓷上。
　　此时慈娘不知身在何处，这是个偷到莲花瓷的时机。
　　然而，他刚靠近时，摇曳的烛火瞬间熄灭，三尺白绫从房梁垂下，借着天边闪过的雷，一双凸出眼窝毫无生机的眼对上他，宽松的衣裙在他的头顶飘荡。
　　苍白干裂的唇一动一动的，嘶哑的声音从它的喉头发出。
　　“我没有说谎……”
　　像是垂死挣扎前的最后一句话，脸上的触感让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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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
　　【来自作者的一封信：答应我，不要晚上看好嘛（继续摇你摇出脑浆）答应我！！！】
　　

第23章 美人瓷【五】
　　◎是随机的◎
　　“是不是饿了？”微微上挑的声调，有着玩味的笑意。
　　对面的女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刃，繁复花纹的黑色刀柄上的暗红裂纹为它添了几分特色。
　　江楠对于洛宁的看似关心的询问，只是眼眸微抬地睨了一眼，长长的羽睫撒下的阴影让人无法看透她眼底的情绪。
　　此时晨曦攀爬出翠绿的山头，微光驱散夜幕，家家灯火已经熄灭，诡异燃烧的火焰也没了踪迹，仍旧昏暗的早晨迎来了第一声鸡鸣。
　　即使坐在小凳上，洛宁的姿态依旧优雅，修长的手支着下颚，看向她的眸子妖冶惑人。
　　对方的眼底倒映出她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深陷。
　　江楠把刀放在桌子上，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对上洛宁的眼睛，缓缓开口，带着让人不懂的情绪。
　　“洛宁，是巧合吗？”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像是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
　　洛宁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好似并不着急完成副本任务，像是一个旁观者，只会在溺水之人即将死亡时伸手。
　　面前的人迎着光，深紫的瞳孔细碎的光如同天上寒星。
　　“是随机的。”
　　江楠皱起眉，却看不出她带笑的眼里的真假。
　　“你找到想找的人了吗？”洛宁继续道。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两位是要吃什么吗？”
　　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她们看向声音的来源。
　　早餐摊的老板被两道目光看着，颇有些不自在。
　　洛宁看了眼不远处的蒸笼，眸中少见地有丝疑惑闪过，但很快便被笑意替代，她指着蒸笼道。
　　“要那些吧。”
　　听到她的话，江楠看了一眼洛宁，不知在想什么。
　　一屉包子很快被送到了她们面前，洛宁看了看便推到了江楠的面前。
　　“吃吧。”
　　江楠目光却看向了别处，没有理会对方。
　　“你们记得晚上的事情吗？”
　　她的话不是同洛宁说的，洛宁却从善如流地接过了她的话。
　　“比如说瓷人吗。”
　　她们的话让没有走远的老板脚步一顿，背对着她们的脸上僵硬着，开口道。
　　“可别胡说，晚上大家伙可都在睡觉。”
　　镇民们像是触发了什么一般，渐渐聚集了过来，将洒落的阳光遮盖，他们脸上是同晚上那般的僵硬空洞。
　　江楠的手覆上刀柄，眸子深处暗含杀意。
　　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出现。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语调轻柔，可不知是又触发了什么一般，围绕上来的镇民脸色再次自然起来，逐渐散开，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待镇民离去，她们才看清来人。
　　“饿了。”洛宁开口笑道。
　　慈娘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并未对洛宁的回答有任何怀疑，行至她们跟前，笑意盈盈，拿起一个包子瞧了瞧，又递给江楠后道。
　　“寻找了一夜，可有找到想要的材料？”
　　“没有找。”江楠淡声开口。
　　像是不知道她会回答的这般直接，慈娘脸上的笑意险些出现裂纹，戾气一闪而过，过来好半晌，依旧温柔地开口。
　　“美人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急这一时，且随我回去看看其他人进展得如何了。”
　　说完，并不等她们反应，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江楠刚要跟上去，手中的包子重量沉了些许，质感发生了变化，引得她目光看去。
　　方才热气腾腾的包子，已经化为了一件栩栩如生的瓷器。
　　她的眉眼间的阴郁重了几分，这是慈娘对她们的警告。
　　抬眼看向远去的背影，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明明先前听到“慈娘”便那般害怕的镇民，此刻却像是看不见对方就在身旁一般，依旧与旁人说笑。
　　洛宁牵起了她的手，对她说。
　　“走吧。”
　　当她们踏进小院的门口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石会的反应最为激烈，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指着她们，一脸惊骇地开口。
　　“你们，你们不是被烧死了吗？！”
　　昨晚，他看得分明，这两人被蛊惑走进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那般大的火，她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思至此，石会脸上的骇然更甚，对上洛宁笑意不明眸子，身子猛的颤抖起来。
　　“她们，她们已经死了！是鬼，快杀了她们！”
　　他大喊着，脚不知绊到了什么，连带着一人往后跌倒。
　　李丰本就因为满身伤口缠满了绷带，再被石会那笨重的身子压着，伤口直接崩开，血再一次染红了绷带，疼痛传遍全身，哎呦呦地叫唤着。
　　“说什么胡话，你，你是要疼死你大爷吗！”
　　好不容易把石会从身上推下来，苍白的唇止不住地抖着，骂骂咧咧地去处理自己伤口。
　　江楠目光扫过他们，疯的疯，伤的伤，傻的傻，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眸底闪过异样。
　　要想做出美人瓷，必须将这个古镇怪事查清。
　　想到这些，江楠便有些头疼，毕竟身边还有个狗皮膏药粘着，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莫说还要找人，她可能会先被主神系统当做病毒数据销毁。
　　洛宁像是看出了她的苦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犹如一个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掌控者，她在看着自己养育的宠物一般。
　　易飞受的刺激小，被石会那一嗓子突然喊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看了现在的情形，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江楠和洛宁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反光的镜面让人看不到他底下藏着的情绪，犹犹豫豫开口打破了僵局。
　　“那个，我昨晚看到了一个吊死在房梁的鬼。”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所听到的话，直觉告诉他，那句话是个关键。
　　人都有私心，他含糊不清的说辞她们也没有在意，洛宁和江楠便要越过他们。
　　见自己主动分享情报没有被理会，一直没有出门的易飞顿时有些着急，伸手就要拦下她们，厚颜无耻地开口道。
　　“你们在外面那么久，难道没有碰到什么吗？”
　　他想套她们的话，然而伸出去的手被江楠冷冷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鉴于对方的确说了一点信息，江楠好心地开口回了一句。
　　“外面有鬼。”
　　反正瓷人不是人，也算鬼的一种。
　　说了等于没说的话让易飞愣了愣，但随即就被因受伤而暴躁的李丰反驳了回去。
　　“有个屁，外面什么都没有。”
　　这话与其是说给他们听的，更多的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丰自回来便藏着掖着什么东西，根本就什么都不愿意透露，现在易飞见有希望，立马问道。
　　“那你看见了什么？有没有找到系统要的骨灰？”
　　李丰因为紧张根本没有听见系统任务，听见这个立即没好气的道。
　　“什么屁的骨灰，不知道！嘶……”彻动伤口，剧痛再次袭遍全身。
　　石会还在念念叨叨得说着她们是被烧死了，一看到她们，便猛的激灵起来，手边摸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耳畔响起一个声音，温柔而蛊惑，让他去杀人。
　　顿时，他仿佛不受控制般，起身冲过来，手上是不知哪里来的尖利刻刀，折射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杀你们，杀了你们……”
　　洛宁回眸一笑，妖冶嗜血，仅仅是抬手间抓住了对方握刻刀的手腕，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瞬间头皮发麻。
　　石会一下子因剧痛颓然倒地，全身抽搐着，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们。
　　洛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漫不经心开口，无辜又疯狂。
　　“力气有点大。”
　　其他人：……
　　对她们还有着念想的李丰顿时抖了抖身子，目光看向别处，极力想要撇清自己。
　　江楠走过去，到了对方跟前，看了看抽搐的人，像是怕对方听不清自己接下来的话而一脚踩到对方的头上，眼看抽搐的幅度小了些，这才开口问道。
　　“你记得昨晚看到了什么吗？”
　　当时她们走出火堆，与祭台下的石会遥遥对视过一眼，可现在他却声称自己看到她们被烧死了，那便是根本不记得后面的事。
　　易飞看了看，想要上去阻拦，可洛宁那高挑的身姿就站在那里，根本容不得旁人靠近分毫。
　　他只能皱着眉，弱弱开口。
　　“两位姐姐还是不要这么暴力了，进了游戏可都是队友，更何况你们出去做了什么不想说不说就是了。”
　　他的一席话，让李丰再次看了过来。
　　她们出去，空手而归，谁又知道她们做了什么？
　　轻蔑不屑的打量，江楠曾经看过太多，也并未在意，自己的脚从那人的头上离开，便想去别处。
　　罕见的，洛宁没有跟上来，下一秒就听到了两声凄惨的叫喊。
　　“你大爷的，我要向系统告发你。”
　　慈娘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把玩这一只精巧的瓷器，一只手微微曲起，放到朱唇边，轻笑出声。
　　“亲爱的徒弟们，可不能吵到我可爱的瓷器。”
　　江楠这才回过身看过去，洛宁已经向她走了过来，还是那身旗袍，脸上笑意明媚，如骄阳烈日，她听到她附在她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好不容易将你寻到，你可要快些强大起来，谁都欺负不到你。”
　　……
　　【作者有话说】
　　这次半夜爬起来吐的有点严重，比之前的严重点，闻到药味也吐，所以可能养一阵子。
　　——
　　后面几天的更新都定时好了，没事，不经常这样
　　

第24章 美人瓷【六】
　　◎你已激怒她◎
　　土窑的烈火仍在灼烧，尖锐刺耳的惨叫萦绕耳边，让江楠蹙起眉，从身旁的洛宁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并不明白，洛宁话中的意思。
　　慈娘越过他们，坐到了一边的石桌旁，似是嫌热，手中一把绣着淡紫荷花的精致团扇轻轻扇着，嘴角笑容弧度不变，端庄娴雅。
　　“可有人做出美人瓷？”
　　她的目光扫过，在江楠的身上停顿了片刻，一丝隐晦闪过后，直接越过她身旁的洛宁，最后目光落在了全身绑着绷带的李丰身上。
　　她的眸子漆黑如墨，虽带笑意，可好似将人心穿透了班，让人不敢在她的面前有任何隐藏。
　　李丰本就喜欢慈娘那张脸，此时看到她看着自己，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从而忽略了对方眸底阴冷的戾气。
　　随后，他跑回屋中，找出自己藏好的东西，像献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放到慈娘面前的石桌上。
　　易飞看着李丰拿出来的东西，脸色变了变，将眸底的算计藏下，走过去，满是惊叹地开口。
　　“李哥什么时候做的，这太完美了。”
　　系统让他们做出美人瓷，可并未强迫他们当着瓷娘的面做出来，以至于谁都可以钻这个漏洞，去外面找到符合的美人瓷。
　　他的话说完，手却故意想要碰上去，可李丰宝贝地紧，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一脸的得意，对着慈娘便是一脸的谄媚开口。
　　“为了它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易飞摸了摸被拍红的手，眼底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看向其他人，那个疯够了还一脸没有回神的石会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两位，一个在逗慈娘身边的小童，一个站在原地眉眼阴郁不知在想何事。
　　见一个都帮不了自己，他也只能暗暗握紧了拳头，看向桌子上的东西便带上了几分嫉妒，只不过很快便被他藏了下去。
　　他想起了系统昨晚的提示和李丰在听到骨灰时的满脸不耐烦，暗暗冷笑，却并未再提醒对方，看着那个得意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那是李丰从林宅偷出来的瓷器，瓷佛做工精细，眉目间尽显悲天悯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着若有若无的佛光闪耀着。
　　这无疑是除却他们在慈娘的展架上看到过的莲花瓷外，所有瓷器都比不上它的万分。
　　江楠的目光并不在那尊瓷佛上，往上看，她看到了挣扎扭曲的黑影，像是一个个被禁锢的灵魂在抵死挣扎。
　　慈娘在目光落在瓷佛身上时，嘴角的笑意逐渐压下，指尖缓缓落在冰冷的瓷器上，似认真打量，眼睫下，眸低是一闪而过的猩红。
　　她再次抬眸，看向了李丰，嘴角的笑意变得瘆人，缓缓开口。
　　“我说过，你们有且只有一次机会将最终做好的美人瓷交到我的手上。”
　　她的话锋最后一转，加深的笑意更是让人不由得打了冷颤。
　　“你，真的确定了吗？”
　　李丰完全沉迷在了慈娘的脸上，说了什么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对自己对值钱玩意的眼光很是自信，可最后慈娘那一句确认的话语让他稍稍回神，竟莫名的有些犹豫。
　　易飞这时上前来，在他的面前佯装出一副羡慕的样子，道。
　　“李哥的这个绝对是古镇里唯一一个可以过关的了，若是李哥不要，倒是可以送给我。”
　　他的话顿时让李丰急了，推开对方，不耐烦地开口。
　　“去去去，别妨碍我。”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了点头，道。
　　“确定，确定，这是我最后确定的美人瓷。”
　　慈娘呵笑一声，团扇掩唇，只露出上半张绝色的容颜，带笑的眼足以魅惑众生。
　　“这瓷无论是从做工和细节上都无可挑剔，材料也是独一无二的。”
　　李丰在听到慈娘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顿时忐忑的心变得激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后来，系统的声音当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却是对他的警告，一下子让他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更是覆上一层阴霾。
　　【您已激怒慈娘，祝您好运，努力求生。】
　　系统的声音落下，周围的压迫感徒然增强，压得他心悸害怕。
　　“你觉得，这座瓷佛同我展架上的莲花瓷熟高熟低？”
　　李丰还没有从系统的提示中回过神，听到慈娘的话，下意识地便讨好似地开口。
　　“这自然是比不上您的。”
　　他本以为，说出慈娘爱听的话，对方的怒气便会减少，然而他听到慈娘冷笑一声，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一个竞争失败的破瓷器，也敢拿到我的面前！”
　　他缓缓对上慈娘满是寒意的美目，猩红的瞳孔，底下的戾气疯狂生长，开口的语调不再轻柔，变为粗厉骇人。
　　“但是我平生最是讨厌他家的东西。”
　　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江楠看到，瓷佛上面漂浮的黑影像是收到了挤压，痛苦不堪，慈娘的手放在瓷佛的身上，如同抓住了它的命脉。
　　狂风卷过，落叶飘荡空中，又纷纷扬扬的落下，像是一场审判的即将落幕。
　　团扇指向他，红唇冷漠无情地开口。
　　“作为一个合格的窑人，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便罢了，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偏偏拿了他家的东西，这让我很不快，所以我将你的资格除去。”
　　慈娘站起身，风微微吹拂着她的衣裙，行至李丰身旁，阴冷的气息袭来，死亡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他的腿瞬间瘫软倒地跪下，毫无血色的脸无助地寻求着旁人，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人的回应，绝望充斥了他的眼睛。
　　可慈娘好似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身子微微前倾，附在他的耳畔边，轻声开口，如同一句恶魔的诅咒。
　　“我不杀你，但你必须将它送回那里，不然等它的主人来了，我就保不住你了，我可爱的瓷器啊。”
　　尾音落下，她再次笑了声，手中的团扇轻拍着他干瘦的脸。
　　李丰太害怕了，并没有全部听清慈娘说了什么，但他好似抓住了一线救命的希望，颤抖着站起来，无神的眼眸多了一丝光彩，喃喃自语着艰难往那座瓷佛上扑。
　　“送回去，对，送回去……”
　　慈娘将眸中的戾气藏起，再复那副温柔娴雅的模样，好似方才形同厉鬼的人不是她，见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
　　“这家伙坏了规矩，但到底是你们的朋友，你们可以选择陪他一起前去。”
　　李丰的手因为抖的厉害，试了多次都无法将那座瓷佛搬起，这时，一个人的手帮他搬起了瓷佛。
　　“我帮你吧。”
　　他感激地看向声音的主人，是易飞，让他连忙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语气颤抖祈求。
　　“帮帮我，我不想一个人去那里。”
　　他谁都没有说，在他跑出门的一瞬间，看到了身后棺材里炸尸，毫无生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才让他跑的时候连路都不敢看。
　　易飞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迟疑开口。
　　“这……”
　　李丰见他犹豫，立马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语气激动。
　　“积分，我的积分，我出不去了，我的积分都给你。”
　　易飞得到了想要的利益，这才将为难收起，点头答应了对方，甚至开口安慰起对方。
　　“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李丰见他答应了，仿佛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开口。
　　“你是个好学生。”
　　被发了好人卡的男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后又扬起笑容。
　　“是的。”
　　慈娘走到了土窑前，等待着里面烧制的瓷器。
　　江楠见没有自己的事，便转身要离开，她记得慈娘出来时，应该是在屋里准备了食物。
　　她虽并非真正的玩家，可到底在原副本里还算是个人，会饿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回来前也并未将那个早餐摊的吃食带走。
　　而她并不怕食物有毒，副本里的东西能毒死玩家，却毒不死她。
　　洛宁见她离开，也跟了上来，笑着开口。
　　“小江楠。”
　　她的一声让那边虚情假意的人看了过来，易飞看着那两人，眸中瞬间闪过算计。
　　江楠在进屋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满桌食物，热气未散。
　　她习惯性地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等她坐下，旁边也坐了个人，看着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江楠强行将洛宁的目光无视，洛宁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人是会饿的。”
　　洛宁在上一个副本和这一个副本，都提到过饿，可是当她真的面对面前的美食，好似又并没有兴趣，像是只是对旁人饿了会吃东西比较好奇。
　　江楠的手一顿，正要看向洛宁时，便被进来的易飞打断了思绪。
　　“两位姐姐，你们是怎么还能吃下去的？”
　　江楠淡淡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缓缓开口。
　　“因为饿了。”
　　合情合理，让易飞噎了噎，虽然他现在也很饿，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偷偷咽了咽口水，但很快他再次开口。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那个慈娘根本不是活人，为了通关，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
　　

第25章 美人瓷【七】
　　◎我就看看◎
　　李丰抱着那座“烫手山芋”的玩意，石会一脸警惕的模样盯着她们，站在他们面前的瘦弱的易飞，好似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门口就那么大，他们三个男人站在那，断了她们出去的路。
　　江楠放下手中的碗，抬起眼眸看向对方，脸上扯出一抹少有的笑，透过窗照进来的暖黄洒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仿佛渡了一层光晕，比瓷娃娃还要精致。
　　“好啊。”只听到她淡淡开口，虽有笑意，可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暖意。
　　见她如此爽快的答应，易飞也是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道。
　　“你们真的要同我们去外面？”
　　他没有问洛宁的意思，是因为觉得好像江楠去哪，洛宁就会跟到哪，当然，也有他自己不敢和洛宁说话的一部分原因。
　　他再次看了看江楠，发现对方好像没有要说其他的样子，便再次开口，说出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刚刚去试过了，白天里，这个院门好像是只进不出的，只能等晚上了。”
　　慈娘虽然没有对出门有过禁止，可他们既然打不开这个门，自然就不会在企图挑衅慈娘。
　　江楠漫不经心地开口，却让易飞的脸色僵了僵，其他两个男人也瞬间是一脸便秘了一般的脸色。
　　“我不去。”
　　洛宁闻言，笑着看向了江楠，戏谑而玩味。
　　易飞皱起眉，虽有些不悦对方这般戏耍自己，但还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强忍着脾气，道。
　　“可你方才分明说了……”
　　他还未说完，江楠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答应了，但并没有说今日便要去。”
　　易飞没想到会在江楠的手上吃瘪，眼底的不快险些藏不住。
　　李丰一听，立马暴躁了起来，指着江楠道。
　　“不行，今天必须去。”
　　晚一天，他的危险便多一分。
　　石会即使知道她们没有死，还是人，也仍旧忘不了晚上那惊恐的一幕，更何况，他比其他人都要清楚，这两个女人不好惹，所以此时他不敢开口。
　　洛宁睨了跳脚的李丰一眼，满是笑意的眸中漫上冷冽，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顿时怂得缩回了自己的手。
　　江楠却在这时，缓缓指向一人，开口道。
　　“她会去。”
　　洛宁看着指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手的主人，顿时闷声一笑，不知为何亲昵地伸*手抓住了对方指尖摩挲了几下，感受到手中的手痒得缩了所才放开手，开口。
　　“小江楠希望我去吗？”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楠的身上，听到她开口。
　　“对。”
　　她就是不想让这人黏着自己，也没有期望过对方会答应。
　　但是她并没有想到，洛宁在她的话落下的那一刻，抬起懒厌的眼眸，扫了圈门口的几人，缓缓开口。
　　“那便去吧。”
　　江楠问闻言有些诧异，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对方正好对上她的眼眸，笑意盈盈，如同冬日暖阳拂人心。
　　“如你所愿。”
　　无人在意外面站在土窑前的慈娘，惨叫不止，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土窑被打开，叫声逐渐消停，两个小童费力地将里面烧制的瓷器推出来。
　　高温未曾散去，慈娘却并不惧怕，伸手，将烧制好的瓷器取出，把玩了片刻，拿到了自己用于收藏的展架前。
　　琳琅满目的瓷器尽在她的眼前，她思索着，如何给手上的两个瓷器寻到一个边边角角放置。
　　瓷器被放到了展架上，那是两个相对粗糙的瓷器，与这展架上的更是有些格格不入，也怪不得慈娘要寻个角落放置。
　　“我亲爱的瓷器们，你们要留下来陪着我了。”
　　她的话让那些瓷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惊惧的颤抖着，可对方的压迫感太强太强，它们根本逃不出这个漂亮展架。
　　轻掩起唇，笑声似微风拂过的银铃。
　　夜幕很快降临，雨水落下，打在屋檐之上，声声脆响萦绕耳畔，院落的大门随着打开，发出老旧的“吱呀”声。
　　素白好看的手伸出，感受雨滴落手中的凉意。
　　“又下雨了。”
　　女子嗓音慵懒，明艳的眉眼间带着倦意，打着哈欠问身后的人。
　　“你们不是说要走吗？”
　　李丰被易飞安慰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对着洛宁嘿嘿笑了两声，微微弓身，姿态格外谦让。
　　“我一直秉承着女士优先的理念。”
　　易飞和石会站在身后，也没有要走在前面的意思。
　　“不要脸。”
　　江楠坐在窗边，毫不留情地评价着。
　　他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更何况被洛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后，差点招架不住，易飞只能伸手稳住其他两人，不让他们冲动。
　　洛宁的目光看向那边的江楠，坐在那边许久的人儿如今已是昏昏欲睡，瘦小的身影在灯光的照映下，略显孤寂。
　　她瞥了一眼这个屋中，展架上的瓷器，无形的压迫感让困在瓷中的灵魂无法放肆。
　　思索了片刻后，在其他人的目光中走到了江楠的身边。
　　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茉莉的清香在周围的空气弥漫，像是习惯了一般，她并未有过多的警惕，只是微微抬眸想要看向对方。
　　还未看清，又是一片阴影落下，片刻后，她的身上多了一件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掏出来的毛绒披风。
　　“小江楠，人可是会着凉的。”
　　在江楠开口前，朝对方抛了个媚眼，瞬间把人干沉默了后，又俯身在对方耳畔，轻声开口，语气带了几分严肃。
　　“小心。”
　　她们的动作亲昵暧昧，旁人看了也并未怀疑什么，只是看她们的眼神变了，多了丝鄙夷，可又不敢当着人家的面表现出来。
　　江楠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后，推开了对方，淡粉的唇抿了抿，最后吐出一个字。
　　“滚。”
　　洛宁早猜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在意对方在心底把自己骂的如何，优雅地转身，撑开手中的瓷伞，微微侧眸，对那几个男人笑着嘲讽道。
　　“走吧，不要脸的男士们请跟在我的身后。”
　　被迫看了场“打情骂俏”的几人，在听到洛宁的话后，差点冲上去打人，还是被易飞给拦了下来，小声密谋着。
　　“你们也看见了，她可以随手拿出一件东西，用着积分毫不心疼，必然是高层玩家，有她探路，我们才是安全的。”
　　他的话说完，其他几人也是冷静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江楠盖在身上的披风，越发觉得易飞的话是对的。
　　李丰抱着佛瓷的手紧了紧，对易飞的信服又多了分，道。
　　“小兄弟，还好你考虑的多。”
　　石会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是被冷风吹得还是什么，打了个冷颤，眸中闪过阴桀。
　　他们的话洛宁或许听不见，但江楠还在屋内，虽说听不全，但到底靠着几个词也猜出了他们的意思。
　　她拢了拢身上的毛绒披风，开口。
　　“你们想说可以到她的面前说。”
　　像是好心的提醒，但让他们愣住了，这时瓷娘走了进来，她温和的容颜上带着的笑，让他们瞬间回忆起了今天早上那个可怕的样子，顿时不敢再多留，冒雨跟上了一句走了有一段路的洛宁。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眸，张扬嚣张，带着居高临下的挑衅。
　　洛宁提着一盏纱灯，风姿在雨幕中摇曳，美得像是一副画卷，可越往黑暗处走，却更像是一个为灵魂引路的无常。
　　几个男人顿时老实了，将不满偷藏进了心里，只敢跟在对方的身后。
　　夜色浓重，瓷化的古镇被经历着雨水的洗涤，远处的祭台再次出现，烈火燃起，诡异而神奇的一幕，被台下围绕的镇民反反复复观赏着。
　　男人搓了搓手，感受到逐渐冷硬的身子。
　　屋内的江楠看到慈娘走了进来，只是瞥了一眼，也没有管对方为什么没有瓷化的样子，再复昏昏欲睡起来。
　　慈娘看到她心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找了个凳子在对方面前坐下，道。
　　“小姑娘，你不怕吗？”
　　她没有称呼徒弟，这让江楠又抬眼看了看对方，道。
　　“怕没有用。”
　　她若是害怕，只会让鬼怪更加兴奋，就如同她待了不知多久的副本里那般。
　　慈娘看着她瘦弱的模样，多了几分慈爱，道。
　　“你们既然出去了，必然知道些关键了。”
　　闻言，江楠皱眉，不知道慈娘为何进来同她说这些，又为何是这个态度，便毫不在意地开口敷衍。
　　“我只是在临死前看看死的地方。”
　　慈娘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与平日里假笑不同，多了几分真心。
　　“小姑娘，你不会撒谎，你太纯粹了，我竟看不出你所犯何罪，所念何欲。”
　　“你想活。”她说的肯定，一双眸子像是能将人看透。
　　江楠将身上的毛绒披风拿下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披上后，并不作声。
　　慈娘伸手牵起对方的手，手上冰凉的温度让江楠有些不适，刚想甩开，便听到她又开口了，带着让人不解的恳求。
　　“帮我，找到她的骨灰。”
　　“谁的骨灰？”江楠道。
　　慈娘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出什么，可最终还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让她愤恨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夜，最后只能说道。
　　“窑人的骨灰。”
　　“为何找我？”江楠冷冷看向她，手已经挣开。
　　系统已经提示过他们找窑人的骨灰，而慈娘从种种立场来看，是他们的对立面，又为何让她找骨灰。
　　“你不受规则管辖，你是例外，这里的例外。”
　　慈娘的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只手，似乎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抖，紧抿的唇泛白，眸中漫上怨恨。
　　“它骗我，一百年了，我和她日日错过。”
　　“好。”江楠看着她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许是同为被困在副本的可怜人，她更清楚对方口中骗她的“它”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快回学校了，但是票在候补，让它候补成功吧
　　

第26章 美人瓷【八】
　　◎这里不好◎
　　江楠的话让对方眸中升起一抹希翼，还想给对方更多的提示，却如先前一般无法说出，她叹了口气，道了句谢。
　　她目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幕，露出几分忌惮。
　　“这里不好，日后若有机会，请你逃出去。”
　　她说得真挚，让人无法怀疑其中的真假。
　　作为一个NPC，甚至可能是副本boss的人，竟然良心发现劝人离开。
　　在慈娘说完后，空气中似有什么在波动，像是对谁忤逆多次后的警告。
　　江楠想不出对方的目的，半晌后，开口拒绝。
　　“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对方或许已经看出她的身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隐晦的想要劝她离开。
　　她或许可以不顾任务，离开古镇，在古镇外面做一个寻常的NPC，可她并不想要这样日复一日的人生。
　　那个人，她的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让她寻到那个人。
　　一道惊雷划过天际，惨白分光透过半开的门照进来，只有一瞬，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一样。
　　慈娘突然起身，淡声开口。
　　“我该走了。”
　　说着，她走到了门前，却停了步。
　　“帮我找到她，哪怕只是让我见上一面。”
　　惊雷再次落下，这次，劈落在了门前地上。
　　慈娘看了眼面前焦黑的地，步入雨幕的身影匆匆，很快离开了这里，背影莫名的寂寥。
　　江楠看着她逐渐远去，眼眸微眯，指尖摩挲着被对方碰过的手，总觉得有些不对。
　　慈娘离开后，屋里的蜡烛骤然熄灭，突然暗下来的屋子，透着阴凉的风，钻入肌肤，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江楠怕冷，缩了缩身子后，知道了洛宁为何给她留下披风再离开的目的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些感激洛宁，但也仅仅是一秒，在她的想法里，还是少沾惹不知名的人为好。
　　无事可干的她，拿出刀刃防备地走向熄灭的蜡烛。
　　刚点燃的火苗坚持了几秒，便又熄灭了。
　　江楠又努力了几次后，索性把蜡烛往旁边一扔，就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晃悠了这个屋子一圈。
　　当她靠近展架时，手中的刀刃颤了颤，刀身传来温度，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东西而极度兴奋着。
　　江楠垂眸，因无法看清手中的东西，只能食指轻抵唇间，淡声开口。
　　“安静。”
　　但她的刀显然不太听话，更加兴奋起来，险些从她的手中脱离。
　　她瞥了一眼身旁，可什么都看不见，但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犹豫了片刻，便对着刀道。
　　“不要碰莲花瓷。”
　　说完，等着对方又动了动，像是向她保证了什么后，江楠才放心地摸索着把刀放到了展架上，后自己又摸着回了椅子上。
　　放置在展架上的刀刃，闪过妖异的红光，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屋子，它蚕食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灵魂，颤动的瓷器惊惧只余，未曾反应过来便已尽数吸收。
　　上百只瓷，上百只魂，它吃得欢快，那边的江楠却看向它，尽管无法看清，还是能从四周凄厉的惨叫声中辨认出它的心情。
　　刀刃颤动着，似乎在求她表扬，江楠笑了笑，可垂眸时，眸底不知闪过什么。
　　她又想起了昨晚，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
　　若是她未曾猜错，这把刀，应该是能控制她的，但只有她使用的时候才会被强行控制。
　　十个积分……
　　交流区那个商店里，角落落灰拍照上标着的积分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十个积分的普通刀当真有这种效果？
　　但好在，这把刀除了有些贪吃还是任性外，其实挺听她的话的。
　　一天未睡的江楠，即使听着这些惨叫，也听出了规律，故而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突然，乍响的雷落下，亮光一闪而过，老旧的房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漏风的门挡不住寒风袭来，角落的人只能将自己包裹好，不让风透进来。
　　闷雷藏在厚厚的黑云之中，翻滚的雷带着亮光，微弱地透过窗户和门缝照进来，冷色的光落在了飘散空中的白布，晃晃悠悠的，像是垂下的一件宽松的衣服。
　　“我……没……有……说……谎……”
　　断断续续的话从不知干涩了多久的喉咙发出，伴随着怪异的“咕噜”声，模模糊糊的，让人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它重复了很多次，麻木而机械，像是极力地想要为自己挣一个公道，可每一次若是不仔细去听的话，根本听不出它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边的刀已经蚕食完了所有的灵魂，欢快地飞回了江楠的手中，费劲地一点点把自己塞回去，小心地不想吵醒她，还非常好心地闪了抹红光警告房梁上的“东西”。
　　可那“东西”没有看懂，仍旧重复着自己的话。
　　刀气急，正要飞上去给那“东西”一刀，还没出去，就感到握着自己刀柄的手紧了紧，阻止了它的动作。
　　见江楠已经醒了，它讨好似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江楠睁开眼睛，透过微弱的光，将自己眼前那一大坨布料看得清楚。
　　手心微痒，低头看了眼，后往上一丢。
　　锋利的利刃划过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重物落下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谁？”
　　江楠走到那“东西”跟前，冷冷开口。
　　昏暗的屋子，她无法看清被黑发覆盖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个人，或者说是个鬼。
　　但很显然，这个鬼神智不太好，嘀嘀咕咕地只是在重复一句模糊的话，更是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江楠确认了片刻，看对方确实不会攻击自己，这才蹲下身，凑近去听对方口中到底说了什么。
　　对方的口齿很不清晰，喉头像是被碾过一般，发出难听的声音。
　　半天江楠才认出对方说的是什么，可她也知道了对方怕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一个哑巴，到底是什么事才逼得她拼死说出这几个模糊的字符？
　　她皱起眉，正在思索间，那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发疯了似地爬到展架前，扒着展架想要站起来。
　　摇摇晃晃的展架，上面的上百件瓷晃动着，仿佛下一秒便要掉下来。
　　它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像是害怕将展架弄倒，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摆放在最显眼地方的瓷，凸出出眼眶的眼球仿佛下一秒便要掉出来，惨白的光洒落在它因缺氧而扭曲紫红的脸上，更显骇人。
　　江楠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被撞倒在地，吃痛地蹙起了眉，眼眸之中杀意一闪而过，手中握着刀柄。
　　等她观察了它片刻，发现它好像只是对那座莲花瓷有着好感，并不是想要攻击她。
　　她将刀藏于袖中，脚步无声，行到对方身旁。
　　站了许久，它的目光从未落到她的身上。
　　“你是想要它吗？”
　　过了半晌，江楠才开口询问起对方。
　　听到她的声音，它不知有没有听懂，等了许久，在江楠以为对方同时也是个聋子的时候，对方缓缓扭过了头。
　　连接脖颈的骨头断裂，它转过的头，身子却没有跟着一起动，寂静的夜里，只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嚓”声，使人头皮发麻。
　　“你是想要它吗？”江楠再次耐心的询问。
　　它略显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干裂苍白的唇张合着，拼尽全力发出的却只是模糊的“咕噜”声，连完整的字符都算不上。
　　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地上，为自己无法说出口而耽误旁人的自责。
　　江楠看这那座莲花瓷思索着，最终还是伸手小心取下，递到对方手中，叮嘱道。
　　“不要弄坏了。”这到底是慈娘珍重的东西。
　　看着递到自己手中的瓷，它慌忙摇了摇头，差点将自己的头甩飞出去，嘴里咿咿呀呀着什么，随后扯着自己干净的衣服擦掉了脸上的血泪，然后才感激似的点着头接过来。
　　神智不清，却还是本能的讨好别人。
　　江楠的眸底沉沉，在昏暗的屋中看不清她到底在所思什么。
　　它的身形很单薄，像是只有一层皮附在骨头架子上，干瘦的手有着着缺少营养的黄，身上一件纯白的衣裳应是对方最干净的了，可并不合身，套在它的身上空荡荡的，就如挂在上面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个人。
　　江楠再次试了一下将蜡烛点燃，这一次很顺利，没有再熄灭，但透过门缝的阴风依旧让烛光摇曳。
　　借着微弱的光，江楠回头看向它，它只紧紧抱着那尊瓷，又极为小心，生怕自己将其弄碎。
　　它的嘴里说着什么，重复着失了神。
　　江楠辨认了很久，才听出对方说得是。
　　“我的……”
　　可这是慈娘的……
　　江楠走过去，举起蜡烛想要再看清对方的样子，散乱的长发却让她只能看清对方喃喃自语的唇。
　　“你住在这里吗？”江楠问道。
　　这里若是还住着其他人，那慈娘为何没有告诉她？
　　还是慈娘有所隐瞒？或者不便开口？
　　江楠更倾向于后者，可真正的答案只能等着它来开口。
　　但它拿到莲花瓷后，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看不见身边的人，只会呢喃着听不懂的字符，无助而空洞。
　　……
　　【作者有话说】
　　那个祂纳斯啊，她不是人，她只是经过很多副本后接触到了很多人，她也在努力的模仿人。
　　她知道人是会饿的，是会冷的，前面那些，不是给自己叫的饭啊，是给江楠的，她自己是不知道饿是什么样子的。
　　简单的说，她就是理解不叫人除了“恶”以往的情绪，什么高兴啊，生气啊能感觉到，但是无法理解。
　　后面等江楠认出来后，江楠会教的，至于能不能学会，看她自己。
　　——
　　江楠虽然只是一个NPC，但是她还算半个人，也算人吧，她算是整个欲望之都的清流，别人往恶里走，她恶的不纯粹，就像是一个异类在逆流走。
　　

第27章 美人瓷【九】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夜幕萧萧，凛冽的风带着无尽的寒意侵袭着人的肌肤，钻进了四肢百骸一般，凉意彻骨。
　　“见鬼了这天。”
　　衣着单薄的几人，全身被雨水浸湿，每走一步都在打颤。
　　李丰看了眼前面走得悠闲的女子，牙关打颤着骂道。
　　“疯女人。”
　　“什么声音？”易飞同样抖得不行，小身板像是随时要被风吹倒一般。
　　易飞左右瞧了瞧，看见全部瓷化的房屋和物件，顿时脸色变了变。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这是大火烧柴的声音。
　　前面的密密麻麻的人影逐渐出现在眼前，背对着他们，眼看祭台上的熊熊烈火。
　　雨仍在下，甚至凉透了他们的心，可前面的火却分明出现在雨中，不仅没有熄灭，还越烧越盛，如此诡异的场景，可怕而瘆人。
　　祭台下的镇民，愤怒高喊着，一声一声似要看着火中的人在眼前死亡。
　　“他们在说什么？谁偷了什么？”易飞只能从杂乱的喊声中辨认出几个词。
　　李丰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咬牙道。
　　“这就是个邪门的地方，快走吧，那个大块头都要追上那个疯女人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祭台，是去往林宅的必经之路，而李丰口中的大块头便是石会。
　　石会一路上沉默不语，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后面，不知道突然之间受了什么刺激，快步越过了他们，朝着洛宁的方向去。
　　洛宁已经走到了祭台旁，身边就是不断高呼的镇民。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眸，在火光的照映下，妖冶的眸子深处，带着嗜血可怖的笑意，像是一个深渊，引人深入而无法自拔。
　　身后不顾一切冲过来的石会，在看见她脸上的讽刺后，像是发疯一般，赤红着眼睛，如一个巨大笨重的石块想要将人撞倒。
　　洛宁看出了他的意图，却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瞥了眼身边有什么东西，随即踹了个人拦住对方冲刺的脚步。
　　石会来不及刹住脚，一脚踏进了变成瓷人的镇民身上，踏穿了胸膛，瓷器碎裂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他的跌倒。
　　洛宁撑着伞，踩着高跟走到了跌倒的人跟前，轻轻笑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
　　男人的手撑着地面，抬起头的瞬间，愤恨充斥了他的眼睛，僵硬的脸却无法更为愤怒的表情，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
　　“该死的女人。”
　　他被一个女人刷了两道，不管如何，洛宁都在他的死亡名单前列。
　　洛宁眉头轻挑，眸底闪过戾气。
　　“我，无法死亡，你只会白费力气。”
　　她平静的语气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话落在石会的耳中，更是挑衅。
　　“你没事吧？”
　　易飞在被踩碎的镇民身上好不容易回过神，立马要过去把石会扶起来，眼睛却始终落在碎了半个胸膛的瓷人身上，黑漆漆空洞洞的胸口，散落的瓷片就像是一件普通的瓷器碎了般。
　　不等易飞过来，石会便低吼了一声。
　　“滚。”
　　易飞的脚步一顿，眸底闪过阴桀，倒真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地再过去。
　　李丰抱着瓷佛走过来，呸了一声。
　　“神气什么？！别理他，我们快走。”
　　他显然是急切的，只是可惜自己没有多余的手去把易飞拽走。
　　他们并没有看见，石会身上细微的裂纹，这让他越发的恐惧，不敢让旁人看见自己的不同。
　　洛宁却是看得真切，脸上笑意更深，轰隆隆的雷声下，宛如地狱走来索命的阎罗，唇轻启，声线带笑。
　　“呀，伤得不轻，下次走路可得小心点。
　　石会眼中的愤怒似能将人千刀万剐，可这对洛宁来说不过无足轻重罢了，嗤笑一声便撑伞离开。
　　易飞看着不远处的石会站起身，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可隔着雨幕，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满是狠厉地看了他们一眼，可一张脸像是面瘫了般，毫无表情，以至于让那一眼显得格外的怪异。
　　“快走，疯女人要走远了。”
　　李丰催促着站在原地思索的易飞，见人不动，急切地抱着瓷佛追上去，看到祭台上诡异的火，里面的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让他一阵头皮发麻，走的脚步更是加快了许多。
　　他没有看路，撞上了一个镇民，冷硬的身躯将他撞得生疼，龇牙咧嘴地道。
　　“哪个不长眼的玩意？！”
　　他抬头，对上一张光滑反着怪异光泽的脸，空洞凸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丰顿时吓得后退一步，喊道。
　　“什么鬼东西。”
　　易飞立即过来，带着歉意地开口。
　　“对……”
　　他的话没有说完，对上那个镇民的脸时，愣了片刻，不自觉的，他又看向了被石会踩碎的人，顿时感到脚底的寒意直冲全身。
　　这里的镇民，竟然都不是人……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方才还高喊得起劲的镇民们纷纷转过头，僵硬空洞地看向他们，拖沓的脚步缓慢向着他们靠拢。
　　见状，李丰身子抖了抖，也顾不得其他人了，紧紧抱着瓷佛便闭着眼不顾一切地冲出这里。
　　易飞想要喊对方，可发现其他人都走了，自己若是再不快点离开这里，怕是等镇民全部靠拢过来时，自己想走也走不了了。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祭台上被高高的焰火覆盖的人影，心下有了思虑。
　　李丰跑得太快，但到了林宅前，漂浮的白绫让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原本关上的褪了颜色的朱红大门，再他的脚步停下的那一刻，一阵风将其吹开，“咿呀”一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里面灯火摇曳，漆黑腐烂的棺材摆在院中，只让人觉得阴风阵阵。
　　累得气喘吁吁的李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覆下一片阴影，毫无生机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生满老茧的宽大的手中握着一物，下一刻便要落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怎么走的这么快。”
　　易飞追了上来，他本就干瘦的身子在此时更是摇摇欲坠般，微微弓起身子大口喘息着。
　　石会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冷硬地开口。
　　“是你自己慢。”
　　易飞看着他魁梧的身形，强压下了心中的情绪，讨好般笑着，一副无害的憨憨样子。
　　石会看了眼宅子里，根本不理会其他人，径自走了进去。
　　“唉，你……”
　　易飞假意伸手想要拦下对方，被看不惯石会的李丰拦下，不屑道。
　　“给他自大的，不就一个破健身的，练了一身腱子肉，还不是被那疯女人打趴下了，也就你是个乖学生，他当你是个软柿子捏。”
　　他一顿吐槽下，更是期望易飞可以继续帮助他。
　　但里面的人听见了，眸中闪着异样，随后面无表情一手扒拉出棺材里的干尸，一具具掏出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看到他的动作，他们瞬间变来脸上，李丰本就因为这里心惊胆战，此时看到他的动作更是暴跳如雷，指着他道。
　　“你做什么，你想要我们跟你陪葬吗？！”
　　易飞看得也是一阵慌乱，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李丰刚才的那番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左右瞧了瞧，没有看到人影，这才拉住要暴走的李丰问道。
　　“那个人去哪了？”
　　洛宁离开的比他们谁都快，可这时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李丰自然也不清楚洛宁去来哪里，只能摇头道。
　　“不知道啊。”
　　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洛宁，易飞看了看里面发疯的石会，又看了看李丰手中的瓷佛，道。
　　“先进去阻止他。”
　　可说得轻巧，他们这两个身板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石会，怎么阻止。
　　等他们进去了，里面已经被石会弄得一片狼藉，被踹翻的棺材，遍地干尸残骸。
　　没有东西可砸了，石会朝他们阴测测地笑了笑，张开口。
　　“一起去死吧。”
　　李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
　　“神经病。”
　　易飞暂时没空理会石会的发疯行为，问着一旁的李丰。
　　“你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拿的？”
　　李丰也想起了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烫手山芋”，连忙道。
　　“堂屋。”
　　他们推门进入那个屋子的时候，早已经站在里面许久的人朝他们笑着，略有些嫌弃道。
　　“可真慢啊。”
　　一道雷划破天际，惨白的光映在她的美艳的脸上，恍若爬出深渊的鬼。
　　一脚刚踏进门栏的李丰，尖声喊着，响彻整个院子，跌倒在地时，手中的东西也随着掉落。
　　脆弱的瓷器在一瞬间碎为碎片，稀里哗啦的一地，更是拼都拼不起来。
　　李丰看着缓步走出来的女子，气得涨红的脸满是愤怒，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道。
　　“你做什么，你想要我也去死是吗？！”
　　现在他不仅制作瓷器的骨灰没有找到，就连将他拖入深渊的瓷器也碎了，他怎能不气愤。
　　洛宁缓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冷声讽刺道。
　　“一堆破烂，还真这么宝贝。”
　　无人注意到，在她的话语落下的一瞬间，院中突然被猛烈的风吹过，卷起残骸，呼啸的风声像极了鬼怪的哀嚎。
　　……
　　【作者有话说】
　　离谱，我梦到我一家去看什么比赛，然后旁边是对情侣（两女的，不是我和对象啊，我还在看啊）
　　然后有一个应该是惹怕什么祸，有人想揍她来着，另一个就回头看那个要揍人的人，接下来就是重复了几次揍人那个一抬手另一个就回头看的操作，惹事的那个就是在幸灾乐祸。
　　后面气势很强的那个直接转身了，想“揍人那个也不敢了。
　　最后抱着惹事那个直接到了另一边（说是公主抱也不是不对），当着我一家的面在闹（快亲上去了）。
　　我梦里一整个无助（我一家都在），因为梦里我觉得我应该是认识她们的。
　　——
　　醒了后我想了想，这么宠的，我梦到未必是江楠和祂纳斯，应该是苏清和花澜。
　　——
　　【她们应该对我没什么不满啊，我该圆满的都给了，不能，绝对不能是不满！】
　　

第28章 美人瓷【十】
　　◎怎么藏了人◎
　　“你说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有多值钱！”李丰咬牙切齿地开口，一张满是胡渣瘦削的脸上因气愤而铁青着脸。
　　呼啸的风像是打在人的脸上，刮得生疼。
　　洛宁不着痕迹地睨了院中一眼，嚣张的气息瞬间偃旗息鼓。
　　趴在地上的男人看到自己不被理会，像是受到了屈辱，没有注意到自己膝盖上的裂痕。
　　他想要站起来，然而尖细的鞋跟踩在了他的手上，没有听到刺穿血肉的声音，只有破碎的瓷的响声。
　　李丰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紧接着，洛宁的声音响起，笑意不再，冰冷刺骨。
　　“真是肮脏的手啊，窃之一切不属于自己之物，真是贪婪的人啊。”
　　他抬头，没有愤怒的神色，只剩僵硬的麻木，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只是拿了一只瓷……瓷，瓷是你打坏的……我没想要偷它，我没有……”
　　他的话逐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洛宁，深邃的眼眸，底下犹如看透一切的审判。
　　石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阴森森地看过来。
　　“原来，你也一样啊。”
　　易飞看到他手上的洞时，惊诧地后退一步，眼镜下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很快调整好走过去，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别人做了什么？”
　　洛宁瞥了易飞一眼，无形的压力让对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听到易飞的话，李丰更加坚定自己是被洛宁做了什么，才害得他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他癫狂起来。
　　“你个疯子，一定是你，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也别想通关！”
　　他威胁的话语并没有让洛宁的神情有丝毫变化，洛宁偏头，看向正准备过来的易飞，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易飞停下了脚步。
　　“你想要骨灰吗？”
　　听到她的话，其他几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紧紧盯着。
　　李丰的反应很大，看向已经犹豫的易飞，哀求道。
　　“叔叔知道你是个好学生，学校也教了助人为乐是不是，你一定要救救我，这个，这个疯女人的话你一定不能信！”
　　洛宁毫不留情地把人踹*远，再次看向易飞。
　　“里面有一只坛子，里面就是骨灰。”
　　骨灰，是他们制作通关美人瓷的材料。
　　但洛宁为什么会这般好心，将这骨灰让给他？
　　易飞很是多疑，并没有立马相信洛宁的话，而洛宁也无所谓。
　　“我知道姐姐是个善良的，纵容姐姐很厉害，但他毕竟都是我们的队友。”
　　他还在为李丰求情，便看到石会气势汹汹地走过了，提着他的衣领就把他丢到了一旁。
　　“碍事的东西。”
　　洛宁站在门边，石会在路过下，伸出的手立即停顿在半空，随后只能侧身小心翼翼地进去。
　　滚到一旁的易飞和李丰，眼睁睁地看着石会在里面翻找，最后在一堆破烂中翻出了洛宁口中的坛子。
　　易飞看着坛子，有些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过去，也不至于让骨灰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竟然是真的……”
　　但后悔没有用，他只能爬起来想要进去，可石会对他们冷笑一声，抬手便将坛子狠狠扔到地上。
　　“可惜了。”
　　洛宁轻抚着伞柄，淡淡开口，似并不在意。
　　易飞死死盯着那些灰与杂物融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没有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其他情绪。
　　洛宁走了进去，绕开了满地碎瓷，走到左边的墙边。
　　那面墙上，几副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的画被挂在上面，并不起眼。
　　她原本到了此处，他们未曾进来时，在看的便是这几副画。
　　手中拿着伞，取下了最左边的一副画，抖落了上面的灰，画的颜色随黯淡了许多，可仍能看出，这画的是被李丰偷走的瓷佛。
　　“这画不错。”
　　洛宁赞叹了一句，便漫不经心地要卷起来。
　　她来这里，竟然不是直接拿走骨灰，而是在意几副画，像是并不在意这场游戏的输赢。
　　石会冷哼，满是不屑地开口。
　　“小心你也葬送在这里。”
　　洛宁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不断地卷起一副又一副的画，最后像是捆柴一般，全部拿了跟绳子绑起来，随意地提在手中，又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优雅。
　　易飞走过来，眼看着对方收集完画，这才开口，有些犹豫。
　　“姐姐是想要拿回去给江楠看吗？”
　　他的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阴狠，他不相信洛宁会有这般举动只是因为闲的慌。
　　“我可以帮你拿。”
　　说着，他就要伸手拿过来，但被洛宁的伞打了手心，刺痛让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
　　“怎么，你们不是要骨灰吗？”
　　易飞连忙摆手，以示自己没有其他意思。
　　“我没有要抢的这些东西的，这个骨灰没有了，我会再自己找的。”
　　“那你找呗。”
　　洛宁没有上对方的当，她如何看不出易飞的心思。
　　“姐姐你知道的，我也想活，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联手。”
　　他的声音压得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洛宁无情地拒绝了对方抛来的橄榄枝：“我不想跟你联手。”
　　如此直白的话语，直接让易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还是没有放弃。
　　“恕我直言，那江楠看样子根本没有想要真心和你合作，你当真想要热脸贴冷屁股吗？”
　　听到他的话，洛宁思索了片刻，让易飞以为自己的话说动了对方，可来不及高兴，洛宁便笑了声，开口。
　　“原来你们管这个叫热脸贴冷屁股，我很乐意。”
　　易飞有些无语，他的话跟洛宁仿佛不是一个频道，或者说洛宁的思维根本不是人的思维。
　　洛宁提着那一捆的画便从屋里出去，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石会恶狠狠地盯着，但却因为害怕自己被对方的一脚踩碎死亡，这才没有上前阻拦。
　　易飞的脸色阴沉，但李丰过来后，又恢复了那幅可怜良善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洛宁欺负了一般。
　　“都怪我，没有办法让李哥恢复。”
　　李丰没有听到他和洛宁的对话，自然又被他的样子欺骗了去，脸上闪过狠厉。
　　“或许我们杀了她就能让我恢复了，到时候还可以抢了她的资格给我。”
　　他被慈娘取消了资格，但他知道，系统默认了，他可以抢夺别人的资格。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李丰暗暗握紧了拳，他的样子被易飞看在眼里，心中暗讽。
　　那边知道变成瓷人真正原因的石会却没有吭声，冷冷看着他们，眼底一片死寂。
　　等看着洛宁走出了这个宅子，李丰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易飞道。
　　“快走，它们是活的。”
　　“什么？”易飞没有明白对方的话。
　　在他们话音落下时，尖啸的声音传来，刺穿了耳膜。
　　地上散落的干尸块，竟是动了起来，滚动着头颅，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躯体。
　　他们的脸色惨白，看着瓷化的干尸站起，站满了院子。
　　电闪雷鸣间，黑压压的人群将他们包围，恐惧的气息弥漫在他们心底。
　　黢黑的干尸即使瓷化，也不过是皮肤光滑了些许，漆黑的瞳孔盯着他们。
　　一具佝偻的干尸，拄着拐杖，敲响了地面三声，极富威慑力。
　　拐杖指向他们，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
　　“是他们偷了我们的美人瓷。”
　　李丰瞪大了眼睛，道。
　　“这里根本没有美人瓷。”
　　可那些人又怎会听进去，一声盖过一声的喊叫，几欲将宅子掀翻。
　　听到动静的镇民，也缓缓开始聚集过来。
　　洛宁提着画，撑着伞，与人群中逆流，微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那座沦陷的宅邸。
　　路过祭台时，已经没有了镇民，然而那上面，却有着一道身影。
　　上面站着的人，目光始终落在熊熊烈火里，像是里面有着什么让她不顾火焰的东西。
　　洛宁回了慈娘的院子，冷冽的神情立马换上笑意。
　　“小江楠。”
　　尾音拖长，亲昵非常。
　　里面的人闻言，推门而出，冷漠地看着对方向她走来。
　　洛宁把手中的画随意扔到一处，本就系得松散，一捆立马就散开了大半。
　　“这些是什么？”江楠看向地上的画，其中打开了一半的画上的佛头很是眼熟。
　　“画啊，从林宅里拿的。”
　　“多好看啊，和你相配，到时候在你的房间里挂出来，也好欣赏欣赏。”
　　她滔滔不绝地提议着，却只换来了江楠的冷眼。
　　江楠拿起了那副画着佛的画，还没看两眼，就被洛宁的目光看得有些异样，只能扯开话题。
　　“他们人呢？”
　　“被困住了。”洛宁道。
　　闻言，江楠的手一顿，看向外头的雨幕，但到底她也并不在意那几人，目光很快又落在了画上。
　　待她看清楚上面画着的东西，眸子扫了几眼洛宁。
　　她已经看不出洛宁到底是装傻还是什么了，这画的是被李丰偷走的佛瓷。
　　她又去翻了其他几幅画像，上面画的她虽未曾见过，但她大致可以看出，每一副画的都是一座瓷，姿态各异，都是美轮美奂，不输为一座美人瓷。
　　美人瓷……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却被洛宁的话打断。
　　“小江楠怎么还藏了个人？”
　　……
　　【作者有话说】
　　刷到那个什么鬼结婚那个民政局的热搜了，有点离谱就是说。
　　这纯纯傻子吧，有这时间不看看家暴，不解决家暴等事情，还在跟不结婚较劲上了。
　　到时候被黄毛骗啊，被拐啊，拿个身份证就登记了，傻子吧。
　　【我够有教养了，理性让我只是骂了他们傻子，没说其他过分的，那制定这个规则的人有没得教养】
　　【咱就是说咱结不了婚是因为那臭男人吗？咱对象就不是那丑男人】
　　

第29章 美人瓷【十一】
　　◎吓到你了◎
　　江楠忘了屋里还有一只哑巴的吊死鬼，等她经洛宁提醒回头看时，便只看到那人惊恐的眼睛。
　　下一刻，莲花瓷已经回到了展架上，而那只可怕骇人的鬼却不见了踪影。
　　它怕洛宁？
　　江楠这时才想起，洛宁有操控鬼的能力。
　　那这样，鬼怕她也情有可原。
　　正在她思索之际，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肩膀，清香萦绕，一声轻笑似带着无形的威压，朱唇轻启，声线懒厌却又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异样。
　　“小江楠，它同你说了什么呢？”
　　江楠落在画轴上的手一顿，肩膀上的刺痛让她猛然回神，偏头对上了对方的眸子。
　　那双微微上挑的美眸，淡紫的瞳孔漫上几分暗红，妖异的让人心生惧意。
　　洛宁装的太久，让江楠忘却了这本就是一个神秘到可怕的人。
　　“让我找窑人的骨灰。”
　　江楠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当然身上移开，如实开口后，伸手推开对方。
　　那只鬼是个哑巴，洛宁既然能操控鬼这个自然瞒不住她，所以她问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慈娘对她说的话。
　　江楠的力气不大，可洛宁先松了放在她肩膀上的力道。
　　洛宁看着面前阴郁的脸上带着的疏离，嗤笑一声，暗红从她的眸中褪去，再复恢复那笑吟吟的样子，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旁人的幻觉。
　　“吓到你了。”
　　说着，伸手想要将对方的发丝别到耳后，却被对方偏头避开了，她也不甚在意。
　　“它没有骗你。”
　　修长好看的手覆上对方放在画卷上微凉的手背上，背对着她的江楠无法看见她眼底的疯狂与张扬。
　　“所以，你要帮她吗？”
　　手背上的温度传来，灵魂深处的叫嚣让江楠不禁怔愣。
　　一声啼鸣，大雨停歇，天际泛起微光，盏盏灯笼瞬息而灭，可称刑罚的祭台消失于古镇，一切回归平常。
　　头突然刺痛起来，让江楠蹙起眉，闭目片刻，再次睁开眼眸时，眼底一片淡漠。
　　“这本就是通关任务。”
　　系统发布的任务和慈娘的相同，她这么说也没有错。
　　江楠甩开了对方放在她手上的手，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散落的画卷上。
　　全部翻找过后，她看向展架上，被阳光照耀的夺目的莲花瓷。
　　这些画中应该是历年来的没美人瓷，最新的一副幅便是那座瓷佛。
　　【一个竞争失败的破瓷器，也敢拿到我的面前！】
　　脑海中骤然闪过慈娘的话语，那时的场景一帧一帧地重现在她的脑中，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怎么了？”像是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一般，洛宁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里只有一座美人瓷。”江楠道。
　　他们进入副本后，以人类的思维，总以为系统给他们分配的人是镇中最富盛名的窑人，所以才一致寻到了一座最大的宅子“林宅”。
　　可到了最后，林宅像是遭遇了灭门，他们真正要找的窑人，只是居住在最偏僻的屋舍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窑人女子。
　　而制作美人瓷的技艺，怕是早已经被垄断，而这垄断的地方，便是“林宅”。
　　从这些画里可知，多年进贡的美人瓷都是由“林宅”提供。
　　但问题便出在这最后一座美人瓷上，“林宅”所出瓷佛虽精美，可倒不如慈娘的莲花瓷活灵活现。
　　显然，“林宅”在最后一年败了，败给了一个无名的女子。
　　那瓷娘既然靠着这一座美人瓷赢了，没有声名大噪便罢了，为何镇民们还是她谈之色变？
　　她还未想透，院落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回来的几人甚是狼狈。
　　“我怎么跑回来了？”
　　李丰拍着身上的泥，手掌突然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起来，低头一看，手上血肉模糊的洞让他差点晕过去。
　　“是谁把老子的手伤成这样？！”
　　他骂骂咧咧着，没有看到一旁同样狼狈的易飞异样的神情，犹豫着开口。
　　“李哥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啊！不是要出去吗？！”
　　又扯到了伤口，“嘶”了声后再次开始咒骂把他的手伤到的人。
　　易飞看向另一旁的石会，看到对方脸上的茫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低头森然一笑。
　　江楠和洛宁从屋里走出来，一尘不染的她们与一脸狼狈的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
　　江楠看了他们几眼，并没有在意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易飞的目光在落在了她们的身后，散落了一地的画卷，再次扯出无害的笑。
　　“昨晚她把画全部带走了，我们还未来得及看。”
　　“画？什么画？”李丰疑惑道。
　　他和石会失去了昨晚的记忆，自然不知道洛宁将林宅的画全部取走的事。
　　易飞在他和石会耳边分别道了什么，下一秒，那两人更是恶狠狠地看向她们。
　　“两位姐姐，可不能私吞线索啊。”易飞笑得良善。
　　她们已经看完了，那堆画自然没有了价值，也没有藏着的必要。
　　“自己去地上拿。”江楠淡声道。
　　随即，她冷冷瞥了一眼易飞，再次开口。
　　“别这么叫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毫不留情地开口。
　　“怪恶心的。”
　　她忍了多次，没想到对方竟然多次都这般不要脸，若是只恶心洛宁倒还好。
　　易飞本听到对方的话后脸上一喜，但对方后面的话顿时让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却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打量着江楠，道。
　　“你没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了什么？”江楠反问道，脸上神色不变，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那只鬼胆子很小，第一晚易飞留在屋中是看见了，可以因为吓到了鬼，因而没有机会与之交谈，所以想要从江楠的口中知晓什么。
　　但她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易飞的一举一动都让她不舒服，先前能告诉他外头有什么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良善。
　　易飞一噎，看到对方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立马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一旁的李丰因着瓷佛的事，早已经被他收买，此时更是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道。
　　“识相点……”
　　话还未说完，便被站在江楠身边的洛宁睨了眼，冰冷刺骨，让他身子不由得一颤。
　　易飞拦下了他的动作，再次扯出笑，道。
　　“这位姐……”
　　他的话被洛宁开口打断，嘴角的淡笑依旧，声线却格外的嫌弃。
　　“怪恶心的。”
　　她重复了一遍江楠的话，让易飞的脸色铁青起来，险些将牙咬碎才没有让自己的神情出现破绽，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无法再套到她们的话，易飞自己却也有了其他计划。
　　“都回来了啊。”娇媚的笑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慈娘的出现，让李丰的脸色顿时僵住，然而对方偏偏看见了他的害怕，对他笑道。
　　“怎么还活着呢？”
　　她的话更是让李丰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可又害怕不回答对方而再次遭受到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
　　“活着，托您的福还活着。”
　　他再也不敢靠近慈娘，哪怕对方笑得再温柔也无法让他忘记先前的恐惧。
　　慈娘看了一眼江楠那边，却被洛宁笑着回看回去，带着几分寒意。
　　周遭降下的威压，令人心生恐惧。
　　江楠的余光瞧见了，心下有着疑惑。
　　她总感觉，洛宁似乎生气了。
　　很快，慈娘移开了目光，在其他几人身上扫了扫，最后在了易飞的身上。
　　易飞被慈娘看得感到一阵阴寒，可还是尽量保持着无辜的样子。
　　“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说着，便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只摸到一脸坑坑洼洼的痘印。
　　慈娘冷笑了声，开口。
　　“你应该庆幸它们喜欢你。”
　　闻言，易飞的脸色一僵，扯唇干笑道。
　　“您在说什么呢？”
　　他们被围困在林宅的时候，那些瓷人只是看起来吓人，可不知为何并没有真正伤及到他，而李丰和石会本就已经隶属于它们，自然也不会攻击，不然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
　　慈娘的手捏着扇柄，掩唇轻笑，娇媚勾人，开口却让人遍生寒意。
　　“它们最是喜爱谎言者。”
　　美眸微弯，满是笑意，然而毫无暖意，只有厌恶。
　　“谎言说得多了，便真当成真相了。”
　　她的讽刺像是针对他的一般，易飞的拳头不断攥紧，最后抬眸笑着。
　　“你没有证据。”
　　慈娘冷哼一声，一双眸子尽是无尽的煞气，诡谲的气息差点将他的防线击碎。
　　“快些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摇着扇子，往着里走，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回头，开口。
　　“谨慎选择材料。”
　　说完，带着她的那两个小童便往屋里走，由小童关上了房门。
　　李丰看易飞的脸色难看，想了想，为了自己能活命，道。
　　“我们还是先找找你说的画吧。”
　　石会根本不敢同江楠和洛宁待在一起，也是默认了李丰的话。
　　易飞好不容易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道。
　　“正事要紧。”
　　江楠懒得理会他们，去了制作瓷器的屋子，洛宁自然也跟了过去，被江楠瞥了眼，仍旧笑着跟上来。
　　……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份证，民政局也是恶心透了，注意小心被“结婚”！很严重的！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别人结婚了真的很可怕！
　　一堆漏洞百出的破条例，没见得有一条是为人想的，结婚率低怎么了，还不是你们不解决根本问题。
　　等我！突然想起来《粉色鳄鱼》那本有个要结婚的点，是时候写点反讽了，烦死了一天天的破条例。
　　【不是说我怨气大，主要是它个民政局也不当人啊！】
　　

第30章 美人瓷【十二】
　　◎你在气愤？为什么？◎
　　轱辘车的转盘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屋中格外明显。
　　素白的指尖触上湿软的泥，染上泥的手并未让减去一分一毫的美。
　　无形之中，隐隐有着什么在阻碍着她。
　　低垂的眼眸中，映出手上的初见雏形的泥块变形，最后归为一堆废泥。
　　“做不出来的。”江楠低语着。
　　她不过是想要试一下用普通的泥是否能做出一个简单的瓷器，现在看来，除了用骨灰已经别无他法。
　　但美人瓷这种精细的东西，怎可能是他们这些只看过一次的人能轻易做出来，即使拿到了骨灰，也无法做出让慈娘满意的美人瓷。
　　这是个死局，慈娘已经找过她，要让慈娘满意，她只有找到慈娘想要的那一份骨灰。
　　慈娘找她，整个副本悄然发生变化，旁人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骨灰已经变了。
　　所以慈娘也算计了她，但也确实说得没错……
　　江楠微敛的眼眸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慈娘的话语在她的脑海响起。
　　对方想要找的，到底是谁的骨灰？
　　洛宁把玩着江楠的刀，上下打量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吃饱了啊。”
　　刀刃在她的手上颤了颤，很快又飞回了江楠的手中。
　　江楠瞥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她抬眸看着洛宁，眼底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自己手上的泥，淡声开口，带着几分疏离。
　　“我可以不问你的目的，也不会问你的登梯层数。我相信你之前所说的自由，但请不要再跟着我了。”
　　她无法确定对方的好坏，也无法确定自己这样一个会改变副本的存在是否会让对方陷入困境。
　　“恐怕不行。”
　　洛宁对上她的眼眸，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绝了她的话，嘴角噙着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又好似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必须跟在你的身边。”
　　她的话不知为何，让江楠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许是因为她的抗拒，洛宁眸中的笑意散去，眼眸微眯，居高临下的俯视让她像是一个高位者，无形的压迫感降下，让人呼吸不得。
　　“你在气愤？为什么？”
　　空气中蔓延的躁动令人不安，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叫嚣着，清香好似带上来难闻的血腥气围绕着她。
　　可她仍旧直视对方的眼睛，恐惧压下，微余冷漠。
　　她不该心软，更不该对这人心软，这人即使跟在她身边死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江楠回答。
　　但洛宁并没有因她的回答而收起自己的压迫感，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
　　“因为我让你疼了？我允许你用利刃伤我。”
　　她的话仍旧高高在上，谈及自己时，丝毫不怕自己被江楠一刀杀死。
　　遥遥对望，明明相隔不过几米，却又好似所隔千山万水，她看不透洛宁，洛宁却好像早已将她全部看透。
　　“我凭什么听你的。”江楠扯唇冷笑，并没有听对方的话刺对方一刀。
　　“你真的不像是个人。”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人。”
　　江楠闻言，擦手的动作一顿，然而自己从对方的眸中看不出什么，只能放弃。
　　“算了，就当多来条狗。”她低声说着，移开的目光无法看见洛宁眸中闪过的疑惑。
　　江楠知道洛宁听见了，可依对方方才的架势，为何听到自己骂她不生气？
　　“我要找慈娘要的骨灰，你也要找吗？”江楠并未再看对方，只是淡淡开口，已经默认了对方跟在自己身边。
　　慈娘只嘱咐了她一人，洛宁若是要掺和进来，便是站了慈娘这边。
　　洛宁眼眸一寒，开口。
　　“说起这个，她自作主张，让我很不高兴，但我允许你帮她。”
　　江楠：……
　　“我不需要你答应。”江楠剜了对方一眼。
　　洛宁看着眼前的人，轻蹙起眉，好似在解读她眼底的情绪，开口说着的话驴头不对马嘴。
　　“你不该厌恶我，合该是喜欢我才对。”
　　“你太自恋了。”
　　江楠蹙着眉，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洛宁的眼眸漫上笑意，周身的压迫感消失，与方才骇人可怕的人割裂了一般。
　　“哐哐”的砸门声传来，将她们之间的气氛打坏，引得她们双双转头看去。
　　洛宁抬手掩唇轻笑，深邃的眼眸底下，泛着无尽的寒。
　　“来了只肮脏的鼠。”
　　江楠走过去，直接伸手打开了门。
　　外面想要撞进来的人没有料到里面的人会突然打开门，庞大的身躯直接倒地，疼痛传遍全身，一声惨叫还未落下，便看到一人站在他的跟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楠皮肤本就透着病态的苍白，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将她衬得活脱脱是个厉鬼。
　　石会本就坚信江楠她们已经变成鬼了，此时看见这副场景，心跳险些骤停，手中握着的符咒越发的紧，不住颤抖的手却让他的害怕一览无余。
　　他连忙爬起来，黄符对准了她们，道。
　　“你们已经死了，拿着骨灰有什么用？”
　　江楠没有说话，但默默后退了一步。
　　洛宁呵笑一声，缓缓走近，看着对方的样子，似是觉得甚是有趣，开口。
　　“谁告诉你我们死了？我们又哪来的骨灰？”
　　江楠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下思量。
　　这人那晚分明应该是看见了她们从火里出来，可回来后一看见她们就一再坚信她们已经被烧死了。
　　而如今告诉他，她们身上有骨灰的人怕是早已经将他当枪耍了。
　　石会的神色激动起来，拿着黄符的手不断颤抖。
　　“我看见了，看见你们被火烧死，然后，然后我要拿到骨灰，砸死了……”
　　他说到后面，突然茫然起来，空白的记忆让他惊恐，最后赤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们。
　　“他说得对，是你们搞的鬼！”
　　他把自己的失忆归咎于她们……
　　手中符咒骤然自燃，瞬息之间化为灰烬。
　　失去了保命的东西，石会那一身肌肉也无法给予自己安全感。
　　洛宁走到他的身旁，僵硬的腿无法让他逃走。
　　“是谁，同你说的？”
　　她的声线带着蛊惑，像是毒蛇一般，攀爬在人心上。
　　江楠行至他的另一边，手中刀刃折射的冷光令人胆寒。
　　“是谁？”
　　“学生，那个学生！”
　　“贪得无厌啊。”轻笑着道。
　　他被两人毫不留情地踢了出去，再听到“嘭”的一声，门彻底关上了。
　　……
　　地上散落的画卷被反复研究，最后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易飞在屋中来回踱步，啃咬着手指甲，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透着几分想不通。
　　“不可能啊，这就是几幅普通的画，怎么什么都没有也要拿回来，真的只是感兴趣吗？”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他，可他自己又无法思索出原由。
　　李丰同样神情紧张，抓住易飞的手臂，追问道。
　　“学生，那尊瓷佛呢？”他最在意的是自己有没有把瓷佛送回“林宅”。
　　易飞掩去眼底的算计，点了点头，肯定且安抚地开口。
　　“李哥放心，已经送回去了，你也获得了另外一次机会，只是出了点意外……”他的话没有说全，目光意有所指地瞥着李丰和石会。
　　易飞已经断定，被瓷化的人会忘记晚上以及瓷化之后的事，这就是他利用他们的契机。
　　李丰听到他的话，刚松了一口气，听到最后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还有什么？”
　　难道慈娘又对他做了什么？
　　不对，他们不记得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丰和石会两人同时煞白了脸，等着易飞道出真相。
　　易飞看着他们的样子，顿时心中一阵冷笑，随即面上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知道那个女的做了什么，你们回来就这样了，而且……她拿走了骨灰。”
　　“林宅”的骨灰已经被石会发疯毁了，但并不妨碍他说谎造谣。
　　“什么！”
　　李丰已经知道了骨灰的重要性，此时听到骨灰被拿走了，自然跟着着急。
　　“呸，那个疯女人想独吞。”
　　“我要离开这里……”石会喃喃自语着，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出了门。
　　若是再拿不到骨灰制作美人瓷，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我去偷回来，不就是偷吗，你大爷我偷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
　　李丰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后，绝口不提自己要让出积分的事，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便要出去。
　　易飞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道。
　　“她们两个不是善茬，先看看他能不能拿到，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李丰听了进去，看了看石会离开的背影，默认了易飞的话，最后感叹道。
　　“还是学生的脑子灵活。”
　　易飞笑了笑，抓着李丰的手越发用力了些，看向对方的神情中多了几分阴冷。
　　这群傻子只配做他的垫脚石，登高梯……
　　门边的角落里的人被五花大绑着，嘴里随便塞了块擦手布，瞪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坐在门口看天看地百无聊赖的两人，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声。
　　后面还有一只鬼，替她们任劳任怨地在轱辘车前捏着泥块。
　　“小江楠在等什么？”洛宁笑着开口，一举一动都尽乎似一副完美的画，却又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假。
　　江楠瞥了一眼身后做出来的半成品，道。
　　“天黑，我要出去。”
　　她没有瞒着洛宁，也知道自己瞒着没有用，偷偷摸摸倒不如让身边多一个强大的保障。
　　只是……
　　她摩挲着手中刀刃的纹路，眼底思绪万千。
　　只是它为何恐惧洛宁，又见到后欢喜听话。
　　既然非普通刀刃，那那人到底给她的是什么。
　　她的刀喜欢灵魂，但倒不如说是喜欢吸食灵魂的“恶”。
　　……
　　慈娘好看的脸上满是愤怒，周围无形分威压限制着她。
　　她感受到了那人的出现，为何还是不能相见……
　　……
　　【作者有话说】
　　快开学了，记得保护好自己，什么霸凌啊，什么骚，扰啊，就别怕，做这种事的人就是垃圾，垃圾就应该在垃圾场发臭。
　　小说的浪漫在现实未必不是一种恶心，自己活着才是最好的
　　

第31章 美人瓷【十三】
　　◎她不是慈娘◎
　　凛冽刺骨的寒风袭来，猝不及防地打在那只伸出的素白的手上，让手的主人僵了僵。
　　江楠愣神了片刻，余光瞥见洛宁时，终还是将手搭上了房门。
　　然而，寒风像是朝了魔般，尽数袭来，无形中，相斥的力量在阻碍她打开门。
　　【请玩家认真制作美人瓷，不要打扰慈娘。】
　　系统的声音骤然在她的脑海响起，是针对她一人的警告。
　　为何这时候发出警告？
　　里面传来了瓷器摔碎的声音，杂乱的，像是有人愤怒地不断砸着东西。
　　“我只是想进去，没有找她。”
　　江楠冷静下来后，放在门上的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请玩家认真制作美人瓷，不要打扰慈娘。】
　　【副本NPC自主意识不可控，正在清理……】
　　系统再次发出警告，然而第二条却隐起了江楠的注意。
　　江楠瞥了眼破旧的木门，抬脚，毫不犹豫地踹开房门。
　　洛宁站在一旁，脸上始终带着笑，也并没有被江楠暴力的举动吓到。
　　“是门不结实。”
　　洛宁笑吟吟地开口，却并不是对江楠说的，倒像是在同那无处不在的系统进行解释。
　　几声“沙沙”后，系统彻底没了声。
　　脚腕的疼痛让江楠蹙眉，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不着痕迹的微微动了动，再看过来时，面上丝毫不显。
　　展架上的瓷器已经空了大半，唯一完好的只有那座莲花瓷。
　　地上被碎裂的瓷器铺满，让人无从下脚。
　　江楠伸手拿了块碎瓷，打量了片刻，总觉得粗糙了许多，不像是慈娘平常摆在上面的瓷器。
　　眉眼低垂，思索间，手中打量的瓷片边缘到底是锋利的，一不小心便被划伤了皮肤，渗出鲜血来。
　　手指的刺痛将她的思绪拉回，但她只是随意看了眼手上的伤口，悄悄攥着手，藏住不过几秒便恢复如初的手，她抬眼扫过屋里的一切。
　　肆虐的气息想要冲出屋子，无济于事之下，横冲直撞地将所有东西撞翻在地，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看见慈娘，整个屋子都这么乱的原因。
　　那股气息在她们踏进屋子的那一刻，便瞬速冲来。
　　只是那两人同时抬眸，如出一辙的凌厉之色，强它数倍的威压像是将它的理智生生逼出，乖巧地转弯撞到了门上。
　　“慈娘。”江楠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人，这才喊了声。
　　这个屋子有个里屋，她们估计慈娘应当在里面，可一地碎瓷，她们根本无从下脚。
　　江楠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弱。
　　想起系统的话，眸底一寒，正要抬脚*走过去，身子却突然腾空，这让她慌乱之下不知抓着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看到的是洛宁近乎完美的侧颜，她有些恼怒。
　　“洛宁，你做什么？”
　　洛宁垂眸对她笑了笑，眸中的温柔让人忘记了她的可怕。
　　“刚看到你的手被划伤了，自然是不能再受伤了。”
　　从未被人这般抱着，江楠除却恼怒外，更多的是身体本能的紧张，抓着对方的手臂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深陷进肉里。
　　沉闷的高跟声，像是将人的恐惧驱散。
　　里屋隔的不远，洛宁的腿本就修长，走了几步便到了。
　　里屋不同于外面的狼藉，虽也并未因慈娘的失控好到哪里去，但好歹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也没有乱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慈娘就在那张破旧的床上，神色狰狞扭曲，痛苦不堪，层层施压下，仍旧执着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她身边的两位小童躲在了角落里，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着。
　　洛宁进来后，像是有些挑，到处看了看，找了块整洁的地方给江楠放了下去。
　　江楠在脚落地的那一刻，立即远离的洛宁，朝慈娘走过去。
　　待她离得近了，才隐隐约约听到慈娘到底在说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见她……”
　　枷锁松动，头痛欲裂的感觉逐渐平静茫然的她抬头，看向了江楠。
　　“你如何……”能进来。
　　江楠没有跟她废话的打算，直接开口。
　　“你这里有只鬼，你知道吗？”
　　江楠知道对方应当是知道的，不然为何她在出门前，会是那般的神情。
　　她问这个，不为答案，只是单纯的想要进一步确认什么。
　　慈娘张了张口，最终的答案变成了“不知道”。
　　周遭降下的压迫感，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后的阻碍，但她紧了紧拳头，生生抗下那股无形的压力，开口。
　　“它不想让你们见面，但答应了你，又骗了你，那个哑巴，你认识。”
　　每一句的肯定，带来的都将是足一撕裂的恐惧，嘴角染上一抹殷红，溢出的鲜血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对。”
　　慈娘的眸子泛起晶莹，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那人。
　　“它在哪？”江楠继续道。
　　她在赌，赌慈娘对副本，对系统的反抗。
　　五脏六腑绞痛，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毫无血色，恍恍惚惚间，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被一双收扶住，好闻的茉莉香驱散了她口中的腥甜。
　　半晌，神色激动的慈娘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语无伦次地道。
　　“祭台，祭台……他们杀了她……”
　　“一场火，烧死了她的身体……”
　　“我求它……求它下一场雨……可是来不及了……”
　　说完，她颓然缩在角落，眼中的蓄起的泪水不断滴落。
　　“你不是慈娘对吗？”江楠若有所思地开口。
　　蜷缩起的人，听到江楠的话后，微微点头。
　　得到答案，结合自己知道的，江楠从慈娘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副本的卑劣。
　　慈娘根本不是她们现在眼前的这个慈娘，真正的慈娘早就死了，是那个吊死的哑巴。
　　哑巴做出了美人瓷，可“林宅”的人在最后一次美人慈的竞选上失败，觉得丢了脸面，故而仗着哑巴无法辩解，从而污蔑哑巴偷了“林宅”里的美人瓷。
　　这个古镇里的人，对美人瓷有着盲目的痴迷，对“林宅”的人更是盲目的信任。
　　面对谣言，他们很快相信了哑巴盗取美人瓷的言论。
　　而哑巴，在镇民的讨伐下，最终不得已上吊自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无知的镇民们，在“林宅”的再一次号召下，将死去的哑巴尸体拖向祭台烧死。
　　不知为何成了灵的美人慈，一心只想救出自己的创造者，执念让她向系统，想主神许了愿，一场雨绛下，大火熄灭，又什么都晚了。
　　无数的怨念交织，将美人瓷偷走的“林宅”无法幸免的，一夜之间灭族，成了不人不鬼的瓷人。
　　“林宅”的消失，美人瓷成了无主之物，人人皆想得到，但无一例外的，都变成了瓷人。
　　瓷想要找到自己的创造者，可系统为了副本的可持续发展，将无数次上演哑巴被烧死的场景从而刺激着瓷的怨念逐渐放大。
　　明明哑巴的魂每晚都会出现，可偏偏夜晚的它只能遵从系统离开院子。
　　每晚的雨，是它求的那场雨，不过是无法熄灭那故意为它制造的火。
　　所以，它那般厌恶“林宅”，镇民又在谈及慈娘时谈之色变。
　　这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已强制开启其他主线，玩家需摧毁古镇。】
　　脑海中是系统的声音突然变成疯癫的女声，江楠垂眸沉思片刻，突然间，细碎的响声传来。
　　她眸底漫上凌厉，看向里间的门口。
　　“谁在那边？”
　　黑影一闪而过，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掺杂着碎瓷声。
　　被人偷听的两人，却没有要追上去的打算。
　　碎瓷上，几个血脚印触目惊心，一路向外头。
　　瘦小的身影扶着土墙，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直冒，身子因脚底的剧痛而微微发颤。
　　“她竟然不是慈娘！”
　　易飞的眼睛深处闪着阴沉，心下已经有了计划，嘴角上扬，回头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时，眼中阴桀可怕。
　　李丰趁着江楠和洛宁不在，偷偷进入了最侧边的屋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石会时吓了一跳，待他反应过来，完全不顾对方“唔唔”地想要说什么，狠狠踹了一脚上去。
　　他看着脚下的男人，贼眉鼠眼的脸上有着得意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仗着这一身肌肉就会吓唬人，还不都是犯罪进来的，跟你大爷清高什么！”
　　石会瞪大了双眼，眼中的愤怒像是要将踩着自己的人碎尸万段，奈何被堵了嘴，什么脏话都说不出来。
　　李丰又得意地朝那张脸上踹过去，冷笑道。
　　“待会儿再收拾你这个鳖孙，我可是还有正事的人，到时候你可就只能看着我通关了，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是来找骨灰的，只要拿到骨灰，做出美人瓷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翻找了几个地方后，都没有找到的李丰越发的烦躁。
　　“难道被那两个女人藏在身上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做着瓷器的白衣女人，乌黑的发丝铺散在地上。
　　猝不及防的他又被吓了一跳，以为被发现了的他正要拔腿溜走时，突然想到石会被绑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事，那就不是鬼了，还有可能是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假扮的。
　　想到这，他又冷静了下来，一步步靠近那个“人”。
　　他看这个身形，断定这个是看着弱不禁风的江楠。
　　“嘿，小妹妹把骨灰藏哪里去了？”
　　背对着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费劲地想要转过头来，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偏偏它就那样将整个头转了过来，对李丰“友好”地扯出笑来。
　　顿时尖叫划破天际，停驻的鸟惊吓飞走。
　　“鬼……鬼……”
　　他跌坐在地，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人”也因他的一嗓子吓得消失在了原地。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登上去往学校的旅途，回去上网课，笑死，重庆的高温，学校都怕了。
　　今年的新生军训悬，太悬了，只能说让他们加油，要相信他们顶得住炎炎夏日，学姐宿舍吹空调。
　　【想捞个志愿者当当，咱不是为了那点小钱和学分哈，咱是一个热心的好学生】
　　

第32章 美人瓷【十四】
　　◎她们藏哪了？◎
　　江楠和洛宁在听说惨叫的第一时间便出了屋子，只可惜，“慈娘”无法跟出来。
　　她们看见地上一串的血脚印去往的正是她们要去的方向，江楠开口拦下了洛宁。
　　“等等。”
　　洛宁看过来，江楠指着一物，理所当然地指使着洛宁道。
　　“把它搬过去。”
　　她的手指着的是放在角落的一架陈旧的木梯，看这高度，正好到房顶。
　　江楠想着反正洛宁非要跟着自己，使唤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洛宁顺着江楠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木梯上时沉默了一瞬，后目光在江楠的身上流转片刻。
　　“嗯。”
　　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让江楠愣了愣，等她回过神时，洛宁已经将木梯扛在肩上，掂了掂，这点重量似并不能难倒她。
　　洛宁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旗袍，本是一副古韵美人的装扮，可扛在肩膀上的东西只是与她有着格格不入的怪异，并没有让她身上的气质减去半分。
　　江楠看了看洛宁现在的样子，竟忍不住偏头一笑。
　　“小江楠就应该多笑笑，之前怎么不开心？”洛宁道。
　　闻言，江楠脸上的笑意一僵，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毕竟扛东西的是洛宁，江楠这才大发慈悲地走在对方身边。
　　她们被人听了墙角，江楠也带着洛宁去听墙角。
　　江楠先让洛宁爬上去，确定梯子可以安全使用后，自己才顺着爬上房顶，洛宁伸手拉了江楠最后一步。
　　房顶的瓦片被拿开一块，她们看见了里面的人。
　　易飞脚底有伤，但一想到不能让江楠和洛宁捷足先登，便拖着自己来不及包扎的脚过来。
　　但等他好不容易走过来时，殊不知房顶上早已坐了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易飞一进来，先是看到门口绑着的石会，后看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李丰。
　　他黑沉着脸片刻，忍着脚底的疼痛过去查看了李丰的情况，确认只是晕过去了后，目光扫过周围，然而除了扔在运作的轱辘车，好似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江楠和洛宁两人过来。
　　“喂，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摇了摇李丰，但并没有将其摇醒过来，自然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见状，他忍痛过来好似都白费一场，这让他越发的不快起来，一下子松了手，任其再次倒在地上。
　　他皱着眉，余光瞥见了轱辘车上未完成的泥块。
　　虽是半成品，但基本的雏形已经具备，让人看得出完整品到底是如何的惊艳的一件瓷器。
　　他有些疑惑，这件半成品他怎么看得如此眼熟？
　　脚底的剧痛再次传来，让他想要去拿那件半成品的手停顿。
　　“该死。”他暗骂道，但只会让他的脚疼痛加剧。
　　那边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声的石会暂且吸引了他的一部分注意力，他看过来，见对方瞪着眼睛，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顿时觉得自己疼傻了，与其蒸腾一个昏过去的人，还不如找石会这个看了全程的人问。
　　这般想着，他再次抬头间，阴桀被笑代替，走过去的路程不过几步，但都分外折磨，让他的笑差点挂不住。
　　易飞没有立马替石会松绑，只是拿掉了他口中的布料，问道。
　　“他是怎么了？”
　　他的脸上没有唯唯诺诺的讨好，一副阴冷的笑让石会这个汉子看得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石会口中的阻碍没了后，立马神情激动地开口。
　　“那个疯女人找了一只鬼！”
　　“鬼？什么鬼？”
　　闻言，易飞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晚见到的吊死鬼，但他没办法确认对方口中的是不是他看到的那只。
　　石的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道。
　　“她们就是怪物。”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使唤一只鬼！
　　易飞也被他的大嗓子吵的头疼，微一思索后，眼中阴冷更甚，引诱着开口。
　　“你想活吗？”
　　听到他的话，石会冷静了些许，可看着对方那瘦不拉几的身子，更觉得对方是在天方夜谭，可他还是抱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希望。
　　“你有办法？”
　　易飞阴桀地笑了笑，道。
　　“自然是有的，毕竟我也希望她们两个死在这里。”
　　石会沉默半晌，突然对这个藏了许久的人一阵胆寒，可对方也的确是他最后的希望了，沉下脸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的你只要入了夜，你就会变成瓷人，和镇民是一伙的，只要你晚上出去跟踪她们，再找时机教唆那些镇民追杀她们。”
　　全部听下来的石会，脸上惨白。
　　“瓷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雨夜中，祭台下那些瓷人。
　　“你在骗我。”他牙呲欲裂。
　　易飞冷笑，道：“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石会面如金纸，身子抖如筛糠。
　　他夜晚的记忆停留在砸死一个瓷人的画面，即使这是真相，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成了那不人不鬼的东西。
　　“你还有机会。”易飞继续引诱道。
　　“杀了那两个女人，你我可一人一份骨灰，再做成美人瓷。”
　　他的眼中闪着阴毒，等着面前的人答应。
　　窑人的骨灰，玩家自进入副本，自动归类为窑人，用谁的骨灰不是骨灰。
　　余光扫过昏迷的人，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房顶上知道了全部计划的两人，重新将那块瓦片放回去。
　　“看看他们要怎么杀了我们。”洛宁笑道，丝毫没有在意谈论的是自己的生死。
　　江楠的目光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古镇，一如她们刚进来的样子，却没有想到和善的镇民，全都是杀人凶手。
　　每个副本，以及所谓的主神，好似都只是放出了一个诱饵吸引了大批的猎物，为它们所创造“恶”，以“恶”维持整个副本运作。
　　放长线掉大鱼，只不过他们这些玩家才是所谓的鱼。
　　她好像突然理解了洛宁一开始所说的自由，对方想要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洛宁伸了个懒腰，神情懒厌，开口的声线慵懒魅惑。
　　“小江楠在想什么？”
　　拖长的尾音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勾人心弦，引人心底发颤。
　　“登天梯最高层是什么？”
　　洛宁轻笑一声，道。
　　“你的执念和你的愿望，你想要的一切它都会替你实现，更何况小江楠只是想要区区找个人。”
　　闻言，江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洛宁揽着自己的肩膀靠过去都没有推开对方。
　　“不用怕，上面有什么，我陪你看就是了。”
　　她的一句承诺，江楠不敢当真。
　　下面的人又有了动静，江楠垂眸看去。
　　易飞因脚伤不便，到底还是给石会解了绑，但石会早已被他的那番话吓的六神无主，此时更是对方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昏迷的李丰被绑上了绳子后，石会将其拖到燃烧着火的土窑旁，高温炙烤着肌肤，将周围水分尽数变为干燥。
　　“你要做什么？”石会沉声开口，可声线仍带着恐惧的颤抖。
　　易飞踹了地上昏迷的人几脚，不屑开口。
　　“反正他都没有资格了，倒不如给我增加点价值。”
　　闻言，石会虎躯一震，大惊失色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之前都是骗他的？”
　　先前易飞安慰李丰的时候他也听见了，所以李丰根本没有第二次将美人瓷拿到慈娘面前的资格。
　　一下子，石会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冷。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易飞一个学生会这般的狠。
　　易飞却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嘲讽开口。
　　“怎么？都是恶人，你再怕什么？”
　　一个盗窃者，一个跟踪狂，同他的造谣欺骗高贵得到哪里去。
　　石会沉默，但也没有否认，渐渐的他眼底漫上阴狠。
　　“你说的帮我一起离开副本，作数吗？”
　　在这个自身难保的地方，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更何况，他希望那两个女人去死。
　　“作数。”易飞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先前他的话，嘴角的笑容更是不加掩饰的猖狂。
　　“你快去找找她们两个，不然跑了。”
　　他虽是这么说，但是也知道在白天谁都离开不了这个地方。
　　等他们离开，昏迷的男人也醒了过来，但并没有因为身上的绳子而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眼中反而是平静的狠毒，紧握的手张开，里面是一块碎瓷。
　　江楠瞧了瞧，肩头一沉，多了什么，待她看去时只看到洛宁靠了上来。
　　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感受到对方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江楠下意识地便不动了，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忍将其吵醒。
　　石会进了慈娘的屋子里寻找她们，但被突然暴躁的慈娘踹出了屋子，破旧的房门在这一刻彻底牺牲，一并躺在了石会身边。
　　易飞赶忙到了他的身边，道。
　　“怎么样？”
　　他的眼睛看向屋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只有一地碎瓷。
　　石会疼得咳着血，好歹皮厚，他将身上的木门的残骸从身上撇开，阴冷道。
　　“没看到人。”
　　易飞顿时皱起了眉，其他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江楠和洛宁的踪迹。
　　“不可能啊，难道可以出去了？”
　　立马拖着伤脚到了院门前，伸手便去推，但一股无形的力量这时不知为何强了数倍，刚一触碰上去，便被反弹数米倒地。
　　易飞这个小身板不比石会，当即浑身剧痛，但比这个他更关心一件事。
　　“她们能藏哪？”
　　除了慈娘那里的里间，便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了，他们也自然认为江楠和洛宁是藏在那里了。
　　然而任他们如何猜测，都没有想到他们找的两个人在房顶上，洛宁甚至过分的睡了一觉，而那架显眼的梯子也被踹到了杂物里。
　　夕阳残红如血，更像一场大火吞噬了古镇。
　　余晖在不久后，彻底落入山头那边，迎来夜幕，蝉鸣的喧闹将安静的人吵醒。
　　洛宁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蹲守在院门人，嗤笑一声后，起身。
　　“走。”
　　她尾音刚落，江楠还未回过神，便被对方如先前那般抱起，一跃翻墙出去。
　　……
　　【作者有话说】
　　玩家：她们藏哪了？
　　——在房顶，在房顶！
　　——
　　【我知道bb捉虫了，但是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就没有开电脑处理这个，这章定时那天我也该到学校了，把杂七杂八的搞完就开电脑弄那个捉虫】
　　你们看到这的时候，我已经回归学校的怀抱，可以看到我ip变重庆了，嗦了碗螺蛳粉才去的，也不是重庆没有，就是每次在重庆吃我就开始头疼（不知道原因）
　　【作者：有一说一，在家养了一个多月的皮肤太好上妆了！！！】
　　

第33章 美人瓷【十五】
　　◎举报，我要举报◎
　　耳边风声呼啸，一如曾经，眼前恍惚中对上了那双带笑的眼，肆意而张扬。
　　夜幕降临，冷雨将至，让她猛然间回神。
　　这不是那人……
　　眼底失落一闪而过，江楠将对方推开，想了想，还是颇有礼貌地开口。
　　“谢谢。”
　　洛宁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正常的伞，替她们挡去落下的雨珠。
　　“小江楠要去哪？”
　　“祭台。”
　　江楠的目光看向远处中升起火光，淡色的瞳孔深处映出万家灯火。
　　“她们是不是跑了？！”
　　踩落的碎瓦让昏昏欲睡的两人突然惊醒，再看看大开的院门，望出去却只看见犹如女鬼飘荡出去的慈娘的背影。
　　石会和易飞看得一激灵，易飞回过神，推了推身边高大的男人，阴沉着脸道。
　　“去追啊。”
　　手碰到的确实冷硬的质感，易飞知道对方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虽然没有看见江楠和洛宁走出这个门，但已经天黑，她们不可能还藏在这个院子。
　　去祭台的路不算远，等江楠和洛宁到时，祭台下的人数发生了变化，多出了几个人。
　　身形佝偻似老翁的瓷人，与其他瓷人不同的是，它浑身漆黑干瘪，像是一具涂了蜡的干尸，然而它却稳稳站在镇民的正前方，看着威信极高。
　　老者的身边还有几个漆黑干瘪的瓷人，只有人形，五官即使在焰火的照耀下也无法看清。
　　“那是林宅里的尸体？”
　　江楠蹙起眉，想起了初到林宅时看到的棺材里的尸体，它们就是这般模样。
　　第一夜的时候江楠并没有看见它们，今日它们的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洛宁像是想起了什么，道。
　　“忘记告诉你了，那几人把宅子里的人都惊醒了。
　　一夜灭门，它们的怨气不会比慈娘少。
　　正在她们说话间，那边的瓷人开始骚动起来，被那个拿着拐杖的老者狠狠敲了几下地面才安静下来，都翘首以盼着等着老翁的发话。
　　老者咳嗽了声，多年未曾开口的嗓音犹如残破的手风琴，发出漏风嘶哑难听的声音。
　　“今日召集大家在此，是为了见证一位小偷的死亡。”
　　“谁都知道，我们镇子是出了名的瓷镇，每年的美人瓷更是深受宫中贵人喜爱，而我林家世代做美人瓷，也是各位公认的事实。”
　　“就在昨天，我们镇出了一位小偷，偷走了我林家花费一年制作的美人瓷，妄图用它代替我林家的地位，但好在被及时发现。”
　　“等我们过去讨要时，她已经因羞愧上吊自尽了。”
　　老者漆黑空洞的眼窝缓缓扫过镇民，它不怒而威的架势让所有镇民深信不疑，它再次开口。
　　“他触怒了神明，我们必须将她彻底烧死，把她肮脏的灵魂献给神明赎罪。”
　　它的话音刚落，镇民们愤怒的叫喊着，杂乱的声音中，仍让江楠听到了完整的一句“烧死她”。
　　被烈火焚烧的人，只剩虚假的幻境，以及底下虚伪至极的人们。
　　“别让他们抓到。”
　　江楠的神色冷冽，抓着对方的手腕不自觉用力。
　　“好。”洛宁并未在意将自己抓得生疼的手，只是淡笑着应答着。
　　许是听到了她们的话，无数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看向她们，直勾勾地盯着。
　　“你们，是来破坏仪式的！”老者苍老难听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啸可怖。
　　“神灵至上，抓住她们！”
　　得到老者的命令，瓷人们像是发了疯一遍朝她们冲来。
　　她们被逼地不断后退，江楠淡漠的神色上带着几分凝重。
　　这些瓷人，打碎了还得赔上自己，所以碰不得。
　　雨幕朦胧，处在分叉口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瞬间没了踪影。
　　她们的举动无疑是对镇民们的一种挑衅，很快，被激怒的镇民便分成两队追上去，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嘈杂。
　　古镇巷陌相同，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寻不到人的镇民竟开始围堵起各条小路。
　　高墙之上，一把油纸伞，一抹红影，本是佳人倩影的模样，却因那双微微上挑略带笑意的眼眸，衬得如深渊中款款而来索命的阎罗，周身气场更是让人不敢恭维。
　　江楠不在，洛宁自然也没什么好装的。
　　底下的瓷人围了过来，这堵墙下聚集的瓷人越来越多。
　　洛宁取下发髻上的发簪，流苏响了两声便消失不见，一支发簪也幻化成了一把小刀，是同江楠手中的一般无二的刀。
　　修长的手把玩着刀刃，眼眸微敛，透着慵懒散漫，红唇无声念了什么，漫不经心的说数着下面的人头。
　　“五十二个。”
　　确定没有更多的人过来了，她这才微笑开口。
　　短刀化长，随意的一挥，冷冷刀光下，骇人的威压降下，顷刻间，瓷人头身分离，稀稀拉拉地碎在地上。
　　洛宁撇了撇嘴，站在墙上看向底下的碎瓷，觉得甚是无趣。
　　【您已受到……】
　　系统的声音没有说完，便像是被强行掐断了电源，连错误的沙沙声都没有响起一点。
　　“你还是闭嘴的好。”洛宁道。
　　像是有什么感应般，洛宁的目光看向了一处，那是一条不被灯火照亮的小巷。
　　她没有看多久，很快跃下了墙头，同样隐入了一天幽深的小巷。
　　江楠在甩开瓷人后，折返祭台，却看到从虚假的火焰里走出了一个人。
　　石会根据易飞偷听到的，果然在祭台里找到了骨灰，但一出来，便看到了折返的江楠，立马露出僵硬诡谲的笑。
　　“找到你了。”
　　江楠看都没看一眼，很快又快没了踪影。
　　对她们恨之入骨的石会又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他把装着骨灰的包往怀里一塞，立马跟在了江楠身后。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在脸上的冷风。
　　因为他的一番动静，搜寻她的镇民们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巷子漆黑幽深，她的身形一晃，便深入巷尾，任旁人如何努力去瞧，也瞧不见半分踪影。
　　石会没有在巷子口停留，许是这一身的瓷化诅咒让他分外的自信，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想要抓到江楠。
　　然而，石会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截堵的人也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拐弯处，一脚踢出，毫不留情的力道直击腹部，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纤细的手中握着利刃，指缝间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刀柄妖冶的红，刀锋抵在男人冰冷的脖颈上。
　　镇民逐渐围困了小巷，提灯而来，烛光映照在女子眉眼上，让人看清了那双冷漠的眼，唇微抿，病态苍白的容颜更显不近人情。
　　石会只慌乱了一瞬，瞥见自己裂开口子的腹部，阴森森地笑道。
　　“我们现在可是同类了，你不能杀我。”
　　江楠嗤笑一声，淡如琥珀的眼眸渐深，似带上妖异的暗红，一颦一笑间，像极了一人，唇轻启，有着毫不畏惧。
　　“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刀刃进了半寸，似再进一步，便是整个头颅都掉下来。
　　因瓷化后无法感知疼痛，可石会还是感知到了自己摇摇欲坠的头，顿时慌了神。
　　“不，你不能杀我，举报，系统我要举报她杀害玩家。”
　　可他这么大块头，竟不知为何，挣脱不开眼前这个小姑娘，只能惊恐地感受到脖颈上一寸寸进入的刀刃。
　　镇民原本还在不断往前的步伐，因不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停下了脚步，四肢僵硬，目光呆滞地看着江楠。
　　“举报，我要举报！”
　　石会还在锲而不舍地挣扎叫喊，遥远的系统也在他的头颅即将离体前响起。
　　【已接收玩家石会的举报，正在查询举报事实。】
　　系统的声音像是石会的救命稻草一般，让他奋力挣扎地更起劲，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得挣开了对方。
　　石会以为江楠是怕了，但不等他高兴片刻，伸手摸到自己的脖子，只剩一层可有可无的连接着，僵硬的脸无法看出惊恐。
　　他变成瓷人或许还不会死，但到明天早上，他根本活不了。
　　思至此，他看向罪魁祸首，愤怒令他冲昏了头脑，指着江楠骂道。
　　“就算今天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眼底的暗红褪去，江楠的眸子依旧淡漠颓靡，看着指着自己的手，和那人扶着脖子的滑稽样，顿时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她的笑，石会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刚要开口骂，却见寒光闪过，一节指头削到握拳的根部，掉落的手指发出清脆的声音后，彻底粉碎在地上。
　　见状，石会像是发狂了一般，叫嚣着“举报”。
　　在他喊了许久后，系统给出了回应。
　　【结果已查询……】
　　像是故意吊着一般，迟迟不说出下文。
　　而江楠并未有丝毫的慌张，垂眸拿着帕子擦拭刀刃，似对结果并不感兴趣。
　　石会像是已经赢了一般，兴奋张狂地叫着让她陪葬的话。
　　江楠像是被吵得烦了，抬眸睨了眼，淡定开口。
　　“我不给你陪葬。”
　　肯定的话语让男人愣了，还以为对方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系统接下来的话像是在狠狠打他的脸一般。
　　【举报无效，原因：查无此人。】
　　冰冷机械的声音让石会愣住，再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对方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像是对他的嘲讽。
　　他顿时跌坐在地，顾不得自己身上无数裂纹和身上的大洞。
　　“你是怪物，和那个疯女人一样，是怪物……”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江楠眉眼的阴郁没有因笑意化开，像是死气沉沉的魔鬼，轻声开口。
　　“你猜对了。”
　　男人惊恐的瞳孔倒映出眼前的人，心底的防线也被击溃，绝望蔓延至全身。
　　和怪物求生，他如何能活？
　　【您已失去求生意志，违反欲望之都第一法则，在此，我将对您进行处罚。】
　　系统的警告声在男人的脑海中响起，却唤不回男人一丝一毫求生的欲念。
　　惊恐被麻木呆滞所替代，男人全身的裂纹被什么缓慢修复，他的样子，已彻底如那些镇民一般。
　　【玩家石会，违反第一法则，已宣告死亡。】
　　系统的宣告响彻整个古镇，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进了其他几位玩家的耳中。
　　石会僵硬的身子艰难地站起身，传过围满巷口的镇民，带着它们离开了巷子。
　　江楠捡起地上从石会身上掉下来的一包东西，刚拿在手上，眼前便闪过一个人影。
　　……
　　【作者有话说】
　　特离谱，我刚回学校的时候，坐那么久我都没有晕车，坚持到了宿舍。
　　但是两个月没有人的宿舍突然滂臭，直冲天灵盖啊，我就放下行李箱冲去厕所想要吐，但是宿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关我们的厕所门，一打开，我的天，滂臭，吐不出来了。
　　我就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一会儿，重庆太热了，我就想出去洗个脸，站起来后还没走到阳台，眼前就是一片的黑，就又坐回来，等我觉得自己可以了才又站起来去阳台，转头又去厕所，这时候就吐了。
　　我的天，吐完之后发现手机一直震，一直有消息，看了一眼让我明天线上考勤，我的天，一个字烦。
　　

第34章 美人瓷【十六】
　　◎完◎
　　“给我。”慈娘急切地伸手，皱着眉看着江楠手上拿着的东西，再次开口。
　　“这是她的骨灰。”
　　骨灰被装在布包里，并不是很大，也只有江楠一只手那般大。
　　江楠没有对慈娘的出现感到诧异，在那些镇民开始惶恐不安不敢上前时，她就猜到了对方就在附近。
　　她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本就没有私吞打算的她便将其递了出去。
　　然而，慈娘伸出的手不知被什么阻拦着，接不住那个布包，布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江楠：……
　　江楠本以为是对方手抖没接住，又给对方试了*一遍，结果仍旧是掉在地上。
　　见状，慈娘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雨夜中乍响的雷，惨白的光映出她嘴角勾起悲凉的笑。
　　“果然……果然……”
　　她颓然倒地，一双手依旧不死心得想要抓住眼前近在咫尺的骨灰，但都是徒劳。
　　她等了上百年，明知那人的骨灰就在祭台，仍因无法靠近将自己烧制出来的火而靠近不得，如今近在眼前，她仍旧无法粗碰对方。
　　江楠蹲下身，沉默的替对方拿起来。
　　“为何？为何这里的人如此喜爱我，却容不下亲手造出我的人？”
　　她的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臂，声线嘶哑，每一句质问江楠都无法给出对方一个完美的回答。
　　因为它是美人瓷，它们只爱美人瓷。
　　“林家世代垄断美人瓷，那种情况下你帮不了她，你也不必过多自责。”江楠安慰着道。
　　作为她的瓷却无能为力，更无法为她的造物主辩解一二。
　　“它们将我偷走，改名换姓就想让我认了他们，可惜被我全部杀了。”
　　像是想起了那晚的疯狂与惨叫，慈娘的嘴角便再也压不住，可与痛苦交织的神情又显得格外怪异。
　　“你是想让这里彻底消失吗？”
　　瓷娘神色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笑得癫狂。
　　“想！如何不想！它们都应该给她陪葬！”
　　江楠还想说什么，但背后被谁小心翼翼地轻戳了几下。
　　她警惕地转头，猛的对上一张惨白带着友好笑意的脸。
　　对方比划着什么，又指指“慈娘”。
　　江楠自然没有看懂，但大概知道是想要嚷自己叫“慈娘”。
　　“它来寻你了。”江楠对“慈娘”道。
　　“慈娘”闻言，脸上怪异的神情僵了僵，怔愣着抬头，同江楠一般，对上了那张惨白的脸。
　　小哑巴相对于江楠之前看到的清醒很多，但只能从喉咙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手着急地在不断比划着什么。
　　“慈娘”再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无需过多确认，便已经确定了这就是自己的造物主。
　　“我今天看见你了。”她张了张口，无数的委屈想要说出，最后只哽咽出一句话。
　　今天看见你了，从前从未见过。
　　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她们，千言万语不及多看彼此一眼。
　　哑巴也知道自己无法通过比划传达出什么，左右看了看，后让江楠把骨灰给递给她。
　　江楠怕对方也像“慈娘”一般拿不住，这才放到对方跟前。
　　哑巴两三下打开布包，将里面的灰倒了出来铺在地上。
　　毕竟是对方自己的骨灰，江楠见状也没有阻止对方的行为。
　　这个古镇哪里都瓷化了，就连土地也光滑无比，只是想要在上面写出什么，只能靠着一小包骨灰。
　　骨灰刚拿出来，便被雨水打湿在地上。
　　哑巴已经弯腰专心写着什么，江楠撑着油纸伞过去替她们遮了遮，低头时哑巴已经写完了第一句话。
　　【你很漂亮……】
　　【是我最满意的瓷器……】
　　它的手上有淤伤，写起来的字歪歪扭扭的难以辨认，但“慈娘”红着眼，一遍遍确认，不让自己漏过每一笔。
　　雨水无法落在她的身上，地上留下的一盏灯笼里，散发微弱的光却落在了她的身上，发丝被照的透亮，像是跌落昏暗的巷子里神明
　　它偏头，对江楠笑了笑，尽管面目因断气前是狰狞的，却仍旧温柔无比，随后在地上写出四个字，是对江楠说的话。
　　【谢谢你们。】
　　江楠蹲下身，轻轻开口。
　　“没事”
　　随后，哑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慈娘”的身上，目光温和，长久的注视像是在细细观摩自己的作品一般，又带着些许的愧疚，后再次在地上写了起来，这次的话语却让“慈娘”无法冷静下来。
　　【我不值得你做这些。】
　　轻描淡写的话，将自己贬入尘埃，更是希望对方的看开。
　　“慈娘”在它落笔那一刻，便抬头死死盯着它，开口，声音哽咽的犹如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是你以血滋养的瓷器，你不能弃我！”即使是死，你的骨灰都应与我相伴。
　　哑巴在做瓷器的时候伤了手，血融进了瓷里，它从此有了灵。
　　看到她的样子，哑巴明显有些慌张，它并不会哄人，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想要解释自己没有要丢下她的意思。
　　江楠怕它摇地头掉了，便伸手阻止了它的动作。
　　它的手冰凉，让江楠这般怕冷的人缩了缩手指，但并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你恨这里吗？”江楠问它。
　　闻言，它的目光又一瞬的黯淡，随即再次盈满笑意，一笔一划在地上写着。
　　【我不恨这里，但是你们需要离开这里。】
　　它善良过了头，到死都是为旁人着想。
　　看着它消失，江楠沉默地将地上淋湿的骨灰装回布包里，对失魂落魄的“慈娘”道。
　　“等着，他们活不过今晚。”
　　小院里，大门敞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
　　洛宁回来也并未走正常路，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看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那个巨大的土窑前，不知被谁打开了，里面燃烧的火焰迸溅的火星子烫到了一人的肌肤上，让那人的神色变了变，但更多的是被身后人威胁的窒息感。
　　“李哥，有话好好说。”
　　易飞隐去眼底的隐晦，对身后人讨好地笑着道。
　　李丰这时候却没这么好糊弄了，勒着对方脖颈的冰冷手臂越发用力，神情凶恶。
　　“别骗老子了，老子早听到了。”
　　他手上的瓷片抵在了脖颈的大动脉上，锋利的边缘将肌肤划出鲜血。
　　刺痛让一向以为处在主导地位的易飞也慌了神，但不敢挣扎，只能示弱地开口道。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恢复，我还可以让你也通关。”
　　“不用了。”李丰阴森地笑着，继续道。
　　“老子可不傻，你的骨灰可得好好利用。”
　　说着，他用力地拖着易飞，要将地方扔进那个土窑里面。
　　炙热的高温让易飞无法淡定下去，结结巴巴地开口求饶。
　　“别，别……”
　　看着他恐惧的样子，李丰只觉得解气，但天边响起的声音让他们都愣了神。
　　【玩家石会，违反第一法则，已宣告死亡。】
　　石会居然死了……
　　易飞抢先一步回过神，求生的本能让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对方的束缚，等对方回过神想要再次将他抓住时，慌乱之下把人推进了土窑里。
　　火焰瞬间将跌入的人吞噬，高温的炙烤下，尖锐的惨叫刺破天际，易飞听着声音，脸色惨白，大口的喘息无法平息自己的恐惧。
　　待他稍稍缓过神来，冷冷看向土窑里翻腾的人影，火星渐到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威胁我！”
　　石会的死亡，让易飞没时间再考虑其他，转身想要去别处，却不知身后何事站了人。
　　红衣厉鬼……
　　他只看到了那抹红衣，惊恐地拿出一张符纸扔向对方，正好扔到了脸上。
　　洛宁勾起唇角，伸手拿下头上的符纸。
　　“让你失望了，不是鬼。”
　　话语落下，符纸在她的手中自燃，化为灰烬。
　　易飞缓过神，见是洛宁，刚想松口气，不敢确定对方到底看到了多少，他只能上前扯出讨好的笑来。
　　“原来……”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石子让本就惊吓过度的他又是一惊，这次却没了好运，直直向后跌倒。
　　眼看自己就要跌入土窑，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狠厉，伸手想要将对方也拉进来。
　　但他还没得手，就被洛宁一脚加快跌倒的时间。
　　“算计我，你还慢了点。”她笑道。
　　里面的李飞因是瓷人的状态，死亡时间缓慢，一见易飞这个骗子也进来了，顿时同对方扭打了起来，根本不让对方挣脱离开，直到活活烧死。
　　【玩家易飞，宣布死亡。】
　　【玩家李丰，宣布死亡。】
　　系统的两声落下，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大雨滂沱下，油纸伞显然不能彻底保证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淋湿，洛宁看过来时，便看到了对方湿了的裙摆。
　　洛宁眸底笑意渐深，朝对方走过来。
　　“小江楠。”
　　她依旧这般唤着，笑得亲昵。
　　江楠手里拿着湿到滴水的布包，甩了甩上面的水，同时也不小心甩到了走过来的洛宁身上。
　　“他们怎么了？”江楠看向土窑，问着洛宁。
　　洛宁蹙着眉开口，像是丝毫不关自己的事。
　　“你都不知道，他们刚才吵得可凶了，然后相互在那打着就自己进去了，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想要同归于尽吧。”
　　江楠自然没有心情去理会刚才死去的两个人，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道。
　　“把它叫出来吧。”
　　洛宁顺着江楠的目光看去，落在那个布包上片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她没有按江楠的话去做，而是接过了布包，笑意明媚耀眼。
　　“我来吧，它来不来了了。”
　　即使洛宁可以控制鬼，那位也无法在此刻出现做瓷器了。
　　“你……”
　　手上一空，江楠有些迟疑地看向对方，却被对方的笑容晃了眼，下一秒便满是质疑地看着对方。
　　非专业人员，如何能做出让镇民心服口服的美人瓷来？
　　洛宁面对江楠的质疑并没有在意，只是将对方带到了做瓷的那个小屋，把一件外套拿出来给对方披上后，在对方耳畔轻笑开口。
　　“只需一眼，我便可学会。”
　　她说得或许自傲，但接下来的一切，让江楠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自傲。
　　洛宁像是一位过目不忘又极具天赋的学徒，将那日“慈娘”的步骤一一复制，同时掺杂了哑巴的影子，又看着像是严谨到一丝不差。
　　冷冽的风吹过，江楠拢拢身上的外套，看着洛宁的动作和神态，竟觉得脊背发凉，握着刀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土窑前，烈火与惨叫萦绕在耳边，像是助长了瓷器的成功，也让人心神不宁。
　　等到最后烧制成功，被推出来的瓷，在惨叫消失归于寂静的夜里，发出如风铃般清脆的响声时，她们知道，美人瓷成了。
　　那是一个和展架上那个一般无二的瓷，若是放在一起，便犹如并蒂莲一般，这让江楠明白了，洛宁将哑巴叫出来做瓷器看的目的。
　　江楠沉默许久，等洛宁将新出炉的美人瓷拿在手里时，才开口，情绪不明。
　　“洛宁，你很厉害。”厉害到不似个人。
　　洛宁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她的话外之意，修长的食指抵在唇间，笑道。
　　“只有小江楠知道我的秘密。”
　　江楠神色复杂，但倒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她们最终出门，拿着两座美人瓷去往了祭台。
　　祭台下，林宅的几个干瘪的瓷人早已在底下等待着，被周围的镇民簇拥着，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
　　两座美人瓷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僵硬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诡异阴森。
　　“美人瓷。”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沙哑着嗓子开口，目光贪婪地落在她们手中的美人瓷上。
　　她们将两座美人瓷一起放在了祭台的边缘上，让它们得以让它们看清。
　　不分伯仲的细节，瞬间引起了他们的争吵，却不是讨论到底是哪一座略高一层，是在争吵美人瓷到底出自谁的手。
　　许是多年后美人瓷的再次出现，让它们再一次陷入了疯狂，连那老者也无法平息如今的状况。
　　他们叽叽喳喳的，都想将其据为己有，好像美人瓷到底是谁做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人。”
　　“慈娘”突然出现，站在一座美人瓷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贪婪的镇民，冷冷开口。
　　然而她的话语却在众人的争吵和滂沱大雨下，模糊到谁都不愿去听，就像多年前林宅里的人无赖地将她据为己有一般。
　　她的眼眸漫上血色，可怖的气息在身旁蔓延，温婉的容颜扭曲，细微的裂纹攀附起上，衬得其多出了一丝诡谲。
　　恐怖的压迫感降下，镇民激烈的争论停止，想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忏悔。
　　哑巴站在了上面，这是她第二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着这些虚伪的人，但她此刻更想要安抚身旁那人的情绪，奈何说不了话，只是着急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
　　本以为会像之前那般，被阻拦开，但这一次，它抓到了她的手，没有任何阻碍。
　　“慈娘”愣住了，看向对方，更不觉得对方“咿咿呀呀”的声音吵。
　　时隔百年，她再一次触碰到了造物者的手，尽管她们彼此都冰冷无比，胸腔里跳跃的心脏却滚烫到像是能灼伤自己。
　　是那座美人瓷，她们让它成为了她的同类，在也无法分开。
　　江楠扫过这些镇民，目光落在它们惊恐滑稽的脸上，眼底泛不起一丝波澜，抬手，道。
　　“卑劣的谎言和偷盗，你们该下去忏悔。”
　　无波无澜的语气，却伴随着强大的威压降下，流动的空气漫上异样的波动，像是一句审判，篡改了整个副本。
　　“你做的很好。”洛宁眼底泛着笑意，满意地开口。
　　洛宁的话音落下，瓷器的碎裂声从周围响起，她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人群。
　　江楠没有挣脱对方的手，在逐渐远去时，她回头看向身后。
　　上面的那两人已经抱在了一起，紧紧相拥像是离不开彼此，身上出现的裂纹逐渐放大，只需不久，她们将彻底成为一堆碎片。
　　她听到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缥缈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高兴。
　　“逃出去。”
　　洛宁带着她来到初入副本时的那座桥，脚踏上去的那一刻，伸手建筑轰然碎裂，她们的面前出现刺眼的白光，将她们包围，很快，江楠手上的触感消失，连同身边的那人也消失不见，不等江楠心底生出落寞，耳边便传来系统传来的声音。
　　【警告！副本发生异常……】
　　系统像是坏了般，时常“沙沙”几声，但好在很快又好了。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奖励随后将发放到您的手中。】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副本——【玫瑰庄园】
　　——
　　你腐烂的身体，是我的花田不可或缺的养分，只有这种花才能做出配得上我的香水。
　　——【九月再会】
　　我突然发现，自从我成年之后，和我小一岁的老弟活得完全不一样。
　　我需要判断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坏人，但我弟即使小了我一岁，他出门也不需要考虑这些，而且只要他陪我出去，根本没人敢越过人高马大的他到我身边调侃什么的（说轻了，其实叫saorao）
　　——
　　我的确看到很多什么优待女性的话题，但是我个人是无法感受到这个红利的，相反，我仍旧需要一个人高马大的人在身边，才能感受到原来我处在的是一个“和平”的国家。
　　这很荒谬，但这是事实，刷再多的手机，看再多的女性崛起，但能安全活着就不错了。
　　【我尝试过给自己化比较凶的妆，但没用的，当时妆很凶，但有个大叔非要塞我一张卡（有什么电话之类的），之后他的脸快堆到我脸上了，就直勾勾盯着，要不是我朋友在旁边，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拖到什么地方】
　　

第35章 交流区
　　◎可惜我们还不能相认◎
　　白光将她包围，凛冽的寒风逐渐消失，空气的潮湿变得干燥。
　　女人附在江楠的耳畔边，温热的气息打在肌肤上，亲昵地让人面红耳赤。
　　但江楠习惯了对方的靠近，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令她迷茫惶恐感到心安，只听到对方轻声开口，藏着的笑意似春风拂面。
　　“很快，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她虽近在咫尺，可话音却缥缈虚无的似远在天边，让人无法触及。
　　江楠蹙了蹙眉，说不上心底的感觉，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一丝的厌恶。
　　她张了张口，然而耳畔的气息消失，她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等深陷那个纯白的空间时，一抹茫然从眸底闪过，也忘了自己先前到底要说什么。
　　江楠抬眸看向周围，知道自己这是被系统送回来了。
　　【恭喜完结顺利通关第一层】
　　【正在为您清算积分】
　　【通关奖励1000积分，额外550积分，您现积分为1560，总排名123120，请继续努力】
　　等系统清算完，江楠的眸子才动了动，看向面前的面板，上面的一串数字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系统给的额外积分应当是那几个死去的玩家的积分。
　　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引得她垂眸看去。
　　手上的短刀不知为何变得瘦长，刀刃依旧锋利的削铁如泥，刀柄上镂空的精致纹样裂开的缝隙里透着诡异的红，散发着的压迫感让人心悸。
　　江楠眼底的疑惑散去，眉眼间已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她苍白的指尖抚过刀锋，却被划伤，细小的口子涌出鲜血，都被这柄刀吸收殆尽，直到伤口凝结后恢复原样，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收起了刀，她再复抬眸看向了面前半透明的面板上。
　　面板的界面跳转至交流区的选项上，她抬手选择了确认后，刺眼的白光闪过，耳边响起嘈杂。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是个病秧子？！”
　　“……”
　　随着江楠从形似金字塔的登天梯中走出来，游走在交流区的一些人看了过了，叽叽喳喳地讨论里，更多地是不敢置信，同时不善的眼神也透着浓浓的恶意。
　　江楠病恹恹的，像是那种一进副本就会被杀死的样子，身上干净的衣裙同这些亡命之徒格格不入，引得人企图毁灭这份纯洁。
　　看着她的是一些才进入这里，对这里一知半解的玩家，正如白莱所说的那般，她通过了第一层，看到了比自己低层的玩家的积分。
　　那个数字像是像是生命值一般，挂在头顶上。
　　江楠忽视掉周围恶意地打量，目光扫过周围，但令她失望的是，洛宁并没有同她一起出现。
　　“怎么又不见了？”
　　眼眸微敛，小声得似在自言自语。
　　但洛宁一向神秘，江楠也没有纠结多久便抬手作势要继续登塔。
　　“疯了吗这人？！”
　　看见江楠的动作，周围响起不小的惊呼。
　　第一层按理说难度并不大，但到底已经经历过其它玩家的死亡，出来之后不死也大概率精神上有所损伤，向江楠这样直接想要选择进入第二层的，更是少之又少。
　　之前有过一位，普遍被认为冷血无情，现在就在那个排名榜上。
　　江楠等了片刻，迟迟没有等到系统的提示音，这才蹙眉有些不悦地看着面前金字塔上流动的数字符号。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
　　【因玩家第一层副本出现异常，现正在进行排查，请玩家二十四小时后再选择进入登天梯第二层。】
　　因为异常来自她自己，江楠自己也有些心虚，但脸上还是那副恹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为这个故障生气怕一般。
　　江楠沉默着往不远处的人群里走，尽量避开了密集的人流。
　　但即使是这样，仍有不知死活的人过来搭讪。
　　“小妹妹……”
　　还没说完，便被江楠睨了眼，也没有打算再理会，继续想要走。
　　这时周围的一些人已经笑得猥琐了，这边本来稀少的人群，逐渐涌过来将她围住。
　　江楠扫了一眼，大多数她并不能看到积分，也就是说这些都是比她高层数的玩家，但面对如此困境也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手指动了动，想着要不要杀出去。
　　他们的靠近，让原本就不太好闻的空气越发稀薄，充满肮脏的土腥和血腥。
　　江楠知道这些人的恶趣味，自己“柔弱”的样子也的确看起来好欺负。
　　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论传入她的耳中一声呵斥的传来让其他人把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移开，随后像是见着了什么晦气的东西，悻悻离去。
　　刚要把刀召出来的江楠也疑惑看去，那是一个齐肩发的女人，皮肤稍黑，目光却锐利凶狠，带着煞气。
　　没有想到会有人帮自己，江楠思索了片刻，还是朝对方礼貌的道了一声。
　　“谢谢。”
　　那人是刚从登天梯那边过来的人，黑衣上有些破损，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应当是刚从里边出来的玩家。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径自离开了。
　　“呸，这里可不缺杀人犯。”
　　那个黑衣女子离开后，那些人对着她的背影恶狠狠地开口。
　　江楠依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商店，以及选购着什么的白莱。
　　白莱看见她，有些诧异，把自己买完的东西让系统收起来后，目光温和的看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江楠刚才虽是匆匆一瞥，但也知道白莱买的东西数量庞大，像是要应付什么东西。
　　江楠现在的脸色说不上好，尽管疑惑对方身上的衣裙，基于医生的本能，她首先问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楠对上对方的眼睛，里面只有对她的关心，并无其他算计，着毕竟是她在这里对她有着善意的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要去登天梯？”
　　白莱点头，眸中温和的笑意似染上一丝落寞。
　　“我得上去，还有人在等我。”
　　江楠不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执着。
　　白莱离开后，江楠在商店里逛了一圈，最主要的是去角落里看那些积灰的短刀。
　　近距离的观看，让她看到了与自己的刀不同的是，这些刀的刀柄上没有任何花纹。
　　果然还是不一样……
　　江楠思索着，想不通自己的刀到底什么什么。
　　“我看你从第一层出来了，还是买些别的吧，这种对副本鬼怪是没有伤害的。”
　　她的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对她好心提醒着。
　　“没打算买。”江楠淡淡开口道。
　　江楠站起身，回过头对上一张明媚的笑颜，对方身上纯白的裙子衬得其圣洁的格格不入。
　　彦嫣这么一看面前这个小姑娘，更是心疼，因为疾病进来的很多都活不到登顶的那一天。
　　江楠的话还是让她愣了愣，但很快便扯开到了其他话题，或者说是过来的真正目的。
　　“刚才看你要去第二层，怎么又不去了？”
　　无法确定面前这人是敌是友，江楠斟酌片刻后，含糊地回答着。
　　“系统不让。”
　　彦嫣再次一愣，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随即笑出了声，开口便是嘲笑。
　　“早说了这个破系统迟早要坏。”
　　“你有什么事？”江楠眼眸微眯，打量完对方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彦嫣摆摆手，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是刚才那个很凶那个女的……嗯，朋友，叫彦嫣，怕你被她吓到了想着过来解释一下来着。”
　　怕江楠不信，立马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店里的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手上拿着几件裙子沉思，注意到彦嫣的目光后，看过来时点了点头。
　　顺着彦嫣的手指着的方向，江楠看到了先前看到的人，也有些疑惑这鬼地方为什么有一个这么大的服装店。
　　彦嫣在这边朝远处的人摆手，示意自己不要那几件，等对方放回去，才同江楠道。
　　“她只是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这里大多数的人也怕她怕的要死，你看……”
　　她说着，又指向悬浮于半空的前十排行榜，再次开口时不免带上来几分骄傲。
　　“第五个就是她。”
　　江楠的目光又落在了排行榜上，第五个名字是“宋韫”。
　　“我没有被吓到。”江楠说完，目光向上看去，在那个未知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比上一次看见的，应该是少了至少十万多积分，但并不能对她的排名有任何影响。
　　彦嫣拍了拍胸口，笑道。
　　“那就好，对了，你朋友呢？”
　　闻言，秀眉蹙起，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道。
　　“我没有朋友。”
　　听到她的回答，彦嫣立马为自己的贸然道歉。
　　“你的这身其实……”她顿了顿，歉意开口。
　　“抱歉。”
　　以江楠现有的积分，根本无法购买这些衣服，那能解释这个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江楠背后有人。
　　至于为什么在江楠被包围时那人为何没有出现，真正的原因看来是因为对方相信江楠可以解决，如此看来，倒是她们的帮助冒失了。
　　江楠在商店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价值五百积分可以困一只鬼的小镜子。
　　彦嫣已经回到服装店里，宋韫开口。
　　“怎么样了？”
　　彦嫣摇头，脸上笑意消失，道。
　　“系统没有查询到她的资料，但确实不是第一位那个。”
　　她们可以查询低层玩家的信息，但当她们机缘巧合下查询江楠时，却发现对方除了一个名字，其他一无所知，这才引起了她们的怀疑。
　　彦嫣从宋韫手上接过对方选好的衣服，便拉着对方的手离开了。
　　在她们离开不久，江楠过来了。
　　这里衣服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包含了从古到今的所有衣服，多是一眼精致的程度，就连底下标着的积分价格也分外华丽。
　　因没有一件是便宜的，虽然是可以让玩家在进入副本时选择相应的服装，但追求保命的玩家根本不会光临这里。
　　江楠在一件衣服前停下，但并不是因为想要，而是上面挂着的，是和她身上这套自进入“美人瓷”那个副本便出现的衣裙，底下标价积分一万。
　　看着那个数字，江楠沉默了片刻，心底有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等待二十四实在太久，江楠也没有兴趣再待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交流区里，让系统把自己送回了纯白的空间后进行休息。
　　江楠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昏昏沉沉间，总觉得身边有人，靠得她极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可惜我们还不能相认。】
　　模模糊糊的话，江楠无法听清。
　　江楠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提示的时才知道自己昏睡的差不多两天。
　　她并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身体不好。
　　站在登天梯下，系统的声音响起。
　　【玩家是否扣除90积分，开启新的副本，进入登天梯第二层开始通关？】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刷到的，虽然泡菜国很讨人厌，但是韩女真的活得太绝望了。
　　真的想知道，男人这个生物，到底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管住自己浑浊发黄的眼珠子。
　　玫瑰庄园
　　

第36章 玫瑰庄园【一】
　　◎我没有义务救你◎
　　【恭喜玩家成功进入副本】
　　江楠睁开眸子，一股凌厉的风扑面而来，眼前闪过一道影子，脸庞被锋利的羽毛划过。
　　脸上的刺痛让她蹙起了眉，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上温热粘稠的液体，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
　　“靠，这里怎么这么多野鸟？！”
　　声音炸响在耳边，让江楠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男子涨红了脸，而他的脖子上的大粗金链子正被一只面目狰狞红色大鸟叼在口中，扑扇着翅膀，扯着那人险些被拖离地面。
　　两边拉扯间，男子口中脏话不断，但那只鸟显然不是好惹的，死死拖着对方。
　　江楠瞥了一眼后，并没有过去帮忙的打算，这让那边和红色大鸟抵抗的金链子男子越发气愤，但也没有时间理会江楠。
　　过了片刻，身边的人逐渐多来起来，听着嘈杂的人声，江楠退到了人群后，低下眼眸，也没有开口，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裙，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带着一分疑惑。
　　身上早已被换了件精致的长裙，丝绸的材质，淡蓝的色泽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是吹弹可破，萤白的长发被盘起，毫无瑕疵的容颜让她像是一位被精心打扮过后，即将赴宴的小姐。
　　这件衣服她看见过，在交流区的那个服装店里，多少积分她忘了，总归是贵的。
　　江楠自己是清楚，自己是不会买的，但还是和上一个副本一样被换了。
　　她抬眸扫了一眼已经进入副本的玩家，可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收回自己的目光后，眸中的失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玩家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零零散散的将这个地方站满，但都没有去帮戴金链子男子的打算，都只是远远观望着，更多的是怕连累自己而离得远了些。
　　等一个长相凶狠的男子出现，拿着一把军刀，一个跨步过去，狠狠地一划，红色的大鸟立即发出凄厉的惨叫。
　　鸟尖锐高鸣一声，扑扇着翅膀，不少羽毛飘散空中，喷溅出来温热的鲜血溅到了男子的脸上，将其衬得更加凶得让人退避三舍。
　　一个女子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皱着眉开口。
　　“离远点，都溅到我身上了。”
　　那男子转过头，阴测测地朝那个女子笑，丝毫不在意自己骇人的脸，开口，声音低沉。
　　“小姐，自身难保了还在意什么干净。”
　　阎欣对上他的眼睛，发现其余男玩家也在打量着自己，本就脾气不好的她，此时却越发的大，顿时炸了，道。
　　“瞪什么瞪，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有洁癖不行吗？！”
　　她像是被父母宠在手心里的姑娘，看谁都不顺眼。
　　那个男子笑得更是阴森，让阎欣不爽。
　　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相温和的女子过来走过来，帮气得不行的阎欣顺气，开口开始和稀泥。
　　“都是玩家，互相都体谅一下，毕竟还要一起待在这个地方。”
　　阎欣瞪了一眼站在自己的身边的女子，撇开对方的手，冷声道。
　　“我可没错。”
　　他们各吵各的，场面一时间很是混乱。
　　先前被鸟扯着金链子的男子捂着胸口，一口气上来后猛咳着，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待稍稍喘息过来，一双充血的眼睛瞪向在人群后安静的江楠，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女人，你分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救老子？！老子要是怎么了，小心老子让你倾家荡产！”
　　这里有很多人，都选择了束手旁观，可偏偏选了江楠骂，自然是看到了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衣裙，将她误认为是高层玩家。
　　他是家里的独子，家里发迹之后，更是被全家宠着，即使闯祸了也有人惯着，自然出来之后仍旧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金链子非要找江楠的麻烦是因为，一方面看上了她出众的容貌，一方面是因为江楠一副病弱的样子看起来好欺负，最重要的还是以为她高层玩家。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先前那个高马尾的女子看到江楠身上的衣裙时，眸光闪了闪，立马走到江楠身边，朝那个一看就是暴发户的男子道。
　　“说什么呢，骂人可不行。”
　　旁人不了解江楠，金链子对她的所有猜测都错了。
　　江楠抬起眼眸，淡色的瞳孔深处犹如一汪清泉，无波无澜，看向旁人时，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即使她脸色苍白，眉眼阴郁，光是抿着唇还未开口，已经让人断定了她是高层数下来体验的玩家。
　　江楠唇轻启，淡声开口，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第一我没有家产，第二，我更没有义务救你。”
　　她说得是事实，但金链子男子被她的话噎得脸都绿了，气得只剩一只手指着江楠。
　　阎欣双手交叉抱胸，眼底泛着不屑，虽看旁人都不顺眼，但显然这个金链子更让她不喜，当即嘴角噙着一抹讥讽，道。
　　“呦，假大款想抱金大腿就这态度。”
　　眼看又要吵起来，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带着和善的笑劝道。
　　“别吵了，还是先看看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要我说，年轻人，你还是太暴躁了。”中年大叔挺着啤酒肚和地中海就慢悠悠地出来，自以为是地要主持大局。
　　一旁穿着职业套装，画着淡妆的女人瞥了他们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径自和身边不想吵架的女学生打量起了周围环境，思索对策。
　　系统的声音这时响起，阻止了这场争论。
　　【此副本命为：玫瑰庄园】
　　闻言，江楠眉头轻挑，目光落在周围几乎将他们围绕盛开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似染了血般的红，透着瘆人的诡异。
　　待系统的“沙沙”声后，冰冷的声音描述着副本世界。
　　【庄园里有一位极其美丽的主人，叫赫安莉雅，她的追求者众多，然而赫安莉雅却只痴迷香水。为此，她命人种下最喜欢的香水制作原料玫瑰，盛开的玫瑰将庄园围起，赫安莉雅的追求者们也不见了踪影，偶尔有贵族男子听闻庄园主的美貌，却因惧怕玫瑰的刺而不敢靠近。很快他们也消失了，赫安莉雅的玫瑰开得更好看了。】
　　【但赫安莉雅一直有一个烦恼，她想要最好的香水，但自己无法做出来，只能发布了寻找调香师的公告，而你们则是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请为赫安莉雅做出香水，让她满意。】
　　众人屏息听完系统的介绍，神色各异。
　　戴金链子的男子的脸色刚好了些，听到系统的话时有些惊骇，不自在地踩着脚下的地。
　　“也就是说我们脚下埋着的都是尸体。”
　　他的话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的神色已经让答案浮现出来。
　　【一下是副本规则：】
　　【1：不要忤逆庄园主一切关于香水的言论！
　　【2：请保护好你们的香水！】
　　【3：庄园主会在清晨选出最好闻的香水，让香水的主人同自己今进入房间夜聊。】
　　——
　　【请玩家们在制作香水的过程中努力求生，祝各位好运，期待再次相遇。】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他们本以为系统的话到这里便结束了，却没有想到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瞬间远离了彼此，面上满是对所有人的警惕。
　　【请玩家注意，本副本开放生杀权。】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第十层才会开生杀权吗？”戴金链子的男人惊诧，走得远远地，指着其他人，警告地开口。
　　“都别过来。”
　　其他人在听到系统的话时都愣了一下，根本没人理会那个男人。
　　倒是长相最凶的男人首先回过神，瘆人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吊儿郎当的小流氓叼着根烟，在烫到自己的嘴前吐了出来，笑得猥琐。
　　“这不挺好的吗？有没有美女需要哥的保护。”
　　女玩家这边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脸上表情各异。
　　阎欣不耐烦地皱眉，毫不留情地开口。
　　“滚。”
　　江楠回过神后，蹙起眉头。
　　为什么会突然增加难度，开放低层生杀权。
　　她隐隐有种感觉，系统这是在针对她。
　　可若是系统或者主神发现了她的存在，为何没有即刻抹杀？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东西在阻止系统和主神。
　　她想起了自己可以指定需击杀的boss，低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正在思索间，有人穿过玫瑰花田走过来，身形高挑，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衣衫，眉眼带着标准的笑意，她在众人面前同下脚步，开口。
　　“我是珂瑞蕾，作为这里的管家，主人让我来接各位调香师到庄园里边。”
　　随即，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地上的烟头上，火星未熄，她的嘴角笑意不变，眼底却泛着冷意。
　　“我给各位一个忠告，不要破坏每一朵玫瑰，不然我的主人会伤心的。”
　　小流氓见是个管家是个女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提醒的是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招呼着其他人。
　　“还不快走。”
　　他的脚下踩着不少玫瑰，却是已经忘记了管家的忠告。
　　珂瑞蕾眸中的冷意更甚，先前的红色大鸟盘旋空中片刻便落在了她的肩头，鲜血流下，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脸上的笑意只让人觉得诡谲可怕。
　　女管家带领着玩家，穿过玫瑰的花海，成功抵达了庄园。
　　背对他们的女人，一袭绣着银丝的黑色丝绸裙，裙摆细闪的光犹如夜空中的星辰，修长的手被黑色的头套覆盖，披散肩上的发丝微卷，头上的黑纱帽将她的容颜遮住大半，将她衬得神秘而高贵。
　　女人的手中拿着一个金色的浇水壶，姿态懒厌地给花田里的玫瑰浇着水。
　　玫瑰在风中摇曳生姿，水珠落在花瓣上闪着晶莹的光，却不知为何，江楠看着总觉得花在拼命躲开那个女人。
　　江楠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一时间，浓烈的玫瑰花香间萦绕了份清香，她怔愣了一下。
　　玩家们本以为那个黑裙女人便是这个庄园的主人赫安莉雅，却没有想到女管家上去便温和地开口。
　　“你有心了。”
　　……
　　【作者有话说】
　　抵制代，孕，好恶心啊它，它真的，我都不想说话，离谱，气死了，受不了这些玩意。
　　——
　　【我的女主不会喜欢男人的，男的也别想碰女主】【本来上个学期就差不多克服了一点对男人的恐惧，好家伙，我现在更怕了】
　　——
　　

第37章 玫瑰庄园【二】
　　◎没事，那是他活该◎
　　珂瑞蕾身为管家，这般的话语却不像是对待主人的恭敬，一时间让他们也无法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
　　“这位是……”长相比较温润的男子先回过神，有些犹豫地询问着珂瑞蕾。
　　江楠眼眸微眯，打量着那个身形高挑的黑裙女人，越看越熟悉。
　　不等珂瑞蕾回答，穿黑裙的女人已经转过了身，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帽檐的黑纱半遮，底下紫色的眼眸妖冶惑人，嘴角常年带笑，让人感到虚假的温和，从而忽略其中的冷意。
　　看到她的一瞬间，旁人只觉得这是一位明艳的美人，可望而不可即，便是连女人看了都倒吸了口凉气。
　　随后只看到她红唇轻启，声线似优雅的大提琴，伴在这和煦的风声中，有着别样的韵味。
　　“我和你们是一起的。”
　　江楠在众人身后，可洛宁的眸子却停留在她的身上，但她们都默契的没有当着旁人的面相认，停留对视的目光也不过是几秒便不约而同的避开了。
　　阎欣上下打量着悠闲浇花的洛宁，眼中有着对她现在闲心的不屑，神情高傲，开口。
　　“玩家？”
　　洛宁笑着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一旁长相磕碜的小流氓重新点了根，吐出的白烟令人不适，朝洛宁扬了扬下巴，问出了旁人更为在意的事。
　　“搁这装什么逼呢？哥就问你，怎么会比我们先到这里？”
　　风将白烟吹了过来，呛人的味道让江楠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瞥了一眼那个小流氓，暗自离得远了些，却在这时，鼻尖盈着的清香驱散了这股呛人的气味，也让江楠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洛宁。
　　洛宁的余光一直在看着江楠，自然也瞧见了对方皱起的眉，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却不是回答小流氓的问题，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你应该知道的，这片玫瑰对这里的主人有多珍贵，若是你手上的烟将其点燃一支……”
　　她的暗示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小流民不耐烦的打断了，但对上洛宁的眼睛时，不知为何一双带笑的眼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寒意，身子不自觉得抖了抖，最后怕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立即提高了声调对洛宁毫不客气地道。
　　“别跟老子啰嗦这啰嗦哪的，你吓唬不到老子！还不是看你好看老子才不跟你计较什么，你就快回答老子刚才的问题。”
　　洛宁眼底的寒意掺杂着让人胆寒的杀意，但一闪而过，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就听到她扯唇笑了声，而一旁的珂瑞蕾也顺势替她回答了小流氓的问题。
　　“这位小姐最先到达庄园，我自然先将她带了过来。”
　　闻言，其他玩家皱着眉若有所思，虽然是珂瑞蕾亲自开的口，但他们仍旧无法完全相信。
　　他们这些玩家都是一起到的，怎么可能洛宁就能提前这么久到达，这一点就不对劲，甚至先到地方，也不怕其他玩家开始孤立自己，这更是不对劲。
　　洛宁对女管家点了点头，后目光看向身边的玫瑰，神情漫上一丝欢喜，道。
　　“这里可太好看了，但也太大了，我不小心都迷路了。”
　　旁人以为洛宁在特意恭维，面上多少有些不屑。
　　珂瑞蕾闻言后，嘴角的弧度更甚，目光看向周围的玫瑰时，带上了几分温柔，道。
　　“您能喜欢，主人知道了会很高兴的，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会让人给您送上一份地图，以便您不会再发生迷路这种事情。”
　　洛宁听到了后，像是有些惊喜，笑道。
　　“这是我的荣幸，那可麻烦你了。”
　　听到洛宁得了一份庄园的地图，其他玩家坐不住了，特别是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和那个小流氓。
　　“我们也需要地图。”
　　毕竟，这个庄园被玫瑰覆盖，他们若是没有地图怕是也会迷路，而且保不齐玫瑰下面有什么东西。
　　珂瑞蕾摇了摇头，带着歉意地开口。
　　“抱歉，只有一份。”
　　闻言，提前也想要问的玩家当即看向了现在唯一可以拥有这份地图的洛宁，可系统的话也明确的告诉了他们，不可能轻易相信别人，所以即使想要地图，他们也不好开口，就期望洛宁能看懂他们的意思，从未主动开口。
　　洛宁却像是没有看懂他们的目光，笑道。
　　“没有听清吗，没有了。”
　　江楠抬眸看她，见这人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当即再次装出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洛宁的话在旁人眼里更是挑衅了，可又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而不敢确定洛宁到底是多高层的玩家，哪怕气得脸色青白，但到底也没有再骂对方什么。
　　小流氓又吐出白烟，看洛宁更是不爽，气愤地将手上的烟扔到一边，冷哼一声，正想上去时，身旁的烟头却突然将一只玫瑰点燃，燃起的火让那支玫瑰瞬间化为灰烬。
　　见状，珂瑞蕾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抬手，红色的大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带来的风扑灭了其他燃烧其他地方的火。
　　嘴角的笑意渐冷，眸底闪过阴戾，冷冷开口。
　　“我说过，这里的花不能随便动。”
　　说完，鸟落至肩头，他们这才看清了，那是一只秃鹫，羽毛像是染血了般暗红。
　　秃鹫黝黑的眼睛不止盯着玩家，也转头看珂瑞蕾，都是看猎物一般的凶狠的样子。
　　对于女管家的话，小流氓不以为意，呸了一声，扯着嗓子道。
　　“不就是一朵破花吗？老子送你们一捆都行。”
　　他洋洋得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改的意思，甚至都忘了系统和管家都说过庄园主最是喜爱用这片花田做的香水。
　　其他玩家已经察觉到了珂瑞蕾的杀气，自然躲得远远的，也没有人去提醒，各自都远远观望着。
　　小流氓见其他人都躲远了，眼里的不屑更甚。
　　“不是吧，你们在怕……”
　　他的话还没说，神情瞬间呆滞，脖颈慢慢涌出鲜血。
　　下一刻身子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倒地，就连扭曲的姿势都像是被进行设计过一样，掉落滚动的头颅也只是距离了身躯几寸，没有压到一枝玫瑰。
　　喷涌而出的鲜血，带着恶心的血腥气染上了玫瑰的花瓣，让本就红艳的花瓣更加鲜艳。
　　漆黑的痛苦倒映出女管家冷漠的脸在他倒地后慢慢变得温和，带上虚假的歉意，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是那么完美，好似身边的尸体与她无关。
　　玩家们惊骇得把自己的目光从尸体上转向了一旁的洛宁，因为洛宁先前不知为何预言过那个小流民会烧死一支玫瑰。
　　看向她的眼神里，逐渐漫上了其他的情绪，恐惧不多，更多的是对强者的兴奋，特别是那个长相凶狠的男子。
　　“无事，有人会收拾的，让各位看笑话了。”珂瑞蕾开口笑道。
　　那个高马尾的女人回过神，目光很快从尸体的身上移开，急忙以一种奉承的语气开口道。
　　“没事没事，这也是他活该。”
　　红色的秃鹫站在女管家的肩膀上，黑黢黢的眼睛一个个扫视这他们，让他们立马开始附和。
　　“对，这是他活该。”
　　他们也没有想到，才刚进副本，就有人死了，这也让他们愣了许久。
　　珂瑞蕾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各位可以理解就好。”
　　随即，珂瑞蕾抬手将秃鹫抓起，扔离了自己。
　　秃鹫离开时，有些不甘地转头，但对上珂瑞蕾的眼睛时又不自觉得露出害怕飞离这里。
　　因其他人都退到了后面，以至于让本来在后面的江楠到了最前面，小流氓的鲜血也就渐到了她的脸上。
　　洛宁走到了她的跟前，江楠还在因为脸上有其他人的血不高兴，便突然感面前撒下一片阴影。
　　江楠抬眸，对上洛宁的眼睛，刚张了张口想问对方想要做什么。
　　洛宁递过来一块帕子，她看着面前人白皙的脸上的血迹，觉得刺眼，笑道。
　　“擦擦吧。”
　　江楠看向她递过来的帕子，蹙着眉看了片刻，认出了这是她之前递给洛宁的帕子，只是干净得像是被精心清洗过般依旧干净，带着对方身上的清香。
　　洛宁见江楠许久都没有接过来，便径自替对方擦拭了起来，将渐到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脸上的触碰让江楠瞬间回过神，瞪了一眼洛宁，抬手想要自己拿过来，小声开口。
　　“我自己来。”
　　“好了。”
　　在江楠抬手的时候，洛宁已经擦拭干净了血迹，又把顺手把帕子收了起来，让江楠抬起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江楠只能收回自己的手，低声开口。
　　“你怎么在这？”
　　她问的不是洛宁为什么在庄园里，而是为什么又同她一起在这个副本里。
　　洛宁朝她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的弧度有着温柔，回答道。
　　“就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她说得模糊随意，让江楠也拿她没辙。
　　她们说话的声音小，旁人根本没有听到，但因为她们刚才的动作，让其他玩家都以为她们是认识的。
　　那个扎这高马尾的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片刻，友好地上前询问道。
　　“你们是认识吗？”
　　被系统分配到认识的人概率不是没有，高层也有其他手段可以做到，但同时其他玩家也会忌惮这种相互认识的玩家，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都是高层下来的玩家。
　　江楠不紧不慢地把靠近自己的洛宁推开，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
　　“不认识。”
　　冷漠无情的很，让洛宁都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笑笑。
　　旁人看着洛宁望向江楠时“温柔”得不行的眼神，沉默着等着洛宁的回答。
　　洛宁若有所思得看了看江楠，最后掩唇轻笑了声，道。
　　“她说得对。”
　　她的宠溺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旁人看得都快无语了，对两人说不认识的话是万分不相信。
　　以为这两人是闹脾气了，高马尾的女子哈哈笑着缓和气氛，趁机转移话题。
　　“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珂瑞蕾点头，笑得客气，道。
　　“倒是我疏忽了，耽搁了这么久，主人也该等着急了。”
　　玩家们被女管家带进去的间隙，江楠听到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拖动东西的声音。
　　江楠疑惑地侧眸去看，便看见不知哪里出来了两名仆人打扮的人，正费劲地拖着那个小流氓的尸体，拖出一条血路。
　　另外的不远处，还有几名仆人，拿着铲子挖着土，很快挖出了一个小坑，尸体这时也已经被拖到了小坑里，旁边随风摇曳的玫瑰开的格外绚烂，红得滴血。
　　红色的秃鹫站在小坑旁，被仆人们驱赶着，但叼走走了小流氓掉的头后，叼了远处后低头啃食滚到一边的头颅，尖锐的鸟嘴沾满鲜血。
　　随后，她的目光被一道身影遮住，清香将周围浓郁的血腥味从她的鼻端驱散，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们该进去了。”
　　江楠顺势收回自己的目光，“嗯”了声便不再理会洛宁，径自提起裙摆跟了上去，最后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等着洛宁跟上来。
　　洛宁看着她的背影，清瘦的身子穿着那身夸张的礼服，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
　　洛宁跟上后，走到江楠身边，听到江楠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开口。
　　“衣服是不是你买的？”
　　洛宁对上她质问的眼睛，倒也没有否认，想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值得最好的。”
　　闻言，江楠一愣，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看向对方分眸子企图从中看到一丝假意，可除了笑意什么都没有，最后她终是无法忽略自己胸腔里心脏的剧烈跳动，只能提起裙摆快步离开了洛宁身边。
　　但洛宁的那句话，却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徘徊不去。
　　“下次不要给我买了。”江楠道。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沉闷的响声传来，让每个人的心底都产生了一股无名的压迫感。
　　“珂瑞蕾，我的调香师到了吗？”
　　女子的声线带着若有若无的妩媚，人未到，声先闻。
　　珂瑞蕾目光温柔地看向楼梯，恭敬开口。
　　“是的，已经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抹深红的裙摆出现，随后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站在楼梯上，遥遥望向他们。
　　……
　　【作者有话说】
　　别信那个傻，逼代，孕。
　　男的能生就生，不能生就等世界毁灭
　　

第38章 玫瑰庄园【三】
　　◎别靠我太近◎
　　周围攀附其上的玫瑰，点缀了这座古老华贵的古堡，绿茎上的尖刺无声地告知着此地的危险。
　　女子纤细修长的手轻搭在镶嵌宝石的扶梯上，另一只手捻着一支鲜艳如血的玫瑰，眼眸低垂，似在欣赏手中的玫瑰，玫瑰的艳红衬得她的手苍白得毫无血色。
　　深红的长裙，几欲将楼梯铺满，裙摆点缀的玫瑰，散发着一股浓郁得令人着迷的香，她整个人如同盛开的花，开在这奢靡的宫殿。
　　“珂瑞蕾。”
　　女子红唇启，轻声唤着，眼底的柔情似意味着什么。
　　闻言，珂瑞蕾连忙迎上去，标准的微笑泛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看到对方伸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对方的手，低头落下一吻后，同对方走下楼梯，动作间都是无意识的亲昵姿态。
　　作为主仆关系，她们的动作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但其余玩家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的美貌吸引，无暇顾及其他。
　　待女子同珂瑞蕾走下来后，由珂瑞蕾将自己稍乱的发丝温柔地别到鬓角，神态是高贵而迷人。
　　她的出现，伴随着的花香犹如藏了罂粟，带着致命的危险却仍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女子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笑的弧度如珂瑞蕾一般像是被精心训练过的完美，既看不到友好，也看不到温度，开口也只是不带丝毫的感情。
　　“想必各位已经清楚了，我便是这里的主人，赫安莉雅。把各位带到这里，便是希望各位能做出一款让我满意的香水。”
　　玩家们在听到香水两个字后，立即想起了系统出现的副本规则，当即附和恭维，就连那个任性的阎欣都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会把最好的香水献给您。”
　　“我会替您做出最好的香水……”
　　轮到江楠，简单“嗯”了声便作了答复。
　　赫安莉雅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还有一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那人，幽深的瞳孔似一摊平静的死水，让人淹没其中。
　　洛宁微笑着打量了片刻，刚好站在她身边的江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便听到她开口。
　　“我想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香水？是您身上带着鲜血气味的吗？”
　　洛宁的话让赫安莉雅脸色骤然一变，若非身边的珂瑞蕾安抚着，只怕是在众人面前无法维持自己的优雅。
　　听到洛宁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赫安莉雅的身上虽然很香，但也掩盖不住其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玩家们脸色微变，想起了被珂瑞蕾杀死的小流氓。
　　但他们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赫安莉雅提，洛宁这个样子，显然是撞到了对方的枪口上。
　　阎欣眼中闪过一丝隐晦，偷偷和身旁的人道。
　　“她是不是有病？”
　　“……”
　　江楠余光中看向洛宁，却只看到对方有恃无恐的微笑，她再看向赫安莉雅时，却发现对方身子轻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的。
　　若是害怕，是在怕洛宁吗？
　　正在他们想要惋惜洛宁的冲动时，赫安莉雅最后竟然只是笑了笑，便当其过去了，没有回答洛宁的问题，也没有再看向洛宁，像是刻意的躲避，她转而换话题。
　　“我相信各位都是珂瑞蕾替我找来的最优秀的调香师。”
　　说完，她微微侧眸，示意了一旁的珂瑞蕾什么，道。
　　“珂瑞蕾，去拿下来吧。”
　　珂瑞蕾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赫安莉雅，但赫安莉雅对她点头后便只能离开，上楼时不经意间瞥了眼洛宁，像是警告，便独自继续上了楼。
　　江楠看着珂瑞蕾上楼，上面被密密麻麻的玫瑰缠绕，像是一堵自然的墙，让人无法看清立马的状况。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似想要透过满是荆棘的花枝看出什么。
　　赫安莉雅在珂瑞蕾离开后，并没有对眼前这些人产生多大的兴趣，继续垂眸看向手中的东西，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娇嫩的花瓣。
　　她安静的样子依旧那般美丽，让其他几人咽了咽口水，胆子比较大的那个男子上前开口。
　　“这位美丽的小姐……”
　　男子相貌平平，是人群众一眼便能忽略的纯在，唯一的好处便是胆子够大。
　　赫安莉雅睨了对方一眼，并不作理会，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你应该称我为庄园主。”
　　听到她的话，男子的脸色一阵青白，可又无法同对方发脾气，只能忍下。
　　这无疑让旁人看了他的笑话，陈磊皱起了眉，放下的手握着拳不自觉地紧了紧，原本温和的眸子闪过一丝幽暗，但很快隐了下去。
　　“切，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阎欣白了一眼，讽刺开口。
　　一旁离得近的高马尾女子，不着痕迹得把人拦在身后，笑得明媚，和气道。
　　“别在意哈。”
　　过了片刻，赫安莉雅抬眸，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直接落在人群后的江楠身上，打量的目光里并无恶意，更多的是一些诧异，轻蹙眉头思索了一阵，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随后朝江楠命令似地开口。
　　“你，过来。”
　　刚好站在江楠侧前面的金链子男人看见了，误以为赫安莉雅叫的是自己。
　　因为洛宁已经得了一份地图的缘故，所以觉得自己要得到其他线索了，当即兴奋地抬脚大步想要往前走。
　　却没有想到，一步还没踏出去，就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扯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金链子，猛地阻止了男人的动作，随即身后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
　　“她可没叫你。”
　　身后用的力气并不小，连人带着金链子就半吊在了半空，再一次传来的窒息感让男人恐惧，瞬间又憋红了脸，悬空的脚不停地想要踹到提着自己的女人，但都徒劳无功，立即气急，粗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干什么？！快放老子下来！”
　　看见洛宁提小鸡一样轻松的动作，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只有那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上前，但对上洛宁的目光时还是犹豫了片刻。
　　毕竟这个副本里，就算玩家们自相残杀，也没有惩罚了，可还是会有人乐意多个盟友。
　　洛宁瞥了那人一眼，嫌手上抓得累松了手，金链子男子掉落地上时顺便面前的男子也扑倒在地，狼狈的他还在骂骂咧咧，就连被扑倒的男子都险些维持不了自己的表情。
　　江楠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宁，见对方示意她过去后，径自绕过了其他玩家，在他们的目光下走到了赫安莉雅的跟前，淡声道。
　　“您找我？”
　　赫安莉雅微微颔首，神态间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将手中的玫瑰递到来江楠的手中，开口。
　　“我希望我的调香师是健康的。”
　　话外之意是，让江楠不要在副本进行时病死。
　　玫瑰锋利的尖刺刺破了她的指尖，刺痛伴随着一股暖意涌遍全身，流入四肢百骸。
　　江楠的指尖微抬，摩挲着尖刺，丝毫不在意涌出鲜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开口道。
　　“这是自然的。”
　　江楠虽不知为何对方会突然在意她的身体健康，但也确实在接过玫瑰的那一刻，她的体质确实得到了增强。
　　赫安莉雅嘴角挂着笑，有些意味深长，眸光不经意地瞥到人群后的洛宁，带着丝挑衅，道。
　　“你的头发很好看，我会来找你的。”
　　江楠在前面挡着，洛宁并没有看到赫安莉雅报复性的神情。
　　而后，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下一刻，赫安莉雅的嘴角上扬，道。
　　“珂瑞蕾，你太慢了。”
　　虽是埋怨责备的语气，却又满是娇嗔的意味。
　　珂瑞蕾的手中端什么，在下楼梯的中途，对上了赫安莉雅的目光，她带着歉意地开口。
　　“抱歉赫安莉雅，这是我的错。”
　　她这次没有将赫安莉雅称为主人，满目温柔都献给了一人。
　　因她们的举动，杨欣有些怀疑，当即和身旁的女子对视，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赫安莉雅满意了后，珂瑞蕾也已经将东西拿了下来，众人才看清，那是写着序号的钥匙。
　　江楠退回了洛宁的身边，那边的珂瑞蕾已经按照先后顺序让他们挑起了钥匙。
　　“请问这是什么的钥匙？”温润如玉的男子笑着礼貌问道。
　　“房间啊，没见过吗？”阎欣拿过钥匙晃了晃后，看着上面的数字“8”，不屑开口。
　　珂瑞蕾这时才点了点头，道。
　　“正如这位小姐所言，这是你们在制作香水期间的房间钥匙。”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刻意避开了开头和尾数，以至于轮到洛宁和江楠的时候，竟只剩下“1”“11”“12”号三把钥匙。
　　因为那个小流氓已经死了，他们也多出了一把钥匙。
　　洛宁笑了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道。
　　“你先选吧。”
　　她引导着江楠的手去拿“11”，等江楠回过神后，瞥了对方一眼，看出来对方的目的，立马挣开对方的手，毫不犹豫地拿走了“1”号，冷着脸开口道。
　　“别靠我太近。”
　　洛宁轻笑了声，倒没有在意江楠的态度，顺势拿走了“12”号，小声在对方耳畔开口。
　　“我喜欢。”
　　她在逗她，更乐意去见对方脸红的样子。
　　待玩家们拿到各自的钥匙，珂瑞蕾也返回了赫安莉雅的身边。
　　珂瑞蕾嘴角笑意不明，警告开口。
　　“各位调香师，很抱歉，因为我的主人很爱惜庄园的花田，所以你们每一日只能折一支用来制作香水，多折或者伤害花田的后果我相信各位也是见到过的。”
　　也就是说，他们每一日只能选择一支玫瑰。
　　听到她的话，其余人都陷入了沉思，男人或许不清楚，但女生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瓶香水不可能只用一枝花便可完成。
　　“唉，晚上可以出去吗？我可是有夜跑的习惯。”中年大叔这时走出来开口，大抵是想要在这群小年轻里显示自己不是那么弱的。
　　珂瑞蕾思索了片刻，随即挂着笑开口。
　　“请便，但是我的主人兴致来了会挑到一个房间，不希望房间里空着，不然可能会不是很高兴。”
　　“清晨的早餐时，我的主人会验收你们的成果，挑选出最喜欢的味道。”她又开口道。
　　赫安莉雅点头，高傲的目光扫过众人，道。
　　“你们若是已经明白了便可自行回到房间，但记住……”
　　她顿了顿，随后嘴角的笑意愈深，背后微风吹动的花瓣飘扬，艳丽诡异。
　　“一*楼是你们的房间，二楼上面我不希望有人上去打扰到我。”
　　说着，她看向身边的人，神情有些疲惫，道。
　　“珂瑞蕾，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花田的养分是否足够。”
　　闻言，珂瑞蕾点头，恭敬中带着温柔。
　　“走吧，外面的花虽然缺少肥料许久，但已经补充过了，仍旧开得很好看，你会喜欢的。”
　　“嗯。”
　　那两道身影出了门，玩家的神色有些苍白。
　　缺少的什么肥料，那是是尸体。
　　玩家们心知肚明，此时能毫不在意这个，还有心思若无其事的寻找自己房间的人，怕是只有江楠和洛宁两人。
　　江楠在用钥匙打开门的瞬间，许久未曾住人的门口落下的灰扑面而来，让她呛了几声。
　　掩鼻蹙眉时，偏头对上了走廊尽头的洛宁，光线昏暗，她还是看清了洛宁的口型。
　　【等我。】
　　江楠皱着眉，不再理会洛宁，进门后“嘭”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门，只余灰尘落下，光线斑驳。
　　洛宁看着那边紧闭的门，眼底的笑意散去，晦暗的情绪在昏暗的尽头让人无法看清。
　　戴着金链子的男人阴狠地看着走廊尽头，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示意对方看向那边。
　　长相普通的男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人，选择回房间的在少数，多的都出去寻找其他线索或是寻找合适的玫瑰。
　　“出去吗？”扎着高马尾女子，偏头低声询问着身边的人。
　　其他人都不在这里了，但习惯还是让杨怡警惕地小声开口。
　　阎欣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那两个房间，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通向二楼的楼梯，道。
　　“想去二楼。”
　　待她她的余光看见偷偷摸摸的两个男人，眼中满是厌恶，随后看着一旁的人，等着她同意。
　　结果对方头疼地扶额，皱着眉道。
　　“还是让你留在这里吧。”
　　……
　　【作者有话说】
　　救命，不用补考英语，我居然不用补考，被怜爱了，有被爱到，我要笑疯了。
　　英语，我的一生之敌，一个永远踩在我头上的阴影。
　　不用补考！！！
　　

第39章 玫瑰庄园【四】
　　◎你来做什么？◎
　　江楠关上房门后，背靠在房门上，阴郁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抬手抚上刚自己跳动的心脏，因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而蹙眉，手上的玫瑰已然脱手落地，一瞬间燃为灰烬。
　　方才遥遥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她竟恍惚看见了那人的脸，或者说是，她透过洛宁，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这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江楠即使很是回避这个事情，但也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洛宁。
　　缓了半晌，她才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再也听不见那如鼓声般的心跳。
　　江楠抬起眼眸，打量起房间的一切布置。
　　床，桌子，椅子倒是齐全，上面布满玫瑰的纹样，所有事物，都散发着玫瑰浓郁的香气。
　　宽大的床上的被褥起了个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动挣扎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诡异的叫声，但被被子闷得有些模糊。
　　听着这声音，江楠微微眯起了眸子。
　　江楠拿出了刀，刀上的反光冷厉地让人心惊。
　　“谁？”
　　没有得到回应，她走过去，眸中带着警惕，拿刀往被子傻女戳了几下，锋利的刀刃将被褥刺破，露出里面的棉花，她的动作也让底下挣扎的东西更加用力了。
　　她直接伸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里面的东西得了自由，尖啸一声，朝她扑面而来。
　　江楠微微侧身躲过后，只看见那东西猛地冲出了窗户，留下的残影只能让江楠辨认出是外面那些红色秃鹫。
　　她的眉头蹙起，但并没有要出去把秃鹫抓回来的打算。
　　随后江楠怕还有其他东西在这个房间里，便将房间翻了个遍，但最后只是找到了制作香水的一些容器和器材。
　　一个罐子里，装着被捣碎的玫瑰花瓣，已经干枯成褐色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江楠凑近闻了闻，瞬间皱起眉，立马放回了原位，掩着唇咳嗽了起来。
　　过了片刻，她再次抬眸看向了那装着干枯花瓣的透明容器时，眸子深处有着隐晦。
　　里面的味道她完全可以确认，那是血。
　　只是那些血应该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调香师的，但不知为何血混在了里面。
　　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让正在思索的江楠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容器里东西，转头去想要关上敞开的窗户。
　　窗户被玫瑰缠绕，外头是玫瑰盛开的景色，落日残红，将正片玫瑰映出血红。
　　江楠费劲地想要关上窗户，但上面缠着的玫瑰像是同她作对一般，让她无法关上，反而是外面呼啸的冷风将她的脸吹的生疼，也让她顿时不悦了起来，沉下了脸。
　　她垂眸看着面前鲜红的玫瑰，而它们像是在同她叫嚣一般，凛冽的风带着钻心的凉意，连同外头灿烂的花海都让她觉得烦躁了些许。
　　江楠啧了声，越发烦躁，刚想拿刀处理了这些花，又想起不能毁坏花田里的玫瑰的话，随即她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玫瑰的根茎链接处。
　　待她发现与花田那边毫无关系后，毫不留情地拿出自己的刀，手中干脆利落的挥舞几下，除了上面的花，散落了一地玫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三声，礼貌而沉闷，在寂静的夕阳里，让人突然恐惧。
　　听到声音，江楠手中的动作一顿，将窗户关上后，寒风也只是从缝隙中钻入，但已经没有那么刺骨了。
　　她的目光转向门口，冷冷开口。
　　“做什么的？”
　　说着，脚下的一地玫瑰总让她有些心虚，便踢了踢地上的散落的花，企图弄到一处藏起来，反而让花瓣散开了，让这里看起来更乱。
　　**扭曲如蛇地想要攀爬上她的脚踝，但又不知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而不自觉的颤抖，江楠此时的注意力在敲响门口的人身上，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人在威胁它。
　　“我是庄园里的仆人，管家让我来给您送晚餐过来。”
　　江楠听出了它声音里的异样，心下疑惑，快步走过去一把打开房门。
　　但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脸，是洛宁。
　　洛宁的手上正端着所谓的晚餐，而她的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庄园仆人。
　　“小江楠，我可以进去吗？”
　　洛宁对她笑着开口询问，仿佛只是在给她一个惊喜。
　　看到她，江楠立即沉下脸，把心底的异样情绪藏起，却鬼使神差地把洛宁拉进来。
　　再等那个下人反应过来时，房门再一次被“嘭”地关上，独留在外面的下人迷茫地看着。
　　“你来做什么？”
　　江楠把人拉进来后，便立即松了手，离得对方远远的，却忘了自己刚才因咳嗽而泛红的眼角，怎么看都让人心疼的脆弱。
　　洛宁看着她的样子思索了一阵，后将手中碍事的晚餐放到了桌子上，随即像是自己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般，打量着这个房间，目光落在地上被江楠斩断的玫瑰上，神情不变，笑意依旧，道。
　　“你们好像把这个称之为窜门，但我过来时正好看到给你送晚餐，这才自告奋勇地让它给我帮你拿进来了。”
　　江楠：……
　　闻言，江楠蹙眉，但不知为何没有反驳洛宁理所应当的的话，也没有将其赶出去，就好像对方在自己身边时才会安心。
　　江楠脚下踩着那些玫瑰，不知为何拿玫瑰像是活了一般，扭曲的像是一条蛇，但被江楠踩再脚下又只能扭着花梗。
　　她睨了眼被洛宁放在桌子上的餐食，虽没有打算将人赶出去，但还是淡声道。
　　“你这个分明是抢的。”她的话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和放下警惕后的轻松。
　　那个仆人怕成那样，指不定洛宁对它威胁了什么。
　　洛宁也并没有在意江楠的话，笑了笑，又拿出一物放到桌子上，是珂瑞蕾给的地图。
　　江楠的脚下碾着花瓣，流出的却是浓郁的鲜血，伴着诡异的花香，倒是格外的引人沉迷。
　　她眼眸微垂，看着脚下的粘稠，像是有些嫌弃，这下也知道了容器里的血是那里来的。
　　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余光中见洛宁悠闲地坐在她的床上，对方随意的样子让她有些不爽，她道。
　　“洛宁，你很闲吗？”
　　洛宁伸手拿起了秃鹫遗落在床上的羽毛，瞧了半晌后，听到江楠的话，抬眸对她一笑，毫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话，那我可以闲。”
　　江楠听着她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对上了洛宁带笑的眼睛，呼吸顿时一滞，随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毫不留情的对对方开口。
　　“既然闲，又在我的房间，那你就该听我的话。”
　　“可以。”洛宁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把这些切碎了。”
　　江楠说完，踢了踢脚下的玫瑰，直接把手里的刀扔给了洛宁。
　　她自己则走到了桌子边，伸手绕过了晚餐，径直拿起了洛宁放在上面的牛皮纸一般的东西端详起来。
　　牛皮纸有些残破，但仍能辨认出上面绘制的是整座庄园的地图，还被人用红色的墨水标出了几处画叉的位置，但意外的都是标在玫瑰花田里。
　　江楠的手触碰到了一些凸起，疑惑地翻刀背面，在左下角看见了一个“加百利”人名。
　　加百利？这个名字是谁？
　　那边的洛宁已经处理好了地上的花，手中的利刃饮血，早已将血吸收的一干二净，挣脱开了洛宁的手，委委屈屈地飞回江楠身边撒娇。
　　但洛宁走到江楠身后，将刀扔到了床上，瞥了一眼后，冷哼一声，那刀也只能委屈地待在床上哭唧唧的等着江楠发现自己。
　　背后传来温热，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腕，一阵茉莉的清香袭来，熟悉的感觉让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再次加剧，有着对对方从灵魂深处的渴，望。
　　江楠的思绪被对方的靠近扰乱，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的床上有没有东西？”
　　洛宁神情认真地想了想，但手仍轻轻放在对方的手背上，后开口道。
　　“我都看过了，就是一个积灰很久但比平常人家豪华一点的普通房间罢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着她一长串的描述，江楠眉头轻挑，但也捕捉到了她话里对她话的回答。
　　洛宁没有对她说谎的必要，既然她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江楠微微偏头看向了被自己扎的惨不忍睹的床，上面残留的羽毛让她清楚确实有东西在下面藏过。
　　赫安莉雅将自己的玫瑰给了她，说要来找她，而她的房间里出现了秃鹫，这些难道是针对她的？
　　江楠还未想明白，洛宁修长好看的手指向一处没有画红叉的地方，开口，嗓音慵懒，满是笑意。
　　“小江楠可以配我去喂鸟吗？”
　　而此时走廊尽头的房间门上，插着的钥匙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的一般，站在门前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金大少爷，我们还进去吗？这可真像个陷阱。”相貌普通的那个男人转头问着身边的人。
　　金豪踢了一脚房门，剧烈疼痛从脚上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立马不耐烦地开口。
　　“庄园的地图可在她手上，就算不是报复她，也会有其他人想弄死她。”
　　的确，在这个开放了生杀权的副本里，拥有一份地图就像是有着烫手山芋般。
　　陈磊佯装思索片刻，见这人头脑简单，心下一阵嘲讽，但面上还是一副烂好人的模样，道。
　　“先说明白，是你要弄死她，地图可归我。”
　　他想撇清自己的关系，金豪烦躁地摆着手，咬牙切齿地道。
　　“知道了，那个女人这么嚣张，不弄死她我就跟她姓！”
　　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磊，眼底闪过阴毒。
　　他要联手杀了里面不知死活的人，地图自然也要拿到手。
　　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副本，就连人心都是未知的。
　　他们在外面那么吵，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本以为是洛宁害怕了，却没有想到，等他们撬开了房门进去，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洛宁的房间里也关上了窗，地上是扭曲爬行的玫瑰，看起来极为诡异。
　　金豪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看上面的断口，显然也是被斩断的，皱着眉道。
　　“这是什么东西？”
　　因为他们并没有去到自己的房间，所以并不清楚房间里会出现这些东西。
　　眼看扭曲蠕动的玫瑰就要爬到自己的脚下，金豪一阵恶寒，立马抬脚狠狠地踩上去。
　　一下子，尖锐的惨叫遍布整个房间，鲜血四溅。
　　其他扭曲的花立马爬上了他的小腿，金豪身上沾了一堆血，闻着血腥味，他嫌恶地想要甩开腿上的东西，发现甩不开后，立马气急败坏地对一旁的陈磊骂道。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玫瑰的尖刺缓缓陷入了血肉，刺痛遍布四肢百骇，疼得金豪开始凄惨地乱叫起来，疯狂甩着腿上的东西，但怎么也甩不掉脚上地东西，反而清楚的感受到血液的流失，这让他顿时慌了神。
　　陈磊倒是从金豪的吼声中回过神了，但只是看了一眼对方脚上地东西，转头在这个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金豪看他完全没有要搭救自己的意思，气地红了脸，但也只能疼地大叫着一遍遍骂。
　　洛宁带着江楠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时，她们站在门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惨叫。
　　她嘴角噙着笑意，妖冶的紫色瞳孔在透过窗户的残阳下，漫上几分红，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唇轻启，带着几分玩味。
　　“来了几只老鼠，那今晚只能让小江楠收留我了。”
　　江楠：……
　　她沉默地看着洛宁打开门，悄悄推开的缝隙里看到了被翻得凌乱不堪的房间，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也就默认了洛宁的话。
　　“你睡床。”江楠冷着脸道。
　　那张床上不知道干不干净，但毕竟那只秃鹫呆过，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睡的。
　　洛宁并不知道这个事，但看江楠的神色也猜出了些许，笑了笑后，佯装出诧异地神色，道。
　　“小江楠这么心疼我吗，我们可以一起睡。”
　　江楠没有再回到洛宁的话，她看了里面片刻，知道这两人是想要找洛宁身上的地图，但两人却没有想到洛宁会在她的房间里，地图现在也在她的手上。
　　里边的两人这时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两个人，对上江楠淡漠的脸，和洛宁饶有兴趣的神情，只有陈磊有些尴尬，一旁的金豪还在被玫瑰缠住脚疼得乱叫。
　　“你们是喜欢这个房间吗？我可以同管家说让给你们。”
　　洛宁笑着开口，好似被翻乱的不似自己的房间。
　　两人没有回答，陈磊的目光落在了江楠手上被卷起来的牛皮纸上，眼睛深处闪过阴狠，但那两人光是站在那，边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只能尴尬地笑着，为他们出现在这里找补。
　　“我们是想要来找你合作的。”
　　江楠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停留在金豪的腿上片刻。
　　上面的玫瑰越缠越紧，几欲将腿绞断，也让金豪疼得脸色惨白。
　　洛宁眼中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意思，嘴角虽带着笑，但没有一丝暖意。
　　“我应该不用跟废物合作。”
　　对于洛宁直白的拒绝，陈磊眼底的阴狠更甚，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金豪虽然脚上还在疼，但自己最是爱面子，当即指着门口的两人叫骂道。
　　“死贱人，我知道你在骂谁吗？！小心老子让你破产！”
　　被无故牵连的江楠，冷冷看过去，无波无澜的眼底让人胆寒，无情开口。
　　“她不喜欢废物。”
　　江楠平静的复述更是让人难堪，特别是那边自以为是的两个男人。
　　金豪气得胸腔不断起伏，大口喘着气，脸上青筋暴起，可被洛宁睨了眼后，脚上得疼痛加剧，四肢百骇都开始颤抖。
　　但他们来不及继续骂，江楠和洛宁已经离开了这里。
　　一楼里，还有其他人在逛，期望找到一点线索。
　　徐浩凭借自己温润得长相，倒是欺骗了不少人，而他并不急着去外面采摘玫瑰，而是在这个被玫瑰缠满得古堡寻找着管家，相信靠着自己具有欺骗性的长相可以套道其他线索。
　　但他走到一处拐角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像是在争吵，仔细听，他很快确认了这是先前那个很任性的女子和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子。
　　“我就不信了，没有地图还不能出去吗？杨怡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阎欣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满是不悦。
　　她说要上二楼，杨怡也是怡危险而阻止了她，现在想去外面也是以这个理由阻止她。
　　杨怡见她的样子，知道对方对副本的不屑，但现在系统突然改去了规则，让她不得不十分注意，对于阎欣的任性，她也只能好声好气得哄着。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阎欣自然清楚对方的确是为她好，但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突然传来得脚步声，让她们瞬间警惕了起来。
　　“被发现了。”
　　杨怡身子挡在阎欣身前，两人的神情闪过一丝凌厉。
　　……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专业课老师在给我们上网课的时候，忘记自己上网课了，打电话给朋友蛐蛐另一个老师。
　　真的，那时候是我看见网课人数最全的一次，直到老师意识到自己在直播，才匆匆关了直播，没想到吧，有直播回放。
　　——
　　

第40章 玫瑰庄园【五】
　　◎不喜欢小人◎
　　杨怡发现有人偷听后，立马追了上去，但那人却很快上了被赫安莉雅警告过的二楼，也是料定了她们不敢上来。
　　她还未来得及辨认那人是谁，人影便从昏暗的楼梯口消失了，楼梯口蠕动的玫瑰将唯一的入口覆盖，让她们无法看清。
　　“杨怡，别追了。”
　　过来的阎欣冷冷开口，抬眸看了一眼二流被玫瑰掩盖的楼梯，面对未知的危险，她还是不希望杨怡因为这个遇到危险。
　　杨怡刚想要开口，这时走廊里惨叫着跑出来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
　　阎欣听着惨叫，觉得有些刺耳，看清是谁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微微伸出脚，状似无意地绊倒了朝她们过来的人。
　　金豪只觉得自己从进了这个副本就很倒霉，此时倒地的样子更是狼狈不堪，更别提脚上缠着的东西几乎要让他疼死，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惨白的叫唤着。
　　身后跟上来的陈磊及时停下了脚步，这才没有被地方的人绊倒。
　　陈磊看了眼身后，见那两人没有跟上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瞥见了阎欣和杨怡两人，心下疑惑两人为何在一起，但地上躺着的金豪叫得实在大声，才终于把他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陈磊看向地上疼得打滚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当即一脸担忧地去帮金豪扯着腿上的东西，转头对两人“好意”提醒着。
　　“有两个疯女人要杀我们，你们快逃吧！”
　　然而，阎欣和杨怡对视了一眼，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嘲讽道。
　　“两个小偷，还怕被人杀啊？”
　　杨怡笑了笑，道。
　　“他们都这么惨了，你还是别刺激他们了。”
　　她又想了想，再次开口，好心提醒他们。
　　“这可是玫瑰，若是被弄坏了，赫安莉雅可是要生气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惩罚。”
　　她们自然是看到了陈磊和金豪两人偷摸到洛宁的门前，不用猜也知道是去偷地图的，至于为什么搞成了这样，只能说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
　　闻言，陈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不敢再去碰那些花了，忌惮地看着在金豪腿上蠕动缠绕的玫瑰。
　　被尖刺刺破的手流满了鲜血，但多是地上的金豪流的血。
　　陈磊抬眼，被讽刺得眼睛深处闪过阴鸷，也不装了，野心显露出来。
　　“你们也别自以为是的高尚了，谁不想拿到地图？！我现在告诉你们，地图现在在那个病秧子手里，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她们高层下来的人，想要让你我去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如我们合作还有机会通关副本。”
　　他说着，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自信，也不再管地上不断惨叫扭动的人。
　　阎欣皱着眉思索了一阵，随即勾起唇，陈磊看这样子，以为对方会同意，没等高兴便听到对方开口，语气仍旧带着嘲讽。
　　“我不喜欢和小人合作。”
　　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杨怡，杨怡也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陈磊的请求。
　　“你当真以为我们也是傻子吗？”
　　洛宁和江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江楠就算被赫安莉雅告知会来找她，她也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是不在意，洛宁能得到那张地图她们也不相信是因为偶然，足以证明她们本不应该属于这个副本。
　　既然有强者，她们又何必为了两个小人去得罪那两人？
　　孰轻孰重，她们可不像那个没脑子的暴发户富二代一般傻。
　　被接二连三的拒绝，陈磊的高傲像是被一个个人踩在脚下一般生疼，一张本就普通的脸在此时变得扭曲骇人。
　　“你还在管她们干什么？！老子要疼死了你看不见吗？！快想办法把这些从老子身上弄走！”地上的金豪疼得抽气，骂骂咧咧地开口。
　　陈磊刚才试过了，的确无法将那些东西从对方的腿上弄下去，反而会越弄缠地越紧，就连他的手也被上面的刺刺伤。
　　“你这个弄不开。”
　　陈磊黑着一张脸开口，即使身边有东西可以弄断这些玫瑰，但他也已经因为杨怡的话而不敢动它们了。
　　金豪还在骂骂咧咧，但下一刻，腿上的东西突然用力绞紧，强烈的刺痛传来，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惨叫声环绕整座城堡，原本安静缠绕在各处的玫瑰，像是活了一般，密密麻麻地开始兴奋的蠕动，底下的人类在爬满城堡的玫瑰眼里，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温热的鲜血在下一秒飞溅，一块快血淋淋的肉随着一声声的骨头断裂而被绞碎，腿上的肉被分割成一小块掉在地上，参差不齐的断口触目惊心。
　　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几人诧异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地上躺着的人已经疼得抽搐着晕了过去。
　　攀爬在男人身上的玫瑰被鲜血染的红艳诡谲，蠕动着爬离了男人，但仍在不断地吸收着地上的鲜血。
　　“怎么回事？”阎欣沉着脸，低声问着一旁的杨怡。
　　杨怡显然也刚回过神，摇了摇头，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眸子瞥向那些闻到鲜血蠕动的玫瑰，冷静分析道。
　　“它们不会无故伤人，应当是他做了什么惹怒了它们，我们只要不碰它们，应该就不会有事。”
　　阎欣慎重的点了点头，拉着杨怡远离了几步。
　　若是它们全部都会随机缠上别人，那她们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听到她们的话，陈磊的眼底闪过狠厉，目光看向了走廊尽头敞开的房间门口。
　　只有他知道，他们一进去洛宁的房间，这些玫瑰就是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的，但为何玫瑰不敢动洛宁？
　　他还没有想通原因，这时不知从哪里出来几个仆人打扮的人，看着地上的狼藉，道。
　　“赫安莉雅小姐不喜欢鲜血，她会生气的，快处理了。”
　　说完，就有人指挥着它们，习惯麻木地收拾着地上的碎肉断骨。
　　吸收干净地上的鲜血后，几枝刚刚缠绕金豪的腿的玫瑰被撑得根茎粗大，缓慢地爬走，再次融入了墙上的玫瑰里，与它们融为一体。
　　失血过多的男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平白少了一条腿，不整齐的切口露出了血肉里面森森白骨，让他看上去狼狈又可怜，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归西。
　　江楠走出来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陈磊口中的地图，让他们眼睛里各自闪过了什么情绪。
　　洛宁跟在江楠的身后，笑眯眯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你们也要出去喂鸟吗？”
　　这里能有什么鸟？也就只有那些红色的秃鹫，而那些秃鹫看样子只吃尸体。
　　洛宁说要出去喂鸟，他们都觉得她们疯了，神情怪异地看着她们。
　　江楠不理会他们的神情，径自带着他们想要的地图绕过他们，走出了大门，后面的洛宁也快步跟了上来，他们这才看清，这两人手上还一人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铁铲。
　　其余人：……
　　他们沉默地目送这两个疯子离开的背影，看着她们拿着铁铲去“喂鸟”。
　　阎欣和杨怡对视一眼后，低声交流了一番后跟了出去。
　　陈磊犹豫了片刻，看向地上昏厥的人时，似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最后也跟了出去。
　　庄园里的玫瑰不知吃了什么肥料，竟都有有半人多高，为了方便浇灌而留出的各种小路通往各处，弯弯曲曲的，的确很容易迷路。
　　珂瑞蕾给的地图，上面描绘的不止是这里的巨大花田，还有外面的村庄，但应当也是隶属于这座庄园的。
　　洛宁先前在地图上指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今天早上被珂瑞蕾杀死的小流氓时，让仆人埋着尸体的地方，江楠也是看见了的，所以才答应了出来挖。
　　尸体被埋得不深，很快就被两人挖了出来，躲在远处的人看着她们的动作，都以为她们是因为记恨小流民今天的行为，要挖出来鞭尸。
　　夜幕挂着星光寥寥，不足以将夜色照亮，以至于靠着那微弱的亮光，盛开的花在风中摇曳着，翻滚着阵阵红色的浪花，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诡异。
　　微弱的光让旁人看不真切那两道身影，只能看到她们挖好后站在挖出来的洞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瘆人的可怕。
　　偷跟出来的阎欣和杨怡离得远，拿那异常高的玫瑰掩盖她们的身形，看着那边两个人的动作。
　　但她们并没有看见，被挖出来的尸体，早已经因为被吸干了全身血液而干瘪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包裹在骨头上，皱皱巴巴的样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一声凄厉兴奋的鸟鸣声传来，几只红色的秃鹫闻着味俯冲下来，当着两人的面，用尖锐的喙啄食着上面的皮肉。
　　这里离得地图上一个红叉的位置不远，她们也就顺便把那个位置也挖了，露出了里边的陈年旧骨。
　　江楠把只剩下骨头的尸体身上的衣服用铁铲扒拉过来，靠着昏暗的光，依稀辨认出了衣服上绣着的金丝。
　　在江楠把衣服拿走后，她们没有想到，那群鸟竟然连骨头都不放过，立马过来将其尽数啃食，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一只竟然顶着凶狠的目光跳到了她的脚边。
　　江楠蹙起眉头看着脚边的秃鹫，踢开后开口道。
　　“怎么跟饿死鬼一样？”
　　按理说，它们应该是赫安莉雅和珂瑞蕾养在庄园里的宠物，但主人怎么会让宠物吃不饱？
　　赫安莉雅对这些秃鹫，显然不如对待这片花田看重，依照被吸干的小流氓来看，花田的玫瑰喜血，那赫安莉雅为了给花田补充养分，自然不可能找来其他尸体单独去喂这些秃鹫。
　　江楠想起了今日珂瑞蕾对待秃鹫的态度，如今想来，对方当时是带着不悦和不耐烦的，只是他们都以为这是对着那个小流氓的，现在看来不是了。
　　夜色中，不知为何，江楠看向狼吞虎咽的它们，有一瞬间觉得像是人，若非它们身上的鸟毛还在，她便真的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洛宁一手捻着被江楠扒拉过来的衣服，听到江楠的话，瞥了一眼那些鸟，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看过去时，那些鸟身子抖了抖，像是对什么的恐惧。
　　“所以我们过来好心喂它们。”洛宁轻笑道，随后对手上的衣服道。
　　“有些脏，小江楠还是别碰了。”
　　正想要拿过来仔细观察的江楠收回了伸出的手，看向那件衣服，平静地开口。
　　“这个应该不是那些仆人的衣服。”
　　洛宁认同地点了点头，带上了少有的认真，道。
　　“外来人的。”
　　看款式和材质，拥有的人应当非富即贵，根本不是仆人能用的。
　　庄园里除了赫安莉雅和珂瑞蕾就是那些负责收拾尸体的仆人，那这人就不是这个庄园里的，是来自庄园之外。
　　江楠想起了地图上的人名，那个名字看样子是个男人，那他为何知道那些其他尸体在哪，还画上了红叉，他来了庄园，有没有成功进来？
　　这一切她都还未曾得知，她抬眸，穿过大片花田，看向了花田之外的地方。
　　那衣服上带着腐臭味，洛宁有些嫌弃地把衣服扔到一旁，顺着江南的目光看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
　　“小江楠是想要出去吗？”
　　江楠闻言，余光里的那人，轻松的神情上，满是无所事事的懒厌，好似根本不担心是否能够通关，只是兴致勃勃地想要陪她玩。
　　浓郁的花香里，掺杂这身边这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太像那人而总能无意地吸引着她。
　　江楠眼眸微垂，轻声开口。
　　“洛宁，你身上有味道你知道吗？”
　　闻言，洛宁少见的愣了愣，蹙起眉真的偏头认真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笑道。
　　“没有啊。”
　　江楠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下意识地凑过去，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只觉得心底的烦躁少了些许，也没有意识到她们此刻的亲昵，她想了想，道。
　　“臭味。”
　　洛宁以为江楠说的是，因为自己手上拿过那件发臭的衣服而故意这般说的。
　　“那我回去洗洗吧。”
　　洛宁并不能真正理解江楠话语中的意思，只知道第一层面的意思*，从而不知道江楠只是给她开玩笑。
　　听到她一本正经的回答，江楠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宁看着面前人的笑颜，眼眸灿如星辰，她道。
　　“小江楠，都说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旁边不断啃食的秃鹫里发出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
　　躲在远处的人看着她们，疑惑道。
　　“她们真的是来喂鸟的？怎么好像聊起来了？”
　　对着尸体聊天，她们脑子是多少有点毛病。
　　……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太离谱，我千里迢迢从广西到重庆，八月二十五我就到了，一直上网课，现在告诉我，高温持续到十七号，也就是说，我还要上网课。
　　早知道来之前我就把票给退了，离谱死了，早来了差不多一个月。
　　——
　　我可能要和朋友计划去爬山了，因为我太闲了，我在宿舍要长霉菌了你们懂吗！！！
　　真的快疯了！！！
　　

第41章 玫瑰庄园【六】
　　◎它们在吃什么◎
　　夜色撩人，凛冽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袭来，簌簌风声诡谲非常。
　　夜幕星光寥寥，昏暗下，两个女人站在猩红的玫瑰中，身形瘦削高挑，穿着贵气，这让她们像是闲来无事的贵小姐在闲聊。
　　“还挖吗？”洛宁偏头，对一旁的江楠开口问着，手上拿着沾着土腥的铁铲，诡异但丝毫未损她的优雅。
　　若是按地图上标红的地方挖，至少需要挖三十多处。
　　江楠的目光扫过花田里的被啄食干净只剩坑洞的地方，秀气的眉微蹙，随后摇了摇头，淡淡开口，却没有回答洛宁的问题，而是对这些人进行了判断。
　　“这些人都是赫安莉雅的追求者。”
　　系统先前对赫安莉雅有所介绍，说过赫安莉雅的追求者在玫瑰盛开后突然消失。
　　只是她不明白，地图的主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人埋在哪里。
　　这个加百利，在这个地方担任的是什么角色，是否还活着已经成了个问题。
　　现在她们要是按照地图那么挖，也都只有一个结果，挖出更多的尸体，让更多的额秃鹫来蚕食，那倒也不必再白费力气做这些。
　　阎欣皱着眉看着她们靠得极近的背影，不知在嘀咕什么，倒是看起来亲密无间，她有些无语，吐槽着。
　　“她们出来到底是干什么？想要卿卿我我也用不着跑这种地方”
　　说完，她被风吹得打了个冷颤，对那边只要风度的两人甚是唾弃。
　　她和杨怡蹲在这里许久，还想着这两人要找什么线索，却没有想到她们拿着铁铲就真的是来挖东西，挖完之后就不知道怎么靠在一起了。
　　“再等等吧。”杨怡握着她的手，安抚般对她开口。
　　但在这时，洛宁回头看了过来，似知道她们藏身的位置一般，一双眼眸微眯，笑意寒冷，开口。
　　“出来吧，藏着也挺累的。”
　　闻言，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两人怔愣了一下，但随即发现洛宁看得不是她们这个方向，还想着洛宁抓人还抓错了地方，便觉得好笑。
　　但没有等她们放松下来，这时的江楠看向了她们藏身的方向，淡色的眸子在夜色中藏着旁人看不清的情绪，冷冷开口，像是已经带着不悦。
　　“出来。”
　　她们两人看得不是同一个方向，洛宁看的那个地方的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里面藏着的陈磊走了出来，嘴角扯出尴尬的笑。
　　无奈，知道她们也暴露了，她们也只能坦然地走出来。
　　洛宁和江楠看样子并没有要对她们做的事遮遮掩掩的样子，他们也就都看到了在她们面前的坑中，围绕的一堆红色秃鹫如饿狼野兽一般，狼吞虎咽着什么，时不时能听到几声骨头的脆响，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在吃什么？”阎欣往坑洞里瞟了眼，但只是看到秃鹫们争先恐后地啄食着什么，却无法辨认出来，越发好奇下询问出口。
　　因为江楠和洛宁先前一直背对着他们，天色又黑，以至于他们无论离得远哪个角度都看不清，也并不知道她们到底挖出了什么。
　　可问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都是秃鹫，秃鹫吃什么，那是尸体是腐肉。
　　所有，她们挖的，也只能是尸体了。
　　这也印证了，江楠和洛宁在出来时说所说的“喂鸟”，喂的什么意见不言而喻了。
　　洛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手里拿着江楠的长刀，撇开底下的秃鹫们，给他们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理所当然的似开口。
　　“尸体啊。”
　　许是感受到了刀上骇人的气息，红色的秃鹫们惊慌得扑扇着翅膀逃离，飞往了古堡的方向，站在了敞开的窗户边上，诡谲可怖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或者说是盯着一个人，带着仇恨。
　　索性夜色里看不清，他们也没有再理会那些秃鹫，反而被洛宁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是想要地图对吧。”
　　她的一句并非疑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仿佛已经从他们神色各异上看到了答案。
　　几人沉默着，不知道面前这人想要做什么。
　　江楠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瞥了一眼洛宁后，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戏谑，好似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也没有戳穿，只是声线冷淡地开口道。
　　“地图可以给你们。”
　　“但你们要把地图上标红的地方都挖出来。”
　　洛宁隐去了眸底的玩味的笑以，佯装出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附加了一个条件。
　　“今晚。”
　　江楠和洛宁知道这里埋着的都是什么，她们提出这个也带了点坑人的意味，更合理两人的神情是那么认真，好像真的是需要有人做这件事，而且里面藏着不小的线索。
　　对于她们提出的条件，一下子让他们有些心动，但因为顾虑晚上赫安莉雅那边是否会在晚上敲响谁的房门，所以阎欣和杨怡并没有急着去答应，还在小声商量。
　　但一旁的陈磊却坐不住了，先前的金豪已经没用了，他也只能另辟蹊径，更何况这是这两个人自己提出来的，就算被坑了也至少拿到了地图。
　　所以他急忙拿起一个铁铲，立即开口道。
　　“我可以挖，地图给我。”
　　他说完后，洛宁瞥了一眼后，直接把手里的地图扔了过去，陈磊连忙接住后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标红让他额头一跳。
　　“这……”他犹豫着开口，有些不确定。
　　阎欣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后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佯装出鼓励的样子，点点头道。
　　“这说不定有什么重大线索。”随后又买了假装柔弱一般，对一旁的杨怡皱眉道。
　　“怎么办？我们就是拿到了也挖不完。”
　　似乎是被她的话说动了，没有看到洛宁眼底的玩味。
　　他看了眼城堡那边，最后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提着铁铲去往了最近的一个标红的地方。
　　看着埋头苦干的人，洛宁眼中的笑意浓郁，随即拉起江楠的手腕，轻声开口，像是怕吓到对方一般。
　　“我们回去了。”
　　江楠感受到手上的温热，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倒也没有再试着徒劳无功的挣扎，“乖乖”被对方拉着走，没有人看见江楠瞪着洛宁的眼神。
　　阎欣看着她们回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杨怡把采摘下来的一支玫瑰递给她时才回过神来。
　　玫瑰的刺被杨怡细细地修剪掉，让阎欣拿着时没有被刺伤。
　　“回去做香水吧。”杨怡看了看夜色，知道不早了，便开口道。
　　玩家们现在知道的真正的任务只有做香水，毕竟谁都无法保证第二天赫安莉雅会做什么。
　　阎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她太随意了。”
　　随意到让人无法看透她真正的实力，像是副本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游玩的地方，既看不出她有何执念到此，也看不出她的笑底下真情有多少。
　　洛宁不像个人，但像个能模仿人的木偶，相比之下，江楠虽然冷漠，但反而比洛宁像个人。
　　杨怡指尖轻弹了下对方的额头，无奈地笑道。
　　“你管人家做什么？不是骗你就不错了。”
　　阎欣摸着被弹的地方，瞪了对方一眼，开口道。
　　“别老动手动脚的，被别人看见了就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
　　说完，便不等对方，有些气愤地径自朝回去的路走去。
　　杨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无奈。
　　……
　　徐浩上了二楼后，发现这里的围绕的玫瑰比一楼还要多，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窗户，房门，却无法让人感到其中的浪漫，只让人觉得红得瘆人。
　　头顶的灯映照得通红，周围的蠕动发出细碎咀嚼的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脚下突然爬过什么，震惊之下跳地躲避起来，手不小心扶到了墙。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墙面的异样，那里的不断蠕动的玫瑰似要把他拖进去，让他立即反应过来远离了墙面，但手不免被刺出了满手的鲜血，让他一阵后怕。
　　嗅到了血腥，玫瑰们越发猖獗得要攀上来，想要缠上他的身子。
　　这时，高跟鞋走过的声音传来，沉闷的响声似能穿透人心回荡走廊，让人心悸恐惧。
　　越来越近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蠕动的花也渐渐停歇，安静地像是从未动过。
　　徐浩发现了跟在女人身后的管家，于害怕而言，更多的是想赢的兴奋。
　　珂瑞蕾恭敬地推开了一扇门，等女人走了进去后自己才紧接着走进去。
　　“有只小老鼠。”珂瑞蕾眼睛看着她，淡笑着开口。
　　“不要紧。”
　　赫安莉雅深色的眼睛漫上猩红，戴着手套的手温柔地执起面前人的手，红唇扬着的弧度，让她看起来格外开心，只听到她无所谓地开口。
　　若有若无的砸门声从摆满香水的柜子后面传来，毫无规律，像是有人在后面疯狂的砸，但所能传出的声音只有细微的一点，仔细听，里面似乎还有辱骂的声音。
　　“它又不听话了。”
　　赫安莉雅转头睨了一眼，眼底泛着冷漠，在她说完后，四周的玫瑰爬上了柜子，直到透不出一丝缝隙，砸门声才渐渐弱了下去。
　　等没了声响，她才重新看向被自己握住的手，手中玫瑰的刺划破了对方的手腕，鲜血涌出，又被玫瑰吸收殆尽。
　　这点疼痛对珂瑞蕾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人。
　　等鲜血被吸收的差不多了，玫瑰才被拿开扔进透明的器皿里，瞬间燃起的火焰伴随着血锈味，又带着让人着迷的未知香味。
　　赫安莉雅眼中带着一丝痴迷，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最后融成了鲜红的液体，她开口。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只有一种香水能让我满意，他们只能成为我花田的养分。”
　　她每年发布的公告，只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养分。
　　“我很爱你，珂瑞蕾。”
　　她眼中有着深情，一字一句让人无法质疑。
　　“我知道，赫安莉雅。”
　　珂瑞蕾看着面前的人，嘴角的笑意温柔，眼底却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爱意中带着不舍。
　　赫安莉雅用昂贵的丝巾，亲自替对方包扎好伤口，随即拿起桌上的器皿，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一个透明精致的容器里。
　　喷洒的水雾将她环绕，血腥与玫瑰相伴，异样的味道却越发引她入迷，苍白的肌肤也在这一刻染上几分红润，让她正常了许多。
　　“我为何越来越离不开你？”赫安莉雅眼眸微眯，眼底的笑意让人心惧。
　　珂瑞蕾却像是习惯了般，一如既往地回答着那个让对方满意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
　　赫安莉雅满意地看着她，拿着香水走出了门，珂瑞蕾紧随其后。
　　诡谲的气息让玫瑰们不敢造次，两人走下楼梯，躲藏起来的许徐浩立马钻进了那个房间。
　　浓郁的气味无法消散，就连不喜香水的他，也不免对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产生一丝痴迷。
　　“咚咚”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让他看向了摆满香水的柜子。
　　被罗列出来的每瓶香水都精致地价格不菲，但每一瓶里都空空如也，没有一滴液体。
　　这诡异的一幕让徐浩产生了怀疑，因为按赫安莉雅这么喜欢香水的程度，不能放了一柜子淡淡空瓶子。
　　他被柜子里的敲门声吸引，趴在传出声音的柜子上，确认了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难道里面有人？”他疑惑地开口。
　　正在他思索间，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运作的声音传来，过了片刻，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柜子后的墙壁里。
　　没了遮掩物，“咚咚”的声音越发急促。
　　自以为找到了赫安莉雅秘密的徐浩神情激动，在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独身进入了里面往上走。
　　他的脚步声响彻了这个密道，回荡在黑暗中，许久没有被打开的密道，传来了腐臭的气息，让人窒息。
　　“什么味？有人死了吗，这么臭？！”
　　他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面对不知尽头的黑暗，他的恐惧徒然升起。
　　身后，入口再一次被柜子遮挡住，任里面如何拍打都无法再打开。
　　……
　　【作者有话说】
　　第一天看见重庆没得太阳，新生终于军训了，他们真的太安逸了，对比曾经，我很嫉妒
　　

第42章 玫瑰庄园【七】
　　◎又是一个自作主张的◎
　　停靠在窗户上的红色秃鹫，眼睛在夜幕中犹如闪着光般，倒映出房间里的人。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手起刀落间，鲜血四溅，洒满了房间，将男人的脸衬得越发凶狠可怖。
　　血浸染了衣服，慢慢在身下汇聚成一摊血水，男人的脸上扭曲痛苦，惊恐地瞪大的眼睛深处，倒映出将自己杀害的罪魁祸首。
　　血液的流逝让男人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逐渐消失，大张开口努力地想要呼吸，却吐出一口血，剧痛从胸口传至四肢百骸，剧烈的颤抖让他看着面前的人愈发的模糊，脸色苍白如纸，呢喃着刺耳的声音，有着惊恐。
　　“为什么……”
　　他只是想要找这个人来联手，却没有想到在把人放进来的瞬间，这人一刀扎入了他的胸口。
　　男子眼中是对鲜血的痴狂，看着面前倒地挣扎的人，只觉得心中畅快，面对质问，他只是冷笑一声，将对方胸口上的到插得更深，幽幽开口。
　　“我喜欢杀人，杀人是没有理由的，既然系统开放了生杀权，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不仅是你，这里的人我都要杀死！”
　　一个杀人魔，似乎真的不需要一个杀人的理由。
　　刀推入深处，地上的男人如死鱼般一挺便没了动静，一双恐惧的眼睛仍瞪着男子。
　　男子没趣地啧了声，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时，门口被敲响了。
　　他动作一顿，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吃食。
　　先前下人已经送过餐了，那这次来的人是谁？
　　浓烈的花香入鼻，几乎是下意识的，男子确定了外面的人。
　　赫安莉雅站在3号门前，由珂瑞蕾礼貌地敲响了房门。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的主人想同您聊聊。”
　　赫安莉雅眼眸微瞌，许是等待的无聊，她轻搭在手臂上的指尖微微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似在数着什么。
　　里面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周遭攀爬于墙壁的血色玫瑰密密麻麻的兴奋蠕动，让人头皮发麻。
　　【玩家赵平，宣布死亡】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彻整座庄园，落在每一位玩家的耳中。
　　7号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顺着缝隙露出了一个人影，她的目光缓慢的扫视着一楼的走廊，听着墙壁上攀爬的东西细细密密的蠕动声，并未露出惊慌，反而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激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赫安莉雅和珂瑞蕾的身上，耳边充斥着系统的声音，眼中慢慢带上了几分不明的笑意。
　　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时，再次关上了房门。
　　3号门里的人靠在门边，屏息凝神着让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没有人。
　　这不是他的房间，即使赫安莉雅进来抓人，也与他无关。
　　思至此，男子的看向地上躺着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露出几分无视生命的残忍。
　　外面等待的赫安莉雅叹息一声，似已耐心耗尽，眼中带上倦意，红唇轻启，缓缓开口。
　　“看来里面没有人。”
　　清澈慵懒的嗓音回荡在走廊，带着异样的诡谲。
　　她带着珂瑞蕾离开了3号门前，走到大厅中时，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眉头微蹙，似有着对自己地盘被弄脏的不悦。
　　珂瑞蕾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抬手招来几个下人，随后站在男人的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嘴角噙着的笑意看起来格外友善。
　　“调香师，您该回房间了，在这里可做不出香水。”
　　一字一句的警告，未能得到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个反应的反馈，但她仍旧保持着微笑，对地上的人发出最后的警告。
　　“您如此不知悔改，我便只能让人送你回去了。”
　　赫安莉雅皱着眉轻咳了声，对今晚格外的不满。
　　这时，一旁等待的下人上去，把人拖行着拖回了本该属于他的房间。
　　暴力的拖行，让男人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但这一次，鲜血没有再染红地面。
　　“珂瑞蕾。”她轻声唤道，无限的缱绻和几分不满。
　　“我的花要枯萎了。”
　　珂瑞蕾摇了摇头，笑得温柔，道。
　　“不会的，我可以向您保证。”
　　说着，她谁深邃的眸子伸出闪过一丝嗜血，不顾一切的样子只为了眼前这人。
　　赫安莉雅轻轻笑着，犹如悦耳的风铃声，却在这座城堡里不断回荡，骇人可怖。
　　玫瑰被她的香水吸引，在她的脚下臣服，沉醉着迷到尸骸遍野，却让她惨白的脸色愈发如同一个正常人。
　　江楠推开门，淡漠的神情上有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看了一眼外头，腰间被环上一只手给拖回了房间里。
　　背后熟悉的气息让她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但仍冷冷开口。
　　“放开。”
　　她睡眠浅，方才确实是被赫安莉雅吵醒了，但她确定自己起来开门时，洛宁还躺在床上睡觉，怎么过了一会儿就醒了。
　　洛宁微微摇了摇头，埋在她脖颈处理轻轻嗅着，皱起眉道。
　　“你有些不对劲。”
　　说着，她冷笑一声，眼底的戾气疯长，骇人的气息压下，毫不留情地开口。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在自作主张。”
　　说着，禁闭的窗户被什么猛然撞击，距离的震颤抖落了一地花瓣，哀嚎的鸟鸣后，似不知为何窗户被封而愤怒用身子砸窗。
　　好在窗户结实，厚厚的一层灰让江楠只能看清外头的几只血色的身影。
　　它们在找她，她可以确定。
　　因为赫安莉雅给了她一支玫瑰，虽然让她的身子有所好转，但她也发现了，只要她出现，便会散发若有若无的香气，和赫安莉雅身上颓靡腐烂的气息如出一辙。
　　怪不得从外面看时，只有一楼的窗户是被打开的，二楼及以上的窗户都禁闭着。
　　这些秃鹫只怕原本是朝着赫安莉雅而去的，而赫安莉雅将它们的目标转向来她，这是拿她当挡箭牌了。
　　这般想着，她眸中带着几分隐晦，几分寒意，也忘了要推开洛宁，目光看向被她随意放置桌上的玫瑰。
　　但下一刻，桌子上的玫瑰像是感受到什么，被骤然燃起的火焰在瞬间燃为灰烬，只留下一小滩灰在桌子上，焦味与香水的气息混合得弥漫在空气中。
　　她的手指微动，长刀泛着冷光，锋利的刀刃让人心生惧意，手腕一转，长刀击碎玻璃，精准地击落外面的东西，让其他还想撞击的秃鹫有了顾忌，犹豫着不敢乱动。
　　江楠被洛宁抱着半晌，直到撞击窗户的秃鹫飞走，这才放开对方。
　　身后的气息消失，江楠偏头看向那个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人，心下复杂。
　　她无法否认，自己并不排斥对方的接触，甚至每一次都有着从灵魂深处的欢喜。
　　江楠知道即使外面的秃鹫冲进来，自己即使有所损伤，也不会死去，可她却开始依恋对方，对方像是有什么吸引力，引得她无法拒绝。
　　“洛宁，你会一直跟着我吧。”
　　江楠说完，便有些后悔，快速看来一眼洛宁就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径自走到了桌子旁，继续捣碎里面的花，弄出花汁。
　　她的思绪有些乱，因为洛宁。
　　洛宁的出现很突然，和将自己救下的那人一般，突然出现，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世界。
　　江楠在以往不知多少年间，从未被人如此细心照顾过，更别提像洛宁这般有着强烈存在感的陪伴，她或许陷进了对方的陷阱，却并没有感到后悔，至少，对方还未欺骗过她。
　　洛宁对于她的问题，摩挲着下颚思索了一阵，很快给出了回答，笑意依旧。
　　“小江楠忘了，我说过的，会一直都在。”
　　江楠抬头，淡色的眸子深处似有着什么，开口。
　　“你想要脱离这里对吧？”
　　这是洛宁一开始同她说的，那时她并不知道洛宁为何想要所谓的自由，现在她好似懂了一点对方的想法。
　　因为这里的罪恶延绵不断，因为玩家被主神玩弄股掌之间。
　　洛宁没想到江楠会问这个，幽深的眸子深处让人看不懂，却看到江楠不再看她，低头捣着容器里的东西，她听到对方开口。
　　“我会帮你。”
　　她想，洛宁可以一开始就知道了她可以指认任何人成为boss的能力。
　　这或许，就是洛宁接近她的原因。
　　“但你要一直在我身边，直到我找到她。”江楠说。
　　她的条件很简单，但这对她从来都是奢望，只有洛宁可以做到。
　　“她？”洛宁轻笑着来到江楠的身后，眸中意味深长。
　　她就是她，江楠要如何找她。
　　这时，长刀带着被击落的秃鹫回来，把半死不活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缩回了江楠身边。
　　江楠走过去，刚要伸手时被洛宁拦住，对她笑着开口。
　　“太脏了。”
　　说着，亲自提起了秃鹫的鸟腿，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秃鹫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在她们面前下出了一个蛋，但到了地上蛋壳粉碎后只剩下一摊伴着透明液体的蛋黄。
　　江楠：……
　　她没看错的话，这是公的。
　　洛宁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随即眸光一寒，凌厉骇人，开口带着无尽的威压。
　　“跪下。”
　　她的话不是对着江楠说的，话音刚落，暗红的人影出现在碎蛋壳旁，戾气疯长，让这周围的玫瑰都开始忌惮。
　　“你们怎么敢？！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男人嘶哑着难听的嗓音开口，却没强烈的压迫感压得无法抬头直视她们。
　　“这是什么东西？”江楠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朝洛宁问道。
　　洛宁接过江楠手中的东西，替对方捣着后开口。
　　“我也不知道，叫它蛋精吧。”毕竟是被下出的蛋里出来的东西。
　　听到洛宁一本正经的回答，江楠忍不住偏头勾了勾唇，倒是那人却怒了。
　　“本少爷可是伯爵独子，是来迎娶赫安莉雅小姐的……”
　　它在那边吧啦了一堆话，但显然江楠和洛宁都没有兴趣去听。
　　她们两人并不知道如何制作香水，只是随意把摘下的玫瑰捣碎出花汁，便应付赫安莉雅明天的审问。
　　长夜漫漫，寒冷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淌在血泊中的尸体手指微动，随后不知过了多久，扭曲可怖的神情逐渐缓和，几声骨头的“咔咔”声令人头皮发麻，只看到地上的人，似不习惯身体的僵硬，僵直地坐了起来。
　　窗户的边上，成群的红色秃鹫挤在上边，争先恐后地瞧着里边的，哀鸣的鸟鸣嘈杂。
　　男人僵硬地转过头，苍白的脸色带着阴测测的笑，胸口上血肉模糊的大洞昭示着他的死亡。
　　四周的玫瑰蠕动着离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男人站起身来，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走出房门时，扫视整个走廊，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敲响了1号的房门，等待着里面的人开门。
　　“滚。”
　　里面的人显然再次被吵醒后，脾气也不是很好。
　　男人毫无血色的面皮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瘆人可怕。
　　……
　　【作者有话说】
　　那个鸟蛋不要怀疑，就是恶心某些男的啦，别太爱男啦
　　

第43章 玫瑰庄园【八】
　　◎我知道◎
　　升起的晨曦将傍晚附在花瓣上潮湿的露水照得晶莹，鲜红如血的花瓣，上面即将落下的水珠像是滴出的鲜血。
　　大片的玫瑰花田，延绵至远处的村庄，开的烂漫夺目，红似血海。
　　仆人们敲响了一楼里每一位的房门，等所有人走出来后带至宴客厅中。
　　赫安莉雅换了一袭更加华丽的深红礼服，美得犹如一杯红酒，让人沉醉。
　　她背对着，露背的礼服将她完美的背部露出，光是站在那，便已妖冶惑人。
　　面前的巨大的画像积了一层灰，只隐约看出这是一副全家福的画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赫安莉雅的脸上，为她苍白的脸色染上光晕，也让人看到了她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
　　6号房门走出的女子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面的反光将她眼中的精明遮掩，随即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乖巧”的女生。
　　林佳朝苏玥腼腆地笑了笑，小声开口。
　　“我不敢过去。”
　　她的手上紧紧拿着一个容器，里面装着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带着玫瑰的香。
　　苏玥不再看她，也没有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闪过的狡黠。
　　这时，3号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的男人顶着自己的地中海和啤酒肚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后面的几人怔愣了一下，特别是那个长相凶恶的胡天。
　　胡天的手中也那着一个装了液体的容器，被叫醒的起床气在看见地中海男人时烟消云散，阴狠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发现对方身上穿的还是被血染红的衣服，身体上血肉模糊的洞赤裸裸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手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手中的容器捏碎才让自己忍住。
　　阎欣和杨怡互相对视一眼，倒是什么也没有说，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往前走。
　　江楠走出来时，手上并没有东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穿着血衣的男人，皱了皱眉，眼底流转着嫌弃。
　　正在众人疑惑她空空如也的手时，洛宁这时才打着哈欠出来，一手拿着两瓶东西，顺手交给了敲门的下人。
　　待手上空了，洛宁才自然而然地走到江楠的身旁，低声同对方说话。
　　“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江楠看着地上散落的鸟毛，是从地中海的衣服里抖落出来的，她沉默了一瞬，淡声开口。
　　“鸟人。”
　　洛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
　　“记得我说的话吗？不要吃她准备的蛋。”
　　像是不放心，她又低声叮嘱了一句。
　　江楠也没有再刻意排斥对方，点了点头。
　　“知道了。”
　　离得她们近的林佳眸子转了转，看向她们时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略过洛宁，嘀咕了一句“笑得好假”后，转而拉住了江楠的手，装出惊恐的样子，对江楠开口。
　　“那人死了。”
　　江楠淡定的抽出自己的手，道。
　　“嗯。”
　　昨晚系统的声音谁都听见了，就算不知道“赵平”是谁，但看今日的情况，除了是那个浑身是血还走得稳稳当当的“人”。
　　女生见江楠离开，撇了撇嘴，再一次缩回了苏玥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害怕。
　　胡天啧了声，脸色阴沉地走过去。
　　宴客厅的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一份早餐，煎蛋和牛奶。
　　见此，江楠看了眼旁边的洛宁，想不通对方为何知道会有煎蛋，还特意提醒了她。
　　她又想起了昨晚，那个从蛋里生出的贵族鬼，口口声声说说来迎娶赫安莉雅的。
　　待众人落座，连带少了一条腿的金豪都被下人拖着到了椅子上，疼得大声嚎叫，整座城堡都回荡着她他的惨叫。
　　满身泥土的陈磊恶狠狠盯着洛宁和江楠两人，挖了一晚上也没有发现什么，还顺便把那群秃鹫喂饱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赫安莉雅转过身，姿态优雅从容，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道。
　　“不知各位睡得可好？”
　　玩家们精神状态还好，也就表明昨晚乖乖待在房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即使有，也不敢同赫安莉雅提出，只能点着头应付。
　　赫安莉雅看向众人，笑道。
　　“少来一个人哦。”
　　“是昨晚的小老鼠。”珂瑞蕾笑着恭敬，回答道。
　　闻言，他们才左右看看，但都不相熟，想来半晌才想起来少来那个看起来温润的男子。
　　既然珂瑞蕾说是“老鼠”，那对方定然没有安分得待在房间，还有可能上了被赫安莉雅警告过的二楼。
　　至于对方是睡过头了还是死了，他们都不得而知。
　　赫安莉雅没有在意少的那个人，偏头她示意珂瑞蕾将各自的半成品香水收上来。
　　在见到各种容器里各种液体时，眉头轻轻皱了下，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珂瑞蕾让人把收上来的容器都放到一处后，对玩家们微笑着开口。
　　“各位，这是我让厨房精心准备的早餐，还希望格外能吃的习惯。”
　　面前的煎蛋品相很好，但在这偌大的城堡里，给他们吃这些未免显得寒酸了些，可看珂瑞蕾的样子，他们今日的早餐的确只有这煎蛋和牛奶。
　　煎蛋带着若有若无的腥味，被其香味掩盖，心不在焉的人拿着刀叉又不知如何下嘴。
　　珂瑞蕾看着还没有动手的人，嘴角的笑意像是威胁。
　　江楠没有动，但身旁的洛宁却将牛奶递到来她的跟前，道。
　　“喝吧，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牛奶没什么问题，看着已经被洛宁递到眼前的东西，她也只能拿起来小口小口的喝着，目光却看着餐桌上的众人。
　　系统只说了，不能忤逆赫安莉雅对*于香水的言论，但其他问题以及要求，他们都有权拒绝，就像今天的早餐。
　　“你记得出去的路？”江楠小声问道。
　　洛宁的地图已经被陈磊拿在手里了，想要回来大抵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们想要安全出去，得靠她们把地图记得完整度。
　　江楠问这一句并非担心，就算洛宁没有记住，她也早已经将地图背了下来。
　　洛宁朝她笑了笑，不甚在意，道。
　　“会有东西给我们带路的。”
　　她们窃窃私语着，没有理会珂瑞蕾的目光。
　　但其他人被女管家看得心底发毛，胡天本不想吃的，但一抬头对上了“赵平”诡异的笑容，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小声骂骂咧咧后，便埋头吃了起来，虽然觉得味道不像煎蛋，带着腥味，但也没有过多的考虑。
　　阎欣拿着刀叉，被杨怡拦下来，疑惑看过去时，发现对方朝她摇了摇头，又看向江楠和洛宁那边，见其只是喝了牛奶，便彻底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晚上的时候珂瑞蕾让人送了晚餐到房间，他们早上也说不上饿，犯不着冒险。
　　林佳和苏玥是听见了江楠和洛宁的话的，自然也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陈磊看了看几人，但一看到耍了自己的两人便控制不住气愤，拿着刀插入煎蛋的样子像是要将其碎尸万段。
　　金豪已经疼得不省人事，也没有什么力气拿起来吃，只是白着一张脸，出气多进气少。
　　至于那个被系统判定死亡的“赵平”，吃东西的动作竟然是出奇的优雅，与自己油腻的外表格格不入。
　　等江楠手中的牛奶见了底，那边检查玩家那些磕碜香水的赫安莉雅，也在这时得出了最喜欢的答案。
　　她纤细修长的指尖捏着一只透明的容器，微笑着开口。
　　“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但仅有这个香水可以入得了我的眼。”
　　容器上标着大大的“10”号，看清楚的胡天顿时被口中还未下咽的东西噎住，猛的咳嗽了起来。
　　众人也在这时看了过去来，多为幸灾乐祸。
　　被赫安莉雅选中的人，今天晚上会被其找上门来。
　　容器里本没有什么东西，只是边缘被沾上了的暗红的液体，而且已经干枯，任谁看了都知道，那是血。
　　想来这是胡天随便拿的一个，但是不小心沾了血。
　　赫安莉雅看了过来，目光幽幽，让人发怵，笑道。
　　“是被我选中太激动了吗？”
　　胡天喝了一口牛奶才稍稍缓过来，一对上赫安莉雅的目光，不知为何好似被蛊惑了一般，就连凶狠的目光也缓和了些许，开口。
　　“是的。”
　　赫安莉雅嘴角的弧度渐深，声线轻柔，说出的话却骇人至极。
　　“我很喜欢，请问是用谁做的？”
　　她没有说是用什么材料，而是问是谁做的，那应该是问上面的血是谁的。
　　江楠往那个神色正常到诡异的中年男子看去，对方身上的血迹干透，胸口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让人知道上面曾被插入过什么致命的东西，里面似还有什么在蠕动，恶心得不行。
　　胡天被赫安莉雅的问题问得愣住片刻，赫安莉雅的指尖正好在这时挡着边缘，他也无法看清沾染在边缘的血迹，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个空着的透明容器。
　　“我不知道。”胡天坦然地开口。
　　对于他的无知，赫安莉雅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越盛，犹如一枝散发着迷人气息的红玫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蛊惑性。
　　“作为它的创造者，我不介意你的忘记，作为奖励，我今晚会请你上到二楼，让你仔细回忆起来。”
　　她温柔的样子看起来无害极了，让人忽略了她的可怕，也让胡天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傻逼，以为上去了还能回来吗？”陈磊小声嘀咕。
　　旁人也小声讨论着，让胡天瞬间回过了神，脸色再次变了变，凶神恶煞的。
　　“闭嘴！”
　　“赵平”看了过来，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男人。
　　胡天本就性格暴躁，对于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也没有多少害怕，只是听到身边人的讨论，才发现自己被赫安莉雅开了刀，而且还多了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缠上了自己。
　　他当即愤怒地把手边装着牛奶的被子砸了过去，玻璃碎裂炸开，里面的液体四溅，渐到了“赵平”的身上，但“赵平”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只紧紧盯着他，瘆人的可怕。
　　“别看了，听见没有！”胡天烦躁地过去一把摁住对方的头砸向餐桌，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充血的双眼带着煞气。
　　他粗喘着气，充血的眼睛带着狠厉，看着不远处的赫安莉雅。
　　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眸中闪过杀意。
　　江楠的面前多了一块玻璃的碎片，她并未理会，起身准备离开，但停顿了一下，后对一旁的洛宁道。
　　“你快一点。”
　　看到那人点头，自己才起身离开。
　　洛宁走到珂瑞蕾的身旁，小声地交谈了什么后，珂瑞蕾点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她道了句谢后离开，跟上了江楠。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剩下胡天和被其摁着头的“赵平”。
　　……
　　【作者有话说】
　　一天都很困，是不是湿气重了，让我想想
　　

第44章 玫瑰庄园【九】
　　◎她对花粉过敏◎
　　“你也来找花的吗？”
　　林佳看到了正好站在花田边上的江楠，骄阳烈日，将对方略显苍白的肌肤衬得多了层光晕，安静站在一旁，低垂的眼眸好似在观赏眼前的花，却又在花的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
　　听到声音的江楠抬起眼眸，偏头看向林佳，蹙眉，刚张了张口想要说不是。
　　尖锐的鸟鸣声划破天际，血色的身影猛然俯冲下来，尖锐的喙犹如尖利的锥子，直直对着她们。
　　江楠眸光一寒，眸底漫上一抹妖冶的深红，无法抵抗的压迫感骤然自她身上降下，整片花田似都被她的气势压得弯了**，盛开的花聚拢成花苞保护起来。
　　利刃的冷光一闪而过，漫天血雾炸开，却未能染上她的衣裙一丝一毫，她仍安静的站在那个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佳看傻了，回过神后看到江楠手中的长刀，眼底似闪过了什么。
　　江楠收起刀后，抬脚走到在地上淌着血抽搐的秃鹫，果然在濒临死亡之际，承载着一只鬼魂的蛋被排出体外。
　　但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没有碎，所以什么也没有出现同先前那只贵族鬼一样的鬼。
　　林佳“咦”了一声，招呼了一同出来的苏玥后，蹲在地上观察了片刻后，诧异道。
　　“鸟界发展成这样了吗？公的都能下蛋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触碰，但被江楠开口阻止了。
　　“最好别碰……”
　　随后她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里面有脏东西。”
　　一听这个，林佳虽然还是很兴奋，但好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再去碰。
　　苏玥离的不远，听到林佳的招呼后便走了过来，待看到地上的东西后，皱了皱眉，道。
　　“怎么了？”
　　林佳站起身来，神色激动的指着上头盘旋的鸟，像是组成的红色大网。
　　“我们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它们突然就冲过来了，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我就客死他乡了。”
　　她说得很是委屈，配上那张脸，更是让人心疼。
　　其实这些鸟不会朝林佳去的，它们的目的怕是只有江楠，毕竟她身上还有赫安莉雅的气息。
　　苏玥踢了踢地上的鸟尸体，想了片刻，开口道。
　　“估计是饿了。”
　　林佳有些气愤，道：“那也不能吃人啊。”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羡慕地对江楠道。
　　“对了，你刚刚那把刀好厉害，是从交流区买的吗？”
　　她眼睛亮亮的，好似真的只是好奇。
　　江楠蹙着眉，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她本就敏感，又怎么看不出来，林佳的目的和一直装出来的样子，但她最后也只是模棱两可地给了个回答。
　　“别人送的。”
　　林佳小声“啊”了一下，随即也没有再多问引起对方的怀疑，笑道。
　　“那人对你很好啊。”
　　能把这样的宝贝送人，必定是很重视她。
　　江楠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马的嘶鸣，接着身旁撒下一片阴影，熟悉的清香袭来。
　　高大的骏马上坐了一个人，身影高挑，背对着光朝她伸手，容颜看不真切，江楠却仍能感受到对方的明媚张扬。
　　“上来吧，我带着你出去逛逛。”
　　她说得随意，就好似只是来这个地方游玩的。
　　江楠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让对方拉自己上去，沉默地看了对方半晌。
　　因为这座庄园很大，从先前的地图上看，最近的村庄也要走半个多小时或者一个小时，这里当然没有什么汽车的交通工具，所以洛宁才跟她提议说要跟珂瑞蕾借什么。
　　但她记得洛宁说的是要去跟珂瑞蕾借个马车，并没有说只是借个马。
　　像是看出了江楠的疑惑，洛宁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有马车了，我看这样比较快。”
　　江楠仍旧沉默地看着她，有些对对方马术深深的怀疑。
　　洛宁再强，也不可能十项全能。
　　“我要走过去。”
　　身旁的林佳噗嗤笑出声，靠近江楠的耳边，小声问了个江楠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喜欢她吗？”
　　江楠闻言，骤然愣住了，就连自己怎么上的洛宁的马都不知道。
　　她们靠得极近，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人不自觉得面红耳赤。
　　“刚刚说了什么，你的脸有点红？”
　　洛宁嗓音犹如钢琴曲般悦耳，但许是风声太大，江楠过了许久才辨认出来。
　　林佳的话响在耳边，她的心跳再次乱了。
　　若是第一次见面，江楠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喜欢”，但这是洛宁跟着许久，陪伴了她许久后，她竟无法给出一个令她自己满意的回答。
　　“没什么，说你不要脸。”
　　江楠怕对方等久了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这才随便扯了个回答应付过去。
　　正常人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她随便扯的慌，但不知为何，身后的洛宁轻笑了声，眸光幽深，开口。
　　“小江楠怎么知道我把脸丢了。”
　　平静的叙述，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可却无法让人听懂。
　　江楠最是能察觉旁人的情绪，更何况洛宁平常都笑着，她现在这个样子，突然让她想起了之前毫无感情的对方。
　　“你怎么了？”江楠眉头微蹙，疑惑问道。
　　洛宁没有回答她，脸上笑意依旧，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楠见对方不说话了，自己也就看向了前面被细绳绑着脚的鸟。
　　那是昨晚被江楠一刀捅死的鸟，身上还有一个血洞。
　　那个自称谁谁独生子的贵族鬼被洛宁用什么方法塞回了鸟尸里，让其“起死回生”。
　　洛宁说带路的东西，就是这玩意。
　　江楠看了一会儿飞得费劲的鸟，她们像是在遛鸟一样，第一次觉得洛宁压榨，又觉得她们太安静了，就换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会骑马？”
　　只有近距离感受过，江楠才没有再怀疑洛宁的马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学得太好了。
　　洛宁想了想，笑着开口。
　　“唔，这个东西，我在某个副本里看了一眼。”
　　江楠无法清楚对方话里有几分是夸大，但即使对方往夸张的说，她也无法质疑对方的学习模仿能力。
　　就像是做美人瓷时，她明明也只是看过两个人做出完整的美人瓷，却已经能在下一次重复着做了出来。
　　洛宁顾及到江楠，骑得倒不算快，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楠很快发现，洛宁认识的东西很杂乱，像是什么东西都囫囵地看过学过。
　　这让江楠对洛宁的怀疑又多了几分，想起对方说过不止一次自己不是人这种话，当时她也只当对方在开玩笑，现在她却要重新考虑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不等江楠把这些问题想通，她们已经进入了最近的一个村庄。
　　村庄里面的花农看着不速之客，随即注意到她们自城堡而来，当即热情地围上来，问道。
　　“你们是过来收花的吧，赫安莉雅小姐已经很久没有派人过来了。”
　　江楠被洛宁扶下了马，听到这些花农叽叽喳喳的话，捕捉到了一点。
　　赫安莉雅会定期派人来收花，看赫安莉雅的样子，应当是因为不舍得破坏自己的花田吧。
　　洛宁笑得人畜无害，询问道。
　　“有吃的吗？我们来的太急还没有吃早饭。”
　　江楠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对方说要给她找吃的原来是打算直接问。
　　花农们愣了愣，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道。
　　“有的有的，你们不嫌弃的话跟我们来吧。”
　　洛宁礼貌地颔首，牵着江楠的手道。
　　“有劳了。”
　　江楠皱着眉，别扭的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小声道。
　　“我不饿。”
　　洛宁却认真地思考片刻，道。
　　“先前有人同我说过，人就是会饿的，更何况你这个样子也并不复合健康的标准。”
　　江楠：……
　　她本来就不是健康的人，现在虽然因为赫安莉雅的玫瑰好了许多，但单从外貌看，她还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江楠脸色阴沉地被洛宁拉到一户花农家里蹭饭，扒拉着吃食，幽怨地看着洛宁。
　　洛宁像是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江楠已经知道这人大抵是不会感受到饿，也不会吃什么东西，看着她吃东西的眼神像是对什么的好奇。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忙碌的花农，问道。
　　“赫安莉雅小姐对你们很好吗？”
　　想这样的庄园，大多的庄园主对底下的农奴多是剥削，可她们来时，看到这些人的神情，并不像是对赫安莉雅的厌恶。
　　“赫安莉雅小姐是一个很好的人。”花农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谈及赫安莉雅，花农的脸上带上了几分骄傲的神色。
　　“赫安莉雅小姐接手了庄园后，时常对我们给予帮助，我们只需要帮她种养玫瑰，便可获得丰富的报酬，她很温柔，每一次巡视都不会像其他庄园主一样进行打骂我们这种卑贱的人……”
　　“她很喜欢玫瑰吗？”江楠又听到了玫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问道。
　　赫安莉雅虽然是为了喜欢的香水而种的玫瑰，可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庄园里的玫瑰有特殊的意义而收到她的重视。
　　花农这时却摇了摇头，道。
　　“赫安莉雅小姐对花粉过敏，我们每一次看见她来，她都会带着厚厚的纱巾，我们看她太难受了，也很同情的过去问过她。”
　　“但赫安莉雅小姐却说，这些是她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
　　“我们从未见过像赫安莉雅小姐这么深情的小姐，我们也很支持她，为她高兴。”花农的花里是对赫安莉雅深情的羡慕。
　　闻言，江楠的动作一顿，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处围绕了整座城堡的玫瑰，像是淌在血水里一般。
　　赫安莉雅对花粉过敏，这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不舒服，没事没事，更完这个副本我这个月又能休息了。
　　——
　　

第45章 玫瑰庄园【十】
　　◎她生病了吗？◎
　　江楠看得有些发愣，指尖被身旁的人捏了捏才回过神来。
　　她瞥了眼因无所事事而神情懒厌的洛宁，听到她似随意地问了句。
　　“什么是花粉过敏？”
　　闻言，江楠蹙着眉看她，可洛宁的神情又好像只是对这件事有着一点好奇，从而提起了兴致。
　　平常人听到这个，应当是便直接懂了，可洛宁不是，她会对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好奇，就像是新生的孩童，从未有人同她刻意解释过。
　　这里的玩家是为了自己心底的欲望而来，洛宁看样子也不像是交到过什么朋友的人，所以没有人给她解释也是正常的。
　　江楠想了想，随后耐心地同对方道。
　　“就是接触到过多的花可能会死的。”
　　洛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看到江楠犹豫了片刻，对她道。
　　“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常识？”
　　洛宁愣了愣，随即毫不在意地笑着看向外头，神情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孤独，她缓缓开口，好听的嗓音让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我能看到这个世界时，所有人都匆匆路过，没有停留，他们说的话我用了很久才能独自想清楚。”
　　江楠突然间，感觉到洛宁狂妄张扬的外表下，是一个同自己一般孤独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这样，洛宁才能这般吸引自己。
　　“江楠，你不属于这里，我才是你的归属。”洛宁道。
　　她对上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肯定。
　　她们两个都称不上是个人，却偏偏是个同类。
　　“那你呢，你的归属在哪里？”江楠问她。
　　似乎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洛宁竟觉得自己一时回答不上来。
　　江楠的心底想要听到一个答案，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的归属……我好像没有归属……我只想离开它，离开这里……”
　　洛宁露出了少见的茫然，喃喃自语着。
　　也只有这时，江楠才能看到她收起笑容，向自己展露最脆弱的一面。
　　花农已经忙碌完，再次来到她们的跟前坐下，与先前不同，这一次花农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和小心翼翼。
　　江楠看出了她的局促，这才主动开口询问。
　　“是有什么事吗？”
　　花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想问问，赫安莉雅小姐的病怎么样了？”
　　“她生病了吗？”江楠皱眉，想起之前看见的赫安莉雅的确脸色苍白，脸色也算不上多好。
　　花农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担忧道。
　　“我们也是听说，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赫安莉雅小姐的家族传出她生病的消息，还特意请了很多巫医去治疗，有人去给那边送花过去，老远就看见好多个人围着赫安莉雅小姐蹦蹦跳跳的，后来说是在驱除她体内的恶魔。”
　　许是怕她们不行，便急忙又道。
　　“那个悬赏令还挂在公告牌上呢，我们也是担心赫安莉雅小姐。”
　　赫安莉雅生了什么病？让她的家族大费周章地对她进行驱魔仪式。
　　江楠眼底闪过一丝隐晦，思考了片刻，对花农道。
　　“赫安莉雅小姐现在很好，只能你们挂念她，她会很高兴的。”
　　听到她的回答，花农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手放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上，嘴里喃喃了一句“上帝保佑”。
　　“我们都知道她会没事的，但她的家人……唉……”
　　花农叹息着摇头，似是感到惋惜。
　　“赫安莉雅小姐自生病以来，她家族里的人相继离世，现在只留下了她和一个管家，她也是一个苦命人……”
　　花农还在感慨，江楠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知道加百利这个人吗？”
　　地图的主人，在城堡里的人肯定不会回答她的疑问。
　　花农想了一下，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道。
　　“赫安莉雅小姐的爱慕者很多，最著名的就是这个叫加百利的贵族，是公爵的儿子，曾扬言要拿下赫安莉雅小姐。”
　　“他来过对吗？”江楠继续问道。
　　地图已经落在了庄园里，对方可能早就到过庄园了。
　　可说起这个人，花农的脸上有着几分厌恶，但还是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他带了很多人来，像一个军队一样，拿着一张地图就来挑战赫安莉雅小姐出的难题，我们都不喜欢他，他一来就把花踩坏了，但后来也没有再听说过他，想来赫安莉雅小姐一定不会喜欢他。”
　　江楠眼眸微垂，若有所思着，这时突然从窗户闯进一个东西。
　　看见那飞来的玩意，花农顿时大怒，顺手拿起一旁趁手的工具将其狠狠拍落，最后恶狠狠地开口。
　　“怎么又是这些鸟？就知道破坏我们种的花。”
　　被花农打落的是洛宁和江楠带来的那只秃鹫，本就重伤的它，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花农对上她们时，又换上了一张朴实的笑容，道。
　　“两位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把花装好给你们带回去了。”
　　洛宁点头，同江楠方才谈话的茫然已经褪去，仍旧带着笑意，优雅且不失礼节地道。
　　“有劳了，我们想出去走走，这时赫安莉雅小姐特意说的，让我们待她看看你们。”
　　随即她们出了花农的房子，在村庄里乱走。
　　“后面有人，别怕。”洛宁拉着她的手腕，安抚道。
　　江楠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们出来没多久，就有人在后面跟上来了，只是她们骑着马，那人却是靠两条腿跑着隐蔽地跟在后头。
　　她们两个嘴上不饶人，会得罪人她们也清楚，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副本里，想要杀了她们的人还是会有的。
　　好在之前那个地图画的详细，就连一个小小的村庄也照顾到了，她们左拐右拐的，足以将人绕晕，后面的人体力也即将耗尽。
　　她们最后停在一处花农所说的公告牌上，上面糊的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还是很清楚。
　　江楠看向上面时，抽空问了一句。
　　“后面的人是谁？”
　　“小江楠难道忘了，除了我们，现在拿着地图能找到这里的人只有一个。”洛宁提醒道。
　　“嗯。”
　　江楠这下是知道了，那是被他们骗去挖了一晚上尸体的那个人。
　　上面的公告写着的内容江楠看下来，大概知道了意思。
　　赫安莉雅被家人发现生病后很是担忧，特请了可以医治她的巫医前来。
　　但江楠不明白，里边隐晦地写着几个词“心病”“家族耻辱”，光看这些，她也无法判断出赫安莉雅到底生了什么病。
　　看了半晌，江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偏头看见一旁的人又在百无聊赖地看远处。
　　“你是不是看不懂？”
　　闻言，洛宁怔愣一下，还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在上面流连了几秒，最后开口。
　　“不认识。”
　　她坦然的样子仍带着无所谓的笑意，配着她那张明艳张扬的容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但是江楠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顿时，江楠有些心疼，她才知道，洛宁并不是真的一直无所事事的样子，只是因为听不懂，看不懂，又不会有人刻意去告诉她，所以才把什么都看得无所谓了。
　　“我给你念吧。”江楠眼睫微颤，隐去了眸底的情绪，道。
　　“好。”
　　洛宁突然贴近她，从后面看就像是她在抱着她一般，手覆上了她的手，微微俯身，靠在她的耳畔便轻声开口。
　　“借一下刀。”
　　身后杀机袭来，毫无预兆的寒光一闪而过，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血气弥漫，重物倒地声传来。
　　【玩家陈磊，宣布死亡】
　　响彻副本的系统提示音落入她们的耳中，江楠偏头，无意间瞥见了身后那人凌厉，嗜血的眸光。
　　那是一个陌生的洛宁，却依旧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解决了，省得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
　　洛宁将刀塞回了江楠的手中，自个伸了个懒腰，姿态懒厌地开口。
　　听到动静的花农围了过来，震惊地看着地上面目狰狞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江楠见花农已经开始看向她们了，轻靠在洛宁身上，手放在嘴边，指尖微微弯曲，皱着眉，眼眸下敛，轻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地开口。
　　“这人是个小偷，刚才一直跟着我们。”
　　陈磊的身上很狼狈，一身泥腥，也恰好符合江楠的话。
　　花农们见江楠这副病态的样子，只当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就算手上拿着刀，也认为是被逼得迫不得已了。
　　这时有人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道。
　　“他不是小偷啊。”
　　江楠眉头一挑，以为谎言被发现了，一旁的洛宁神色并未有其他变化。
　　但接下来花农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这是那些讨厌的大鸟，又是来破坏我们的花的。”
　　江楠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接着，道。
　　“是的，我们刚刚看错了。”
　　说完，她便打量起了地上的尸体，如何看，都是一个人的尸体，然而这些花农看到的却是秃鹫的尸体。
　　江楠在思索时，想起了洛宁今天早晨的警告。
　　这个人，吃了准备的煎蛋。
　　花农们是个热心肠的，又对破坏花田的秃鹫极为厌恶，当即让几个人把尸体拖远了去处理，免得又吓到江楠。
　　洛宁顺势揽着对方，见对方瞥了一眼自己后，出声道。
　　“等一下，那只大鸟……嗯，它藏了一份地图，可以给我们吗？”
　　花农把尸体上的地图拿过来，不免看到了上面标红的地方，“咦”了声后，疑惑道。
　　“怎么标了这么多地方？这些看着也不像是赫安莉雅小姐安葬家人的地方。”
　　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花农连忙闭了嘴，把地图递给了她们。
　　听到花农的话，江楠再想问时，花农已经坚决不开口了，她们也只能放弃。
　　……
　　【作者有话说】
　　嗯，我不理解，我这本明明连亲亲都还没开始写，顶天就拉手手睡觉黏人，但是它三天两头的高审，我是触犯天条了吗？
　　我想不到我能触犯除s，q外的其他，不能吧，它到底为什么会高审
　　

第46章 玫瑰庄园【十一】
　　◎吵过的◎
　　陈磊突然死亡的提示音，让还在城堡里的玩家愣了一下，但都没有多少在意，毕竟都只是为利益出发的陌生人。
　　林佳自江楠和洛宁离开后，便随便折了一支玫瑰回去，顺手拔了跟地上秃鹫的羽毛离开。
　　苏玥看见了她的动作，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微风拂过，带着和煦的暖意，让人只觉得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风将裙摆吹动，立于花海间的女子，背影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落寞，便是连那一身华贵的红色礼服也黯淡了许多。
　　赫安莉雅的目光看着远处，却不知在看什么，似想要透过这浪漫的花海看到什么。
　　一旁的珂瑞蕾注意到了，近一步靠近了对方，开口，语气分外温柔。
　　“赫安莉雅，你累了。”
　　赫安莉雅将目光看向身旁的人，幽幽叹息一声，道。
　　“珂瑞蕾，你一直这般温柔，我们可吵过架？”
　　珂瑞蕾神色微变，笑容不变，道。
　　“吵过的。”
　　说着，她的余光不自觉得看向了将她们围绕的盛开的玫瑰。
　　赫安莉雅抬手揉了揉眉心，微微摇头，道。
　　“我好像不记得了，是为了什么？”
　　珂瑞蕾幽深的眸子底下闪过一丝隐晦，开口时笑意也淡了几分。
　　“为您不顾自己生命而吵。”
　　赫安莉雅对上她的眼睛，里面的情绪牵动着她，沉寂不知多久的心脏好似活了一般，即使感受不到它的跳动，也能将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如数感知。
　　那些一闪而过混乱的画面，让她的头开始刺痛，脚下有些不稳，还好被身旁的珂瑞蕾扶住。
　　“没事吧？”珂瑞蕾有些担忧。
　　赫安莉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但珂瑞蕾并不放心，正要将她扶回去。
　　残阳若血，将天色映的通红，远处不紧不慢的走来的马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那上面的两人，像是闲庭散步般，但身后拖来一车的花。
　　赫安莉雅和珂瑞蕾沉默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让她们的表情不至于又太多的变化。
　　森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们，最后又落在那车玫瑰上，过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规则说的是不要破坏花田里的玫瑰，但她们后面的，显然不是花田里摘的，所以也无法将其判定为犯规。
　　知道江楠和洛宁两个出去了后，本就无所事事的阎欣想着看看这两人回来，但也确实没有想到会看到两人搬了那么多玫瑰回来。
　　阎欣看着从马上下来的两人，有些诧异，但见赫安莉雅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想着这两人是想要彻底把赫安莉雅得罪了。
　　赫安莉雅将在她们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开口，带了几分倦意。
　　“我累了，回去吧。”
　　然后阎欣就眼睁睁看着赫安莉雅带着珂瑞蕾回去了，路过她时，她也不好判断对方是否生气。
　　“你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花？”阎欣问道。
　　而且这些花，虽然同样艳红，但不同于花田里的玫瑰那般红的滴血，这些就像是真正正常的玫瑰。
　　“别人送的，太多了，你们需要就拿走吧。”洛宁笑道，但并没有透露太多。
　　阎欣有些怀疑，但毕竟自己也不好质问她们。
　　“你们听到有人死了吗？”杨怡看着她们，迟疑地问道。
　　死的那人她和阎欣大概有所猜测是谁，但杀他的人绝对不是赫安莉雅和珂瑞蕾，毕竟她们在这里看了赫安莉雅很久。
　　“是我们杀的。”江楠抬眸睨了她们一眼，随即淡声开口。
　　“他跟着我们也不吱声，就被我们不小心杀了。”洛宁耸了耸肩，语调轻松，带着笑意的样子似并非在谈论他人生死。
　　陈磊显然是偷偷跟上去想要报复她们的，怎么可能跟她们知会，但是没有想到报复不成反被反杀。
　　阎欣当然也无所谓，摊开手道。
　　“死了也好，少个竞争对手。”
　　反正，聚集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会阻止副本的继续。
　　洛宁将东西放在门口，后拉着江楠的手进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后面对着那堆玫瑰发呆的阎欣和杨怡道。
　　“记得多拿一些，这些坚持不了几天的。”
　　这些是正常的玫瑰，不比花田里那些带着命的。
　　待江楠回到1号房，洛宁很自然的就跟进去了，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房间。
　　江楠本不想管的，但是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拦下了洛宁，皱着眉，冷冷道。
　　“有人来过。”
　　在浓烈的玫瑰花香下，烧焦的气味若有若无，但江楠确定，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思至此，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这里的东西虽然还是她离开前的模样，也没有东西被挪动过位置，想必进来的这人很是谨慎。
　　烧了东西，烧了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下了先前拿出去的容器，里面装着花汁，还漂浮着没有被处理干净的花瓣碎片。
　　但江楠注意到了，里面原本就鲜红的颜色，此时更深了些。
　　她走过去，谨慎地拿起来放到眼前观察片刻，这才看到杯壁上灰色粉末状的东西。
　　放在鼻端闻了闻，进一步确定了自己闻到的烧焦味从何而来。
　　“怎么了？”洛宁问道。
　　江楠思索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又把容器放了回去，道。
　　“没事，估计有人手太闲了，反正臭了的东西，赫安莉雅也不会选。”
　　赫安莉雅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这里面的东西基本上是废了，但也省的她们再想办法做手脚。
　　……
　　夜幕降临，寒风再次呼啸而来，尚未关上的窗户被风猛烈的拍打着，就像是有人在锲而不舍的敲门。
　　灯光明明灭灭，照映出擦拭利刃的男人，结实的手臂肌肉紧绷着，显示了他和自己面上平静的反差。
　　“这破灯怎么回事？！”
　　他破口大骂，却让灯闪烁的频率越发的高。
　　脾气暴躁的男人抄起桌子上的东西，直接砸了过去。
　　玻璃个灯瞬间粉碎，瞬间漆黑的房间里，充斥着男人大骂声，以及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这时，敲门声响起，礼貌地三声后，是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幸运的调香师，我的主人邀请你到二楼一叙。”
　　幸运这个词像是一种讽刺，猛的扎在男人的心里，让本就因为灯的问题而烦躁的男人更加暴躁。
　　“不去。”男人恶狠狠地开口，握紧了手中保命的利刃，一张黄符，一个观音吊坠，花了他大价积分。
　　“你们不是要去找那个病秧子吗？！”
　　一开始，赫安莉雅就说过会找江楠，但直到现在，江楠那边什么事都没有！
　　胡天知道，自己若是上去了，就不可能真的是讨论香水的问题，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个美艳的赫安莉雅身上，而他也企图用那个理由让她们离开换一个目标。
　　然而，外面再次敲门，就像是没有听到男人的拒绝，也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只是继续重复着上一句话。
　　“幸运的调香师，我的主人邀请你到二楼一叙。”
　　“……”
　　不断重复的话，犹如魔音绕耳，黑暗的环境下，更是如同附在耳边说得话，胡天终于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径直走过去。
　　但他走得太急了，又看不见路，被打碎的水晶吊灯碎片铺满了地面，大块的锋利碎片，直接扎穿了他的鞋，深深陷进肉里，血水直流。
　　胡天疼得抽气一声，冒着冷汗，一瘸一拐得走到了门口，给外面的人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昏暗，但足够胡天看清自己面前带着虚假笑意的女管家。
　　珂瑞蕾的身后跟着两个神情麻木的壮汉下人，一副若是对方再不开门，便要直接硬闯的架势。
　　胡天的脸色很不好，黑着一张脸，冷声道。
　　“听不懂吗？说了不去。”
　　珂瑞蕾保持着微笑，微微欠身，开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您没有拒绝我主人的权利。”
　　胡天的脸色微变，突然间伸手，将手上的黄符贴在对方的身上，随即得意地看着她，但迟迟等不到黄符的反应，他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
　　珂瑞蕾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东西，笑着拿下来，慢条斯理地折起来，收了起来。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是人？！你居然说人！”胡天狠狠拧着浓眉，不敢置信地大声开口。
　　见其要退回房间内，珂瑞蕾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阴森诡谲，身后的两人当即上前钳制住男人。
　　“做什么？！快放开老子！”
　　胡天的力气不小，可面对这两个下人却像是撞到了钢筋水泥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珂瑞蕾看着他被拖出来，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了男人先前的问题。
　　“您这是在说笑，我自然是个人……”她顿了顿，随即看向他，认真地开口。
　　“您不必惊慌，这是您自愿的。”
　　胡天气得破口大骂，奈何无法挣脱。
　　“你他爹的自愿！还不快放开，小心老子杀了你。”
　　已经进入副本，他却仍旧以为这是现实世界，可以由他杀人。
　　珂瑞蕾笑了，笑得讽刺，笑他的无知。
　　“为了防止您无法走上楼，我这是迫于无奈的举动。”
　　听着她睁眼说瞎话，胡天气得青筋暴起，可手里捏着的玉佩又好似给了他什么自信，也不挣扎了，乖乖跟着他们往上面走，眼神却逐渐阴鸷瘆人。
　　走廊的动静，吵到了本就还未入睡的其他人，推开的1号门前，站着的江楠，沉默地看着上楼的人。
　　珂瑞蕾带着歉意，朝她颔首，道。
　　“抱歉，打扰了，祝你们好觉。”
　　她没有单指江楠，另外还知道江楠房间里还有一个洛宁。
　　江楠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恢复淡漠的神情，目送了他们上楼。
　　洛宁出现在江楠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上面蠢蠢欲动的东西，瞬间不敢动弹。
　　“两位漂亮姐姐。”
　　隔了六扇门的7号门打开，探出来一个脑袋，对她们笑了笑。
　　“我听到动静了，那个男的被抓上去了还能回来吗？”林佳皱着眉问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担惊受怕的小白兔。
　　江楠和洛宁同时看过去，开口，没有意识到她们的话重叠了。
　　“不知道。”
　　林佳：……
　　她感觉自己白装单纯了，这两个软硬不吃的怪物。
　　……
　　【作者有话说】
　　下周中秋，我周六要补课，我很沉默，我网课把一个课程上结课了，本来要出去爬山来着，再选一个日子去爬吧
　　

第47章 玫瑰庄园【十二】
　　◎别给陌生人开门◎
　　林佳的目光看向了江楠和洛宁所在的房间，若有所思着什么。
　　洛宁彻底将门打开，嘴角勾起的笑意看似亲切，却并无一丝一毫的暖意，对她开口。
　　“看你的样子很好奇，是想要进来瞧瞧吗？”
　　江楠看着洛宁的举动，也意识到了林佳的反常，眸子深处带着冷意，看向了林佳。
　　听到洛宁的话，林佳当即摇头，笑得依旧腼腆，道。
　　“不了，晚上也怪不安全的。”
　　江楠点了点头，随即淡淡开口。
　　“今晚赫安莉雅应该不会下来了，你可以好好休息。”
　　林佳甜甜一笑，像是人畜无害，道。
　　“好的，谢谢你们。”
　　她关门后的几分钟里，房间里传出凄厉的惨叫，不似人声，像是尖锐的鸟鸣。
　　腥臭的血渐在她的脸上，让她甜美的容颜多了几分骇人，面对外人的腼腆也随之变成了冷漠，像是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暴露的本性。
　　刀刀挥下，刀刀致命，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她眼前的人身鸟嘴的怪物，红色的羽毛飘散在房间中，诡谲而可怕。
　　“为什么选我呢？因为我看着人畜无害吗？”
　　她的脚踩在怪物的身上，居高临下的漠视着它的苟延残喘。
　　“赵平”在珂瑞蕾下楼带走胡天之前，便敲响了她的房门，她将其放进来后，直接将准备多时的东西拿出来用在了好不容易钓到的鱼儿上。
　　这时，她的门第二次被敲响，传来的却是洛宁声音，带着几分好意。
　　扣响了房门的洛宁，听着里面的动静，开口。
　　“你没有事吧，我们听到了一些动静，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助？”
　　江楠沉默的看着禁闭的房门，后拽了拽洛宁的衣角，同她后退一步，同时警惕地看着前面。
　　“有东西死了。”
　　她说的不是人死了，而是“东西”，也知道里面进去过什么。
　　缠绕上面的血色玫瑰不知是否嗅到了鲜血的气息，开始躁动起来，蠕动攀爬着。
　　林佳听到外面的动静，阴沉的脸色瞬间又扬起了甜美无害的笑容，但脸上未干的血迹将她衬的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只听到她开口，嗓音还是那般清脆。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进了一只小鸟而已，我刚刚解决了。”
　　泛着恶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让外头的玫瑰躁动的越发厉害。
　　林佳的话让门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听着里面的情况，她们也大概能猜出，里面的确进了一只鸟，而这只鸟，大概就是附身了“赵平”的那一只。
　　但是看样子，“赵平”虽然没了意识还是知道找软柿子，可惜自己却被找的软柿子给反杀了。
　　江楠斩下几只想要靠近自己的花，看着地上扭曲的东西，淡声开口。
　　“你小心一点，别给陌生人开门了。”
　　闻言，里面的人怔愣了一下，握刀的手不自觉地颤栗，险些握不住手上的东西，脸色突然有些泛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久久得不到里面的回应，江楠就当对方听进去了，正想要将打着哈欠的洛宁拉回去，就听见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高冷的苏玥站在门口，往林佳的房门瞥了一眼，看到正准备离开的江楠和洛宁，以为这两个人是来帮林佳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好心提醒道。
　　“她没有表面装出来的那么无辜，与其担心别人，你们还是担心自己吧。”
　　她说得很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还是有闲心去提醒别人。
　　但这时，旁边传来了林佳的声音，带着娇笑，可又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苏姐姐，我听到你说我的坏话了。”
　　苏玥对林佳的话题闭嘴了，目光随之看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镶嵌的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白天上去看过了，很多房间都是封着的，只有一间房可以打开，里面有一面墙里有声音，我去敲过，是中空的。”
　　对于苏玥主动说的话，江楠有些诧异，蹙眉道。
　　“为什么要同我们说这个？你可以自己进去。”
　　既然已经上了楼进了房间，苏玥完全可以自己探索，但将信息告诉她们，无疑是想要让她们进去冒险。
　　“我试过了，那面墙在我敲过之后瞬间被玫瑰覆盖，我一个人无法推开。”
　　这里的玫瑰嗜血，能将人碎尸万段饮血而尽。
　　闻言，江楠若有所思，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底下似能看透她的谎言。
　　“你不想杀了我们，自己通关？”
　　既然系统特意开发生杀权，便是为了让本就分散的玩家开始大量自相残杀。
　　苏玥推了推金丝眼镜，一副干练老成的样子，对于江楠的质疑表示理解，冷静开口。
　　“你们若是能通关副本，我们也能出去，为了利益的考量，杀人不是第一选择。”
　　她趁着两人还未从她的话回神时，再次开口。
　　“我观察过你们，你一直故意装出疏离的样子，应该是受过创伤的反应，但你种种表现让我清楚，你并非他们所想的高层，而你身边这位，想必才是货真价实的高层。”
　　她的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看到洛宁的身上，每一句分析，都让江楠皱眉，想问不怕她们杀人灭口吗，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神情淡漠地开口道。
　　“你说得很对，既然这样，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二楼她自然会上去，但绝不是听从别人的算计，空让别人得逞。
　　洛宁挑眉看她，眼里带着寒冷的笑意，道。
　　“你若能出去，七八层不在话下。”
　　但这样精明的人，为何忌惮林佳？对方不说，她们也不得而知。
　　苏玥颔首，脸上表情不变，道。
　　“借你吉言。”
　　回到房间里，临关上房门前，江楠再一次看向了二楼上面。
　　攀爬其上的花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添了几分阴森可怖的气息。
　　后面新堵上的窗，又开始被外面的鸟撞击了，发出“嘭嘭”声。
　　她在这般嘈杂声中，思考着苏玥的话。
　　这时，在她身后的洛宁开口了，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小江楠你知道吗？这里本来一开始并不是只有恶。”
　　江楠看着她，无法回答，经过人性的蹉跎，自己的多疑已经深入骨髓，也只有洛宁的出现，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任让她放下戒备。
　　二楼上，被身强力壮的下人拖行的胡天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一个房间里。
　　香气四溢，光是闻上一闻，便已经让人如痴如醉，流连忘返，如泡在酒中不省人事。
　　华丽衣裙的女人，艳红的唇勾着笑意，开口，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下蛊一般，让人只注意到她张张合合的唇。
　　“亲爱的调香师，你是否愿意为我的玫瑰增加营养？”
　　胡天原本气势汹汹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一对上赫安莉雅那张美艳至极的容颜，便不由得愣了神，也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只是怔愣着点头答应。
　　“愿意。”
　　赫安莉雅脸上的笑容越发满意，道。
　　“我为我的玫瑰们，会感谢你的慷慨。”
　　墙壁上的玫瑰攀爬下来，缠上了男人的脚踝，尖锐的刺刺穿了血肉，刺痛也让男人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美艳的女人，竟脸色惨的像是一个死人。
　　“不，老子不愿意。”胡天怒吼道。
　　抓在手里的玉佛一下子被狠狠扔出，他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恶狠狠地开口。
　　“去死吧！”
　　这个玉佛是胡天花了大价格购买的，在将它买下后，自己的积分只够进入第二层天梯副本。
　　邪祟的气息让玉佛强光大盛，映衬得赫安莉雅的脸色更是惨白不似活人，鲜红的唇如同饮下鲜血般。
　　赫安莉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微微眯了眯眼，强光灼烧得让她的肌肤有些疼。
　　身前覆上一片阴影，一个人挡在了她的跟前。
　　“赫安莉雅，你没有事吧？”
　　玉佛被珂瑞蕾拿在手中，再一瞥地上被下人按住的牙呲欲裂的男人，当着对方的面，将这块伤了赫安莉雅的破石头摔了粉碎。
　　赫安莉雅抚着方才发疼的肌肤摇了摇头，后居高临下地看胡天，幽幽开口。
　　“你不是很听话，我很不高兴。”
　　【您已将赫安莉雅激怒，祝您好运。】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胡天的脑海中响起，他猛然抬头，看到赫安莉雅的笑得阴森的脸，从未有如此落差的他，开始拼命挣扎，口中脏话不断。
　　赫安莉雅听得聒噪，秀雅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慢慢浮现出不悦与不耐烦，抬手优雅地将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偏头对珂瑞蕾问道。
　　“如此肮脏的花肥，是否会让我的玫瑰们吃不消？”
　　珂瑞蕾将其揽进怀中，道。
　　“你若是不满意，可以将他安排和那些一样肮脏的人关在一起。”
　　她们两个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他将来的命运。
　　“你们要把老子关去哪里？！”胡天充血的眼睛通红，让他像是一头被钳制住了的凶兽，随时想要冲出牢笼。
　　但他的话没有人回答，回应他的，只有大门关上的声音。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那两个下人的钳制，一下子跑到门前，一下一下地锤着门，大喊着。
　　房间内回荡着他的大喊大叫，但都无人应答。
　　经过着一系列的事情，胡天早已经体力不支，但等他想要在这个房间里找什么线索的时候，发现先前的两个壮汉，变成了两坨人形的玫瑰，扭曲在地上，要向他爬来。
　　脚上的刺痛让他赶忙找地方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却没有将其骂退。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架装着空香水瓶的架子，和一些摆放整齐的供闲暇时翻阅的书籍。
　　许是危机的逼迫下，他的理智被怒火冲塌，想到这些是赫安莉雅的香水就一阵恼火，气愤地过去将整个架子推到。
　　全是水晶制成的香水瓶，一下子全部碎成碎片散落地上。
　　但也是这时，胡天听到了墙里的“咚咚”声。
　　机关转动细微响声后，架子后的墙出现了一条向上走得漆黑通道。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在胡天警惕的神情中，走出了一个男子。
　　那人容貌温润，是先前失踪的徐浩。
　　胡天狠狠皱着眉，谨慎地开口道。
　　“你怎么在这里？”
　　徐浩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玫瑰，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
　　“不想死就跟过来吧。”
　　说完，不等徐浩反应，再次进入了那漆黑的通道里面。
　　面对身后危险的玫瑰，胡天不得不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走了进去。
　　后面的墙，再次被封闭上，他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
　　【作者有话说】
　　考虑了很久，下一个副本可能和画室有关，一方面是因为我刷到画室视频时，想起来集训的日子还是很害怕，就特别怕那根棍子打到我的身上。
　　【当时十八九年来，第一次被打是在集训，但没有办法，老师也无奈，我们那个地方只有用严厉逼出来，才能让我们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第48章 玫瑰庄园【十三】
　　◎抱歉，力气有点大◎
　　漆黑幽静的空间里，旁边骤然亮起烛火，幽幽绿光，将狭长的通道映照的鬼气森然。
　　胡天走了片刻，只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堆积了许久闷出的恶臭。
　　他狠狠皱着眉，看着前面那人泰然自若的样子，问道。
　　“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
　　前面的徐浩并未因为他的问题而停下脚步，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胡天瞧着他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和对方相处过多久，所以这种感觉他也只能压下。
　　他却并未注意到，前面的人，在幽绿的烛光下，露出的獠牙和狰狞的面容，绿光照映下的影子悄然变化着，逐渐脱离人形。
　　突然，黑暗中栖息的鸟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动，凄厉的尖叫着从他们头顶掠过。
　　胡天躲闪不及，锋利的羽毛将他身上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刺痛感传来，让他皱眉暗骂了一声。
　　“怎么又是这些鸟？真是阴魂不散！”
　　但鲜血的流出，让他突然看向周围，警惕着看着，直到发现这个地方连一支玫瑰都没有时，才放下了心。
　　他虽有些奇怪，在这样一座被玫瑰覆盖的古堡里，却存在这样一个“清净”之地。
　　但很快，他的疑惑便被打消了，因着他们的面前，通道走到了底。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锈迹斑斑，里面正是散发恶臭的来源。
　　笼子看样式，应该是一个定做的鸟笼，上面附着的东西也不是锈迹，更像是干枯多年的血。
　　里面的男人穿得一袭价值不菲的衣服，脸上带着笑，一副善于算计刻薄的模样。
　　陌生的男人盯着胡天，突然笑了起来，胡天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当即道。
　　“你是谁？！”
　　男人开口，嗓音嘶哑难听，像是多年未曾开口一般。
　　“我是赫安莉雅小姐的未婚夫，加百利。”
　　闻言，胡天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冷笑道。
　　“赫安莉雅的未婚夫怎么可能被关在鸟笼里。”
　　自称是加百利的男人，戴着洁白的手套的手抚上肮脏的笼子，叹息道。
　　“那是因为，赫安莉雅小姐被魔鬼附了身，但我依旧爱她，在你的周围，是我寻来为她驱逐魔鬼的巫医。”
　　加百利深情的述说着自己对赫安莉雅的爱慕，和自以为是的深情。
　　听到男人的话，胡天这才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周围有十三座烛台，每座烛台旁都有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看不清脸的人形雕像，它们低垂着脑袋，巨大地兜帽下，似有什么尖尖的东西从里面露出。
　　十三座烛台，燃了十二座，剩下熄灭的那一支，就连旁边的雕像也没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加百利对胡天露出诧异的神情甚是满意，突然开口问道。
　　胡天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雕像上收回来，对男人的话不甚在意，不屑道。
　　“不就是个关人的地方。”
　　加百利看着他，突然低低笑出了声，本就难听的嗓音响彻这个密闭的空间，不断有着回音。
　　正在胡天不耐烦时，加百利开口了。
　　“这可是我本来为美丽的赫安莉雅小姐准备的笼子，我本希望她像是一只金丝雀一般，供我欣赏，却没有想到她身上的魔鬼竟如此强大，那个珂瑞蕾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可惜了，这里竟是用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话语间，没有丝毫对谈及要将赫安莉雅囚于此地的愧疚，只有失手后的恨意。
　　……
　　别人对被带上二楼的人一无所知，平静的来到第二天的早晨。
　　敲门的仆人在玩家开门的第一时间里，钻进来房间里，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将盛着制作香水的容器走出来。
　　林佳看着突然进来的人，神情微变，地上还有未处理干净的尸体。
　　然而仆人只是收走了容器便离开了，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地上躺着僵硬的尸体。
　　林佳也顺势松了一口气，她住的远，其他玩家都在前面，自然也不会闲着来到她的门前观察，当即她便在出门后锁上了门。
　　在路过1号门时，看到江楠站在门边，神情淡淡地看向里面，里面的洛宁一把抓住了企图越过她们的仆人。
　　仆人的力气很大，却仍然无法挣脱洛宁的手，灰白的脸上僵硬的没有表情，生硬地开口。
　　“请您放手。”
　　洛宁神情懒厌，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后，道。
　　“你就这么闯进来，要是弄乱了什么，小江楠指定不高兴了。”
　　说完，朝江楠笑了笑，说得很贴心一般。
　　莫名躺枪的江楠，沉默又配合地“嗯”了一声。
　　仆人的思考能力迟钝，一时间无法转化洛宁的话，就在这时，出现的珂瑞蕾替他解了围。
　　“亲爱的调香师，这一次是我的疏忽，贸然打扰到各位了，但……”
　　她话音一顿，目光带着冰冷的笑意，扫过众人，再次开口，语调微微提高了些许。
　　“但还是请各位配合，我的主人昨晚很不高兴，所以才急需查看各位的结果。”
　　已经用上了强硬的语气，可想而知，昨晚的胡天是多么让赫安莉雅厌恶。
　　闻言，江楠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赫安莉雅，看其背影无法得出对方是否生气的结论。
　　洛宁轻轻“啊”了一声，万分理解开口。
　　“原来是这样原因。”
　　“感谢您的理解。”
　　洛宁点点头，这才松了那个仆人的手，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随即是洛宁带着歉意的声音。
　　“抱歉，力气可能有点大了。”
　　她这般说着，好似真的不是故意的一般。
　　被松开手的仆人，手腕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但它仍旧面无表情地开口。
　　“没事。”
　　说完，它拿着容器就出去了。
　　江楠看见朝她走过来的洛宁伸手，想要和平常一般拉她的手。
　　但这时江楠想起了那一声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后看到对方疑惑的眼神，平静地开口。
　　“不牵了。”
　　洛宁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再执着。
　　待玩家们在餐桌前坐下，才发现原来的十二个人，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迟迟未到的金豪，被一个仆人拖出了房间，不知是否伤口裂开，不断涌出的鲜血在身下拖出一条血路。
　　他的脸色青灰，身体僵硬，已经毫无生气的模样像是死去多时。
　　珂瑞蕾看了一眼，示意仆人不要拖到餐桌那边后，来到赫安莉雅的身边，开口。
　　“您的一个调香师死了，是否需要我安排处理了。”
　　语调平静，好像并不是在谈论一个人的生死。
　　赫安莉雅转身看向远处的尸体，美目微微眯起，似藏着不悦，红唇轻启，只听得她用好听的声音审判着对方的去处。
　　“像这种肮脏的灵魂，也就只有身体能发挥作用了。”
　　珂瑞蕾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示意那边的仆人把尸体拖出去处理了。
　　玩家们看着被拖出去的尸体，和外面美丽的花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拖出去后要做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
　　珂瑞蕾对玩家们微微颔首，带着歉意道。
　　“请各位放心，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相信不会影响到各位享用早餐。”
　　见到这般的场面，哪怕今天的早餐比上一次丰盛了许多，可这时谁还有心思吃早餐？
　　“小江楠，快吃吧，别饿着了。”
　　一个在这诡异的气氛里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笑意，和自己无法察觉的宠溺。
　　玩家们瞬间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便看见那极为神秘的女子，手里拿着吐司，递到了那个看起来柔弱病态的白发女生嘴边。
　　江楠稍稍往后靠了靠，但也没有远离多少，就看到洛宁那双妖冶的紫眸，里面倒映出她的身影，就好似里面只盛得下一个她。
　　洛宁以为江楠不敢吃这里的早餐，这才朝她眨了眨眼，道。
　　“放心吧，我看过了，今天的是可以吃的。”
　　毕竟，今天没有鸟蛋。
　　江楠沉默地摇了摇头，将东西推回了洛宁那边，道。
　　“你不用把你的给我。”
　　洛宁拿的是自己盘子里的，昨天给江楠喝的也是自己面前的牛奶，她自己却像是从未吃过东西一般。
　　事实上江楠也确实从未见过她吃任何食物，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挑剔，或者有洁癖，后面她发现，对方或许只是因为无法感到饥饿而对食物无感。
　　闻言，洛宁也只好把吐司放回了自己的前面，但依旧没有去吃。
　　听到了洛宁的话，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今天的东西是能吃的。
　　林佳看向了不远处一只只容器观察的赫安莉雅，最后目光落在了最边缘的一只容器上。
　　江楠和洛宁因为先前的小插曲，所以她们的容器被放在最后。
　　林佳又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江楠，见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好似并不关心接下来赫安莉雅的审判，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突然，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回望过去，却见赫安莉雅那张美艳的容颜带着怒气，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出的声音如一块块石子砸在心间，让人恐惧难受。
　　她们眼看着赫安莉雅来到那个白发的女生身旁，面容因生气而有些扭曲，开口。
　　“我讨厌你做的香水！”
　　诡谲的气息疯狂肆虐，周围攀爬的鲜红如血的玫瑰感受到了她的怒火，猖獗兴奋起来，像是很快就能饱餐一顿了一般。
　　混杂了血腥的浓烈香水味在鼻尖蔓延，江楠皱了皱眉，但眼底仍旧淡漠阴郁，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后，她不紧不慢地同对方询问原因。
　　“为什么？”
　　她的态度让赫安莉雅心情更加不悦，一张惨白如鬼的脸也因为气愤而带上几分红晕，原本妩媚的嗓音在这时变得尖锐刺耳。
　　“我平生最讨厌鸟味，你的香水里有鸟味！”
　　江楠知道自己的香水是被做了手脚，但也确实没有想到是这个，但即使知道了，她的表情也并未有多大的变化，反而瞥了一眼珂瑞蕾，道。
　　“可您的管家似乎养鸟。”
　　第一天他们看见的珂瑞蕾，就像是那些秃鹫的主人。
　　听到她的话，赫安莉雅声音越发尖锐。
　　“她绝不可能！她只是……”
　　赫安莉雅的话没有说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珂瑞蕾。
　　【您已激怒……】
　　系统沙沙了几声，便没了响，等了片刻更是再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江楠没有听到后半句，但也大概猜出来了。
　　这个系统真的是越来越卡了，动不动就在她这里吞半句话。
　　珂瑞蕾走到赫安莉雅的身边，低声安抚着对方，待对方神色稍稍平静了些许后，看向江楠，笑道。
　　“虽然您惹怒了我的主人，但也请不要污蔑我。”
　　“作为惩罚，今晚我会将您带上二楼。”
　　说完，便继续安抚着赫安莉雅的情绪。
　　“我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你的忠诚。”赫安莉雅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等赫安莉雅和珂瑞蕾离开，阎欣白了她一眼，道。
　　“你惹她作什么？”
　　江楠没有理会她眼中的嘲讽，淡淡开口。
　　“想名正言顺上去看看。”
　　的确，只有被赫安莉雅默许，或者惩罚的对象，才真正有资格看到晚上的二楼。
　　阎欣吃着早餐，听到江楠不知死活的一句话，突然被噎了一下，呛了几声后终于咽下去，后朝江楠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一副倨傲的样子，道。
　　“唉，那个谁，你就不劝劝你女朋友吗？万一……”
　　她说话直白，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可只有当事人听到这个词，眸中露出几分迷茫，一旁的江楠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洛宁察觉到对方的紧张，她才没有当众问是什么意思。
　　她们两个整天待在一起，就连有各自的房间，洛宁也一直黏着江楠，况且，在旁人看来，不管是洛宁还是江楠，她们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太纯洁，所以才让阎欣误以为她们是一对，也就前面刚进来时互不相认当做情，趣而已。
　　……
　　【作者有话说】
　　刚刚从我弟口中知道，我那些弟弟妹妹，因为我放假在家只敢在外面晃悠【我就说怎么我瘫在家里玩手机的时候老看看人影在家门口晃悠】
　　——
　　声明啊，我没有吓他们，我只是在家懒的像条蛆（也没化妆……）
　　

第49章 玫瑰庄园【十四】
　　◎我道歉了的◎
　　阎欣没有察觉到江楠的异样，只知道对方的神色突然阴沉了许多，看她的神情也格外的冷。
　　她撇了撇嘴，自己也不过是好心的想要让洛宁阻止她发疯作死而已，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时，被杨怡打断了。
　　杨怡带着歉意地看向她们，道。
　　“别在意，她被宠坏了，说话有点口无遮拦。”
　　江楠松开了洛宁的手腕，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抬眸看着阎欣半晌，这才微微摇头，道。
　　“没事。”
　　阎*欣皱着眉，瞪了一眼杨怡，冷哼一声，道。
　　“你敢骂我？！”
　　见她又要闹，杨怡也来不及把早餐吃完，扯着阎欣便往外走，小声道。
　　“你不是要去外面找线索吗？我们现在去。”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
　　两人的声音渐远，便只剩下四个人。
　　江楠虽然没有看她们，但林佳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转了片刻后，扯出一抹甜美的额笑容，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玥只是简单点了点头后，随后也离开了宴客厅。
　　一场早餐下来，赫安莉雅发了顿火，其他人也没有心思再把早餐吃完。
　　待人都离开了，洛宁才一手撑着下颚，漫不经心地看向江楠，问道。
　　“女朋友是什么？看你的样子，这应该是个不好的词。”
　　说完，觉得自己的理解是对的，便点了点头，等着江楠进一步的解释。
　　江楠愣了一下，对上洛宁的眸子，妖冶惑人间，又带着不染俗世的纯洁，强烈的反差在她的身上却异常的和谐。
　　她眼眸微垂，斟酌着如何对这人进行解释。
　　“你好奇吗？”江楠问她。
　　洛宁摇了摇头，指尖把玩着江楠垂下的一缕发丝，云淡风轻地开口。
　　“不好奇，但是你不喜欢这个词，我想知道你为何厌恶它。”
　　江楠的羽睫轻颤，将眸底的落寞藏起，她道。
　　“你就当是朋友关系吧。”
　　闻言，洛宁看着她，眸光幽深，在江楠以为对方知道自己在骗她时，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似自言自语地开口。
　　“怪不得……”
　　后面的话江楠没有听清，等她再看向洛宁时，对方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的不像话，让她好似陷进了柔弱的棉花，无法挣扎出来。
　　洛宁想着，怪不得江楠如此讨厌这个词，应该是不喜欢有人把她们当朋友吧。
　　两人各有所思，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因着今日没有其他安排，她们出去看了一眼被陈磊全部挖出来的尸体。
　　说是尸体，但它们早已经在被挖出来时，腐败的身体早被秃鹫分食干净，能留下的也只有静静躺在一一堆坑洞里的衣服。
　　那些衣服无一例外，都是属于贵族男子的装扮。
　　但她们翻了几个坑，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
　　先前花农对她们说漏了嘴，说赫安莉雅的家人也被埋在这里，从那张画像上看，至少有的人里有赫安莉雅的父亲和母亲。
　　然而这么多个坑，都只是随意挖出来埋的坑，并不像是赫安莉雅这种身家的人会用来安葬自己双亲的样子。
　　期间为了寻找答案，她们捅死了只来攻击她们的秃鹫，如上一次一样，掉落的鸟蛋里有着一个贵族的鬼魂。
　　里面的贵族男鬼出现，并不如上一个咋咋呼呼，反而是很茫然，看着周围的玫瑰，不自觉当然瑟缩着身子。
　　“你是谁？”江楠问。
　　“男爵的独子……”
　　后面的名字江楠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更令她注意的说对方的身份。
　　既然身为贵族的子弟，为何葬送于此。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贵族鬼摇了摇头，神情很是迷茫，道。
　　“我记得我是来求娶赫安莉雅小姐的。”
　　这是安莉雅的追求者之一，因不明原因死在了花田里。
　　“赫安莉雅小姐呢？”
　　谈及赫安莉雅，贵族鬼这才恢复了一点清醒，但问完之后，看着这天红艳似血的花海，忍不住身子颤栗，抱着刺痛的脑袋，面容扭曲狰狞，眸中反着惧意。
　　“这片花田是吃人的，是吃人的，那个人，那个人他杀了……”
　　他不断喃喃自语，像是很害怕这片花田。
　　“你记得自己为什么死的吗？”江楠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贵族鬼骤然睁大了眼睛，发疯了一般自言自语。
　　“有一个女人，她过来了，我就晕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这让江楠和洛宁没有在它的身上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夕阳将近，天边似火烧一般，落入远方的山头，余晖洒落照拂在她们的身上。
　　离开的阎欣和杨怡赶在落日前回到了古堡里，后面同昨天的江楠和洛宁一般，拖着一车的玫瑰。
　　阎欣脸上不悦，把那堆东西放下后，便同杨怡进了门。
　　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身影进了1号房的门。
　　看那人穿着打扮，不像是江楠，倒像是林佳。
　　江楠把人放进来后，淡声开口。
　　“是有什么事吗？”
　　林佳往门口瞥了一眼，脸上笑得依旧甜美，道。
　　“刚才苏玥那家伙骂我了，让我来同你道歉。”
　　闻言，江楠蹙起眉，听着她继续开口。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的，是我往你的香水里做了手脚，其实当时我就是想要看看，赫安莉雅是不是真的很讨厌鸟。”
　　阎欣和杨怡那时候还在古堡里，洛宁看样子也不会回自己的房间，作为盟友，她自然也不会去故意害苏玥，剩下的便只有江楠这里了。
　　林佳见江楠许久没有回答，便再次笑着说道。
　　“出于愧疚，我可以代替你上楼，而我也有办法活下来。”她的语气，并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不用了。”江楠回绝了她，随即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
　　对方样子仿佛是一枝沾了毒的小白花，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怜惜的意味，却忘却了内里的恐怖。
　　“相对于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如何得知赫安莉雅讨厌鸟。”
　　从一开始，他们知道的就只有赫安莉雅喜欢香水，珂瑞蕾也从未提到过赫安莉雅讨厌鸟这个说法，那林佳又是从何得知。
　　林佳笑了笑，抬手将自己的发丝别到耳后，道。
　　“我有一个能力，进入副本，能指定一个人，知道对方的厌恶的东西。”
　　她就这样，用队友拉高副本boss的仇恨值，但都是用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的，江楠也只是得了个无妄之灾。
　　“为什么现在说出来？”江楠道。
　　林佳完全可以藏起来，即使她们都离开了副本，也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听到她的问题，林佳再一次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口，随后开口。
　　“某人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因为，江楠隔着房门说得那句话，她想起曾经自己并非如此伪善阴狠。
　　至于她话里的人，这是让她自己都没用想到的，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这么正义到格格不入的人，自己也是闲的，给自己找了个老妈子。
　　说实话，她也问过对方，明明就是对方想要让江楠和洛宁上楼的，可为什么怎么厌恶她用这样的行为去坑别人。
　　在洛宁回来前，江楠还是拒绝了林佳的提议。
　　林佳看着她，也不是很在意地方的拒绝，笑道。
　　“在管家下来前，你还有机会反悔。”
　　说完，便离开了江楠的房间。
　　洛宁提溜着十几根绳子，牵着想要反抗飞走得秃鹫进来，看见神色不对劲的江楠，问道。
　　“不舒服？”
　　江楠揉了揉眉心，没有答话，后听到一声尖锐的鸟鸣，这才皱眉看向洛宁。
　　待她看到洛宁手上牵着的东西，问道。
　　“你抓它们作什么？”
　　洛宁随意得把那一把绳子系在桌腿上，任由十几只鸟撞在一起，这才回答了江楠的疑惑。
　　“像我们这种好心人，当然是要帮赫安莉雅小姐把讨厌的东西抓走。”
　　听到洛宁的话，江楠皱着着，深深怀疑洛宁的好心别有用处。
　　洛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对江楠道。
　　“记得给我留个窗。”
　　见江楠看着自己也不回答，洛宁就当她答应了。
　　正在她们说话间，房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三声后，外面响起了珂瑞蕾的声音。
　　“亲爱的调香师，我的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里面嘈杂的鸟鸣，让珂瑞蕾皱了下眉，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但这时，门被打开了，江楠从里面走出来，后面“逗”鸟的洛宁朝她打了个招呼。
　　她们毫不避讳房间里的东西，珂瑞蕾看见后，极力维持自己的优雅。
　　珂瑞蕾这次身后还是带了两个人，但她并没有要让人上来拖江楠走的意思，只是淡笑着伸手，道。
　　“走吧，不用担心，我的主人虽然很生气，但只要你表现的好，她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嗯。”
　　江楠倒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刚跟着走了两步，身后的洛宁开口了。
　　“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珂瑞蕾停下脚步，礼貌微笑道。
　　“不行的。”
　　“那可惜了。”洛宁笑道，眼底似闪过了什么。
　　林佳站在门边看着她们，像是还在等江楠后悔，但很可惜，她目送江楠到楼上，直到身影看不见。
　　“我跟你说了，我道歉了的。”林佳朝身边那人开口。
　　苏玥神情不变，淡声道。
　　“那你现在该回你的房间了。”
　　林佳附到对方耳边，轻笑道，像是撒娇。
　　“不要，我的房间现在好脏。”
　　里面还有一具尸体，就算她不害怕，那多少也有点发臭了。
　　洛宁的目光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看了片刻，微微勾轻笑了声，眼底的笑意却在这时消失殆尽，就仿佛所有温柔的伪装被她卸下，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她。
　　眼底漫上冰冷，藏着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周遭的鸟鸣依旧嘈杂，吵得她第一次感到了烦躁。
　　这是为什么？
　　她问着自己，却无法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
　　【作者有话说】
　　上网课的时候，正好开着电脑，因为听说参加征文（小甜饼那个）的理由会在pc端显示，我就好奇去看看我当初写了什么破理由（找到了，有点扣地）
　　然后，我随机点进去一本，嚯，那个字体突然放大，是别的书的简介字体的好几倍大，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
　　本来以为是系统抽了，就重新点进去看，还是那么大的字，其他书的简介字体是正常大小，整得我更好奇了。
　　

第50章 玫瑰庄园【十五】
　　◎你是不是要埋我？◎
　　走廊的灯光昏暗，只隐约可见周围爬满的玫瑰，密密麻麻地如爬虫一般蠕动，让人心生恶寒。
　　跟在后面的江楠看着珂瑞蕾打开了一个房门，而赫安莉雅正在里面等待着。
　　赫安莉雅神色依旧不是很好，显然还没有完全消气，但即使是生气，在那张脸上也依旧好看而美艳至极的。
　　她看见江楠进来时，冷哼了声，偏着头不看她，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问着必问的话语。
　　“调香师，你是否愿意为我的花田增加养分？”
　　赫安莉雅的身上有着浓郁的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犹如罂粟，让人沉迷其中。
　　江楠被浓烈的香味呛了呛，微蹙起眉，这时开始想念洛宁身上的清香。
　　但赫安莉雅等了片刻，还没等到江楠的回话，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刚想再次询问，便听到江楠平静开口。
　　“你要埋我？”冷静的叙述，像是只是一件平常小事，而非关乎自己性命。
　　赫安莉雅也没有想到这时的江楠还能保持清醒，被江楠直白的反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身旁蠕动的玫瑰都好似缓慢了许多。
　　深色的眼眸猛然看向江楠，观察她的神色，却不见有一丝一毫的茫然无措，这时平生第一次，轮到赫安莉雅开始茫然了。
　　“你……”
　　江楠抬手掩鼻，微抿了抿唇后，道。
　　“太呛了。”
　　听到自己喜欢的香水被嫌弃，赫安莉雅再次冷下了脸，眼底漫上血腥的红，周围的玫瑰也开始叫嚣着向江楠脚边攀爬。
　　“你当真不知好歹。”
　　赫安莉雅从未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激怒，她险些都快忘记生气的滋味了。
　　江楠低头睨了一眼已经到脚下的玫瑰，看着扭曲地像蛇一样带尖刺的根茎，再次对赫安莉雅开口，语气依旧平静，眼底也似泛不起波澜的湖面。
　　“你不是要埋我吗？”
　　她淡然的语气，好似谈论活埋的人不是自己。
　　珂瑞蕾来到赫安莉雅的身边，但这一次，怎么安抚都没有用了。
　　赫安莉雅紧紧盯着她，犹如凶兽盯上的猎物，愤怒开口，嗓音变得尖锐可怕。
　　“你不配成为它们的养分！”
　　“行。”江楠眼眸微抬，淡淡开口。
　　说完，她转身便想要离开，一脚踩烂靠近自己的玫瑰，脚下的高跟鞋染上一片血色。
　　“你还想去哪？！”
　　赫安莉雅低低笑着，周围的血色玫瑰已经攀上了江楠的脚踝。
　　锋利的尖刺刺破了肌肤，深入血肉，刺痛感传来，但江楠也不过是皱了下眉，眼底仍旧没有一丝一毫惧怕的神情。
　　微垂的眼眸底下，一抹不属于她的嗜血一闪而过。
　　“你刚刚说放我走。”
　　说她不配，难道不是变相的赶她离开吗？
　　赫安莉雅被她的话整得再次一愣，脸上的阴森的笑意也是僵了下来，尖锐的声音拔高，有些不敢置信的愤怒。
　　“我没有！”
　　脚下的玫瑰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缠绕的力度像是要将她的腿绞碎，剧痛也让江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赫安莉雅来不及得意，那血玫瑰在触碰到江楠的鲜血时，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很快闪躲开了，往四周爬着想要远离，不断扭动的枝蔓，仿佛在承受什么举动的痛苦。
　　江楠也不知道会这样，看着整根燃烧的玫瑰和最后剩下四面灰烬的墙，陷入了沉思，后退一步，像是在防止那两人讹上自己。
　　但那边的珂瑞蕾见状，显然有些诧异，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隐晦。
　　随后她在赫安莉雅的耳边说了什么后，赫安莉雅听完后，皱着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沉着脸点了头。
　　珂瑞蕾朝江楠点了点头，仍旧是礼貌的微笑，道。
　　“请跟我走吧。”
　　江楠没有问，以为她们就是想要换个地方惩罚而已，所以也就跟在珂瑞蕾后面离开了，但当她回头看时，赫安莉雅却没有跟上来，只是静静目送她们离开。
　　赫安莉雅踩在一片灰烬中，端起了水晶杯，里面鲜红如血的液体，散发着醇香。
　　窗边突然闪过了什么，赫安莉雅神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猛然打开窗户。
　　但外面只有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的冷风，还有着让她厌恶的气味。
　　“那些破鸟又飞过来了。”她厌恶地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赫安莉雅已经放过你了。”珂瑞蕾突然开口。
　　“其次，我待她的冒失向您道歉。”
　　闻言，江楠疑惑和诧异，想起那个房间里的灰烬，或许是良心的心虚，和不知对方为何突如其来的道歉，她斟酌着开口。
　　“因为我烧了她的玫瑰？”
　　正说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脚踝有些痒，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脚踝上的殷红在那片白皙中显得格外刺眼。
　　珂瑞蕾似被她的话逗笑了，笑了几声，但她的眸子深处，已然没了笑意，带上了几分悲伤。
　　“是我劝她的，让她留你，你想知道原因吗？”
　　江楠还没有回答，珂瑞蕾便再次开口继续说了。
　　“她前两日突然同我说，有一个声音让她杀一个人，我就知道，消失了多年的那个它又出现了，至于要杀的人，没有提示，我们也不知道。”
　　“直到你们到来后，她将那朵玫瑰递给你，我便猜测，它的目标是你，直到刚才，我才开始确信。”
　　她的话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眸中带上了一丝怀念。
　　“能以鲜血燃玫瑰的，我曾见过一人，你是第二个。”
　　珂瑞蕾说了这么多，江楠却听不出这些能够成为放过她的理由。
　　“十年前，赫安莉雅的死让我几乎崩溃。”
　　闻言，江楠有些诧异，问道。
　　“因为她的病？”
　　珂瑞蕾听到“病”时，神色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开口里也变得冷漠起来。
　　“是……也不是。”
　　那么多巫医，都不能将她治好。
　　“但她现在还活着。”江楠微一偏头，侧眸看向后面。
　　珂瑞蕾看着着周围的玫瑰，层层叠叠的血色，像是一座美丽的囚笼。
　　她开口，声线带着悲凉，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因为我，同死神祂纳斯作了交易，祈求将赫安莉雅的灵魂还给我。”
　　骤然听到祂纳斯的名字，江楠眉头轻挑，眼底的情绪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沉吟片刻，道。
　　“你同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杀一个人。”珂瑞蕾目光幽幽，道。
　　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灯光最是昏暗的地方，江楠甚至都无法辨别对方眼底的情绪，只知道对方在等她的回答。
　　“谁？”
　　“加百利。”珂瑞蕾口中说着这个名字便有些咬牙切齿。
　　江楠第一次在她的口中听到了那张地图主人的名字，随后便听到珂瑞蕾继续开口解释，但谈及这个人，她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在赫安莉雅的追求者中，他是最卑劣的一个，明知她害怕鸟，却带来了那些丑陋的鸟来吓她，明知道她没有病，却带着十三位巫医，将她逼死。”
　　“我带回了赫安莉雅的灵魂后，他也和魔鬼进行了交易，从此，他和每一批强塞进来的人联手，我和她只能进行无数次死亡的轮回，加百利却高高在上地批判着赫安莉雅，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一向温和的她，在说到最后，恨意已经漫上了她的眼眸深处。
　　“你如何确定我能够杀死加百利？”江楠问道。
　　“因为，它要杀你，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它又如此强烈的杀意来针对一个人，而且，你不属于这里，所以，这是它针对你的原因。”
　　珂瑞蕾平静道，眼底却翻腾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楠皱起眉，知道对方口中的“它”是什么，它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出逃。
　　“若你们违背了它的意愿不杀我，会有惩罚吧？”
　　“会死，但我们更想从它的手下得到应有的自由，而不是任它摆布，一次次进行生离死别。”
　　她的叙述就像是在平静的讲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而不是在谈论生死。
　　她没有告诉江楠，赫安莉雅已经忘却了所有不好的事，但她会替对方记着，也会想尽办法为对方夺得一线生机，哪怕付出的是自己的命。
　　珂瑞蕾让她进入了那个凌乱的房间，里面遍地碎掉的香水瓶，只有那个架子还完好地放着。
　　“柜子后面有机关，加百利就被关在那里面。”珂瑞蕾提醒道。
　　江楠小心地绕开地锋利的碎片，走到了空空如也的架子前，但却在伸手想要寻找机关时，满墙的玫瑰像收到了什么的驱使，缠绕了上来，将架子绕满。
　　她抬手，指尖被尖刺刺穿，涌出的鲜血让围绕的玫瑰躲避不及，最后在江楠的眼前燃起一场大火。
　　炙热的高温让江楠不得不退后一步，手臂挡在眼前，烧焦的味道伴随着让人恶心的腥臭。
　　燃烧了许久，直到房间布满灰烬。
　　玻璃窗突然被敲响，不像被风吹响的，反而像是有人在外面礼貌的敲着。
　　江楠这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将窗打开。
　　窗户被打开的瞬间，那张容颜突然撞入了她的眼里，狂风肆虐，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裙，带着笑意的样子张扬的像是一个与她偷偷私会的美人。
　　“太冷了。”洛宁开口，像是在同她抱怨。
　　但只有江楠知道，对方并不惧怕寒冷。
　　可江楠还是立马将对方放了进来，带进来的还有那些鸟，但因为太吵了，被洛宁拿布条缠绕，封住了嘴，又被洛宁的气势震慑，只能同她们大眼瞪小眼。
　　洛宁进来时，大火刚刚熄灭，被透过窗户的风吹得满屋子灰烬。
　　洛宁没有问江楠为何烧了它们，只是似有所感一般，牵起了江楠被刺伤的手，拂去上面的血珠，道。
　　“是不是很疼？”
　　江楠只是能愈合伤口，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痛。
　　洛宁的关心总是让她措不及防，可她又依恋对方对她的关心。
　　“挺疼的。”江楠如实回答。
　　“那记得下一次这种事情喊我来，效果都是一样的。”洛宁轻声道。
　　江楠还未从她都是一样的话里思考出什么，摆放这架子的墙壁，机关开始转动，打开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人，是被以为已经去死的徐浩和胡天。
　　怪不得系统没有宣布他们的死亡，原来他们躲到了这里。
　　江楠警惕地看向他们，而那两人在看到她们时，明显也愣了。
　　“怎么是两个人？”胡天皱眉道，紧紧盯着两人，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
　　“应该是赫安莉雅那个疯子一天杀一个人觉得不刺激了。”徐浩阴森地笑道，随即摆出一副倨傲的的模样，扬着下巴，道。
　　“想要活命就跟过来吧。”
　　他们的目光在被洛宁绑住了嘴的秃鹫们身上转了转，脸上的神情似有什么变化，抽搐着。
　　江楠的手握上了洛宁的手腕，紧紧抓着，像是怕对方走丢，随后同对方一起进入了漆黑的通道。
　　洛宁拖着的那群鸟跟在后面，想要离开又害怕，只能被对方拖着走。
　　他们转头，看见被洛宁拖着挣扎的秃鹫，胡天的神色在周围突然亮起的幽绿鬼火中，显得晦暗不明，像是带着隐忍的愤怒。
　　可对上洛宁的眼神，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想着找软柿子江楠，却没有想到，江楠眸底的寒意让他心悸，这两人竟是如出一辙的可怕。
　　胡天只能默默转过了脸，但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脸极度扭曲变化着，身后的影子逐渐放大。
　　……
　　【作者有话说】
　　——【去看了约画稿的，价格好像没有到全都到几千，应该还是可以给我的小姜渔约稿】
　　放中秋了，我出去耍了，鸟咖的鸟凶凶的，爪子尖尖的，小嘴贱贱的，爬我头顶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哈，但是看着它们小脸上的两坨小腮红，不得生气了。
　　

第51章 玫瑰庄园【十六】
　　◎我自然站在你这边◎
　　十三座底台上，空了两座，留下十一尊在幽绿鬼火衬托下，阴森诡谲戴着漆黑兜帽的等人高的雕像。
　　雕像佝偻着背，如同老翁一般。
　　四人从密道里出来后，洛宁手中牵着的秃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似的冲向摆放中间的巨大鸟笼。
　　被铁丝紧紧缠绕的鸟笼，将体型偏大的秃鹫们挡在外面，鸟嘴被封住，却并不妨碍它们急切想要冲进铁笼里。
　　里面伸出了一只手，脱下了白色手套的手上，蔓延着无数狰狞可怕的疤痕。
　　随即，江楠和洛宁听到了男人嘶哑的像是被碾过一般难听的声音，却带着几分让人无法理解的悲天悯人意味，使人想要对他臣服。
　　“是赫安莉雅将你们害成这样，只有我能救你们，洗涤你们的灵魂。”
　　男人一副高高在上模样，微微仰着的头颅，让幽幽光线落在他刻薄的脸上，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披上来人皮。
　　那人在江楠的眼里却像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但偏偏那群没脑子的，竟然在他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目光阴森地看向她们。
　　洛宁手里还牵着绑住它们的脚的绳子，眼看了别人的地盘，她也便松了手。
　　得到自由的秃鹫们，但仍旧不敢朝她们攻击，甚至即使盯着她们，一双双鸟腿却是在打颤。
　　看见了秃鹫们的反常，被困鸟笼的男人看了过来，一双眸子深处闪过阴鸷，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模样，笑着问道。
　　“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也是被赫安莉雅关进来的吗？”
　　江楠的目光打量着鸟笼里的男人，那人身处的笼子足有房间那般大，层层粗大的铁丝锈迹斑斑，仔细看才发现，那是用金子打造的鸟笼，上面肮脏的东西是干枯许久的血迹。
　　但身处这般的环境下，那个男人却仍穿了一身干净昂贵的衣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绅士的贵气，抚摸过秃鹫的手，被他漫不经心地用洁白的帕子擦试干净。
　　很装……
　　江楠看得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虽然得了珂瑞蕾的提示，但她眸中仍漫上几分警惕，反问道。
　　“你是谁？”
　　男人勾起嘴角，扬起的弧度似格外自信骄傲，即使被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仍不厌其烦的向每一位询问者回答。
　　“我是赫安莉雅小姐最爱的未婚夫，蒙得公爵唯一的儿子以及继承人，加百利蒙得。”
　　他的几句话，将他显赫的身份说了出来，微抬着下巴，期望得到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确认了这个男人就是加百利，江楠还未说什么，身旁的洛宁突然笑了声，偏头附在江楠的耳畔开口。
　　“小江楠，他为什么会撒谎？”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肌肤上，带来的茉莉清香分外好闻。
　　江楠的神情微变，她知道洛宁为什么这么说，不是因为加百利对自己身份谎言，而是对赫安莉雅最爱的人的说辞。
　　像他们这样的人，说出去有一位美人爱慕自己，将是在众贵族里脸上多出的一抹光彩。
　　江楠思索了片刻，随后斟酌了后简便地开口，有些不留情面。
　　“太丑了，不自信。”
　　里边的男人穿得的确像是一个贵族，但容貌却是平凡的，像是那种放到人群里便不起眼的存在，可他的生存环境里，多数的赞美让他忘记了自己不起眼的容颜，反而更加有着自以为是的自信。
　　她们的话加百利无法听清，只能看到那边两个人靠得极近的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没有看到她们脸上的诧异与惊叹，反而不再理会他而在那边小声议论，这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加百利突然有些不悦，但他还是想要“大度”的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闻言，两人这才分开些许，江楠缓缓抬眸看向他，却是开口反驳了先前他的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赫安莉雅不爱你。”
　　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毕竟，赫安莉雅这般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卑劣的，不择手段的人？
　　许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男人的脸上狰狞扭曲起来，愤怒让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周围的空气因他的情绪变化而剧烈波动着。
　　他伸出难看的手指，指着她们开口喊道，彻底暴露了本性。
　　“胡说八道，我可是她的联姻对象！她怎么可能不爱我！”
　　周围的的烛火无风摇曳，明明灭灭间，鸟笼子里的男人背后的影子被拉长，一瞬闪过一双张开的羽翼，很快又消失了。
　　江楠却早已将其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不断因烛火晃动的影子。
　　又是一个鸟人……江楠低头沉思着。
　　收到加百利的影响，一旁的胡天和徐浩神色猛然一变，就要靠近两人，神情凶恶，指着她们大骂，尖锐难听的声音彻底变得不是他们原本的声音。
　　“主人不是你们能质疑的！”
　　洛宁笑了声，在江楠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眸底漫上轻蔑和傲慢，一闪而过的寒光，反衬出她眸中嗜血诡异的深红。
　　两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像极了先前死去的秃鹫的鸟鸣。
　　鲜血融进刀刃，杀气横生，强大的威压让人不敢造次。
　　捂着腹部的两人，血液从指缝中渗透，大面积的染红了他们身上的衣服，被灼烧的伤口让他们痛苦不堪，却仍旧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刀柄被塞回了江楠的手中，江楠提着长刀逼近鸟笼里的人，极强的压迫感让原本不可一世的男人，不自觉地打了冷颤，绿色的光映在女子的身上，让她像是一个毫无情感的杀戮机器一般，让加百利产生了恐惧。
　　无法挪开躲避的脚步，让他只敢拧着眉，厉声开口。
　　“你敢！”
　　尾音一落，锋利的刀刃也抵到了他的脖颈上。
　　“你发疯很难看。”
　　江楠只是想让对方安静下来，以免这些影子晃得她头疼，但因为面无表情的样子说着的话，让加百利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
　　加百利看着刀刃闪着冷光，上面强大的气息让他不敢动弹，第一次感到这么憋屈，他的怒火将他的脑子烧的生疼。
　　等周围恢复平静，江楠却仍未收起刀，而是问道。
　　“你说是她的未婚夫，那你应该清楚她得了什么病。”
　　闻言，男人的脸上再次扭曲起来，厉声开口。
　　“疯病！赫安莉雅她疯了！竟然想要和别人私奔！”
　　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他竟做作地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抽泣起来，过来好半晌，他才再次抬眸，眼底带着狠厉和疯狂。
　　“因为她的病，我只能带着巫医前来，想要治好她，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敢反抗我！”
　　他对赫安莉雅的称呼换了，眼里充满了对她的恨意。
　　随后，他见无人回应他，开始了自言自语。
　　“当初，她说要找到藏在花田里所有的东西才有资格求娶她，作为联姻对象我怎么可能放任其他人觊觎她？很快让人绘制了一份地图，也成功通过了她的考验，一枚戒指……我找到了它……”
　　说着，他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竟高伸着手，手中的东西闪着银光，被他细细的打量着。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般，狠狠摔开手里的东西，脸庞扭曲可怕，叫喊着开口。
　　“但她却疯得彻底，居然看不到我的优秀，我那么爱她……说我配不上她……”
　　“她的父母都同意了，她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追求！”
　　他想个疯子一样，颠三倒四地叙述自己有多爱对方，然而他的自信和偏执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你杀了她对吗？”
　　江楠看着这个带着自以为是深情的男人，眼底幽深似冰湖，带着化不开的寒冷，淡声开口。
　　听到她的话，男人仿佛又被刺激到了一般，身子不断颤栗，神情却愈发骇人可怕，幽幽绿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一个撕咬同类的怪物，桀桀笑着，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这里。
　　“我没有杀她，是她……是*她自杀了……为了一个让她背德道义的人，她死了……”
　　他的话和珂瑞蕾提到的有着几分相同，江楠结合着他们的话，拼凑出来一个真相。
　　作为庄园的继承人，赫安莉雅小姐自小才貌出众，但无奈即使继承了庄园，也只是一个庄园主。
　　而她的父母想要利用赫安莉雅的美貌，让他们爬上更高的位置，得到权利和地位，故而灌输赫安莉雅联姻，兴盛家族的思想。
　　却没有想到，在乖巧懂事中长大的赫安莉雅萌生了叛逆，爱上了照顾自己的女管家。
　　年轻气盛的赫安莉雅初尝爱情，食髓知味，听说玫瑰是送爱人的见证后，在明知自己对花粉过敏的情况下，仍旧命人在庄园里种满了玫瑰，借此表达自己的爱意。
　　然而赫安莉雅的爱太张扬，珂瑞蕾不得不劝其低调，却也无法招架赫安莉雅的热烈，所以，她们在一起了。
　　可两人的私会，还是让赫安莉雅的父母知道了。
　　她们被强行分开，赫安莉雅也被安排了一场场相亲，无奈之下的她只能立下一个条件，藏下那枚戒指在花田里，让人寻找到才有资格见她一面。
　　爱慕她的人络绎不绝地前来，为了找到赫安莉雅藏的东西，毁坏了她的玫瑰，像是在践踏她的爱情。
　　赫安莉雅拖延时间的办法被父母看穿，当即定下一个家室显赫的联姻对象，便是加百利。
　　加百利或许是听说了赫安莉雅的这个条件，他兴致勃勃地让人绘制地图，按地图上最有可能的地方标注出来，他找了过去。
　　他应该是找到了赫安莉雅藏着的东西，让赫安莉雅不得不筹备私奔，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加百利从未被人如此羞辱，当即勃然大怒，却又放不下赫安莉雅的美貌，认为对方是被邪恶附身了，从而寻找了巫医，借口想要为赫安莉雅治疗。
　　江楠无法知道他们是如何进行治疗，但赫安莉雅最后被逼得死亡却是事实。
　　他的情绪再一次剧烈起伏，烛光摇晃的更加厉害，几乎快要熄灭，这个地方也黯淡了许多，无数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是深渊爬出分厉鬼像她们逼近，处处都透着诡异。
　　“赫安莉雅是邪恶的代表，只有她死，你们这些人才能离开！”
　　男人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们，一寸一寸地打量让人极度不适，就连放在脖颈上的刀刃也不再害怕，被划破的肌肤底下，根本没有血液的流出，这根本已经不是个人了。
　　加百利神色变得猖狂得意，但来着灵魂的剧痛突然让他沉了脸色，刺耳的嗓音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楠瞥了一眼，淡定地收回自己的刀，道。
　　“不是人。”
　　加百利显然是被她的回答气到了，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竟也忘却了身上的剧痛。
　　“只有我，才能让你们杀死赫安莉雅。”
　　空气中骤然降下未知的力量，助长了加百利的猖狂，一旁的秃鹫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断了绑住它们嘴的布条，一下子，嘈杂充斥了这里，让人耳膜震碎。
　　江楠听得耳朵生疼，随后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响起。
　　【请玩家们帮助加百利杀死赫安莉雅】
　　系统的话，已经决定了这个副本的正反方。
　　江楠的眸底闪过隐晦，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看向眼前的男人狰狞的面孔，眼中漫上彻骨的寒意。
　　一个卑劣的小人，却是系统规定的最后胜方。
　　这是第一次，江楠对系统以及所谓的主神，产生极大的厌恶。
　　洛宁看着前面的身影，站在巨大的鸟笼前的女子，清瘦的身形在张牙舞爪的影子间显得脆弱怜人，却又格外坚定。
　　她察觉到了江楠的情绪变化，走到对方的身旁，听到对方开口，语气平淡，又似含着惊涛骇浪。
　　“你听到了系统的话吗？你站哪边？”
　　洛宁眸中带着笑意，如同在看一件满意的作品，道。
　　“我……自然站你这边。”
　　……
　　【作者有话说】
　　出去玩了两天，回来倒头就睡。
　　另外还有一本《我家的粉色小鳄鱼》是随机更的（因为在这本完结之前，重心都在无期徒刑身上）
　　——简介
　　爱美镶钻可怜傲娇粉色小鳄鱼【姜渔】×冷静腹黑温柔兽医大姐姐【戚雁】
　　作为族中唯一的变异粉色鳄鱼，不满族中的包办婚姻，逃出来后被偷猎者看中身上的皮，因此身受重伤。
　　躲避家族联姻出来爬山散心的戚雁，将其捡回去养好伤，后趁对方熟睡放生回去。
　　化成人形的小鳄鱼牵着一条狗，顺着戚雁的气味找到了对方，声称要报恩。
　　“听说过妖精报恩吧，我不是妖精，但是我要给你报恩。”
　　戚雁：……救过鳄鱼。
　　鳄鱼报恩，大可不必……
　　戚雁看着眼前这个染了一头粉毛的少女，心想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后来联姻对象找上来，戚薇温柔对坐在一旁的粉毛少女笑的温柔却不怀好意。
　　“姜渔是吧，陪我去扯个证吧。”
　　戚雁：“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养了一只鳄鱼，粉色的。”
　　好友看着她身边一头粉毛的小姑娘，拉到了一旁，悄咪咪地问。
　　“你成年了吗？”
　　小鳄鱼不明所以地点头，乖巧地回答。
　　“前阵子刚成年。”
　　好友：好家伙，老牛吃嫩草！
　　——【我对小鳄鱼是真的喜欢，她就属于全身上下都是甜的，如果有喜欢它的可以方便也看看，感谢】
　　

第52章 玫瑰庄园【十七】
　　◎你也认为我错了吗◎
　　秃鹫扑扇着翅膀，落下满天红色的羽毛，像是洒下的鲜血一般，诡谲恐怖。
　　飞落黑色雕像的肩头，和佝偻的背上，歪着的脑袋出现扭曲的弧度，森然看着她们，黑色的眼睛被周围的幽绿烛光映出一份诡异的绿。
　　加百利扬着脖子，却还是不能到达洛宁的高度，顿时眸子深处闪过阴狠，再将这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高傲地命令开口。
　　“你们是神送来帮助我的。”
　　“所以现在，你们走到巫医的台上，会有神明指示你们如何去做。”
　　他对自己话中的神明有着一种信任，和一种无法质疑的崇拜。
　　加百利指着的是那些看不见脸的雕像，倨傲地让她们站到雕像的台上。
　　“哦。”
　　说不出来的敷衍，让加百利险些再次崩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极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时却不免带上了咬牙切齿。
　　“过去吧。”
　　江楠扫视了一圈这里的雕像，发现少了两座，底座下的一地碎石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碎了的雕像。
　　再看受伤缩在角落里因受伤颤栗的两人，依着烛光，看到了他们背后的影子，鸟嘴鸟翅，说不出来的怪异。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心下思索，同洛宁走过去时，她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裙摆，示意的洛宁向自己靠近。
　　洛宁微微低下头，听得江楠在她耳边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冷意。
　　“等会儿，把雕像踢下去。”
　　她无法保证，雕像面对她们是否会有反应，但能让加百利信任的办法，自然是只有让对方以为她们也受到了他的控制。
　　既然雕像都要碎，是怎么碎的旁人也不会知道。
　　然而，当她走近雕像，才发现，被黑色的兜帽遮住的并不是一张脸，底下露出的是尖锐鸟嘴，在她靠近时，闭合的嘴咧开了一条缝，像是兴奋地等待着她的到来，等着一个送到嘴边的猎物。
　　但是不等它张大鸟嘴吞噬掉眼前的人，只是被江楠瞥了一眼，余光里见加百利并没有注意她这边，趁机挥刀斩落了鸟嘴，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刀刃反出她眼底的凌厉和无情。
　　碎石掉落的声音引起了加百利的注意，但当他看过来时，只看到已经站上去的江楠，至于斩落的石头，滚落在了一旁的碎石里，以至于让加百利虽然有着怀疑，但到底没有发现什么。
　　少了嘴的雕像，来不及尖叫便已经彻底失声。
　　江楠淡定地收起自己的刀，对雕像小声开口，有着可有可无的礼貌。
　　“抱歉，你的嘴有点挡到我了。”
　　雕像比她高，只要她站上去，长长的鸟嘴就会对着她的脑袋，看着就像是要吃她脑子一样。
　　听到她的话，雕像猛的颤抖了一下，不知是气愤还是什么，但在江楠站上来时，默默往后移了移，站在边缘摇摇欲坠。
　　江楠看向洛宁那边，洛宁身形高挑，佝偻着身子的黑色雕像比她矮了一个头，以至于加百利根本无法看见她后面雕像的状况。
　　但是江楠就在不远处的一旁，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洛宁在站上的下一刻，在怪物一般的雕像没有反应过来时，把盖在雕像上的黑色斗篷掀开了，露出了里面半人半鸟的头，诡异的瘆人。
　　像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么对待，雕像张大了嘴巴，却不知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而不自觉得颤抖着，抖落了身上的灰。
　　洛宁的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什么，让人无法听清，那双妖冶惑人的紫色眼眸，犹如深渊一般，可怖而嗜血。
　　它惊恐得睁大了眼睛，但嘴巴被一双手抓住，在它想要反抗时断在了洛宁的手中，不是很整齐的裂口，落下一些碎石。
　　怪物雕像顿时不敢乱动了，战战兢兢得站到了边缘，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像是被洛宁欺负了一样。
　　洛宁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眼底的杀意被尽数收敛，偏头对她一笑，开口。
　　“它有点碍事了。”
　　一旁看了全程的江楠：……
　　江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被露出来的脑袋，形似人也形似鸟，脸上还有着羽毛状的东西，被掰了嘴后，脸的下方剩下一个漆黑的洞，无意间还能看见里面人的牙齿。
　　即使对方长得如此奇怪，江楠也并不认为这是一只由鸟变异的人，这应该是一个长相因为眸中原因而畸形的人。
　　因为长相畸形，故而被人奉为天神降临，供其为巫医。
　　正在她思索间，关在鸟笼子里的加百利却突然双手抓住鸟笼，神色疯癫地看着她们，嘴里念叨着什么。
　　“神啊，我今日又给你奉献了两个人，你一定能救我出去！让赫安莉雅付出惨痛的代价！”
　　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癫狂的自言自语，江楠眼前幽绿的烛光在一瞬间熄灭，周围也骤然暗下，周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让恐惧。
　　但着短暂的黑暗没有持续多久，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一抹红光，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她看清楚，才知道，这抹亮起的光是前面燃起的大火，而她身处之地，也被转变成了庄园里的花田。
　　盛开的花田里，玫瑰不知被什么践踏而过，全部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模样，猎猎冷风在经过大火时带上了温度，以及被烧毁的玫瑰的香气。
　　江楠看着自己处在的地方，握拳的手收紧，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却并没有让她感受到疼痛，她这才确定了，这是一个幻觉。
　　“我亲爱的女儿啊，你怎么不能服个软呢？”哭哭啼啼的女声穿来，带着哽咽。
　　江楠寻声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纯黑衣裙，犹如貌美寡妇一般的女人拿着帕子抹泪，红肿眼睛看上子伤心极了。
　　女人样貌和赫安莉雅有着七分像，眼角的细纹显示出她的疲惫和憔悴。
　　她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长相威严，此时眼神有些凶狠，看向某个人时，厌恶和嫌弃漫上眼睛深处，沉声开口。
　　“赫安莉雅，作为我的女儿，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被一个发疯一般的声音打断。
　　“我不需要，我也不是你的女儿！”
　　话音刚落，响亮的巴掌声也随之响起，那个男人因气愤而不断起伏的胸腔和咬牙切齿的神情，让倒在地上狼狈的人眸中露出得意的笑。
　　看见赫安莉雅的样子，男人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她骂骂咧咧地开口。
　　“若没有我们，你能有如今的富贵和地位？！我们让你嫁也是为了你好！”
　　赫安莉雅倒在玫瑰田里，花田被毁却留下了不少**，尖利的刺将她的肌肤刺穿，鲜血淌了一地，和她鲜红的衣裙融为一体。
　　凌乱和狼狈将她的美貌衬得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她充满恨意的眼睛，却让人不敢靠近，像是长满刺的玫瑰，也让那个男人更是痴迷。
　　赫安莉雅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听着自己父亲冠冕堂皇的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沉，反驳着她父亲的话。
　　“父亲，当真是为我好，还是想要用我换你的地位！”
　　她平静的叙述着，并非是一句疑问，而是讲述真相的肯定。
　　被戳穿了心思，赫安莉雅的父亲的骤然脸色沉下来，又似想起了什么，眼中厌恶更甚，厉声开口，将她的错误指出。
　　“我们竟没有想到，你违背上帝，喜欢那样肮脏的人，你的思想也被恶魔腐蚀了吗？！”
　　赫安莉雅低低笑着，在暗无天日下折磨多日的身体日渐消瘦，却无法他们所认为的错误，红唇带着未干的血迹，声线嘶哑的开口，仍旧坚定地反驳着他的话。
　　“无论我喜欢谁，只要不是您想要的人，便都是错的！我说的对吗？”
　　男人脸色黑的如同锅底，再次开口想要大骂，但旁边的黑裙女人连忙拉住自己的丈夫，脸色复杂地看向地上一脸倔强的赫安莉雅，悲戚道。
　　“女儿，你不能再任性了，加百利大人喜欢你，他会对你好的。”
　　赫安莉雅盯着她的眼睛，眸中带着悲伤，道。
　　“母亲，连你也认为我是错的吗？”
　　面对赫安莉雅的质问，女人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直视对方，但还想劝对方。
　　“你知道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赫安莉雅的父亲也不得不控制自己气愤的情绪，在瞬间露出几分讨好，道。
　　“加百利蒙得大人，还请不要计较，赫安莉雅她如今长大了，只是是任性了一些，我敢发誓，她今后会很乖的。”
　　加百利看向赫安莉雅，抬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随即痴迷得看着眼前女子狼狈却仍旧美艳的模样，笑得绅士有礼，开口道。
　　“赫安莉雅小姐，我是真的很爱你。”
　　加百利蹲下身来，这是不合贵族的规矩的，但他愿意为了这位美人放下自己的身份，想要换她一份青睐。
　　却没有想到，赫安莉雅并不领情，冷漠的地道。
　　“你不过是看上了我的脸！”
　　是的，所有来求娶她的男人，所有的赞美无一不是在说着她的容颜。
　　加百利却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生气，依旧笑着，却有些虚伪。
　　他偏头示意后，一个仆人押着一个人出现到了赫安莉雅的眼前。
　　浓烈的血腥味让赫安莉雅皱起眉头，看清被狠狠摔在她面前的人的脸时，发了疯一般喊道。
　　“珂瑞蕾，我明明让你离开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珂瑞蕾的身上都是血，禁闭着眼睛，看样子应该是昏迷了过去，对方现在的样子，让赫安莉雅更加心疼，不顾身上的疼痛艰难地想要爬到对方身边。
　　然而，加百利没有如她的意，一脚踩上了珂瑞蕾的头颅，剧痛让脚下昏迷的人发出微弱的闷哼声。
　　赫安莉雅看着这个卑劣的人，心痛到声嘶力竭地让对方住手。
　　加百利扔下一个精致的盒子，被撬开的锁要掉不掉的挂着，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滚落了出来。
　　闪着银光的东西晃了赫安莉雅的眼，上面刻着的字让她的脑子轰然炸响，听到加百利嘲讽的声音。
　　“没想到赫安莉雅小姐是个长情的人，让这么多追求者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个玫瑰花田里找的东西，竟然是你们偷偷定情之物！”
　　周围响起来窃窃私语，围着她看戏的人里，有着庄园的下人，还有她众多的追求者，加百利把他们召集在这，是想要她身败名裂而不得不屈服。
　　但他错了，赫安莉雅冷冷扫过这些人，最后落在加百利的身上。
　　“加百利，你知道吗……”
　　加百利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便维持着自己的风度，道。
　　“什么？”他以为，对方即将屈服，所以笑得更是得意。
　　赫安莉雅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目光狠厉，毫不留情地开口。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小人，你卑劣，虚伪，自大，即使没有珂瑞蕾的出现，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你这样的人。”
　　闻言，赫安莉雅的父亲气的发抖，手指着赫安莉雅，又碍于加百利的在场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人很多听到了赫安莉雅的话，加百利难堪得脸色几乎在瞬间黑了下去，咬牙切齿地将脚下的人踢到一处，旋即朝赫安莉雅扯出阴狠的笑来，悠悠开口道。
　　“我想赫安莉雅小姐被魔鬼附身太久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今日我可是特地为赫安莉雅小姐请来了十三位巫医，定能将你身上的魔鬼铲除。”
　　十三，这是一个不详的数字，她们的相爱也是被他们认为不详的过程。
　　赫安莉雅的父亲弯着腰，感激地向加百利开口。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加百利儒雅地笑着，仿佛刚才黑脸的不是他。
　　“谁让我爱赫安莉雅小姐呢。”
　　他们虚伪的嘴脸让赫安莉雅感到恶心，但她现在只想要到珂瑞蕾的身边，就在即将靠近她的爱人时，她身着黑袍的人围了起来，隐约看见底下的恐怖面容。
　　一人拿着火把，嘴里念叨着什么，将火把扔向了赫安莉雅种下的玫瑰，燃起的大火也浇灭了她对她的爱。
　　诡异的咒语如同魔咒，在她的耳畔响起，她的眼前沉浮，黑影诡谲，一把藏起的尖刀被她握在手中，绝望地送入自己的心脏，喷溅的鲜血在她精心准备的玫瑰花田里，以及她爱人的身上。
　　倒下的赫安莉雅，了无生机的瞳孔仿佛映出了不远处的江楠，鲜红的唇挂着微笑，江楠听到了她的话，嘶哑悲凉。
　　“那你呢，也认为我错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安心啦，副本并不虐
　　

第53章 玫瑰庄园【十八】
　　◎都是假的◎
　　在赫安莉雅问出那句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这个外来人，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倒映出她的身影，犹如一个个永无止境的黑洞，强大的吸力像是要将她拖入深渊。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刚江楠心中一骇，心脏处的剧痛让她的眸子浮现痛苦，透过层层人群，她对上了赫安莉雅的瞳孔，里面的绝望像是传递到了她的身上，让她呼吸不上来。
　　悲伤，愤怒，痛苦绞得她心脏钝痛，耳畔边响起来她最后听见的窃窃私语声。
　　“就这么死了，真是白费了她那张脸，活着说不定真能当公爵夫人，那可是何等的风光和荣耀。”
　　“想什么呢，她可是被恶魔附身的女人，已经疯了，蒙得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以要一个疯女人？！”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那样的货色，还是一个……啧啧。”
　　唏嘘啧啧声中，是在为她这样一位美人离世惋惜，惋惜她的冥顽不灵。
　　因为她的不同，他们认为她是错的。
　　江楠对于赫安莉雅的问题，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答案。
　　这时，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逐渐破碎在她的眼前，耳畔传来温柔的呢喃，一句句虚无缥缈的，犹如远在天边的低语。
　　“江楠，这些都是假的。”
　　熟悉的嗓音里，却没有了平常的笑意，只有无尽的平静，带着她茫然之下无法注意到的一点慌张。
　　话音一落，江楠的眸中突然清明，眼前事物分崩离析，逐渐刺眼的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
　　待模糊的景象汇聚成了她那张让她熟悉和安心的容颜，心脏的剧痛瞬间转化为一种未知的悸动，仅仅一瞬，快到她都还未反应过来。
　　赫安莉雅的遭遇仍旧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不去，让她的心也跟着悲伤。
　　“洛宁。”
　　她唤着对方，声线有些颤抖，不知为何，抬眼看过去的一瞬间她觉得，洛宁像是和她隔了千山万水。
　　她看到，一个仍然对她笑着，却冷漠至极的洛宁。
　　洛宁应了一声，带笑的容颜逐渐重合，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她心底害怕的幻觉。
　　江楠还未想出来自己为什么会看见那一幕，那边的加百利便不悦打断了她们。
　　“你们两个，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加百利刺耳难听的声音让江楠猛然间回过神来，余光瞥见胡天和徐浩已经带着伤小心地朝她们这边走来过来，而她身后的雕像不知为何在瑟瑟发抖。
　　她垂眸思索间，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伸到了听得眼前，几乎是在她搭上那只微凉的手的下一秒，往后毫不留情一踹，雕像应声倒地，碎成一地碎石，扬起陈年的尘土。
　　突然的巨大响声让走向这边的那两个人愣了愣，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后狐疑地看着那边被洛宁半抱下来的人。
　　胡天和徐浩没有发现那两人的异常，但因为身上队伍伤，对她们依旧忌惮着，可不敢违抗加百利的命令，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他们不再敢继续过去，也没有细看，默认江楠个洛宁已经被同化了就，回到了关着加百利的鸟笼子旁，微垂着的脑袋，卑微的像是在等候对方的命令下达。
　　加百利得到了答案，更是满意的看着江楠和洛宁，朝她们勾了勾手，像是使唤自己的下人一般，命令道。
　　“你们两个过来。”
　　下来之后，江楠便被洛宁揽着腰虚抱着，听到对方对她开口。
　　“刚刚看到了什么？你很害怕。”
　　“你没有看到吗？”江楠疑惑问道。
　　“并没有。”洛宁坦然道。
　　洛宁的回答让江楠更是疑惑，这本身就是一个玩家在靠近雕像时的一个回溯幻境，但洛宁却说看不到。
　　许是看到了她的疑惑，洛宁斟酌了片刻，道。
　　“其实我以前也没有看到过。”
　　听到她的话，江楠瞬间想起了洛宁说了无数次的不是人，不是人，那当然也不是玩家。
　　洛宁是一个比江楠还特殊的存在，与旁人不同，她不被副本承认，也无法看见什么关键的东西，而她可以通畅无阻的行走于登天梯各层，是因为她自身强大的力量，倒像是一个被系统安排的杀戮机器。
　　但她记得在那个荒村婚礼上时，洛宁明明是同可以同她一起跌进伴娘的幻境的。
　　一时之间，江楠还无法找出答案，只能先回答了洛宁的第一个问题。
　　“我看到了赫安莉雅自杀的真相。”
　　其实，和珂瑞蕾告诉她们的一样，是加百利为了设计赫安莉雅而逼死了她，同时知道了旁人口中赫安莉雅的疯病到底是什么。
　　江楠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带着几分对加百利的厌恶。
　　“赫安莉雅没有病，但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洛宁对她笑了笑，轻声开口，带着无尽的宠溺。
　　“那小江楠要怎么处理小人？”
　　“杀了。”
　　“碎尸万段啊，可以的。”
　　眼看她们不动，加百利耐心几乎耗尽，再次开口催促她们。
　　“你们耳朵聋了吗？”
　　听到那个难听的声音，她们也不得不先分开，江楠先一步走过去，而没有听到洛宁接下来的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江楠先前的疑问。
　　“因为我的感情在你的身上……”
　　没有感情，她无法共情，也就无法进入。
　　洛宁眼底难懂的情绪仅仅一瞬间，便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习惯性挂上的笑意。
　　加百利看着她们样子，总觉得这个仪式有些不对，但到底没有看出江楠和洛宁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他来说，只有真正相像被附身的人，才是这个仪式真正的成功。
　　最后，加百利的目光落在了江楠手中的刀上，想起它的威力，顿时严重闪过贪婪的情绪，急忙开口。
　　“把它给我。”
　　命令的语气，让江楠眉头轻蹙，但下一刻还是将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
　　她乖巧的像是一个听话的仆人，彻底让加百利对她们的怀疑消失，看着刀刃反射的冷光，眼底的贪婪更甚，急忙伸手接过。
　　但在他的手接触到刀柄的那一刻，浓烈的焦炭味从他的手心传出，紧接着，是加百利响彻牢房的惨叫，他的绅士，他的优雅在这一刻彻底维持不住，狰狞的容颜变得可怕，厉声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把手上的长刀扔到地上，然而手上的焦痕却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像是被不断腐蚀了一般。
　　长刀暗红色的刀柄，一抹红光从花纹的裂缝闪过，快得像是眼花了一样，随即刀身微微颤动着，似是不悦。
　　加百利对它心有余悸，自然不敢再触碰它，眼看着江楠把它从地上捡起来，颤鸣的刀像是收到了安慰，顿时安静了下来，连带着骇人的威压也消失不见，众人只觉得身上压着的巨石消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楠安抚性地指尖轻点着刀柄，而她的动作也被加百利看在眼里，道。
　　“它刚才是怎么了？”
　　加百利指着江楠手里的刀，而他的手已经宛如碳化了一般黢黑，焦味弥漫在这个充满腥臭的空间里，只让人觉得更是刺鼻。
　　江楠瞥了一样手里“得意”的刀，淡声开口。
　　“它认主了。”
　　闻言，加百利的眸光闪了闪，在这幽幽绿光中，让人看见了他的阴险和狡诈。
　　“那你就拿着它，试着把我的笼子斩开。”
　　方才江楠没有细看，这时江楠才透过光源，看清了加百利现在的样子。
　　原本就不算英俊的脸上，不知何时长了小疙瘩，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张脸，贴近鬓角的头发的地方，更是不知为何长出了细小的羽毛，让他正张脸都让人觉得惊悚骇人。
　　对于加百利的要求，江楠没有拒绝，而是直接拿着刀往上面砍，只是并不用心，也没有用力，最后只能听到一声“铮”鸣，再看过去时，笼子完好无埙。
　　江楠的样子本身看着便很柔弱，从而让加百利也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的，只当那把刀虽然人了江楠的身体，却没有认可她的灵魂，但还是皱着眉开口。
　　“废物！给她试试！”
　　加百利指着洛宁，示意江楠把长刀递给洛宁，毕竟他手上的疼痛让他再也不想再触碰那把刀。
　　洛宁笑了笑，走到江楠的身边，对她开口。
　　“给我吧。”
　　江楠的余光睨了对方一眼，随即递过去。
　　和以往不同的是，洛宁在接过来的那一刹那，手同加百利一般，被灼烧焦黑，又被她佯装害怕的扔开了。
　　孤零零的刀“哐当”一声响后，落到了地上。
　　见连洛宁都被伤成了这样，眉头狠狠皱了起来，顾不得手上腐蚀般的疼痛，来回踱步着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次我也要集齐十三个人才能出去……”
　　听到他的话，江楠的眸子微敛，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余光瞥见洛宁的手，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此时焦黑，和白皙的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意识的，江楠蹙起眉，心脏有些不舒服，她却上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没事吧？”江楠小声问她。
　　洛宁垂着眸子看向自己的手，除了刚才装模作样的疼，现在的脸上已经重新带上了笑意，好似受伤不是自己的手。
　　听到江楠的话，洛宁微微抬眸看向江楠，像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轻笑了声，用只有江楠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
　　“装的。”风轻云淡的两个字，带着一种莫名的坦荡。
　　正在江楠疑惑时，看到洛宁轻捻了下指尖，向她证明了上面的焦炭是假的，一抹便露出了下面原本白皙的皮肤。
　　江楠松了一口气，那边的加百利已经停止了自言自语，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剩下的八座雕像，眼中闪过阴鸷。
　　“外面还有多少人？”
　　“六个。”江楠淡声道，连同赫安莉雅和珂瑞蕾都算上了。
　　“什么？！”
　　闻言，加百利骤然大喊着开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六个。”像是怕他听不清，洛宁好心地重复了一遍江楠的话。
　　“不可能！”加百利的眼神变得骇人，尖叫着否认，随即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以往每一次都是只多不少，为何这一次不一样！现在连十三个人都凑不齐！它怎么回事？！不，不，神明，我没有恶意！”
　　他说到最后意识到自己在质疑神明，立即卑微的道歉。
　　但即使他道歉了，很可惜，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所谓的神明也没有出现。
　　而知道江楠和洛宁回答故意人数错误的额秃鹫们，嘈杂的声音响起，又被加百利嫌烦扔到了一旁。
　　听到加百利口中的“它”，江楠眸光变了变。
　　最后，加百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布满阴霾的脸上顿时消散，道。
　　“没事，去周围抓也一样，不就是效果差了点。”
　　“你们……”
　　加百利对着他们，刚想要下命令，但这时，剩下的八座雕像轰然倒地，发出剧烈的声响，碎石掉落了脚边。
　　八盏幽绿的鬼火瞬间熄灭，只余漆黑的一片。
　　眼前突然看不见后，江楠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搂了过去，就听到洛宁的声音。
　　“别动，看着就好了。”
　　江楠听了她的话，也没有要挣扎开的意思，就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周围似有什么异样在波动，隐蔽得几乎无法感知到，就连江楠，也只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秃鹫们的尖叫声停顿了数秒后，四周再一次变得嘈杂，但这一次，说的却全是人语。
　　……
　　

第54章 玫瑰庄园【十九】
　　◎有个骗子◎
　　红色的鸟羽纷飞，犹如落下的一片血雨，幽绿的烛光熄灭后，过了几秒，再次燃起摇曳的烛火，却被*映出一份红艳，像是什么错误后的警告，诡谲而可怖。
　　烛光映在罪魁祸首的脸上，嘴角的淡笑都带着几分隐隐的幸灾乐祸。
　　江楠偏头看她，系统方才的“沙沙”声，应该是想要给予警告，却最后没有说出来。
　　洛宁比她认为的，还要受系统的“宠爱”。
　　这时，那边的响起杂乱的声音，就连加百利都突然愣住了。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些下贱的鸟？！”
　　“刚才好像有人打了我一巴掌，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怎么回事……”
　　尖锐的鸟嘴里发出苍老嘶哑的声音，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与自己的同伴面面相觑。
　　听着它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这时江楠知道了洛宁到底做了什么，从而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石沉思着。
　　十三个巫医被以这样的方式放了出来，少了两个也无足轻重。
　　突然，机关转动，巨大的鸟笼被缓慢升起，放出了里面的加百利。
　　见状，加百利的眼睛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晦暗的情绪，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只秃鹫，毫不留情地力道让秃鹫嘴里发出尖叫，紧接着就听到加百利阴沉的声音。
　　“莫得？！”
　　冰冷刺骨的声音像是想要确认着什么，目光缓缓扫过其他能说人语的秃鹫，可怕的气息笼罩在它们的身上，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被抓住的秃鹫，翅膀被抓得生疼，但感受到加百利不悦，慌忙点头。
　　一只秃鹫点头的样子，多少有些滑稽的让人想笑，但加百利笑不出来，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周身散发的气息让烛火晃动着。
　　他的手逐渐收紧，一声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手里的秃鹫的尖叫吵得他心烦意乱。
　　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他能感觉到，曾经出现帮助过自己的那个力量，在刚才出现了一瞬间，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但让所有巫医的灵魂转移到这些被诅咒的秃鹫身上，他从未有过尝试，今日的意外，倒是让他发现了另外一种可以让自己快速出来的方法。
　　思至此，加百利不再纠结是否是哪里出了问题，而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脸上再次闪过癫狂，桀桀笑着，自言自语。
　　“这一定是神明的指示，让我能快些杀死赫安莉雅这个恶魔！”
　　说着，快步走到通向外面的通道，却在靠近的一瞬间被神秘的力量反弹至数十米远，狼狈地狠狠被摔在地上，惊得那群秃鹫乱飞。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秃鹫们叫着。
　　加百利爬起来，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他烦躁地喊道。
　　“闭嘴！”
　　秃鹫们闭嘴了，加百利充血的可怕眼眸狠狠盯着那个地方，厉声开口。
　　“还有禁制！为何还有禁制！祂纳斯这个恶魔竟然还不死！”
　　又一次听到“祂纳斯”这个名字，江楠的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再看向洛宁，对方却是一切如常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祂纳斯”这个人。
　　这时，加百利从气愤中阴测测地看着他们。
　　“你们，有谁愿意去替我挖一样东西？”
　　目光扫视着他们，阴森的让人不敢直视。
　　身为他的狗腿，“胡天”和“徐浩”自然表现得万分愿意，但洛宁却拉着江楠抢先了一步回答。
　　“亲爱的加百利大人，我们愿意为您效力。”
　　洛宁收起了笑眯眯的模样，装出了几分狗腿的虔诚。
　　江楠见加百利探究的目光看向她们，这才微微点头，学着洛宁的样子，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道。
　　“是的，加百利大人。”
　　看着她们如此听话，加百利满意地点着头，他本可以叫上另外两人，可此时的“胡天”和“徐浩”已经进来太久了，冒然出去，只会引得怀疑。
　　“在这个庄园里，城堡后面的花田里，往前走三步，我的要的东西就在下面。”
　　“只有把她挖出来，这里的玫瑰才会消失。”
　　她们听着加百利的话，却不知道他口中的东西为何物，可以掌握庄园里玫瑰的生死。
　　城堡的后面，那张地图上并没有被红标显示过的地方，一个被他们所有人忽视的地方。
　　此时城堡，在方才的一阵地震般的晃动后，玩家们纷纷从房间探出了头，疑惑着便看到赫安莉雅下了楼。
　　赫安莉雅的脸色苍白如纸，犹如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高跟鞋沉闷的声音响在寂静昏暗的城堡，让人心惧。
　　她的手上，如第一天见面的那样，拿着一枝玫瑰，却是已经枯萎，但她像是不知道一般，拿得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我并没有错，错的是……”
　　错的是谁？
　　她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小声，以至于让其他玩家无法听清她接下来的话。
　　本以为赫安莉雅是来抓人的玩家们变了脸色，在思考是否要关上房门时，眼睁睁看着赫安莉雅出了门，身后是慌忙跑下来的珂瑞蕾，她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
　　“赫安莉雅。”
　　珂瑞蕾担忧地开口，追上对方后，与对方一起消失在了鲜红的玫瑰花海中。
　　玩家们对这个状况而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阎欣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皱着眉，疑惑开口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被什么刺激到了？”
　　“好像地震了。”杨怡替她整理了有些凌乱分裙摆，思考了片刻后，开口。
　　林佳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昏暗的楼梯口中，隐隐透着一抹红光。
　　“都说了替她去，现在都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出来。”
　　她抱着苏玥的手臂，佯装出一副害怕伤心的模样，抱怨着开口。
　　苏玥低头看了她一眼，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扶了扶眼镜。
　　阎欣又打了哈欠，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似想起了什么，后状似无意的开口。
　　“唉，你们知道外面是怎么说赫安莉雅的吗？”
　　闻言，林佳从苏玥的怀里抬头看向她，脸上满是好奇，问道。
　　“说了什么？”
　　赫安莉雅身为一个庄园主，无非就是吐槽她的恶行。
　　但阎欣睨了眼林佳装出来的纯洁无暇的样子，皱起眉，啧了声，但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可却并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
　　“说赫安莉雅是个好人，她不会杀人。”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这才想起，系统所说的只有模棱两可的一句“他们消失了”，并未说过，这些人是赫安莉雅所杀。
　　紧接着，阎欣再次开口，声线却沉了下去，像是对什么的不满。
　　“后来，他们说，赫安莉雅生了病。”
　　杨怡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气到了，这才开口替她回答了后面的话。
　　“在一个思想腐朽的家族里，这种病就是你我现在的现状。”
　　闻言，林佳脸色微变，但转头再次扬起笑容，道。
　　“胡说，我可不是。”
　　杨怡说得话对她们来说不算隐晦，她听得出来了，在否认的同时，却将苏玥的手抓的更紧了。
　　苏玥皱了皱眉，想要推开林佳，却发现推不开，这才放弃，任由对方抓着。
　　她们如今只知道，赫安莉雅不会杀人，那满花田里埋着的尸体，是被珂瑞蕾所杀？
　　她们沉默着，没有得出答案，这时，楼梯响起了脚步声。
　　鉴于她们已经看到赫安莉雅和珂瑞蕾已经出去，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她们看到了一抹精致的裙摆，紧接着，两人出现在了楼梯上。
　　江楠淡漠的目光看着她们，注意到她们分警惕，思索了片刻后，淡声开口。
　　“不是鬼。”
　　听到她的声音，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阎欣眯着眼睛，皱眉开口。
　　“你们还活着？”
　　待她问出来后，突然变发觉自己说了废话，又再次沉默下去。
　　系统根本没有宣布她们死亡的消息，连同之前失踪的徐浩和被抓上去的胡天，都没有死亡的消息。
　　洛宁挑眉，笑了声，道。
　　“活着呢。”
　　江楠看着开着的大门，想起了什么，朝她们问道。
　　“赫安莉雅出去了吗？”
　　在她们下来时，路过了一个奢华无比的房间，里面少女的装饰，让她们断定，这是赫安莉雅的房间。
　　但那间房间，却变得凌乱不堪，就连最爱的香水也被砸了粉碎，像是一个人崩溃时的发泄。
　　赫安莉雅没有出现在那个房间里，整个二楼，她们都没有发现赫安莉雅的身影。
　　“她拿着一只干枯的玫瑰出去了，状态看样子不是很好，你们如果想要找她，还是小心一点。”
　　苏玥平静的开口，说得详细，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果然是同林佳说的那般，和长相不符的喜欢瞎操心。
　　听到她的话，江楠脸色变了变，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了在密室里看到的一幕，濒临死亡的赫安莉雅对她问出的话。
　　突然，她挣开洛宁的手，而洛宁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般，没有再将她拉回来。
　　洛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烛光映不到她的脸上，旁人无法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江楠提着裙摆快步走下楼梯，凌乱的步伐显得有些着急，但想起了身后的洛宁，回头看去，发现对方这才抬脚走下来要跟上她。
　　她蹙起眉，像是嫌弃对方的动作慢一般，斟酌了片刻，对对方开口。
　　“你不用跟上来，去后面把东西挖出来就好了，我等会儿会带着她过去找你。”
　　对于江楠命令的话语，洛宁并未露出不满的情绪，轻笑道。
　　“好。”
　　听到洛宁答应后，江楠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影穿过花海，凛冽的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让她仿佛淹没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洛宁下了楼梯，在别人不解的目光中，找到了沾满泥土的铁铲，与她周身散发的高贵优雅格格不入。
　　“你……请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阎欣拦住了她的去路，神情怪异的看着她拿着铁铲，接触到对方笑得森寒的眼睛，急忙换了质问的语气。
　　“不知道。”洛宁笑道，嘴角的弧度温和中，却无法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暖意，只让人觉得阵阵寒意。
　　江楠的离开，她的伪装也彻底卸下。
　　其他人以为洛宁是不想回答，却没有想到，在没有挖出来之前，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杨怡急忙把阎欣拉了回来，防止对方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激怒了洛宁。
　　洛宁走出门前，回眸对她们一笑，开口，像是善意的提醒。
　　“有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是个骗子，你们不要相信他。”
　　……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感谢支持。
　　——
　　另外，心血来潮给《我家的粉色小鳄鱼》的姜渔约了个画，到时候出来的时候再看看吧，好看我再约其他人的
　　（不是先约江楠和祂纳斯的是因为找不到能画表情那么狂的，我注重对画师的眼缘，找到合适的会看看）
　　——
　　姜渔的出来了再发在微博里看看吧，现在草稿都还没有出来。
　　

第55章 玫瑰庄园【二十】
　　◎我有错◎
　　寒风刺骨，拂过脸庞时，冻得皮肤生疼。
　　大片的玫瑰似一片翻涌的血海，如深渊一般，要将人拉入其中。
　　一抹红影走得踉踉跄跄，高贵优雅不再，脚下高跟踩过一枝枝曾最为视为珍宝的玫瑰，呼啸的冷风将她高挑的身影衬得落寞悲戚。
　　她想起来了，她死了，死在了那群冠冕堂皇的人手上。
　　“珂瑞蕾。”她开口，喉头苦涩，心脏绞痛起来。
　　“逃吧，我不喜欢香水了，我不要香水了！”
　　眸中蓄满的泪水顺着脸庞落下，滴落手中紧紧握着已经干枯的玫瑰上。
　　珂瑞蕾对上了她濒临崩溃的眸子，心脏钝痛，眼中漫上悲伤，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对方，这样最平常的事，在此刻都变得小心翼翼。
　　“赫安莉雅，我爱你，所以我向祂纳斯请求，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你还不明白吗？”珂瑞蕾的手捂着阵阵剧痛的心脏，脸上的痛苦被温柔掩盖。
　　赫安莉雅猛然跌坐在地，眸子深处映出这片绚烂的花海，却透着空洞与麻木，她愣愣地朝珂瑞蕾摇头，声线的哭腔带着颤抖，让人心疼。
　　“不，你这样，是用你的命，换我活一日，我不会开心的，你是知道的。”
　　直到她的记忆回归，她才知道，自己的活着，便是在害着对方，这片玫瑰，是对方来换取她活下来的筹码。
　　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掩面，低声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再次开口。
　　“珂瑞蕾，只要你承认了这是我病了，你就能离开庄园，离开这里，好好活着不好吗？我只是一个病人，他们说我病了，你就当我是病了不行吗？！”
　　她说得语无伦次，却一字一句里，都是希望珂瑞蕾能够活下去。
　　珂瑞蕾心疼地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腕，小心的样子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听到她叹息一声，温声开口道。
　　“赫安莉雅，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想赶我走可以，但我不希望你如此作践自己。”
　　赫安莉雅放下自己的手，看着眼前温柔的人，泪水却如何都控制不住，逐渐模糊了眼前的身影，但她知道，对方会一直陪着她，哪怕是死。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下，随着赫安莉雅强烈的情绪波动，玫瑰们扭曲着，蜿蜒如蛇地攀爬出来，在地上不断蠕动着，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恶心。
　　赫安莉雅的手抚上了眼前的的容颜，有些痴，有些怀念，有些悲伤，她道。
　　“珂瑞蕾，我有错……”
　　错在我出生如此，错在我连累了你，更错在让我的死成了你的噩梦……
　　一切，都错了。
　　她的忏悔，连魔鬼都不愿倾听。
　　珂瑞蕾张了张口，却发现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她。
　　她无法说出口，只能看着她眼前的人逐渐崩溃，最后发疯，陪着她进入死亡。
　　这时，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犹如潺潺溪流让人豁然。
　　“赫安莉雅小姐，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你并没有错。”
　　无形的力量在她开口时，骤然降下威压，却抵不过她手中的长刀对抗的威压。
　　它在阻止她，它想让赫安莉雅发疯。
　　闻言，赫安莉雅的哭泣声停止，寻声看去，那人背着光，容颜看不真切，待她走近，她们才看清这时那个病弱的女生。
　　萤白的发丝透着月光，苍**致的脸上虽是漠然，那双眼睛却灿烂的似星辰，看着她们，便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她像极了多年前被召唤的神明，与那个神明的透着寒意的冷漠不同的只是，多了一份柔和的感情。
　　许是从未听到过有人说自己没有错，赫安莉雅的声音再次颤抖，眸子燃起希翼，周遭猖獗诡异的玫瑰安静了下来。
　　“那我的病……”
　　江楠将手中的东西递到赫安莉雅的手上，平静开口，却带着一份肯定。
　　“赫安莉雅小姐，你没有病，有病的是这个世界。”
　　听到她的回答，赫安莉雅眸中浮现出释然，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垂眸喃喃自语。
　　“我知道，我就知道……”
　　手上的东西银光一闪，她看到了自己为她们定制的戒指。
　　随即，她的目光猛然看向珂瑞蕾，毫无血色的绝美容颜，扬起的笑意一如曾经见面时的明媚，她道。
　　“珂瑞蕾，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既然注定失败，何不下地狱纠缠。
　　珂瑞蕾明显愣了一下，但回过神后，会心一笑，道。
　　“这是我的荣幸。”
　　【警告！玩家不可干预boss！请即刻击杀boss！】
　　四周拉响了错误的警告铃声，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副本。
　　被强行注入这个世界的力量，让周围安静下来的玫瑰，即使赫安莉雅已经平静，它们却再次变得猖獗可怕起来。
　　城堡的二楼突然炸响，攀爬墙上的玫瑰瞬间将炸响的地方团团包围，城堡彻底被玫瑰缠绕，想是在极力阻止着什么出来一般。
　　江楠见状，眼眸微眯，知道自己的立场让掌管这个副本的主神慌了神，强行介入进来。
　　她想起了什么，立马开口询问。
　　“加百利让我们挖城堡后面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的尸体。”赫安莉雅平静地回答着，好似说着的不是自己一般。
　　珂瑞蕾替她对她的话继续解释，望着城堡那边，笑着开口，目光幽幽。
　　“赫安莉雅是和这里同生共死。”
　　她的消亡，也代表了这里的消亡，也是这里为她决定的结局。
　　“我知道了。”江楠道。
　　她思索片刻，问出了最后想要知道的答案。
　　“祂纳斯是谁？”
　　那位只出现过声音的疯癫女人，她并没有想到会在副本中出现。
　　许是没有想到江楠会问这个问题，两人具是一愣，最后还是珂瑞蕾先反应过来，眸底的情绪变得沉重，像是想起了什么，道。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红发紫眸的神明，她是死亡的代表。”
　　被鲜血浸染的红发，冷漠看着世间的紫眸。
　　赫安莉雅死亡时，她召唤出的神明，求情对方把赫安莉雅的灵魂还给她。
　　但对方的容貌是个禁忌，她即使看得仔细，也只看到一双无悲无喜的紫色瞳孔，和如耀阳似血液的长发，对方出现时毫无情感波澜，就像是对世间所有事物都带着淡漠无情。
　　但她偏偏记得，祂纳斯当时笑了，肆意张扬的杀意，骇人可怖。
　　听到珂瑞蕾的话，江楠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身影，那是洛宁。
　　但很快，她便否认，又或者说是因为证据不足的不得不否认。
　　说起这个，赫安莉雅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皱起眉头，认真开口，带着几分对江楠的警告。
　　“我对香味极为敏感，你身边那位，身上有死亡的气息。”
　　她的话在隐晦的提醒着江楠，却没有想到心不在焉的江楠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我知道，她不是人。”
　　赫安莉雅深深地看着她，叹息着开口。
　　“江楠，作为同类，我必须告诫你，她没有感情，不要妄图在她的身上付诸感情。”
　　“我已经将健康赐予你，杀了我们，我们将送你们出去。”
　　那朵玫瑰，是她的赐福，也是她的利用。
　　“你们不会死。”江楠淡然开口，却有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我们不会死，我们会继续进入世界的轮回，反复如此。”珂瑞蕾伸手紧紧握住身旁那人的手。
　　“它的到来让我强行记起来，想让我提前发疯杀了你们，同时让我们明白了，我们是无法同它抗衡的，而我们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让你去替我们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违背了它的规则。”
　　“我想我们的死，能让你们自由，也算死得其所。”
　　她们平静的叙述着，目光看向了被玫瑰缠绕的城堡，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出。
　　那股可怖力量的降下，她们也无法抗衡，从而知道了，让江楠去做这个，无异于是在送她去死。
　　所以，她们只能选择放弃。
　　江楠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看着她们，开口，语气极为坚定。
　　“我说的是，你们不会死。请放心，我平生不喜欢小人。”
　　像是没有听懂江楠的话，两人有着疑惑，道。
　　“为什么？”
　　在她们的眼里，她们是无法在加百利的身上得到胜利，只有无尽的失败，就像是这个世界对她们的惩罚一般。
　　所以她们才会默认为，只有她们死去，江楠她们才能离开。
　　江楠未曾来得及解释，这时，阎欣她们因为二楼发生的爆炸而跑出来，找到了江楠这边。
　　“你怎么在这里？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堆秃鹫，把里面的玫瑰给咬断了。”阎欣慌忙跑出来后有些喘，看到江楠一个人站在这里，皱眉询问和提醒她。
　　赫安莉雅和珂瑞蕾已经从这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江楠。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蹙眉思索着。
　　没了赫安莉雅和珂瑞蕾的压制，那群变异换来灵魂的秃鹫们这才在加百利的控制下进行攻击。
　　“赫安莉雅不在吗？”林佳往四周看了看，后对江楠问道。
　　江楠摇了摇头，并没有要说出赫安莉雅她们行踪的意思。
　　“你们听到了什么？”江楠目光扫过她们，淡声问道。
　　几人沉默，杨怡赶忙出来打着哈哈，将话题扯到了别处，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还用不用做香水。”
　　江楠眼眸微眯，她看得出几人神色各异，也看得出撒了谎。
　　为什么对寻找赫安莉雅这个事撒谎，江楠想到了一种可能。
　　系统为了赫安莉雅对抗加百利毫无获胜几率，在加百利从密室出来的那一刻，向其他玩家发布了命令，帮助加百利杀死赫安莉雅。
　　对此，江楠无法阻止旁人的行为，她们想要离开副本，这并没有错。
　　江楠越过她们，径自往着城堡的后面去寻找洛宁。
　　“你要去哪？”阎欣被她的态度整得有些不悦，对着她分背影喊着。
　　周围呼啸的风声太大，江楠的回答她们也没有听到，以至于让阎欣更是不满，开口道。
　　“她一定知道赫安莉雅去哪了。”
　　二楼的炸开，让一个男人出现，她们也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但她们都听到了任务，为何江楠会一副不愿同她们一起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
　　粉鳄鱼的草稿出来了，成品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第56章 玫瑰庄园【二十一】完
　　◎我的血，能助你们离开◎
　　江楠走过去时，只看见洛宁拿着铁铲站在一旁，垂眸思索着什么。
　　待江楠走到洛宁的身边时，洛宁才扯出笑意，带着几分埋怨，道。
　　“小江楠来得真慢。”
　　面前是已经被洛宁挖出来的一副棺，透明昂贵的水晶棺，玫瑰散落在棺上，衬得里面未曾腐朽的美人只是安静睡着了一般。
　　这已经可以看出，将她埋葬的人对她无声而热烈的爱。
　　这就是赫安莉雅的尸体，被挖出来后，玫瑰缠绕了上来，想要将其覆盖。
　　水晶里的人骤然睁开眼眸对上江楠的眼睛，空洞的美目逐渐漫上茫然，片刻后带着刺骨的冷冽，一双红唇微张，无声地对洛宁说了什么，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洛宁的手揽上江楠的腰，将睡过去的人儿揽入怀中，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的睡颜，低声轻笑。
　　“好。”
　　她的回答，不知是在同谁说的。
　　很快，城堡里的玫瑰无法阻挡成群的秃鹫，尖锐的嘴咬断了**，可怖的气息逼退了玫瑰，让出的道路上，走出的男人带着阴森得意的笑。
　　男人的手中猛然抓住一枝企图缩走的玫瑰，好不啦的力道碾碎了花瓣，里面的鲜血喷溅在男人的脸上，衬得他阴沉的脸更是骇人。
　　“赫安莉雅，你将后悔拒绝我！”
　　时至今日，他仍旧无法释怀赫安莉雅宁愿去死也要拒绝他的事，每每想起，都如一个见不得人的回忆，所以他要将这个不好的源头彻底粉碎。
　　阎欣看着出来的人，眼里带着几分嫌弃，高傲的扬了扬下巴，道。
　　“加百利？”
　　男人皱了皱眉，身边的两人当即厉声开口。
　　“放肆，你们应该称之为加百利公爵殿下。”
　　阎欣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后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我说怎么不见了两个人，原来是去给别人当狗腿子了。”
　　那两人面无表情，眼里只有对加百利的恭敬。
　　看到他们的样子，因为没有听说系统对他们宣判的死亡，所以多少猜出了他们被加百利控制了，就连阎欣嘲讽的话都没有让他们的脸上出现气愤的神情。
　　加百利走出来，目光扫过玩家们，笑道。
　　“我是一个大度的人，原谅了你们的无理，今日我的到来，是为了帮助你们杀死赫安莉雅而离开这里。”
　　听到他的话，几人都微不可查的蹙了眉，觉得他有些自恋，但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阎欣还是在杨怡的阻拦下才放弃了吐槽。
　　“跟我来吧。”加百利道。
　　他说完，径自到来外面，身后跟着两个人和非得生疏却争先恐后的红色秃鹫们。
　　加百利把他们带到了城堡的后面，那里，洛宁已经等待多时。
　　加百利只是看了一眼洛宁，也没有询问江楠身处何地，径直便来到了被挖出来的水晶棺前。
　　他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人，里面绝美的容颜，无论如何厌恶对方，他还是露出了痴迷的神情。
　　玩家们看着里面躺着的人的样子，有些诧异，但随即想起了系统最后的提示，看向里面躺着的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杀了赫安莉雅，玩家才能通关。
　　洛宁收起了自己的笑意，带上几分对加百利的恭敬，眼眸微垂，开口。
　　“公爵大人，已经为您找到赫安莉雅小姐。”
　　听到洛宁的语气，其他人顿时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却恰好看到了洛宁低下的头，和不着痕迹上扬的嘴角，满是玩味与懒厌，像是对待一场游戏漫不经心的态度。
　　加百利扬着下巴，高傲自信，满意地开口。
　　“你做的很好。”
　　说完，他再次打量起水晶棺里的女人。
　　一袭暗红似血的长裙，紧闭的双眸，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容颜无法掩盖其的绝代风华，被鲜红的玫瑰缠绕的棺椁，给人以颓靡艳丽的感觉。
　　突然，耳鸣几欲将他的耳膜刺破，他带来的人以及附身的秃鹫，全部神色痛苦起来，刺耳的尖叫响彻庄园，像是一种来自外界更高层次的警告。
　　不明所以的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骤然吓了一跳，刺耳的声音让她们立即捂住了耳朵。
　　阎欣皱着眉，用眼神询问着杨怡，但杨怡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对她摇头。
　　随即，她们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洛宁的身影，转而目光去寻找对方的身影时，却看到她站在一旁神色恹恹，指尖轻点着修长的手臂，似在暗自数着什么。
　　“你知道的吧？还有那个病秧子去哪了？”阎欣到了洛宁身旁，毫不客气的询问着，说完，便再一次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没有发现江楠分身影，这也更让她疑惑。
　　平常洛宁都要跟着江楠，此时却看不见江楠的身影，她们怀疑的最可怕的可能也只是洛宁杀了她，但系统没有宣告死亡，她们也不敢妄下定论。
　　洛宁抬头掩唇笑了声，但并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过她们，随后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你们，是想要相信骗子，还是帮助她？”
　　洛宁话音顿了顿，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再次开口。
　　“小江楠问的。”
　　闻言，她们疑惑地看着洛宁，却等不到她的解释，那边的加百利却在这时恢复了正常，但脸色极为难看。
　　刚才的意外加百利根本没有想到，但如何思考，都想不出缘由，即使能感觉都是它在出手，也正是因为它的出手，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洛宁把赫安莉雅挖出来后离开困住自己的密室，可它给予他的提示实在少，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他抬手抹了把从耳朵留下的血液，粘稠温热，带着腥臭让人恶心的气味。
　　阴狠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了水晶棺里的女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是对他的嘲讽，让他更是愤怒。
　　加百利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赫安莉雅对他的挑衅，扯唇冷笑，道。
　　“赫安莉雅小姐，你这是自找死路，我这般高贵的身份，你的拒绝让我丢了脸！我今日会让你再一次付出代价！”
　　他自言自语着，就要伸手去抓住覆盖在棺椁上的玫瑰，却被其缠绕住手臂收紧，巨大的力道像是要将他的手绞碎。
　　但加百利却不屑冷笑，啧了声，暗道一句不自量力后，生生扯断了**，带着花香的鲜血瞬间喷溅，落在一旁的玫瑰上时，让它们蠕动的更加猖獗嚣张，没有丝毫的退缩。
　　男人收敛了自己的愤怒，再一次摆出一副怜悯的模样，以一种高位者的姿态看着赫安莉雅，缓缓开口，一如幻境里那般让人恶心。
　　“赫安莉雅小姐，你的病，我们会将您治好。”
　　说完，由他的眼神示意下，被巫医附身的人和秃鹫们围住了棺椁，阴影落在上面，诡异晦涩的呢喃出的咒语，无一不让人窒息。
　　洛宁在他们的行列里，装的有模有样，仿佛真的是在听加百利的话对付赫安莉雅。
　　缠绕的玫瑰逐渐被无形的力量绞碎，苟延残喘的蠕动几下后枯萎化灰，被冷冽的风带走，让水晶棺里的人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加百利笑得狂妄得意，走到棺椁前，亲手覆在了棺盖上，这一次，却再也没有玫瑰上来阻拦他，让他更是嚣张。
　　“赫安莉雅小姐，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说完，手上用力，棺盖碎裂，散落在女人的身上，却没有划伤女人的肌肤。
　　女人骤然睁开眼眸，腥红如血的瞳孔倒映出男人怔愣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冷漠而嘲讽，开口。
　　“请你回答，我最喜欢什么香水？”
　　赫安莉雅说完，眼中布满冷意，无形的威压降下，让人不敢直视。
　　她们想起了规则，目光看向加百利，男人的脸色黑沉，却已经无法动弹。
　　赫安莉雅用自己的规则，困住了他。
　　强大的气息席卷了他，它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消失的下一刻，原本无所畏惧的他，全身仿佛被蚂蚁啃食了一般，难受至极，好似他不回答，下一秒便会在此死亡。
　　加百利原是不相信，可每过一秒，他身上的痛楚变加强一分，而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他开始害怕起来，苍白的唇微动，但回答不出来。
　　眼看赫安莉雅已经站了起来，手握着的长刀闪过冷光，骇人的可怕气息包围着他，让他感到无尽的恐惧，但身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加百利根本不知道赫安莉雅的喜好，只知道传闻她喜欢种玫瑰。
　　对，玫瑰……
　　他余光*撇见了地上的玫瑰，当即激动的回答。
　　“玫瑰。”
　　“回答错误。”赫安莉雅笑道，眼底却藏着无情嗜血的杀意。
　　手起刀落，头颅分离，鲜血四溅。
　　加百利惊恐地看着滚落脚边的头颅，大量的血液渐了满身，他的手上是没了头的尸体。
　　【玩家徐浩，宣告死亡。】
　　他的身子猛的一抖，发现了赫安莉雅的不同，嘶哑的声音带着愤怒，道。
　　“你不是赫安莉雅！你到底是谁？”
　　“赫安莉雅”腥红的眼眸微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漠无情，缓缓开口道。
　　“加百利，你无法对我进行询问。”
　　它的不出现，让加百利瞬间慌张了起来，面对走近的女人，他的目光开始搜索可以利用的人，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阎欣她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它派来帮助我的！”
　　玩家没有动，只因方才，系统发布了最后的任务。
　　让玩家，杀死加百利。
　　异样的波动席卷了副本，似有什么悄然变化着。
　　系统的混乱，boss位成功被调转，为了出去的玩家们冲上来，却不是如加百利所愿得帮助自己，相反，她们是来杀他的。
　　洛宁没有问出玩家站于哪一边，但利益给予了答案。
　　【恭喜各位通关，已将各位玩家传送离开副本。】
　　玩家们消失后，洛宁却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苟延残喘的男人。
　　脚步声渐近，江楠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手中拿着的长刀补了最后一刀，灵魂与鲜血被吞噬殆尽。
　　长刀铮鸣一声，满足过后刀柄闪烁的红光像是在撒娇。
　　江楠的一刀，保证了加百利彻底死亡，即使它再次出现，也没有办法。
　　寒光再次闪过，鲜血流淌在白皙的手腕上，伴着清冷的月光，格外的刺眼。
　　滴落地上的血液，未曾落在一枝玫瑰上，血锈味弥漫在空气中，与花香一起，带着奇特的气息。
　　走出来的赫安莉雅看着她的手腕，上面的鲜血让她看了半晌，最后鲜血淌在了她死亡的地方，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
　　“我很喜欢。”
　　以血为香水，是在祭她，同时是在认可她。
　　“我的血，能助你们脱离它。”
　　江楠开口，声线带着略微的不同，眼眸微垂，看着自己手腕流出的鲜血，淡漠嗜血，却在冷月的照耀下，多出来一丝神性。
　　闻言，赫安莉雅和珂瑞蕾同时一怔，周围流动的空气发生异样，将她们包围，似缓慢地将她们抽离出来。
　　“小江楠，辛苦了。”洛宁牵起了她的手，于唇间落下一吻，唇角染上她的血迹，将她衬得如一只妖邪，眼底泛着的笑意有着和现在的江楠如出一辙的嗜血。
　　举止间暧昧，微微上挑的妖冶眼眸，恍然让江楠再次想起了那人，从而忽略了洛宁眼底深处的满意和冷漠。
　　江楠却在这份眼神中，猛然回神，低头看向了逐渐愈合的伤口，上面的刺痛和温热的鲜血，让她产生了一丝茫然。
　　“洛宁。”江楠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唤一声对方的名字，因为知道，一会儿，她们便要分离了。
　　“嗯，我在的。”
　　洛宁轻声开口，如柔软的羽毛拂过江楠的心脏。
　　狂风卷过，漫天的玫瑰花瓣犹如一场浪漫的谢幕，猎猎风声吹得人耳朵生疼，江楠听到了赫安莉雅的声音，轻快而优雅，带着喜悦和释然。
　　“往前走能出去，不要回头。”
　　【警告！此副本将永远关闭维修！】
　　……
　　【作者有话说】
　　玫瑰庄园结束了，下一个是【画室】
　　——它们的偏见，藏在画里，你们看得见吗？
　　——
　　今天发现晋，江更新了，我也发现了，没有必要再爬育苗了，没得用，烦的很嘛。
　　——
　　【一个月一个副本，下月再会】
　　

第57章 交流区1
　　◎主神不需要理由◎
　　【恭喜完结顺利通关第二层】
　　【正在为您清算积分】
　　【通关奖励10000积分，因您成功击杀2人，将额外获得1000积分，您现积分为12560，总排名3120，请继续努力】
　　江楠睁开眼睛，眼底不知流转着什么情绪，手腕上传来的痒意让她看过去，白皙的手臂上，伤口已经愈合，只有凝固的鲜血证明这里曾受了伤。
　　她闭了闭眼，回忆自己为何割伤自己的手腕，那时的她说了什么？
　　突然，一段模糊的话语出现在她的脑海，声线似她，语调却极为傲慢。
　　模模糊糊的几个字，她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语句。
　　“洛宁。”她唤了一声。
　　空旷的纯白空间里，传出了她的回音，却不出意外的得不到回应，但空气中流动的异样，却让江楠确定了，洛宁或许一直都在看着她。
　　思至此，江楠的目光在这个空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处，将偷摸的那人看得越发兴奋，灵魂颤栗着，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拥对方入怀。
　　江楠打了个冷颤，只能收回自己的目光，后看着面前透明的面板，刚想抬手点击回到“交流区”，却在这时，纯白的空间突然闪烁红光，刺耳的报错声回荡在这个空间里，像是数据错误的警告。
　　江楠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懵了一瞬，随即眼眸骤然冷下来。
　　【警告！副本异常！已派出审判者排查！】
　　系统冰冷的声音变得尖锐，断断续续的像是电视接受不良一般。
　　闻言，不等江楠思索出系统所说的审判者是什么东西，便被一股强大的阻力踢出了自己的休息区。
　　刺眼的红光消失，事物扭曲变换，周遭渐渐出现人声。
　　江楠再次睁眼，已经被迫进入交流区，身后的金子塔一般的流动的数据，掺杂着几个错误的红色。
　　玩家们的讨论声传入了她的耳朵，肆无忌惮的贪婪目光让她感到恶心。
　　她如今的样子，发丝没有凌乱，脸上病态却极为干净，衣裙也只是染了点点血迹，相比于其他险些死在副本的玩家，她并不算狼狈。
　　也正是因为她的样子，吸引了其他玩家的注意。
　　“我看这个病秧子进了两层了，每次出来要么没有伤，要么只有血，我怀疑她拥有自愈的能力。”
　　“欲望之都的能力者极少，万一不是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不是，她一个新人被我们杀死拿到积分，那也是她的荣幸！”
　　“……”
　　“她过来了……”人群逐渐雀跃兴奋，小声的讨论声江楠已经听不清了。
　　“抱歉。”
　　江楠淡色的唇轻启，说着道歉的话，却无一丝歉意，反而眼眸深处漫着无尽的寒意。
　　手腕微动，骤然出现的长刀让人还没从闪过的冷光中反应过来，一只拿着武器的手掌被毫不留情的斩落。
　　“当啷”一声响后，喷溅的血染红了她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裙，脸颊上的血迹，与她苍白的肌肤格格不入，却将她衬的犹如一枝萎靡残败茉莉。
　　凄厉的惨叫让人群忌惮地远离，然而倒霉的那人却被一脚踹倒，尖细的高跟踩上了那人分胸口，足以贯穿的力道让那人疼得剧烈抽搐。
　　江楠的身形纤细，容颜病态，眉眼透着阴郁，现在即使手握长刀，脚踏一人，也仿佛并没有任何伤害力一般。
　　然而，只有在她脚下躺着的人，才知道此时的痛苦，高跟刺入血肉，仅差一寸，便可踩穿心脏，不断涌出的鲜血，将她的裙摆彻底染红。
　　江楠眼眸微抬，眼底的淡漠似无法融化的冰川，凛冽地让人不寒而栗，只听到她开口。
　　“我好像听到，你们方才是在说我。”
　　她心情有些不好，甚是是烦躁，沉下了脸，眼底的杀意让人害怕。
　　在系统所说的审判者来之前，她无法进入休息区，若不出手，她势必会被这些疯子杀死。
　　她听到了，他们想吃了她，因为她本身的自愈能力。
　　面对江楠的质问，以及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这些想着继续看戏的人，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无形的力量让他们产生恐惧。
　　没有人回答江楠的话，嘈杂的交流区在此刻似静止了一般，陷入了恐怖的寂静。
　　江楠睨了一眼他们，冷哼一声后，脚下用力，尖细的高跟穿透心脏，抽搐颤抖的身体在下一秒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恶心的血锈味。
　　【获得积分3594，现积分16154，排名3009】
　　看到那人在江楠脚下死去，却无一人为其感到惋惜，他们若无其事地四散离开。
　　这边的动静将刚出副本不久的白莱吸引了过来，等扒拉开人群，却看到的是站在一具尸体前，身形瘦削，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显眼的白色长发让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江楠。”白莱开口，将江楠的思绪唤回来。
　　江楠背对着对方，听到声音时，手上还拿着帕子在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
　　待江楠将脸上擦拭干净后，这才回过头看向白莱，发现对方皱着眉看她。
　　“你没事吧？这里的人还是小心点好。”白莱提醒着开口，目光却在看向她身上的血迹后，落在了江楠的手上，随即愣了一下。
　　江楠发现了她的目光，淡定从容的收回了手里的镜子，好似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
　　她摇了摇头，知道对方这是以为自己是被欺负的那个，思索了片刻，开口解释道。
　　“他是我杀的。”
　　平静的语气，眼底未曾散尽的凌厉，让白莱再次愣了一下，目光再次打量起了江楠，发现她手上确实拿着一把刀，身上染了许多血，但却没有伤口，可见她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自己的。
　　但白莱这一次也不过是愣了几秒，很快便再次回过神来，嘴角依旧扯出温和的笑来。
　　“没事就好。”
　　她也险些忘记了，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是好人，更何况是一个她也并不熟悉的人，哪怕这人像她……
　　白莱看着江楠的眉眼，像是透过其看到另外一个人，目光温柔了些许。
　　江楠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异样，同时也打量起了现在的白莱。
　　对方的身上还是医生的衣服，但不同于初见时的干净整洁，如今已经染了不知是自己还是谁的血，眼中带着疲惫，但看着她的脸，又不知为何带着笑意。
　　江楠皱起眉，想起了对方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施以援手，
　　“你在想谁？”江楠问道，但绝不是在想她。
　　没想到会被江楠看出来的白莱怔愣一下，对方那相似的眉眼，又让她极为恍惚。
　　“我的爱人，她生了重病，离开了我。”白莱道，说出来时，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悲伤和怀念。
　　白莱到这里的执念只有一人，为了再看一眼对方，哪怕让她用这双救人的手去手刃怪物，她也在所不惜。
　　“你有三分像她，或许是我太过怀念她，在看见你时，以为她回到了我的身边。”白莱的声线透着一股难言的悲凉，让人动容。
　　江楠理解她，自己也曾无数次，将洛宁看成那人。
　　“节哀。”江楠沉默半晌，最后开口道。
　　“她会回来的。”
　　白莱看着眼前相似的眉眼，突然感到异常的疲惫，她想离开这里，可染了无数鲜血的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没有回头路了，从选择进入这里，她就没有后悔的资格，能做的只有走到最后一层，许愿她爱人的回来。
　　白莱笑了笑，开口道。
　　“会的，你的病也会好的。”
　　她并不知道，江楠已经在赫安莉雅送来的玫瑰下，身体已经如正常人一般，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将不怀好意的人杀死。
　　这时，人群中出现骚动，江楠面前的人群突然如见到来洪水猛兽一般，飞快的离开。
　　散去的人群，让江楠看到了向她走来的黑衣人，漆黑的兜帽下，是流转的代码数字，高大的身影带着的气场让人心悸恐惧。
　　白莱见状，皱起眉头，疑惑地开口。
　　“审判者为何会在这时出现？”
　　“是来抓我的。”江楠淡声开口，面对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的高大身影，眼中毫无惧意。
　　听到她的话，白莱皱的眉更甚。
　　审判者对于来到这里不久的人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恐怖传闻，但白莱却是有幸见过的，就是和今日见到的一般。
　　白莱联想到自己的副本无故将她踢出来，就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突然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皱眉道。
　　“你做了什么？你反抗了主神？”
　　“我不知道。”江楠道，心底在思索白莱的话。
　　江楠躲开了白莱抓来的手，道。
　　“你不用管这些。”
　　黑衣的审判者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机械冰冷的声音从兜帽下发出。
　　“江小姐，经检测，您所经过的副本发生异常，为确保安全，我们将带您进行问话。”
　　江楠的样子在他们的面前如此渺小，白莱即使刚才被江楠警告过，但仍旧放不下，拦在了江楠的面前，面对强大的压迫感，她只能强撑镇定，道。
　　“你们是有什么理由对她进行逮捕？”
　　江楠将人拉回身后，这时的审判者冰冷无情的开口，带着对接下来话中人的崇尚。
　　“主神不需要理由。”
　　……
　　【作者有话说】
　　那个老师跟个神金一样，我请个假之后，他们跟我说老师蛐蛐我请假。
　　神金，我全身过敏了！我不请假谁请假！
　　就是说，老师你能不能给我把我过敏治好？
　　【就有点烦，不用管我】
　　

第58章 交流区2
　　◎我需要你的信任◎
　　江楠被带走后，跟随审判者进入一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审判者们站在江楠的左右，高大的身影笼罩下一片阴影，如同在押送一个犯人一般。
　　白莱皱着眉，看着江楠的身影从黑洞里消失，审判者带来的压力也瞬间消失。
　　审判者分突然出现，将江楠带走后，仍旧处在休息区的玩家们议论了起来。
　　“她犯了什么事？”
　　“审判者都出来了，肯定是严重违反了欲望之都的规定……”
　　“那她完了，前面不是还被抓了几个吗？听说还是一个副本的，这次犯的可得多严重？”有人啧啧几声。
　　“笑话，几年前我可有幸见过审判者，抓的那个人不还是被放了出来了，现在可在排行榜第一。”
　　说着，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得看向半空中的排行榜上，最上面那个人，像是一个忌讳一般，让人无从得知。
　　“都闭嘴！”白莱有些烦闷地开口。
　　排行榜上积分开始重算，前十的排行榜上出现细微的变化，第十名换了人，“白莱”两个字出现在上面。
　　周围了噤声，但离的远的还是有人不满地吐槽几句。
　　坐在休息区等待彦嫣挑选衣裙的宋韫，凌厉的眉眼带着生人勿近的煞气，冷冷看向带走江楠的地方。
　　彦嫣眉头一挑，后垂眸比划着手上拿着的衣服，问她。
　　“你怎么想的？能查出来她和前面那几个犯了什么错吗？”
　　宋韫的长腿交叠，气势逼人，看着眼前出现的半透明屏幕。
　　上面的查询只出现六个字“蓄意破坏副本”，下面排列着五个人，最上面的是江楠的名字，标注着鲜红的颜色，是极度危险人员的标注。
　　宋韫眉头微蹙，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片刻，最后停留在了江楠上面，她冷笑一声，看向外头熙熙攘攘的玩家们，道。
　　“说是破坏了副本。”
　　“和那人一样？”彦嫣放下手里的衣服，问道。
　　她们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神秘莫测，却强大的可怕。
　　“对。”宋韫沉默半晌，幽幽目光看向排行榜上第一位。
　　彦嫣坐到了宋韫的身边，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时带上了几分兴奋。
　　“需要延迟吗？”
　　宋韫深邃的眼底闪过隐晦，点了点头后，彦嫣抱上了她的手臂，道。
　　“现在就跟系统请示。”
　　江楠被推进了黑洞，脚踏进来的漆黑的那一刻，身后的通道关闭，低头是万千漂浮的光电，像是宇宙星辰般璀璨夺目。
　　“又进来了谁？那个病秧子？”五个隔间里一人幸灾乐祸地开口。
　　杨怡带着歉意地笑了笑，道：“不要介意，她一直都这样。”
　　“我就知道，我们几个都被抓了，她迟早也要来。”林佳的手靠在桌子上，笑得眉眼弯弯的，看起来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微微点头同她示意。
　　江楠没有理会她们打量自己的目光，扫过几个隔间，全是从“玫瑰庄园”幸存的玩家。
　　但她却没有看到洛宁的身影，在审判者催促自己过去时，冷冷开口。
　　“少了一个。”
　　审判者黑色兜帽下流动的数据突然闪烁了一下，最后开口。
　　“没有少，主神显示出来只有你们。”
　　江楠蹙起眉头，看向审判者黑色兜帽下的脸，再次冰冷开口。
　　“你们主神没用。”
　　但这也再一次映证了，洛宁的不同寻常。
　　“不可辱骂主神。”审判者机械冰冷的声音响彻黑暗的空间，周遭浮动的光点躁动起来。
　　“我没有骂他。”江楠否认。
　　阎欣呵笑一声，道。
　　“我可以作证，她没有说脏话。”
　　江楠只承认了没有说脏话，这让审判者的动作顿了顿。
　　它们到底不是真人，没有人的思想，只受所谓的主神所掌控，所有的一切都是数据所算。
　　它们无法检测出江楠气愤的情绪，也无法从江楠刚才分话中捕捉到骂主神的脏话。
　　审判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催着江楠走到剩下的那一个隔间里。
　　江楠走过去时，目光仍旧没有放弃寻找洛宁的身影。
　　这时，林佳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对那边的江楠一笑，道。
　　“别看了，来的时候就数过了，只有五个隔间，来了你，剩下那个可就只能是死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看到她闻言后身子不经意抖了抖，眼底笑意更深，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似想要从她的身上再捕捉到什么？
　　江楠脚步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不知是什么情绪。
　　纤细的手臂垂在身旁，微微握紧了拳头，深陷肉里的指甲传来刺痛。
　　即使知道洛宁不可能出事，然而在听到时仍旧控制不住心脏的抽痛。
　　光点漂浮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眼前汇聚成了漂亮的光景。
　　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一声轻笑，随即一道声音似一人贴在她的身边，开口。
　　“我没有死。”
　　这是洛宁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安抚江楠，让她对自己的消失感到安心。
　　江楠闻言，眼眸微动，思绪一闪而过，并没有让旁人看到自己的异样。
　　洛宁不能出现，必然有其他原因。
　　所以，江楠从容地对上林林佳的目光，眼底甚至带上了笑意，道。
　　“对，她死了。”
　　江楠的话让其他几人具是一愣，但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江楠是否在开玩笑时，对方已经在剩下的一个隔间里坐下。
　　全部人坐齐后，隔间升起的镣铐几声“咔哒”后，她们被困在了隔间。
　　审判者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玩家也也无从得知违反规定后除却弥留副本的其他惩罚。
　　审判者消失后，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出现，坐在了玩家们的面前。
　　漂浮的光点汇聚在那人的身上，全身溢出的光更是让人无法看清那人的身形。
　　江楠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对方，而是垂眸看向手中的镣铐。
　　纤瘦的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副镣铐，她动动了动，手铐从手上滑落，脚上的也是一样。
　　江楠沉默了片刻，这才抬眸看向前面的那人，后再次沉默。
　　那人即使看不清样貌，但熟悉的身形，以及心脏在靠近那人便会剧烈的跳动，周遭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让她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像是感受到了江楠目光，那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对上了江楠的眸子。
　　江楠知道对方对自己笑了，而且笑得很得意。
　　玩家们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张白纸，一支笔。
　　那人的手抵在下颚，笑了笑后开口，带着几分慵懒。
　　“你们好，想必各位被抓进来时已经被告知所犯的罪行，我呢，是祂纳斯，比审判者高一级的死神。”
　　听到这名字，江楠拿笔的手僵了僵，骤然看向那人的目光带上了凌厉和诧异，不自觉得收紧自己的手，险些将手中的笔抓断。
　　她微微抿唇，将下唇咬出了几分血色。
　　【不要惊讶，它在看着。】
　　耳边响起洛宁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安抚着江楠。
　　“它？”
　　下意识的，江楠知道了对方口中的是主神。
　　洛宁……不，祂纳斯和主神是什么关系。
　　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看着对方，微蹙着眉，看样子有些对对方欺骗自己的不悦。
　　祂纳斯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懒厌，似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甚至带着几分不满的抱怨。
　　“主神将我喊过来时，我还在休假，所以此刻我和各位一样不是很高兴，所以你们也不要紧张。”
　　“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例行询问，如实回答便好，我比较怕吵，已经将格外的声线封住，你们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和熟悉的人交流，只能在纸上写下答案，不要撒谎，主神是无所不知的，不若只能后果自负。”
　　祂纳斯警告着她们，至于有没有听进去，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她的面前出现系统的面板，修长的手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道。
　　“你们就回答赫安莉雅现在在哪吧。”
　　她语气随意，就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但周围突然降下的威压和浮动的光点让玩家不敢怠慢。
　　几人思索了片刻，拿起笔窸窸窣窣写下了什么。
　　江楠没有动笔，半晌，她才拿起笔，试着写下一笔。
　　但并没有想象中受到阻挠，只是浮动的光点像是对她的监督，后来，江楠只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最后，所有的白纸上，写下的都是“不知道”，就像是对某人的干扰。
　　祂纳斯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扫过，不在意地轻笑，再次根据前面的面板，开始询问。
　　“有没有人指使你们破坏副本？”
　　在她的话语落下是，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变大，玩家们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但当祂纳斯再一次看向她们的白纸时，也只有两个字。
　　“没有。”
　　祂纳斯打了个哈欠，后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最后在“无异常”下点了确认。
　　黑袍的审判者再次出现，在祂纳斯的身旁，脸上的数据出现了异常，最后又恢复正常。
　　它们开口，毫无感情质感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是一句没有歉意的道歉。
　　“为我们的疏忽为各位道歉，作为补偿，各位将前往的第三层副本，我们将选择最简单的一个给予各位。”
　　这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在逼她们，逼她们立即进入副本。
　　玩家们的眼神微动，各自有着想法。
　　待审判者带着其他玩家出去后，祂纳斯的身形才显现出来。
　　江楠在即将离开时，回眸看去，对上了洛宁的眼睛，里面带着严肃。
　　【主神已经发现你了，它会发现我的背叛，我需要你的信任。】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副本就是【画室】
　　我会尽快赶出来，但我可能要休息几天，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动不动就过敏，我要怀疑是空气有问题了。
　　画室
　　

第59章 画室【一】
　　◎不要碰我◎
　　她们在审判者的带领下走出黑洞，却没有直接进入玩家的休息区，而是急切地被投入了登天梯的副本之中。
　　江楠的眼前闪着刺眼的光芒，让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但下一刻，她的腰间多了一只手，温热透过布料传来，身边的清新淡雅的香气，又好似让这抹温度烫得她心跳加快。
　　“跟我走。”
　　【玩家已成功进入“画室”副本，各位玩家只需要扮演学生，努力活下来便可通关】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这一次，不愧是审判者口中最简单的副本，她们所知道的甚至只有活下去，没有任何任务以及提示。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空白的难度，说不上简单，也算不得难。
　　江楠思至此，心中已经明了系统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来针对她。
　　眼前出现事物，来往的人群从她的身边路过，这是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学生。
　　教学楼的钟声响起，学生们慌张的赶去教学楼，周遭熟悉的声音让江楠猛然一愣。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她的身后响起了浑厚愤怒的声音。
　　“那两个学生，上课了不知道吗？你们的画具呢？画笔呢？”
　　两个？
　　江楠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身旁，果然还有一个人。
　　但这人的身形很是熟悉，可样貌却极为陌生，若非对方身上还是那茉莉的清香，她便只能将对方当做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高挑的身形上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却无法将她举手投足间懒厌优雅的贵气掩盖，紫眸红发，如耀阳般张狂肆意，面对她时，张扬的气息收敛，对她一笑。
　　“我是祂纳斯，你的洛宁，很抱歉我骗了你。”
　　她的声线，有些略微的不同，如琴音一般动人，也完全和她记忆中的声音开始重合，变得一样。
　　江楠的脸色变了变，眉眼间阴郁更甚，带着疏离，开口，否认着对方的话。
　　“不，你不是。”
　　她下意识的否认，就像是下意识的否认那个陪伴她的洛宁已经消失了。
　　祂纳斯伸手想要抚过她鬓角凌乱的发丝，但被江楠抗拒的偏着身子躲开了。
　　“别碰我。”
　　祂纳斯的眼眸微眯，紫色的瞳孔倒映出眼前的人，深邃的目光像是已经将眼前的人彻底看穿。
　　她看出来江楠在生气，也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时，教导主任带着两个保安走来过来，气势汹汹地对她们两人一顿数落，打断了她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你们这两个学生怎么回事？上课了听不见吗？”
　　说着，他拿着一份名单翻找上名字对应的照片。
　　“你们是哪个班的？”
　　江楠思索了片刻，没有听到系统提示她们的班级信息，所以淡声开口。
　　“不知道。”
　　一旁的祂纳斯也是一脸的无所谓，嘴角带笑，道。
　　“我也不知道。”
　　教导主任的动作一顿，狠狠看向她们，最后继续在名单上翻找。
　　江楠余光瞥了一眼主任手上的名单，厚厚的一沓，每一页上至少不同于平常学校的花名册，上面连同学生的照片一起，底下只有一个学生的名字，一页纸上最多也只能装下二三十人。
　　但不知为何，每一页的纸上，都有被红笔划去的人名。
　　主任翻了很久，终于在最后一页看见了她们的信息，狠狠皱起了眉，拿着笔的手敲在上面。
　　“新来的？”
　　最后，他的目光打量着两人，对身边的一个保安道。
　　“你带她们去领画具，再把她们带去f班。”
　　闻言，江楠眉头一挑，再次拒绝了身边那人牵手的动作。
　　保安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跟我来吧。”
　　江楠跟在那人身后，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以字母来安排的班级，f排在第六。
　　她看向了教学楼，正好六楼。
　　身边突然袭来独属于那人的清香，江楠的思绪逐渐回笼，余光瞥了一眼那人，冷笑一身声，自嘲开口。
　　“我早该知道是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接近我这个祸害。”
　　她的尾音落下，空气中突生异样，狂风扫过，眼眸中深处漫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前面走着的保安被突如其来的怪风吹得头上的帽子飞走，远远挂到来树上。
　　保安顿时跳了起来，抱怨道。
　　“哪来的怪风？我帽子都被吹飞了！”
　　说完，他看着树上的帽子，到旁边捡了根树枝想要把帽子弄下来，抽空对那边的两人道。
　　“画具就在一楼最左边的杂物室里，我把钥匙给你们，你们自己过去拿。记住，你们只能拿最下面的画具。”
　　祂纳斯不管江楠的躲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手抵在唇间，道。
　　“不要生气，你于我而言不是祸害。”
　　她说着，顺手接住了扔过来的钥匙。
　　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灼痛，像是对她的压制，让江楠皱起了眉，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发现对方抓的极紧，让她无法挣脱。
　　周围的狂风已经停歇下来，江楠也放弃了挣脱对方，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走向一处。
　　“我并非有意欺骗你。”
　　祂纳斯开口，嘴角依旧带着的笑意让江楠莫名的更是生气。
　　“那你解释吧。”江楠淡声开口，目光却看向别处。
　　她虽这么说，但也清楚，祂纳斯这样的人如何解释，她都只有听的份。
　　这时，旁边学校传来了朗朗读书声，伴着微风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江楠看了过去，听到祂纳斯对她的解释。
　　“我找到你时，发现主神为了销毁你，为你量身制造了一个副本，你要经过无数次的死亡后主动消亡。”
　　“为什么？”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声线依旧淡漠，好似并不关心。
　　距离杂物室还有一段距离，她们路过的教室里的人看见她们路过窗边，有人想开口叫住她们，然而被路过的老师敲了敲画板警告，便只能就此作罢。
　　祂纳斯牵着江楠走到了杂物室的门前，拿出的钥匙插入锁孔后，眼底不知泛起了什么情绪，悠悠开口。
　　“因为你和我，都是它所制造出来的东西，你是一个不可控的失败品。”
　　但就连主神认为的祂纳斯听命于自己的神明，也开始背叛了它，所以一开始，主神制造的就是两个失败品，只是祂纳斯隐藏的比较好罢了。
　　江楠神色微动，伸手阻止了祂纳斯推开门地动作，对上对方的眼睛，开口。
　　“我不是问这个，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要用祂纳斯的身份出现？”而不是继续用洛宁的样貌来继续欺骗于她。
　　察觉到来空气中的异动，祂纳斯眼底闪过玩味，但转瞬即逝，后对上江楠的目光，道。
　　“它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出逃，也对我的背叛开始有所怀疑，所以我需要你，你也必须信任我。”
　　等异动消失，江楠放开了她的手，偏头看向别处，冷冷开口。
　　“我现在不信任你。”
　　于祂纳斯而言，欺骗她和利用她，都被对方说得如轻描淡写一般。
　　她对帮助对方的要求只是不要骗她，便是这点，祂纳斯从一开始都无法做到。
　　不，她真正说出口的要求只是一直陪伴她，所以，对方就能这班理所应当的欺骗她吗？
　　江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陷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许。
　　“嗯。”
　　祂纳斯果然没有在意江楠的情绪，笑着应了一声后，推开了门。
　　江楠看向她的侧脸，才发现，虽然眼睛带着笑意，但永远也无法抵达深处。
　　这是一个无情到捉摸不透的人，所有副本的温情，都是对她的假象欺骗。
　　思至此，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开始抽痛，但靠近对方又无法控制灵魂深处对对方的渴望。
　　她们摸索到了墙边的开关，但按下后，灯并没有亮起来，门却被一阵阴风吹得“嘭”的一声关了起来。
　　江楠走过去想要打门，但这门好像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她只能作罢。
　　“开不了了。”江楠皱着眉开口。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但在这漆黑的杂物室里，不过是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祂纳斯扫了一眼这里，笑道。
　　“再这样一个地方，若是没有人发现我们，关一个晚上或者几个晚上都是有可能的。”
　　她笑得风轻云淡，好似谈论的人里没有自己。
　　江楠睨了她一眼，冷哼道。
　　“那就看看谁先去死。”
　　祂纳斯笑了声，眼底依旧带着玩味，道。
　　“开玩笑的，等那个保安找过来吧。”
　　说着，她拣了几样地上的东西，看了几眼又随意地丢远，沉吟片刻后状似无意地开口。
　　“这么黑这么乱的地方可好藏人了。”
　　画笔掉落地上，不知是否有意，笔落在某人的脚步。
　　藏在暗处的东西，听到后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
　　借着通风口的百叶窗微弱的光，让她们勉强可以看清这里的摆设。
　　画笔，画纸，颜料桶……这些东西全部杂乱地放着，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江楠捡起地上的一支笔，借着光端详了片刻，又捡了其他几只瞧着，道。
　　“都是断的。”
　　全部被人故意摔断了，即使削了，里面的芯也是断的，根本画不了画。
　　江楠又去捡了几支水粉笔，发现大一些的笔已经被用的掉了快一半的毛，小的勾线笔更是只剩一根杆。
　　江楠：……
　　“这些东西能画什么？”祂纳斯把玩着手中的笔，开口。
　　的确，这里的东西，莫说是画，能不能用都不一定。
　　这时，门口传来了锁孔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关闭的门被打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保安，而是一个长相略显青涩的女生。
　　女生看到她们在里面显然有些诧异，随即很快便朝她们笑道。
　　“老师让我找你们去教室。”
　　江楠闻言，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快没毛的笔。
　　女生像是看出来了，摆摆手道。
　　“我们班是不用画的，你们快跟我过去吧。”
　　不用画？一个教美术的班不用画？
　　江楠疑惑，但还是同祂纳斯先跟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祂纳斯能用真名了。
　　——
　　

第60章 画室【二】
　　◎真可怜啊◎
　　“你们也是主任找来的吗？”
　　走在前面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侧眼看了看身后的两人，状似无意地开口，眼底不知闪过晦暗。
　　江楠无法将自己的手从祂纳斯的手中挣脱，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前面的女生低着头，小声呢喃了一句。
　　“真可怜啊。”
　　她说得细如蚊声，本该寻常人听不见，但江楠听到祂纳斯贴心地在自己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闻言，江楠瞥了一眼祂纳斯，随后目光落在了前面走着的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的身上穿着校服，虽看不错和别的学生有什么不一样，可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鞋子已经预示了她的处境。
　　江楠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这么感慨，而是询问对方。
　　“你叫什么？”
　　那个女生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被问这个问题，脚步顿了顿，脸色在帮人看不见的地方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抹笑来，回答道。
　　“你们叫我方媛吧。”
　　听到名字后，江楠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回忆着主任手里的名册，但无奈只是匆匆一瞥，她也没有看全。
　　“你刚才在那边说我们不用画，为什么？”江楠问着，眼睛却注意着对方的变化。
　　从出现在这个副本，出现的所有东西，都在说明着她们的身份应该是美术生。
　　只是若是美术生，方媛为何说出不用画这种话？
　　这一次方媛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慌张，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道。
　　“因为用不起。”
　　说完，像是怕她们再问下去，转头过来阴测测地朝她们笑了笑，继续开口。
　　“到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她的眼底泛着黑气，阴邪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分。
　　“放开，我又不能走丢。”江楠看着自己抓着自己的手，越发不满对方将自己当孩子看的举动。
　　祂纳斯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眼底漫着笑意，余光看着的人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可不一定。”
　　见两人并未理会自己，方媛脸上的表情僵住，开口带上了几分生硬和几分不悦。
　　“你们也看不起我吗？”
　　江楠彻底放弃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后，听到方媛的话，眼眸微眯，最后斟酌开口。
　　“没有，我们也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也用不着看不起。
　　方媛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转了转，眼中恢复正常，后带着歉意开口。
　　“对不起啊两位同学，我带着你们好像迷路了，可能要让你们迟到了。”
　　江楠看向四周，艳阳已经被遮住，让这里顺便变得灰沉沉的，刮着的不知名阴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她们走了一段路，又出现在了杂物室门前。
　　江楠：……
　　“迟到了有什么惩罚？”江楠问道。
　　方媛愣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老师会不高兴。”
　　江楠看了眼身边的祂纳斯，转身看向了外面的操场，淡声道。
　　“那不走了。”
　　方媛：？？
　　祂纳斯轻笑了声，竟也陪着对方看向了操场那边，也是一副不着急的目光。
　　似乎是被她们的举动弄地有些茫然，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
　　方媛观察了她们片刻，见她们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难过起来，自责地开口。
　　“你们是不是在怪我让你们迷路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听着哭声，江楠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这个突然哭起来的人。
　　祂纳斯支着下颚，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操场上的东西，道。
　　“学校买这么多雕像怎么都放在那边？”
　　操场上摆放着数十座石膏雕像，看脸和摆放的动作，都不是什么有名的雕像，不知名到让人怀疑是拿这里的学生样貌定做的，它们脸上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江楠的看过去，对上一张张惨白恐惧扭曲的脸，好似从中感受到了它们曾面临的害怕和无助。
　　她刚才就是因为它们看着自己而感到不舒服，这才停下来。
　　此时天色灰蒙，冷风瑟瑟，看着这一排排的石膏像，只让人觉得诡谲恐怖。
　　听到这个问题，方媛的哭泣停止了，抬手试去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对她们一笑，道。
　　“那些啊，因为每天都有人死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会变成石膏，本来还想让警方介入的，但校长为了升学率瞒了下来咯，它们也就只能被搬到操场先放着了，而且学校只进不出。”
　　说着，她的笑容变得瘆人，纯黑的瞳孔了无生机，如同一摊死水，略微苍白的唇继续开口。
　　“你们知道吗？在f班你们很可能也会出现在那边呢。”
　　“上面的班不会吗？”江楠道。
　　方媛抬头，不知在看什么，她幽幽道。
　　“大多数不会，他们有替罪羊。”
　　“画得好才能上去？”江楠问她。
　　方媛看着她们，很肯定地回答道。
　　“你们能上去。”
　　她只说了她们可以上去，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江楠问题里是否需要画得好才能上去。
　　江楠眼眸微垂，不知在思索什么，看向方媛的目光深处有着几分警惕。
　　“想起来怎么回班了吗？我们不想耽搁太久。”祂纳斯笑着问她，眼底的笑意却带着几分寒意，让人心惧。
　　方媛被她突如其来的目光惊得抖了抖，对方身上可怕的气息让她不敢再造次，只能怯懦地点头。
　　“我想起来了。”
　　说着，似是有所顾忌一般，转身朝着一处走去。
　　江楠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最后祂纳斯对她点了点头自己这才放心地跟了上去。
　　虽然祂纳斯是个骗子，但江楠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压制鬼这方面极为强悍。
　　她们走后，被黑云遮住的太阳重新出来，温热的阳光撒落在操场上的石膏雕像上，诡异的是，雕像惊恐的面容在此刻变得安详，嘴角带笑。
　　教室里传来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以及老师巡逻时不时敲画板提醒的声音。
　　画室里有着沉闷诡异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萎靡。
　　对于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也没有让他们停下自己手里的画笔。
　　他们脸色蜡黄，神色呆滞，死气沉沉的他们，看着自己的画，就像是生命中只有这一件事一般。
　　老师狠狠皱着眉，呵斥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到画室？！”
　　两个？
　　江楠猛的看向身边，此时身边只剩下祂纳斯一人，方媛已经消失不见了。
　　祂纳斯用只有她们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跑了。”
　　江楠“嗯”了声，便没有再继续寻找方媛的身影。
　　老师见两人还没有动作，拿着手上的细竹竿敲身边那人的画板，力道极大，竹竿断了一截，他愤怒地指着两人。
　　“还愣着作什么？！迟到的都过那边坐！”
　　随后，他指着的地方，是偏近堆放废画和削笔出来的碳粉的垃圾桶边。
　　那边的几人躲在画板后面，看见江楠她们后，阎欣刚想招呼她们，但目光落在江楠身边那个陌生的身影时，迟疑了片刻。
　　阎欣最后还是小声对江楠招呼开口：“你们快过来吧。”
　　这看来，迟到的就是她们这些玩家了。
　　画室里东西杂乱，纸和笔被随意扔在地上，让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江楠和祂纳斯也是在老师逐渐不耐烦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走到了后面。
　　画室里响起的沙沙作画声掩盖了她们的说话声，不时传来几声老师的训斥。
　　阎欣打量着在她们之中算是陌生的祂纳斯，后带了几分戏谑的对江楠道。
　　“虽然不能确定那人有没有死，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另寻新欢吧。”
　　江楠没有回答，被她们全当默认了，一时间对不知生死的那人感到些许心疼，却不知道正主就在她们眼前。
　　林佳原本笑着看祂纳斯，但过了几秒后，眼底漫上几分诧异，但很快便掩饰了，引开了话题。
　　“你们都知道这是个f班了吧，在六楼最底下，是不是也认为是最差的一个？”
　　江楠看向埋头作画的学生，与他们的死气沉沉不同，他们笔下的画却是细腻至极的，可见其用心，更何况，他们手里的笔大多都是已经削短到不能再短了。
　　这时，老师敲着一人的画，神情严厉大骂着。
　　“说了多少次不能用这么短的笔，哦对，你们是没条件，有条件都上去了。”
　　似乎是自尊心被碾压，作画的学生停顿了许久，最后认命地继续画。
　　“他们画的很好。”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即淡声道。
　　林佳点头，带着几分认真，道。
　　“我自己就是学这个的，所以我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很完美了，拿去考试是绰绰有余的，但如果说他们是最烂的，那上面那些也没有再上升的空间了。”
　　她拿起一支笔，继续开口。
　　“来这里，有可能并不是意味着是画技差，而是别的原因。”
　　那些学生身上的校服，或多或少的沾了颜料和碳灰，灰扑扑的，穿着破旧的鞋，凌乱的头发，若是出去不说话，都可能认为是个哑巴乞丐。
　　他们的样子看起和江楠进来时看到的那群光鲜亮丽的学生不同，或者说和整个学校都格格不入。
　　“主神也是会坑人的，这算什么最容易的副本？从进来就没有一句提示，就让我们活着，难道我们还能帮他们考完上完学吗？”阎欣皱着眉抱怨道，顺手把脚边的废纸扔进了筐里。
　　……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去医院看，说是湿疹了。
　　是有几天了的，但是长到我的手上了，我才开始崩溃，因为我很喜欢自己那双手。
　　要戒一堆东西，熬夜肯定是不能熬了，这个是我的问题。
　　如果以后看到我二十四点过了还没有更，大概率是我去睡觉了。
　　

第61章 画室【三】
　　◎既无惧怕之物，便是无欲无求◎
　　阎欣其实说得没有错，这个副本对她们的要求只是活下去，没有给予任何提示，倒像是想要将她们困死在副本里。
　　主神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江楠个洛宁确实清楚的。
　　思至此，因为无缘无故连累了他人，江楠心底泛起几分愧疚，道。
　　“我们来这里之前被锁在杂物室，是一个叫方媛的女生开的门，后来她把我们带过来，我想她或许知道什么。”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苏玥的金丝眼镜反着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道。
　　“我们不用去杂物室。”
　　因为她们是直接出现在这个画室里，只有江楠和祂纳斯是个例外。
　　闻言，江楠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她只觉得，她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刺眼，看着异类的样子像极了曾经。
　　她垂下的手微微发抖，蹙着眉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周围流动着些许异样险些控制不住。
　　祂纳斯的手这时握了上来，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安心下来，她脑海里响起了祂纳斯的声音，似真似幻，犹如居高临下俯瞰世间的神，却对她极度温柔的安抚着。
　　【江楠，不要被它所影响，它是在针对你。】
　　没错，系统以最简单的副本将她丢进这个学校副本开始，就是在有意针对她。
　　因为知道她最害怕什么，最厌恶什么，这里是它用来恶心她的！
　　江楠猛然间回过神来，心里的躁动已经逐渐归于平静。
　　这个副本没有开放生杀权，主神想要她发疯违反规则。
　　想明白了的江楠，反握住了对方的手，抬眸间带着淡漠面对着她们的目光。
　　“你们若是不信，我们……我也大可以自己找她。”
　　杨怡思考了会儿，见情况不对，立马出来笑着和稀泥。
　　“我们这也是好奇，在这种地方多少都要提防一点。”
　　祂纳斯对系统如此明显的“偏心”行为嗤之以鼻，它想让她们成为众矢之至，她深邃的眼眸犹如深潭，有着深不可测的晦暗，但嘴角依旧噙着笑意，道。
　　“可能它怕你们没有东西画画，让我们去拿。”
　　闻言，其他人虽都心思各异，想相比这个，如今最重要的关注点还是在江楠所说的“方媛”身上。
　　“这么多学生，是要点名的吧，那就应该有个名册什么的，找到看看那个方媛是哪一楼的。”阎欣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老师，但并没有在其手上看到名单一类的东西。
　　“学校的主任手上有一份名单。”江楠说完，看向了窗户外面，眼底情绪不明。
　　她并不喜欢这里，这里只让她感到压抑得难以呼吸。
　　“那好办，等下课了溜进办公室偷出来。”阎欣眼睛一亮，当即要起身，但被杨怡拦了下来。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下课？”杨怡皱起眉头，疑惑道。
　　她们分明听到了下课的打铃声，也隐约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打闹声，但她们以为下课可以出去时，抬头发现整个画室还是只有作画的沙沙声。
　　林佳摇了摇头，轻声给她们解释道。
　　“你以为画室的时间和普通班级一样吗？画室里甚至可能只有吃饭的时候给你半个小时，吃完后他们还要继续画，而且……”
　　她的话音顿了顿，目光看向那些神色颓靡的学生，迟疑了片刻后叹息一声，继续开口。
　　“而且，这里看样子只会更严格。”
　　听到这些，其他人都皱起了眉。
　　她们本还想提议趁吃饭的时间出去，但很快就被江楠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手边都有一个饭盒，看样子只会乖乖呆在里面吃。”
　　那如果她们出去，不能按时回来，很快就能被发现。
　　“犯错出去罚站可行吗？”杨怡思索着道。
　　林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张甜美的脸上少有的无语，翻了个白眼后，撇了撇嘴，道。
　　“就算犯错不是罚站，是罚几十张上百张速写，到时候更别想离开这里。”
　　到最后，她们只商量出了在他们入睡后偷偷潜出去。
　　据林佳所说，他们可能会熬到凌晨，最后甚至可能在画室里睡觉，但那老师自然不可能留在画室里，那时候就是她们出去的机会。
　　“都停一下笔。”
　　那边的老师敲着手里的细竹竿，神色严厉地扫过画室中的学生，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继续敲着手里的竹竿，道。
　　“我刚刚从上面拿下来了三个名额，这对你们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承诺的数额只多不少。”
　　停下了笔的学生，纷纷抬起了头，像是低头太久，不时响起了骨头的“咔嚓”声。
　　他们青灰的脸毫无生气，疲惫地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名额有限，有谁想要去？”老师声音提高了，喊道。
　　学生们这时终于响起了小声的讨论声，让江楠她们屏息听了去。
　　“你去吗？”学生甲问着身边的人。
　　那人摇头，有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突然闪着几分傲气，道。
　　“我不去，我可是有梦想的。”
　　学生甲感叹道：“是啊，我们这些都是奔着梦想去的，之前不是有人拿到了五楼的名额，他可没有再回来，我们这条小命可要留着出去闯一闯。”
　　谈及这个，他们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你不是缺钱吗？你去吧。”学生乙怂恿着身边的一个人。
　　学生丙抓着校服下摆，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复杂，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仍旧在犹豫不决。
　　“他们在做什么？”江楠问道。
　　其他人都看向了在场唯一可能知道的林佳，林佳此时神色变了变，道。
　　“枪手，他们在找枪手。”
　　在还不太算严格的时代，艺术这门对有钱人家只是一个渡金的工具，但若是成绩还行，又想要更好的院校，家里人会为自己的孩子选择艺术加分的路线。
　　可距离艺考时间越短才拿起的画笔，他们有天赋还好，没有天赋他们便会另寻一条简单的路，就是找枪手，代画代考。
　　她们有些诧异，像这种事，总归是不光明的，但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正大光明的寻找。
　　那这里，当着是学校？
　　她们的神色各异，看着那些没有选择余地的学生，多了几分怜悯。
　　老师见下面只是吵闹，但都没有要站起来报名的样子，顿时有些气愤，手里敲击的竹竿也用上了力。
　　“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年轻气盛，画的好有什么用，连笔都快买不起了，我可是好不容易弄来了这几个名额，你们还不知道好好珍惜。”
　　他贬低到最后，老师盯着手里的名单，嘴里喊了三个人名。
　　挑好人后，老师眼中闪过冷笑，道。
　　“就你们几个了，明天收拾收拾，跟我上去。”
　　那里面就有学生丙，他苍白着脸，蠕动着的唇想要拒绝，可最后只能无力地瘫倒在破旧的折叠椅上。
　　旁边的人因没有被抽到而松了一口气，随后安慰着他道。
　　“也不一定会死是不是，万一真的成了，你拿到钱再等明年不就行了。”
　　听着那人安慰的话语，江楠的眼眸微眯了眯，看着他们，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方媛的话。
　　【他们替罪羊。】
　　若着几个名额都有对应的人，那上面的人不仅是拿买画，更是拿钱买命。
　　替罪羊是谁？是这些还在因没有被抽中而沾沾自喜的学生。
　　她的余光看到窗边的一抹身影，那人站在窗边看向里面，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但并非看着她们，而是那个老师。
　　那是她们这次要寻找的方媛，方媛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缓缓转着头看了过来，朝她森然一笑。
　　江楠沉默片刻，不由得抓紧了祂纳斯的手，低声道。
　　“我看到方媛了，她似乎不喜欢那个老师。”
　　既然不喜欢，那为何出现在操场上那么多的雕像里，却没有一个是老师。
　　祂纳斯“嗯”了一声，随后附在江楠的耳边笑着开口。
　　“相比这个，我们现在好像有点麻烦了。”
　　她说完，示意江楠看向已经走过来的老师，那根竹竿再次被敲断，下一刻传来了老师愤怒的声音。
　　“聊什么呢？是能画的更好还是能怎么样？！你们中午别吃饭了，每个人交五十张速写上来！”
　　她们没有反驳的余地，老师很快拿着自己彻底断成两节的竹竿离开了。
　　“真要画吗？”阎欣皱眉，有些不悦道。
　　她们这些人里，莫说画画了，可能连画笔都不知道是上学时期什么时候拿过。
　　她们看向了在场唯一能画的人，但她们还没开口，就见林佳朝她们甜甜一笑，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行，会死的。”
　　苏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林佳也是摆了摆手，道。
　　“你的也不行。”
　　江楠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沉吟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他似乎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交。”
　　刚才，只是说了让她们中午不要吃饭，后面虽然罚了她们，但也确实没有提到任何交作业的时间点。
　　“那就可以不交，问起来你们去质问系统。”祂纳斯道，丝毫不给所谓的系统和主神面子。
　　江楠顺势点了点头，认同了祂纳斯的说法。
　　她们闻言，眼中带着惊诧看着她们，就连阎欣都有些不敢置信。
　　“你们对它似乎很有意见。”
　　系统也就关联着主神，最初有人质疑过这里，但警告无果后，据说是消失在了副本里。
　　还不等江楠继续说什么，系统传来了声响，让众人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以为即将警告，但等了许久，都只是传出沙沙声，甚至几乎被学生作画的声音掩盖。
　　“这玩意出问题了？”林佳嘀咕了声。
　　江楠神情淡淡的，似乎这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身边百无聊赖的祂纳斯捏了捏她的手。
　　亲昵的动作让江楠愣住，才反应过来刚才老师过来前和离开后，她都下意识地靠近对方。
　　思至此，江楠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如果现在要甩开祂纳斯的手，就显得她跟别扭，这让她有些犹豫。
　　她盯着她们十指相握的手看了半晌，最后撇了撇嘴，也没有再有其他动作。
　　但她却忘了，祂纳斯能感知她的情绪，却无法知道她如今的具体原因，更不知道江楠现在的别扭，只知道被自己握住的手动了一会儿又不动了。
　　许久没有等来系统的警告，她们也松了一口气。
　　“那这个就不用管了，等他们睡觉再溜出去，这里怎么这么麻烦？”阎欣最后抱怨了一句。
　　杨怡在那边安抚阎欣时，林佳扯了扯江楠身上的校服，等对方看过来时，神神秘秘地开口。
　　“她是上个副本那个对吧，我就没见过第二个毫无惧怕之物的人。”
　　闻言，江楠沉默，却不是因为洛宁的身份被发现了，而是林佳口中说祂纳斯毫无惧怕之物的话。
　　没有惧怕的东西，那何尝不是无欲无求。
　　……
　　【作者有话说】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我的确得了湿疹，但手臂和腿上的是其他东西。
　　我的祖叔是皮肤科的，他说我什么什么感染来着，医院那边说我什么什么皮炎来着。
　　【我自己大概回忆起来是有部分原因在重庆，当时已经上线下课了，但是太热了，那天教室回来我就不太对劲，我还以为是我对教室里什么东西过敏了，后面才严重起来】
　　——
　　让我控制情绪嘛，但是我一去上课就很抑郁，我总不能开开心心去上课吧。
　　

第62章 画室【四】
　　◎那边才是我们学校◎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强调地开口。
　　“我们不熟。”
　　她说得无情，就好像刚刚和祂纳斯牵手的人不是自己。
　　林佳也没有在意对方模棱两可的话，只是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道。
　　“你不用这样说，我猜你们是闹脾气了，看样子应该是她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她低头若有所思，继续开口。
　　“让我猜猜因为什么，是因为那张人皮面具？”
　　“嗯？商店里没有这个东西。”江楠冷冷开口。
　　林佳凑近她的耳畔，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道。
　　“当然没有，听说这是高层玩家的特权。”
　　闻言，江楠神色不变，淡声开口。
　　“你想从我这里套出她的身份就不要想了，我说过我们两个不熟。”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洛宁，随即再次开口。
　　“你过来一下。”
　　“嗯？怎么了？”祂纳斯看了过来，眼神中依旧带着笑意。
　　林佳见已经作势要靠过来的祂纳斯，神色微变，不知为何她再次对上那双眼睛时，却是感受到了一股窥探了什么僭越的东西，一阵心悸的恐惧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她在祂纳斯过来前，回到了苏玥的身后，可依旧感受到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江楠瞥了一眼林佳，随即附在祂纳斯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你有几张脸？”
　　她没有告诉祂纳斯被林佳发现的事，但听不到她们之间声音，就看到她们靠得很近的林佳，还是不免多出几分心虚。
　　听到江楠的问题，祂纳斯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
　　江楠闻言，穆然看向她，，从她紫色的眼眸里看到，茫然被笑意取代。
　　“想知道吗？”
　　下一刻，自己的下颚被一只微凉的手制住，周身弥漫着对方身上的清香让人沉醉，那张在眼前放大的容颜让江楠无法面对。
　　江楠眼眸微垂，余光瞥见旁人正看着她们，顿时不自在起来，抬手想要撇开对方的手。
　　“放开吧，她们还在看。”
　　祂纳斯却好似看不到她眼底的不自在，靠近她耳边，声线依旧好听如大提琴，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楠身子瞬间冰冷。
　　“你应当是喜欢这张脸的。”
　　“对。”江楠冷冷开口，没有否认。
　　说完，她推开了祂纳斯，眼睛看向了别处，眼底的晦暗让人无法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祂纳斯说得没错，她喜欢那张脸，当时的祂纳斯用着这张脸，抱着她一起跃下高楼时，对方已经刻在了她的骨骼里，成为了那抹白月光，一点朱砂痣。
　　但……这也让她脱离副本后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其他人看出了她们间的氛围不对劲，但作为外人，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午餐时间，当真如林佳所说，只开放了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
　　画室的学生们带的饭已经凉了不知多久，但他们还是在这样一个压抑拥挤的地方狼吞虎咽起来，许久未曾好好休息的眼睛底下满是青黑，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紧紧盯着自己未完成的画。
　　期间，那个催促江楠和祂纳斯的主任在门口出现，没有关注学生，只是看着他们画板上的画，满意地点着头。
　　“是那个地中海对吧？他手上有全校的学生名单？”阎欣道。
　　江楠心不在焉，一旁的祂纳斯点了点头。
　　老师到了门口，对学生高高在上的态度在面对主任时，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点头哈腰地给主任看自己选出的人员名单。
　　地中海主任对老师说了什么，他们两人看向了藏在角落里的玩家们。
　　“你注意一下那两个人，一个两个不伦不类的，整什么白毛红毛的瞎显摆。”主任狠狠皱着几乎没有的眉毛，怎么看那两个都不顺眼。
　　“那今天的名单……”老师有些犹豫地开口。
　　“今天就这样吧，后天把她们送上楼。”
　　“好的好的，您慢走。”
　　老师点头哈腰地目送着地中海主任的离开，随后目光逐渐变得高傲，狠狠看向了角落里坐着最显眼的两人。
　　祂纳斯扯了扯江楠的衣袖，见其还是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一时间疑惑对方为何生气，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便对江楠开口。
　　“他在看我们。”
　　老师的目光显然是不善的，但江楠心情不太好，并不想理会这些。
　　江楠现在突然间，出现了在原副本时不想活的念头，只可惜只是在一楼，自己就算冲出窗户也只是离开了这间教室。
　　想死的念头出现，这是在副本里极度危险的行为。
　　祂纳斯似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渐冷。
　　【江楠，不要想着死】
　　江楠：……
　　江楠微微皱眉，心底出现的念头被莫名的气氛代替，好不容易控制住后，睨了眼祂纳斯，道。
　　“我不死。”
　　上个副本再怎么心疼她不是个人，她就真不是个“人”。
　　天色渐黑，她们盯着挂在墙上的时钟转到一点*，学生们这才在老师离开后关了灯。
　　他们当真没有回宿舍的举动，竟真的在画室里睡了起来。
　　阎欣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越过到门口后，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样几天不得臭了。”
　　林佳摇头，就着漆黑观察了片刻，道。
　　“应该是有统一的时间给他们洗澡，但这太严格了。”
　　躲在阴暗处的他们，不可能斗过上层的人。
　　江楠刚绕开了一个人，就发现那人睁着眼睛看着她们，便停下了脚步，心下思索着要不要杀人灭口。
　　这时，祂纳斯推着她先出去后，一直睁着眼睛的学生怯懦地开口了。
　　“你们是要出去吗？”
　　听到声音，她们心里一骇，看向了那个人。
　　那是个身形瘦小的女生，穿着校服都有些偏大，看起来是营养不良。
　　其他人还在思索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那边的祂纳斯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嗯”了一声。
　　江楠看了她一眼，随即打量了那个女生片刻，见其好似并没有要举报她们私自外出的打算，后开口。
　　“你也想出去？”
　　女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可以跟你们出去吗？我想去办公室把我的名字划掉，我不想去上面送死。”
　　她们这才想起，这个女生是今天被老师选中的三人之一。
　　她们也不认识路，为了节省时间，最后还是把那个女生带了出来。
　　女生带着她们走的路必须路过摆放雕像的小操场，清冷的月光下，那些雕像脸上带着的笑变成了狰狞痛苦的模样。
　　这些雕像让女生有些忌讳，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往那边看。
　　“这些雕像都没有见过，你们……我们要画吗？”林佳询问着道。
　　走在前面的女生脚步猛的一顿，随后飞快地摇头，小声开口。
　　“不用的，你们刚来不知道，我们这个画室有个人喜欢做雕像，杀了我们好多同学，现在都没有抓到那个人。”
　　说着，她的身子被冷风吹的一激灵，更加不敢去看那些雕像了。
　　“喜欢用楼上那些人做对吗？”江楠眸光淡淡，问她。
　　江楠目光扫过雕像，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她看到一抹身影藏在雕像后面看着她们，但转瞬即逝。
　　女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老师们这么宝贝上面那些，怎么不调换过来？”阎欣皱眉道。
　　她并不是想要下面的人替上面的人送死，只是单纯的疑惑。
　　女生咬了咬唇，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因为没用的。”
　　若是可以，上面的人也用不到找替死鬼。
　　女生最后目光落在江楠和祂纳斯身上，犹豫片刻，道。
　　“你们小心一点，他们看样子很不喜欢你们。”
　　最后似怕她们不相信，又小声加了一句。
　　“我今天听到了。”
　　“我知道。”江楠的眼底闪过晦暗的情绪，开口。
　　这个副本，或者说每个副本，都是在针对她。
　　祂纳斯趁着江楠还没反应过来时，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得毫不在意，道。
　　“我们正好想要上去。”
　　江楠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尝试性地甩了甩，发现挣脱不开，眉眼间漫上阴郁，情绪还是有些低，但已经摆烂地不想理了。
　　女生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们，还想开口劝些什么，便被苏玥打断了。
　　“雕像动了。”
　　闻言，那个女生眼里闪过慌张，连忙开口。
　　“不不，你看错了，我们快走吧。”
　　她快步走在前面，不时地瞥向别处，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们都看到了，但女生明显不想承认，她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跟上去。
　　江楠看向那些雕像，雕像与其说是动了，倒不如说是只有面部表情在发生变化，就像是被困住了手脚身体，只有脸在经历痛苦时发生扭曲变化。
　　但后来她们并没有想到，女生将她们带着到了一道墙边。
　　“要翻过去，那边就是了。”
　　女生说着，费劲地伴着一块石头过来，想要用它来垫脚。
　　“那边是另一个学校。”江楠道。
　　早上听到的读书声，便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闻言，其他人看向了已经熄灯的教学楼，那边的确看着像是另一个学校。
　　杨怡帮着女生把石头搬到墙角后，女生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后，道。
　　“不是的，那边才是我们的学校。”
　　……
　　【作者有话说】
　　这本我封面做太多了，后面还会换一个，已经换了又大概三四五个了吧。
　　——
　　我的病没事，不是什么能让人死的病。
　　

第63章 画室【五】
　　◎挺变态的啊◎
　　她们在爬墙的时候，女生顺便为她们解答了先前的疑问。
　　“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是用艺术生提高升学率的嘛，但是又怕其他学生看见我们懈怠了学习，就干脆分出了几道墙隔开。你们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学美术的楼，再过去就是是舞蹈和音乐的，这些都是被一道墙隔开的。”
　　“这么极端？”林佳忍不住开口。
　　“你们学校挺变态的啊。”阎欣呵笑一声，道。
　　明明是以艺术上分，却对他们仍旧带着偏见，这是事实。
　　听到阎欣的话，女生突然紧张起来，立马把头摇地像个拨浪鼓，像是在害怕什么，阻止她们继续对学校的讨论。
　　“不，不，你们不能说这些……”
　　看着她的样子，旁人瞬间明白了过来，不再对这个事情开口。
　　连有死人都干封锁学校，更何况是旁人的辱骂，这是学校在强行捂嘴。
　　杨怡在把阎欣安全接过来后，见那个女生爬过去险些摔下来，贴心地扶了扶对方。
　　“小心点。”
　　“啊，谢谢。”女生有些受宠若惊，急忙道谢。
　　等女生终于安全落地，那边主动断后的江楠和祂纳斯这才爬上墙。
　　这时，一道强光突然照了过来，刺眼的强光让江楠不由得起了眼睛适应。
　　“谁在那边？！已经熄灯了不知道吗？！”
　　保安大喊的声音传来，很快江楠便看看今天早上那个保安拿着手电筒照着她们，但对方好像是个近视，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她们。
　　“上来，我拉你。”
　　清冽如流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莫名的安全感。
　　江楠闻言，看过去时，便看到了高坐墙上的祂纳斯朝她伸出的手。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在光亮下的那人，眉眼张扬肆意，一如当初救下她的模样。
　　“喂！喂！李哥，有几个学生翻墙到你那边去了！”
　　“什么！我这就过来！”
　　保安在对讲机的喊叫声让江楠来不及思索，手搭上了祂纳斯的手。
　　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下一刻的腾空让她怔愣了一瞬，直到自己被祂纳斯护在怀中双双落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办啊？我们被发现了，被抓到的话会被处罚的。”
　　女生听到保安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掩面哭泣着，说完还有些崩溃。
　　祂纳斯看着不远处的亮光，不断赶过来的人警告对她们大喊呵斥着。
　　“唉！那几个学生，私自翻墙可是要挨处分的！快点给我回去睡觉！”
　　其他人见状，也有些慌张，想要从女生口中问出办公室的具体位置，但女生只顾着哭，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面对越来越近的保安，祂纳斯勾了勾唇，眼底漫上笑意，不知到底在看什么，轻轻拍了两下女生的肩膀，开口，带着没有人注意到的蛊惑。
　　“这不是还没有抓到吗？再哭下去可真的被抓了。”
　　她的话有些无情，但女生听到她的话，手从脸上放了下来，怔愣地看着对方，好似明白了过来，赶忙开口。
　　“对对，要躲起来，我带你们去办公室，几楼，几楼……哦对，五楼……”
　　听到那个女生的话，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后面跟上了女生。
　　江楠的刚要跟上去，下意识转头过来，发现祂纳斯不知道在盯着保安的手看什么，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这时也没有再闹别扭的情绪，皱起眉对对方开口。
　　“快走吧。”
　　被她拉住后，祂纳斯这才跟着跑起来，但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后，再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另一个保安也爬过了墙，但不知是脚下不稳还是什么，猛的摔了下来，疼得叫喊着。
　　学校那边的保安听到叫喊，连忙过去查看，皱着眉愤怒道。
　　“都跑哪去了？这些学生真是不要命了！”
　　“疼死老子了，到时候抓到了给他们上报了去，看……”
　　保安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眼前一黑，被装进了什么东西了。
　　反应过来的保安发现是麻袋后，顿时慌张了起来，求生分欲望让他们挣扎起来。
　　“谁啊！哪个班的！不能开这种玩笑知道吗？！”
　　他们的声线颤抖，不受控制的害怕起来。
　　阴影在两人的麻袋里落下，瘦削的手上拿着石头，狠狠落下，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像是带着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石头砸穿了脑袋，鲜血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麻袋，挣扎叫唤逐渐在那人的手下平息。
　　“我可终于能杀了你们了。”
　　低低笑着，猩红的眼底闪过阴狠，殷红的血从她的手上滴落地上。
　　空气中的弥漫的血腥气掩盖了异样的变化。
　　染血的麻袋被拖在地上，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掉落的手电照亮了玩家前往教学楼的路，察觉到不对劲的江楠回头，正好看见背对着的身影。
　　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了警告，刺耳的声音响彻副本，异样的波动只让人感到心悸恐惧。
　　【警告！】
　　【本副本出现异常！】
　　【重要NPC不受控制，企图破坏副本！】
　　【已关闭玩家保护机制，副本即将崩坏，将在三天后强行关闭，请滞留副本的玩家们尽快找到重要NPC身上的求生出口！】
　　系统的警告持续了几分钟，混杂着电流的“磁磁”声，犹如突然炸响在玩家的耳朵里，在她们跟着女生进入教学楼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等终于把系统的话全部听清楚，几人当即神色各异，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怎么回事？说崩坏就崩坏？！我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什么求生出口还在重要NPC身上？！”
　　阎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后，拉着杨怡往楼上走，期间皱着眉头小声骂着。
　　“应该是出事了，快走！副本崩坏关闭维修的话，我们得被迫永远关在这里。”杨怡的眼底漫上几分严肃，开口道。
　　杨怡的话点醒了其他人，让她们瞬间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了片刻，连忙上了楼跟上去。
　　她们动静小，楼梯口的声控灯并没有亮起来，只能摸黑上去。
　　江楠已经从警告中回过神来，瞥了一眼祂纳斯，皱眉道。
　　“它有病吗？”
　　在进来之前，审判者说的是要给她们选择第三层最简单的副本，如今看来，就是以前圈套。
　　思至此，江楠脸色越发不好，而后又听到祂纳斯喃喃自语了一句。
　　“果然。”
　　祂纳斯骤然抬眸对上江楠的眼睛，眼底漫上几分疯狂，让人心悸。
　　下一刻，江楠的只觉得全身有股寒意袭来，让她极为不舒服。
　　“你……”
　　她好像知道这是祂纳斯做了什么，又或者说是利用她而做了什么。
　　江楠的拳头握紧，指甲深陷肉里的刺痛让她从这股莫名的情绪剥离开来，最后扯了扯嘴角，对祂纳斯道。
　　“快走。”
　　眼看其他人就要跑远，她这才要抬脚跟上去。
　　但这时，她的手被拉住，待她疑惑转头看过去时，便看见祂纳斯带着笑意的样子。
　　祂纳斯在她的耳畔边低声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在漆黑的夜里，没有感觉到诡谲恐怖，亲昵的反而像是偷溜出来相会的小情侣。
　　但江楠烦躁的没有心情理会这些，被祂纳斯拉着逐渐不耐烦，最后听完后，眉头蹙了蹙，目光看向了教学楼上面，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让她有些说不上来。
　　江楠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的几秒里，不知经过了什么挣扎，最后抬眸时，眸中仍旧淡漠，但好似还藏着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开口时还带着几分别扭，又像是对她的一种别样的担忧。
　　“你别死了。”
　　说完，她立马又反应过来，祂纳斯本就自称是欲望之都的死神，谁都可能死，但她却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祂纳斯轻轻笑了声，好听的嗓音犹如春风拂面，让人忘却了副本的紧张和恐怖。
　　她松开了江楠的手，漆黑的夜色下让人看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江楠回头看时，不知为何，从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戏谑掺杂的真心，开口，几分安抚，几分承诺。
　　“记得小心点，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会把你带出去。”
　　江楠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心底一颤，异样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来，让她说不清楚。
　　身后响起的“呼呼”风声里，似有着挪动什么的声音，让她上楼的脚步一顿，想要回头看是不是祂纳斯发生了什么时，却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而她对上的是另一张脸。
　　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依稀辩解出是一个人，但狰狞可怖，让人害怕。
　　绑带像是没有全部缠满，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的眼睛，充血的眼睛像是恶鬼一般瞪着她。
　　它的身体也被缠满了绷带，但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东西，粘稠的液体从它的身上流到地上。
　　微弱的声音从绷带里穿出来，嘶哑难听，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含糊不清，却带着哀求。
　　“救……救救……我……”
　　断断续续的话，江楠没有听清楚，但看到它僵硬着身子朝她挪动时，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后退一步，手腕一转，冷光刺穿了它的身体。
　　江楠收回自己的刀时，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却没有听到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
　　“谢谢你啊，刚好跑了一个。”
　　等江楠上了五楼，在众多办公室中，终于找到了提前到的其他人。
　　她们此时气氛有些凝重，站在门前不知在商量什么。
　　“破门进去吧？要不就把门撬开。”阎欣说道。
　　她们也是到了上面才知道，她们根本没有办公室的钥匙。
　　“不行吧，我们又不会恢复，到时候查监控不还是跑不掉。”林佳皱着眉沉思开口。
　　苏玥关闭了系统界面，没有找到可以穿墙的道具，沉默地对林佳摇了摇头。
　　那个带她们过来的女生缩在角落，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含含糊糊地说着。
　　“早知道不来了，就算上去了也不一定死的是我……”
　　江楠看了一眼，后走过去把角落的女生扶起来后，小声安抚了对方片刻，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
　　“还有一个人呢？”阎欣看了看周围，都没有发现祂纳斯的身影，这才疑惑地开口。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祂纳斯的失踪，纷纷看向了江楠，等着她的回答。
　　月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落在江楠的身上，萤白的发丝似透着光，身形清瘦，模样病态的她，在旁人的目光下，将其衬得更是好似很好欺负一般。
　　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缓缓开口。
　　“她去……”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
　　【作者有话说】
　　可能写得有点夸张，我的确是按夸张了写。
　　不用怀疑，就是恶心学校，我真感受到过。
　　反正我美术那几年，我真的……没吃过热饭，无语死了（因为我们多一节课），那边又不解决！就纯饭，带点私人恩怨，如果你们想要骂的话也可以骂一下学校。
　　我们胃病怎么来的，不就是他们逼的！
　　

第64章 画室【六】
　　◎你听到了吗？◎
　　江楠被哭声打断，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女生。
　　那个女生小声抽泣着，但到底没有哭得那么凶了，小心地拉着江楠的衣服，有些愧疚懊恼地开口。
　　“她是不是没有跟上来？”
　　江楠来不及解释，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底带上了恐惧，哭声渐渐又大怕起来，寂静的教学楼里回荡的哭声尤为瘆人。
　　她听到了什么东西在上楼，眼底一寒，道。
　　“别哭了。”
　　江楠的话一出口，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离江楠最近的那个女生更是被吓得停止了哭泣，怔愣地看着江楠，以为对方眉眼间的不悦是因为自己，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等女生稍稍平静了下来，江楠终于听清楚了，确实有人在上楼，脚步沉闷笨重。
　　但江楠看其他人的反应时，又皱起了眉，问道。
　　“你们听不到声音？”
　　“什么声音？不就是这个人在哭吗？”阎欣道。
　　其他人保险起见还是屏息听了片刻，最后还是对江楠摇了摇头。
　　江楠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不是因为她们说没有听见，而是声音在她问出来后，那人像是有所察觉，可以放轻了脚步，让她也几乎听不到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正在她感到烦躁时，那个女生小声地抽泣开口，很是自责。
　　“已经是晚上了，那个杀人狂肯定出来了，都怪我，我应该劝你们不要离开教室的，现在……现在还因为是死了一个人……”
　　她带着哭腔的说话声，已经有些颠三倒四，自责着低着头。
　　其他人倒没有直接认为祂纳斯死了，林佳思索着，暗暗开口。
　　“不应该啊，明明……”
　　她的话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已经听不清说了什么。
　　江楠瞥了林佳一眼，随即淡声开口解释。
　　“祂……”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顿了顿后淡定改口。
　　“洛宁没死，去爬墙了。”
　　简洁明了的两句话，却让她们怔愣了一瞬。
　　“洛宁？”杨怡暗暗重复了一遍，和阎欣对视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掩盖过去。
　　她们并没有在排行榜上看到有洛宁或者洛宁谐音的玩家，既然洛宁在高层数登天梯里，那肯定是还没有挤进前十的玩家，但那也是不容小觑的，而且对方看样子是坚定地站在江楠身后的。
　　女生愣愣地抬眼看她，在触及江楠的眼睛时，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连忙避开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慌张，扯着哭腔道。
　　“爬什么？”
　　江楠看向窗外，淡色的瞳孔深处，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江楠贴心地又回答了一遍，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下一刻，办公室里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这让她们再次愣住。
　　随后，办公室里响起了踩在碎玻璃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门口，与她们只差一门之隔。
　　突然的变故，以及副本出现的故障，让她们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是谁在里面？”
　　杨怡把阎欣拉到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紧闭的门，手中不知拿着什么。
　　门后迟迟没有动静，也迟迟等不到回应，像是在故意戏耍她们一般。
　　江楠沉默了片刻，越过她们，径自走到了门前，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到了门把手上，但没有成功打开。
　　“别，打不开的。”
　　杨怡急忙开口想要阻止她的动作，但江楠皱起了眉，似是想起了门后那人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冷冷开口，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洛宁，开门。”
　　门后似有人轻笑了声，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觉得骇人。
　　随即，江楠再一次把把手向下时，锁芯“吧嗒”一声，顺利在她们的面前打开了，里面亮起冷白的光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你……”杨怡话音顿了顿，有些不敢置信。
　　她们先前分明确认过，这个门是上了锁的，里面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来给她们开门？
　　办公室里已经开了灯，办公椅上坐着的人是祂纳斯，一旁的玻璃渣很清晰明了的让她们知道了这个罪魁祸首，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江楠为什么说她去爬楼了。
　　但女生只是说了在五楼，并没有说具体位置，祂纳斯又是如何准确找到的？
　　思至此，她们的目光变了变，但最后都没有说出来。
　　祂纳斯像是感受不到空气中异样的沉默，若无其事地招呼着江楠过来翻看桌子上的名单。
　　“小江楠是不是要找这些？”
　　她的话刚出来，旁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江楠的身上。
　　江楠看着她，反应过来对方不识字，无奈只能在旁人的目光下走到了对方的旁边，祂纳斯甚至为了方便江楠过来坐，留了大半个座椅位置出来。
　　祂纳斯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楠坐到她的旁边。
　　江楠从她的手中把名单拿走，又迎上了对方的目光，最后漠然开口拒绝。
　　“我不累，你先坐着吧。”
　　她刚说完，祂纳斯的手在办公室的抽屉上弄了弄，上面的锁被她扯了下来，随后从里面拿出了另外几沓名单放到江楠的面前。
　　“我看这里还有一些，应该都是可以看的。”祂纳斯说着，好似不是自己强行开的锁。
　　江楠：……
　　江楠没有去看面前的纸，而是看向了被祂纳斯拽掉的锁，又看了看对方修长好看的像是专为弹钢琴而生的手，她默默远离了对方几寸。
　　看着那两人，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去分了那几沓名单到别处。
　　后来她们才知道，祂纳斯甚至周全到用花瓶打碎了监控。
　　江楠在翻找了几页后，看到一份名单上熟悉的脸时，便将其递给了那个女生。
　　女生接过后，欣喜地道着谢。
　　“谢谢，谢谢你们。”
　　女生在接过名单时，江楠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你把名字划去，想好让谁代替你上去了吗？”
　　这个问题女生似乎从未想过，被江楠这么一问，倒是抱着名单不知所措了起来，摇着头道。
　　“我……我不知道。”
　　她不想死，但别人也并不想死，她如果把自己的名字和别人对换，那她便也是害了别人。
　　女生看着手里的名单，她的名字对应的那个人她不认识，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
　　“要不，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女生低着头，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滴落到名单上。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而去害死别人。
　　江楠走到她的跟前，把名单从她的手上抽走，放在办公桌上，指着一个名字和她确认。
　　“是这个对吧？”
　　“啊？对……”
　　确认过之后，江楠拿着签字笔干脆地将女生的名字涂黑后，在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女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对方身边的祂纳斯已经把不知道从哪里扣下来的江楠照片贴了上去。
　　“你既然都来了，我也不想让你白来一趟，既然你不想去，我又正好想要上去，我替你你去就行了。”
　　江楠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一般。
　　“可是……”
　　女生看着明显被改过的名单，还是有些犹豫，但无奈被江楠这么改，怎么都不能恢复原样了。
　　“没事，让她去吧。”祂纳斯笑道，眼底不知沉浮着什么情绪，让女生不敢直视。
　　“好吧。”女生只能答应下来，就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还有上赶着送死的。”阎欣冷笑一声，低声道。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里旁人肯定是听到了的。
　　无奈，杨怡只能出来解释。
　　“她有些口无遮拦，但绝对没有骂你们的意思。”
　　江楠并不在意，也没有理会，在她们帮着翻看名单，筛选出来几份里有类似“方媛”这个名声的人后，递给了江楠和祂纳斯确认。
　　女生在一旁看着，可能还有一些愧疚，也不敢问她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能小声地问道。
　　“我可以帮忙吗？”
　　因为学生名单太多了，又每个人单独放了照片以便确认，所以一张纸也装不下几个人，且并没有把美术楼里的人的名单单独放在一起，以至于更是难找。
　　本着多个人多个帮手的原则，林佳把一份名单递给她，道。
　　“找个叫方媛的名字，看到差不多的找出来就好了。”
　　“方媛？！”
　　女生听到这个名字，猛的抬起头，拿着名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起来。
　　玩家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苏玥抬了抬眼镜，眼底泛着的清冷让人不敢直视。
　　“你认识这个人。”
　　她并没有给女生反驳的机会，直接肯定了。
　　“不……不对，我不认识她！”
　　女生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神情却是极度的恐惧。
　　“你不用紧张……”
　　江楠刚想安抚她的情绪，上面的灯却突然爆炸，办公室里一瞬间黑了下来，闪落的火星的亮光不足以让人看清周围。
　　冷风透过被打破玻璃的窗吹进来，骤然变得猛烈的风像是故意的一般，让她们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名单被吹飞了大半。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漫天飞着纸张，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连忙收拾被吹乱的纸张。
　　“哪来的风？！”阎欣气急败坏地骂着，手上依旧不敢停下收拾纸张。
　　“快把名单收回来，灯落下的火花会把点燃了那些纸！”杨怡皱着眉急忙开口，想要关上窗却想起来，窗早已经被祂纳斯进来时打破了。
　　黑暗中，祂纳斯抓住了江楠的手腕，没有用力。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江楠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强大的压迫感。
　　“它走了。”
　　尾音落下时，狂风在这一刻停止，原本吹的冷风也像是被静止了一般，她的也送松开了江楠的手。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江楠看向窗外逐渐被黑云遮盖的弯月。
　　走廊里又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江楠看到其他人还在收拾凌乱的名单，如上一次那样没有听到一般。
　　江楠看向了身边的祂纳斯，问她。
　　“你听到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学习通要刷课，我就想用电脑和手机一起刷怎么了？
　　它说我外挂！！！说我有被盗号的风险！
　　怎么了？是谁能看上我的学习通？
　　

第65章 画室【七】
　　◎她知道尸体在哪◎
　　夜晚的黑云将天上一轮弯月遮挡住，仿佛将整个世界陷入了漆黑的境地。
　　顶上的灯闪着火花，还在苟延残喘着，一闪一灭间，像是恐怖片的开场。
　　走廊外边拖拽的沉闷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楠眼眸微瞌，像是听不见周围的混乱，仔细辨认被拖动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人……
　　她抬起眼眸，看向祂纳斯，明明灭灭的灯光落在这人身上，让她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却在恍惚间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被冷漠疯狂所代替。
　　“你听到了吗？”江楠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不用怀疑自己，即使我听不到，你所听到的也是正确的。”
　　祂纳斯微微抬起的眼眸底下，不知闪过了什么，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莫名的蛊惑。
　　江楠看着她的样子，像极了极毒的罂粟，让人害怕。
　　外面突然响起了女子疯癫的大笑，但在各自忙碌的玩家里，却只有江楠所能听到，因为……
　　江楠骤然抓住了祂纳斯的手臂，下意识用的力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皱起眉头，目光冰冷地看向紧闭的门口。
　　“一个，两个，三个……都该死，江楠，你要找我……”
　　江楠听到自己的名字，眉头蹙地更深，却并没有因此感到一丝一毫的惧意。
　　“她让我找她。”江楠平静地开口，听不出她话里的其他情绪。
　　在她话音落下时，不断闪烁落下火花的灯却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冷调的灯光落在她们因为收集学生名单而狼狈的样子。
　　“这灯也是一惊一乍的，唉，那个谁，你是不是认识方媛？”阎欣重新绑着自己被长发，想起了什么就顺势朝角落里的女生问了句。
　　女生好似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半天没有回过神，但下意识地就摇头，道。
　　“我不认识她。”
　　“你说谎了。”苏玥目光看向她，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在她面前撒谎的架势。
　　苏玥的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上面被划去了大多数的人，但却仍旧能看到相片下的名字。
　　女生不敢看她，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女生险些崩溃。
　　“上面写着叫方媛的女生，分明和你是同一班，你不可能不认识。”
　　女生被她盯着的眼睛看得丢盔弃甲，本就因为哭泣还未湿润的眼睛再次泛起泪花，双手掩面，抽泣道。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见过她，但是是她已经死了，我不敢提……”
　　江楠却在听到苏玥的话时，眼底闪过诧异，她们还没有确认过学生的照片是不是方媛，苏玥怎么这么确定？
　　思至此，她拿过了对方手上的名单。
　　上面确实有一个人叫“方元”，从被划了的照片她依稀可以看出，那不是她见到的方媛，可苏玥逼问的样子，真的像是找到了。
　　直到她拿去和祂纳斯确认过确实不是这份名单上的“方元”后，知道了苏玥在故意炸对方。
　　林佳怕她们误会，主动同江楠解释。
　　“她就那样，律师嘛，看人比较准。”
　　江楠点了点头，苏玥的举动确实为她们提前了进程，不然女生若是坚信说不知道，她们也没有办法。
　　一旁的祂纳斯倒是看得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在一旁帮着腔。
　　“早说嘛，早点坦白我们也不用在这边耽搁这么久，我还去爬窗户给你开门，万一我掉下去死了可怎么办。”
　　她说得女生愧疚地低下了头，怯懦地道歉。
　　“对不起……”
　　苏玥见女生的心里防线被击破地差不多了，冷冽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道。
　　“我们想要知道方媛是怎么死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们说说。”
　　女生偷偷瞄了瞄她们，疑惑地小声问道。
　　“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为什么只问她呀？”
　　对于她的问题，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阎欣皱着眉，几不可闻地嘀咕*道。
　　“还不是只知道她一个。”
　　反应过来的林佳，抬手佯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开口道。
　　“害，当年她都很照顾我们，但突然她一直没有消息了，我们就想转学过来看看她，结果却听到她出事了。”
　　林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后，不着痕迹地朝其他人眨了眨眼睛，她们立马心领神会地点头。
　　“是啊，我们就是想要找到她死因。”杨怡说得很真诚，但偷偷把翻白眼的阎欣往身后藏了藏。
　　女生点着头，似想起了什么，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来，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
　　“她确实很会照顾人。”
　　“她让我去找她。”江楠淡声开口。
　　其他人都以为是江楠编的一个借口，也没有过多在意，但那个女生却突然抬头，神色涌上激动，眼中泛着的眼泪似不受控制一般落下来，哽咽地开口。
　　“你梦到她了？！为什么？她从来不进我的梦里？！”
　　说到最后，似意识到了自己太过激动，立马摇头。
　　“不对，不对，她不可能……”
　　她不断摇着头，眼泪却不停落下，落在写过她的那张名单上，打湿了纸张。
　　江楠没有否认女生所认为方媛入怕梦的事，但是看对方的反应，神色变了变后反而再次淡声开口。
　　“她说她想你了，但是你要先找到她。”
　　说完，其他人看向她，有些诧异她扯的慌越来越扯。
　　可女生却并没有察觉出来，道。
　　“她愿意见我了对吧？”
　　江楠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认真开口。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了，所以要尽快找到她。”
　　女生似乎对方媛的事很看重，江楠的话让她笑着笑着又哭了。
　　众人耐心地等着女生平复好情绪，听到了她接下来对方媛过往的叙述。
　　“我和她一起进来这个学校的，我们一直都知道这个学校会死人，但如果侥幸活下来，我们未来的机会会很大，所以她就一直安慰我。”
　　“直到有一天，老师通知她被选上去了上面，走的那天她还在安慰我，但她还是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尸体没有找到？
　　其他人面面相觑，江楠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隐晦。
　　祂纳斯走到窗边，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手电筒，照着那边的石膏雕像，状似无意地开口。
　　“不是说死了之后都被做成石膏雕像吗？”
　　女生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她低着头，旁人没有注意到，刚抬头想要继续开口时，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江楠的眸子。
　　一双淡漠如水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里面的深处，像是一个深渊一般，不知为何，让她心虚，只能很快别开了眼睛，快速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但我去雕像里找过了，离开没有她，可我也很想找到她，你们可以陪我找到她吗？”
　　她避开江楠的目光，期望地看着其他人。
　　江楠看出她有意回避自己，但也没有说什么，悄悄到一边去翻找着什么。
　　其他人被女生如看救命稻草一般的目光看着，不知是因为猜测重要NPC是这个方媛，她们又急切地需要破了这个副本的局，还是答应了女生。
　　女生见她们答应了，欣喜地擦着自己的眼泪，感谢着她们。
　　“谢谢，谢谢，你们是个好人，她会喜欢你们的。”
　　女生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但这时，一直没有安静翻名单的江楠抽出了其中一张纸，仔细辨认过后，朝她们点了点头。
　　江楠看着还在窗口惬意吹着风的祂纳斯，看到对方裸露的手臂被窗口的玻璃渣刺破，鲜血流了一手也没有知觉一般。
　　身形高挑的身影就那样站在那，背影落寞，看不到她常带的笑，不知道为何，江楠有一瞬间觉得好似看到了自己站在窗口，无数次想要跳下去的样子。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让她一下子僵住了，直到对方回头她才惊觉自己看错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
　　“找到方媛的名单了，你的伤……”
　　江楠的话没有说完，祂纳斯笑着向她抬了抬手臂，笑得眯起来的眼睛深处有着江楠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种提醒，对她说。
　　“江楠，我们是一样的。”
　　她的手臂上，被鲜血覆盖的伤口逐渐愈合。
　　闻言，江楠拿着纸张的手不自觉收紧，她没有听懂祂纳斯的这句话，但心中又隐隐有着什么感觉，她想要刨根问底，但显然此刻并不合适。
　　仔细回想，祂纳斯从陪她过第一个副本时，就一直在向她传递什么了，或许是因为主神的存在，她说得，提醒得都极为隐晦，但以往祂纳斯都并不着急，可这一次却着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什么。
　　她们的目光对视，江楠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害怕。
　　祂纳斯在怕什么？怕她不帮她了吗？还是出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提醒这么多次，只是可惜，直到现在，江楠都听不出来。
　　江楠转过身，像是逃避祂纳斯的眼神，对她们开口。
　　“既然已经把名单改了，监控也弄坏了，我们回去吧。”
　　别人也没有反对，开了门一个个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一片漆黑，接着好不容易出来的月光，她们看着找到的有着方媛的名单。
　　姓名：方媛
　　性别：女
　　住址：×××
　　状况：贫困，听话。
　　画技：A
　　班级：f
　　上面的照片上虽然被笔划去，但能看出来是一个还带着稚气的女孩，不知有什么开心的事，笑得很是灿烂。
　　她们看着名单觉得格外讽刺，被认为最高的画技，却只能分配在最底下的班，去为上面的人铺出一条本该属于自己的道路。
　　“怪不得要这么详细，合着就是挑人呗。”阎欣有些看不惯，冷笑开口。
　　走在前面的女生并没有听到，苏玥看着女生的背影，沉吟片刻，道。
　　“她说谎了，但不是全部。”
　　江楠仔细想了想女生是什么时候不敢看她的，随后道。
　　“从没有找到尸体开始她就在说谎，她知道尸体在哪。”
　　……
　　【作者有话说】
　　要听医嘱，不要像我这样，吃两天不想吃了停两天，真的会复发知道吗！
　　

第66章 画室【八】
　　◎不完整的尸体◎
　　她们安全回到了画室，等了两三个小时，太阳刚升起来，学生像是有着闹钟一般，一个个自动醒了过来，然后有条不紊的去洗漱。
　　等全部学生在各自的位置落座时，老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凶狠的长相此时却被吓地惨白。
　　老师没有拿平常的细竹竿敲，开口时颤抖的声音已经不具威慑力。
　　“是谁昨天晚上跑出去了？！主任和保安都死了！”
　　学生们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因为老师的话而变了变，看不出开心还是难过，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出去的事实，只是面面相觑过后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迟迟等不到人回答，老师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原因，身子微微颤抖着，惨败着脸色，一把拿起一旁的平常打人用的竹竿，指着他们的手也在颤抖，大声呵斥道。
　　“办公室都被砸了！这个事很严重知道吗？！最好承认！学校可以考虑宽大处理！”
　　面对他的威胁，却仍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学生呆滞的目光只是看着面前的画板。
　　因为监控被破坏，保安室那边也无法看到证据，以往都没有出过这样的意外，偏偏昨晚出现了例外。
　　若是死的是学生，老师用不着害怕，但死的人里有主任，还偏偏是和那人有着渊源的人，这就是让老师害怕的地方，所以才着急忙慌地过来企图找出罪魁祸首，以此来安慰自己不是那人。
　　老师想要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威严逼问出来，可学生们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老师顿时急了，又猛地拿手里的杆子敲了几下，力道大地把竹竿前端打折，正想要继续开口逼问时，角落里突然抬起了了一只手。
　　“老师。”
　　闻言，老师猛的看了过来，激动兴奋地走过去，却没有听出里面藏着的嘲讽，急忙问道。
　　“是不是你？！”他迫切地想要有人认下来。
　　阎欣看着他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扯了抹冷笑，随后悠悠道。
　　“老师，我觉得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在学校那个杀人魔。”
　　见不是承认昨晚出去的人，老师立马沉下脸来，大声喊着的声音响彻教室，让目光呆滞的学生都害怕的缩了缩。
　　“不可能！她杀不了我们！”
　　听到老师突然说漏了嘴，她们眼底闪过隐晦，不知在思索什么。
　　老师下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慌忙地想要解释，却听到阎欣再次开口，明明带着笑，却又带着几分凌厉的逼问意味。
　　“怎么不可能呢？在学校不是只有她一个会杀人吗？说不定人家顺便把办公室砸了。”
　　阎欣说得有理有据，老师明知道不可能，但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黑着一张脸扫视着整个画室里的人。
　　“还是没有人想要承认吗？！”
　　他的声调再次提高，带着几分威慑力。
　　为什么从进门的一开始，每一句话都断定了那个故意破坏的人是这个画室的？
　　江楠眼眸微垂，思考出的答案却让她眼底漫过讽刺。
　　因为，他们不敢怀疑上面的人！
　　无论能否找到，他们都只是想要至少一个替罪羊！
　　那个女生被他的凶狠的目光看得心虚，身子不由得打颤，低着头更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是你？！”
　　老师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立马锁定了她，像是以为自己要找到罪魁祸首了一般。
　　但他走过去看到女生的样子时，又皱了皱眉。
　　“你不就是……”
　　说着，他急忙拿出了手里的名单，却在看到被被划去了的名字，旁边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老师看着明显被修改的两个字，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不敢置信的目光似要把纸张盯出一个洞来，但都无法改变名单被改的事实，只能似自言自语地开口。
　　“江楠？”
　　“老师，我是江楠。”
　　一道如清澈流水般的女声打破了画室里的寂静，声线里不带一丝感情，让老师猛然看过去，还是那个角落，这时却已经站起来了一个人。
　　站起来的江楠身形清瘦，眉眼病态阴郁，让人一眼看过去便生出怜惜。
　　同时，老师在看到江楠时，还对上了另外一道视线，两双凌厉骇人的眸子让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只感到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下意识地，他把面对领导的卑躬屈膝用在了那个病态的女学生身上，不住地点着头，道。
　　“江楠是吧？好，好……”
　　说着，他仍旧不死心地看着名单上的照片，哪怕看出来了照片下还有一张，他也没有办法撕下来。
　　江楠从容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似礼貌地开口道。
　　“老师，我们现在要上去了吗？”
　　闻言，老师愣了片刻，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点头道。
　　“对，对，是要上去的……”
　　他已经忘了自己来这个教室时，本来是要做什么的。
　　“刘老师，你出来一下。”
　　画室的门口站了一个人，和主任一样打扮的领导，一脸严肃地看着里面的学生，脸色也不太好，像是一种警告。
　　被叫作刘老师的人看看那人，顿时堆起谄媚的笑容来，赶忙走过去。
　　“校长怎么来了？”
　　他们两个站在外面像是在聊什么，刘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楠。”祂纳斯道。
　　听到她的声音后，江楠偏头看了过去，就看见祂纳斯拿了件校服外套给她，不等她拒绝，对方已经替她披了上来。
　　虽然校服干净的像是刚买来的，但江楠还是有些抗拒。
　　“你做什么？”
　　祂纳斯附在她耳畔的人轻声开口，热气喷洒在脖颈间。
　　“口袋里有东西。”
　　闻言，江楠停止了挣扎，疑惑地去摸口袋里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的东西质感冷硬，江楠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对讲机，立马又放了回去。
　　江楠：……
　　“你从哪里拿到的？”
　　她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像是之前追她们的那两个保安手里拿着的。
　　角落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江楠口袋里的东西，都有些诧异地看向祂纳斯。
　　但祂纳斯嘴角的笑意不变，随意地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捡的。”
　　因为晚上的时候祂纳斯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里旁人都不知道她在爬墙前到底做了什么，也只能默认她顺便去把保安的对讲机顺走了。
　　画室外的两人似乎已经谈完了，校长的目光再一次透过窗户看了进来，准确无误地看向江楠的方向。
　　江楠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对上去的下一秒，那人像是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慌忙别开视线离开了这里。
　　刘老师阴沉着的脸有些扭曲，自言自语地开口。
　　“规则，规则去哪了？！不可能！”
　　他的胸腔因气愤而起伏，几乎要揉碎了手里的纸张，却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纸上被改了的字。
　　规则即使站在他们那边，但也能害了他们。
　　正如名单上的名字，一旦被改，他们只能遵从。
　　他的质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让他苍白的脸色在看向被选中的几人时，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再次喃喃自语。
　　“这可不能怪我，怪不得我……”
　　他一字一句，像是着魔了一般不断重复着，声音逐渐变得嘶哑难听，眼睛恶狠狠地看向角落里似弱柳般的白发女生，咬牙切齿地开口。
　　“走吧！”
　　说完，看向其他两个已经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厉声道。
　　“你，还有你，过来！”
　　他像是在恐惧里，突然从学生害怕的神情里得到了些许的自信，脸上再次浮现几分得意，却更加扭曲骇人。
　　两名学生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走过去时不小心踩了地上的画也来不及道歉，生怕自己完一步让老师更加生气。
　　江楠把口袋里的对讲机往里面藏了藏，这才抬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老师眼里闪过不悦，可却莫名地不敢催促，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便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巴掌，火辣生疼地让他皱起眉。
　　他茫然地摸了把脸，却更加地疼地他龇牙咧嘴。
　　本想骂出声来，但怕是那人的所作所为，顿时又闭上了嘴。
　　“你是她的朋友？”老师沉着脸，开口想要确认什么一样。
　　她指的是方媛。
　　江楠微微抬了眼眸，淡色的瞳孔深处泛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道。
　　“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不承认，老师突然像是疯狗一般，赤红的双眼犹如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魔鬼，大声问这另外两个人。
　　“那你们是不是她的朋友？！”
　　两个学生被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话，只能把头摇地想拨浪鼓一般。
　　“不……不是……”
　　老师暂时放过了他们，脸色黑沉地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另一边的学校像是召集了全部学生开着会，喇叭的声音传到了他们这边。
　　【我们学校混进了杀人魔的卧底，就在昨天晚上，学校的主任和保安三人被杀害，不完整的尸体雕像被放在美术楼前。】
　　【另外，这人还将主任办公室的玻璃打烂，这无疑是一种挑衅，请大家不要恐慌，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杀人魔！】
　　不完整的尸体……
　　江楠脚步一顿，目光遥遥看向了被墙隔开的那边，楼上无数学生站在走廊，空洞的眼睛全部看向了她。
　　……
　　【作者有话说】
　　下个学期就要出去租房住，小学妹半夜打游戏开麦到了早上七八点，我受不了，我还要养病，更受不了。
　　动不动听到一句“那边有柜子，柜子吃人了”，然后时不时尖叫一下有多烦人……
　　【我是有点窝囊，但骂过了没用，现在就是我和另一个人摆烂了，她晚上不睡打游戏开麦早上睡，我们早上就外放视频，找一堆人来聊天】
　　【我们现在怀疑她就是故意想要逼走比她大一届的我们】
　　

第67章 画室【九】
　　◎没有规则了，你们被牺牲了。◎
　　密密麻麻的学生站在教学楼上，无数双眼睛在江楠身上锁定，想无数监控器一般，让她无所遁形。
　　江楠淡定地把目光向上看去，原本的晴空万里，此时已经被黑雾环绕，压抑的让人感到恐惧。
　　电梯门缓缓关上，阻挡了她的视线。
　　最后一秒彻底关闭前，江楠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猛地想要上前离开电梯。
　　她看到了方媛，穿着浑身是血的校服外套，混在学生里，朝她看了过来。
　　但察觉到她动作的刘老师，阴沉的目光猛然盯住了她，像是生怕她会逃离一般，呵斥着开口。
　　“你想做什么？！”
　　说着，抬手想要制止江楠的动作。
　　江楠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之后，冰冷的目光睨了一眼对方，微蹙着眉头不悦的模样，犹如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在睥睨眼下的蝼蚁。
　　电梯猛的停顿让他们踉跄一下，灯光闪烁地电梯里，稳稳站着的瘦削身影，淡色的眸子漫上几分妖冶的紫，神态之间的慵懒散漫让她仿若另外一人。
　　刘老师被电梯颠簸的跌坐在地，骂骂咧咧地抬头时，对上了低头看过来的眼睛，顿时遍体生寒。
　　“老师，我没有想要逃走。”
　　淡色的唇轻启，却一字一句都像是巨石打在心上，让他忍不住的颤栗。
　　“魔鬼……魔鬼，祂……！规则，规则快救我！”
　　下意识的，他狼狈的想要向后躲去，但无路可退的他无意识地透露了什么，恐惧哀求着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老师，你在害怕什么？”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但每一个字都在让地上的人感到如进入了无尽的深渊。
　　【没有规则了，你们被牺牲了。】
　　罪人，被规则抛弃，被主神牺牲，这才是正轨。
　　毫无波澜的话音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带着蛊惑，带着警告，让刘老师的眼睛深处变得空洞呆滞。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六楼，缓缓打开，狼狈的刘老师瘫坐在地上，两个学生眼睛不知所措地往外瞟着，一个学生神色漠然地走出来。
　　“出来。”
　　命令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让地上的老师身子抖如筛糠，惨白着连颤抖着腿走出了电梯。
　　江楠懒厌的神态褪去，眉眼再复被阴郁所替代，周身的威压降了下去，降到冰点的空气在这一刻恢复正常。
　　刘老师也在威压撤离的一瞬间恢复正常，但又并不正常，像是一个傀儡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带着他们往前走。
　　江楠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冷硬的对讲机时，头刺痛了一下，皱了皱眉，抬手揉着眉心。
　　酸涩的眼睛眨了几下，等缓过神来时，刚想要抬脚跟上去，脚步却顿了下。
　　她的面前，是一条骇人的血痕，形成了一条足以让一人走过的路。
　　恍惚间，虚无缥缈的声音挣扎着进入了她的耳朵里，害怕的哭喊让她的心颤了一下，无尽的恐惧将她环绕。
　　“救……救我……我不敢了……”
　　但很显然，哀求的话语没有让抓住她的人同情，反而响起了被重物击打的闷响声。
　　断断续续的话音落下，江楠再一眨眼，血路消失，干净的地面让人以为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江楠沉默着走过那条路跟了上去，鼻端萦绕的血腥气尤为刺鼻，也让江楠确定了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让她的神色沉了几分。
　　先前看到的那个被称作校长的人，和蔼地站在画室的门口，在和里面的另一位老师交谈着什么，神态里平易近人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开始冷漠对待一楼学生的样子。
　　校长看到刘老师带着三个学生过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但目光落在江楠身上时停留了片刻。
　　“都来啦，都进去吧。”
　　校长笑着开口，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等他们都进去后，校长阴鸷着眼睛闪着算计，嘱咐了六楼的老师几句后便离开了。
　　六楼的画室，宽敞明亮，一尘不染地不像是一个画画的地方，但周围挂着的画作又硬生生为它装点了艺术气息，用于临摹的陶罐、石膏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被玻璃罩着，不知多少年过去，仍旧是焕然一新的。
　　画室里在他们进去前，加上老师，一共只有四个人。
　　画室里的三个学生神色高傲地站起来，其中一人扬了扬下巴，道。
　　“你们得到的报酬不会少的。”
　　江楠抬起眼眸，直视他们，无波无澜的眼底倒映出他们道貌岸然的模样，开口。
　　“如果我死了，你们还会把报酬给我吗？”
　　他们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质问他们，脸色难看了一瞬间，随即老师站了出来，道。
　　“怎么会不给呢……”
　　江楠无情地打断了老师的话，眼底泛着嘲讽，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地开口。
　　“烧给我的纸钱吗？”
　　根本预料不到有人敢这么硬钢他们，那几人的脸色再次难堪起来。
　　有人对江楠的态度不满了，刚想上前辩驳，却被同伴拦了下来，对他摇了摇头才阻止了他的动作。
　　“如果你们安分的话，也不一定会死。”
　　现在他们需要这几个替死鬼，只能尽量先安抚着。
　　“你们不来，我们大可以换人。”另一人威胁着她。
　　江楠淡定地摇着头，目光盯着他们，道。
　　“你们找不到其他人了。”
　　因为每一批，都是特意按照出生年月日从孤儿院挑出来的人，经过刻苦的训练和洗脑，以此达成他们的目的。
　　以为被发现了的几人，脸色黑了下来，正在他们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看到江楠越过他们，走到画架前的折叠椅上坐下了。
　　她的气质忧郁，安静坐在画架前的她像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见她识相地没有再闹下去，几人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走吧，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都累死了。”
　　那人抱怨着，就和其他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画室。
　　六楼的老师似想起了什么，脸白了一瞬间，张了张口想要提醒那几个离开的身影，却被好像被冰冷的手捂住了嘴，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浓烈的血腥气遍布鼻腔，老师惊恐着却动弹不得，耳边吹拂着凉气，只听到了一句话，便让他毛骨悚然。
　　“你想提醒他们什么呢？”
　　“没，没有……”
　　老师声音颤抖着开口，和先前的刘老师一样抖得如筛糠一般，恐惧遍布了全身。
　　规则被破，人人开始自危，但校方依旧说着大话安抚学生的恐慌，只有他们这些知道的人，清楚的知道，那人的复仇是迟早的事情。
　　江楠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只断手扼住了那名老师的脖颈。
　　断手整齐的断面，让人清楚地看到了被血肉包裹住的森森白骨，骇人而可怖。
　　见次，江楠的眼眸微眯了眯。
　　“老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那名老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子，僵硬着身子转过身来，哑着声音道。
　　“方……江同学怎么了？”
　　老师的眼里，看到的不是江楠的模样，不知是因为虚心还是什么，他看到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人，被鲜血染红的唇在朝他阴森森地笑着。
　　“我想上厕所。”
　　上面楼层不比下面的严苛，有极高的自由。
　　听到她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老师闭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她，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点头道。
　　“去吧。”
　　得到准许的江楠，把手插在衣兜里，从容地走了出去。
　　在路过老师时，她停下脚步，佯装疑惑道。
　　“老师，你在害怕什么？”
　　老师猛地摇头，紧闭着眼睛否认着。
　　“不，不，我没有害怕……方同学，不是我害的你……”
　　他说到最后，恐惧占领了上风，险些说出更多的信息。
　　“那是谁？”
　　江楠幽幽开口，她的目光看着在老师脖颈上的断手收紧，老师因为窒息而紫红的脸。
　　“是，是……我不知道……”
　　老师瘫软在地，茫然地摇头，一遍遍重复着不知道。
　　江楠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再次移到了断手上，仔细打量着。
　　断手肤色青灰，修剪整齐的指甲里有着细碎的白色粉末。
　　她思索了片刻，便出了画室，但没有听到脚步声的老师以为她没有离开，还在地上不断颤抖。
　　另一边的玩家们，围在一起，把对讲机的音量调到最低，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微弱声音，各自变了神色。
　　“他在说……规则？”杨怡沉吟片刻，皱眉道。
　　一个无足轻重的NPC，为何在祈求规则的庇护？
　　规则，就是主神。
　　阎欣也皱起眉，冷冷道。
　　“这算什么最简单的副本？自从进来了就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还让我们在三天内找到安全出口，它是真的有病！”
　　她们继续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响起了江楠清冷的声音。
　　“祂……”
　　她还未说完，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嘈杂，下面的话立马转换。
　　“洛宁。”
　　“她不在。”林佳拿着对讲机放在嘴边，小声开口。
　　“她突然跑到音乐楼被抓到了，在校长室写检讨。”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祂纳斯会跑过去，还故意被抓住。
　　听到祂纳斯去了哪里，那边的江楠沉默了一瞬。
　　……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得出去租房，因为之前发生的事，现在她只要开口我就觉得厌烦。
　　我的厌烦快上升到她玩的游戏了……
　　【个人磁场不同，我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第68章 画室【十】
　　◎她被抓到了？◎
　　“她被抓到了？”
　　江楠站在厕所的隔间里，垂眸沉思着她们话里的真实性。
　　祂纳斯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抓到，以江楠对她的印象，对方要是不想被人看见，别人永远也别想看见她，有如此实力，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抓到？
　　杨怡拿过对讲机，担忧道。
　　“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楠沉默半晌，最后淡声开口。
　　“她没事。”
　　祂纳斯被抓住，那只能代表别人要倒霉，她自己是不可能有事的。
　　但即使是知道这样，她握着对讲机的手依旧紧了紧。
　　她一直以来，不管是洛宁还是现在的祂纳斯，在她身边最久的都是那人，那人犹如春雨润物细无声一般，已经悄悄在她的心底有了一席之地。
　　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在担忧祂纳斯，但明明自己如今在身在六楼的处境才是最危险的。
　　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江楠的神色带上几分凝重，把话题重新引回来，沉声道。
　　“你们应该记得那个女生说过，方媛的尸体没有找到吗？”
　　闻言，她们面面相觑，也回想了起来女生当时的话。
　　“但你和苏玥不是说……她说谎了吗？”林佳皱着眉头回忆着。
　　现在她们三天的时间已经浪费了三分之一，眼下重要NPC只能是这个找不到的方媛，所以她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这个方媛。
　　江楠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开口的声线仿佛被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是说谎了，但只有一半，方媛的尸体的确找不到，因为方媛的尸体被做成雕像后，被分尸了。”
　　她的语调听不出其他情绪，也没有谈及这些时的害怕，让人以为她说得只是一件平常小事。
　　闻言，她们心底具是一骇，原本只是以为被藏起来了，却没有想到是被这样分尸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阎欣疑惑问道。
　　厕所的隔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厕所里显得格外瘆人。
　　江楠抬眸，变得闪烁的灯光下，一只僵硬青白的断手攀爬在隔间的门上，指甲在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感到恐惧。
　　她的目光看着扭曲的断手爬向自己，在对讲机里，冷静开口。
　　“我看到了。”
　　对讲机下一刻传来了“沙沙”声，还有重物砸下的声响，之后对讲机里边没了反应，仿佛那边断了线一般。
　　她们当即一惊，“喂”了几声没有回应，一个个面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那边的突然沉寂，仿佛预示着什么。
　　“她出事了。”
　　杨怡突然站起身来，就要出去时被拦了下来。
　　“你现在赶过去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阎欣让她先冷静下来。
　　她们还在商讨怎么办时，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眼神阴测测地看了过来，嘴角挂着森然的笑意。
　　苏玥并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而是在一旁观察，恰巧感觉到了女生的目光，皱着眉看过去时，女生已经恢复了正常，朝她腼腆地笑了笑。
　　她抿着嘴，看不出什么情绪，鼻梁上的眼镜遮盖了她眸底闪过一丝思绪。
　　刚想要抓住一旁的林佳时，她们突然看向了对讲机。
　　“我没事。”
　　对讲机里再次响起了江楠的声音，对方似乎被什么呛到了，咳了几声。
　　听到江楠的声音，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那边刚刚发生了什么？”阎欣问着。
　　江楠手里的断手还在不断挣扎，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粉末，味道并不难闻，但在空气中格外呛人。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掩住口鼻，瞥了一眼那只掌心漆黑的断手，蹙起眉头，道。
　　“方媛的手找过来了，被我发现了而已。”
　　她说得轻松，手上却微微用力。
　　断手似察觉到了江楠的不悦，迫于对方的压迫感顿时不敢乱动了，僵直在江楠的手上，若是只看青白的皮肤，倒真的像是一只普通的雕像上的手。
　　那边在听到方媛的断手时，愣了片刻，最后还是苏玥先反应过来，冷静开口。
　　“能看到它现在什么状态吗？”
　　江楠也没有在意那只手有多脏，把断面放到眼前，看了*看上面腐烂的肉和蠕动的乳白蛆虫，道。
　　“断口不算整齐，要么分尸的人不专业，要么就是那人在害怕。”
　　说着，她的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被制作成石膏雕像后，虽然外层包裹的石膏可以轻而易举的摔碎，但里面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却是需要工具来分尸。
　　想到这，她们也知道方媛在死后依旧收到了莫大的侮辱，以至于连完整的尸体也没有。
　　而分尸藏尸的人，本以为分了方媛的尸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却没有想到，这会是整个学校噩梦的开始。
　　“这是得罪了谁？这么多恨她？”阎欣紧蹙着眉道。
　　“不是恨她，看样子应该是怕她。”林佳沉吟片刻，抬眸扫过画室里的人，再次开口道。
　　“这里所有的人，都在害怕着一个人，但很抱歉，第一次机会我在进入副本时用过了，第二次是看不到准确的了。”
　　“既然你那边有一只断手，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需要找到方媛的其他部位？”杨怡沉吟开口。
　　其他人都沉默了，因为她们都无法确定。
　　她们可以找，但时间早就没有多少了，若是找错了方向，她们最后必定被困在副本里。
　　阎欣暗骂了一声，道。
　　“怎么只能半夜溜出去，这样我们还没找安全出口前就都死了。”
　　这明显是个消极的想法，但现在的状况让她们不得不承认。
　　如果只有半夜可以出去，那她们剩下的时间就只有今晚个和明晚了。
　　没有任何提示的副本，这是一条死路。
　　下一秒，她们手中的对讲机又响了，像是有什么人在调到她们这边。
　　她们本以为是江楠那边又出问题了，但接下来出现的声音却并不是江楠，而是一个藏着笑意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气息，反而缓解刚才紧张的气氛。
　　“喂，小江楠。”
　　这是祂纳斯的声音，对方本就好听的声音在念出江楠的名字时，莫名有种旖旎的意味。
　　听到的人：……
　　她们终于在这时反应过来，为什么祂纳斯突然跑去音乐楼，还把另一个对讲机给了她们，对方完全是去找第三个对讲机用了。
　　思至此，她们的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复杂，为先前因为祂纳斯和江楠单独出现在画室外面而怀疑她们的事，感到了些许愧疚，但眼下根本来不及让她们思考这些。
　　对方找的是江楠，其他人虽然听得见，但这时也不好说话。
　　江楠眼眸微垂，看不出里面的情绪，没有断手控制的灯光又一次闪烁起来，正如她的心情一般。
　　心脏跳动的厉害，但她却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强迫自己冷下语气开口，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你不是被抓到校长办公室了吗？”
　　此时办公室内的某人，姿态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长腿交叠，食指微微屈起，轻扣着桌面上一字未动的白纸，发出的沉闷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她虽然穿着学生的校服，却更像是一个偷穿学生校服下来探查的领导。
　　这个办公室很是宽敞明亮，和先前主任的办公室有过之而不及，墙面上是为了装点艺术气息的画作，身边摆着的是平常用来写生的石膏头像。
　　祂纳斯轻笑了声，随意的不像是担心会死的样子。
　　“被抓了，但是这里没有人，你们那边应该也没有老师了。”
　　她说得并非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
　　江楠闻言，走出了厕所的隔间，朝着教室走去，本就人少的六楼更是安静。
　　听到祂纳斯的话，在一楼的她们愣了一下，当即站起来查看那个老师的去向，但无论她们怎么看，都没有发现老师。
　　江楠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往空旷的教室看了一眼。
　　教室里只有两个呆愣坐着的学生，根本没有老师的身影。
　　“没有。”江楠道。
　　“我们这边也没有。”杨怡现在拿着对讲机开口。
　　都没有老师，好像自从那个刘老师带着江楠和另外两个学生上去后，就再也没有下来。
　　“奇怪，他们去哪了？”林佳疑惑道。
　　祂纳斯看向窗外，晴空万里的天在她的眼里是鲜血的颜色，诡谲而骇人，缓缓开口，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去跳楼了。”
　　没有人看管的画室，她们立刻跑了出来，就乱江楠也走到了走廊上。
　　她们出去才看到，在教学楼楼顶的天台上，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的人。
　　他们的表情痛苦，却好似被人按着，无法离开边缘，半只脚已经出来，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像是故意的警告一般，在他们看到的那一刻，全部人不受控制地身体向前倾，像是下火锅料般，一个个掉了下来。
　　没有尖叫，只有一声声重物砸落地上的闷响。
　　她们下一刻想象到了被墙阻隔的那一边，现在是何种惨状。
　　也是她们这时才意识到，所谓的重要NPC失控有多可怕。
　　江楠在的楼层高，把那些尸体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祂纳斯看着窗外不断落下人影，但眼底并没有情绪变化。
　　透明的展柜上，突然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嘴角勾了勾，道。
　　“我这边有个雕像看着有点奇怪，但我不认识，你们需要看看吗？”
　　面对祂纳斯的话，她们看了看彼此，自然明白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祂纳斯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来这些，最有说服力的就是一定是有问题。
　　画过雕像的林佳比较了解，当即拿过对讲机，小心问道。
　　“请问是长什么样的可以说说吗？”
　　祂纳斯是真的不认识，抬眸看过去，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嫌弃道。
　　“有点像乞丐。”
　　林佳沉默了，最后道。
　　“我过去看看吧。”
　　“行吧。”祂纳斯道，旁人不知道，她原本是打算直接把不属于雕像地东西拿下来的。
　　她们判断摆放雕像的操场上，就算没有方媛的尸体，应当也是有线索的，但无奈雕像太多，为了节省时间，她们不得不让林佳单独道祂纳斯那边。
　　刚商量出来的她们，想起来江楠还是一个人。
　　听到对讲机那边的沉默，江楠像是知道了她们的想法，淡声道。
　　“你们不用过来我这边。”
　　她无法确定自己这边是否危险，并不打算让别人同她一起冒险。
　　说完，她随手把断手放进了透明的展柜里，确定安分了之后才锁上。
　　“小江楠，小心点。”祂纳斯开口。
　　虽然隔着对讲机，但好似山海都阻挡不了她们。
　　“知道了。”江楠道。
　　她们识相地把对讲机换了频，没有再听下去。
　　……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前面说的小学妹半夜开麦打游戏的事，我已经跟导员提过了，而且我是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哭，说自己有多崩溃。
　　导员是说换是肯定不能让我换，如果小学妹不改，就会让小学妹换宿舍。
　　她这个事其实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我中间崩溃过很多次，所以也直接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节和道歉。
　　

第69章 画室【十一】
　　◎我要过来找你了◎
　　江楠看向了窗外的天，一抹血红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徒然快步走到窗口，但无论她再如何仔细去看，都只是看到萦绕在学校上空猖獗嚣张的黑气。
　　“幻觉还是意外？”
　　江楠的指尖覆上微凉的玻璃，眼底却逐渐一抹不属于自己的紫。
　　眼睛突然的刺痛让她皱起眉头，却仍旧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她眸底渐渐漫上一丝惊诧。
　　她看到，这个世界在崩溃坍塌，一如她曾经的副本。
　　但她只看到了短短一秒，眼睛便再也承受不住而闭上。
　　她紧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对讲机，手泛着骇人的白。
　　她借了谁的眼，看到了崩塌的世界。
　　“祂……”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立马反应过来，随后揉了揉眉心，道。
　　“没事。”
　　“好。”
　　那边的祂纳斯已经意识到江楠看到了什么，微微上扬着嘴角，却无法窥探其中的暖意。
　　她偏头，也看向了外面的天，坠落的云，吞噬一切的雾气，从远处而来，缓慢地侵袭着这个世界。
　　黑红的颜色，犹如不详的预告，这个学校，竟然成了现如今最安全的地方。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她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底的冷意散去，带上了笑意，道。
　　“来了？”
　　江楠缓了片刻，后坐在崭新的画架前，看到身边的两人都在动笔。
　　“你们认识方媛吗？”
　　两人听见这个名字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疑惑道。
　　“她不是得罪那些人后就不见了吗？”
　　闻言，江楠眸底闪过了什么，道。
　　“她得罪了谁？”
　　问到这，他们突然就紧闭上了嘴，眼里有着恐惧，摇头表示不清楚。
　　江楠看着他们继续把目光转向画作，麻木空洞的神情就像是已经认命了一样，她想着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看他们。
　　这时，展柜的玻璃被敲响，不紧不慢的响声，如同敲在心里，让人恐惧。
　　江楠转头去看时，展柜后面的黑影瞬间消失，就像是故意在和她开玩笑一般。
　　她没有继续理会，思索了片刻，便从一旁削好的炭笔里挑了一只软碳出来。
　　画板上的白纸是一开始就用纸胶粘好的，但在他们来之前，这都是为了装饰的东西。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随时可能有危险的地方能画什么，但笔落在白纸上，她脑海便已经想象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江楠的作画时间不长，只是在纸上画下了寥寥几笔，便已经勾勒出了那人的容貌。
　　小心地将纸胶撕开，纸张被她对着光看着。
　　有些透光的纸张，却让画上的人微微上挑的眼眸中的妖冶更甚，永远带着笑意的眉眼，让人看不出真假。
　　江楠看了片刻，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画祂纳斯。
　　“画她做什么？”
　　她自嘲一般问着自己，但无法得到答案，看着画上的容貌，不知是不是睁太久眼睛的酸涩，让她看着画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眨了眨眼睛想要适应，但再怎么看那张画，那人的容貌已经模糊了。
　　江楠又看了看，思索不出来原因后，
　　她原本想着扔掉，但就要扔垃圾桶时，却不忍将其揉成纸团或撕毁，犹豫了片刻，自言自语道。
　　“算了，当个辟邪的吧。”
　　她说完，小心地将画纸折好，后放进口袋里。
　　在她收好东西后，玻璃再一次被敲响，但这一次用得力道大，展柜的玻璃瞬间散落一地。
　　他们好歹离得远才没有被玻璃伤到，那两个学生看着地方的玻璃碎渣，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栗着。
　　“它要来了吗？”
　　“我就知道，我们躲不过去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恐的哭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江楠的目光落在玻璃渣上，眼中闪过隐晦不明的情绪。
　　她走过去查看，但不出所料，断手已经消失不见了。
　　当她拿起沾了碳粉的玻璃观察时，却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森寒诡异的让人不适。
　　黑暗逐渐笼罩了整个画室，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两个学生已经被吓傻了，猛的想要冲出画室，却在到了门口后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
　　“来人啊，救命……”
　　他们的呼喊被淹没，渐渐的，直到江楠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就好像是整个画室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在黑暗的空间响起，规律的呼吸声让人头皮发麻。
　　脖颈间传来一阵凉意，身后似被什么僵硬的东西控制住了。
　　江楠的神色不变，开口说得话却让身后看不见的人愣了愣。
　　“方媛。”
　　那人身子显然僵了僵，随即笑出了声，但她的声带被破坏了，听起来怪异嘶哑。
　　“是我。”
　　江楠的指尖安抚了下躁动不安的长刃，随后顺手收了起来。
　　方媛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以为她在害怕，当即又扯着残破的嗓子笑着，声音回荡在黑暗里，听得瘆人可怕。
　　突然，她的眼底闪过猩红嗜血，暴戾的气息疯长，几乎将江楠包裹。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画也不用画。”
　　闻言，江楠想起了自己随手放在口袋里的画，刚想要解释，却在张口的瞬间，眼前彻底被黑暗眼眸，后脑的痛感几乎彻底晕厥过去。
　　倒下的瞬间，画室恢复了正常，眼前的模糊让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她没有彻底晕过去，但也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晕倒了一般。
　　因为看不见，她只能听到周遭窸窸窣窣被拖拽的声音。
　　下意识的，她想起了先前在教学楼下缠满绷带，身上留下不知名白色液体的人。
　　那是……石膏粉和水的混合物。
　　这是要把他们也做成石膏雕像，然后放在那个操场上。
　　正在她思索间，脚步声来到了她的跟前，随即也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那人费劲地搬动着她，但并没有太过用力，甚至捏着江楠的脸看了看，而后就是用那嘶哑的嗓音啧啧开口吐槽，但并不是说江楠。
　　“害，这个得小心点，一看就是病重被压榨了，脸色都苍白成什么样子了。”
　　那人不满得说着，就把人装进了麻袋。
　　江楠：……
　　另一边的那几人来到摆满雕像的操场，几十上百的白色雕像，摆出怪异的姿势，脸上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神情怜悯。
　　雕像太多了，摆放在一起像是一个由人组成的迷宫，让人心生畏惧。
　　“这么多得找到何年何月？”
　　阎欣撇嘴道，但转身时想要看杨怡为什么没有回答自己，就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反而多了一座雕像。
　　阎欣：……
　　其他人也在这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了自己。
　　“阿欣，我看见你了，你等着，我现在过来找你。”
　　远处传来了声音，可阎欣即使回应了，在雕像的缝隙里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身影，但只要向着对方走过去，就发现彼此又看不见了，就好似永远也无法找到彼此。
　　好歹这是在白天，要是到了晚上，那些雕像露出恐惧痛苦的样子便看得更是骇人。
　　她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冷静下来后，阎欣朝着从缝隙里勉强看到的杨怡朝了朝手，道。
　　“你现在不要找我了，这些雕像会动，我们先去找方媛的尸体，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杨怡明显不放心她，有些担忧地开口。
　　“那你小心一点，不要乱碰那些雕像。”
　　阎欣被这些雕像整得有些心烦，但还是得自信观察它们身上有没有不同的地方，朝那边摆了摆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
　　苏玥冷眼看着面前雕像，是那个主任，身体被石膏粉涂白，僵硬的四肢，扭曲骇人的五官。
　　主任似乎在跳下来时是头先着地，碎了半个头骨，即使做成了石膏雕像，也是缺了半个脑袋。
　　它似乎还有着死去时的记忆，又或者是不甘心死亡，拖着僵硬的身体苟延残喘着，口中发出难听的声音哀求着苏玥救他。
　　看着想要靠近的不人不鬼的东西，苏玥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神色，退后一步，身边又有雕像跟上，像是想要一步步将她逼得没有退路。
　　下一刻，一阵强光大盛，它们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打散了意识，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玥手里的东西化成粉末随风散去，但也只解决了那几座雕像，她每走一步，身边跟上的雕像会越来越多。
　　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是林佳担忧的声音。
　　“喂喂，苏玥，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
　　林佳和祂纳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恰巧可以看见那边一半的操场，也是刚好看到了苏玥她们在雕像堆里团团转的样子。
　　苏玥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身边的雕像，开口道。
　　“迷路了。”
　　她一本正经的话配上她那冷漠的神情，说着这样的话让林佳忍不住发笑，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嘲笑对方的时候。
　　一旁的祂纳斯听见后，随手把从柜子上从石膏头像上取下来的部位放在桌子上，走到林佳身边，示意对方把对讲机给自己。
　　林佳不敢犹豫，怕苏玥真的出事，只能期望这位看起来就不一样的人能有办法解决。
　　祂纳斯拿过对讲机，眼眸微眯，看向那边像是石膏雕像林的操场。
　　“迷路了对吧，你们把雕像踹倒，等全部碎了就能出来了。”
　　闻言，林佳皱起了眉，没有想到祂纳斯会提武力正压这种办法。
　　祂纳斯又看向了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开口时笑意被严肃代替。
　　“你们要尽快了，时间被提前了，天要黑了，你们要没有时间了。”
　　一旁的林佳听着，还没思索出来祂纳斯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便看到远处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黄昏到了黑夜。
　　“小江楠，我要过去找你了。”祂纳斯开口。
　　然而对讲课的另一边，却迟迟等不到回复。
　　林佳看着那人沉默了一瞬，握着对讲机的手收紧了片刻。
　　……
　　【作者有话说】
　　24和25号，也就是明后两天我应该是不更。
　　因为我明天体测，其他项目无所谓，但是八百米有点废。
　　八百年没有动过的躯体，动一动就要散架的趋势。
　　我有预感，我八百跑完要废，不用猜也知道，所以休息两天。
　　【边跑边骂只能说，靠骂骂到终点】
　　

第70章 画室【十二】
　　◎要消失了是吗◎
　　祂纳斯似乎也没有料到江楠会失踪，长久没有等到那边的一句回应，似有些不耐地蹙起了眉。
　　“江楠。”
　　她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却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眼眸微垂，长长的羽睫撒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这里……江楠不在这里。
　　也就是说，江楠在这个副本范围里消失了。
　　她纵使强大，也被刻意压制着，远离了副本规定范围，她是无法找到江楠的。
　　过了半晌，在林佳以为祂纳斯生气了的时候，听到了她的一声轻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
　　“怎么办呢？我该去哪里找你？”
　　但此时显然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话，林佳只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人心悸。
　　周遭空气逐渐发生了变化，可怖的气息笼罩下来，让林佳喘不过气来。
　　“洛宁，你发什么疯！”
　　林佳撑着办公桌才没有让自己因为心底的害怕跌坐在地，看着面上平静的祂纳斯，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在心脏被挤压的难受时，她才企图大喊着制止对方。
　　但显然是没有用的，对方的可怕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让林佳有些崩溃。
　　祂纳斯抬手，将食指轻抵唇间，妖冶的紫色眼眸深处，犹如深渊，让人深陷其中，唇轻启，带着不容置疑。
　　“嘘，安静，我在找人。”
　　可她降下的威压实在可怕，林佳从未有一刻希望一个人出现。
　　原以为，祂纳斯说的找人，找的是江楠，但没想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时，出现的却是个狼狈的身影。
　　“不怪她，不要怪她……她只是，只是……”
　　进来的人焦急的开口，但是说到最后却闭上了嘴开始沉默。
　　因为，她也无法确定江楠此刻的安危。
　　“你……”
　　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人，林佳皱起眉警惕地看着那人，但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方媛？！”
　　林佳看到过方媛的照片，眼前这人虽然面色苍白了些，但确确实实是方媛的样子。
　　“对，她是。”
　　祂纳斯淡色的唇轻启，声线如流水般好听，却又似冰川般带着寒意，淡紫的眼眸微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不敢直视。
　　骤然降下的威压，让对方不堪压力“扑通”跪下，眼看祂纳斯一步步逼近，道。
　　“你们不知道，她对我很重要吗？”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有几分与系统相像。
　　方媛被她散发的压迫感压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已经死亡的灵魂感到了恐惧，可她开口时却极为无奈。
　　“知道，但是她……”
　　方媛的话音顿了顿，继续开口时带上了几分哀求。
　　“她只是不受控制了。”
　　因为副本的异常，与其说是重要NPC的不受控制，倒不如说是主神的一次甩锅。
　　为了杀死异端，它放任了副本的恶，才导致了此刻的生死不明。
　　眼看祂纳斯逐渐漫上寒霜的眸子，方媛连忙开口想要替那人解释。
　　“她不会伤害那位的，神，请您放过她吧。”
　　她哀求着，但祂纳斯久久没有开口，她便不敢有丝毫放松。
　　林佳盯着方媛说话的口型，明显感觉到漏了一个字。
　　什么词被系统屏蔽了？
　　她看着方媛对祂纳斯的害怕，心底暗暗思索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想要再看出什么。
　　祂纳斯没有说话，但对讲机里一阵信号不好的“沙沙”声后，传出了江楠的声音。
　　“我没事。”
　　声音淡定从容，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听到江楠的声音，祂纳斯眉头一挑，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应该是开心的，就连抓着对讲机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然而开心这种感觉她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她最后没有再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知道江楠还活着，林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刚才祂纳斯身上的威压太可怕了，让她险些以为这人会在这里发疯。
　　祂纳斯的眉眼间带上平常的笑意，又好似有着不同的地方，她对那边的江楠道。
　　“你现在在哪？”
　　“校外。”江楠开口道，说完咳了几声。
　　闻言，祂纳斯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口笑道。
　　“我可以去找你吗？”
　　那边的江楠好似沉默了片刻，最后像是无奈，道。
　　“可以。”
　　得到了回答的祂纳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已经分不清楚自己为何这般高兴。
　　林佳和地上的方媛看着匆匆出门的背影，双双沉默着。
　　那边的江楠起初感受到自己被装进了麻袋后，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抓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让疼痛刺激自己清醒过来。
　　鲜血从手心涌出，铁锈味弥漫在她的鼻腔。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却也因此格外清醒。
　　睁开的眼睛，只看到灯光透过麻袋的缝隙落了进来，但不足以让她看清现在的状况。
　　麻袋的活动空间小，更何况万一被那人发现自己还醒着，保不齐还要再来打晕她一次。
　　那人艰难地拖着装了江楠的麻袋，并没有意识到一路上因为江楠流的血而拖出的血路。
　　直到那人进入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看到那条骇人的血路。
　　她顿时一惊，连忙看向身边的麻袋装着的人儿，便看见了被鲜血染的血红的麻袋。
　　这么大的出血量，普通人肯定不是失血过多，就是尸体已经凉透了。
　　“喂，没死透吧？”
　　她推了推麻袋，见没有反应，顿时有些慌张，皱着眉开口似自言自语一般。
　　“可不能死了，废了好大劲才弄出一个人来……”
　　电梯很快到来一楼，那人将她拖了出来。
　　江楠听到了那人在电梯里的话，神色间顿时漫上疑惑。
　　为什么这人的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希望她死？那这人到底要把她拖到哪里去？
　　过了不知多久，等那人终于把江楠拖到了一个地方后才松了一口气，抱怨着开口。
　　“死也不能让你死在那里。”
　　随后她看着彻底染红的麻袋，皱着眉担忧江楠是不是真的死了，这才把麻袋打开，再次自言自语地开口。
　　“你要是活着呢，就从这里出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冷光一闪，下一秒，脖颈上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刀身映出她的容貌。
　　“是你？！”
　　江楠抬眼看向她，等眼睛适应突然刺眼的光亮，她才看清这是那晚的女生，当即有些诧异，握刀地手也顿了顿。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底满上彻骨的寒意，冷冷开口。
　　“怎么是你？方媛在哪？”
　　那个女生被冰冷的刀刃抵住脖颈，时刻被威胁着生命，但她好似不在意，看着江楠还活着，倒有些欣喜，一把抓住了刀刃，道。
　　“你还活着啊，那正好你可以自己离开这里，我还有事要回去。”
　　一下子，刀上流淌的不止是江楠的血，还有那个女生的血。
　　江楠看着刀尖不断滴落的血液，眼眸深处暗了暗，语气依旧冰冷。
　　“回答我的问题。”
　　女生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半晌才回忆起了江楠的问题。
　　“她……我不知道。”
　　她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却没有说出来为什么是自己带出来了江楠，而不是方媛。
　　江楠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原本将要心软，但瞬间想起了操场上传闻是尸体做成的雕像，便再次冷冷道。
　　“所以，那些人都是你杀的？然后再做成雕像是吗？你这个样子和那些恶心的人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个，女生的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抓着刀刃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为自己辩解道。
　　“没有，我没有杀人！是我把他们都送出来了！”
　　面对女生的否认，江楠没有全信。
　　“这是哪里？”
　　江楠的眉头微微蹙起，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她们现在身处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前面是墙，后面是没有车流的安静的道路。
　　冷风袭来，吹的树叶簌簌作响，就像是一个平常来上学的早上。
　　“学校外面。”女生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学校外面？”江楠皱眉。
　　“对，我趁乱把你带出来了。”女生点头。
　　趁乱？趁了谁的乱？
　　江楠疑惑，随即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一片漆黑。
　　那成昏黑不是因为违反方媛的规则的黑，而是副本磁场发生混乱了。
　　所以，这个女生才说是将她趁乱带出来的。
　　思至此，江楠至少知道了女生没有恶意，收回了自己的刀。
　　她还想问什么时，地上的讲机里传来了林佳的大喊声。
　　洛宁？发疯？
　　祂纳斯为什么发疯？
　　江楠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失踪了很久。
　　想到祂纳斯可能是因为这个，她的心底就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她拿起了对讲机，开口。
　　“我没事。”
　　……
　　等祂纳斯说要过来后，那个女生站了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脸色苍白，抿了抿唇，喃喃自语着开口。
　　“还有一个该怎么带出来呢？”
　　闻言的江楠放下了对讲机，偏头看向面色不好，站起来都摇摇欲坠的人，道。
　　“还有谁？”
　　“你身边的红毛。”
　　江楠听到对方说得说祂纳斯，眼底不知道闪过了什么，问道。
　　“为什么要带她？”
　　“她跟你一样啊。”
　　女生回答的很快，看样子并没有撒谎，但还是让江楠垂眸沉思。
　　“她要过来找我，我也要回去。”江楠道。
　　听到江楠的话，那个女生一脸看精神病的表情，皱眉道。
　　“你回去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让你出来！你想要送死吗？！你不知道这里要消失了吗？！”
　　女生说得很着急，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
　　江楠的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在看什么，淡声开口。
　　“要消失了是吗。”
　　女生顿时反应过来，但却不敢开口了。
　　……
　　【作者有话说】
　　江：你是红毛，不是好人，所以我不要给你当对象了。
　　祂：小江楠自己还是是个白毛，所以我们明明天生一对。
　　——
　　我知道最近艺考了，祝大家考试顺利，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画。
　　不是开玩笑，不管画画还是跳舞唱歌书法，在艺考的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考卷，想想自己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不能因为别人故意搞破坏毁了自己的努力。
　　最严重的时期要在考试前期拿最恶毒的想法揣测别人，不能抱着侥幸心理，这真的不能侥幸，因为侥幸可能会让自己再度过一年艺考。
　　

第71章 画室【十三】完
　　◎想除掉她很久了是吗◎
　　冷风萧瑟，钻进了质量不算好的校服里，让人忍不住全身发寒。
　　坐在地上的江楠拿着帕子擦拭手上的血迹，但染红了大半的校服却没有办法换下来。
　　江楠偏头看了看身旁还想劝她的女生，并没有把对方接下来的话听进去，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校服。
　　半晌，她才移开目光，淡声开口。
　　“你不用说了，她已经过来了……”
　　说着，话音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对方恨铁不成钢，还欲劝她的样子，便再次开口。
　　“方媛也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女生身子明显僵了僵，喃喃自语着。
　　“她当真可以出现了吗？”
　　而后，她低头似思考了很久，后对江楠问道。
　　“你有镜子吗？她要过来了。”
　　在刺骨的寒风中，即使天色暗沉，但她的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明亮，眼底甚至带着几分羞涩，就像是一个想要精心打扮，即将赴约的普通女学生。
　　“你是人的话就有。”
　　江楠说完，把可以困住鬼怪的镜子递了过去。
　　女生没有理会江楠奇怪的话，接过镜子后礼貌地道了一句“谢谢”，随后便举着镜子确认自己脸上有没有东西。
　　江楠看着镜子久久没有反应，也确认了对方的的确确是个活人。
　　“你刚才为什么说方媛真的可以出现了吗？”
　　女生还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听到江楠的话时，眸子深处还是不免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带着几分无奈，道。
　　“就像之前说的，她一直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过，不过最近好像它松懈了，所以她才有机会出现嘛。”
　　“它？”江楠疑惑。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规则嘛。”
　　“你说出来不怕被它发现吗？”江楠对女生现在的态度有些诧异。
　　但女生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撇了撇嘴，道。
　　“和那些人说当然是会被罚，但你*既和她们不一样，而且这个世界都要没有了，规则都逃了，它上哪里给我惩罚？”
　　江楠闻言，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提醒她不一样的话语一直无处不在，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闭了闭眼，半晌后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把那丝情绪藏起。
　　把握在手里的对讲机点了什么按钮，后紧紧握着，感受着手心还未完全痊愈的刺痛，开口的情绪仍旧带着意味不明。
　　“既然如此，你该把自己的谎言推翻了，我们需要知道你和方媛真正的故事版本。”
　　女生的动作猛然一顿，目光缓缓看向了远处，不断飘落的落叶，绘成了她眼底的萧瑟的凉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她确实是朋友，只是关系好的有些过分。”
　　“当时被选中上六楼的人其实是我，但是我却不知道，方媛她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去把我的名字换成了自己。”
　　“直到第二天被老师叫上去时，我才发现过来，但一切都晚了。”
　　“一开始的时候，方媛她在上面其实也是正常生活，但是她帮助替考的那人毕业后，为了不被发现，那些人肯定都不会轻易把她这个定时炸弹留下来。”
　　“她察觉到了之后，就想要带着我离开这里，可我们那天晚上逃跑，却只有我翻过了高墙，她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就被保安发现了。”
　　她的叙述停顿了片刻，眼底闪过哀戚，像是带着几分悔恨。
　　“她被抓回去后，我因为害怕，躲在外面好几天，后来我就听说，她死了。”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眼眶里蓄着的泪不断落下，红了的眼睛里的悔恨甚。
　　“那群混蛋，为了毁尸灭迹，把她的尸体彻底分尸，我就是想要找个骨灰也无法找到。”
　　她扯唇自嘲一笑，把镜子递还给江楠，道。
　　“我很懦弱吧？我甚至都不敢相信她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她该有多恨我啊？”
　　江楠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道了一句。
　　“节哀。”
　　人已经死亡成为过往，何必再过多纠结。
　　但江楠却从对方的叙述中，隐隐发现了些许不对，想要抓住时，却如虚幻一般从自己的脑海中离去。
　　这时，一道身影轻巧地翻墙跃出，待稳稳落地后，笑着开口。
　　“我找到你了。”
　　冷风猎猎，让她的如血般的长发犹如冬日的一抹烈火，毫无预兆的落在她的心上，滚烫而灼人。
　　随后，江楠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熟悉的香味盈笔，驱散了她身上的血腥气，让人格外安心。
　　江楠被对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对方，道。
　　“我又没事，你紧张什么？”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方才祂纳斯抱着自己时身子不自觉的轻颤，是在害怕。
　　想到这，江楠的嘴角便不由得微微勾了勾，眼底逐渐漫上几分不算明显的笑意。
　　这人，似乎并不是真的那般无情无义。
　　女生看着她们，也没有打扰她们的打算，刚想离开，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逼得停了脚步。
　　“小柒，我都听见了，我没有想到我的死对你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
　　叫小柒的那个女生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许久不见，却如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笑颜。
　　那人的面色苍白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般明媚如朝阳。
　　“方媛。”
　　她的唇蠕动着，声线颤抖地道出对方的名字，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害怕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恨你，一直以来，我都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也知道你把很多人送出了这里。”
　　随后，方媛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边，黑色的雾气即将蔓延至这边，再次开口时带上了几分遗憾。
　　“对不起，这么久的第一次见面或许要成为我们彻底的永别，但我必须这么做，你是知道的，我也相信你会理解我。”
　　“你要把她们都救出去？”小柒紧咬着唇，眼里不停，怔愣地看着对方。
　　方媛点头，神色依旧温和，道。
　　“即将消亡的世界，何必再搭上几条无辜的性命。”
　　小柒张了张口，想说让对方自私一点，但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去吧。”
　　纵然万般不舍，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左右对方的决定，就像当时将她的名字改掉，代替她去六楼一般。
　　方媛的脸上有着几分欣慰，身体消失前，张口无声说着什么。
　　然而，看着她的那人被眼泪模糊了视线，没有将她的短短几个字看清楚，只能辨认出对方脸上笑容依旧。
　　方媛消失的刹那间，江楠眼中不断向前逼近的黑雾，以及血红的额天，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在此刻停止。
　　方媛拖延不了世界崩塌多久，她们还是需要尽快找到安全出口。
　　“快回去吧，她们已经把她的身体拼凑出来了。”
　　祂纳斯拉着江楠的手，向着美术楼重新而去。
　　路上洒落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的身上，让她们就像是逃出去后晚归的学生。
　　“还差什么？”江楠问她。
　　江楠先前在六楼的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祂纳斯在对讲机里说的应该是属于一部分，那她们在石膏雕像里找到的不知道一共有多少。
　　“她的头还没有找到。”祂纳斯道。
　　直到她们赶到美术楼下，昏暗的高楼，已经毫无人息，荒凉的似一座废弃的楼层。
　　林佳她们把从找到的肢体放到地上，看到江楠她们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江楠。
　　“你受伤了？”林佳问道。
　　江楠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随后才道。
　　“不是我的血。”
　　林佳点了点头，皱起眉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焦虑地开口道。
　　“那片石膏雕像全部毁了，也没有找到她的头。”
　　“我们找了这么久，也不见得安全出口在她的身上。”阎欣明显有些狼狈，眼底带着几分疲倦，开口抱怨着。
　　时间的提前，让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一步错了，那就是彻底被困在这里。
　　头……
　　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昏迷前的那道视线。
　　一个森白可怖的头骨出现在她的脑海，她道。
　　“她的头在六楼上。”
　　方媛死后，尸体的四肢遍布，唯有那颗头不好藏，只好去掉皮肉，把剩下的头骨当做教学用具摆放在六楼。
　　听到她的话，其他人都看向了她。
　　“你早说嘛，我们现在去拿，拿到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阎欣道。
　　但她的话没有人敢打包票，见其他人沉默，阎欣的脾气又上来了。
　　杨怡立马开口，安抚着她。
　　“先去找吧，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阎欣被她推着，后嘟囔着开口。
　　“我跟你说杨怡，要是出不去你就把我杀了，我可不在这里当NPC。”
　　“好好好，我们不会死的。”杨怡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们是在拼她的尸体吗？”
　　跟上来后一直安静的女生突然开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零碎的尸体。
　　听到她的话，阎欣的脚步都顿了顿，皱起眉头看她，有些许警惕，道。
　　“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消失了，学校也荒废了，你怎么还在？”
　　因为怕她是鬼，杨怡把阎欣拉到身后后，便打量起了那个女生。
　　女生却没有在意她们的眼神，只是紧紧盯着地上的尸体，直到看到一只手上廉价褪色的红绳手链时，才显现绷不住脸上的神情。
　　“可以把她给我吗？”女生又问道。
　　“我已经失去过她两次了。”
　　其他人开始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去找她的头吧。”江楠打破了这层沉寂。
　　电梯已经荒废不能用了，所以她们只能选择爬楼梯上去。
　　江楠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失神落魄的女生，后被祂纳斯拉着上了楼。
　　女生缓缓抬头，不知在看何处，开口。
　　“很快，我们又能见面了。”
　　也是所幸，教学楼的荒废没有让那颗头骨的丢失，但她们却无法确认到底是哪一颗。
　　看着满地的森白的骨头，和成百的头骨，她们扒拉了几个，都看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方媛。
　　“这怎么办？全部带下去吗？”阎欣找得有些泄气了。
　　“我们不知道，有人可以知道。”祂纳斯眼眸眯了眯，笑道。
　　荒废的画室外，响起了脚步声，让她们警惕地紧紧盯着门口。
　　“你不是想要方媛的尸体吗？”祂纳斯对着门口还未完全出现的人开口道。
　　那人踏进来的脚步一顿，眼底漫上几分欣喜。
　　“你们可以把她给我？”
　　是小柒，她跟了上来。
　　看看是她，其他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可以，找到她的头我们把她给你。”苏玥冷冷开口。
　　“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们，甚至都没有看地上那堆白骨。
　　随后，她们沉默地看向扎堆在白骨扒拉骨头的女生，怪异诡谲的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她真的能找到吗？”江楠走到祂纳斯的身边，眉头蹙起，问道。
　　“只有她可以。”祂纳斯肯定道。
　　江楠看着在白骨堆里的身影，眼睛微眯，总感觉有什么是被她遗忘的事。
　　“她……”
　　江楠张了张口，还未说完，便被那边的女生打断。
　　“我找到她了。”
　　她怀抱着那颗白骨，瘦弱的身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嘴角想要扯出笑来，却不想半哭半笑的样子有些难看。
　　江楠却在这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开口时不知带上了什么情绪。
　　“是你在把人送出去后，制作雕像迷惑这里的人，你才是安全出口的关键。”
　　她终于想起来，小柒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
　　从始至终，方媛可以作为副本boss，但绝不是系统所说的重要NPC，而小柒作为做这一切的人，自然才是真正的重要NPC。
　　“是我吗……”
　　小柒闻言，有些发愣地看着破碎的玻璃窗外，外面的血红和黑雾再次涌动，是方媛失败了。
　　见到外面的场景，她们瞳孔微缩，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切实的见到世界崩塌的模样，虽然盛大，但即将死亡的却是她们。
　　小柒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身子站在白骨堆上，显得脆弱，但微微泛红的眼睛深处，却带着坚定，嘴角扯出笑来，仿佛已经释然了一般。
　　“你们帮我找到她，把她还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还是得谢谢你们。”
　　“我为先前欺骗你们，刻意引导你们去帮我寻找尸体的事情道歉。”
　　“方媛她是个善良的人，她不希望你们死，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们死。”
　　“我已经懦弱过一次了，她找到了，而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作为谢礼，我将遵循她的遗愿，送你们出去。”
　　“你在说什么？”
　　阎欣紧皱着眉，她不相信一个未知的NPC会帮助她们，而且论谁听到找了那么久地东西却是没有用的，肯定都会生气。
　　杨怡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女生看向了江楠，眼中泛着的晶莹让人动容，她道。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可以借你的刀一用吗？”
　　“你想做什么？”
　　江楠拿着刀的手紧了紧，犹豫着没有递过去。
　　“送你们出去。”她重复着这个答案。
　　这时，江楠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分手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她手中的刀拿走。
　　祂纳斯眼底笑意依旧，犹如罂粟般蛊惑人心。
　　“谢谢。”
　　刀递到了对方手上，铮鸣声响起，代表着它异常的兴奋。
　　送入血肉的刀刃，涌出的鲜血被刀身吸收殆尽。
　　女生面色惨白，却仍旧狠狠用刀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对江楠笑了笑，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唇，她道。
　　“你不用难过，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唯一的，能再次与她相见的方法，我是自愿的。”
　　荒废的高楼，在下一刻晃动起来，仿佛将要把她们埋没在这里。
　　“跳窗。”
　　女生骤然睁大了眼睛，把愣住的她们神智唤回来。
　　来不及思考，她们无奈只能听从她的话从六楼的窗户跳下去。
　　侵袭而来的黑雾消失，血色的天空恢复正常，晨曦从天边洒落，就像是一个正常不过的早晨。
　　【恭喜各位玩家，重要NPC死亡，安全出口已经开启。】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伴随着刺眼的白光将她们包围。
　　江楠紧紧抓着祂纳斯的手，似是想要从刺眼的光中将对方看清。
　　女生抱着白骨，看着她们的离开，眼中温和，让她没有害怕自己会随着时间消亡。
　　除了会说谎，方媛和小柒似乎从未按着副本的意思去杀副本想要她们杀的人。
　　“因为她不杀人，所以主神想要除掉她很久了是吗？”江楠问她。
　　“是的。”祂纳斯肯定了她的问题。
　　把她们投入这个副本，的确是最简单的，因为方媛和小柒的善她们不出意外可以离开，但也可以借助她们的不听话而故意摧毁整个副本。
　　这样一举两得的办法，是主神可以做出来的事。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副本【绝对信徒】
　　江楠对祂纳斯的信任岌岌可危。
　　——【请让成为自己的信徒，对自己绝对信任。】
　　——
　　每天一个让主神消失的理由。
　　——
　　我要开始祈求作业了，欠的有点多，做不完了。
　　

第72章 交流区
　　◎我到底是什么◎
　　轰鸣声响彻耳畔，刺痛让江楠猛的皱起眉头。
　　眼前崩塌的事物变得虚幻，白光充满了她的眼前。
　　像是知道她的不适，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温柔的覆上了她的耳朵。
　　熟悉的气息让江楠下意识地就知道了是谁，但还是怔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听到一声似真似幻的轻笑，辨别不出其中的情绪。
　　直到轰鸣声消失，对方的手才从她的耳朵离开。
　　但那丝温热的触感，却是让江楠有些不舍，只是淡漠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刀刃出现在她的手里，被那人覆上手背，引导着她握地更紧了些，感受到刀柄凹凸不平的花纹似有什么变化。
　　对方的俯身在她的耳畔边，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间，染发她感到有些痒，心底的动荡也越发的明显。
　　灵魂深处的共鸣，让她下意识地跟随着对方的话，一字一句地念着，淡色的瞳孔漫上妖冶的颜色。
　　“吾以神命，世界消亡。”
　　吸收了小柒鲜血和灵魂的刀刃，突然在手中铮鸣，像是一人的决绝，即将奔赴死亡。
　　骤然降下的强大力量，将世界粉碎。
　　眼前的将要带走她们的白光变得透明，副本现如今的样子出现在她们面前。
　　地上裂开的漆黑大口，犹如数条深渊巨口，将世界吞噬。
　　本只是被主神回收的副本，在这一刻彻底被销毁。
　　祂纳斯突然耳鸣，脑海中响起“它”气急败坏的愤怒声音。
　　“祂纳斯！汝在作甚？！”
　　她深紫的眼睛，染上一抹猩红的血色，模样癫狂的让人害怕。
　　轻笑一声，让人无法从她微微扬起的唇角看出几分暖意，只有如冰川的冷意。
　　修长好看的手从江楠背后捏住了江楠的下巴，轻呵着气在对方脖颈之间，她们紧贴着身体，暧昧至极的动作，让江楠的身子不由得僵了僵，却并没有挣脱开来的打算。
　　“小江楠，告诉它，我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线犹如一曲催眠曲，让人深陷梦魇。
　　江楠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世界的消亡，唇轻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衬出“它”的无理取闹。
　　“我们在帮你，销毁世界。”
　　说完这句话，江楠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但无数碎片组成的部分却让她刺痛的皱眉。
　　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但她们现在……
　　江楠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身体，眼睛深处暗了暗。
　　这好像，太暧昧了。
　　它愤怒至极，却无法揪出她们的错处。
　　因为祂纳斯算是它手底下的工具，祂纳斯很是清楚，怎么做它才会拿她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它自己安排的系统说要关闭副本，毁灭了一样也是关闭的一种。
　　“你应该有所奖励，知道吗？”
　　祂纳斯的话有些不要脸，让江楠即使不知道它现在的样子，也想象得出来对方定是气得牙呲欲裂了。
　　思至此，江楠偏头，却只看到祂纳斯的侧脸，连对方脸上的神情都看不清。
　　“你……在跟谁说话？”江楠皱起眉头，问道。
　　祂纳斯捏着江楠下巴的手，伸出食指轻抵在对方微凉的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
　　它似乎气急了，留下一个冷哼就消失不见了。
　　眼前再次被白光覆盖，江楠回到了休息区，而她的脑海里还想着对方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次，我可以来找你了。”
　　系统开始对她的积分进行结算，但像是卡住了一半，半天没有出现结果。
　　江楠有些等不及了，直接在透明的控制面板上翻到最后，点击确认离开休息区，从而错过了被随意放在口袋里的东西动了了动。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交流区中，和她一同出现的，还有林佳她们。
　　她们看到江楠，也是有些诧异，但阎欣还算礼貌地朝江楠点了点头后，沉默地拉着杨怡离开了。
　　她们着急离开的样子，就像是和江楠多待一刻，就会倒霉一般。
　　江楠并没有理会她们的神情，但刚想要寻找祂纳斯的身影时，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眼前像金字塔一般的登天梯突然成为一抹虚影，像是即将消失一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如同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
　　林佳倒没有着急离开，她顺着江楠的目光看去，见其是看着登天塔，在人多的地方，她的甜美地笑着，对江楠道。
　　“它可没什么好看的，一座恶念制造的玩意。”
　　召集了这么多人，谁心底不是多多少少有愧，有愧那就对应曾有恶。
　　闻言，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偏头看了对方几眼，或者说，也看了一眼那边看似忙忙碌碌的玩家们。
　　但她没有从任何人的脸上，看到对于刚才虚幻的诧异和惊奇的讨论。
　　成千上万的玩家，竟没有一双眼睛看到登天梯的异样，那这就只是她能看到的景象。
　　对于这到底预示着什么，江楠还没有想出来，见林佳一脸新奇地看着自己，便隐去了自己的疑惑，淡漠地开口。
　　“你不走吗？”
　　江楠眼眸微垂着，旁人避她如蛇蝎，她都已经习惯了。
　　林佳笑了笑，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像是好奇的打量，又像是对新事物的兴奋，她道。
　　“好歹是一起走过两个副本的，我也觉得和你们过副本意外很多，是挺刺激的，但我可能不太希望有下一次了。”
　　毕竟，在这里还是保命最重要。
　　“那只能祝你好运。”
　　江楠说完，便抬脚想要离开，但又被林佳拦住了脚步。
　　“你还有事吗？”江楠后退一步，眼底泛起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林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当即假装抬手将发丝绕到耳后，露出了还算腼腆笑容，让她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江楠知道这些都是她做出的假象，只听到她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在这里我可不像那些人一样会做什么。”
　　说着她有些嫌恶那些看过来的玩家，后再次开口。
　　“我呢，就是有个问题想要知道答案，而这个答案只有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了，所以我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听到她的话，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并不信任对方，斟酌着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字，没有立马开口答应。
　　而林佳看样子也并不着急，和身边的等待的苏玥单方面的闲聊，但依旧拦在江楠的面前。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林佳从上一个副本开始，就对祂纳斯有着浓厚的兴趣。
　　思至此，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人的身影，隐在染血的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她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江楠冷冷开口，也算是用这样理由拒绝林佳的交易。
　　却没有料到，林佳摇了摇头，对她一笑，神神秘秘地开口，道。
　　“不是问她，我要问的是关于你的。”
　　“我？”
　　江楠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眼底的寒意更甚，扯唇冷笑，道。
　　“关于我？我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却是在嘲笑自己。
　　林佳也没想到江楠会自己骂自己这么狠，微微皱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将对方看透，但很无奈，无论多少次，都是失败的。
　　可也正是因为在江楠和祂纳斯身上不断地失败，从而将她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把我知道的秘密告诉你。”
　　江楠微扬着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你说。”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欲望之都的新手副本消失了。”
　　闻言，江楠敛下眼眸，一抹旁人看不见的情绪一闪而过，她问道。
　　“为什么？”
　　林佳没有在意江楠问出的问题，当做额外的赠送，道。
　　“出现了异端，让主神害怕的异端。”
　　林佳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江楠，企图在她的身上看到一丝其他的情绪波动，然而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认为那个异端是我和祂……洛宁？”
　　江楠眯起的眼睛深处，漫上的危险让人恐惧，好似只要面前的人承认一句，她就能提刀杀人灭口。
　　林佳连忙摆手，否认道。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也没有怀疑过你们。”
　　江楠没有将她眼底的狡黠忽略，不着痕迹地想要继续往后退去，但接着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我今天不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如果你对我有一点信任，可以将手伸出来，我要问的或许是个禁忌。”
　　听到她的话，江楠的动作顿了顿，淡声开口。
　　“你无法确定我是否会选择回答。”
　　“但我必须问出来，不然我会抑郁的。”林佳朝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甚在意江楠是否回答。
　　江楠看了她半晌，最后伸出了手。
　　见状，林佳知道江楠答应了，顿时欣喜地走过去。
　　对方在自己手心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让她痒的手指微屈，却在对方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眼底的阴沉让人心惊胆战。
　　林佳问，她到底是什么。
　　她说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江楠收回自己的手，神情冷漠，一字不差地重复前面的话。
　　“我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过去，没有未来，她的记忆里，只有不断落下的楼层，和一个绝望至极的自己，唯一的变故，是祂纳斯的出现。
　　所以，她当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算人？算NPC？又好像都不算。
　　林佳笑了几声，不知是对这个答案感到好笑还是什么，突然间，她的神色变了变，像是努力压下自己的害怕，装得轻松开口。
　　“你的对象来了，我就先再见了，哦不，再也不见。”
　　说完，她示意江楠往一处看去时，便径自离开了。
　　苏玥看了看，也只是颔首后离开。
　　江楠看过去，却见那人从人群中向她走来。模糊的容颜在她的眼前变得清晰，熟悉却陌生，嘴角的那抹笑意从未变过，就好似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任何情绪。
　　祂纳斯走到她的跟前，高挑的身影下，覆下的影子将她遮盖，鼻尖是对方身上的清香。
　　“先前被限制了，这次它才终于放我出来，也算……”
　　她顿了下话音，似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解释。
　　“算是它的奖励。”
　　江楠：……
　　所以祂纳斯先前那么不要脸的跟主神要的奖励，居然是这个。
　　“你有几张脸也不用这么不要脸。”江楠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对方。
　　脱离了副本，这里是唯二算得上安全的地方。
　　第一次在没有任务的地方相见，江楠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还是忍不住靠近对方。
　　“你的衣服脏了，我陪你去换一件吧。”祂纳斯道。
　　江楠眼眸微垂，但对方已经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入人群。
　　“欲望之都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这都多久了，新人副本连个屁都出不来了。”
　　无所事事的玩家们，许是嫌弃自己没有新人的分可赚了，聚在一起向同伴吐槽着。
　　“可不是，听说它出问题了。”
　　“那到第十层它还能兑现承诺吗？”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少了竞争对手而已，而且你也不一定能上去吧。”
　　他们嘲笑着那个杞人忧天的人，但尽管是个无法确定真假的消息，他们现在也只能出现各种猜测。
　　江楠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突然意识到林佳坑了自己，但自己当时的回答对林佳来说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她们也没有欠谁的什么。
　　“小心一点。”
　　祂纳斯说完，揽过江楠的腰，带着人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了一个刚出副本浑身是血的玩家。
　　那人能逃出副本，但已经是奄奄一息，就算出来了，欲望之都不会提供医疗，他带出来的积分也会被那群玩家如狼似虎的瓜分。
　　果然，那人倒地的那一刻，玩家们蜂拥而至，不等那人喘息，一刀抹了脖子。
　　祂纳斯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映出地上的尸体，和狂欢一般的玩家们，眸子深处漫上怜悯。
　　对这里的厌恶，对他们的怜悯。
　　江楠看着他们，突然替那人觉得可笑，拼死求生，最后不是被副本折磨致死，反而是被所谓同病相怜的人，相继杀死。
　　在这里，所有人性都被磨灭，他们被主神培养的像是一个个疯子。
　　“走吧。”祂纳斯对江楠道。
　　“你应该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会回答。”
　　但回答的是否真实，她是无法判断的，是真是假，不过对方的一句话。
　　思至此，江楠的眼中闪过晦暗。
　　“我到底是什么？”
　　像是没有意识到江楠所问的问题是关于自己的，祂纳斯低头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即牵起了江楠的手，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开口，好听的嗓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你是我的刃，是我埋在主神身上的不定时炸弹。”
　　江楠的瞳孔微缩，但并没有推开对方。
　　所以，因为她，欲望之都会消失。
　　光是想想，她的血液便隐隐有些沸腾地兴奋。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
　　她垂眸深思，余光瞥见那人。
　　这是，祂纳斯的情绪。
　　“你是一个成功的骗子。”明明利用了她，还是有办法让她舍不得杀。
　　祂纳斯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无法从江楠的复杂的眼睛里，看出对方到底是否因此生气，只是感受到对方的浅浅的笑意，便以为对方未曾因此隔阂。
　　所以，她嘴角的笑意渐深，嚣张肆意的好似不顾旁人死活。
　　“小江楠这是夸奖我了。”
　　江楠深深地看着对方，也知道对方听不出反话，只能通过感知她的感情来确认，所以，她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加深，但带了别的意味，道。
　　“对，夸你呢。”
　　说着，她偏了偏头，把祂纳斯压在自己肩膀的脑袋推得远了些，看到四散的玩家，和地上仅剩的尸体，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它为什么不叫欲望系统。”
　　都已经明确的叫欲望之都了，偏生在系统上用了一个还算褒义的词。
　　但求生，如何配得上他们的丑陋。
　　“你错了。”
　　祂纳斯却笑了，抬眸，居高临下的样子，似将罪恶尽收眼底，带笑的眼中有着无尽的悲哀和讽刺。
　　“当你们忘记欲望，求生便成为了本能。”
　　越到后面，他们才能知道，活下去到底有多困难。
　　……
　　【作者有话说】
　　江：成功的骗子。
　　祂：媳妇夸我了。
　　——
　　一到教室，真的，我的脸就开始过敏，服了，和这个教室过不去了。
　　绝对信徒
　　

第73章 绝对信徒【一】
　　◎被人恭恭敬敬地骂着◎
　　江楠被祂纳斯亲手送进登天梯第四层，系统的提示音她没有理会，只听见了那人对他她说得话。
　　“小江楠，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同。”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缥缈，直到手上的触感消失，只有上面的余温可以证明祂纳斯曾牵着她的手进来。
　　江楠一抬眼，猛的从巨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及地的白色长裙，在她偏瘦的身上刚刚合适，萤白的长发披散肩上，头上戴着的是金子编织而成的草环。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看到自己的身上似有一层光晕，很淡，但却让她眉眼间的阴郁，更像是一个悲天悯人的神明。
　　她抬手，抚上了镜中人的眉眼，但确切的来说，是在确认这个镜子一个东西是不是一个柱子。
　　“怎么都是镜子？”江楠沉吟着开口。
　　她环顾四周，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她的动作而动作，无数面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她，一时让她晃了眼，看不出哪里才是出路。
　　偏西式的建筑，有一点教堂的影子，本该神圣的地方，却因为到处用镜子制作的墙壁和柱子而更像是一个想要将人困住的迷宫。
　　她低头，看向了身上的衣服。
　　这身衣服，是祂纳斯亲手选的，当时她觉得夸张，但现在却好像正好符合了这个地方。
　　祂纳斯每一次给她换的衣服，都是符合了每一个副本背景的，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该进哪个副本一样。
　　但祂纳斯既然还是主神那边的人，她有些特权江楠也没有必要深究。
　　“圣人。”
　　突然被人恭恭敬敬的骂着，江楠蹙起了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很快，镜子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那人低着头，手捧着的反过背面的镜子，也是一身白裙，但显然布料糙了些，款式也是简单的，看样子是这里的侍女。
　　“你在叫我？”江楠依旧蹙着眉，问道。
　　圣人这个称呼怎么听都是在骂人，指不定是主神故意恶心她的。
　　侍女以为她生气了，慌忙跪下，但手上背过去的镜子*缺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开口声音有些害怕的颤抖。
　　“是我的错，让圣人生气了。”
　　地上跪着的人身子微微颤抖着，这让站着的江楠，像是一个居高临下欺负对方的人一样。
　　“我没有生气，你起来吧。”
　　江楠淡声开口，平静的声线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了被侍女放在一旁的镜子上，虽然是只能看到背面，但金边极为精致，不像是个不能照的残次品。
　　侍女听到江楠的话，这才缓慢站起身来，镜子被她虔诚地捧在手里。
　　“圣人，我是奉主教的命，前来带您到殿前。”
　　这个侍女是来带路的，江楠点了点头后，侍女便在前面引着江楠过去。
　　“你的镜子，借我一下。”
　　侍女停下脚步，语气恭敬，道。
　　“您是想要整理仪容吗？虽然您已经很得体了，但既然您想要，我是不会拒绝的。”
　　本以为对方一直反扣着镜子，而且拿着像是宝贝一样，怕说出口后对方会拒绝，但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江楠从善如流地接着侍女的话，道。
　　“对，感觉头发有些乱了。”
　　说着，像模像样地扯了缕头发在摆弄。
　　这个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毕竟周围有着成百上千个镜子。
　　但侍女不会违抗她，也不会质疑，很快就把可以照人的那一面翻过来对着江楠，只是她自己却仍旧对着镜子反面。
　　江楠凑近了镜子，直到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发现镜子有什么不对。
　　指尖轻触镜面，冰凉的触感，和普通镜子的区别也只是镶了金子边。
　　“好了，没事了。”
　　说着，就示意侍女收起来。
　　侍女的动作很小心，生怕自己一个动作而照到自己。
　　突然，镜子里闪过一个黑影，一双妖冶惑人的眼眸看着她。
　　“等等！”
　　她伸手，阻止了对方收回镜子，但这次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自己和身后被镜子组成的无数个自己，好似那个身影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因为她的动作，让侍女立马慌张起来，把头低得更低，躲避着，不敢让手中的镜子里出现她的身影。
　　“怎么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侍女尽管害怕，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开口询问江楠。
　　江楠看见她的反应，眼眸为垂，不知在思索什么。
　　“没事了，抱歉。”
　　侍女连忙摇头，声音里透着惊恐。
　　“您是尊贵的圣人，哪怕还未经过圣水的洗礼以及神明的赐福，身份也是高人一等的，所以您不必和我道歉。”
　　江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把放在镜子上的手收回来，侍女立马小心地捧着镜子，却在听到江楠接下来的话时怔了怔。
　　“你们都这么害怕镜子吗？”
　　刚才这个侍女过来的时候，面对着用镜子做成的墙面和柱子，一直是低着头，仿佛在害怕什么。
　　既然害怕，那什么要用镜子做宫殿。
　　侍女回过神后，慌忙摇头，道。
　　“不，不是害怕，而是只有纯粹的圣人才能面对镜子，但像如此肮脏的我们，在镜子里只会看到一个不堪的自己。”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们不配照这个镜子。
　　江楠对此，思索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道。
　　“你刚刚说，是我要经过圣水和神明的赐福才能成为真正的圣人吗？”
　　侍女走在前面引路，听到江楠的话后点头，开口时带上了几分崇拜。
　　“是的，若是您成为神明的继承人，我将会为服侍过您而高兴，当然，现在也很高兴。”
　　闻言，江楠陷入沉思，却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圣人，已经到了，主教大人在等着你们。”
　　江楠抬眸，便看见那位面容苍老慈善的老人，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到来。
　　玩家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江楠瞥了一眼，没有看见祂纳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后，站到了人群角落，本就瘦弱的她，安静站着更是不起眼。
　　但她即使已经这样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可对于特地找关系进来的人来说，她怎么样都是显眼的。
　　长相柔美的女子，看了眼江楠处在的方向后，便兴致勃勃地同身边那人小声聊着什么。
　　江楠在一旁，已经暗自打量着这里。
　　依旧是和来时地地方一般，全部墙壁和柱子，都是镜子所做，就像是有人无死角地看着他们，这种感觉让江楠感到不适。
　　将心底的不舒服压下去后，她再次认真打量这里。
　　可以确认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神像，所以这里并不是教堂的主殿，远处主教站着的地方，被垂下的纱幔遮住，但蒸腾的不知是热气还是冷气袅袅升起。
　　江楠想，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侍女口中的圣水了。
　　主教身边的人低声对他说了什么后，他当然目光扫过所有玩家，笑得很是慈祥，让人忽略了他眼底的一抹阴暗算计。
　　他开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偌大的地方。
　　“各位虽然都是被神明选中的圣人，但都应该知道，只有淌过了圣水，才能真正得到神明的赐福，才有机会成为神明的继承人，这是无上的荣耀，我也相信各位都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到。”
　　“我的身后，就是圣水，它将洗涤你们的灵魂，带领你们走到神明的身边。”
　　说完，他再次扫过众人，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道。
　　“但请记住，只有无限信任自己，达到成为自己的信徒的地步，才能不被倒映中的邪恶之神拖下地狱。”
　　主教的话让玩家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作为自己，怎么会不相信自己？
　　“怪不得这么多镜子，看来是用来审视我们自己的。”
　　白裙女子朝身边那人开口说着，那人看起来不爱说话，但还是回应了一个“嗯”，女子也好似习惯了，也没有在意，继续对对方说着自己的看法。
　　这时，属于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
　　【欢迎玩家们进入副本】
　　【本副本名为：绝对信徒】
　　【现任务为走过圣水，得到神明的赐福】
　　听到系统发布的任务，没有听到系统讽刺似的结束语，玩家们明白，走过圣水只是现在的第一步。
　　他们看向了主教身后的一池清澈的水，微微泛着的金光让它看起来无比神圣，蒸腾的冷冽雾气更是让它像是是仙境一般如真似幻。
　　玩家们是随机的，都不认识彼此，所以即使有着疑惑，也没有和身边的人讨论什么。
　　能让系统强制发布的任务，那这个圣水看着再怎么漂亮，也定然有着危险。
　　玩家们在等待着，都不想去做那个出头鸟。
　　一个看起来块头很大的男人，目光搜索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身边一个比较瘦小的人身上，最后恶狠狠推了那人一把，恶声恶气地开口命令。  。
　　“你过去看看。”
　　突然被推出来的江楠：……
　　江楠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的脚步，身边便响起了几声偷笑。
　　她的目光沉沉，回头瞥了一眼推她出来的人，最后什么后没有说，抬脚径自朝装着圣水的池子走去。
　　主教笑吟吟地看着她，贴心地让开了道路。
　　走近，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氤氲的雾气将她的身影包围，在她踏入池子的那一刻，动作顿了片刻。
　　旁人见她不动了，以为底下真的有什么，一个个想要伸长了脖子去瞧到底有什么。
　　但他们都不知道，江楠停下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池水太凉了。
　　她感受到身后无数双目光，最后从容地踏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
　　病复发了，我是真没有想到会因为前面的过敏复发，差点给我疼得扭曲地要阴暗爬行了。
　　只能说，还好之前的药没有吃完。
　　——
　　我只想回广西，在重庆就算这么久了实在适应不了。
　　一毕业我就要滚回去了，活着真的是最好的。
　　——
　　现在日更不了，我比谁都想拿全勤，真的。
　　但是这种情况我先隔日更看看，如果可以，我一月回家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恢复日更。
　　

第74章 绝对信徒【二】
　　◎你猜猜，他们有几个能到这里？◎
　　如冰的冷水刚过小腿，却依旧冻得人发麻。
　　裙子下摆被水浸湿，半透明的布料飘荡在水面上，荡起一片涟漪。
　　突然，江楠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让她皱起眉头。
　　是一只比水冷上几分的手，如冰块一般附在她的肌肤上，冻得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脚步微顿，紧皱起眉头，低头看去，但氤氲的雾气以及水面的涟漪，都让其上倒映出来她的样子变得模糊不清。
　　她看不到有人，却能明显感知到脚上的触感，挣了挣，手没有松开，反而抓地更紧了些。
　　那只手在想要把她往下拉，可动作是温柔的，就如同只是一个玩笑，这让江楠怀疑起了主教的话。
　　邪恶的神……
　　她思索之间，手中唤出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插在池水之中。
　　刀刃立在水上，大片的红开始出现在水中。
　　水面的涟漪在这一刻消失，水面如同一个巨大的镜子，倒映出她的身影来。
　　但眨眼间，水上的人影换了人，冷漠的眉眼逐渐带上笑意，水中化成了让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眉眼妖冶张扬，肆意如长风般的长发铺散着，犹如池水染上了血色。
　　看见她，江楠皱了皱眉，脑海中似闪过了什么。
　　怪不到说这一次有不同，她还以为祂纳斯要再换张脸混在玩家中同她玩捉迷藏，现在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直接脱离了玩家队伍，成了别人闭口不谈的，与光明对立的神。
　　“别闹。”
　　江楠对那人小声开口，声音只有她们两个可以听见。
　　那人嘴角勾起笑意，张了张口，无声地对江楠说了什么，直到看到江楠点头，这才从水里消失。
　　江楠顺利过了圣水，而且安然无恙，神色淡漠地看着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玩家。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玩家，目光转向了恢复正常的池水上，脑海中似闪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问主教。
　　“圣水出现了东西算成功吗？”
　　主教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道。
　　“圣水只会让你看见自己的黑暗面，你既然过来了，必然是信任自己的，这样就是过了第一关。”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江楠的意料，让她沉下了眸子。
　　自己的黑暗面……这么说，应该看见的还是自己才对。
　　可她，为什么看见的是祂纳斯？
　　算了，让她自己来她面前解释。
　　思至此，江楠便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恭喜玩家江楠，成功走过圣水，将得到神明的赐福】
　　系统的声音落下后，主教对江楠开口。
　　“跟着她前往圣殿吧。”
　　先前带她过来的侍女依旧恭敬捧着镜子，听到主教的话后，在一众侍女中走了出来，对江楠道。
　　“圣人，请跟我过来吧。”
　　江楠点了点头，但推她出来的那人眼见江楠就要离开，眼神阴鸷地开口。
　　“你都看见了什么？”
　　江楠在过去的时候，他们是看见了江楠两次的停顿。
　　江楠偏头看向那个大块头，神情冷漠，开口。
　　“水太凉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其他玩家面面相觑，一脸的不相信，但江楠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门后，他们也没有办法强行撬开江楠的嘴。
　　最先推人的那个人，他也没有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江楠，竟然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可大声喧哗！”
　　主教警告似的狠狠盯着那个男人，脸上的慈善被阴沉代替。
　　男人根本不怕，迎上主教的眼睛。
　　主教的嘴角再次露出笑意，但这次却没有半分慈善，森然笑道。
　　“我很喜欢你的勇气，祝你接下来好运。”
　　男人顿时黑了脸，但那毕竟只是一个NPC，自己再怎么气愤，也不至于和一个NPC过不去。
　　“唉，那个丑八怪，你不走我们可要走了。”
　　柔美漂亮的女子朝那个男子开口，带着笑意的语气里，有着几分讥讽。
　　被刺激到的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意外的没有冲动直接过去，只是瞪着那个女子。
　　女子立马朝身边的人，佯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道。
　　“小韫韫，他在瞪我呢。”
　　那人一脸寒意的回看了回去，眼底的煞气让人胆寒，也让那个男人惊地抖了抖身子，小声骂着。
　　“见鬼了，这两个玩意怎么来了？！”
　　女子背着手，一身白裙让她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让男人不敢再开口。
　　“小心点骂，我们听得到呢。我呢，虽然是一个好人，但我身边这个各位也知道，她不算好人，万一她看各位一个不顺眼怎么办？”
　　她笑吟吟地说着，声音不大，却正好一字不差地传入每个玩家的耳朵里。
　　位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高出他们好几层的玩家。
　　所以，即使对方明显是威胁的话语，也没人敢在现在议论她的所作所为。
　　女子拉着身边那人的手，走过去时不忘偏头对那个男子嘲讽。
　　“刚刚那个叫什么……江楠的已经过去了，既然你这么磨磨蹭蹭的，我们也不介意给你再打个样。”
　　她的话，让男人瞬间有些无地自容，铁青着的脸更丑了，但巨大的身躯也钻不到哪里去。
　　平日里就传闻那个女子看不惯小人，现在看她这么针对那个男的，必然是因为那人把江楠推出去当了出头鸟。
　　说白了，那个男的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只不过这次接连碰到了硬茬。
　　彦嫣打算和宋韫一起走过去，见主教没有反应，便放心得直接拉着对方的手踏进了圣水里。
　　顷刻之间，纯净的圣水被染成了墨色，漆黑浓稠的液体格外恶心。
　　彦嫣眨了眨眼，水下出现的东西让她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抓着宋韫的手紧了紧。
　　“快走。”
　　宋韫那边看到的显然严重一些，被彦嫣拉着走时一时没有动作，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水下的东西也消失了。
　　等她们成功出来，被浸湿的裤脚和裙摆，都是正常的。
　　彦嫣看着恢复正常的圣水，沉思片刻。
　　恭喜她们的系统提示音也响了起来，主教让带她们来的侍女引她们前去圣殿。
　　圣殿距离圣水的地方不远，她们来到的时候，江楠已经早早在里面等待着，面前摆放着侍女一开始捧在手中镜子，和这里无数镜子一样，照出她的样子。
　　带领她们的侍女，也在江楠身边摆放好属于她们的镜子。
　　而圣殿的中央，摆放着巨大的神明雕像，由水晶雕刻而成，折射的光璀璨夺目。
　　侍女放好软垫后，她们才和江楠一样跪上去。
　　彦嫣对着已经退到十万八米远的侍女，开口问道。
　　“接下来要做什么？”
　　侍女低垂着脑袋，恭敬开口回答。
　　“等待所有可以过圣水的圣人们到来，聆听神明的教诲，后面才能获得神明的赐福。”
　　彦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侍女笑道。
　　“谢谢。”
　　侍女依旧低着头，有些惶恐，道。
　　“这是我应该的。”
　　一旁的江楠用余光瞥了眼她们，刚想收回目光，就看见彦嫣直接看了过来，笑容温和，对她道。
　　“又见面了，我对你的头发印象很深刻，我很喜欢。”
　　江楠淡定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淡声道。
　　“嗯。”
　　镜子里的她，神情淡漠，眼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彦嫣却没有在意江楠的冷淡，依旧很活跃，凑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不好奇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吗？”
　　“不好奇。”江楠毫不留情地开口。
　　彦嫣佯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道。
　　“我的命真苦，怎么摊上了两个哑巴。”
　　江楠：……
　　宋韫偏头看了她一眼，但依旧没有说什么话。
　　虽然没有人回应她，但彦嫣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后，朝江楠眨了眨眼，主动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道。
　　“那个不要脸的系统，在上一个副本判我们违规，把我们罚进来了。”
　　江楠瞥了她一眼，就听到她再次开口。
　　“你呢？怎么进来了？这里可都是接受系统惩罚的玩家。”
　　闻言，江楠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大概猜到又被坑了。
　　见江楠不说话，彦嫣笑了笑，叹气道。
　　“那就当做你是被扔进来的，惩罚副本就是麻烦一点，但我看你还有心情挑衣服，看来也没有把这里放在眼里对吧？”
　　“怎么麻烦？”江楠淡声开口问道，但神情依旧恹恹的，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她终于回应了一句，彦嫣有些兴奋，笑道。
　　“嗯……这个不好说，但是这种开头就要死一批。”
　　说着，她眼底似闪过了什么，道。
　　“你猜猜，他们有几个能到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下，旁边的殿内突然传来惊恐的惨叫，周围的镜子抖动了几下，让人险些以为那些镜子下一秒就要被打碎了一般。
　　镜子里的景象变了，出现了淌过圣水失败的场景。
　　冰冷刺骨的圣水沸腾起来，被不知名液体染红了整个圣水，明明是只到脚踝的圣水，但水面里不断挣扎扑腾的人却已经只剩下一颗头，神情痛苦的好似有人在把他往下拉。
　　那是推江楠出来的男人，如今苦苦挣扎哀求，却没有一人上前解救他，也没有人可以救他。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我自己！”
　　男人呛着水，声音颤抖，说得惊恐且模糊。
　　他的身子像是被束缚了一般，让他无法拿出自己保命的武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彻底拖入鲜红的水下。
　　水面归于平静，还是那么清澈带着神圣的光晕，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旁的主教，叹惋道。
　　“可惜了。”
　　这边的画面也逐渐消失，不知为何，江楠的目光在不经意和神台上的水晶雕像对视时，看到了悲天悯人的神像脸上，露出了诡异的鬄足。
　　江楠还想仔细看清楚时，雕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要把小鳄鱼作话的八卦复制过来，刚隔好行有点累了就算了，简单还是我那个半夜打游戏开麦的学妹的事
　　

第75章 绝对信徒【三】
　　◎不用怀疑自己◎
　　圣殿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江楠她们的身边增加的镜子也不过寥寥几个，相比来时的玩家数量，算不上多也算不上少。
　　但也正因为是这样，才让江楠垂眸沉思。
　　即使是惩罚副本，也不该在刚开始有这么大的死亡量才对。
　　在圣水里死去的玩家消失，被系统一声声的死亡宣判中，让后面的玩家心态渐渐崩溃。
　　而已经坐在圣殿中的玩家，将一次次被迫观看玩家的死亡录像，企图击碎他们心底的防线。
　　因为，他们也不敢告诉旁人，他们到底在圣水里看到了什么。
　　直到主教从那边来到圣殿，也表明了，最后可以留下来的只有他们这些人。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传来，却不再是宣判死亡，而是宣告他们成功通过第一关。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走过圣水。】
　　【现剩余数量38人，很遗憾，一共102人死亡。】
　　或许是因为在副本之中经历过太多的诡异和死亡，让玩家们在听到这个死亡数量时，麻木的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各位玩家因违反城都规则，现被称为赎罪之人，完成此副本，请认真听从NPC的话，获得释放的名额。】
　　【名额有限，祝各位好运，赎罪成功。】
　　【最后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玩家们听到了系统的话，神色各异。
　　名额有限，但却不告诉他们到底有几个名额，万一只有一个，那他们得挤破了脑袋去争一个名额。
　　想到这里，玩家们的脸色白了白。
　　江楠暗自观察到他们的细微的神色变化，联想到系统最后一句，便知道了他们不是因为放弃求生而违反的规则，那只能是和她一样，不小心破坏了副本。
　　但……
　　她抬眸，看向水晶神像，却又不知道在透过它在看什么。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
　　而且，从刚进来时，看他们的样子，大部分的懦弱胆小，欺软怕硬，但都是些贪生怕死的，根本不像是会破坏副本的人。
　　思至此，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她看着神像的眼睛，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让她疼的蹙起眉头，就仿佛有什么在防止她再想下去。
　　突然，她的腰似乎被一双手揽住，动作小心温柔，偏头，却不见人影，但脸颊确确实实被温热的触感贴了贴。
　　江楠知道是祂纳斯，微微抿唇后，她覆上了那双看不见的手，低垂着眼眸，轻轻闻着对方身上的清香，缓解了自己刚刚的不适感。
　　旁人看过去，只当她在这样的环境里仍然保持着端庄和优雅。
　　江楠很安静，仿佛在等突然出现的祂纳斯为她解释。
　　耳畔传来了一声轻笑，既带着漫不经心的懒厌，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和不悦。
　　【不用怀疑自己，你所想的都是对的。】
　　闻言，江楠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再次抬眸时，眉眼的淡漠让人不敢靠近。
　　得到了祂纳斯的肯定，她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祂纳斯把她作刃，毁去了新手副本让新玩家无法进来，又借她的手，毁去了一个又一个副本，这大抵是让专门吸食欲望的“它”慌了。
　　什么欲望不是欲望，一样的，求生欲也一样，甚至在恐惧的压迫下，只会更加强烈。
　　这时，怕她太孤单的彦嫣凑过来，小声道。
　　“你也觉得听NPC的话过分吗？”
　　闻言，江楠的神色变了变，身边气息已经消失，只有残留的触感证明那人来过。
　　“嗯。”她应道，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没有指定NPC，那就是说他们不能忤逆这里所有的NPC，怎么想都是坑人的。
　　“我就说这里麻烦，出去我就找系统麻烦，你说是吧，宋韫？”彦嫣毫不在意地开口吐槽，最后看向那边不说话的宋韫。
　　宋韫眼中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随后似对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江楠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打量片刻，随即被主教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各位是经过了初步考验的圣人，接下来将获得神明的赐福。”
　　主教苍老的声音落下，神台上的神像，突然出现数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光点漂浮着，仔细一数，正好38个光点。
　　光电漂浮着，缓缓落到每一位玩家的额头上，最后融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她感受到身体里的升起的暖意，但不过片刻，立即变得寒冷刺骨，瞬间漫向了她的四肢百骸，让江楠皱起了眉头。
　　她不着痕迹的观察旁人，见旁人的神情极为享受，好似根本没有出现她这种情况。
　　眼前的镜子好似闪过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上，镜子里映着她的样子。
　　但下一瞬，镜子猛的被染了鲜血的手拍打着，留下了鲜红的手印，就仿佛有人在极力地想要破出镜子。
　　红手印很密集，很快便彻底染红了她面前的镜子。
　　江楠透过血红的镜面，逐渐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一架十字架，一个穿着神明服饰的少女被绑在上面，垂着脑袋，像是忏悔和赎罪。
　　里面的少女像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缓缓抬头，露出的容颜让江楠淡漠眼底变了变。
　　镜子里，被绑着的人，有着一张她的脸。
　　里面的她似乎张了张口，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镜子在这时恢复了正常，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般。
　　“相信你们已经在神明的赐福中，看到了神明的样子。”主教在光点彻底融入了她们身体后，笑着开口。
　　玩家们沉默不语，谁都不知道他们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楠却再一次看向了雕刻了神明样貌的雕像上，原本有着脸的神明，却突然模糊了脸，能反光的脸，映出了底下渺小的他们。
　　反常只持续了一秒，模糊的脸出现了五官，是一张完全不认识的人，但却是带着温柔又悲凉的笑意，在悲天悯人的神性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接下来，主教再一次开口。
　　“你们面前的镜子是连通神明的桥梁，为保证你们对神明的忠诚，每日早晨，你们必须对镜子完成祷告，也请保持对自己的忠诚和信任。”
　　“直到太阳升起到神殿顶上时，你们才可以出去。”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成为神明传承人最重要的一点是完成99个心愿。在你们出去后，你们的侍女将跟随在你们的身边，为你们记录。”
　　系统说了要听NPC的话，即使他们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听从。
　　见他们都不说话，主教勾起嘴角，带上了几分阴测测的笑意，再次开口。
　　“最后我需要告诫各位，请保护好自己的镜子，若是不小心碎了，可就无法连接神明了。”
　　闻言，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镜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都或多或少的苍白了一瞬。
　　主教在交代完这些后，便让他们各自的侍女把他们带回房间休息。
　　周遭的镜子汇聚成无数个江楠，让江楠好似从哪里看，都会与自己对视上。
　　走在前面引路的侍女，依旧低着头，模样恭敬又小心翼翼。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江楠淡声道。
　　走着的侍女脚步顿了顿，随后微微点头，道。
　　“可以的，我会回答圣人的话。”
　　系统虽然说了让他们听NPC的话，看着像是让他们处于了不利地位，但是除却这里的主教，他们现在的身份，却是没有人敢命令他们做事的，自然也没有不让他们询问NPC问题。
　　“我想要知道，那些过圣水失败了人，都去了哪里？”江楠问道。
　　侍女的脚步不停，回答道。
　　“失败的人，都回去了。”
　　“回去哪里？”
　　“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侍女的回答像是被设定好的一般，再怎么问下去，她应该也是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们的镜子，都去了哪里？”江楠继续问道。
　　侍女的脚步停顿，疑惑看着她，像是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些感兴趣，但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了问题，却仍旧像是有标准答案一般。
　　“会被主教大人放在西边的小房子里，统一进行净化，以便后来人使用。”
　　突然，江楠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她开口，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所以，我不是我的镜子第一任主人对吗？”
　　侍女神色恭敬，道。
　　“是的。”
　　但侍女却在下一刻，被江楠的话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江楠狠狠皱着眉头，眼里似有几分厌恶，故意开口道。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去把那个镜子换了！”
　　面对突然生气的江楠，侍女也来不及看清江楠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慌忙下跪，惊恐道。
　　“不行的圣人，只有被神明认可且过了圣水的镜子，才可以看见神明！”
　　闻言，江楠收起了自己眼底的情绪，注意到了侍女口中的信息后，摆了摆手，道。
　　“算了，就那样吧。”
　　侍女如临大赦，急忙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看到江楠像是头疼的揉着眉心，心底更是心惊胆战的不敢再说话。
　　江楠瞥了她一眼，道。
　　“带我回房间吧。”
　　侍女慌忙点头，战战兢兢地道。
　　“好的。”
　　侍女因为刚才的一遭，将头低地更低了，生怕江楠再问自己话。
　　待她们在一个房门前停下，用镜面制作的门，把她们的身影照得一览无余。
　　那边强行逼侍女绕了一圈圣殿的彦嫣这时才到自己门前，看见江楠后，带着几分热情地迎上去，笑道。
　　“呀，没想到还是邻居。”
　　说着，她撇了撇嘴，又有些不满地开口。
　　“宋韫那家伙住的离我很远，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我怀疑这是在针对我们，我要跟系统投诉。”
　　在她话语落下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已接受到玩家彦嫣的投诉。】
　　江楠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像是对方真的会因为这个去投诉。
　　系统“沙沙”的响了几声，随后像是冷酷无情的机器一般，再次响起了声音。
　　【已驳回投诉，理由无效。】
　　彦嫣也不在意，耸了耸肩，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楠在推开自己房门的一刻，沉着脸沉默了片刻，最后似有些忍不了了，出来对正准备离开的侍女道。
　　“你等一下。”
　　听到她声音的侍女，背对着的身子抖了两下，可碍于江楠如今的身份，自己只能认命地转过身来，道。
　　“圣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江楠看了一眼房间里四面墙壁的镜子，被正对着的床，若是一睁眼，无论哪一面，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看见自己。
　　想到这些，江楠蹙的眉深了些，道。
　　“你拿些布来遮住这些……墙。”
　　“这恐怕……”
　　侍女明显有些为难，也不敢随意答应下来。
　　这里的人似乎对镜子有着超乎常人的信仰，所以才用镜子造了这座圣殿。
　　江楠看出了她的为难，但自己也不希望天天看着自己，所以微抬了抬下巴，本就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更是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你叫我什么？”
　　“圣人。”侍女如实回答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只能服从我的话。”江楠微眯着眼，旁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侍女对此，只能急忙点头，生怕自己再将江楠惹生气。
　　对于他们来说，圣人的话和主教的话，都是神谕，神谕他们必须执行。
　　“知道了，我这就去。”
　　江楠在门外，等着侍女带着布来，期间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似乎只有她和彦嫣两个房间。
　　只有其他人，应该是被安排去了别处。
　　也怪不得彦嫣说宋韫离自己*很远之后，会气的投诉系统。
　　侍女的动作很快，没有让江楠等待很久，便把带来的布全部挂好，在镜子墙上形成了一层保护，也让镜子墙不会再全方位的照到江楠。
　　夜里，漆黑的房间，一只手将床头柜上的烛台点亮，淡黄微弱的光，一道影子被照映在布上，床上的人盖着被子，呼吸平稳，像是没有意识到有人的到来。
　　盖住镜子墙的布缓缓落下，堆积到了地上，折射的光让房间又亮了几分，但仍不足以看清来人。
　　那人像是很自然的一般，在床上坐下，柔软的床塌下去了一些。
　　镜面折射出寒光，锋利的刀刃架在了不速之客的脖颈上，那人却仍旧对着她笑。
　　……
　　【作者有话说】
　　祂：怎么办？媳妇太热情了，总想谋杀亲妻。
　　江：你的出场正常一点。
　　

第76章 绝对信徒【四】
　　◎我在哄你◎
　　“你扯我的布干什么？”
　　江楠皱着眉，眼底带着几分不悦，看着对方开口。
　　她手中的刀被对方从脖颈上移开了，昏暗中，透过不算亮的烛光，江楠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听到对方开口。
　　“我出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楠竟莫名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但很快便被她的笑意掩盖了。
　　江楠看不太真切对方的模样，眼睛微眯，无情拆穿对方，开口。
　　“别跟我装可怜。”
　　“不敢不敢。”说完，装的更是像样了。
　　祂纳斯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嗓音好听散漫，让人听了后想不问缘由的原谅她所有的过错。
　　看着江楠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有人看见了，怎么看都像是江楠欺负了祂纳斯一般。
　　在暖黄的烛光下，江楠眼底似有波澜荡漾，伸手揪着对方的衣领，稍一用力，本是想要借着对方坐起来。
　　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不防备，顺势跌到了床上，压到了江楠的身上。
　　江楠：……
　　她们的动作让床头边的烛火摇曳了片刻，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祂纳的容颜上，紫色的眼眸犹似无尽的宇宙般神秘莫测，但里面出现她的身影，让那抹神秘被一种错觉的温情代替。
　　江楠看着的眼睛，灵魂深处的叫嚣让她攥紧了自己的手，仿佛想要压下什么，可自己却无法忽略自己胸腔里的剧烈跳动的心脏。
　　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脑海中的思绪变得有些乱，半晌都没有让江楠反应过来该把祂纳斯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出现在四面的镜子墙上的两道身影，莫名的看出了几分亲昵，让刚准备出现的东西，震惊地睁大眼睛看了几秒，最后迫于祂纳斯身上的压迫感而被迫消失。
　　祂纳斯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颊上，铺散下来的艳红长发，在白色的床单上极为显眼，也扰得她的脸有些痒。
　　突然，江楠莫名的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偏头过去不再看向对方，抬手推了推，找了个借口掩饰。
　　“你压倒我的头发了。”
　　祂纳斯像是没有看到江楠的异样，在听到她的话后，便顺势在对方身边躺下，仔细地把被对方被自己压到的头发拿出来，但却是拿在手上把玩。
　　对方背着光，让江楠又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了，但好像能感觉到对方在犹豫怎么同她开口。
　　可这个想法只出现了片刻，便被江楠一下子否定了。
　　祂纳斯一没人味，二没情商，怎么可能会有不能开口，需要有犹豫事情。
　　思至此，江楠看着对方的动作，再次抿唇，祂纳斯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笑着解释道。
　　“现在没有压疼你了。”
　　她们离得近了，呼吸气息都缠绕了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染上了暧昧，让江楠抬眼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她眼里不可能出现的温和。
　　那抹温柔在她看了的几钟里，并没有消失她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你变成人吗？”江楠问她。
　　“没有。”祂纳斯轻声回答。
　　可江楠继续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温柔几乎将她溺毙。
　　她怀疑，祂纳斯变了，而这种改变，或许是因为她。
　　上一个副本，她的突然失踪，以及祂纳斯翻墙出来抱住她时的紧张，那不是她的错觉。
　　思至此，江楠闭了闭眼，仔细去回忆对方的每一个不一样的举动。
　　最后睁开眼睛时，已经没有先前的纠结和不自在，索性侧过身子看着对方，微弱的烛光在眼底跳跃，开口的语气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祂纳斯放开了江楠的头发，同样回看过去，眼底笑意依旧，却在这时将唇抿成了直线，好似因为这个问题的真相而有些厌恶。
　　“你毁了上一个副本，让它揪到了错，它要罚你。”
　　闻言，江楠蹙起眉，眼里有着不快，面对满眼笑意的祂纳斯，她撇了撇嘴，否认道。
　　“那是你毁的。”
　　那时候她清醒过来时，副本已经毁了，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能是祂纳斯。
　　祂纳斯笑了笑，眼底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道。
　　“我知道，所以我也被罚了。”
　　她说着，好似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反而笑得愈发明媚张扬。
　　“那你现在算什么？”
　　江楠伸手扯了缕对方的发丝在指尖，红色的发丝衬的她的肌肤更是苍白病态。
　　祂纳斯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刚想要开口时，突然被对方扯得头皮一痛，却笑道。
　　“生气了？”
　　她看着江楠的神色，似是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透所有的波动，从而进行更为准确的判断。
　　但祂纳斯却好像没有想到，江楠微瞌眼眸，开口，声音有些闷。
　　“嗯，有点。”
　　她很少对外流露自己的情绪，也只有在面对祂纳斯时，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就像是为了弥补曾经的自己，也为了试探出对方的一点心里变化。
　　祂纳斯看着面前这个，不用特意去装，已经特别委屈的人，只感到胸口闷得有些不舒服，但这却是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思考了片刻，祂纳斯伸手自然地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像是哄孩子般轻拍着对方的背，开口回答了江楠先前的问题。
　　“算是神。”
　　江楠被对方这样抱着有些不自在，却也并没有挣脱开，反而默默地更靠近了对方几分，闻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清香，只觉得空荡荡的心脏被填满了般。
　　她听到祂纳斯的话，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她的下巴，开口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
　　“罚你当神。”
　　她嘴里的讽刺却并非对着祂纳斯，而是针对把她们扔进来的主神。
　　祂纳斯拍背的动作停下了，在江楠背后的手摸到对方的脑后，似在摸索什么，开口。
　　“不算，这只是它在每个副本安放的我的一个影子分身。”
　　因为它需要一个在副本的监视器，祂纳斯的每个分身都像是站在副本之外的一个摄像头，却又真是存在于每个副本之中。
　　这也怪不得，江楠会在【玫瑰庄园】时，在珂瑞蕾的口中听到祂纳斯的名字。
　　祂纳斯再次开口，这次带上来少有的严肃。
　　“其实是罚我，不能以玩家的身份帮你。”
　　“本来也不需要你。”
　　江楠不知不觉间，已经靠在了对方的身上，动作的亲昵让祂纳斯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开口的声音闷得像是在闹脾气。
　　听到后的祂纳斯，轻笑了声，在对方脑后的手像是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将其引了出来，调笑似地开口询问。
　　“小江楠还要它吗？”
　　修长好看的手中，捏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光球，散发的光晕极其微弱，仿佛受尽了折磨而奄奄一息。
　　这是圣殿里，据说是神明赐福降落在每人身上的东西。
　　江楠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闭眼细细思索今日里系统和主教的每一句话。
　　突然，脑海里像是闪过了什么，手中用力，自己捏碎了光球，瞬间化为点点零碎的光点在自己手中消散。
　　她还未回答，但她的举动已经说明了她的回答。
　　获得神明的赐福，哪个神不是神？
　　祂纳斯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解释道。
　　“规则里没有明说出来，这需要你们有一个人死了后，这个才会发挥出来，目的是让你们有一次重新选择和后悔的机会。”
　　她说完，江楠也意识到了，这东西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因为她本身就死不了。
　　“你透露这些，是想气死它？”江楠蹙眉道。
　　“反正后面也都要知道这些。”所有也不算违反它。
　　祂纳斯嗓音懒厌，无所谓地开口，好似快睡着了。
　　但祂纳斯的回答，让江楠更是怀疑她的目的，莫名觉得对方这个样子除了气人还带了几分可爱。
　　想着，她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脸，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对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靠近对方，吻上了她的眼角。
　　祂纳斯没有动，只是任由着江楠过于亲昵的动作。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江楠，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看见祂纳斯依旧带着笑的眼睛，心里莫名地还是有些失落。
　　她伸手拍了拍对方，将情绪收敛起来，有些疲惫道。
　　“睡吧。”
　　她们是两个没有过去的人，未来也不在她们的手上，或许是惺惺相惜，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对方一次次不要脸的靠近，江楠不可抑制地想要剖开对方的心，把自己强行装进去。
　　祂纳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楠情绪的不对劲，然而对方不愿意开口，她的所有猜测都没有一个对错。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被江楠亲的地方，触感仍在，心里少见地有些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所以，祂纳斯为了确定这种感觉，她把江楠转过去的头又掰了回来。
　　江楠还没有回过神，刚想要问对方想要做什么时，对方微凉柔软的唇边覆了上来，不同于她吻的眼角，对方像是在黑暗中找不着确定的方位，竟直接亲上了她的唇。
　　那一刻，江楠瞬间愣住了，开口的声线有些颤抖。
　　“你……”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不开心了，我在哄你。”祂纳斯却是看似有理有据地开口。
　　江楠闻言，不知道对方会撒这种慌，也没有细想。
　　只是想到祂纳斯这是在模仿她刚才的动作，所以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镜子墙上出现的她们的身影，气氛有些尴尬，这种情况下，江楠的睡意也全无了，可祂纳斯还把她抱在怀里，没有丝毫要放开她的意思，轻声哄着，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
　　这时，外头响起了什么被砸碎的声音，巨大的响声让江楠眼底漫上警惕。
　　这里的隔音应该不会差到这种程度，那这就只能是给玩家的提示了。
　　思至此，江楠挣脱开了祂纳斯的怀抱，拿起一旁的烛台便走了出去。
　　祂纳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彻底变暗的房间，掩去了她眼底的真正情绪。
　　……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是
　　祂：需要哄人服务吗？来，亲一个。
　　江：……
　　——
　　江楠就是仗着祂纳斯不懂，但是又希望她懂一点的纠结样子。
　　

第77章 绝对信徒【五】
　　◎关你什么事！◎
　　夜幕降临的圣殿，寂静的只剩下道道镜子墙，倒映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人影，看不见前路，判断不了后路，犹如一个诡异的迷宫，一不小心就让人撞上去。
　　或许是因为江楠的记忆好，竟然是最先找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神圣的神像，在昏暗的殿中，出现在每一面可以照出它样子的镜子中，却是神圣不再，反而将其衬得诡谲阴森，高高在上的神态中，嘴角完美无暇的一抹笑更显阴寒至极。
　　江楠拿着烛台，透过微弱摇曳的火光，勉强看清了殿内的情况。
　　地上的确有镜子的碎片，但那并不是她的镜子。
　　她走过去，伸手拾起了地上的一块镜子碎片，等仔细端详过后，发现和普通镜子并没有区别。
　　突然，镜子的碎片里猛然间闪过了什么，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气息席卷而来，带着让人恐惧的力量，浓稠的黑气在她的身后嚣张蔓延着，似乎想要将她彻底困在这里。
　　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凌厉的神色，冷冷开口。
　　“是谁在我身后？”
　　微微偏头，一双淡色的眼眸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更为强大的压迫感散发而出，眼底的冷漠掺着几分狠厉，让它颤栗。
　　身后没有回答的声音，江楠却听到了粗喘的呼吸，那是极度愤怒下的呼吸。
　　手中的镜子碎片里，除却江楠自己，还有一道隐于黑暗的身影缓缓出现。
　　江楠看到后，默默在心里确定好了那人的方位。
　　下一刻，江楠手腕微动，未曾回头，却一刀刺入了身后的血肉之中，一声闷哼也随之传来。
　　随着镜子里的容貌变得清晰，江楠有些诧异地眯起眼眸，神色越发冷冽，开口道。
　　“是你。”
　　江楠转身的那一刻，后退收刀，以免被它粗碰到，脚下踩上镜子的碎片，又碾碎了几片，发出细微的响声，在这个静谧的地方便显得格外突出。
　　等了几秒，看到被捅穿的“人”还站在自己面前，江楠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疑惑，指尖摩挲着刀柄的镂空花纹，像是在询问。
　　这把刀很贪吃，最爱鲜血和灵魂，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般吸收掉眼前这人。
　　但她手上的刀铮鸣一声，好似有些委屈，有些嫌弃，反正是迟迟不愿意吸收它的灵魂，又或者说是它早已经没有了灵魂。
　　思至此，江楠透过手上的烛台上的火光，打量起眼前的人。
　　这人很高大，高出她两个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是当时把她推出来走圣水的那个大块头。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洞穿，胸口上漆黑的伤口能看见他的后面，但里面除了冒出来的未知黑气，半点鲜血也没有见到。
　　“果然不是人了。”江楠淡声开口。
　　然而，在她话音落下时，原本还麻木空洞的“人”，也不知道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什么痛处，漆黑的眼睛恶狠狠看向江楠，阴冷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口中说出，带着满满的恶意。
　　“凭什么你们能得到神赐？！”
　　它质问着，而后像是疯狗突然不受控制一般，就要冲上来时，再次被江楠手上的刀狠狠刺了个对穿，让它的身上又多了一个洞。
　　这一次，江楠没有手下留情，手腕微一用力，直接拦腰斩断了它的身体，两节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漆黑的眼睛里充满怨恨和不甘。
　　江楠瞥了一眼，好心回答了它先前的问题。
　　“因为我活着。”
　　然而她的回答更像是又触碰到了它的那个痛处，本就丑陋的脸脸瞬间因为愤怒而扭曲，全身痉挛颤抖着像是想要将她杀死。
　　江楠看着它的样子，以为它还能起来，刚想要上去补刀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很是杂乱，像是多人赶来。
　　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地上的两段尸体化成黑气，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了圣殿，扭曲骇人的头颅“桀桀”冷笑了几声，像是对她的嘲讽。
　　可黑气还没出殿内，便被从镜子里出来的祂纳斯一脚踩在脚下，滋滋往外冒的黑气似挣扎的很厉害，然而依旧无法挣脱开。
　　面对疑惑看过来的江楠，修长好看的手轻抵唇间，红唇笑得明艳张扬，对她道。
　　“这个我能管。”
　　不是玩家的东西，都归她管。
　　脚步声停了下来，漆黑的圣殿在这时变得明亮，江楠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圣殿的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他们的手上拿着照明的烛台，让原本只有微光的圣殿，瞬间被照亮了起来，他们的神色也在烛光的照映下变得莫测。
　　只是在他们的眼里，被烛光照亮的圣殿里，出现的踩着镜子碎片，手里拿着刀的江楠。
　　苍白病态容颜，精致的眉眼带着阴郁和未散去的冷厉，让人更加怀疑她在报复什么。
　　他们站在门口，也堵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放江楠出来。
　　江楠抬眸看了眼他们，让他们更是警惕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碎片，顿时明白那团黑气在嘲笑她什么。
　　她笑了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摩挲了片刻手里的碎片，不小心刺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涌出指尖，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她处境艰难。
　　手里的刀刀身轻颤，像是感受到了江楠的情绪一般，随时可以冲出去一刀毙命了他们。
　　“他们在怀疑你，杀了他们，没人可以怀疑你。”
　　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圣殿里，突然响起了“江楠”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想要侵蚀她的神智。
　　江楠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见自己的镜子里出现了她的脸，被放大的脸更是白的骇人，口中不断念叨重复着。
　　江楠看着自己惨白的大脸，不为所动。
　　她无视了门口的人，偷偷扯了扯祂纳斯的衣裙，道。
　　“它要做什么？”
　　“可能想找你玩的。”祂纳斯垂眸思索片刻，而后斟酌着，调笑似地回答。
　　见江楠无动于衷，甚至在后面连个目光都不给予自己，镜子里的人看着像是挫败地消失了。
　　看着镜子里的人消失后，江楠在看向堵在门口的玩家，漠然的神色中，毫无波澜，平静地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手里的刀还在动，像是在跟她找存在感一般，无奈她只能动了动指尖，仿佛在安抚手中刀刃。
　　碎了镜子的玩家，在看到江楠脚下的一地碎片时，瞬间愤怒起来，指着江楠喊道。
　　“是你！你摔碎了我的镜子！”
　　江楠从碎镜子上走开，又踩碎了几片碎片，让地上看起来惨不忍睹。
　　“不是我。”她淡声开口，神色之间毫无变化，像是他们是否听自己的话根本不重要。
　　听到身边人儿的话，祂纳斯大发慈悲的放走了脚下踩着的东西。
　　那东西得了自由，猛的带起一阵猛烈的阴风，向门口席卷后消失，让他们惊慌起来。
　　“什么东西出去了？！”
　　玩家们手中的烛火被瞬间吹灭，圣殿再覆黑暗，只剩下殿中那人手中的一支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辉。
　　祂纳斯妖冶的眸中泛着肆意和狂妄，还有着被算计的愤怒，开口的每一句都像是来自深渊的诱惑。
　　“我虽然不能帮你通关，但我可以让只有你一个人通关。”
　　江楠听出了对方话里细微的差别，眼底似有着什么情绪在蔓延，旁人目光对她来说已然不重要。
　　黑暗之中，旁人看不到江南拉住了祂纳斯，对对方摇头，偏着头小声道。
　　“你回去哄哄我就好了。”
　　祂纳斯会因为她的事情生气，只是知道这一点，她就很高兴了，但这时候也不是能闹脾气灭世的时候。
　　哄她……
　　听到这个，祂纳斯便想起了烛火摇曳下，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些，让她皱眉。
　　这不是她的感觉，是江楠的。
　　但是她感受到江楠似乎情绪很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散发的压迫感，让旁人更是无法探查到她的存在。
　　“那回去吧。”
　　祂纳斯说道，没有把门口的玩家放在眼里的意思。
　　江楠看了看门口的人，对祂纳斯无言了片刻，发现对方不装玩家了之后更不要脸了。
　　如果不是江楠拉着她，她估计想要直接提刀为自己回房间杀出一条血路。
　　那边碎了镜子的玩家，见江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愤怒一下子冲破了他的理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反正也活不了！死我也要拉你这个罪魁祸首下地狱！”
　　随着那人的靠近，手里的东西还不等江楠看清，她的烛火便已经熄灭了。
　　彻底陷入黑暗的圣殿，被潮湿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江楠的眼前蓦然出现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不似这个副本该有的东西。
　　江楠没有躲开，但那个东西身上不知何时被插入了刀刃，刀柄闪过一抹猩红的血色，怪物在江楠的眼前消失不见，随着一声“咔嚓”，她手头上由金叶子编织而成的发饰骤然断裂，让她清醒。
　　怪物丑陋的脸还是让江楠一愣，她很熟悉这个东西。
　　“怎么可能？！”那人睁大了眼睛，惊诧道。
　　“这，这可是……”
　　江楠却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他没有说完的话她也帮他回答了。
　　“你把其他副本的东西带出来了？！”
　　那玩意她见过无数次，是她原来副本的怪物，是一个阴险无情的老师变成的怪物。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再见到那些东西。
　　仔细想来，在她当初的一次次轮回中，保不齐有什么靠着玩家脱离了副本的东西。
　　但这也说明了，这个玩家是经历过她那个副本的。
　　这个人……会认出她……
　　先前人多眼杂，那人怕是还未认出她就是副本NPC，现在又处在极度的愤怒中也没有细想，等对方冷静下来想了，保不齐真的会发现她。
　　思至此，她冷冷望着无尽黑暗的圣殿，对身边的祂纳斯道。
　　“我要面纱。”
　　祂纳斯对她果然有求必应，也好像知道了她的顾忌，绕到江楠身后，替对方系上轻盈的面纱，低声道。
　　“是我考虑不周。”
　　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个曾经来过江楠副本的玩家。
　　“你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江楠道。
　　在江楠的面纱被戴好后，那边那个玩家，慌神了片刻后，声音拔高，像是狡辩道。
　　“那又如何？！这本来就是惩罚副本，它管不到我！”
　　说到这里，他就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再次开口辩解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在这里的哪个是无辜的？！我不过是为了活命做了点交易，那又如何！你这个病秧子也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活到现在！”
　　他的一顿话，把所有玩家都骂了一遍，可他们却没有反驳的借口，又像是被戳到错的老鼠一般，想要躲藏却没有地方。
　　江楠看不见他现在的样子，只是知道他如今只怕早已经因愤怒而扭曲。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错的，这里的人根本不是被系统冤枉的无辜之辈，懦弱和害怕只是他们的伪装，不然，他们也不会从圣水上踏过去。
　　也被波及的祂纳斯，没有丝毫在意，调笑道。
　　“我是你用的手段。”他们没有，因为她始终偏向江楠。
　　江楠抬眼看向那人，眼底的寒意让人心惧，只听到她淡声开口。
　　“关你什么事。”
　　她的话音刚落，圣殿也不知道被谁的烛火点燃了周围，下一瞬整个圣殿亮堂了起来，镜子墙上出现了层层叠叠数道身影，来自一人高高在上的审判。
　　……
　　【作者有话说】
　　我的IP怎么还在北京，请晋江尊重我，让我回到重庆，不要让我再无痛出差了。
　　

第78章 绝对信徒【六】
　　对于江楠的话，那人想要反驳，然而突然亮起来的圣殿里，镜子墙上遍布了她的身影，冷漠至极的神态，是和水晶神像一般看蝼蚁的眼神。
　　下一刻，强势的压迫感袭来，五脏六腑似被揉碎了般，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突然，那人无意识似地抬头看向神像，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是他的脸色在顺便变得骇人的苍白。
　　“那是……我……”
　　江楠听到了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神像，神像的脸瞬息变化，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又默默变得清晰。
　　她的脸在神像上出现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不见，好似触犯了什么禁忌。
　　江楠若有所思地垂眸低头，抬脚碾碎了一块镜子碎片，响声让怔愣的人回过神来，看向江楠脚下的碎片，愈发的牙呲欲裂起来，充血赤红的双眼紧紧瞪着她。
　　江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睨了他一眼，薄纱下的唇轻启，好听的嗓音带着无情的意味。
　　“与其在这里想怎么杀死我，还不如找办法补救。”
　　闻言，那人猛然怔愣住，想要开口，却被她眼里的讽刺刺得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大晚上聚在这里干嘛呢？开会吗？你们可真勤奋，不介意我也来听听吧？”
　　女子的声音满含笑意，与这里的尴尬的额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听出了声音主人的那些玩家，竟自动让出了路来。
　　只看见彦嫣打着哈欠，虽是带着困意，但眼底是毫不隐藏的幸灾乐祸。
　　彦嫣身后跟着宋韫，冷着一张脸，散发的煞气让她像是一个杀神，让人不敢靠近。
　　宋韫手上拿着一个罗盘，上面指针似因磁场过强疯狂转动，最后却在指向江楠微偏的方向停止。
　　她们踏进来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江楠周围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随后看向彼此的余光示意，皆是微不可查地摇头。
　　江楠看见两人，注意到了她们的细微的神态后，目光不再看向祂纳斯，也让旁人更加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她微蹙了下眉，眼底的情绪更是让人看不透。
　　这两人……是在找祂纳斯。
　　思至此，她更是警觉起来，却很快藏起了这份情绪。
　　所有玩家都到了，没有理由她们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们在等。
　　等她无法应付这些状况时，藏在她身边的祂纳斯出手。
　　想清楚了这些，她放在刀柄上的指尖微动，让祂纳斯离开。
　　祂纳斯是不怕，但却听江楠的话，步步后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彦嫣偏头，和看着罗盘的宋韫确认后，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果然……不是人。
　　注意到江楠冷漠的目光，彦嫣嫣然一笑，对江楠道。
　　“江妹妹也在这里啊，这是干什么呢？”
　　明知故问。
　　江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他说我毁了他的镜子。”
　　彦嫣看向那人，皱起眉，佯装出诧异的神色，道。
　　“那这可太冤枉人了，一看她就是个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人。”
　　听着她的讽刺，江楠的神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彦嫣看向其他玩家，打起哈欠，道。
　　“那还在这里干嘛呢？”
　　“不行！”镜子被摔了的那人急忙开口，眼睛依旧狠狠瞪着江楠，再次愤愤开口。
　　“如果不是她大晚上搞破坏，我哪用得着现在还在这里？！”
　　彦嫣看着地上的镜子碎片，眼底困意被凛冽的寒意替代，冷笑道。
　　“这话说得可笑，都进这里来了，谁没点心眼子？这也只能说是你自己没有看好，这能赖谁呢？赖她？还是赖我？”
　　她聊聊几句话，看似在为江楠打抱不平，可却是彻底将摔镜子的罪名彻底安在了江楠的头上。
　　江楠深邃的眼底闪过晦暗的情绪，唇轻启，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你说得很对，但是……”
　　她的话音顿了顿，走向了自己的镜子，眼底不顾一切的狠厉让人心悸胆寒，只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但是我不认。”
　　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上长刀一挑，镜子倒地，接触地面后发出一声巨响，随着她的脚狠狠踏在上面，带跟的鞋子与之接触，又是一声让人挠心的响声，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疯了？！”
　　玩家里响起骚动，震惊地看着她的动作。
　　然而，在她脚下的镜子却完好无埙，花纹依旧精致，镜面依旧干净。
　　彦嫣也没有料到江楠会有这番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楠脚下的镜子，道。
　　“生气归生气嘛，可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万一真的碎了，上哪去给你再找个镜子来？”
　　江楠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那个脸色复杂的人，淡声道。
　　“你看到了吧，这镜子我们无法损坏。”
　　她的一番动作，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但是，刚进入副本，没有任何信息，她又怎么敢直接冒险。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又怎么会知道！”
　　江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祂纳斯在她耳畔低语的声音，而后脚上又踢了几脚那面镜子，低着头，无人能看见她没有刻意压制的笑意，开口如同狂妄自大一般。
　　“无师自通吧。”
　　在她脚下的镜子震颤了一下，像是委屈了一样，却又被江楠踩了一脚上去，力道大得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踩碎般，让它彻底老实起来。
　　那人听着，气得脸都绿了，却偏偏没有反驳的余地。
　　彦嫣深深地看了江楠几眼，随后对其他人开口道。
　　“都回去吧，大晚上为个陌生人这么折腾也不嫌累的慌。”
　　她话里的讽刺没有避着谁，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最后也只是神色各异地看了看圣殿里的人，便也都散了。
　　他们都没有于情于理的地方，既然在江楠的那一脚上确认了自己的镜子是不会被玩家弄碎的，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也有人想要以往万一，把属于自己的镜子搬走，可却在接触到镜子的那一刻，如同见到了鬼一般迅速远离，一脸惨白惊骇，再面对那面镜子也是眼神躲避，没有再动要带着的念头。
　　“快走！这个地方不对劲！”
　　有人慌慌张张的留下这一句话后，立马逃离了这里，让没有看见镜子里异样的玩家疑惑地面面相觑。
　　江楠把躺在地上的镜子摆回原来的位置，目光定定看了镜子片刻，几秒钟后，身边响起脚步声，她面前的镜子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看到了什么吗？”
　　彦嫣歪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对江楠开口，仿佛只是一时好奇。
　　“我自己。”
　　江楠从镜子里看她，没有回头，淡声敷衍地回答。
　　彦嫣拉着宋韫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就好像只是在显摆自己身上的衣裙，故意道。
　　“那挺巧的，我也看到了我自己。”
　　说完，她推开宋韫，对她眨了眨*眼睛，笑道。
　　“我们不同路，你先回去吧，她就在我的隔壁，我可以跟她一起回去。”
　　江楠闻言，偏头看了眼彦嫣，却对上了彦嫣笑得干净甜美的脸。
　　宋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江楠，眼底的煞气像是对她的警告。
　　“别理她啦，她就那样，就是担心我。”
　　彦嫣笑着瞪了眼宋韫，随后像是朋友一般，很自然地走过去想要挽住江楠的手臂，但却被江楠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我们不熟，我也没有同意。”
　　说完，径直绕过她离开了这里。
　　彦嫣对宋韫蹙着眉，抬手指尖轻碰了下自己的右耳，微不可查地对对方点头，随后也没有在意江楠的话，很快追了上去。
　　“不熟可不要紧，过两天就认识了。”
　　江楠瞥了一眼跟上自己的彦嫣，自动忽略对方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此时这条通往她们房间的道路上，镜子墙上映出她们数道身影，只剩她们手上两盏烛光，也在镜子墙上出现无数如鬼火般的摇曳烛火，为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你刚才故意的对吧。”
　　身旁无人，江楠直截了当地开口。
　　“对。”彦嫣也大大方方的没有否认，后看着江楠，被暖黄的烛火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出她的藏在笑容下的情绪。
　　“但你没有办法解释。”
　　“我知道。”江楠声音依旧淡漠，好似没有什么可以激怒她的。
　　确实，在那般的情况下，她哪怕有几张嘴，跳几条黄河，也是说不清洗不清的。
　　但是，他们如何看待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副本里的陌生人。
　　彦嫣探究似的看了看她，越发觉得有趣，接着就听到江楠开口，一下子让她变了脸色。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身边是谁吗？”
　　闻言，彦嫣变了变神色，随即余光瞥向周围，确定除了她们没有其他人后，再次勾起笑容，道。
　　“那我可知道错了，不该说那些话。”
　　她说着，眼里带上了几分真诚，就好像真的要和江楠道歉一般。
　　彦嫣的目光看着江楠脸上多出来的一方遮容的面纱，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
　　不要怀疑这个副本的标题，是没有错的。
　　——
　　那个“直截了当”是对的，没有直接了当这个词。
　　——
　　朋友在我洗头的时候跑过来问我PPT做好没有。
　　我：早交了。
　　她：你什么时候交的！
　　我：大早上就交了，我是个好孩子！【真这么说的，发癫吧】
　　然后就被一脸嫌弃地审视了，两个人审判我。
　　

第79章 绝对信徒【七】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
　　走回房间的路不算长，她们已经走到了各自的门前。
　　江楠抬眸看着彦嫣，眼底映着受伤的额烛火，却情绪未有丝毫变化，淡声开口。
　　“你觉得是谁？”
　　彦嫣皱着眉思考了片刻，隐去了眼中意味深长的情绪，笑道。
　　“这个嘛，我不知道，但谁都可以。”
　　闻言，江楠深邃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什么，再次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彦嫣摆了摆手，道。
　　“哎呀，怎么问这么多？嗯……”
　　她随后口上这么说，但还是顿了话音下来，认真思索着。
　　“让我想想，啊对，我想带着阿韫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找个安静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说得随意，就好像是临时想出来的一般，但话里却又带上了几分真心，半真掺假。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的身边到底是谁？”彦嫣道。
　　“她不是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楠淡声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她说得是实话，却也掺着假。
　　闻言，彦嫣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撇了撇嘴，埋怨般开口。
　　“这是谁教你学坏了，这可不兴乱说，认真些。”
　　说最后一句话时，似带上了一丝威胁意味。
　　江楠打开房门进去，关门的瞬间朝她一笑，无数面镜子映出只显得尤为森然，唇轻启，道出一个名字。
　　“是洛宁。”
　　随后，不管对方作何反应直接关上了房门，剩下彦嫣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意识到自己被报复的耍了一道，低头笑了几声，后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按着耳朵上的东西，笑着开口，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这个小妹妹不好忽悠，戒备心太强了。”
　　彦嫣坐到了床上，扯过一个枕头垂了几下，那边的人还没说话，自己便再次开口。
　　“唉，连我都被她摆了一道，还好我说得话都半真半假的，这个亏也没有吃得太难看。”
　　那边的宋韫在听完后，才开口。
　　“小心些。”
　　虽是极为简短，可比对着旁人时多了几分温柔。
　　彦嫣笑了声，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开玩笑似得开口。
　　“知道了，一天天就知道说这一句，你真不怕你媳妇跑了？”
　　“你不会。”宋韫道。
　　“你听到她说的名字了吧？查到了没？”彦嫣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对那边道。
　　宋韫那边好像在查询，沉默了片刻，过了不知道多久，彦嫣才听到她开口。
　　“有这个人。”
　　彦嫣闻言，眼里不知闪过什么，道。
　　“继续。”
　　然而，这时她已经有些失望了。
　　能被查询到的名字，那就不是最神秘的排行榜第一那人。
　　宋韫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显然有些迟疑。
　　“根据所查到的所有相近读音的玩家，已死亡后只剩下一人的名字匹配，但……她是最后一名，看样子是新人的样子。”
　　彦嫣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声线拔高了几分，道。
　　“不可能！”
　　说完，她瞬间冷静下来，沉思后，再次开口。
　　“可能她只是江楠随口说的一个名字，但恰巧能查到这个人。”
　　毕竟，江楠也有不说实话的权利。
　　“再查一下是不是姓时和石吧。”彦嫣蹙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道。
　　那边应该是应了声，便着手去查了。
　　过了会儿，彦嫣没有等到宋韫的回答，便在这时轻声开口，声音里有着辩不清的意味。
　　“宋韫，我说想要跟你平平淡淡的过是真的。”
　　“我知道。”
　　随后，宋韫那边像是查到了底，再次开口回答她先前的话，语气里带上了分严肃。
　　“没有适配的玩家。”
　　彦嫣笑了笑，拉过被子盖上，避开了周围的镜子，道。
　　“算了算了，我看到以前的自己了，你也小心点。”
　　“嗯，有事你喊我过来。”
　　江楠进到自己的房间里，便看到坐在床上的祂纳斯笑着看向她，身后响着彦嫣的声音，让她立即反应过来，反手把门关上，“嘭”的一声像是对她“金屋藏娇”的心虚。
　　昏暗的房间，垂下的床幔将那人的身影半遮半掩，但无法掩盖那亮眼的红，那人趴在床上，修长的手撑起下巴，露背的衣裙，散落的长发在微微凹下的腰窝上，抬起的容颜美艳，神色带笑，衬得其勾魂夺魄。
　　江楠用手上的烛台点燃了其他烛台，让整个房间亮起来后，见祂纳斯还是那般的模样看着自己，走过去，给对方身上盖上了被子后在床边坐下，开口，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不知道的都快以为你是给我暖床的。”
　　祂纳斯闻言，眼底闪过疑惑，细细思索后仍旧无法理解，只能歪了歪脑袋，笑道。
　　“什么？”
　　江楠知道对方听不懂，也没有打算认真解释，只是略一思索，而后便脸不红心不跳地扯。
　　“说你睡觉样子好看。”
　　听到她的话，祂纳斯根本没有怀疑，自然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她。
　　“怎么不跟那人说出来？保护我吗？”
　　她的声线里含着笑意，戏谑的语气带着连她自己的意识不到的期待，像是在江楠说出某个答案。
　　江楠被她的目光看着，胸腔里的心脏跳的越发的快，便只能偏头避开对方的目光，起身，状若平静地走到桌子前，手上随意翻找上面的东西，开口道。
　　“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知道。”
　　她说这话时，或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眼底闪过了占有欲。
　　祂纳斯看向她，开玩笑似得开口。
　　“我是你的。”
　　江楠听得一怔，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换了话题，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些许。
　　“那人把其他副本的……东西带出来了。”
　　祂纳斯并没有要把一个，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东西放在眼里的打算，但江楠想要知道答案，她也乐于回答。
　　“那玩意不足为惧，只是想要借着玩家的手逃出来被发现了的蠢货，说起来，小江楠手里也有被带出来的东西。”
　　“我？”江楠蹙眉，道。
　　“你手里那个镜子。”祂纳斯提醒道。
　　那个被江楠买来，并没有任何用处，想个鸡肋被她当做普通镜子的镜子。
　　因为这个副本处处是镜子，所以她也没有再拿出来过。
　　经过祂纳斯的提醒，江楠这才拿出那块只有她半个巴掌大的镜子。
　　在看到里面两个突然和自己对视，同样茫然的脸时，江楠沉默了一瞬。
　　“她们怎么跟出来了？”
　　里面两人像是也不知道，一同摇头。
　　“你带出来的。”祂纳斯道，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不听话的孩子。
　　江楠：……
　　她没有那时候的记忆，也不知道祂纳斯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思索了片刻，她再次把那镜子收起来。
　　江楠眼眸垂了垂，所以，她来这里也算不得冤，还罪加一等。
　　祂纳斯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嘴角勾起的弧度浅了些，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道。
　　“小江楠。”
　　不等江楠回应，后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楠的目光刚落到没有封面的书上时，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己的下颚被一只手从后面捏住，让江楠只听到对方附在自己耳畔开口。
　　“你不生气吗？”
　　声线好听，带着一丝蛊惑，让人深陷。
　　江楠知道对方问的是在圣殿里的事情，手里的动作一顿，却在闻到对方身上的淡香时心甘情愿的放下戒备，主动顺势靠在对方怀里，眼眸低垂，掩盖了里面的阴郁，开口。
　　“生气。”
　　但下一刻，她的嘴角便带上了笑意，藏着几分无奈和悲哀，道。
　　“那又能怎么样？就算听多了也不能让它变得好听。”
　　只有面对祂纳斯时，她才敢心甘情愿地述说自己的最真实的脆弱。
　　祂纳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似是想起了什么，头靠在她的肩膀，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轻声询问。
　　“你当时说让我哄你，还需要吗？”
　　江楠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但她确实没有像是自己随口一句竟被对方记得清楚，一下子，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像是被挠了一下，就连被对方抓住的手都是温热的。
　　她思索片刻，目光转向她，却只看到对方的侧脸，轻笑了声，眼底的阴郁为此散尽，她道。
　　“我不太好哄。”
　　“我知道，你教过了，我学会了。”
　　祂纳斯偏头对她一笑，自信而明媚，紫色的瞳孔底下映出跳跃的烛光和眼前的人，一刹间，百花都将为她黯然失色。
　　“你……”
　　江楠想问她学了什么，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不小心擦到了对方的唇，接着便觉得眼前暗了下去，只能看见对方在眼前放大的容颜。
　　一瞬间，江楠想起了自己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对方扯的谎言，也没有想到对方会顺理成章地认为要这样哄人。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不断的靠近，可好像的确是在认真哄她。
　　祂纳斯的眼梢带上了一抹红，为她那张妖冶的容颜添了分惑人的意味。
　　她低喘着气，炙热的气息洒落江楠透着淡红的脖颈间，捧着对方的头，指尖轻触对方的脸颊，热度透过肌肤，显得色情又勾起人心底的欲。
　　“不气了？”
　　祂纳斯没有告诉江楠，那人在离开圣殿后，也注定不得安宁。
　　江楠眼底漫起的水雾，让她眸中的情绪模糊不清，然而却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忍不住笑出来声。
　　“嗯，不气了。”
　　祂纳斯眨了眨眼睛，笑得眼睛如弯月，让人忘却了她的冷冽无情，只看到那分温柔似水使人沉溺，手抚上眼前人的嘴角，道。
　　“早说了，小江楠笑起来好看。”
　　闻言，江楠这才想起来，祂纳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有意无意地在逗她笑。
　　“为什么？”江楠问她。
　　祂纳斯似想起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渐深，斟酌片刻，道。
　　“那天，你是真的在笑，和他们不太一样。”
　　江楠的所有她都知道，包括心底藏起来的细微情绪。
　　祂纳斯或许依旧和人不同，但能察觉到的恶是旁人的千百倍，所有这里的人和她虚情假意她是清楚的知道的。
　　“你……有人的情感吗？”江楠思虑良久，问她，却在对上对方眼睛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自己的手。
　　祂纳斯是欲望之都的产物，再模仿的像人，也会像先前那般，因为共情不到重要NPC而错过线索。
　　江楠是这般为自己的私心找的理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所有攥着的手握得更紧。
　　“没有。”
　　祂纳斯望着她，嘴角噙着的笑意未曾变过，而后温柔地把江楠攥着的手掰开。
　　江楠反握住了对方的手，眼底闪烁着期盼，道。
　　“我可以教你吗？”
　　然而，祂纳斯在看了她半晌后，突然笑道。
　　“你要教什么？”
　　“爱我。”江楠道。
　　祂纳斯隐去眼里的茫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字有多重，只是知道江楠想要她答应，所以她道。
　　“嗯。”她应道。
　　江楠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显然心情很是愉悦，又亲了亲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隐晦。
　　她要她全身心都是她的，她可以不懂，但必须是她的。
　　至此，两个同频的灵魂战栗得似更渴望彼此。
　　江楠刚想要把手撑向桌子保持平衡，却不小心碰掉了手边那个还未翻看的书，从里面不知掉落了什么，反射出来的光晃了江楠的眼。
　　江楠低头，疑惑地看过去，才发现地上是从手里掉出来的一块镜子碎片。
　　让祂纳斯放开自己后，弯腰伸手去想要捡起来，却被祂纳斯先一步将东西捡了起来。
　　“我来吧。”
　　祂纳斯说着，触碰到镜子碎片边缘的手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后过来片刻，伤口已经愈合，开口，带着几分嫌弃。
　　“这可不是个好东西。”
　　无奈，江楠只能去把地上的书捡起来，上面的书页也已经不知道被翻到了哪里。
　　江楠把书放到桌子上后，拿了干净的方帕小心替对方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而后瞥了眼被捡上来的镜子碎片显出一个陌生诡异的身影，并未露出惧意，反而遗憾道。
　　“只是现在不知道它原先是夹在那一页的。”
　　祂纳斯沉吟片刻，微微屈起食指，看似轻敲了几下那块碎片，开口带上了份压迫感。
　　“告诉她。”
　　浓浓的威胁意味，让镜子里的身影瞬间消失藏匿，出现了一串数字。
　　【58，10】
　　江楠看着歪歪扭扭，明显是被吓出来的数字，沉默良久也没有理会里面的鬼是什么心情，拿着书便翻到了那一页上。
　　……
　　【作者有话说】
　　江：你改名字了？
　　祂：不是你跟她们说我姓时吗？
　　——
　　【定时了的，过敏的请假还是照样的，过敏还没好。】
　　——
　　彦和宋不算坏人，她们也有自己的目的，为自己的利益而活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怎么看，江和祂都更像坏人，
　　立场不同，要考虑的因素也不一样，江和祂她们主要不是人，单纯是看主神控制下的副本世界不顺眼，在暗戳戳搞破坏。
　　不开团也是因为，不能确定身边的人是不是好人，心甘情愿跟着主角肯定不可能，别人知道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之后，很快还是会和林佳她们一样有顾虑。
　　

第80章 绝对信徒【八】
　　◎pua自己◎
　　指尖按着树叶，细细数到镜子里所显示出来的数字的一行。
　　【我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欺骗了我，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注：人性的，太任性的》）
　　这一段的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红色的墨水干枯，落在被无数次抚摸而泛黄的纸张上。
　　字被水晕开了些，让江楠辨认得有些困难，凑近了看她才勉强辨认出来，皱起眉头，沉吟片刻后开口念着上面的话。
　　“我是假的，他们不再相信我了……”
　　谁是假的？
　　写下的人似乎极度悲伤，以至于让写下的每一个字时的手都在颤抖。
　　江楠看着上面的话，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随即，她往上翻了几页，看着里面的内容，而后蹙起眉，开口时不免带上了几分不解。
　　“东拼西凑的玩意？这应该不可能会出现才对。”
　　先不说光是这个副本的背景如何，这种内容完全混乱掺杂了许多不知名句子的书，是不可能在这个时期出现，那就只能是主神在创造副本是按现实世界拼凑出来的，就像是曾经的每一个副本。
　　然而，在她看到书里的内容时，眉头皱得越紧，眸子神色沉沉。
　　这里的每一句，都带着难言的，令人不舒服的意味，像是有人在刻意用这本书的内容，对某人进行精神上的控制。
　　“一切事物的存在都需要依据。”祂纳斯开口。
　　祂纳斯坐上桌子，神情懒厌，伸手从江楠的手上拿过书，把看不懂的书往前翻到第一页，而后再次递给江楠。
　　“贝安娜？你认识吗？”江楠偏头，问祂纳斯。
　　祂纳斯仔细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开口带了几分无奈，笑道。
　　“抱歉，虽然我存在于每一个副本，但我并不经常过问。”
　　“嗯，那片镜子去哪了？”江楠也并没有在意，而是询问从书里掉出来的镜子碎片在哪。
　　祂纳斯把碎片递给江楠，道。
　　“它已经跑了。”
　　江楠接过来，那片碎片确实已经没了任何气息附着，看样子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镜子被砸碎之后的碎片。
　　被砸碎的？
　　她的脑海中似闪过了什么，沉下眸子，开口。
　　“既然我的房间里面有，那其他人的房间里应该存在其余的碎片。”
　　然而，其她能想到的，其他玩家也必然能想到，更何况这本书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说完，她刚要把碎片夹回书里，书页挡住了光线，碎片散发出荧光，上面的东西也显现了出乎来。
　　那是一只不完整的眼睛，湛蓝的瞳孔，带着俯视众生的神性和悲悯，对上时，藏着难言的悲伤。
　　江楠将其重新拿了出来，上面的东西再次因光而消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暖意。
　　“一份拼图，你猜他们是想要老老实实完成99个心愿，还是想要费劲拼这份拼图？”
　　祂纳斯勾着江楠的发丝，让江楠顺势靠近自己，而后附身在她的耳畔，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兴致。
　　“他们都想出去。”
　　所以，任何机会，哪怕渺茫，他们都不会放弃，在经过这么多副本后，他们在发现碎后必然生性多疑。
　　温热的气息打在脖颈上，江楠眼底的神色变了变，后顺手把镜子的碎片丢到对方手中，转身向着床走去，背着对方有些乏累地伸了个懒腰，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以开玩笑般的语气对对方警告着。
　　“弄丢了我就把你也困在这里。”
　　她威胁般的话语对祂纳斯来说不痛不痒，深邃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道。
　　“好。”
　　尾音落下的瞬间，无风的房间，烛火骤然摇曳，让她们出现在镜子里的身影变得骇人可怖，片刻之后，全部烛火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突然，镜子墙壁上场景瞬息变化，只能借着夜幕上的一点洒落的月光，让江楠看清上面出现的场景。
　　教学楼的钟声响起，回荡在房间中，江楠心底隐隐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镜子里开始浮现人影，扭曲的看不清人脸，它们存在镜子里，将她包围。
　　无数人大肆的嘲笑填满了空荡荡的房间，熟悉的肮脏谩骂词汇夹在笑声中，犹如一道击碎最后屏障的利刃。
　　江楠看到了自己，凌冽无情的风将纤瘦的身影吹得摇摇欲坠，漠然得听着不堪入目的声音。
　　它从高楼跃下，眼中毫无恐惧，里面的释然让人心疼。
　　以前江楠并不明白，世上千千万万人，为什么独独针对的是自己。
　　后来死前，她才明白，自己的不一样，就是一种错，就像现在，哪怕极力的伪装成玩家，也会因为身边出现了似人非人祂纳斯，而自动被列入异类的行列。
　　“是你的错。”
　　江楠不满地开口，没头没尾的话让刚走过来的祂纳顿了下脚步。
　　祂纳斯看着江楠眼里漫上的几分不悦，自己疑惑，但又确实感受到了江楠情绪。
　　随即，她看向了镜子，在她眼里出现的镜子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下一瞬，瞳孔的猩红蔓延，强行让镜子的东西浮现她的眼前。
　　“你还忘不掉吗？”
　　江楠的眼睛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悲戚的神情就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跳下来。
　　她这时才明白，她淌过的圣水，以及圣殿里的那面镜子里出现的自己，为何是那般的模样，那是她死后的样子。
　　思至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淡声道。
　　“忘了他们，就没人记得他们对别人的伤害了。”
　　她用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因为江楠知道，在她那样的一个副本里，受到伤害的并不是她一人。
　　但他们犯下的错，并不是简单的一句因为是游戏而轻松揭过。
　　镜子里的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你不是它。”祂纳斯安抚般地轻声开口。
　　江楠被祂纳斯拉入怀中，被对方身上的气息笼罩，让她仍旧惶恐的心逐渐恢复平静，眼底清明，再次抬眸，深处带上几分嘲讽。
　　“对，我不会有这么可怜无助的神情。”
　　因为攻不进她的心，所以镜子对她了解的冰山一角便妄图击溃她。
　　她的话音刚落，手腕一转，利刃带着寒光而出，瞬息间穿透了镜子，以及上面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江楠”：……
　　隔壁还没入睡的彦嫣，看着墙上多出来的一截刀刃，陷入了沉思。
　　彦嫣敲了敲隔壁的墙，喊道。
　　“可千万别打架。”
　　说着，拿着那本书，看完上面的内容，对不知道在哪的宋韫吐槽。
　　“一本书里不中不洋的混了一堆，怪不得没有封面书名，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吧？！而且浓浓的pua味，到底谁信了这些鬼话？看完我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那边的江楠和祂纳斯已经躺上了床，祂纳斯又在翻阅那本她看不懂一个字的书，停在被红色墨水笔标注的一处。
　　“书上写了什么？我看你不太开心。”
　　房间太暗，那本书江楠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见，但听到祂纳斯的好奇，江楠还是简单复述了一遍。
　　江楠的嗓音，让这一段念的仿佛是一段诗句，美得让人揪心。
　　祂纳斯听完后，沉默片刻，被江楠的眸子看着，心里莫名地有些疼，这就像是一种幻觉，很快就消失了。
　　她放下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开口扯开话题。
　　“发饰断了，明日再给你挑一条。”
　　“嗯。”
　　江楠抱着她，轻声回答，已经闭上的眼睛让人彻底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泛起微光，侍女的敲门声便传了过来。
　　“圣人，您的祷告时间到了。”
　　祂纳斯看着因没有睡好而蹙起眉头的江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
　　“你该起床了。”
　　江楠眼睛没有睁开，但是嘴上胡乱应了几声。
　　外面的侍女迟迟等不到人，焦急地想要打开房门，却害怕江楠责怪下来。
　　隔壁的彦嫣出来时，正好看见在江楠门前犹豫的侍女。
　　“看样子是昨晚玩得太激烈睡过头了，我可以进去喊她吗？”
　　彦嫣的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神情。
　　侍女听到她的话愣了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只能恭敬地道。
　　“按理说是可以……”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了，江楠从里面出来。
　　她的身上还是那一身纯白的衣裙，但发间却换了发饰，被鲜花点缀地犹如花神。
　　给她换发饰的人明显很用心，甚至为其辫了发。
　　“昨晚玩得开心吗？”彦嫣的目光从江楠的头上移开，对她笑道。
　　江楠睨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低头的瞬间看到了自己头发上的花，再次陷入沉默。
　　“真高冷啊。”彦嫣感叹着，伸手就想要捏她的脸。
　　江楠不着痕迹地躲过去之后，彦嫣也没有执着。
　　“圣人，您的祷告书已经替您拿出来了。”侍女进入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侍女的手上，拿着房间里唯一的一本书。
　　江楠看了一眼，并不是很想按上面的内容祷告的样子。
　　“别看了，让你pua自己呢，一本书，全是自己的错。”彦嫣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侍女没有听懂前一句，但是在说到最后时，两个侍女脸色瞬间惨白。
　　“圣人切莫胡言乱语！”
　　等她们走到圣殿，一排脸色苍白如鬼魅般的人转过头来，显然昨晚他们过的并不好。
　　江楠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地上碎了的镜子，主教站在哪里，神情严肃，和身旁的人交谈着什么。
　　这时，碎了镜子的玩家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眼里带着惊恐，气喘吁吁地开口。
　　“圣人他……他死了！”
　　……
　　【作者有话说】
　　祂为什么喜欢打扮的花里胡哨，其实是因为装人第一步：要人模狗样。
　　——
　　已经退烧了，狠狠避lei那份难吃到吐的福鼎肉片。
　　以前吃到难吃的东西，顶天烧个一天一晚，它难吃到我烧了两天半。
　　吃药都没用，只要想起来那个味道就会再次发烧。
　　

第81章 绝对信徒【九】
　　◎神说，我不需要祷告◎
　　玩家们神色微动，他们并不知道镜子碎了之后的惩罚是什么，但是昨晚他们分明没有听到任何玩家的死亡。
　　主教听到侍女的话，苍老的脸上的严肃更甚，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威严，沉吟开口。
　　“他被神明抛弃了！”
　　他的腔调很是庄严且高高在上，然而却在细听下，被江楠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就好像迫不及待有人继续死亡。
　　江楠抬眸，淡色的瞳孔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顶着那张依旧苍老的脸看了半晌。
　　殿中所有侍女都在主教话音落在时慌忙下跪，对着那座雕像，虔诚的忏悔，细数自己的那些可有可无的罪证。
　　主教目光扫过其余玩家，褶皱下的眼睛慈悲又诡异，唇角上扬的弧度带起脸上的褶皱，让人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开口道。
　　“在神明面前，就像这无数面镜子，你们的犯下的罪业是无所遁形的，你们不能犯错，一旦失去神明的庇护，它们将会出来杀死你们。”
　　对于主教的警告，玩家们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它们”是谁。
　　“它们”在进入欲望之都前，他们心底毫无隐藏的阴暗面，想要杀死他们的，是被他们害死的人。
　　想到这里，玩家们的脸色更是惨白，但也又不少人咬着牙强撑着逼自己冷静。
　　“开始祷告吧，让神明看到你们的诚意。”主教看见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主教这时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对上了江楠的眼睛，露出礼貌善意的笑容，道。
　　“这位圣人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江楠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声道。
　　“没有。”
　　然而，在她垂眸的瞬间，眸底闪过晦暗不明。
　　这个主教的面相变了，并不是变得年轻了，反而变得更老了，就好像经过的一夜是十年一般。
　　先前没有细看，如今在她刚才的观察中，主教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些他们面前的这些镜子，甚至从未敢直面那座神像。
　　正思考间，她突然被人拉回了自己的镜子前。
　　江楠看过去，只看见彦嫣对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小声开口。
　　“别说话，我们也看出来了，他在害怕。”
　　江楠看了看她，并没有接下她的话。
　　玩家们站在各自的镜子前，低垂着头不敢看上去，但他们的手不受控制，强行让他们抬手翻开书页，手里的祷告书内容变化，一条条文字变成了他们的罪证。
　　“不，我没错！”
　　有人心志不坚，慌张地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书页一页页翻动，停留在了一副画上，画上是他，红色的书页仿佛浸了血，慢慢攀爬到了他的手上。
　　那人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立马把书合上，就像是想要藏住自己的罪。
　　旁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又或者说，根本看不到他书里的内容。
　　主教见到他的失态，而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开口。
　　“直面自己的错误，神明才能看见你的诚意。”
　　说着，让人将他手上的书夺了过来。
　　那人抓紧了自己的书，却没有想到夺他书的人力气出奇的大，不容他反抗地就将书夺过来。
　　主教接过书，翻了几页，如沟壑般的脸上皱起眉，让慈眉善目的神情变得森冷，看向那人的目光也变得不屑，道。
　　“孩子的戾气最是重了。”
　　那人的脸瞬间漫上骇人的白，想要狡辩，却在开口的时候，变成了。
　　“我有错……”
　　他转头对上自己的镜子，里面出现的东西让他眼里的恐惧更甚。
　　看见那人的样子，其他玩家也抓紧了自己的书，生怕被人夺走一般。
　　突然，那个玩家眼中的混沌在一瞬间变得清明，很快又漫*上了骇人的赤红，双手紧紧抓住镜子的边缘，凸起青筋的双手就像是要生生将镜子掰碎，牙呲欲裂地开口。
　　“你都知道了！”
　　没有人可以看到，他面前的镜子，浮现出他自己一般无二的脸，阴森森地朝他列开嘴，开口的嗓音似将人困在梦魇的恐怖骇人，“桀桀”冷笑带着得意。
　　【我就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它”的反问像是激怒了那人，猛的把镜子摔在地上，但镜子完好无埙，让他神色崩溃地抓着自己头发，喃喃自语着。
　　“明明我已经过了圣水……”
　　圣水不是万能的，或许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对，圣水淘汰了一批人，那一批人是比江楠所经过的副本加起来还要多的。
　　思至此，江楠眸子深处如幽深的湖底，让人无法看透。
　　她根本无法知道，那一批人最后死亡前为主神提供了多少可利用的欲望。
　　玩家们颤抖着声音，按着书里，细数着自己的罪证，一条条说出来，江楠才知道地狱没有尽头，在黑暗的深处是更为寒冷的深渊。
　　衣冠楚楚的野兽披上人的外衣，却纵然野性生根成卑劣，伪装的再像人，也不过空有一副血腥的皮囊。
　　这些真人，还不如被主神创造出来的“人”。
　　如果这样，他们倒不如，死在主神手上，再也没有机会祸害他人。
　　江楠的书上，被翻开书页上空空如也，偶尔闪出几个字又再次消失，她抬眼看向镜子，里面出现的却是祂纳斯的脸。
　　那幅景象不同旁边一般的可怖，反倒安静祥和。
　　书上落叶被风吹拂而起，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地上婆娑的树影。
　　秋千椅上的人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那人感受到了来自镜子外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如水的目光与她遥遥相望。
　　江楠看着这副场景出了神，虽然是祂纳斯的脸，可流露的种种神态迹象，却并不是祂纳斯。
　　那好像是……换上了祂纳斯脸的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江楠也只是当做是祂纳斯的恶作剧，垂眸低笑的瞬间，没有看到镜子里场景消失前，“她”悲凉的眼神。
　　“我……”
　　江楠开口，斟酌着想要说出自己的罪。
　　不想活着是罪，被创造出来有罪……
　　她生来被安了罪名，看似对创造者无足轻重，却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惩罚副本的名字开始在她的脑海闪过，绝对的信徒。
　　相信自己有罪，因为她被造成了人；也相信自己无罪，因为她的人生只有一天以及被灌入脑海的虚假至极的人生记忆，她的罪杀不死她。
　　主神以为这里可以摧毁她，是因为还未发现她的出逃。
　　它并没有想到，自己为江楠设计的人生，成了它对她错误的认知。
　　“你为何不继续？你没有错吗？！”主教阴测测地开口，最后声音拔高，紧紧盯着江楠，就像是在审视她一般。
　　这时，不等江楠开口。一旁没有翻开书的彦嫣，开口，少了平常伪装的笑意，听得反倒让人有些沉闷。
　　“我有错，错在让那玩意死得太快。”
　　主教立即狠狠看向了彦嫣，开口的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
　　“请注意你的言行。”
　　彦嫣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摊手道。
　　“一个垃圾玩意，死了就是死了，神来了都得夸我一句为民除害。”
　　主教没有料到她言行上的胆大妄为，气得喘着粗气，似下一秒就会被气得断气。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再次看向江楠，想着挑软柿子。
　　“不祷告结束，是没有办法正确使用神明的赐福，为外面的人完成心愿。”
　　江楠身上的东西早被祂纳斯拿出来了，而且那玩意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她听得出对方是在故意恐吓。
　　“神说了，我不需要祷告。”江楠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何况就算说出来了几个罪，也可能会和彦嫣然一样，索性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耳畔传来一声嗤笑，熟悉的嗓音让江楠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主教闻言，立即皱起眉头，对上江楠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然而，他自己却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恐惧。
　　主教惊慌地避开目光，再看过去时，先前的蓝色眼睛像是他的错觉。
　　“这需要神明的同意。”主教稳定了心神后，神色恢复正常，迟疑着开口。
　　“我问过了，她没有否定就是同意了。”江楠继续扯。
　　【对，我同意了。】
　　主教哪里知道，江楠口中批准她的神是祂纳斯。
　　主教依旧皱着眉，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江楠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楠转身离开这里。
　　“还不跟上她！”主教看着呆愣的侍女，气急败坏地开口。
　　“是，是！”
　　侍女立马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跟上江楠。
　　江楠看了眼拿着纸笔跟上来的人，并没有说什么。
　　彦嫣敲了敲看着江楠离开而思考的宋韫，道。
　　“看什么呢，人家是真被答应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既然江楠说是神，那便可能是神，也怪不得用来指认的罗盘有动静。
　　然而，已经逐渐心理崩溃的玩家，在看到江楠的举动后也蠢蠢欲动，却被主教接下来的一句话堵死。
　　“各位圣人还是老实呆着，不然神明怪罪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他们只有被神明庇护，才有可能不被镜子里的东西杀死。
　　想清楚这一点的玩家们，也不敢效仿江楠了。
　　……
　　【作者有话说】
　　【注明】这里的罪，比如说你杀了一个人，那这就是你的罪，镜子里看到的就是反复杀人的自己和自己被杀死的场面。
　　因为心里有鬼，他们都在认为镜子里被杀死的人会来索命，当然，这是罪有应得，怕的就是罪有应得。
　　江楠有点特殊，因为zs，所以她杀死的是自己，她能走出来的话，那这个罪当然对她也没有影响。
　　能相信自己，也可以叫自己的信徒。
　　——
　　因为我对男人有刻板印象，所以死的可以直接认为是男人，人有好有坏都一样，但后期我大多写的女孩子都身不由己，男人就随便吧。
　　这个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不论现在还是过去，这个社会对女孩子就是绝大多数的不友好。
　　所以作为一个不写实的小说，怎么样按自己开心的来就好了，反正现实都不公正了，那小说里我的天平偏了就偏了呗。
　　最后声明，书里没有好看的男人，就是丑丑的，自动给出场的男人脑补出猥琐丑脸就行了。
　　就这样吧，睡了睡了。
　　

第82章 绝对信徒【十】
　　◎姐姐头发好看，可以给我吗？◎
　　江楠踏出圣殿的那一刻，眼前镜子墙上人影层层叠叠，千百个她自己里，“她”骤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近在咫尺，却困于镜中，顶着爆浆骇人的脑袋，眼神空洞幽怨地看着她。
　　江楠眼底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是觉得“她”阴魂不散有些烦躁。
　　即使她走出了那时候的阴影，可对着这样一张脸还是有些不悦。
　　然而她昨晚扔出的刀把镜子墙都穿透了，也没能让“她”消失，因为没有灵魂没有血肉，她的刀甚至不屑对付“她”。
　　经过昨晚后，这玩意虽然害怕，可就算知道已经吓不到江楠了，也依旧尽职尽责地出来碍眼。
　　像是感受到了江楠不爽的情绪，祂纳斯慢悠悠地从镜子里走出来，一袭红裙，姿态优雅从容，神情傲慢懒厌，散发的压迫感让镜子里无数的“江楠”颤抖。
　　她却在看到江楠的那一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懒懒伸着腰，妖媚的眼眸微眯，开口。
　　“不开心吗？”
　　她的嗓音勾人，像是引人前来许愿从而掏心的魔鬼，虽然她本来就是。
　　“嗯，碍眼。”
　　江楠小声应道，而后看向自己的无数个身影从镜子里消失，只剩下一个颤抖着身子害怕的“她”。
　　“我看看呐，是谁碍了我家小江楠的眼呢。”
　　语气轻松似在开玩笑一般，却让想要藏住自己的东西浑身一颤，脚上像是有千斤重而无法挪开脚步躲藏。
　　祂纳斯顺着江楠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嗤笑了声，嫌弃开口，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冷下去，降下的一点威压便可让人心悸。
　　“真丑。”
　　尾音落下，镜子里的人骤然消失，出现在她的手中不断挣扎想要逃脱，然而都是徒劳。
　　闻言，江楠动作一顿，目光沉默地看向祂纳斯，最后偏过了头，像是任性一般。
　　“她”被强行拖出来，因剧烈的挣扎导致身上要掉不掉的东西落到了地上，脑浆流到了江楠的脚边。
　　侍女看着凭空出现的不明物体惊慌起来，害怕地开口。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
　　“你能看见？”江楠听到侍女的话后，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问她。
　　侍女颤抖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回答，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状，江楠若有所思，微微抬脚，上去轻踩了脚，黏糊而恶心，触感却是真实的。
　　按理说，这是她的才能看见的“自己”，祂纳斯能看见是个意外，可此时侍女却能看见“她”掉下的东西，那就说明，“它们”是可以通过一定契机出来的，这也就怨不得玩家为什么那么害怕镜子里的东西出来。
　　但因为此时的“她”在祂纳斯手上，也就无法在侍女面前显现出来，可流下的脑浆却可以被看见。
　　既然是这样，那个被侍女说是死亡的玩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或许被反杀了，玩家又因为什么躲起来了，也就没有收到系统的死亡提示音。
　　思至此，江楠的眸底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不该帮他们！你明明是我们的神，是不能杀我的！”‘她’质问着祂纳斯，扭曲丑陋的脸狠狠瞪着她。
　　祂纳斯笑了笑，却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规则限制，是不能，但有有人可以。”
　　“你的镜子给我一下。”祂纳斯朝江楠开口。
　　江楠的思绪被唤了回来，瞥了眼祂纳斯手上挣扎的“她”，也毫不留情地评价。
　　“的确丑。”
　　说完，把道具里唯一的镜子拿给祂纳斯。
　　祂纳斯把“人”往镜子里塞，开口给江楠解释着。
　　“这东西只能在镜子里，正好让里面那两个最擅长绑人。”
　　等不顾“她”的挣扎成功塞进去后，祂纳斯抬眸看看向江楠，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
　　“刚刚没有说你丑的意思。”
　　“我知道。”江楠道，但目光看着祂纳斯，眼底似有什么别样的情绪，问道。
　　“你为什么想要解释？”
　　江楠知道，祂纳斯没有人的任何感情，想要察觉到刚才的细微情绪而成功判断，对她进行解释，只能是有所改变，只是仍旧需要她去引导。
　　闻言，祂纳斯愣了愣，低垂眼眸思索片刻，却是茫然开口。
　　“就是突然觉得想要对你说这一句。”
　　江楠闻言，即使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可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不容易了。
　　江楠继续往前走，她们已经临近门口，祂纳斯眯起眼眸看了看外面刺眼带着冷意的阳光，对江楠道。
　　“我也要进去了。”
　　江楠停步，疑惑看过去，却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没有镜子我出不去呢。”
　　闻言，江楠没有问为什么，但眼底漫上淡淡的笑意，道。
　　“还有你做不到的吗？”
　　祂纳斯被她的话问得愣了愣，随后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带着几分认真，对江楠开口。
　　“有的。”
　　江楠对上她认真的表情，心底出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一旁的侍女看着江楠，面色惊恐惨白，道。
　　“圣人，圣人！你怎么在自言自语！是……是魔鬼出现了吗？！”
　　说着，她连忙将头低得更低，好似这样便可以阻挡什么。
　　“没有。”江楠回答道，接过祂纳斯手里装了“她”的镜子，又等着祂纳斯从她面前消失。
　　可她接过的那一刻，刚才害怕的侍女立马抬头，紧紧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警告开口。
　　“圣人，你不能带着任何镜子离开这里！”
　　江楠刚看了眼镜子里的情况，在确定里面“她”被迫缩在角落后，来不及看祂纳斯到底有没有进去，听到侍女的话，目光看向了侍女。
　　她的目光淡淡，让侍女发怵，但看到江楠手上的东西，仍旧坚持开口。
　　“圣人……”
　　虽然不知道侍女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连祂纳斯都说了自己没有镜子的地方去不了，那便是外面极为有可能被禁止出现镜子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出了这个门，外面很可能很难再找到一面镜子，那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得把这个镜子带出去。
　　江楠朝她一笑，温声开口。
　　“你是不是必须听从圣人的话？”
　　侍女虽然不明所以，但恭敬开口。
　　“是的，是有什么吩咐吗？”
　　江楠闻言，嘴角笑意更深，问道。
　　“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侍女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只觉得背后阵阵凉意，硬着头皮开口。
　　“我刚才看到圣人……”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楠打断了。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
　　她并非疑问，而是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侍女看着江楠把手里明晃晃的镜子不知道收去了哪里，犹豫着还想挣扎一下。
　　“不，我看到了……”
　　可她的话再一次被江楠打断，只是这一次，江楠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
　　“上一次我提醒过你了，你这个样子是想要违抗神命。”
　　侍女脸色顿住白得骇人，眼里惊慌，连忙开口。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楠“嗯”了声，点了点头，淡声开口。
　　“走吧。”
　　侍女无奈，只能认命地跟上江楠。
　　江楠走出去那一刻，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一道身影撞到身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江楠躲闪不及，惯性让她摔倒在地上。
　　疼痛让江楠皱起了眉头，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厉，看向抱着她腿的罪魁祸首。
　　侍女见状，开口惊呼。
　　“圣人，你没事吧？”
　　说着，她连忙把江楠从地上扶起来，但却没有赶走跟黏在江楠腿上的人。
　　江楠面无表情地想要把抱着自己腿的手扒开，但那个只堪堪到她腰间的女孩抬起了头，扎着两根小辫，脸上有些婴儿肥，眼睛湿漉漉的，让人看着心生怜爱，听到她怯生生地开口。
　　“姐姐，可以帮我找娃娃吗？”
　　江楠好不容易把人从腿上弄下去，看着对方又要过来，立即后退一步，冷着脸，开口想要拒绝，但这时侍女却在一旁开口。
　　“圣人，您不能拒绝任何一位信徒的请求。”
　　玩家们进来后，系统给出的任务就是完成99个心愿，却没有想到，只要有人提出，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楠听到后，再次看向那个小女孩，道。
　　“什么样子的。”
　　小女孩没有看到江楠眼里的不情愿，听到江楠答应了，立马欢呼了一声，随后咬着手指想了想，比划着开口。
　　“有一个头，还有一个身子。”
　　听着女孩的废话，江楠却只能耐着性子，道。
　　“我等会儿会留意的，找到了就会给你。”
　　她说完，抬脚就想要离开，却被女孩扯住了裙子，接着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行，我的娃娃就在这里，我找不到它会害怕的。”
　　江楠被限制了行动，看着被抓着的裙子，眼底闪过厌恶，刚想伸手把女孩扯着裙子的手拿开，但却在下一秒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背上，看见了一个怪异的东西。
　　只要拳头大小，像是一个小沙包，上面缝了两个不对称的纽扣充当眼睛，看起来勉强算个娃娃。
　　她听着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一旁的侍女不知有没有看见，只是尽职尽责地在她身旁。
　　那个娃娃贴在女孩背后，不像眼睛的眼睛挑衅一般对着江楠。
　　见状，江楠眼中闪过了什么，身后想要把那东西拿过来，但在她的手就要碰上那东西时，那东西猛的跳到了地上。
　　江楠看着一蹦三尺高的玩意消失在眼前，沉默了一下。
　　小女孩刚刚形容的的确没有错，那个娃娃像是一个残次品，只有一个头和身子，没有四肢，但因为跑的太快，江楠没有看清身子到底是什么。
　　小女孩转过头，一抽一抽的开口。
　　“姐姐抓着我的头发作什么？”
　　江楠松开自己的手，目光看着那东西跳远的方向，随意扯了一个理由。
　　“因为好看。”
　　她刚要起身，小女孩扯住了她的头发，咯咯笑得开心，开口说得却极为瘆人。
　　“姐姐的头发也很好看，可不可以给我？我的娃娃还没有头发。”
　　……
　　【作者有话说】
　　昨天要更来着，但是我突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屁颠屁颠跑去听八卦了。
　　——
　　【特别讨厌别人扯裙子，男女老少都讨厌，非常非常的没有分寸感！】
　　【莫名其妙想起来，以前有人问过我穿裙子后穿安全裤了吗，我说有，OMG，非要掀来看，还不是我反应快跑了，咋滴，都是女的没见过安全裤吗？】
　　

第83章 绝对信徒【十一】
　　◎姐姐，不要再打听她了哦◎
　　江楠对上了女孩的眼睛，里面有着不属于对方这个年纪的神情，得意狡诈，甚至连里面的贪婪都不加掩饰。
　　她的头发本是被精心扎好的，此时被扯得乱了些许，上面点缀的花也顺着头发掉落地上。
　　淡色的瞳孔看着地上的东西，平静的眸子似荡起了一丝波澜，厌恶在眸中蔓延开来。
　　江楠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头发从女孩的手中扯过，力道大地丝毫不在乎因此断了几根头发。
　　“可以吗？姐姐。”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嘴角得意的笑却笑得越发的深，就好似根本没有看见江楠眼底的不悦。
　　江楠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没有理会她装出的可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让人不寒而栗，伸手扯住女孩的辫子，无情开口。
　　“不行，谁的娃娃谁负责，没人教过你吗？”
　　说完，江楠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女，见她没有任何要阻止她的打算，心里已经知道，所谓的不能拒绝信徒的心愿，是每个人只有一个，多余的并不用理会。
　　江楠没有用力，但是女孩大喊了一声，好似被江楠虐待了一般，让江楠蹙了蹙眉，却听到女孩开口。
　　“没有，我只有我的娃娃。”
　　闻言，江楠鬼使神差地放开了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淡声开口。
　　“你的娃娃我会给你找到。”
　　女孩歪着脑袋，没有回答江楠的话，而是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神情，咬了咬唇后，揪着手指道。
　　“姐姐为什么不给我呢？可圣人不就是必须听我们的话吗？”
　　说着，女孩的语气理直气壮，就好像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目光盯着江楠的垂在肩膀的长发，诡谲阴森地让人害怕。
　　江楠闻言，被她看得瘆人得慌，偏过头，心底被她的那句话弄得有些不适，眼里不知闪过一丝嘲讽，开口。
　　“我或许不太及格。”
　　女孩好奇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接着便听到江楠问她。
　　“刚刚那句话，是谁教你的？”
　　这个女孩看起来十岁不到，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太合身，再联想刚才她自己说出的话，也能想出来她极有可能是孤儿。
　　对于这样一个心智还不成熟，又没人教导的孩子来说，不可能会用那样的一种语气来说出那句话来，只能是她不止一次听到过，才会在脑子里逐渐根深蒂固。
　　说出那句话的人，看似对作为神明传信的圣人尊敬，却其实暗含着嘲讽，把他们对自己的付出看做理所当然。
　　女孩听到江楠的话，眨了眨眼睛，道。
　　“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呀。”
　　女孩的回答在江楠的意料之内，然而心理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他们说的是错的。”江楠将不适压下去，淡声开口。
　　“那什么是对的。”女孩越发好奇地看着她。
　　江楠的目光看向别处，却不知在看何处，眼底的情绪也意味不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又好似在为谁鸣冤。
　　“没有谁是必须听谁的话，听话的那不叫人，是奴隶。”
　　她话音落下，周围空气异样的流动让她警觉，但过了片刻，也没有察觉出意思恶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听着江楠的话，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而后皱起眉头，道。
　　“那你就不是圣人了呀。”
　　“谁都不是圣人。”
　　她不愿意为旁人无偿付出，袖手旁观了那么多事情，称不上善人，也算不上恶人。
　　江楠说完这句话后，便打断离开，但看到女孩瘦削的身体，不知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侍女道。
　　“给她买些吃的吧。”
　　侍女虽然作为一个监视她的存在，但却不敢违抗她的命令，立即应了声。
　　江楠带着女孩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侍女把东西买回来。
　　女孩坐了一会儿便不太安分地动了动，一度想要抓住江楠的头发，都被江楠躲了过去。
　　江楠慢条斯理地将头发重新编好，编到尾时，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条粉紫渐变的发带。
　　发带像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让她随意编的发型多了分灵动，眉眼间的冷漠都生生看出了几分神圣。
　　江楠的指尖触到轻薄柔软的布料，眼底闪过了一丝旁人不懂的情绪，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似乎很愉悦。
　　她知道这是祂纳斯弄来的，对方看似极为注重打扮，时常精致的和诡谲的副本格格不入，只有她和对方相处久了，才知道祂纳斯只是在把自己打扮地更像人一点，对她也丝毫不吝啬。
　　【我喜欢你刚才的话。】
　　祂纳斯的声音在江楠的脑海中响起，藏着几分笑意，让好听的嗓音添了几分如沐春风的意味。
　　江楠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深意，心脏有些异样的感觉，压下去后，对她道。
　　“会好的。”
　　从把她拉出副本的那一刻，就是一个变数，就像祂纳斯对她说的那样。
　　她是她的刃，也是她埋在主神身上的不定时炸弹。
　　听到江楠开口，又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女孩疑惑顿时地看着她，看了许久，问道。
　　“姐姐，你怎么和以前那些圣人不一样？”
　　不等江楠开口，女孩便再次自顾自地开口，仍旧充满疑问。
　　“以前他们可听话了，做什么都可以。”
　　女孩的话很广泛，江楠不知道对方话里做什么都可以到死包含了什么。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在对方提到以前时，脑海中闪过了什么，问她。
　　“你知道贝安娜吗？”
　　女孩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让旁人说闲言碎语的八卦也不会刻意避讳她，也可能会让她知道一些信息。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的神情变了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的恨意不知对着谁，但这些都只是一闪而过。
　　女孩低着头，情绪低落，闷声道。
　　“她是骗子。”
　　闻言，江楠想起了书上被做了记号的一段话。
　　【我是假的，他们不再相信我了。】
　　女孩说她是骗子，那也印证了贝安娜自己所写的那句话。
　　因为她作了假，所以成了别人眼中的骗子。
　　如果夹在书里的碎片藏着的是贝安娜的画像，能有画像出现在圣殿里面的，只能是曾经合格的圣人，或者说，是曾经活到最后的圣人。
　　“你们恨她？”江楠继续问她。
　　女孩点头如啄米，对江楠一笑，道。
　　“对呀，她多讨人厌呐，都是因为她，我都没有家人了。”
　　江楠只觉得女孩的笑容格外诡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刺眼的阳光下，女孩灰扑扑的小脸上，一双湛蓝的眼睛格外明亮。
　　看着那双眼睛片刻，江楠的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还想说什么时，侍女带着刚买来的面包回来了，江楠接下来的话也只能作罢。
　　女孩把侍女带来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模样就像是生怕被别人抢走。
　　“记得把我的娃娃找回来，不然我不会放姐姐的。”女孩威胁般开口。
　　江楠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找到会给你送过来的，贝安娜。”
　　女孩的动作明显一僵，可反应的很快，立马扬起脸，一脸疑惑地开口。
　　“姐姐，我不叫这个名字呢，你认错人了。”
　　江楠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有些冷，开口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刚才只是有意试探，虽然这里人人都是蓝色的眼睛，但只有这个女孩与之最是相近，而且对方是在她出来后，几乎是一只脚刚踏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自己撞上来的。
　　对方应该是没有目标，只是想要随机找一个目标，而江楠又恰好提前从里面出来了，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她的目标。
　　江楠一开始不好推测对方真正的目的，她也不相信女孩只是希望她去找那个古怪的娃娃，而当她问出了那个名字，以及自己故意叫错对方时，对方的一系列反应，都让答案指向了一个方向。
　　注意到江楠还在看着自己，女孩低下头，旁人无法看清她此时的神情，只听到她小声开口。
　　“琳娜。”
　　江楠听到后，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道。
　　“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然而，在她收回自己目光的那一刻，心底已经有了隐约的察觉。
　　借了刚才对方的反应，和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异动，再结合对方不小心露出的破绽，虽然让江楠对此怀疑更深了几分，但这还不足以让江楠进一步确定对方的身份。
　　江楠朝那边听到她喊出那个名字后，就一脸惊恐的侍女看了看，淡声道。
　　“走吧。”
　　在江楠转身即将离开之际，她身后的女孩喊住了她。
　　“姐姐，不要同别人打听她的事情哦……”
　　女孩的声音被侍女的警告淹没，让江楠没有再听清楚对方后面的话。
　　“圣人，你往后前往不能再提那个人了，而且您是从哪里得知的她？”
　　江楠偏头，余光往后看去，女孩仍旧坐在那个地方，把侍女买来的面包小心地摆放在面前，就像是分配可以吃几顿。
　　如此窘迫的处境，让人看了更是心疼，然而女孩却乐此不疲地哼着歌，开朗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刚才那副诡异的样子，也好似在刚才什么也没有对江楠说一般。
　　江楠开口，回答了侍女的话。
　　“在那本书里。”
　　到现在让他们接触过的书，就只有房间那边假模假样的祷告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话才让侍女更是惊恐起来，害怕地开口，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又回来了吗？连神都无法消灭她吗？！”
　　闻言，江楠的神色变了变，看向已经站在原地闭上双眼，抚摸脖颈间佩戴着的小镜子挂饰，虔诚地祷告着。
　　他们这么怕那个人，那人到底欺骗了他们什么，让她的名字成了禁忌。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刚来姨妈，疼上天了。
　　明天还要去办**，让我思考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把它拍好看。
　　

第84章 绝对信徒【十二】
　　◎我担心你◎
　　一只脚轻轻踩上手臂粗细的树枝，身上的衣裙已经因为周遭的树枝划破了裙摆，缠上树枝的不知名藤蔓上带着坚硬的刺，将那人的肌肤刺出伤口。
　　然而流出的血液不足片刻，便已经凝固，细小的伤口已经彻底恢复，只是刺痛仍旧让那人蹙起了眉。
　　她体重较轻，可她踩上的树枝却只能勉强支撑住她，刚一动作时，树枝立即轻微摇晃，落下些许要掉不掉的枝叶。
　　一声惊恐的“喵呜”后，那只黑猫因收到惊吓而往更细的树枝跑去，惊落一地落叶。
　　江楠看着离她有三步远的猫，眉眼带着寒意，似乎已经不想再跟它耗下去，不耐烦地开口。
　　“过来。”
　　命令的语气，也不管那只猫有没有听懂。
　　江楠从那个女孩那边离开后，几乎是她路过一个地方，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让她做一些琐事，只要江楠完成后，无一例外的，都会被她身边的侍女记上。
　　这些事情并不算难，相对于那个古怪的不知身份的女孩来说，江楠后面所做的事情，就像是现在需要帮人抓回去的黑猫一般，都是一些平常小事。
　　远处的黑猫听到江楠的话，一双碧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瘦长的身子因为高度紧张而全身炸毛，弓起的身子仿佛是在拒绝江楠的靠近，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更是如同受到了危险一般。
　　“圣人，你一定要小心啊。”
　　下面的侍女神色担忧地看着上面的江楠，拿在手上用来记录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了十多条。
　　“快点啊，这点小事你个圣人怎么这么慢？！”
　　下面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皱起眉头看向树上的一人一猫时更是显得丑陋，神情没有半分敬意，甚至带着嘲讽。
　　闻言，江楠垂眸看去，对上男人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神态，眼里的淡漠让原本嚣张至极的男人猛地打了个冷颤，心底升起的惧意让他不敢再看。
　　但偏开头看别处的男人依旧骂骂咧咧的埋怨江楠办事慢。
　　江楠看着那人，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她遇到的那些人，都和这个男人一样，把她不能拒绝的心愿当做一种理所当然，而且，他们并不像是在圣殿里的人那样对她恭恭敬敬，更多的是不屑，就仿佛是将她当做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江楠还在思考间，脚下一个不注意，藤蔓的尖刺穿透鞋底陷入肉里，刺痛让江楠猛然回过神来，再抬眸时，那只黑猫依旧警惕地看着她。
　　空气中漫上淡淡的血腥味，黑猫如同被刺激了一般，*嘴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后，跑到了更远的地方，它的动作将树叶抖落后，才发现它已经站在了树枝的边缘，只要稍稍一动，就极有可能掉下去。
　　见状，江楠的神色变了变，虽然不知道自己受伤那种猫在害怕什么，但底下的人又开始催促了，让她不得不继续走过去。
　　一只手搭上了江楠瘦削的肩膀，阻止了她继续往前的脚步，耳畔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脖颈间，让身边拂过的微风都带上了几分暖意。
　　熟悉的白兰清香萦绕在鼻端，江楠清楚的知道是谁再她的身后，眼底瞬间漫上几分愉悦的笑意。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立马瞥了一眼下面的人，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后，这才想起现在旁人看不到祂纳斯。
　　江楠松了一口气，对方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摸索着，像是想要检查什么一般。
　　似乎知道祂纳斯是在担心自己，胸腔里的心犹如被羽毛轻轻拂过。
　　江楠轻声开口，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的宠物。
　　“我没事的，已经好了。”
　　江楠没有看到祂纳斯蹙眉，只听到对方开口。
　　“我知道。”
　　她很清楚江楠的治愈能力，也清楚对方不会死，然而……她总觉得，江楠会死。
　　祂纳斯继续开口，这次带上了几分疑惑。
　　“我就是不太舒服，不想你受伤。”
　　听到祂纳斯的回答，江楠愣了一瞬，而后眼底漫上无法掩饰的愉悦，嘴角微微上扬，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刹那间，百花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若非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江楠想，自己会忍不住主动去亲对方。
　　“好了，我要把猫叫过来。”
　　祂纳斯看向远处好奇盯着她们的猫，道。
　　“那只黑色的东西吗？”
　　说着，她妖冶深邃的淡紫眼眸似闪过了什么，开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过来，到她的脚边。”
　　她的压迫感散发而出，黑猫颤抖了一下身子。
　　下一刻，那只黑猫认命般走到了江楠脚边。
　　江楠看着“乖乖”到这边的猫，眼中笑意更深。
　　“很厉害。”
　　听到江楠在夸自己，祂纳斯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微微挑眉，而后打着哈欠，带着困意道。
　　“我先回去了，有些困了。”
　　祂纳斯平常恨不得跟在江楠身边，然而这一次出来后，这还是祂纳斯第一次从镜子里出来，而且对方不是人，如今觉得困了，应该是被没有镜子的城镇里影响到了些许。
　　“嗯。”江楠应了声。
　　江楠将猫抱起，感受到它的颤抖，好似在惧怕什么，又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让江楠有些疑惑，低头看去的瞬间，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娃娃。
　　娃娃的出现让江楠蹙起了眉，眼睛看向了那本，眼眸微眯，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然而，当她看清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那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挂在什么东西上面的娃娃，露出来的看起来像是黑色的头发。
　　“圣人，快下来吧。”
　　侍女的声音打断了江楠的思路，等江楠从树上下来后，她里面担忧地上前道。
　　“圣人，你受伤了？”
　　白裙上沾染的血迹最是明显，侍女见状后立马想要查看江楠的伤势。
　　江楠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侍女的手，淡声开口。
　　“不用，我没事。”
　　若是旁人，爬上那颗满是荆棘的树，只怕遍体鳞伤也未必能坚持爬上去，然而她的伤会愈合，哪怕看着流出的血极为吓人，但也确实是完好无埙的。
　　“抓只猫而已，还这么狼狈，你可比之前的差远了！”
　　大汉嘲讽般笑了声，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江楠，随即眼神阴狠地盯上缩在江楠怀里的黑猫，再次嘲笑开口。
　　“那个贝安娜可好使多了。”
　　他的话音里满是对口中那人的讽刺，哪怕那人地位曾有多高，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对待她就像是一只听话的狗。
　　听到他的话，刚把猫给侍女的江楠动作猛地一顿，淡漠的目光看向那个大汉。
　　那颗树常人根本不会傻到去爬，更何况是只猫，猫爬不上去，然而她过来时，猫便已经在上面了。
　　侍女听到那个名字，开口的声音拔高，提醒着大汉。
　　“请注意你的言辞！那个人是禁忌！”
　　大汉满不在乎地冷哼了声，吃了瘪，但还想说什么时，听到了江楠开口。
　　“你做了什么？”江楠道，冰冷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面对江楠的质问，被她看得心虚的大汉，为了不输气势，一把把侍女手上的猫抢了过来，呸了一口，恶狠狠地开口。
　　“我能做什么？！我的东西想怎么处置都行！”
　　江楠还想说什么，但被侍女的话打断了，听得她欣喜地开口。
　　“圣人，你已经完成了今日十一个了，是我见过最快的。”
　　说着，她仿佛在庆幸自己跟对了圣人。
　　闻言，江楠并未理会，只是眼睛再次瞥了一眼大汉手里拎着的猫。
　　黑猫抖着瘦小的身子，希翼地看着江楠。
　　但江楠脑海中闪过了刚刚看到的那个东西，转身丢下侍女跑开了。
　　她凭借记忆找到了那个地方，是在一个穿过小巷后的一颗树下，娃娃也还在那个地方。
　　走进，江楠才发现娃娃趴着的动东西是一颗人头，只是不知身子去了哪里。
　　人头还在动，像是想要把娃娃甩下去，但却让娃娃贴地更紧了些，张来的嘴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江楠走过去，那个娃娃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跑走，让她很顺利地把娃娃拿了下来。
　　娃娃被拿开的一瞬间，江楠看清了地上的人头。
　　两人双目相对，都愣了一下，但很快，那个人头便立马激动了起来，叫嚷着开口。
　　“快救救我！”
　　那是先前在圣殿里企图攻击江楠的那个玩家，也是犯下禁忌带出副本怪物的那个人。
　　那人叫了几声，见江楠仍旧无动于衷，当即赤红着双眼威胁开口。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它告诉我了！你……你是副本里逃出来的！只要你现在救了我我就保守这个秘密。”
　　他说着，观察着江楠的神情，企图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慌乱。
　　闻言，江楠眉头轻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埋得只剩头颅的玩家，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露出怯意，而是冷笑道。
　　“可我怎么听说你已经死了，我怎么确定你是不是你？”
　　玩家听到后，神情更是激动，让面庞扭曲骇人，恨不得冲出来杀了谁一般，咬牙切齿地开口。
　　“是我，我才是真的！它从镜子里出来了！我太害怕了，就把它杀了……”
　　江楠的眼底闪过了什么，当时跑出来的侍女说过他死了，然而几乎所有玩家都没有听到他的死亡提示音。
　　这也正对上了对方刚才说的话，是他反杀了“自己”，但既然已经杀了它，又为什么要跑？
　　接着，他继续开口了。
　　“然后……然后，它们也出来了！我只能跑出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极度害怕什么一般。
　　“那个娃娃突然出现，太像了……”
　　他自言自语的话音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的惨白起来。
　　“像什么？”江楠问他，拿在手里的娃娃却猛然抬起头，用装饰成眼睛的纽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仿佛再次收到了刺激般，阴测测地笑起来，开口。
　　“像被我埋下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阵欢快的嬉闹声传来，在静谧诡异的城镇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声音的男人，脸色泛起骇人的白，嘴唇颤抖着。
　　“它们来了！来了！我还不能死，我还不不能死！”
　　江楠顺着笑声看过去，便看见几个长相和男人带了几分像的孩子跑过来，穿着不合身的像是看不见江楠一般，径直路过了江楠，围上了地上的人头，叽叽喳喳地笑着看他，说出的话却尤为瘆人。
　　“爸爸，你不是说坑下埋了宝贝给我们吗？你怎么自己下去了？”
　　看着它们身上萦绕的黑色雾气，江楠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刀，见其没有反应，才知道它们只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也是那个男人惧怕的东西。
　　仅剩头颅在地上的男人想要摇头，因恐惧而大喊着开口。
　　“什么宝贝！我都养不起了，你们死了我才有宝贝！”
　　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咬了咬手指，无辜地看着他，道。
　　“可是书上说，虎毒不食子。”
　　“骗人，你在下面藏了一个破娃娃。”年纪稍小的孩子控诉地哭闹了起来，吵得男人牙头痛欲裂，想要捂住耳朵却什么也做不了，绝望在眼底蔓延开来。
　　江楠在旁边听得分明，也顺势猜出了男人大概因为什么原因急需钱财，给自己的孩子买下保险，故意杀死自己的孩子，从而获得巨额赔偿。
　　思至此，江楠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至于它们口中的破娃娃，让江楠低头看向了手里的东西。
　　她原本也以为，这东西是琳娜的。
　　……
　　【作者有话说】
　　太可怕了，今天室友做饭，然后太香了，宿管阿猛猛冲上来，直接打开我们宿舍门。
　　开口的时候我刚买了远程安装，在把su下回来，本来看着电脑，突然进来一个人，给我吓蒙了。
　　然后想起来我身后还有一个人在吃饭，刚煮好东西，更蒙了，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锅肯定是被收了，还跟阿姨拉扯了好久，保下一个小绿。
　　后面我远程安装好了，电脑时间给我搞乱了，沉默的我去费劲地找怎么设置。
　　

第85章 绝对信徒【十三】
　　◎我不想听◎
　　孩童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之中，凄厉的哭喊从中传出，掺杂着男人绝望的喊叫。
　　刺耳的声音让江楠蹙起了眉，后撤一步，深邃的眼底冰冷如霜，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准确地传进男人的耳中。
　　“你到底对它们做了什么？”
　　一字一句，犹如对他的审判，无尽的深渊叫嚣着让他恐惧。
　　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他笑得逐渐变得疯癫，崩溃地大喊。
　　“我有什么错！它们可以帮我还钱是它们的荣幸！”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凌厉的风如卷着刀片，刮得皮肤生疼，男人的惨叫也从黑雾中传出，浓稠的血水染红的地面，浓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惨叫声渐小，随之而来的是系统冰冷无情的宣判。
　　【您已失去求生意志，违反欲望之都第一法则，在此，我将对您进行处罚。】
　　江楠眼看着埋在土里的头，眼神由绝望变得空洞麻木，黑雾散去，一只手破土而出，泥土翻飞，接着是另一只手。
　　它把自己从土里挖了出来，十指带着沙土，漫出的鲜血混在土中。
　　面目全非的男人恢复原样，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神情诡异地看着江楠。
　　江楠眼底泛着寒意，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无法抑制的骇人气息，让人胆寒。
　　“滚。”
　　仅是一个字，落入已经不人不鬼的“人”耳中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栗，抬起如铅重的腿逃离了这里。
　　看着那人离开直到消失，江楠这才转身想要离开，却迎面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女孩。
　　女孩一把抢过了江楠手上的娃娃，愉悦地抱着转了一圈，声音欢快就像是普通的孩子，说出的话依旧瘆人可怕。
　　“太好了，你长出四肢了，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说我没有亲人了，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人了。”
　　女孩的话透着诡异，却也带着几分可怜。
　　江楠如今并不了解琳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圣殿又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孤儿成为圣人？书上的每一句洗脑，对方又看了多少？
　　思至此，江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爱，但只是出现一秒，变彻底被诧异取代。
　　她猛然后退一步，目光变得凌厉警惕。
　　女孩手里的娃娃，真的和女孩刚才的话一样，长出了四肢，短小的，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布做成的。
　　“它不是你的对吗？”江楠问道。
　　说着，她的目光从娃娃的身上移到了女孩的身上。
　　她从刚才那些孩子的口中，大抵得知了女孩并非娃娃的第一主人。
　　琳娜摸着娃娃的头，就仿佛是一个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她抬头对上江楠的眼睛，扬起唇露出了看似无害的笑容，道。
　　“那又怎样呢？”
　　接着，不等江楠作何表情，她继续开口。
　　“它们找到了我，我就要完成它们的心愿，娃娃是交换给我的。”
　　闻言，江楠的眸光沉沉，深邃的眼底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哪怕琳娜作为已经被牺牲掉的圣人，她却依旧无法摆脱听话的习惯，这就像是深入骨髓了一般。
　　无疑，那本书成功了，让圣人承认自己是肮脏的，需要不断赎罪。
　　江楠再一次看向她手里抱着的娃娃，对方抱得很紧，如获至宝，珍惜且小心。
　　但……
　　这一次的琳娜显然是自愿的，这或许是她第一次因为帮助别人而获得东西。
　　怎么想，琳娜都是一个可怜和可悲至极的人。
　　她刚想要开口，一声凄厉的猫叫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寂。
　　江楠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一旁抱着娃娃的琳娜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什么情绪。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手里狠狠掐着猫脖子往这边走，猫叫声越发凄厉，但却让这个变态脸上的神情更是享受。
　　男人看到她们，嘴里骂了一句晦气，掐猫的手便更加用力，暴起的青筋好似随时都会让手里的猫丧命。
　　见状，江楠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只猫宁愿待在满身荆棘的树上，也不愿意下来。
　　因为这个男人，有着变态的虐杀欲。
　　思至此，江楠眸子深处愈发的冷，犹如冰川上的呼啸的风雪，带着凌厉的杀气，让人心生惧意，不敢造次。
　　眼底漫上若有若无的猩红，强大的压迫感散发而出，手中出现的长刃铮鸣，像是对接下来嗜血的兴奋。
　　让一旁的琳娜侧目，灵魂不自觉的恐惧。
　　男人被她看着，虎躯猛的一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想要转身离开，但寒光闪过，血液喷溅，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恶心。
　　断掌掉落，黑猫趁机跳落地上，黑色的毛发沾染上了鲜血，幽绿的眼睛因惊吓而警惕看着江楠她们。
　　男人抱着断手哀嚎，恶狠狠地盯着江楠，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般，他龇牙咧嘴地开口。
　　“你们这些圣人只能听我们的话！你怎么敢！”
　　哪怕受伤，他也依旧以为自己凌驾于江楠这个圣人之上，眼里带着恨意和不屑。
　　黑猫迈着步子走到了江楠的脚边，身上的血液蹭到了江楠的裙摆上，让其染上一抹血迹，为其破损的白裙增添了几分特色。
　　江楠没有理会男人愤怒的要喷火一般的眼神，淡声开口。
　　“请问，我是否已经将猫交还给你？”
　　男人的胸口起伏变大，粗声粗气地开口。
　　“那又如何？！”
　　江楠收起刀，刀刃上的血液流下，不到刀尖便已经被吸收殆尽，破开的蜿蜒裂纹里透出诡异的血红。
　　她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冷漠和不容置疑。
　　“你已经没有再命令我的权利。”
　　从琳娜的身上，江楠已经印证了每个人只有一次提出的机会。
　　听到江楠的话，男人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血液不断流失，剧痛让他狠狠皱眉。
　　“你会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男人恶声恶气地抛下一句，拖着断手离开，背影却更像是落荒而逃。
　　琳娜蹲下身，伸手抚摸着那只黑猫，开口的声线有些复杂。
　　“为什么？”
　　身为圣人，江楠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不合格的。
　　“我不想听。”
　　江楠偏头看向别处，开口的语气依旧冷静平淡，好似并不在意，地上断掌也不是她所为。
　　女孩低着头，口中小声呢喃着，重复的是江楠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内心深处好似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许久后，她低垂着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直到如今，她才知道，不想听原来可以不听，不想做的事她也可以不做。
　　“在想要帮助他人的前提下，是要保护好自己。”江楠再次开口，只是这话没头没尾，就好像只是单纯在提醒对方。
　　琳娜只是笑了下，而后抱起猫，和自己怀里的娃娃一起，抬头看向戚雁，眼中有几分祈求。
　　“如果可以，请带一面镜子给我。”
　　闻言，江楠的眸中闪过疑惑。
　　圣殿里的镜子那么多，即使女孩说自己进不去里面，可门口也是镜子制作而成，对方也只需要站在前面就可以看到，何必让江楠带一面镜子过来。
　　然而，江楠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好。”
　　琳娜的目光看着圣殿的方向，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再次开口，像是提醒。
　　“一面，能照出我的镜子。”
　　琳娜后面的话便有些耐人寻味了，不再继续解释，下一刻消失在了江楠眼前。
　　江楠刚想要离开寻找不知在哪的侍女，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她顿了下脚步。
　　“小妹妹你在这里啊。”
　　接着，彦嫣和宋韫两人的身影出现。
　　江楠看着她们，烈日从厚厚的云层中出现，她才发觉已经到了正午。
　　彦嫣打量了江楠片刻，微蹙着眉，道。
　　“怎么这么狼狈？”
　　江楠同时也在打量着她们，没有回答彦嫣的话。
　　她见她们身后并没有侍女跟着，而彦嫣像是看透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不喜欢别人跟着，甩开了。”
　　“你们找我？”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道。
　　她本以为彦嫣她们是想要打听她的进度，却没有料到彦嫣下一秒就愁眉苦脸地开口抱怨。
　　“你都不知道，出了圣殿，这里就连个镜子都没有，我的妆都花了还没找到镜子补妆。”
　　然而，彦嫣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妆容依旧精致，没有丝毫对方口中说妆花掉的情况。
　　知道对方这番话语早有预谋，江楠淡色的眸子深处带上生人勿近的冷漠，道。
　　“所以你找我借镜子？”
　　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上带了镜子，不对……
　　江楠的眸光闪过阴霾，彦嫣当初借着替宋韫道歉的由头过来找她，是看到了她买下了镜子。
　　但不过是一面普通的能困住鬼的镜子，以她们两个的身家，怎么可能不备着？
　　或许，她们两个早就注意过她了，在她们的观察中，江楠总共只买过那面镜子，在每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一个普通人，不凭借道具，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所以，彦嫣这番话是故意的，是在看她到底有没有用过道具。
　　江楠握着刀柄的手逐渐收紧，面纱下的唇轻抿，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那边的彦嫣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依旧笑颜如花，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楠，道。
　　“对，你有吗？”
　　江楠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样子，便偏头冷冷道。
　　“我也没有。”
　　可现在彦嫣她们就算知道江楠用过，也对她早产生了怀疑，那她们现在就不止是怀疑祂纳斯的存在，也一同怀疑起了她的身份。
　　江楠无法确定她们是否遵守规则，直到正午才离开圣殿，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否在那个玩家说出她身份时，早便已经偷听到了。
　　对于江楠的拒绝，彦嫣显出几分丧气，而后看向了江楠手里的刀刃，笑道。
　　“那太遗憾了，既然没有，可不可以把你的刀借给我，刀刃的反光也可以勉强让我看清楚。”
　　她们见无法让江楠拿出那面镜子，便顺理成章地打上了江楠手里的刀的主意。
　　对方的笑容极为无害，但江楠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一层伪装。
　　江楠紧握着刀柄，巨大的力道让她的手泛着骇人的白，也控制住了不安分的刀刃。
　　这两个人，太危险了。
　　她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的杀意，让周围空气波动产生些许变化。
　　敏锐察觉到的彦嫣，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却也逐渐显得瘆人可怕。
　　……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不想听可以不听，不想做可以不做”这个。
　　学习还是要学习的，作业还是要做的。
　　我虽然不爱学习，但颇具良心的我不能耽误祖国未来的花朵。
　　——
　　杀妻骗保，还是杀孩骗保啦，背后有个赌徒。
　　——
　　最近看了等了一年多的《女推》，说实话有点难受，无能为力的感觉特别重，好像怎么样都保护不了自己，又感觉自己可以长这么大都是算幸运的。
　　

第86章 绝对信徒【十四】
　　◎你故意的？◎
　　江楠握紧手中的刀刃，冷光闪过刀面，隐约倒映出对面两人的身影。
　　她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毫不留情的意味。
　　“抱歉，我不想借。”
　　彦嫣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笑得依旧甜美，道。
　　“借一下，很快就会还给你。”
　　凛冽的寒风刮的肌肤生疼，卷起的沙土瞬间迷了眼，余光里一道身影极速闪过，凌厉迅速，毫不犹豫的一道疾风向她袭来。
　　江楠眼底漫上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紫，冷漠被慵懒随意代替，偏身后撤一步，手中执刀，动作游刃有余，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优雅。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传来，让企图夺刀的人闷哼了声，但眉头都没有皱一些，退回了彦嫣身边。
　　“你们想要硬抢？”江楠开口，是她的声音，却又不像，其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们站在江楠的面前，都比瘦弱的江楠高，然而对方微眯起眼看她们时，就好似在居高临下看着蝼蚁一般。
　　看着江楠这个样子，彦嫣笑得意味深长。
　　江楠眼中的那抹妖冶的紫褪去，回过神的她对上那两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彦嫣勾起的嘴角上，眸光沉沉。
　　【你不该出来，我能应付。】
　　江楠虽是这般说着，但并没有要责怪祂纳斯的自作主张的意思。
　　就算她会受伤，但死不了。
　　祂纳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在意般道。
　　【没事。】
　　江楠从她无精打采的话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催促对方。
　　【你去休息。】
　　祂纳斯没了动静，江楠也没有办法查看，只能抬眼看向那边的两人。
　　彦嫣上前一步，笑得温和，随即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宋韫，道。
　　“都怪你，吓到江妹妹了。”
　　宋韫没有吭声，偏头看向别处，垂下的手好似并没有受伤一般。
　　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寒意，道。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开始，这两个人出现就是有目的的，在没有触及江楠的底线的话，她可以不理，但她们现在屡次挑战她的极限，她对她们也不必给好脸色。
　　彦嫣之前对江楠说得话她一字不信，她只相信她们别有所图。
　　彦嫣的笑容并没有褪去，反而更是灿烂，道。
　　“如果下一个副本还能看见我们，我会回答你。”
　　她说得有些神秘，尽管带着少有的真诚，却只是让江楠更是怀疑。
　　她们如何能确定，自己还会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副本里面？她们在筹谋什么，必须需要她和祂纳斯？
　　思至此，江楠把刀收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道。
　　“如果我没有死的话。”
　　“不不。”
　　彦嫣笑着摇头，对江楠道。
　　“我觉得你是最不可能死的。”
　　闻言，江楠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
　　彦嫣的话说得很肯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已经知道江楠无法直接死亡。
　　但她们并不能确定江楠到底能做什么，所以不断试探，既想要逼出祂纳斯，也想要知道她真正的实力。
　　江楠的神色恢复正常，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却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暖意，只觉得阵阵寒意，她沉吟着，看到一路找过来的侍女，轻笑了声，道。
　　“那……借你吉言。”
　　“圣人！”侍女看到那边的江楠，立马开口喊道。
　　看着过来的侍女，彦嫣和宋韫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本子，随即朝江楠道。
　　“这么多了啊，你做太快了。”
　　不知是不是江楠的错觉，她看到彦嫣说话时皱了下眉头，像是担忧，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江楠没有再理会她们，对着侍女淡声开口。
　　“走吧。”
　　侍女闻言，有些懵，道。
　　“可是圣人不做了吗？”
　　“今天累了。”
　　江楠随意扯了一个理由，垂下的手轻轻摩挲着手里的东西，眼中情绪意味不明，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说完，径自离开，没有等侍女。
　　侍女也不敢再说什么，恭敬地对彦嫣和宋韫礼貌颔首，便去追上了江楠。
　　“你真的回去了吗？不再看看？”彦嫣笑着朝江楠道。
　　江楠没有回头，但回答了对方的话，虽然也是极为敷衍。
　　“找镜子。”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彦嫣意味深长地看向江楠被划破的裙摆下，小腿上若隐若现的血迹。
　　“没事吧？”彦嫣转身，拉过身旁人的手，问道。
　　好在江楠并没有用刀刃伤宋韫，只是拿刀柄警告了一下，不然按那个力道，宋韫的手得成残废。
　　宋韫转动了下手腕活动着，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骨头“咔嚓”声，但在医疗道具的辅助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看着彦嫣还在担忧地检查着，沉吟片刻，开口。
　　“她下手很重，但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确定宋韫没事后，彦嫣才松了一口气，偏头看向了江楠离开的方向，似乎还能看到对方的身影一般，道。
　　“她要真想杀我们，我们刚才就不会再站着了。”
　　她赌对了，江楠有人，那人实力强悍，并且极其护短，就连看似是病秧子的江楠，似乎还是一个存在于副本中不会死亡的bug。
　　至于那两人的真正身份，她还没有答案，但以已知的线索来说，那两人受着主神的忌惮，不然也不会……
　　她的思绪被打断，身上的衣裙被扯了扯，因为知道宋韫不可能扯自己的衣服，所以她立即警惕了起来。
　　“大姐姐……”
　　声音怯懦小声，在彦嫣低头看过来时，那人笑得咧着一口白牙，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亮，期待地看着彦嫣。
　　彦嫣瞥了一眼旁边的宋韫，见其也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一脸疑惑，就要出手，但被彦嫣拦了下来。
　　她把刚才的情绪收起来，笑容甜美无害，仿佛是一个邻家姐姐一般温和，询问着。
　　“小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一只手扯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娃娃，有些别扭地开口。
　　“姐姐可以帮我杀人吗？”
　　女孩身边的一只黑猫，姿态优雅地绕着她们走，是不是“喵”一声，就像是在催促她们答应。
　　闻言，彦嫣眼中闪过一丝隐晦。
　　这个无声无息出现的女孩，在说出杀人时甚至带上了幸灾乐祸，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想了想，她温柔地摸着女孩的头，笑着无情拒绝。
　　“不行呢，姐姐不能杀人。”
　　女孩听到后，像是没有料到会被拒绝，愣神片刻，继续坚持，像是警告。
　　“圣人是不能拒绝的。”
　　彦嫣俯身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依旧笑着，道。
　　“那你今天就被拒绝了，不止是你，后面所有人我都要拒绝。”
　　女孩被她的话一噎，轻轻咬着唇，思索着该如何接下去。
　　彦嫣又蹲下，伸手摸着那只黑猫，道。
　　“杀人是不对的。”
　　女孩突然抬眸盯着她，诡异的眼神却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反倒让一旁的宋韫不满，就要拿出武器时，女孩开口了，似天真烂漫的好奇着。
　　“可是你杀人了啊。”
　　闻言，彦嫣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后贴近宋韫，眉眼笑得弯起，道。
　　“禽兽和变态是偷盗她人人生的玩意，不是人。”
　　她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在平静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女孩重新抱起自己的猫，道。
　　“好吧。”
　　她说得有些遗憾，只是倒真的没有再坚持下去。
　　江楠回到圣殿，看着由反着自己身影的镜子墙，抬手提刀从上划下一块碎片。
　　一旁的侍女见状，脸上闪过惊恐，想要阻止江楠的动作，但江楠已经从地上把割下的镜子碎片拿在了手上。
　　“不行的，圣人，你不能拿出去的！镜子会让他们看到魔鬼的！”
　　侍女的神色显然比先前江楠拿着自己的镜子出去时更为慌张，就好像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江楠并没有理会侍女的阻止，瞥了一眼外面，伸手出去，手上的碎片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化为灰烬。
　　看着随风散去的灰烬，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南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一只手边覆上了她的手，拿着帕子给她轻轻擦拭，动作很温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凛冽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指腹触到掌心，江楠的手不自觉地缩了缩，但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让一旁的侍女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等对方把她手上残余的东西擦干净，江楠收回了自己的手，对一旁等待的侍女道。
　　“你先休息吧，我今天不会再出去了。”
　　侍女还想说什么，但江楠已经自顾自地离开了，碍于对方的命令，她也不好违抗，不敢再跟上去，只好把接下来的劝说作罢。
　　“你当时是故意出现的？”
　　宋韫当时的确表现得好像要杀了她夺刀，但她从中感受不到恶意，也就从而断定她们两个只是在做戏。
　　“嗯，你看出来了。”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妖冶的眼眸深处带着的一抹寒意让人心悸。
　　无数面镜子墙上倒映出来的只有江楠一人的身影，就好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闻言，江楠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只是继续问她。
　　“所以你想做什么？”
　　祂纳斯笑了声，似随意道。
　　“我不能帮太大的忙，但是她们好像对我们两个都很好奇，不如就好好利用她们。”
　　江楠抬眼望向她，只看到了对方的侧脸，直*到对方感受到她的目光时转头过来，从而四目相对。
　　淡紫的瞳孔里倒映出江楠的身影，虽然笑得让人觉得可怕，但对江楠是极度温和。
　　“你回来要做什么？”
　　祂纳斯看向前面，这并不是江楠回房间的路。
　　……
　　【作者有话说】
　　你们差一点就要见证一代毒妇的诞生，赶那个餐厅建模做出来后做PPT，一路骂一路做，我就像是那种大街上能对战碎嘴大妈的疯子。
　　——
　　彦嫣她们和江楠她们不是绝对的对立，她们需要江楠和祂纳斯，但江楠和祂纳斯从一定程度上不是很需要她们【除了这个副本】
　　因为利用关系不对等，江楠才一直警惕她们，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突然的示好害怕，就连祂纳斯她都是过了很久才愿意接受。
　　江楠对自己身份一直都有顾忌，能接受祂纳斯是因为她们两个都不是人。
　　至于彦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章不出意外是她和宋韫的身世，她们两个为什么排行榜那么高，也是因为她们的经历让她们一直困在好人和坏人中间。
　　别人想要她们s，但是她们想活。
　　——
　　【快放假了，回家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最近也是被“收留”事件刷屏了，害怕是真害怕，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收留”。】
　　

第87章 绝对信徒【十五】
　　祂纳斯问江楠要做什么，江楠偏头看向了周围的镜子墙里映出的无数个自己，唇角微勾，带上的笑容里藏着少有的狡黠，让她看起来更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偷东西。”
　　江楠开口，声线微微上扬，愉悦得好似说得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祂纳斯偏头看向江楠，对方身上狼狈却明媚不掺假意，这对她仿佛是一剂致命的毒药，将她吸引的深陷。
　　她抬手掩唇，轻笑了声，似开玩笑般开口，却带着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宠溺。
　　“真的和那个人说的一般，小江楠学坏了。”
　　祂纳斯虽然这般说，但却并没有要阻止江楠做这个看似无意义的举动。
　　江楠知道，既然真正的镜子带不出去，就只能用其他办法找到一个可以照出琳娜的镜子，那就只有画像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害怕贝安娜的情况下，就算江楠知道琳娜就是贝安娜，但在这里仅剩下对方的痕迹只有那个不完整的画像，所以江楠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画像的碎片上。
　　她现在要做的确实同自己说的一般，要去其他玩家的房间把那些碎片偷出来。
　　然而，当她从第38个房间出来，堆在祂纳斯手中的碎片已经堆成了小山。
　　“不对。”
　　江楠蹙起眉头，垂眸喃喃自语，脑海中思索着不对劲的地方。
　　祂纳斯拿起一块因灯光还显现不出来的碎片，像是随意开口一般。
　　“是不对，这么多小江楠要拼多久。”
　　祂纳斯的话音刚落，周围空气中暗自涌动着什么，像是一种警告，却又好似没有到达那个度而无可奈何。
　　江楠察觉到了那段诡异的波动，很明确的知道这是系统即将警告的前兆，然而等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余光瞥向祂纳斯手里的碎片，对方刚才的话像是点醒了她一般，脑海突然闪过了什么，恍然大悟间又让她的眉蹙得更紧。
　　系统在玩家们通过圣水时，通报出来最后的人数是仅剩38个玩家，按理说，这个副本最后只会为最后通过考验的玩家准备房间。
　　但是如今房间却是多的，江楠现在根本不知道到底多出了多少，而且该有的碎片一样不少。
　　江楠再次转身推门进去，先前因为匆忙，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些房间。
　　房间的摆设装饰和她所在的房间一般无二，但却是太干净了，干净到好像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出现过。
　　“怎么了？”
　　祂纳斯看见江楠紧皱的眉头，把玩碎片的手停下，问着对方。
　　被祂纳斯的声音打断了如翻江倒海般的思绪，让江楠回过神来。
　　江楠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但眉眼的却漫上阴郁，她淡声开口，冷静且理智。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副本原本的玩家有140个，昨天就只剩下38人了，但如果这个为玩家准备的房间和碎片正好都是140片，那就是说明，第一场的圣水考验本身就是让他们安全通过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圣水变成了夺命的利器。
　　从这里开始，这个副本就开始骗人了。
　　思至此，江楠淡色的瞳孔深处漫上隐晦，靠近祂纳斯，开口的语气意味不明。
　　“我们还能出去吗？”
　　“那你会怪我吗？”祂纳斯没有回答江楠的问题，只是反问对方。
　　“会。”江楠下意识地回答，但很快便再次开口。
　　“只是会有点不高兴。”
　　祂纳斯是跟着江楠的，哪怕对方现在什么都没有跟江楠抱怨过，也没有提过若是自己出不去了，她还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直觉告诉江楠，祂纳斯是在冒险，毕竟以现在这个副本对祂纳斯种种不友好的行为看来，主神连祂纳斯都不想留了。
　　为什么要陪她送死？
　　她想问祂纳斯，但得到的答案一定不是因为喜欢她。
　　目光看向祂纳斯，对方那张明艳妖冶的容颜，恍惚间与她的脸重合，让江楠此刻有一瞬间的像是在看着自己。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其中有着不敢置信。
　　哪怕只是恍惚的一瞬间，可江楠的思维却是再一次混乱起来。
　　她又看见了，这绝不是巧合！
　　那个镜子……只能看见她自己……
　　所以，祂纳斯在一次次提醒她的到底是什么？
　　祂纳斯不断提醒着她，提醒着她，她们是……一样的，不是同类……是……
　　江楠无暇顾及其他，思绪已经有些混乱。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江楠险些捉不住这些零碎的碎片，凭借它们，江楠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越是接近那个答案，就好似有什么在阻止她一般，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抓紧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的发型被弄得凌乱，淡色的瞳孔漫上的不属于她的颜色，就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祂纳斯看着面前人的神情变得痛苦，张了张口，习惯性的想要安慰，但虚情假意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楠迟早会发现，这个副本也只是一个加速剂，但她心里却开始出现一丝后悔，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对方皱起的眉。
　　但是祂纳斯的手刚粗碰到江楠的额头，便被对方的手猛然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好似要折断祂纳斯的手腕一般，指尖都泛着骇人的白。
　　“你……”
　　江楠抬眸紧紧看着对方，眼底的那抹颜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
　　祂纳斯也并没有回避，脸上的笑意依旧。
　　“我是你？”
　　当时在她的镜子上出现祂纳斯的身影，不是因为对方自动出现的，而是那面镜子里照出来的，本来就只有她。
　　“我就知道小江楠很聪明。”祂纳斯坦然地笑着，同样也默认了江楠找出的答案。
　　江楠却有些心烦意乱，她是变数，既然现在她们是一个人，那也好解释主神为什么留不得祂纳斯了。
　　祂纳斯提前提醒她，是怕在她被主神的故意为之而崩溃。
　　她不是人，是从她离开那个副本开始就知道的事实。
　　如果她和祂纳斯本来就是一个人，那她们怎么不算已经在未知的时间里在一起许久了，她们就是最合适的一对。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思至此，江楠抬手掩面，脸上的面纱飘落，透过指缝看到了她眼底逐渐漫上的疯癫。
　　见状，祂纳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伸手抓住带着凉意微微颤抖的手腕，妖冶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凌厉的目光像是在透过这副壳子揪出什么。
　　她眼底的温柔被冷厉代替，强势的压迫感骤然降下，轻启唇间的话语带着不容抵抗的气势。
　　“放肆！你以为她是你能影响的！”
　　答案却是肯定的，在江楠最心绪不宁的时候，她将不是她。
　　江楠轻声笑着，抬眼看向祂纳斯时，眼底除却一丝疯狂并无任何异常，她对她说。
　　“不，那是我的真实想法。”江楠承认着，并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
　　江楠没有被任何除却祂纳斯之外的人和事影响，这只是她的心结。
　　这不是一个知道真相的好时机，但也没有办法再藏下去。
　　祂纳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看着眼前人，更多的是超出预料之外的不解。
　　既然江楠没有被镜子里的“自己”所影响，那就表明对方刚才的那副样子，就在她自己。
　　她本就缺少一些东西，无论她如何思考，都无法得出演变成这样的答案。
　　“你刚才很激动？”祂纳斯道，眼中是不解。
　　不是因为伤心和崩溃，而是一种异常的兴奋。
　　是在知道，她们是一个人后，她的兴奋。
　　在祂纳斯的设想里面，江楠应该是生气的，绝不是这样。
　　她的判断产生了失误，以至于江楠后面的一切反应都不在她的设想里面，短时间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楠放下自己的手，眸子深处带上笑意，扑进了对方的怀里，闷声开口，用笑意掩盖了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个人。”
　　曾经对对方总是或多或少的那点不安，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因为是一个人，连灵魂都是共鸣的，所以祂纳斯找她，是需要她，就算陪她送死也合情合理，她们不会被分开。
　　想到这里，江楠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加快，将人抱紧，用力到好似要将人融入骨髓。
　　祂纳斯无法理解，对于一个孤独太久，经过无数死亡轮回的人，渴望一份爱的疯癫。
　　因为这个，她们耽误太久了，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江楠攥紧的手放开，掌心的血液已经凝固，脸上的神情和平常别无二致，但抱着祂纳斯时，对方看不到她眼底闪过的一抹意味深长的情绪。
　　“找镜子，后面我也不找你算账。”
　　江楠偏过头，亲了亲对方微凉的嘴角。
　　“谁都能死，但你不能，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江楠眸子深处的癫狂让人心悸，却只存在于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了，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祂纳斯已经习惯对方的亲吻，只是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没有抓住。
　　看着江楠的背影，夕阳的余晖似血，洒落对方的身上，犹如渡上一层鲜红，转过头看向她时，眼中带上的笑和她曾经多了几分相似。
　　她总感觉，有什么脱离的掌控。
　　江楠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做起正事，江楠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先前那个并不是她。
　　祂纳斯将眼底的思绪收敛，叹了口气，却又不知为何叹气。
　　弯腰把地上掉落的面纱捡起后，她才朝着江楠的方向走过去。
　　江楠这次找的房间里，明显传出了人声，像是争吵，或者准确的来说，也一个人在愤怒的大喊大叫。
　　里面的那个声音很熟悉，是主教的声音。
　　“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让你去死的明明是他们！”
　　主教说到最后越来越大声，好似在想要推脱什么一般。
　　面对主教的不要脸，那人冷笑着逼进主教，但用镜子做成的房间里，并没有那个身影。
　　“是你没有给我想要的东西！让我现在看不见自己！”
　　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和愤怒的主教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主教猛然跪下，膝盖的剧痛让他痛苦不堪，开口哀求。
　　“这里，这里都是镜子，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的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一声巨响，以及镜子碎裂的声音。
　　主教被扔出房间，巨大的穿透力让禁闭的房门粉碎。
　　祂纳斯抓住江楠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顺势躲进了一旁。
　　镜子的碎片散落在主教的身上，不少已经插入血肉，鲜血染红了他身上昂贵的主教袍。
　　主教疼得脸开始扭曲，眼睛惊恐地看着房间里，好似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路过的侍女看见一片狼藉，当即惊慌地叫出声来，跑到主教身边，把主教扶起来，害怕地开口。
　　“您，您怎么又受伤了。”
　　侍女的这句话，让江楠陷入了沉思。
　　既然侍女说得是“又”，那主教必然是经过过不止一次。
　　主教咳出几口血，然而他却来不及擦干，对着侍女慌张地开口。
　　“快走，快带我去治疗！”
　　等主教离开后，江楠绕开门口的一地碎片走了进去。
　　这个屋子，和他们玩家所住的不太相同，很多东西都被人发疯砸碎了，地上的狼藉让人下不去脚。
　　江楠看了一圈，本以为没什么东西了，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桌子上完好无埙躺着的书上。
　　没有封皮，和所有玩家的书一模一样，崭新地好像从未打开过。
　　身为主教，却有着一本会反复重复自己罪证的书。
　　江楠翻开书页，直接翻到了明显塞着东西的那一页，里面果然是一块碎片。
　　拿书页遮挡在上面，江楠才看清，上门是和她房间了的眼睛碎片对应的，另一只眼睛。
　　但是和她房间里那块不同，这只眼睛没有悲天悯人，没有善意，只有满腔怨恨和眼眶里流下的血泪。
　　江楠摸着光滑的镜面，垂眸的瞬间对上镜子中的自己。
　　不是140块，那到底是几块？
　　……
　　【作者有话说】
　　祂纳斯：怎么办，对象疯了。
　　祂纳斯越接近人，江楠越疯。
　　江楠只是需要一个爱她的人，管她是什么东西，现在对她来说，她们是一个人，就等于哪有人会不爱自己。
　　江楠没有安全感，压抑太久了，相对于喜欢别人，喜欢自己更重要，在知道祂纳斯就相当于一个人之后，她就彻底安了。
　　不是水仙，她们是独立的个体。
　　对祂纳斯那边来说，是爱人如养花，因为和江楠的有一定共通，就相当于，江楠越喜欢她，她就越喜欢江楠。
　　这章写太多了，彦嫣还没从外面回来。
　　

第88章 绝对信徒【十六】
　　◎你这口红挺好看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座没有点灯的圣殿，阴森而诡谲，镜子里的自己就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江楠抬眼，镜子里不属于自己的妖冶容貌恢复正常，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幻觉。
　　她并没有在主教的房间里待太久，拿上碎片后便拉着祂纳斯离开。
　　但是却在走向自己的房间时，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谈话声。
　　“给我。”
　　下意识地，江楠拿过祂纳斯手里的面纱重新带戴上，熄灭了手中的烛光，让她们彻底陷入黑暗。
　　镜子墙上，再次亮起两盏灯，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是两个玩家。
　　见他们并没有发现她们，江楠偏头对祂纳斯开口。
　　“走吧。”
　　江楠没有偷听的癖好，本想就此悄然离开，但那两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停下了脚步，身影藏在黑暗中，黑暗中连镜子里都没有出出现她的身影。
　　“根本没有截到那个白毛的病秧子，一路上还尽是安排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那人呸了声，身上的狼狈让他格外不爽。
　　白毛？是在找她？
　　江楠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继续听着他们接下来的话。
　　另外一人拍落身上的鸡毛，咬牙切齿地开口。
　　“得了吧，没听到跟着的侍女说的了吗？我们不能拒绝他们。”
　　说着，他也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团火，手上的烛火将他的粗糙的眉眼映得更是凶神恶煞。
　　那两人聊着，话题再一次回到了江楠的身上。
　　“那个刘民还神秘兮兮的说知道她什么秘密来着，到头来都死了还没告诉我们。”
　　另一人冷笑一声，不屑开口。
　　“唬人的吧，她行事那么诡异，谁不想弄死她？”
　　身旁的一人嘿嘿笑着，道。
　　“那还有两个也跟怪异，怎么也不弄死？”
　　那人有些嫌弃地把他推远，恶声恶气道。
　　“去去去，我们就是合作关系，我才不想招惹那两个疯子。”
　　光是想起来，他就忍不住恐惧。
　　明明都有问题，人却仍旧是最爱找软柿子捏。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江楠的耳朵里，黑暗中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
　　他们的话里很明确，他们要找江楠。
　　江楠并不相信他们找她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行为怪异。
　　她正思考着，那边的两人再次给出了答案。
　　“都是看过悬赏令的，就那文字描述，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几个大红字让我们找出异端，异端异端！它可没说到底是谁，反正我们交出去一个，它还是会给我们丰厚的奖励。”
　　“那可是主神的悬赏。”他们的眼里里在烛光明灭间，闪着贪婪。
　　听到这段话的江楠，眸子骤然沉下去，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手，下一刻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熟悉的气息萦绕鼻端，让她立马清醒过来。
　　江楠抬眸，光线太暗，她看不见身旁的人，只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抹藏在空气中的清香，让她感到安心。
　　她的眸子深处的情绪意味不明，压下嘴角的弧度，转身抱住对方。
　　被抱紧的祂纳斯以为江楠被吓到了，并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任由对方抱着。
　　“什么通缉令？”江楠闷声开口。
　　祂纳斯也蹙起了眉，仔细回忆了片刻回答道。
　　“主神当时突然发疯，吵得我耳膜疼，后面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跟着你进来了。”
　　简而言之，她现在也不清楚。
　　哪怕祂纳斯不知道，江楠也能猜出来，主神在找她，甚至不惜牺牲他人性命。
　　但是看大多已经死去的大多数人里面，好像并不知道这个，那知道这个的只能是有限制的。
　　江楠垂下眼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祂纳斯将怀里人先前被弄乱的发丝拿手梳顺，抬眼看向别处，眼里笑意森寒，道。
　　“我是来不及看，不还有两个人可以仔细看吗？”
　　闻言，江楠抬头看她，眼里同样带上笑意，一般无二的森然。
　　“我都快忘了，还有两个。”
　　既然是有限制的，按这里的尿性，越高层数的玩家越有可能。
　　气息交织间，毫无暧昧，也看不见彼此的情绪，唯独灵魂深处的颤抖提醒着她们，犹如纠缠在一起的两个魔鬼，带着不顾一切的狂妄。
　　夜晚的凉风习习，吹得那已经走远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搡着身旁的人。
　　“怎么感觉那么冷？是不是有人在偷听？”
　　“怎么可能！”
　　一人打断了他的话，但是目光却不放心地看向了四周，突然闪过的一道人影将他猛得吓了一跳，手上一松，烛台砸在了脚上。
　　“是谁？！”
　　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把身边的人差点吓出心悸，猛拍对方的肩膀，骂骂咧咧得开口。
　　“什么鬼？！那还不是你自己！”
　　他抬起手中的烛火，暖色的烛光映在镜子墙上，里面的人是他们自己，然而依旧让人看出一身冷汗。
　　说着，那人紧皱着眉，说了声晦气，眼里带上几分恐惧。
　　“又要看见那些东西了。”
　　“走吧走吧，快回去！”
　　“真不想回去，早知道偷偷藏外面一宿了，外面又没镜子给我看那些鬼东西。”
　　那人抱怨着，然而圣殿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砰砰”的声音响起，在这漆黑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诡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可怕的气息随着夜幕降临笼罩在了圣殿，让其处处透着阴森。
　　镜子发出的动静将那边看似倚靠在门边，实则被人抱在怀里，靠在肩膀上的人给吵得蹙起眉头，似多了几分不耐烦和不悦。
　　祂纳斯陪着她等人回来，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说不清靠近对方是什么感觉，总归是奇怪的，奇怪到……
　　这是祂纳斯第一次神游，想到某处开始不解，思索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祂纳斯手里的动作停顿，手里是已经替江楠重新编好的长发，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条与先前一般无二的了发带绑上。
　　尽管光线昏暗，但并不妨碍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是这时，月光透过玻璃，清冷的光洒落在江楠的身上，让其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微冷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心疼。
　　江楠长长的羽睫微颤，未曾睁眼，但祂纳斯看了片刻，不自觉得凑了过去，想明白了那个没有想出来的答案。
　　那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她想拥有对方。
　　湿热的气息打在江楠的脸上，让闭眼思考的她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凑近自己放大了数倍的脸。
　　脸上的痒意让江楠眼睫颤了颤，伸手扯着对方的头发拉下来，顺势引导对方吻自己的唇，周围吵得不行的“砰砰”声成了伴乐一般。
　　江楠的那块镜子突然出现，她的余光瞥了一眼，见镜子动了两下，然后就被祂纳斯无情踩到了脚底。
　　远处的脚步声渐近，江楠这才松开对方的头发，抬手试去眼睛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即使眼梢依旧带着一丝红，但神情已经正常了许多。
　　“她们过来了。”
　　说完，两人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渐近的烛光，双双眯起的眼眸深处，凌厉地像是在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宋韫不放心彦嫣，先把人送回房间自己再离开。
　　“前面怎么有人？”
　　彦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
　　宋韫沉默，但已经自动走到了彦嫣身前，彦嫣扒着对方，仔细看了看，笑道。
　　“好像是江妹妹，怎么站我门口了？难道是忘记带钥匙回不了房间了？”
　　每个房间的门并没有钥匙，也没有锁，彦嫣这么说也只是在开玩笑，但她虽然这么说，却已经在思索江楠的目的。
　　等她们走近了，彦嫣毫不在意地亲了亲宋韫，道。
　　“好啦，我到房间了，你也快回去吧。”
　　宋韫冷冷的目光看了江楠片刻，最后对彦嫣点了点头，简洁地开口。
　　“嗯，小心点。”
　　彦嫣笑着推她，道。
　　“好啦，人家这么人畜无害，怎么可能舍得伤我。”
　　让宋韫离开，但她们耳朵藏着里的联络器却并没有断联，时刻都知道对方的处境。
　　彦嫣不等江楠开口，便问道。
　　“找到镜子了吗？”
　　对方提到这个，江楠的眼眸微垂，看了眼被祂纳斯踩在脚下的镜子，而后对彦嫣淡声开口。
　　“没有。”
　　彦嫣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拿出两块碎片，道。
　　“那你应该是要找这个，反正也用不着，就给你了。”
　　她给江楠的，是自己房间里和宋韫房间里的碎片。
　　江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看着对方手里的碎片，眼里漫上警惕。
　　彦嫣和宋韫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副本欺骗玩家的事情，既然知道，那就不可能把像是线索的东西让出去。
　　彦嫣见江楠久久没有接过去，直接塞进对方的手里，道。
　　“你就那着吧，你拿着比我有用多了。”
　　彦嫣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知道江楠在收集这些碎片。
　　思至此，江楠的眼底闪过复杂，但很快神色便冷了下来，朝对方伸手，面无表情地开口。
　　“通缉令。”
　　江楠并没有管主神给的是否是纸张还是什么，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对方交出来，目的只是想要看到对方的反应。
　　她的眼中带着寒意，犹如寒霜，目光企图透过彦嫣的眼睛看到什么。
　　在听到这个词时，彦嫣明显停顿了下，随即睁大了眼睛，往四处看了看，像是在防备什么。
　　对方的动作幅度很大，就像是故意的，看得江楠皱眉。
　　彦嫣是故意的，防备心很强，但她的话也承认了自己知道这件事。
　　“这可不兴说啊。”
　　话语一落，脖颈上徒然一凉，长刀柄上的猩红纹路让人恐惧。
　　“现在可以说了。”
　　江楠矮她几寸，嘴角勾起的笑意狂妄的不似她本人，和身旁看戏的某人如出一辙。
　　彦嫣丝毫没有惧意，用手捏着刀刃想要移开半寸，却纹丝不动，这让她有些诧异，看向江楠，目光带着审视，但很快便带上笑意，故作投降，道。
　　“怎么动起手来了？我说还不行吗，我们进去再说。”
　　江楠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让开了身体，让对方进房间。
　　彦嫣却在走近时不等江楠反应过来，径自挽起对方的手臂，盯着她的唇看了几秒，笑了声，道。
　　“你这口红挺好看的。”
　　……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啊，我感觉我明年生日的时候是个修罗场，太可怕了，关系现在老复杂了。
　　——
　　第二个就很搞笑，昨天晚上下课，班长突然在背后贼兮兮的叫我，我和搭子就回头嘛。
　　他突然掏出一把闪亮亮的菜刀，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命丧异地他乡了。
　　然后那就是一个手机壳……
　　——
　　《女推》最新的看完了，看《猎罪图鉴》后，我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沈的笔，偶买噶，太可怕了，那只炭笔，我还有有软中硬各三盒。
　　而且他一看就是手削的，不是用削笔机的（这个挺真的），然后那个倒放的水粉笔，瞬间让脑子里猛猛闪过集训的日子。
　　还有那个男的划沈的画的画面，我满脑子都是，偶买噶，这么用力，画板怎么办怎么办。
　　已经看到引导zs那里了，怎么说呢，我看的全过程都是一个表情，觉得离谱，囤东西怎么了？怎么了？
　　我也囤，我房间也乱，大妈凑热闹那几句完全伤不到我，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被碎嘴那里不太好，有点憋屈，想扇人，但人家是警察，顾虑也是应该的，这种需要我这种不要脸的疯子进行。
　　至于后面引导那zs的几句，最多就是觉得难受，我觉得应该是已经往轻的说了，我听一句就说一句“有病吧”。
　　最后也挺佩服它的，ai那里，它在已经遍布ai的情况下，帮美术生说话，说实话真挺难的，因为不管小说还是画画，ai现在就像是在人心里变得理所当然了一样。
　　ai说白了嘛，就是抄，没有前人的作为，它想要融入的公式都是空白的，但是用ai反说别人抄，这就过分了，点你呢，小西红柿。
　　

第89章 绝对信徒【十七】
　　◎没有，她就是脑子不太好◎
　　江楠听到她的话，顿时想起来刚刚和祂纳斯亲过，祂纳斯不会接吻，多数是在啃她的唇，所以她现在即使嘴没有肿，但红肯定也没有消下去。
　　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人，不明所以的祂纳斯对上她的眼睛。
　　目光被她收回来，开口，声线带着几分愉悦。
　　“我也这么觉得。”
　　大概是没有想到江楠会这么回答，彦嫣愣了一下，在她愣神间，江楠已经挣开了她的手。
　　周遭空气中涌动的怪异感觉，让彦嫣回过神，再次看向江楠，总觉得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要脸的得意。
　　彦嫣笑了笑，目光却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但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楠无风而动的发丝，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再去动江楠，径自去找了被侍女重新放在桌子上的书。
　　她在上面翻了几页，看到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一声，而后合上了书。
　　“胡说八道。”
　　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江楠眼中闪过疑惑，然后看着她转过身，倚靠在桌子旁，朝她扬了扬下巴，神色的笑意依旧温和，接下来的话却让江楠身子僵了僵。
　　“当时，主神在六七八九层发出了一条很诡异的通缉令，当时看着挺有意思的，所以我和宋韫是自愿进这个副本的。”
　　彦嫣的目光定格在江楠的身上，压重了语气，道。
　　“是来逮你的。”
　　闻言，江楠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得紧了紧，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隐晦，隐隐散发的杀气让人胆寒。
　　她先前猜的没错，主神大概判断出了她如今的层数，用上面的人来抓她，这个副本里最后留下的那一批玩家，全部是来抓她的。
　　江楠抬眸，眼里没有丝毫要被发现之后的惧意和心虚，反而笑得张扬，开口的语气带着狠厉。
　　“逮我？我都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出这个副本。”
　　她的话并非开玩笑，眼底的杀意几乎溢出，身旁站着的祂纳斯眼中的玩味散尽，嘴角勾起的笑带着犹如深渊的戾气。
　　两人步步逼近，高跟落在地上沉闷的声音让人发怵，兴奋铮鸣的刀刃一抹暗红预示着嚣张和狂妄，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将灵魂碾碎。
　　彦嫣无路可退，但她的神色依旧从容自然。
　　这时耳朵里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再次看向江楠，不知何处的冷风拂面，寒冷刺骨。
　　她怕自己再刺激下去自己真要玩完，立即开口解释。
　　“没有没事，你们先冷静一下。”
　　她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对着江楠说，还是对着谁说。
　　看到江楠没有什么动作后，彦嫣才继续开口。
　　“主神描述的没有一点细节，甚至是男是女都没有给我们……”
　　说着，彦嫣的话音顿了下，瞥了一眼江楠身边，道。
　　“但是吧，我的第六感告诉不是你就是她，第一，我只查到了你的一个名字；第二，我也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就第一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她审判般的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像是要将人看透。
　　彦嫣最后那几句，仿佛是故意的一般，一直看着江楠的身边。
　　祂纳斯径自绕到了江楠的另一边，俯身在江楠的耳畔，轻声开口，却犹如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妖冶的瞳孔深处，既玩味又带着让人心惧的戾气。
　　祂纳斯并不在意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但触及江楠，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杀了吧。”
　　祂纳斯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描述一件平*常小事。
　　江楠神色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淡漠，也没有反对祂纳斯的提议，随手将刀递给了身边那人，让彦嫣看着就像是那把刀自己飘在半空。
　　彦嫣瞧着那把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江楠微眯起眼眸，看着眼前人时犹如居高临下的神，俯视蝼蚁一般，气势骇人可怕，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到底逮她？还是逮我？”
　　彦嫣立马摆手，实话实说着道。
　　“不不，你们两个我们都逮不起。”
　　随后，她礼貌般朝拿着刀的空气开口。
　　“第一名，你好。”
　　或许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祂纳斯觉得新鲜，凑到江楠耳边，道。
　　“我有这个名字吗？”
　　江楠：……
　　江楠沉默地把弄得自己耳朵痒的人推远了些，但手却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眼里的戾气稍稍收敛，皱眉问道。
　　“你不怕我和她不是人？”
　　彦嫣笑得灿烂，对江楠道。
　　“怎么能这么骂自己呢？就算你们不是人，比你们还不是人的多了去了。”
　　江楠半晌没有回话，垂眸思索着对方怎么把话题扯这么偏。
　　但既然已经确定这两个人没有想要逮她和祂纳斯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好聊下去的了，江楠刚想带着祂纳斯抬脚离开。
　　突然，房间的镜子颤动起来，不断猛烈的撞击就像是有人想要出来，让整个房间仿佛地震了一半。
　　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江楠的注意力，看向怕发出动静的镜子墙，没有注意到彦嫣眼里闪过的一丝紧张。
　　但这里到处都是镜子，彦嫣想藏也藏不住，索性冷静下来任由江楠观看。
　　“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的语气轻松，好似并不在意。
　　这里是彦嫣的房间，所出现的东西也自然有关于彦嫣。
　　镜子里的动静很大，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彦嫣”，它在用力地拍打着镜子，就像是在拍打一扇门，从镜子里清楚的能看到它的手掌已经红肿，但她仍然在奋力敲着，好似想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彦嫣”和现在不同，镜子里那个人的容貌上仍带着青涩，睁大的眼睛里的恐惧让人动容。
　　画面被拉远，江楠才知道，“彦嫣”敲的不是镜子，而是车门。
　　那是一辆被黑布遮盖玻璃，驶入泥泞小路的汽车，下面的村庄映入眼底。
　　“你……”江楠移开目光，迟疑着开口，久久没有下文。
　　祂纳斯看了片刻，眼里闪过不解，她无法理解这副明显被绑架队伍样子，想要问江楠，但见她蹙着眉头，也就没有问出口。
　　彦嫣嫣然一笑，目光坦然的面对镜子里的自己，道。
　　“拐卖，我被拐过。”
　　她轻松自若的用一句话，将她曾经发生过的变故轻描淡写出来。
　　江楠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道。
　　“你逃出来了。”
　　彦嫣也没有隐瞒，点着头，随意道。
　　“对，在被卖之前，我杀了那些人。”
　　“不是你。”江楠的语气极为肯定，完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彦嫣怔愣了一下，目光随即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汽车仍然继续开着，上面的黑布却已经被扯掉，阳光透过玻璃落下车子里的她身上，让她眼中的恐惧一览无余，不住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沾满血液的刀，防备地看着开车的人。
　　原来的司机已经被扔了下去，前面开着车的人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反光镜里只看到了她沾了血的下颚和紧抿着苍白的唇。
　　尽管只有下半张脸，江楠也辨认了出来，那是一直跟在彦嫣身边的宋韫。
　　怪不得人人都喊她们是杀人犯，说她们是疯子，人人都惧怕她们，但她们也只是在自救。
　　彦嫣抬手遮住眼睛，低低笑着，埋怨般的开口。
　　“真讨厌，早知道不来了，这个副本都让人把我老底揭穿了。”
　　彦嫣当时跟她说要找个不认识她们的地方，好好生活这个事，这才是她们进入欲望之都的目的。
　　因为现实无法再接纳她们，她们只能另求他路。
　　江楠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祂纳斯在她的身边，冷静判断开口。
　　“她是故意的给我们看的。”
　　祂纳斯没有多余的情感，但能辨认出来是真是假。
　　闻言，江楠淡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的确，彦嫣是故意的，她明明可以在它拍打镜子的时候，就强制把她们赶出去，但却让她们两个不相熟的人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可不管彦嫣是否是出于想要博取她们同情好继续利用，对方的曾经却并非作假。
　　“杀人偿命。”
　　幽幽如鬼魅的声音从镜子里的“彦嫣”口中说出，眼神冰冷骇人，像是要将人拉入地狱。
　　这是一句警告，是彦嫣放不下的心魔。
　　江楠看着它，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手不自觉碰上了被祂纳斯拿着的刀。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彦嫣先一步出手了。
　　一把短刀，毫不犹豫的直直插入了镜面，看着就像是“它”被刀刃狠狠刺入了心脏。
　　那只是一把最普通便宜的刀，但在接触到它时，尖锐的惨叫充斥了整个房间，仿佛要震碎耳膜一般。
　　彦嫣站在镜子前，对着缩成一团的它，苦口婆心地教育着。
　　“你说你，明明拿了我的样子身份，诅咒我还不是诅咒你自己。”
　　它缩成了一团，虚弱的已经维持不起制造出的镜子幻境来蛊惑彦嫣。
　　这副样子让江楠怀疑地看向插在镜子墙上的刀，不论如何看，都是一把攻击力极低的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江楠问道。
　　彦嫣把刀拔出来，把玩下的刀刃映出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只听到她开口。
　　“记得当时我说你完成心愿太快了吗？我今天什么也没有做。”
　　闻言，江楠蹙起眉头，稍稍思索便知道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玩家们一直都不知道，完成心愿和他们每天看到的自己有什么关联，现在江楠却是知道了。
　　只要完成的心愿越多，玩家们心里对曾经的自己恐惧越大，它们也就越来越强大，直到破出镜子，取代自己。
　　彦嫣看着江楠皱起的眉头，随后小心疑惑问道。
　　“她没有告诉你吗？你们吵架了？”
　　江楠知道，她话里指的是祂纳斯。
　　闻言，江楠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平静开口。
　　“没有，她就是脑子不太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祂纳斯没有告诉她，大抵是因为，对方已经把危险提前控制了，以为她要在这个副本里玩。
　　但同时祂纳斯也无视了自己的生死，把选择权全权交给了她。
　　思至此，江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江楠骂脑子不好的祂纳斯，还在一边把玩着刀刃。
　　……
　　【作者有话说】
　　【出了点问题，它自己更了，昨天一直提示我错误，我都以为闹鬼了，看到了还没分段的那一批没有眼花，就是还没来得及分段就闹鬼了】[化了]
　　江：她脑子不好，还是文盲。
　　祂：感觉小江楠在骂我……
　　彦嫣和宋韫是一起逃出来的，确实杀人了，在去的路上休息时，反杀了那些人。
　　但没有办法回去，法律你们也知道嘛，没人证明她们防卫过当，就算她们不是死刑，也要坐牢到死。
　　就是这么不合理，但真的有。
　　这两人一开始很忙，忙着逃命生存，过了很久才在一起。
　　她们就真的，只是想要过平静的生活。
　　不要传她们被怎么样过，没有！什么都没有！有之前就被她们反杀了，那恶心玩意不能有！衣服就是沾了点灰！
　　不能有谣言，她们都活的好好的。
　　——
　　期末了，要做法了。
　　考神考神
　　听吾分明
　　如今世道
　　补考不行
　　期末考试害我落魂
　　平时成绩
　　逼退良人
　　翘课几次
　　搞求不成
　　唯有不挂方是初心
　　大学苦短
　　考过考过
　　今日谁请四方考神临兵赴坛
　　来考这场期末考试
　　从此再无挂科人
　　【哈哈，刷视频刷到心上了，但确实选择了做法】
　　

第90章 绝对信徒【十八】
　　◎我们今天不祷告◎
　　祂纳斯意识到了江楠看过来的目光，手中的动作停顿片刻，偏头对上江楠的眸子，深处带着的笑意温柔宠溺，宛若罂粟让人沉沦其中。
　　江楠的眸子深处泛起涟漪，还没等她听清祂纳斯要说什么时，便被一旁的彦嫣打断了思绪。
　　“哎，别欺负我看不见行吗？”
　　江楠回过神来，移开自己的目光，但并没有理会彦嫣刚才的问题，而是淡声开口。
　　“不是吵架。”
　　江楠见彦嫣仍是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怕对方又误会什么，便重复了一遍，又想是在掩饰自己刚才的异样。
　　“知道知道，她脑子不好，你刚才都说了，我也看见了。”彦嫣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道。
　　彦嫣随后低头笑了声，但似想起了什么，开口。
　　“你第一天完成太多了，我想提醒你的时候已经开不及了。”
　　她的语气有些担忧，还想再说什么时，就听到江楠开口了。
　　“我没事。”江楠淡声开口，并未在意对方话里的东西。
　　说完，在彦嫣疑惑的目光下，朝祂纳斯问道。
　　“那个镜子你踢哪里去了？”
　　当时她们在外面腻歪的时候，江楠身上的镜子突然掉落地上，虽然发出了些许动静，但也及时被祂纳斯踩在了脚下。
　　经过江楠的提醒，祂纳斯这时才想起有这个事，看着江楠，笑着开口。
　　“它质量不太好。”
　　接着，彦嫣没有听见祂纳斯的话，但是就。
　　看见凭空出现了一块化妆镜的东西，被递到了江楠手中，但是看镜面，已经碎成了几块，可见踩碎它的人有多用力，镜面照在人脸上是一张四分五裂的脸。
　　江楠接过来后，听见祂纳斯的像是在刻意为自己辩解的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祂纳斯也并没有躲开。
　　彦嫣避开了江楠明目张胆的动作，随即目光落在江楠手里的镜子，神情变了变，随即开玩笑般道。
　　“你当时可是说你没有镜子。”
　　江楠手里的化妆镜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刚好够江楠拿在手里。
　　她拿在手里上下看了看，上面的碎裂的痕迹就像是把她的脸分割了一般可怖。
　　听到彦嫣的话好后，江楠的视线并没有从镜子上移开，漠然地开口回答。
　　“你当时只是想看我的刀。”
　　彦嫣被她毫不留情的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偏过头，但拿着刀的祂纳斯抬手，一把利刃直指向她，居高临下的神情傲慢，犹如睥睨着卑微的蝼蚁一般。
　　祂纳斯的动作看着不像的要给彦嫣看刀，倒像是要她命来的阎罗。
　　因为彦嫣始终不怀好意，但在江楠没有明确要杀了对方之前，祂纳斯只是借此警告对方。
　　江楠见状，也清楚祂纳斯的想法，抬手放在祂纳斯的手腕上，把对方的手重新压了下去。
　　“别闹了。”江楠有些无奈地开口。
　　彦嫣看懂了祂纳斯的意思，但没有在意对方这么明显的敌意，只是耸了耸肩，目光又转回了江楠手里的镜子上，里面的江楠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变了模样，狼狈虚弱，眼神幽怨地看着外面的江楠。
　　彦嫣看着对方这副样子，觉得有些不适，收起了开玩笑的神情，皱起眉头疑惑问道。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镜子里的“人”满脸脑花和血水的混合物，白发被染的血红湿哒哒的挂在脸上，看起来恶心而骇人，只能隐约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一丝江楠的影子。
　　在彦嫣的印象里，这是玩家进来前的恐惧映射，玩家们有恐惧的东西，但玩家自己觉不是这副模样进的副本。
　　江楠那副模样，轮不到进副本，就已经死在了外面。
　　但也有一种可能……江楠复活过。
　　思至此，彦嫣看向江楠的神情变得复杂，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但这些情绪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也否定了自己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种情况微乎其微，也就是说几乎没有，即使江楠否认过自己是人，但彦嫣认为对方只是为了配合身边那位和吓唬自己才故意这么说的。
　　江楠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彦嫣的问题，勾唇闷声笑了声，配上她眼里的寒意，让人觉得瘆人可怕。
　　彦嫣睁大了眼睛，在她面前摆了摆手，佯装出害怕的神情，道。
　　“不说就不说，你可别灭口啊。”
　　江楠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仍旧没有理会彦嫣。
　　她另一只手抚上镜面，参差不平的镜面将她的指尖刺破，涌出的血液在镜面上留下鲜红的指纹，里面那长相可怖的“人”在接触的那一刻，刺耳的尖啸传来，痛苦的在镜中痛苦哀嚎。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拇指摩挲了片刻已经痊愈的伤口。
　　见状的彦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背后的凉意让她识相的没有多问。
　　“它”不是她，反而还好危及她的性命，倒不如现在杀了。
　　江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做出那样的动作，以及自己的血的威力为什么会这么大。
　　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唯一可以告诉她的只有……
　　江楠顿了顿，转头看向了祂纳斯，但对方本就一直看着她，这一转头，猝不及防便对视上了。
　　能给她答案的，只有祂纳斯。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因为不想活。”
　　她的声线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小事一般，而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
　　江楠没有骗彦嫣，那个时候的她，确实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听到她的话，彦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有再纠结江楠镜子里为什么是那副样子，而是偏头看向别处，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道。
　　“谁想活啊，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说着，她的话锋一转，像是对江楠的安慰。
　　“但你已经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对吧？”
　　江楠没有否认，再次开口时，不自觉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嗯。”
　　她不在意祂纳斯此时是否能听懂，只在意对方此时此刻，以及未来的所有里，只有她一人。
　　彦嫣听江楠的语气已经看开了，便松了一口气，道。
　　“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不会抓你们，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说着，径自走到门口，亲自打开了门，朝江楠和她那看不见的对象点了点头，道。
　　“请吧。”
　　江楠她们也没有理由再久留在这里，走出彦嫣的房间后，彦嫣趴在门边，好意提醒着开口。
　　“虽然我和宋韫是不打算逮你们，但是你们还是要小心其他人。”
　　她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江楠点下头，道。
　　“他们没到那个实力。”
　　这话说得狂妄了些，但也确实是事实，作为普通玩家，想要抓两个不是人，堪比boss的存在简直难如登天。
　　等彦嫣关上了门，江楠再次看向了手里的镜子，把那两人叫出来，道。
　　“没事吧？”
　　“它”现在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江楠并不能保证“它”在里面的时候做过什么。
　　那里面的两人出现，看到她们摇头后，江楠才收起了镜子。
　　江楠她们并没有休息多久，或者说，所有玩家都被折磨到几乎天亮，被侍女敲门叫醒。
　　玩家们面色憔悴，上面的教父也是黑着一张脸，早已经维持不住先前的慈善。
　　江楠走过来时，教父阴狠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身上，像是一条毒蛇，让人遍体生寒。
　　教父皱如枯树的手指着江楠，苍老严厉的声音回荡在圣殿，镜子墙上他的面容扭曲可怖。
　　“作为圣人，你竟敢拒绝信徒！”
　　闻言，江楠瞥了一眼彦嫣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看了人还没过来。
　　见江楠没有回答，以为她在害怕，教父的气势更盛，声调微微提高，多了一分刺耳。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楠看过来的目光打断，毫无波澜，藏起的杀意似伺机而动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一般。
　　江楠神情冰冷，漠然开口。
　　“我已经完成了他的心愿，他后面贪得无厌的要求我有权拒绝。”
　　听到她的话，玩家们的眼里不知闪过了什么，带着江楠必死无疑的幸灾乐祸。
　　教父指着江楠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咬牙切齿地想要说什么，却已经被江楠反驳的没了合理继续道德绑架江楠。
　　这时，彦嫣和宋韫姗姗来迟，教父看见她们，立马将矛头指向了她们两个，厉声斥责道。
　　“你们竟敢拒绝了所有信徒！”
　　在进来之前，她们两个就已经听到了教父和江楠的对话，扫了眼那群幸灾乐祸的玩家，而后装出惊讶的样子，无辜般开口。
　　“不能拒绝吗？可是没人告诉我们呀。”
　　跟在她们身后的侍女听到后，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她们确实在走出圣殿后就和彦嫣她们走散了。
　　教父在江楠那边受的气，终于在彦嫣这边找回了一点自信，扬着头，高高在上着道。
　　“当然！圣人不能拒绝！”
　　彦嫣皱着眉，眼里仍旧带着无辜，道。
　　“可他们有手有脚，可不就白嫖吗？”
　　说完，彦嫣朝江楠笑了笑。
　　教父一噎，但还是回避了彦嫣提出的问题，继续装模作样地道。
　　“这就是圣人的职责！你们应该清楚！这是神圣的！现在你们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和神明赎罪！”
　　彦嫣垂眸，作思考状，道。
　　“没听说过啊，拒绝别人还有惩罚。宋韫，你听说过吗？”
　　宋韫面无表情的配合她摇了摇头，把教父气的不清，抖着的手指不知在指着谁。
　　对于彦嫣和宋韫怪异的行为，加上江楠反驳的话，让玩家们一个个都神色各异。
　　作为活在排行榜上的人，她们不应该把副本NPC刺激到这个地步。
　　江楠走上前，直视的目光让对方胆寒，只听到她冷冷开口。
　　“你可以跟它细数我们的过错，它但凡应你一声，我们就认错。”
　　她的手指着教父的身后，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看着笑容已经垮下的神像，悲悯不再，审视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批犯人。
　　玩家们对视到神像的那一刻，纷纷心虚恐惧地立马避开了目光，就连教父也不例外。
　　他们的动作被江楠尽收眼底，讽刺更甚。
　　江楠看了眼面前的镜子，里并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她刚才上前的动作，也正好掩饰了镜子里的情况。
　　经过一次次的刺激，教父几乎涨红了一张脸，胸口的起伏不定，想要指人的手举起又放下，一连串的“你”到最后也没有组成一句话。
　　“走吧，我们今天也不祷告。”
　　江楠带着彦嫣她们径直离开，没有给教父他们阻拦的机会，眸子深处带着寒意，睨了眼想要跟上来的侍女，当即让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胆战心惊地不敢再继续跟上来。
　　她们的行为，对玩家们来说，无疑是死路一条，但是江楠偏偏带走的是彦嫣和宋韫，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起来副本规则的真实性。
　　祂纳斯被江楠拉着手离开，回头看向教父的一刹那，淡紫的瞳孔深处染上一丝戾气，让周围空气变得鬼气森森。
　　……
　　【作者有话说】
　　对，我是故意的，唐山烧烤店打人那个，说你呢。
　　有一点也是我恨自己，被骚扰那么多次，以及被要wx时还是根本不敢拒绝【两手机，给的是小号，后续离开那个地方就把wx给我弟处理了】
　　我也不记得是在那本书下说过这个事，应该是《粉鳄鱼》。
　　当时真的害怕，因为烧烤店那个我一直记得一直忘不掉，太怕死了[裂开]
　　我觉得怕死不丢人，活着才困难[裂开]
　　可能因为快放假回家了，很远的路程，一个人，已经开始焦虑了[心碎]
　　

第91章 绝对信徒【十九】
　　◎请不要做好人◎
　　江楠虽然在圣殿上那么说，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拉着彦嫣她们出来，彦嫣和宋韫是自己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上了江楠。
　　走出圣殿，刺眼的阳光在镜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让她们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脚步也由此放慢。
　　“也不知道那老头要气成什么样了。”
　　彦嫣伸着懒腰，见江楠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带着困倦靠在宋韫的肩膀上瞧着远处那抹熟悉的瘦小身影。
　　琳娜抱着娃娃站在外面，阳光落在她的神色，却染不上一丝一毫的暖色，反而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阴寒诡谲。
　　她不知道在等着谁，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手一下下地抚着手里的娃娃，神情看样子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那只跟在琳娜身边的黑猫在江楠出来的那一刻，立马提醒般叫唤了声，让琳娜第一时间发现了走出来的江楠。
　　琳娜欣喜地跑过去，在距离江楠三步远的地方停步，期待地看着江楠，开口，说着没头没尾的话。
　　“真好，又是你先出来。”
　　因为她知道，江楠这个点出来，那必定是和上一次一样，没有进行过任何祷告来催眠自己。
　　想到这些，琳娜的眼睛对江楠的喜爱便多了一分。
　　一旁被忽视得明目张胆的彦嫣，微微倾身，笑得甜美，对琳娜道。
　　“小妹妹还想要我们杀人吗？”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眼底的神情变了变，余光瞥了眼那两人，到底没有在现在问下去。
　　琳娜明显没有要理会彦嫣的意思，她的眼睛眨了眨，绕着江楠转了一圈，问道。
　　“你找到我要的镜子了吗？”
　　闻言，江楠微微侧眸，看向了身后的冰冷的圣殿，在女孩的期待地眼睛下摇了摇头。
　　“它们的东西带不出不来。”
　　江楠试过了，除了镜子，其他东西店铺可以带出来，这是在针对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思至此，江楠的眸子深处沉了沉，看到女孩抱紧了娃娃，表情沮丧又失望，看得江楠也多了几分不忍心。
　　彦嫣插上来一句，道。
　　“你不是有镜子吗？”
　　她的话提醒了江楠，江楠的手上现在的确有一块镜子，但是……
　　江楠看了看琳娜，最后还是拿了出来，指尖轻敲了三下镜子边缘，让祂纳斯带着那两人不要出来。
　　“你试一下吧。”
　　江楠将已经被祂纳斯踩碎的化妆镜递给对方，但镜子刚触碰到对方的手，对方就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般，眼里带上惊恐地猛然跌坐在地，开口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可怕。
　　“不行，不行！它不行！我要的是能看见我的镜子！”
　　琳娜的突然发疯，让江楠递出去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也让那两人怔愣了一下。
　　她们看着使劲揪着自己头发，身形瘦弱的女孩。
　　琳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稍稍平复后，那双眼睛里泛起晶莹，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动容。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知道，不想，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他们所有人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她说到最后，稚嫩的声线带上了诡异的怨恨，空气中的波动猖獗得好似要将瘦小的她吞噬殆尽。
　　琳娜忍了太久了，江楠她们这个变故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但她却无法直接告知她们。
　　她不恨她们，她恨她自己，到死都得不到解脱。
　　一想到这些，她的四肢百骸蔓延上难以言喻的疼痛，偏偏找不到根源，只能通过自残缓解，让她看上去像是疯子一般。
　　这时，女孩的身前覆上一片阴影，一只清瘦苍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自残的行为。
　　清冽的气息袭来，犹如山间清泉潺潺流过，女孩怔愣抬眸，对上的是一双如琥珀般透亮的眸子，里面的淡漠藏着一丝坚定，只听到江楠对她开口，温柔却带着几分力量。
　　“贝安娜，别这么伤害自己了。”
　　听到这个名字，琳娜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抖如筛糠，反抓住江楠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祈求着她道。
　　“我不是！她虚伪懦弱，我不配！你不要叫这个名字！”
　　女孩的神情激动，抓人的手很是用力，指甲陷入了江楠的肉里，刺痛感的传来却并没有让江楠皱眉，开口的声音依旧平静。
　　“琳娜。”
　　然而对方像是没有听到，抓地越发用力。
　　彦嫣见状，生怕江楠身边那个护犊子的对象出手，立马过去手动想要分开两人，但是奈何女孩的手劲实在大的惊人，连江楠意识到了之后也只是对彦嫣摇了摇头，任由对方抓着。
　　彦嫣眉头微蹙，而后对女孩温声开口。
　　“那你是谁？还是你希望我们叫你什么？”
　　彦嫣本就长相甜美，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虽然面前这个看着真的是个孩子。
　　女孩的眼里的茫然终于清明，道。
　　“琳娜，我是琳娜。”
　　彦嫣立马点着头，道。
　　“好好，知道了，你是琳娜。”
　　对方的反应让江楠神色微变，而对方的手已经逐渐松开了她的手，彦嫣也趁机帮她们两个分开。
　　江楠眼眸微垂，底下的情绪意味不明。
　　看样子，不止是镇子信徒们讨厌贝安娜，就连她自己本人，也极为厌恶。
　　这时，手上的刺痛传来，让江楠蹙起了眉，想甩几下自己的手腕。
　　但刚动一下，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强行给她包扎起了伤口，让旁人看不见已经快恢复如初的皮肤。
　　等祂纳斯给她扎完了一个不知道在哪学会的蝴蝶结后，江楠轻拍了拍对方的手，道。
　　“没事的。”
　　江楠的确感受到了祂纳斯身上散发的煞气，但并不是对着她的。
　　江楠手上的这点伤对她来说不过瞬间便会恢复如初，若是没有祂纳斯的及时出现假装给她包扎，彦嫣她们看到后便不是先前以为她在开玩笑了。
　　知道祂纳斯的顾虑，因为那就是她的顾虑。
　　彦嫣一直把她们当做一对，祂纳斯的行为在她们眼里也是理所当然，自然也没有多想。
　　祂纳斯少见的沉默，在江楠以为对方生气了时，对方的目光转向了地上坐着的人，眼里的情绪带着上位者的身旁，让人胆寒心悸。
　　琳娜看得到祂纳斯，被那种目光盯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扒开碍事挡路的彦嫣，对江楠道。
　　“你已经拿到了，我求求你快点把它完整的带给我好吗？”
　　语气哀求，卑微的只是在求一件东西。
　　“什么？”
　　听到琳娜的话，江楠沉默片刻。
　　琳娜张了张口，最后却并没有能够说出口。
　　这是不允许的规则，琳娜无论如何也无法打破。
　　琳娜说她的手上拿到了对方想要的东西，然而她此刻手里只有那块装鬼用的化妆镜。
　　烈日阳光透过镜面的反光扫过江楠的眼睛，让她不适地眯了眯。
　　这时，她突然看向自己手里四分五裂的镜面，里面照出她的眼睛，里面闪过怀疑。
　　她的手里只有一块镜子，但是镜子里面还有着祂纳斯和别的副本带出来的两人。
　　其他副本的人暂且不提，只剩下一个祂纳斯，对方的身上，只有江楠翻遍玩家的房间，搜罗出来的一块快碎片。
　　琳娜先前说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看到她的。
　　这里什么东西除了镜子以外，可以看到自己，那就只有那个分布在各个玩家房间里的碎片，最后组合成她的模样。
　　想出答案的江楠，拿着镜子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对琳娜摇了摇头，但并不是拒绝。
　　“它还不完整，等我拼好可以吗？”
　　她半蹲着，目光路透着些许温和，轻声细语的，耐心安抚着对方。
　　琳娜对上江楠的眼睛，对方眸底的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的信任，让人心甘情愿的放下所有防备。
　　瘦小的身子蜷缩着，骨瘦嶙峋的手抱着屈起的腿，头深深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闷声闷气地开口。
　　“可以吗？我可以等到吗？”
　　她问着，像是在问江楠，也像是在问她自己。
　　太多失望凝聚在一起，让琳娜逐渐开始不敢奢望。
　　江楠开口，语气带着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是圣人，可以完成你的心愿。”
　　尽管这是一个在江楠眼里带着贬义的词，也只有这时她才会承认出来。
　　琳娜仍旧没有抬头，埋在臂弯的头埋的更深了，闷闷道。
　　“不，你不是，你可以拒绝我的。”
　　她的话里，既希望江楠帮她，却在刚才无法说出口的话时，突然明白了自己这么做是在与什么为敌，也是这时，她不敢让江楠为她冒险了。
　　“我自愿的。”江楠淡声开口，一字一句里带着的冷静让人的心仿佛颤了下。
　　琳娜听到后，抬头看向江楠，眼里的脆弱消失不见，底下带着一丝茫然，开口却带上了几分警告。
　　“你不要做好人，至少不要做他们所有人的好人。”
　　不等江楠回答，一旁的彦嫣伸手摸了摸琳娜的头，笑道。
　　“小妹妹这是在说什么呢？我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江楠的话，以及琳娜那一通闹，彦嫣和宋韫也反应了过来，她们给江楠的碎片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在琳娜躲过了彦嫣的手后，她们对上彼此的眼睛示意了什么，又默契的很快收起情绪别目光，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不算好人。”江楠微微摇头。
　　被彦嫣打断了的话题，琳娜也没有再坚持下去，厚厚的云层住了阳光，拂过的风带上一丝凉意。
　　突然的异样被淋娜察觉，眼底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随后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眸微敛，脏兮兮的脸上并不妨碍她悲天悯人的神情。
　　琳娜抱着那个不算好看的娃娃，无视站在她面前的彦嫣，对江楠道。
　　“没有时间了，请尽快给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心愿。”
　　江楠看着对方，琳娜此刻的神情与圣殿里的神像有一刹那的重合。
　　琳娜已经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江楠叫住。
　　“等等。”
　　琳娜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最后却没有转身，攥紧的手泛着骇人的白，咬着唇微微颤抖着，就像是被什么逼迫着离开，自己却执意留下。
　　旁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江楠看出了她的异样，眸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天边，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圣殿里的，是不是你？”
　　琳娜的唇几乎咬出鲜血，眼中的晦暗让人看不懂，沉声开口。
　　“不是。”
　　她否认，且不承认，进入圣殿里的自己。
　　江楠眸光沉沉，不知在思虑什么，最后偏头，道。
　　“好，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
　　这是说好的五十营养液加更。
　　从八十六章到现在是76瓶，不敢苛刻，76－50＝26
　　好了，我的数学造诣又高了一步，欢呼[撒花]
　　——
　　今天为吃瓜奋斗，也是第一次站小绿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浙江大谈绿江，绿江抠门出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菜狗]
　　

第92章 绝对信徒【二十】
　　◎合着就没想放人离开◎
　　琳娜离开后，彦嫣她们便主动和江楠分开了。
　　江楠的目光目送那两人离开的背影，而后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落下一片阴影，藏起了底下的晦暗的情绪。
　　她抬手轻轻抚上手腕的绑带，完美精致的蝴蝶结在她的手上像是丝带制成的装饰品，衬的她的手修长好看。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微敛的眼眸抬起，淡色的瞳孔蔓延着妖冶的淡紫，神态似和某人有一瞬间的重叠，傲慢狂妄。
　　“你抓不到我的。”
　　空气中莫名的威压溃败，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下丝丝缕缕的暖阳，阴沉沉的天恢复了暖意。
　　江楠冷笑一声，似在嘲讽它的无能为力的抓狂。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好似刚才那般是旁人眼花了。
　　江楠本想就此回去找到剩下的碎片，再拼凑出来一副完整的画像给琳娜。
　　但是江楠走到圣殿门口时，里面传来的痛苦哀嚎声，让她想起来里面还有玩家没有出来的和主教。
　　通往玩家们房间的必经之路只有一条，而后才是开始分叉开始像迷宫一样。
　　如果江楠现在回去，必定会遇上主教和那些玩家。
　　她并不怕他们，但是被缠上还是有些麻烦。
　　正在她皱着眉头思索对策时，三个侍女像是被赶出来了，慌慌张张地走出来，和正好还在门口的江楠对上了目光。
　　那是跟在江楠以及彦嫣身边的侍女，她们看到江楠淡漠的眼睛，神情更是慌张，下意识打来个冷颤。
　　因为江楠她们的突然离开，让主教暴怒，连带着她们也受到了波及，看到她们被吓得不敢跟上去后，教父更是暴跳如雷，命令她们必须找到江楠她们。
　　因为江楠不说话，让她们更是战战兢兢，最后还是江楠身边的侍女主动站出来开口。
　　“圣人，是主教大人让我们出来找你们……”
　　侍女的话说得小心翼翼，每说一句都瞄一眼江楠，生怕那句话惹得江楠不悦。
　　但她没有说完，就被江楠偏头看向别处时冷冷打断。
　　“你不用跟着我，若是你觉得没有办法交差，出来逛一圈再回去。”
　　那个侍女听到江楠不让自己跟着，一想起主教命令，她立刻摇头，紧皱着眉，道。
　　“不行的，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他会杀了我们的。”
　　侍女的语气依旧带着对主教的恭敬，然而也带着几分畏惧，就连另外两个侍女也赞同的点着头，哀求般附和着。
　　“求求您不要任性了。”
　　闻言，江楠微微蹙眉，眸子深处的冷漠像是在审判她们是否说谎。
　　而后江楠不再理会她们，只是轻声“嗯”了声，径自转身打算离开。
　　侍女听到了江楠的那声“嗯”，呆愣了片刻，最后看到江楠要离开了，立马就想要跟上来，江楠只是瞥了一眼，但并没有再明确让对方离开。
　　另外两个在门口商量着怎么找到彦嫣她们，江楠顿了下脚步，思索片刻，对她们道。
　　“你们跟上来吧，但是能不能遇到彦嫣她们只能看运气。”
　　听到江楠的话，那两人面露欣喜，生怕江楠反悔，立马跟了上来，感激地开口。
　　“谢谢，谢谢您。”
　　她们本来以为，像江楠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圣人不可能对她们心软，却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帮她们，这也让她们松了一口气。
　　江楠踩过一摊血迹，鞋底染上鲜红，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让江楠带着几分嫌弃地抬手掩鼻。
　　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血迹才不小心踩上去的，她不过按着昨天的路线走过的地方走，却没有想到出现了一具尸体，而她脚下踩的血，就是那具尸体上流下的。
　　一具尸体而已，本不值得江楠去关注，但尸体露出的脸，却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昨天被系统判处无期徒刑，永远困在副本的那个玩家。
　　江楠抬脚碰了碰，靠墙的尸体瞬间倒地，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粘腻着头发，让人生理不适。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青白的皮肤上已经出现淡青的尸斑，说明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是怎么了？”
　　说着，目光看向别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里的城镇已经远远没有了昨日的安宁，更多的是诡异的肃杀，让人背后发凉。
　　侍女们倒是很平静，听到江楠的话，面面相觑着，而后谨慎着对江楠开口。
　　“圣人，您忘了吗？今天是第二天，您的第二考核。”
　　系统和主教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也怪不得今天侍女必须跟在她的身边，原来是做提醒用的。
　　还不等江楠继续问下去，侍女便疑惑地看着江楠脚下踩着的尸体，问道。
　　“圣人，您认识他吗？”
　　“你们忘了他是谁？”
　　江楠再次看向那人的脸，虽然血肉模糊，但那人丑得挺有特色，让江楠进一步确定就是昨天那个玩家。
　　同时，江楠还疑惑着，都当上NPC了，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死去。
　　死人给不了她答案，她的脚又踩两下。
　　侍女们笑了笑，道。
　　“圣人您说笑了，城镇这么大，我们怎么会记住每一个人呢？”
　　可是在当时只剩下几十位玩家时，侍女们是第一天就看清了每一位玩家的脸。
　　先不说脸盲记不住，这个玩家是在第一天里就被误认为死亡了，侍女们是不可能不认识，可她们却在这时说并不认识。
　　江楠这时才突然明白，系统所说的判处无期徒刑到底是什么意思，被副本世界同化，却又因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和每个NPC都没有任何联系，让他们孤寂至死，榨干最后一滴血。
　　想明白后，江楠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传来，涌入四肢百骸。
　　主神不会放过每一个进入欲望之都的玩家，它要的是所有人的命，或许第十层也是一个幌子。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头突然一阵刺痛，就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然而，越是这样，江楠就越是肯定，就像祂纳斯曾对她说过，不要质疑她自己寻找出来的答案一般。
　　主神放出的诱饵，是在吸引一个个贪得无厌的人前往送命，越靠近高层，看似获得是主神的偏爱，实则是将他们当成了和祂纳斯一样可以驱使的棋子。
　　思至此，江楠的手紧了紧，想去往别处看看时，打斗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楠不想多管闲事，带着侍女便打算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急迫的声音叫住了她。
　　“圣人圣人！快救救我！”
　　江楠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离开，这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堪堪擦过，撞击在一旁的墙上，一声闷哼后，是喉咙间溢出的鲜血挂在嘴边。
　　江楠这时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拦住她去路的人。
　　那人呸地吐出一口鲜血在一旁的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无动于衷的江楠，疼痛扭曲的脸丑陋不堪，恶声恶气地指着江楠。
　　“我叫你呢，你听不见吗？！”
　　“听不见。”江楠不理他，睁眼说着瞎话。
　　那人似乎是被江楠不要脸的话惊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当即气急败坏地开口。
　　“杀了他，你快帮我杀了他！”
　　他的手从指着江楠，微微偏移后，指向了江楠的身后。
　　江楠微微侧身，睨了眼气势汹汹走来的人，淡定从容地移开步子，让来人成功找到自己的目标。
　　“圣人，您不能拒绝他的心愿。”侍女犹豫着对江楠开口
　　“那我可以杀人吗？”江楠淡声反问着对方。
　　他们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作为圣殿的圣人，是否可以杀人，不可以的话，那杀人又有什么代价。
　　侍女摇头，肯定道。
　　“您是神明的传话人，必须保持最圣洁的灵魂，是不可以沾染血污的。”
　　但是要完成那人的心愿就必须杀人，但作为圣人，她又不能杀人，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问题。
　　世界意识的松动，让侍女们也意识到了自相矛盾的点，可是她们却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互相看着彼此，神情怀疑着。
　　“不可能啊，那以前的圣人是怎么做的？”
　　“好像，好像是……”
　　那个侍女说了一连串的好像，惨白着一张脸，到底是没有说出下文，就紧咬着唇不愿开口。
　　“好像什么？”江楠冷冷开口，她知道破解这个矛盾的办法，但是她要逼她们亲自承认。
　　她们偷偷看了一眼江楠，江楠淡色的眸子似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在逼迫她们回答，下意识的，有人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被身边人猛地拉住而反应过来。
　　“圣人，我相信主教大人他不会怪罪的。”侍女恳切道。
　　“不。”
　　江楠否定着，目光犹如一潭幽深的湖水，让人望而却步，继续开口。
　　“他不会放过我，也没有放过贝安娜。”
　　她一字一句里，都带着肯定，让人不容置疑。
　　作为曾经的圣人，当年还作为贝安娜的琳娜也应该遭受过此时的困境。
　　不论她是否答应下来，都将承受良心的谴责。
　　听到江楠突然提及的名字，侍女们惨白着脸摇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恳求道。
　　“您不能再提起那个人了……”
　　既厌恶，又恐惧，当时作为贝安娜的琳娜到底做过什么？
　　江楠见无法再逼问出什么，便转头看向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眸子深处闪过的情绪晦暗不明。
　　第一天，让他们做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为了放松玩家们的警惕，就像是在故意将他们引入一个深渊前，断崖上故意开出艳丽的花，让他们只看到眼前的美好。
　　但第二天乃至以后，每一个人的心愿里都在逼迫玩家们去杀人，美曰其名是第二层神明的考核，但是又明确告诉了玩家不能动手。
　　所以，当年的琳娜还不是贝安娜时，是被主教哄骗成为一个在人前的幌子。
　　贝安娜被推得太高了，一旦她出现一丝不愿意的迹象，这些贪得无厌的信徒，都将是把她拖入泥潭的罪魁祸首。
　　思至此，江楠眼底的讽刺渐深，让人胆寒。
　　她的余光里的那两人已经有一人处于半死不活的样子，怨恨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血液从嘴角流下，微微张着口，无声说着什么。
　　【杀了他。】
　　拂面而来的凌厉冷风，仿佛是在催促江楠下决策一般。
　　圣人不能杀人，可即使是如此明显的自相矛盾点，但是也并不妨碍玩家们犯罪。
　　因为杀人，并非只需要亲自动手。
　　可是玩家们并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对自己有所影响，按系统的尿性，绝不可能没有，如果不顾阻拦强行亲自动手，那在这个副本最有可能被影响的东西，应该是玩家们镜子里期望杀死自己的自己。
　　江楠低头闷声一笑，带着十足的讽刺，小声开口，似自言自语。
　　“说是来抓人，合着就没想过放人离开。”
　　……
　　【作者有话说】
　　[小丑]：大胆，朕一年固定宠幸你四次，这还不够表示对你的热烈而深沉的爱吗？！
　　[白眼]：骗子，有两次犹犹豫豫连看都不乐意看我！手机和电脑才是你的宠妃！
　　[小丑]：胡说！谁告诉你它们是朕的宠妃，那是朕的御膳主管和戏班子！
　　[白眼]：那你也没爱过我！
　　[小丑]：朕承认自己很渣，那也没必要藏起朕回家的票！给朕吐出来！！！一二三零六妃！！！朕只是一个想家的心碎老毒妇！[心碎]
　　[爆哭][爆哭][爆哭]
　　[闭嘴]（千年老太医老干尸）：确诊了，是间歇性思乡疯癫。
　　

第93章 绝对信徒【二十一】
　　◎过来，挡刀◎
　　暖阳洒落，却因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尸体而带着骇人的冷意，让人心里不适。
　　几声如杀猪般的痛苦哀嚎将江楠的思绪拉了回来，让她抬眸，神情阴郁冷漠地看了几眼他们，那个落入下风，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嘴里仍旧是对着江楠不停的用着命令的语气，让江楠去杀了另一个人。
　　打人那人从头开始都一句不坑，只是把人往死里打着，脸上的血污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可身形总觉得有些熟悉。
　　暴力，残忍……只是想要杀死对方，根本不给一旁的几人一个眼神。
　　江楠刚要仔细再看几眼，突然聚集的浓稠黑云瞬间暗了下来，看得更是不真切了。
　　浓浓的黑云里闪着几道惨白的光，闷雷滚滚，每一道都在江楠的头上闪着，就仿佛是对她仍不做出决策的惩罚。
　　“有病。”江楠冷笑，毫不留情地骂它。
　　正如彦嫣在圣殿里说的那样，圣人拒绝怕无力的要求，却需要惩罚。
　　她的手背落下一点微凉的湿意，让她似有所感的抬头，密集的雨滴犹如脱线的透明珍珠，打落下来。
　　而她的目光也在下一刻被一片阴影遮住，熟悉的清香袭来，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江楠的手握上了伞柄，上面仍带着丝丝暖意，再回头看向那两人时，血水被雨水冲刷，那凶狠的面目也出现了在了江楠的眼前。
　　那是两张一样的脸，形似双胞胎一般，却恨不得彼此去死，那就只有他惧怕的自己从镜子里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但凭普通肉眼，无法判断对错真假，所以无论站在哪一方，都是一个错误，最好的办法是不予理会。
　　奄奄一息的那人痛苦的闷哼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江楠，意识模糊间才露出一丝恳求，又像是对她袖手旁观的憎恨。
　　“他是假的！！！我是好人，我是不会杀人的！”
　　从一开始，镇民们就知道，镜子里的是邪恶的自己，所以他想要极力向江楠证明自己。
　　但是他忘记了，若非自己心里有鬼，过多的愧疚汇聚在一起，镜子里的自己根本不会出来。
　　镜子里与其说是邪恶的，不如说是一个人对自己自己犯下的错的推脱，不敢面对自己，也不信自己不会杀死自己，种种怀疑下，“它”就会实行他自己本人的想法，去杀死自己。
　　这也就显得，那人的话有多讽刺。
　　侍女诧异地看着他们，惊呼道。
　　“怎么回事？！他进了圣殿！”
　　“怎么可能？！他们是不能进入圣殿的！”
　　可无论她们如何否认，事实都摆在眼前。
　　“下雨了。”江楠淡声开口，打断了侍女们继续语无伦次的话。
　　侍女们愣了愣，疑惑地看着江楠，却只看到对方目光看向了圣殿的方向，再次开口。
　　“我要回去了。”
　　因为这场意外的雨，侍女们一下子也不知所措，想要开口阻止，却发现雨越来越大，江楠要回去也变得合情合理，只是她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江楠刚走到那个玩家的尸体旁时，一道人影猛然从雨幕冲出，就像是故意的一般，直冲着江楠。
　　江楠眸底闪过寒意，身子微微偏身，却还是来不及了，腹部的刺痛传来，让她皱起了眉头。
　　眸中透着狠厉的杀意，抬脚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踹上了大腿，骨裂声埋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只听到那人哀嚎一声后骂骂咧咧着什么。
　　“圣人！”
　　侍女立马跑到了江楠的身边，看着江楠的伤口手足无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纯白的衣裙染红，犹如洒落的红梅。
　　她们想要去扶江楠，但是未知强大的威压降下，让她们的脚步像是注入了铅般不敢动弹。
　　出现在江楠身边的祂纳斯，温热的手覆上了对方拿着伞柄的手，眼里的笑意消失，只剩下犹如深渊的寒意。
　　“还疼吗？”
　　江楠腹部的刺痛已经消失，伤口也恢复如初，只是因为衣裙染血的面积过大，又因江楠收起伞立在手边，正好遮挡了伤口。
　　“你不是知道吗？”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问她，只是轻咬了咬下唇，雨水打湿着她的脸，顺而流下，就好似她的眼里泛起的雾气带着些许委屈。
　　她们的目光冷冽，看向了那个突然窜出来的人。
　　那是个玩家，是昨天晚上，和同伴联合起来要逮江楠的玩家。
　　他被雨水冲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但下一秒对上江楠看过来眸子，冷漠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甚至没有把一身鲜血放在眼里，冷静的可怕，空气中似有另外一双眼睛盯着他，让他的心底不由得心悸恐惧。
　　一双伸手抓上了他的小腿，力道大得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能紧紧抓住，哀求的声音像是被货车碾过般粗粒沙哑。
　　“杀了他！帮我杀了他！快救我！”
　　大腿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那人下意识地踢开了对方，咬牙切齿地开口。
　　“别妨碍老子！李金你个傻逼还不快出来！等会儿到手的悬赏跑了，老子要你好看！”
　　他骂骂咧咧地说着，很快这里便出现了一个人，是昨晚的另外一人。
　　被叫做李金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江楠散发的压迫感，拿起脖子上的玉坠念了几句佛语，虚假又虔诚，开口笑得不怀好意。
　　“不好意思啊，主神说异端就在这个副本，我们怀疑是你，也想尽快离开这里。”
　　江楠没有回答他的话，微微勾起嘴角，满身鲜血又被雨水淋湿的狼狈，却给她添上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让人来不及看清，她反问着他们。
　　“你们是知道的，不能拒绝信徒，还是先解决他的事情吧。”
　　两人没有注意到江楠眼中的嘲讽，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又爬过来抓住小腿的NPC。
　　“救我！杀了他！”
　　李金嗤笑一声，道。
　　“那还不简单。”
　　说完，他就要动手，但江楠的声音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圣人不能杀人，别说我没有给你忠告。”
　　平静的一句话，让那两人面面相觑，满脸怀疑着江楠的好心。
　　“是的，圣人不能杀人。”侍女们回答了他们的疑惑。
　　李金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不屑开口。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
　　说着，李金一把抢过还带着江楠血迹的刀刃，塞到了求救NPC的手上，强行控制着他的手，杀了另外一个“他”。
　　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下一刻黑气漫出体内，化为一潭血水融在雨水里。
　　那两人见状，立马愣住了，倒是那个被塞刀的人身子微微颤抖，离它最近的李金反应过来，立马远离了他。
　　他的颤抖明显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度兴奋，充血突出的眼睛狠狠盯着江楠，指着她疯狂大喊。
　　“杀了她！你们是圣人，不能违逆我们的话！”
　　NPC的话明显让那两人很不舒服，可规则如此，他们想要离开，就只能听从，更何况江楠本身就是他们的目标。
　　“你就乖乖跟我们走，我们还能带你离开这里。”
　　江楠没有要动的意思，笑着缓缓开口，张扬狂妄。
　　“不乐意怎么办？”
　　江楠根本没有看他们，目光看着的是身旁的祂纳斯，问出的话也似是在问对方。
　　祂纳斯沉吟着，而后眼里漫上几分冷厉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回答了江楠的话。
　　“让我想想，这个副本可以杀人吗？我记得好像可以。”
　　在其他人眼里，江楠就像是在同空气说话，让那两人脸色顿时一黑。
　　“别不识好歹。”
　　江楠的眼眸里笑意不减，手搭在伞柄上，气势犹如一位上位的决策者，开口的挑衅意味更浓。
　　“对，我不识好歹，主神染发你们来抓人，既没说是男是女，也没有样貌，让你们跟个无厘头一样到处乱窜，既然你们认定是我，那主神也没让你们活抓，拿我的命回去也是一样。”
　　江楠的话让他们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对，但又觉得江楠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一抹狠厉在他们眼中闪过。
　　“你就这么想死？”李金狐疑着开口。
　　“没有。”江楠淡声开口，神情依旧淡定从容。
　　手上的伞被拿开，完好无埙的伤口出现在他们面前，若不是衣服上的划开的口子以及被染红的衣摆，都会让人怀疑她是否受伤过。
　　伞柄化成刀柄，裂纹中透出的血红，诡异中带着莫名的威压。
　　两人的手握刀柄，别无二致的神情漫上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笑意，开口的声音伴随着雨声，恍若深渊里爬出的恶鬼。
　　“让你们杀我，但你们有什么自信能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确切的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一时间，恐惧在心底蔓延，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长刀隐隐出现着另一把刀模样，与之重合的一瞬间之犹如昙花一现，便瞬间凋零。
　　李金被这股威严逼得几近崩溃，步步后退的脚步却突然停顿，让在他前面后面的人撞上来。
　　“你个傻逼停下干嘛？！让开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手臂就被李金猛然抓住，没有刻意控制的力道抓得想是要把那条手臂卸下来，让那人立马骂起了脏话。
　　“有病啊……”
　　接着，他对上了李金猩红的眸子，里面带着的兴奋不似正常人。
　　“杀了她！它让我杀了她！”
　　闻言，江楠听出了他话了的“它”到底是谁，眸子沉了下去。
　　那人想要甩开李金的手，骂道。
　　“你疯了吗？！”
　　李金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边，只是紧紧盯着江楠的方向，嘴角露出的笑容瘆人可怕。
　　看着明显被控制的人冲过来，江楠想起了这个副本没有明确说明可以杀死玩家。
　　长刀被放下，祂纳斯瞬间知道江楠的顾虑，开口。
　　“命令它。”
　　江楠立马明白了祂纳斯话里的意思，祂纳斯和她本就是一个人，所以她可以命令臣服于对方的东西也理所当然。
　　她勾了勾唇，目光越过冲来的人，缓缓开口。
　　“过来，挡刀。”简洁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抵抗的压迫感。
　　一旁已经归于看戏的NPC，似乎被什么驱使，猛地冲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
　　我重生了，重生在抢票当天，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回家回家回家[托腮][托腮][托腮]
　　

第94章 绝对信徒【二十二】
　　◎她打怕她一巴掌让她清醒◎
　　利刃刺穿血肉，喷溅的血液融入雨水，流淌在地上，仿佛成了一条血做的河流。
　　痛苦扭曲的脸上，充血突出的眼睛愤恨地紧紧盯着江楠，带着不甘和愤怒，就像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鲜红的手微微颤抖，剧痛穿透了四肢百骸，他手上的刀反过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站在NPC面前的男人身体瘫软下来，缓缓滑下，嘴角溢出鲜血，张着口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江楠看出了他的口型，知道在骂她。
　　目光下移，看着插在男人腹部的刀，眸光沉沉。
　　她原本只是命令了那个NPC，却没有想到最后李金是死在自己手上。
　　江楠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命令玩家，那这个李金就极有可能不是李金。
　　那他能是什么东西？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余光瞥到呆立站着的镇民NPC，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江楠缓缓勾唇，此时的狼狈却无法掩饰她耀眼夺目，犹如初见晨露的山茶。
　　她伸手扯过祂纳斯，在对方耳畔边轻声开口，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他是假的。”
　　真正的李金，早已经因为完成太多心愿，助长了镜子里的自己，“他”走了出来，杀了李金，代替了他，也以为自己就是他。
　　因为不是玩家，只是一个诞生于副本无足轻重的NPC，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被要杀了她的念头影响。
　　祂纳斯把对方脸上淋湿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眸中笑意不变，对着江楠更是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温情。
　　“嗯，可以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大不小的声音，和雨声揉杂在一起，模模糊糊，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张扬。
　　她们现在的样子，在旁人眼里就是江楠在发疯，和空气说话，几个侍女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圣人疯了吗？还是，还是……贝安娜回来了？！”
　　“闭嘴，这里可没有镜子！怎么可能？！”
　　侍女们摇着头，一个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看向江楠时仍旧充满恐惧。
　　跟在李金身边的那个人，更是在李金倒下去时，便已经懵了神，白着脸喃喃自语着“不可能”，身子抖如筛糠。
　　江楠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身上插刀的男人身上，淡声的唇轻启，不知是雨声太大还是什么，没有人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有在她身边的祂纳斯转头看向了她，但眼里仍旧只是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然而李金却在看到后，本就失血过多苍白的脸闪过惊恐，铁锈味在喉咙蔓延，最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空洞无神的瞳孔里最后映出来那边两人的身影，紧攥的手好似并不甘心和不情愿。
　　片刻后，尸体冒出浓稠的黑气，极速消散的躯体化为血水，染血的武器“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时李金房间里，不断拍打镜面想要逃离的动静消失，只剩下被蚕食后的一声尖锐不完整的求救。
　　系统的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不近人情的意味。
　　【玩家李金，宣告死亡。】
　　血水即将顺着雨水流淌到脚下时，江楠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猛的往后拉去，让她往后退了几步，飞溅而来的鲜血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祂纳斯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让江楠的手有些疼，却也没有因此甩开。
　　江楠：……
　　她叹了口气，无奈般开口道。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脏了。”
　　江楠身上的衣裙，不仅脏了，更是破了。
　　祂纳斯顺势揽上了江楠的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羽睫的晶莹落下，有什么在她的眸子深处闪过，隐晦的让人看不懂。
　　对方许久没有说话，江楠抬眸看向她，看她好像在发呆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
　　“你走神了？”
　　江楠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透过指缝，她看到了对方眼中一瞬间的冷意。
　　陌生的，带着对她的杀意，引得江楠发愣。
　　她没有注意到，对方也在透过指缝瞧她，没有往日半分笑意，探究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件完美的作品，让人极为不适。
　　江楠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寒意，抬眸时抬起的手落下，清脆的声音响起，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对方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发愣地看着罪魁祸首。
　　打了对方的手垂在身旁，似乎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又怕对方发现而攥紧了手心。
　　祂纳斯已经反应了过来，旁人此刻看不见她，她也没有必要在意自己脸上的红肿。
　　她的眼中闪过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江楠的手腕，眼底的情绪在昏暗的雨幕中沉沉浮浮，难以琢磨，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好似刚才流露出戾气的的不是她。
　　“是我失态了。”祂纳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但只有她们两个心知肚明，这并不是祂纳斯的失态。
　　江楠的眉头舒展，假装没有看到对方刚才的异样，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似开玩笑般地开口。
　　“少见啊。”
　　但说完，她便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祂纳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收敛了眼底翻涌的不知名情绪，沉吟片刻，而后对江楠道。
　　“把伞给我吧。”
　　她的手触碰刀柄的一瞬间，长刃再次化伞，撑开的伞面遮挡了落下的雨水。
　　江楠睨了她一眼，没有计较她拙劣转移的话题。
　　对方刚刚的神情不对劲，她看得出来，但想要开口去问时，却被什么力量阻挡了下来。
　　她开不了口，也猜不透，那就一种可能了。
　　祂纳斯再厉害，也终究是主神造出来的，所以，作为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她的最终支配权不在自己手上，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毫无隐瞒地跟江楠提自由的原因。
　　雨声渐小，两人间的沉默地对望着，彼此的眼眸中好似只有她们彼此。
　　沉寂突然被一道惊恐的声音打破，引得她们看过去，无波无澜的眸子，让那人猛地打了个冷颤。
　　“你在跟说说话！还有人吗？！还是我们搞错了，到底是你还是另有其人！你的伞……刀……”
　　那人说话的声音打着颤，因为恐惧瘫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指着江楠的方向，恐惧在他的眼里蔓延，根本不敢往李金化成的血水看去。
　　刚刚李金冲过去要杀了江楠，来不及阻止，就看见那个NPC也冲了过去，他本来以为是帮他们的，却没有想到李金手里的武器为什么调转了方向，反而把自己杀死了。
　　这太诡异了！而且江楠在那边自言自语的样子，根本不像假的，就像真的还有一个人在一般。
　　想到这些，有些崩溃地大喊着开口。
　　“我们找错人了吗？！”*
　　随后，他又看见江楠朝身旁的“空气”又说了什么，随后转过头朝他露出一抹笑意，毫无暖意，只让人觉得心悸可怕。
　　“对，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她的手指顺着指向身旁，点头，道。
　　“是她。”也是她自己。
　　江楠勾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仿佛在无情的嘲笑他一般。
　　祂纳斯没有要阻止江楠动作的意思，撑起的伞再次被她收起，她突然的动作，以及伞面上的雨水沥沥落下的声响，让那边惊恐的男人更是抖的厉害。
　　“谁？！”
　　江楠轻笑了声，缓步向前，朝他逼近，带着讽刺开口。
　　“既然是走狗，那你们的主人没有告诉你们吗，你们找错了人，还是你们只是想要随便拿条人命回去领它的赏？”
　　江楠的话虽是疑问句，却也并不需要对方的任何回答。
　　雨后的夕阳余晖洒落，犹如天边燃烧的大火。
　　她步步紧逼，身影背着光，居高临下的模样并不真切，也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压迫感。
　　对于江楠的问题，他抱起头畏缩在角落，语无伦次的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听主神的话，它答应了，它答应了我们……”
　　说到最后，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骤然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天际不知何处。
　　“主神！为什么不帮我们！”
　　江楠也顺着他的方向了过去，被还未落山的太阳刺的眼睛生疼，而后收回了目光，眼里带着寒冷的审判，看着眼前的人，唇轻启，却熄灭了他所有妄想。
　　“它可以帮你们，刚刚那个人不是你认识的人了，你看到了他的死状了吗，他不是人。”
　　江楠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个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是……是镜子里的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逐渐拔高，变得尖锐，就仿佛在想要否定说自己的话。
　　然而，不管他如何否定，他在先前是清清楚楚看到了李金露出的诡异神情，他的否定，都成了他最直接的证据。
　　李金被控制了，不管李金当时要杀的是江楠还是那个看不见的人，都代表着，只有不是人了，主神才能亲自降临帮助他们。
　　可这种帮助，是在要他们的命。
　　他能走到这一步，他不傻，所以更是在想清楚所有后，本就瘫软的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恐惧蔓延至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紧紧咬着手指，手指上的牙印显露出他的害怕。
　　“有办法的，还有办法的，我还能出去……”
　　突然，他看向江楠，眼中带起卑微的哀求。
　　“我不抓了，不抓了，你们让我离开这个副本吧。”
　　“不重要了。”
　　江楠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身离开，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上，顺势紧握成十指相扣。
　　微微侧眸，羽睫上的晶莹带着落日的余晖，却仍旧冰冷无比，犹如深渊里被焚烧的恶鬼。
　　“杀了他吧。”
　　本就是来抓她们的，再留下去也将后患无穷，就像是当初那个知道她身份的玩家一样暴露她。
　　双目空洞无神的NPC，在得到江楠的指令后，缓缓转过了身，从地上拿起了浸满血液的武器。
　　那人大喊着想要逃离，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越来越红，好似天边着火了般，落在地上和血液仿佛融为一体，竟没有丝毫的格格不入，协调的像是一副残忍至极的画卷。
　　……
　　【作者有话说】
　　这是五十营养液的加更。
　　——
　　今天赶那个小别墅的建模，差点交不上作业给我崩了。
　　周二我要出去跨年，但是在这之前，我要交代完我室友怎么做结课作业，她周二就要结那个课了，她还不会做[托腮]
　　我们两个对专业课软件用的半斤八两，我比她多会几两[托腮]（作业共享的，她一个我一个，什么作业都有了）
　　明天我就要教她把结课作业做完了[托腮]
　　谁让我们课一样，老师一样，班不一样，作业还是AB卷，我A她B[托腮]
　　

第95章 绝对信徒【二十三】
　　◎我不是圣人，我不是人◎
　　凄厉的惨叫几欲刺破耳膜，难闻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逐渐归于的寂静伴随着流淌的鲜血汇成一摊血水，而将这里带上沉闷的压抑。
　　等身后的动静小了些，江楠这才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的几个侍女。
　　残阳映在她的身上，让她身上染血的残破的衣裙仿佛染上了艳丽的落霞，萤白的发丝如渡上的一层柔和光晕，眼中的淡漠悲悯让人心神一颤。
　　江楠还未张口，那些侍女便惊恐地打了个冷颤，纷纷底下头不敢看她，怯懦地开口。
　　“您是要杀人灭口吗？”
　　她们的声音颤抖，生怕江楠真的提刀过来杀了她们。
　　江楠眼眸垂了垂，看向了祂纳斯手里的伞，如血般鲜红的伞面，被握住的伞柄露出里面蔓延的暗红裂纹，没有刀刃的锋利，却仍旧诡谲的让人恐惧。
　　她淡声开口，问她们。
　　“你们会说出去吗？”
　　说着，江楠已经顺势拿过了祂纳斯手里的伞，红伞重新幻化成长刀，一抹冷光自刀身闪过，衬得其锋利无比。
　　侍女们见状，身子又是一抖，余光看到了那个玩家的尸体，都得更加厉害，犹豫着，颤颤巍巍地开口。
　　“按理说，我们是需要向主教大人说明的。”
　　“不按理说呢？”
　　“啊？”
　　江楠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们的身上，低垂着眼眸似观摩着手上的刀刃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带着病态苍白的指尖抚过冰冷锋利的刀身，刀身映出她的一双淡漠的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听到江楠的话，侍女们愣了愣，面面相觑着，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这……我们不知道……”
　　江楠抬起眼眸，眸光冷漠凌厉，精准地锁定了被安排跟在她身边的侍女身上，唇轻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还是第一天那个问题，作为圣殿的人，你们是否应该听从圣人的话。”
　　那名侍女被她的神情威慑，下意识地恭恭敬敬开口。
　　“是的，我们应该听从圣人和主教的话。”
　　听到那个侍女这么说，另外两人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只能低着头，用同样恭敬的语气回答。
　　“是的。”
　　这是一个公式且客套的回答，但这对江楠来说已经够了。
　　江楠和祂纳斯抬手，食指轻抵唇间，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着上位者的藐视，又带着几分狡黠，开口，的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当你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再给我的本子上记两笔。”
　　“不答应可是会死的呢。”
　　她们没有听见祂纳斯的威胁和警告，却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让她们喘不过气，只觉得除了江楠之外还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们。
　　面对江楠话里无理的要求，几人再次面面相觑，为难着开口。
　　“这……可以吗？”
　　侍女也不知道在询问谁，却在这时听到了江楠的回答。
　　“可以。”
　　似乎没有料到江楠会有这么无赖的举动，侍女只能企图再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神明在您身上赐福过，她能看见……”
　　“她看不见。”江楠道。
　　她不是玩家，且不说那个赐福对她有没有用，况且那东西早就被祂纳斯给她取出来捏碎了，“神”就是想要看她，也无从下手。
　　江楠的话让几个侍女面色顿时苍白骇然，纷纷摇头警告。
　　“您不能这么说。”
　　最后，侍女在江楠坚持的逼迫下，强行把加上了两笔，但正要收笔时，纸上上落下一道人影，清冽的气息袭来，让人畏惧。
　　侍女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眼睛盯着自己加上的几笔，不敢抬头，但眼睛的余光依旧可以瞥见身前人被鲜血染红的衣裙，被拂过的风吹得微扬，犹如一枝盛开的花，极致的惑人，又极致的危险。
　　“您……”
　　侍女硬着头皮开口，才说出一个字，就被冷冽的声音打断。
　　“给我看看。”
　　她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在说完后，径自身后拿来过来，连同那只羽毛笔。
　　侍女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来时，本子已经出现在了江楠的手中，而她企图挽回那只笔，却也只扯到了羽毛笔上的几缕柔软的毛，最后也在她的发愣下随风飘散而去。
　　“圣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侍女的声线微微提高，似乎忘了自己的礼数，在反应过来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另外一只手企图夺回本子。
　　然而，侍女的举动并未如愿，本子纹丝不动地在江楠面前，甚至自动为了方便江楠书写而换了一个背对着侍女的方向。
　　另外两个侍女也注意到了江楠队伍举动，想要开口，却只能欲言又止，同情地看向她们的同伴。
　　侍女无助地眼睁睁看着江楠把自己口中的两笔，全部加满，本子再一次回到室内手中对，她愣愣的看着江楠。
　　江楠一并把比还给她，微微笑着，带着几分客气地道。
　　“已经写好了。”
　　“您不能这么做！”侍女再次拔高声调，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诧异着道。
　　“可以。”
　　江楠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她的话，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忽悠的意味。
　　在等级分明的圣殿，这就表示了，侍女必须听从圣人的安排，江楠也只是顺势钻了这么个漏洞。
　　侍女怔愣了半晌，紧皱着眉，思索着江楠话里的可行性。
　　突然，那边没有死透的尸体猛的抽搐了一下，嘴角缓慢的溢出鲜血，覆盖了他半张脸，让他扭曲骇人的脸更是诡异。
　　见状，侍女们紧张起来，再次缩到了一起。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江楠侧眸看过去时，祂纳斯早已经转过身示意，被控制了神智的NPC再次补刀，呜咽一声后，那人彻底没了生息。
　　毫无生机的漆黑瞳孔倒映出几人，愤怒不甘，好似要将她们也拉入地狱，让人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毛。
　　【玩家李蒙，宣告死亡。】
　　几个侍女不知道这个到底是谁做的，只知道江楠此刻的神情格外寒冷，让她们几个低头看了看手里用来记录的本子，再次看向江楠时，不得不点头同意了江楠刚才的话。
　　见她们一致同意后，江楠静默着等了半晌，只听到了些许“沙沙”声，到底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楠嗤笑一声，随后转身抬脚打算离开，开口。
　　“走吧。”
　　听到江楠的话，侍女们抬起头看她，神情有些犹豫侍和害怕，欲言又止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上江楠，刚才江楠的那番举动，依旧让她们感到后怕。
　　“圣人，你太恶毒了，不像圣人。”思虑许久后，她们还是紧皱着眉说出了几近苛责的话。
　　江楠的脚步停顿，手被身旁的人握紧了些，手心的温度有些烫人。
　　她们微微侧过眸子，不知在看向何处，嘴角带上一抹笑意，意味不明却带着森森寒意。
　　“我不是圣人，我不是人。”
　　她们的声音重叠，眼底的蕴含的情绪更是如出一辙，如果有人这时可以看见祂纳斯，便会误以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几个侍女被她看得不敢动弹，脊背发凉的感觉笼罩在她们身上，恐惧的蔓延下她们感受到了那抹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们对上江楠侧眸过来的眼睛，她们看不清背着光的江楠，却有一瞬间看到了对方脚下拉长的两道影子。
　　多出来的影子，傲慢狂妄，即使只是看不见脸的影子，也能隐隐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那影子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江楠身上多出了一块看不见的镜子来对照着。
　　再一眨眼，地上只剩下江楠一道影子，就仿佛刚才的一切异样都是眼花导致。
　　尽管她们这么安慰自己，但她们身上如背负了千斤重的压迫感却并不是错觉。
　　她们久久没有回答，江楠脸上的笑意淡去。
　　“你们听见了吗？”
　　这句话不知是在回答侍女，还是在回答谁。
　　“宋韫，你看她又在胡说八道了。”
　　女子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随着两个人的出现，几个侍女看到了希望一般，立马跑了过去。
　　彦嫣安慰了侍女们几句，就要往江楠那边走去，却被宋韫拉住了手腕，便看到对方俯下身子在她耳畔带着几分严肃的开口。
　　“她可能真不是人。”
　　江楠几次三番强调，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该轻易忽视。
　　“我知道，她不会伤我的，放心吧。”
　　彦嫣轻声开口，看向江楠时眼中立马带上笑意。
　　其实她说的也没底，江楠或许会心软，但是江楠身边还有一个捉摸不透的“隐形人”。
　　但是不等彦嫣过来，江楠已经径直路过了她，开口。
　　“她们好像很害怕，给你了。”
　　彦嫣还没开口拒绝，就看见江楠的手不知在拉着什么，走出去的脚步明显有些急躁，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她看着江楠的背影，眼底上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太可怕了。”侍女后怕地开口。
　　彦嫣笑了笑，开口。
　　“你们不是应该庆幸吗？”
　　“圣人为什么这么说？”侍女疑惑。
　　“你们刚才激怒她们了，然而她们却很宽容大度，没有把你们那样。”
　　说着，彦嫣的手指指向一处，是那个死去的玩家。
　　侍女没有时间纠结彦嫣话里的她们是什么意思，只是顺着彦嫣的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冰冷的尸体，睁开的眼睛正好看着她们，她们也瞬间闭嘴了。
　　江楠带着祂纳斯走出来时的一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无数道目光自黑暗中看了过来。
　　带着打量和审视，甚至是贪婪的让人不舒服。
　　江楠扫了一眼，并不能将人全部看清楚，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和恶意。
　　她的脚步没有停歇，脚底的粘腻让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在她们在那边的时候，玩家们已经听从了镇民NPC的话，将不知真假的人杀死了一个又一个，临近黑夜后的城镇，成了这群人的狂欢。
　　即使他们没有直接动手，却也是造成最后场面的帮凶，视人命如草芥，他们的书上描写的罪证又要多出几条了。
　　这一切与江楠无关，但若是所有剩下的玩家都只有一个来抓她的目的，那就和她有关了。
　　江楠知道，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思至此，她拉着身旁人的手紧了紧，像是找到了什么安全感。
　　……
　　【作者有话说】
　　玩太久了，半夜才回来。
　　今天元旦快乐[撒花][撒花]
　　我的车票已经候补成功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虽然那是一段凌晨的路程，但我将看到一路倒退的光影，在太阳升起之前走下车，很快我就能回家了[撒花]
　　——
　　《对象总想掘我墓》开了，和《粉鳄鱼》一样，是为了调节我写这本时的情绪。
　　就是人不能一直处在一种很压抑的情绪里，那样到最后可能够不成疯的标准，但心理绝对已经不是很好了，所以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调节一下。
　　——
　　等放假还是会看安排允许的话能不能日更[撒花]
　　

第96章 绝对信徒【二十四】
　　◎她死了◎
　　刺骨的冷风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腥味，一双双如饿狼般的目光仿佛盯着自己的猎物，而没有跟上去时带上了几分遗憾。
　　祂纳斯的神色在各家刚亮起的灯下，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反抓住江楠的手，快步走回圣殿。
　　旁人看不见，只以为是江楠走的急，却并不知道，真正着急的人是祂纳斯。
　　似有所感的江楠垂眸看向牵在一起的手，一瞬间的虚幻让她们松开了手。
　　她们已经踏入圣殿，在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注视她们分目光都消失在远处，寂静的漆黑夜里仿佛只剩下她们对望着。
　　江楠沉默地看着她，就像是将她看透了般垂下的手放在身旁，就好似刚才抓不住对方的手只是一个幻觉。
　　祂纳斯眼里已经毫无往常般带着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冷意，却并不是对着江楠的，她开口，坦白了先前无法说出口的话。
　　“我刚刚，想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时，微风拂过江楠的发丝，带着些许冷意钻进了她的衣裙里，让她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江楠把手交叠放到前面，指尖摩挲着自己手背，力道大的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鲜红的刺眼。
　　她知道，先前那个在看着她的人，并不是祂纳斯，是主神。
　　过了半晌，江楠的眼睫颤了颤，抬起眼眸，眼前人身上艳红的长裙飘荡着好看的弧度，却在夜色的衬托下已经颓靡的即将枯萎。
　　江楠神色变了变，而后主动抱住她，安慰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道。
　　“我们杀了它……”
　　闻言，祂纳斯的笑声闷在喉咙里，道。
　　“第一次见你，你还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是祂纳斯见过江楠最脆弱的时候。
　　“不，我一直都是这样。”江楠开口。
　　不管是想要自己去死，还是想要阻碍她们的东西消失。
　　思至此，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淡色的瞳孔逐渐漫上一抹妖冶的颜色，闪过的晦暗让人恐惧。
　　江楠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带着冷静，再次开口。
　　“你告诉我，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祂纳斯刚才的那番说辞，不可能没有违背主神的意愿，而已经全部告知她，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可能要死了。”祂纳斯回抱着江楠，在她的耳畔开口，说的很轻，让人无法察觉里面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留念。
　　闻言，江楠的身子僵了僵，她曾一度想死，却并不想在对方分口中听到这个字。
　　过了好半晌，江楠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陷肉里的刺痛强迫她继续听下去。
　　祂纳斯像是察觉到了江楠的动作，透过窗外的清冷的月光，她把江楠稍稍推远，拇指探进对方的手心，让对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她低着头看着江楠的手，手心上的血痕并没有随着皮肤的修复消失，而是留在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祂纳斯开口，声线带着冷意，却也依旧冷静。
　　“我不是以一个玩家，一个审判者的身份进入的，在这里我只能算是一个NPC，我算是违背了它的意愿，私自行动，它有权对我进行控制，所以……”
　　祂纳斯的话音顿住了，望着江楠的眼睛，眸子深处不知有着什么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措，因为不知道这些情绪的来源，而不敢妄下定论，更怕这些情绪来源自江楠。
　　但江楠却接过了她没有说完的话，语气平静的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也让听到的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所以你必须死。”
　　江楠抬手，抚上对方的脸，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好似穿透了她的掌心，眸光深沉，情绪被她藏在深处隐忍着。
　　祂纳斯不死，江楠就会死在她的手上。
　　江楠会死，旁人杀不死她，她只会死在祂纳斯的手上。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若非迫不得已之下，祂纳斯并不会向江楠透露。
　　她们相处的时间算不上祂纳斯千万年来的万分之一，但来着灵魂深处对彼此的信任和依赖，却把她们缺失的缝隙填满。
　　主神现在的目标是江楠，祂纳斯要保她，只能自己选择死亡，从而脱离这个副本，顺势摆脱主神控制下对江楠流露的杀意。
　　祂纳斯没有回避江楠的目光，也并没有否认，开口道。
　　“对。”
　　“我已经嘱托过方媛她们，帮你把画像拼出来了。”
　　江楠这次回来，就是要把画拼出来，祂纳斯交给那两个精通画技的人，也是在帮她省下时间。
　　在听完祂纳斯的话后，江楠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对方话音落下时，沉默良久后开口。
　　“你回来后还是原来的你吗？”
　　祂纳斯脱离后不会死，她是主神引以为傲的完美品，用来制约玩家登顶的工具，哪怕出现了一点反叛心理，也是无伤大雅的。
　　然而，祂纳斯的全篇话里，都是在为江楠考虑，没有说明自己往后的情况。
　　胸腔里跳动剧烈的心脏，让江楠不安，所以她问了出来。
　　洒落的月光，仿佛舞台上耀眼的聚光灯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祂纳斯透过清冷的月光，将眼前的人看得仔细，缓缓开口，却带上了几分少有的茫然。
　　“我……无法保证。”
　　江楠的眼睫微颤，情绪不明，轻声开口。
　　“我只剩一个人了吗？”
　　祂纳斯将她的落寞尽收眼底，抬手覆上了对方抚着自己脸的手背，眼中所流露的情绪是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江楠却将其看得一清二楚，只听到祂纳斯对她开口。
　　“不，江楠，所有副本的我，都将对你有所偏爱，我应该没有说错，这是我曾在一本有关爱情的书中所说的词。”
　　她最后说得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像是在迫切的翻找到一个符合此时的词汇。
　　抚着对方的脸被缓缓拿下，但对方的手依旧覆在她的手上，掌心握上一片冰凉，凹凸的裂纹刺得她的手有些疼，她却依旧紧紧握着，不敢松手。
　　温热的粘腻带着烫人的温度，如同那只手一般，覆盖了江楠的手，滴落地上的水声如同时钟对一天尽头的倒计时。
　　在仿佛停滞的空气里，只能听到她们彼此的呼吸，暧昧却因低头时映入眼帘的嫣红而变得残忍。
　　江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像是隐忍的情绪即将爆发一般，开口时喉头的苦涩让她的声线变得暗哑难受。
　　“对，是偏爱。”
　　江楠没有告诉她，自己曾在那面镜子上看到过什么。
　　即将死亡的祂纳斯，在望向江楠的目光里，原本的柔和安抚，变得冰冷，犹如无机质的机器一般，打量着她。
　　祂纳斯抓住了江楠的手腕，手上温热的鲜红消失，江楠的手却依旧被衬的病态苍白。
　　手覆上了眼睛，严丝合缝的，在死亡到来前再也没有看向对方，她开口，没有笑意的声线，陌生的声音，不是祂纳斯的。
　　“你给我等着。”
　　江楠的目光渐冷，没有丝毫惧意，在已经失去那根救命稻草的情况下，神色漫上一丝癫狂。
　　“我会等着。”
　　这个贪婪的玩意，把她们分开了数千数万年，把她藏在副本折磨，把祂纳斯当做可利用的工具。
　　到底，它不该活。
　　月光缓慢消失，无人再看到她眼底的阴狠。
　　江楠没有开灯，把拼好的碎片铺在地上，莹莹光辉露出了画本来的样子。
　　是和琳娜的眉眼有八分相似的女孩，带着纯净无暇的笑，目光悲悯，犹如真神。
　　但是，画缺了两块，嘴角的一块和眼角下的一块。
　　见状，江楠轻咬着屈起的食指，微微蹙起眉头。
　　她可以确定，当时和祂纳斯已经搜刮了所有人的碎片，可是却依旧缺了两块。
　　江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凌厉让人心生惧意。
　　“出来。”
　　她不知在对谁在说话，但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身后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身影，神色复杂地看向地上拼凑出来的画像。
　　眸子深处染上的一抹妖冶的紫，举手投足间都似带着那人的影子，缓缓偏头睨了出现的那人一眼，淡声开口。
　　“在哪？”
　　太过简洁的话，让旁人听得一头雾水，但贝安娜确实清楚的知道江楠要什么，她也如实地回答了江楠的话。
　　“在我和我的心脏上。”
　　江楠：……
　　对方说得太委婉，是碍于系统规则的缘故，倒也怪不得对方。
　　江楠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眼底的情绪收敛，另一只手动了动，让对方离开。
　　这时，房门被敲响，让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警惕，随后便听到了彦嫣的声音。
　　“你在里面吗？”
　　说完，房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江楠神色淡漠。
　　彦嫣见状，和身边的宋韫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笑道。
　　“不开心吗？她不在吗？”
　　说着，她的余光看向宋韫，见宋韫微不可查地摇头后，也确定了那人不在。
　　“死了。”江楠平静地开口。
　　闻言，彦嫣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可思议地开口。
　　“你在杀妻证道吗？！”
　　江楠不管她们信不信，微微偏身，让她们进了房间。
　　“你都拼好了啊，这画得真好。”
　　由于没有开灯，所以彦嫣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摆放拼好的画。
　　“怎么缺了两块？”
　　“她说在她和她的心脏上。”江楠重复了一遍贝安娜的话。
　　闻言，彦嫣皱起了眉头，道。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
　　【作者有话说】
　　后天要回家了，回家之前去把我鲜艳的红美甲换掉（避免进不去家门）
　　换成粉色豹纹[星星眼][星星眼]
　　粉色豹纹啊！
　　我之前就想要弄粉色豹纹了[星星眼][星星眼]
　　嚯！豹纹！[星星眼][星星眼]粉色的！[星星眼]
　　

第97章 绝对信徒【二十五】
　　◎你杀妻证道了？◎
　　月光洒落在残缺的画中，让画中的女子仿佛带上了神圣的光辉，嘴角缺失的那一块怎么看都多了一分异样的感觉。
　　彦嫣微微弯腰，落下的影子遮挡了落在画上的月光，也让画像更加清晰。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眉头轻蹙，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觉得她笑得不对劲。”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楠，问道。
　　“你确定你没有拼错？”
　　彦嫣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上面的人应该是贝安娜没错，也就是后来被控制的琳娜。
　　这是作为最终的神明传达人的画像，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孔下的另一半，是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没有狰狞，只有平静的可怖。
　　漆黑的眼洞，早已经被剜下来的眼球，残忍血腥的手法令人发颤，也正是因为这只空洞的眼睛，让她脸上的怜悯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样子就像是对所有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好坏，她只需要服从，哪怕站的再高，也是一个可怜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江楠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只眼睛上，不知为何，耳畔响起杂乱无章的唾骂，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闪过。
　　众人拥挤着，推倒了那时候正常的神像，只剩一地碎渣，但也引得讨伐声越发激烈。
　　目光微微上移，带着虚假慈悲的主教闭着眼睛，假装出不忍。
　　因为不愿颠倒黑白，所以她被迫受挖眼之苦。
　　白净的脸上流下血泪，与之垂直下来完好的带着微笑的嘴角，上面染了自己流下的鲜血，把浅淡的嘴角衬得鲜红，与温和的另一半成了两个极端。
　　这么看，也确实好像对劲。
　　这幅画不是江楠拼出来的，可若是让她去拼，她拼出的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但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不是我拼的，但我们应该也没有更多的选择。”江楠淡淡开口。
　　闻言，彦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再次观察整幅画像拼图，发现确实如江楠所说的那样，点来点头，赞同道。
　　“确实是，那我们现在怎么找剩下的两块？”
　　“我去翻剩下的房间。”宋韫扫了一眼那副残缺的画，破天荒般主动开口。
　　宋韫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楠接下来的话拦了下来。
　　“已经没有了。”
　　在祂纳斯离开这个副本之前，她们就已经收集了所有房间，包括主教房间的碎片。
　　所有现在，就只剩下贝安娜给出的提示。
　　可江楠和彦嫣她们来不及讨论贝安娜那句话的意思，便听到了来着门外猛烈的一声撞击，让她们蹙起了眉头警惕起来。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稀碎的声音听得有些刺耳，接着便听到了争吵内容。
　　“只要你愿意把手上的本子给我，我可以帮助你离开惩罚副本。”声音温和，听着像是个儒雅的君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耻的诱导。
　　但很显然，另外一个人根本没有相信他的大饼，冷哼一声，愤然开口道。
　　“凭什么？！我也需要赎罪名额！我也要活！”
　　见没有谈拢，先开口想要白嫖的那个男人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情绪，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像是耗尽了耐心，勾起嘴角露出阴森怪异的笑容。
　　那个人没有怕对方，直到对方看到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武器，一瞬间高级武器的压迫感降下，仿佛将他的身体碾压成碎，另外一个人立即焦急大喊。
　　“你疯了吗？！惩罚副本根本没有开发生杀权！”
　　他的话语中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想要趁机逃走，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那人紧咬了咬牙，将眼中的恐惧藏起，挑衅般对对方扬了扬下巴，道。
　　“你根本不能杀我！”
　　但他却没有想到，对面那人阴测测地对他笑露出诡异的笑容，幽幽开口。
　　“规则确实不行，但你好像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自己。”
　　他直白对话语，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话里说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听到那人的话，明白过来的他顿时脸上惨白，牙呲欲裂地狠狠开口。
　　“你真是疯了！就不怕他代替你吗！”
　　他的话并不是好心的提醒和担忧，只是在惧怕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的玩家把他玩死。
　　对面那人的笑容逐渐阴冷，森然开口，说出的话让人身子猛然一颤。
　　“他早就被我代替了。”
　　说完，喉头里溢出桀桀的讽刺笑容，待他逼近对方，其余人才看清它镜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倒影，手上却拿着本是属于玩家的武器。
　　“怎么可能！”那人仍旧不敢置信，直到看到镜子里浮现出来一个和对方一模一样的人，神情惊恐地在奋力拍打镜子，哀求着外面的人救他。
　　彻底看清楚后，那人这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笼上心*头，绝望蔓延至眼底。
　　外头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血液漫进门缝，她们的脚下变得一片粘腻。
　　“怎么还挑在你的门口杀人？”彦嫣道。
　　江楠和彦嫣的房间就在左右隔壁，但这两人会选择这里，显然刚开始来用的理由根本不是抢那个本子。
　　然而，真正的理由，她们都心知肚明。
　　那人是想要夺了那人的赎罪名额，然后拿到系统给的赎罪名额后，在房间门口蹲守江楠，要一并将其一网打尽。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江楠是提前回来的。
　　也没有想到，另外一个人会是从镜子里出来的“替身”。
　　江楠她们站在门后，直到听到另一个人的挣扎没了动静，她们的神色才渐冷下来，气氛一时间到里零点。
　　外面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房间里有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争夺以及秘密都被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赎罪副本里，并没有明确规定是否可以争夺别人的用来记录成果的本子，这也让某些玩家钻了空子。
　　更何况辛辛苦苦去做，都没有顺手来的快。
　　“他刚刚说了什么？”彦嫣不在乎形象地趴在门上光明正大的偷听。
　　“他不是玩家，是镜子里的人。”江楠眼中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漠然平静地开口回答。
　　“嚯。”彦嫣笑了笑，而后嘲笑似地开口。
　　“它下血本了啊。”
　　刚才杀人那个玩家，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并不是原来的玩家，而是玩家在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不是玩家，可以杀人也成了理所应当。
　　可是听“它”最后的话，对方的目的是变成了想要从副本里出去。
　　作为一个由玩家分裂出来的NPC，原本的任务以及它的思想应该是限制在杀死玩家，而不是知道可以逃出去，能做这一切的不可能是玩家自己，那就只能是主神又干预过了。
　　身为主神，掌控欲望之都的存在，却只能控制NPC来企图杀死她。
　　她们久久没有等到系统提示违规的消息，却听到了另一人被宣告的死亡。
　　这时，她们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副本默认的规则，玩家是可以被替代的，甚至不用守着玩家的规则。
　　彦嫣似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而后她们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楠沉默是因为所有人都要她去死，彦嫣和宋韫的沉默应该是在思考，如何把对方安全送出副本。
　　在玩家死亡的前一刻，原本趴在门上偷听的彦嫣，突然间冷下脸来，脚让后退怕一步。
　　强力的拍击，镜子门像是要被敲碎了，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听到了，你们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含糊的话语便止于系统响起的声音。
　　那人的话无疑是暴露了她们在房间，可杀他的人脑子不太灵光，也没有听清那人的话。倒是里面几人，在知道被发现之后，她们皱起眉头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彦嫣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她吐槽着开口。
　　“那人也是够倒霉，花费了那么大精力，现在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江楠没有继续听下去，眼眸微眯，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完成心愿没有用。”
　　她的话极为肯定，让人无法质疑。
　　所以，不管是玩家，还是镜子里的“玩家”都被系统欺骗了。
　　主神放出小小的诱饵，却能引来大批要她命的人。
　　这是，主神在像她挑衅。
　　思至此，江楠勾唇，带着几分讽刺，似喃喃自语地开口。
　　“傻逼。”
　　主神废在她身上的时间越多，就证明它越的杀不死她，更何况策反她的人就是它引以为傲祂纳斯。
　　彦嫣和宋韫倒没有听见江楠小声说的话，而江楠前面那句话，她们像是知道了一遍，眼里并没有太多诧异，也没有纠结江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目光瞥了眼后面的画像，问江楠道。
　　“你早知道出去的关键是琳娜，而不是系统的大饼？”
　　彦嫣口无遮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系统企图警告的“沙沙”声响起，却被江楠抬眸睨了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彦嫣觉得有些奇怪，道。
　　“这次怎么变大度了？”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的自言自语，侧眸的余光也看向了地上摆着的画，却是摇头，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朴实无华的回答，连装都不装一下。
　　彦嫣：……
　　接着，就听到江楠继续开口。
　　“她只是让我找镜子，我带不出去。”
　　所以，江楠才会想要带这副破碎的画像出去，却也阴差阳错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彦嫣看她的神情，皱了皱眉，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赌错了。
　　“你不怕不去吗？”
　　“实话？”江楠微微挑眉，道。
　　彦嫣笑了声，反问回去道。
　　“难道我要听你的假话？”
　　江楠微微垂眸，略一思索过后，抬眸，眼里带上几分森寒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虽然好听却也如深渊般让人恐惧。
　　“说实话我不怕出不去，但有人在等我，所以我又必须出去。”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听出了几分不对劲，眉又皱了皱，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漆黑的房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除她们之外的气息后，开口。
　　“她真不在了？你好狠的心。”
　　最后一句显然只是在开玩笑，但江楠听完后，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眸微垂，底下闪过一丝悲哀，开口似自言自语了什么，像是自嘲。
　　彦嫣没有听清楚江楠说了什么，但感受到了江楠不对劲的情绪，以及周围疯长般的诡谲压迫感。
　　下一秒，在彦嫣想要抱住江楠安慰时，被江楠侧身躲过了。
　　“你做什么？”江楠蹙眉道。
　　“安慰一下你。”彦嫣见江楠躲，得了趣般又要上来，道。
　　江楠：……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彦嫣，把人推回宋韫怀里。
　　宋韫被江楠看了一眼，随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过了彦嫣的腰，也顺势让对方不要这人再去激怒江楠。
　　“里面有人？我怎么会看不到里面？”门外的人紧皱眉头，伸手就要打开房门。
　　这时，一阵碎裂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镜子碎了？！”那人转过头，看向漆黑的楼道，嘴角带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镜子碎了。”江楠开口，眸子深处带上一抹寒意。
　　与打斗时碎的不同，这些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玩家们的那些镜子所在的地方。
　　而且听这一声声脆响，应该不止碎了是一面。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医院，那边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
　　昨天写完了来着，但是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我捧着手机就晕了。
　　因为回家的时候，两天没睡觉[托腮]差点困死。
　　更完我也要回去睡回笼觉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98章 绝对信徒【二十六】
　　◎我知道是她◎
　　夜晚的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将看着本就不牢固的窗户震颤的，像是有鬼魅即将破窗而入。
　　凌乱的脚步声似踩着破碎玻璃的鼓点，组成了一曲荒谬诡异的舞曲，让人心神不宁，恐惧蔓延在镜子墙上出现的无数个自己的脸上。
　　“有人砸镜子！”
　　慌乱之中，拥挤的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尖叫出声，但瞬间淹没在杂乱的嘈杂声中。
　　整个圣殿里，能让玩家们紧张的只有他们那面，被千叮万嘱保护好的镜子。
　　宋韫沉默着把险些被拥挤的人群撞倒的江楠往后拉了一步，等江楠稳住身形后，这才松开手。
　　“小心。”
　　彦嫣冷冷扫了一眼那些人，而后对江楠道。
　　“你小心点，看着就瘦，被这些玩意撞到可得疼一阵。”
　　彦嫣笑着开口同她开玩笑，却不着痕迹地把江楠拦在了身后，目光里的笑意带着几分警惕。
　　江楠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只是突然被除了祂纳斯之外的人这么照顾，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也很快恢复了过来，抬眼看向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
　　她微微点头，话语在喉头斟酌了片刻，后出声道。
　　“谢谢。”
　　说完，两人在前面挡着，江楠也能从缝隙中看到，那些人映在镜子里脸上带着愤恨不甘，好似在埋怨彦嫣她们的多管闲事。
　　江楠她们原本的确是从江楠的房间里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们出来后还没走几步路，那些本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玩家却突然出现。
　　他们的出现，就像是伺机藏在不远处一般。
　　而且除了这些玩家，还有其他的东西出现……
　　江楠淡色的眸子如同深潭，深不见底，隐隐透出讽刺。
　　陷入黑暗的圣殿只能透过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猖獗诡异的气息从玩家们的身边极速掠过，带来的冷风刮得人皮肤生疼，也带着无法忽视的强烈恨意和嫉妒，揉杂在一起的欲望几乎将人吞噬。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子深处的晦暗一闪而过，蕴含的不悦让人不敢造次。
　　苍白瘦削的手握着的长刃轻颤，犹如兴奋的野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那些鬼魅般的玩意迟疑片刻。
　　也是因为这份迟疑的停顿，让几人瞬间看清了镜子了裸露出的多出来的陌生面容，那是已经死去的一百多个玩家。
　　它们不会无缘无故江楠这边的房间方向出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们是和那些玩家一起藏起来的。
　　那这些毁坏镜子的指令，是为了故意将她引出现。
　　不论她是在房间里，还是刚从外面回来，都会因为这些意外而去寻找自己的镜子。
　　然而，它并不知道，江楠不在意那些镜子，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多重埋伏。
　　等看清楚那些东西后，江楠眼眸微垂，不着痕迹地敛起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手里的长刀也被她收了起来。
　　“那些东西……”彦嫣看着无数掠过的黑影，知道那一瞬间的停顿绝不是因为她们，只能是在她们身后的江楠。
　　江楠蹙着眉头，眼中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慌乱，反而眼中冷静的可怕，淡声开口。
　　“画像即将拼成，副本重要NPC不受控制，我将无罪离开，所以它着急了。”
　　平静的语气中，好似话中谈论的不是她自己。
　　它已经跳脚了很多次，江楠早已经习惯了。
　　说完，江楠的目光看着着急跑向一处的玩家，带着寒霜，眼底思绪意味不明。
　　这里所有的玩家们，她一时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玩家。
　　可无论真假，目的总归是她的命。
　　思至此，江楠皱起的眉头舒展，抬手掩唇，半遮住嘴角噙着的笑意，轻笑出声的一瞬间收敛了眼中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它竟然以为，把祂纳斯弄走，她就会被它杀死。
　　听到江楠的笑声，彦嫣疑惑转头看过来，却也只看到了江楠嘴角未散的笑意。
　　“不会疯了吧？”彦嫣皱眉，道。
　　江楠眼眸低垂，耳畔猖獗嘶哑声音让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几乎淹没其中，一字一句透着戾气。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么重要。”
　　尽管这份重要，是在要她的命。
　　说完，不等彦嫣再开口说什么，江楠的神色恢复淡漠，冷冷开口，好心提醒着他们。
　　“你们注意一下，他们有可能不是玩家。”
　　彦嫣和宋韫闻言，目光互相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她们是知道的，此刻的主神怕是为了杀死江楠，已经把剩下的玩家完成替换，它们如今着急害怕的模样，只是一个迷惑人的障眼法，以此来放松江楠的警惕心。
　　若非她们实力有足够的实力，和一直傍身的价值不菲几分的保命物件，她们也会在此刻永远困死在这个副本。
　　“是她……”彦嫣的话头卡在喉咙，再次尝试开口但仍旧无法说出口。
　　她就像是一个禁忌，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是她。”江楠淡声道，让人摸不清她的情绪。
　　江楠说完，漠然的神情掩饰了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癫狂，而后径自越过了她们。
　　她们等其他玩家进入，这才不紧不慢地踏足神像所在的地方。
　　如推测的那样，玩家所有的镜子，都已经被死去的玩家粉碎。
　　带着怒气的，愤恨的，不甘的诡谲气息笼罩着这里，只让人觉得逼厌的恶心，就像是一场踩在人心上的狂欢。
　　“是她吗？”
　　“是她！”
　　玩家们的目光，在一盏盏灯照映下，一双双眼睛似闪着幽光的饿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随着彦嫣她们也走了进来，凝聚在江楠身上的目光变得分散和不确定。
　　“怎么有三个？是谁？”
　　“不知道啊……”
　　它终究困于自己诞生的法则，强行的介入还来不及植入正确的目标，便被迫离开。
　　它们没有得到真正的指令，在江楠她们看过去后收回了自己的不善的目光，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一个不被发觉的冒牌货。
　　“怎么办？我们的镜子碎了，我们就要出不去了。”
　　它们聚在一起，镜子碎片被他们踩在脚下，分割了它们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好似真的如玩家担忧出不去而着急。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玩家们唯利是图，以个人为中心，绝非会有如此情景。
　　只需一眼，江楠她们便彻底清楚，这些都是冒牌货。
　　彦嫣勾唇笑了笑，开口却带着毫不隐藏的嘲讽意味。
　　“该给他们颁发影帝奖的。”
　　他们听到了彦嫣的话，说话声和动作纷纷一顿，似狼似虎的眼睛紧紧盯向她们。
　　这时，一道带着冷意却好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暂时的安静。
　　“主教会放过你们吗？”
　　她的疑问句，却是一句事实，就像是故意指引他们愤怒的目标。
　　它们目光一瞬间锁定了声音的主人，然后在接触到的下一刻，就如同被针扎一般避开目光，恐怖骇人的气息让它们极为熟悉。
　　她是……
　　它们的主人……
　　他们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空洞，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接下来看向江楠的目光变得卑微害怕，就仿佛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主人。
　　江楠毫无畏惧地对上它们的眼睛，眸子深处妖冶的紫带着不属于她自己的张扬狂妄。
　　她的话带着蛊惑一般，深邃的眼眸似将它们看穿，有什么被隔断。
　　“杀了他！对！区区主教竟敢使唤我们！我们才是圣人！”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导火线，脚下踩着的镜子更加破碎，就如同它们失去的神智被一个又一个人主导。
　　一声高过一声愤怒呼喊，急不可待地再次冲出去，就想是要掀翻了这里，扭曲的脸上是对猎物即将惨死的兴奋和激动，连带着无法看清的黑雾也壮大了几分，猖狂的，张牙舞爪的露出獠牙。
　　它们当真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玩家，把副本的一切视为低自己一等的草芥，忘却了自己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他们也只有一点和玩家相像，那颗罪恶滥杀的心。
　　思至此，其他玩家的死去，她们都不曾施舍半分怜悯。
　　江楠目光淡淡，看向他们远去的背影，和想要她去死时如出一辙。
　　殿中的凌乱萧条，与曾经的神圣相比，更多的是和之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重叠。
　　江楠似想起了什么，手中提着灯，越过地上的狼藉，踏上神台，与慈悲的神像前后站着，高大的神像将江楠清瘦的身影衬得渺小。
　　灯盏微弱的灯光下，神像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贝安娜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慈悲而怜悯，眉眼间是少女无法藏起的明媚笑意。
　　曾经这里，摆着的就是贝安娜的神像。
　　普通人受着供奉，必须满足前来的人的所有。
　　这是贝安娜，被高架神台上的枷锁。
　　江楠站在上面，目光看向底下，神色淡淡，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如果将玩家比做曾经的信徒，那他们冲进来的愤怒捣毁一切的模样，便在上面这人的眼里如同恶魔一般，将她包围的几欲窒息。
　　“你上去做……”
　　彦嫣不知道江楠要做什么，但对方脚步摇晃，让她有些担忧。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江楠睨过来的目光，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把话吞了回去，不再打扰对方。
　　突然间，灯盏脱手，“哐啷”一声摔落地上，破碎的外壳出现道道裂痕，忽闪忽亮的灯光，将这里衬得阴森诡谲。
　　偏暖色的光落在神台上那人的脸上明明灭灭，抿直的嘴角似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肩膀微微颤栗。
　　神台上的神像嘴角下拉，悲悯被悲哀代替，神圣在一瞬间粉碎。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快完了。
　　——
　　我又去医院了[垂耳兔头]没事
　　

第99章 决定信徒【二十七】
　　◎我是圣人啊……◎
　　诡异的阴风吹过，熄灭了灯盏，只剩下地上碎裂的一盏毫无规律的闪烁着，照映得让人和神像犹如爬出来的恶鬼。
　　镜子墙上人影重重，浓雾遮盖了它们的容貌，却掩盖不住它们的愤怒。
　　没有实质的它们，好似包围了圣殿，或许说是包围了某一个人。
　　闪烁的灯光下，神台上似出现了另外一抹身影。
　　虚弱，瘦小，长发披散凌乱，衣衫破碎，颤栗的身子几近崩溃，脆弱的不堪一击，虚影只在灯亮起时骤然出现在人的眼前。
　　呢喃的声音含糊不清，却依旧能听出虚影的绝望。
　　江楠不知是否知道身旁多出来一道身影，她看向台下的目光仿佛被针刺了一般，脑袋低垂，眼中漫上恐惧。
　　“你是谁？！离开她的身边！”
　　彦嫣眸光一寒，厉声开口，拿出的武器似下一秒就要让对方魂飞魄散。
　　宋韫眼底闪过凌厉的煞气，不善的目光同样警告着那抹虚影。
　　“我是……”
　　低低的声音传来，拖长的尾音几好似她自己也在茫然，声音回荡在圣殿之中，犹如一块压在人心上的重石，让人喘不上气。
　　然而，发成声音的主人并不是那抹虚影，是江楠的声音。
　　它透过江楠之口，不知将要述说什么。
　　闪烁的灯盏不再闪烁，陷入彻底的短暂黑暗后，没有温度的月光爬出了云层，穿透玻璃，洒落圣殿，带着丝丝凉意涌上心头。
　　突然的亮光正对着神台，神像凹凸不平的脸庞因月光的洒落，而变得丑陋不堪。
　　虚影消失，神台上只剩下江楠和一座神像。
　　江楠突然蹲下身子，泛着骇人的白的双手掩面，指缝间露出一双眼睛，无神的瞳孔不知在倒映出谁的身影。
　　低低的笑声从她的喉头传出，声声回荡，在空寂的殿中不是诡异，却是带着莫名的悲伤。
　　“我是……圣人啊……你们忘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仿佛质问变得越来越心虚。
　　耳边似乎出现了高呼叫嚣的声音，最恶毒的谩骂以及诅咒，它们叫嚣着让她去死。
　　让谁去死？
　　让我去死……
　　她的眼中露出害怕，掩面的手逐渐抱起头，紧紧缩成一团，就连身边的神像都无非给予她庇佑，给予她安全感。
　　镜子墙上重重人影变换，层层叠叠遍布整面墙壁，像是一座压垮人的大山，将人困在里面。
　　看不清的人脸散去了云雾，狰狞可怖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张一合的嘴说着见不得人的谩骂，无数只手以指责的姿态指着中间的神台，无论是神像还是人都无从幸免。
　　月光聚集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看台下的观众却并不是掌声。
　　彦嫣眼中的寒意更甚，神情依旧紧绷，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满地的碎片上也未能有声响。
　　她只往旁走了几步，眸光深邃，打量的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
　　脚步突然停顿下来，从侧边看去，江楠在镜子墙上被众多人包围的身影，看着并不像江楠。
　　见状，彦嫣微微侧眸，用宋韫示意了什么，宋是会意后便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目光深处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惧的杀意。
　　彦嫣知道，上面的人不是江楠。
　　原本刻意控制的呼吸松懈，脚下踩着的碎片出现了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彦嫣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上面的人听到。
　　“你是琳娜。”
　　说着，她微微摇头，再次开口否定了自己的话。
　　“不，你是贝安娜。”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凛冽刺骨的风不知从何处刮过，险些将地上的碎片掀起成为一场灾难。
　　神台上的人猛然间抬头，病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反驳了彦嫣的话。
　　“不，我是骗子。”
　　“我欺骗了所有人，是我的错……我是罪人……”
　　难受哽咽的声音，一遍遍揽下罪责。
　　彦嫣的身边似有什么黑影经过，让她警惕地后撤一步，宋韫走到彦嫣身边，冷冷看着从镜子墙里走出来的黑影。
　　它们站在下面，面目可憎的脸上写满厌恶，神圣的圣殿成了它们的审判场，曾经一字一句拜着的欲望凝成了实质，击垮了上面的人。
　　这些人，参拜的从来都不是神，是它们的私欲。
　　月光再次被遮盖，昏暗的看不清的圣殿，无数黑影就像是要重演什么，缓慢聚集到神台之下。
　　神像轰然倒塌，尘土碎片毁于一旦。
　　扑面而来的沙尘让一旁的彦嫣抬手掩鼻，但没有闻到任何尘土的味道，脚边的神像碎片也不复存在，一起都好似只是一个幻觉。
　　彦嫣抬头，对上了江楠看过来的目光，平静冷淡的目光让她冷静下来，对方背后的神像完好无损，也证实了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江楠站着的脚边，却是有着一个身影，害怕蜷缩着，好不容易等到她抬头，她看向的却是无人角落，仿佛那里曾有着什么人一般，让她的眼睛深处弥漫着怨恨。
　　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继而看向了神像，一片漆黑下，她根本看不清此时的神像容貌，但她的目光却是审视般，一寸寸打量神像，就像是要从它的身上看到什么似的。
　　突然，江楠的目光停顿，停留在了神像上的某处，它藏在胸腔下的，隐隐出现荧光的地方。
　　这就是，被藏起来的碎片之一。
　　贝安娜说过，在它的身上，在以她样貌做的神像身上。
　　曾经的神像早已经倒塌，那时候，和一起作为圣人的画像无法幸免于信徒们的怒火，破碎的画像和倒塌的神像混在了一起，也被踩踏于众人脚下。
　　江楠的手抚上神像，冰凉的质感，凉意透过指尖，让她感受到了它的悲哀。
　　在江楠的手触碰到神像的那一刻，还未用力，它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如刚才看到的幻觉一般轰然倒塌，没有扬起的尘土，只有地上更多的大块碎石。
　　那边的两人不明所以，抬手挡了一下，等放下手来时，就看见江楠已经从神台下来，蹲在形同废墟的地上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彦嫣问她，顺势绕过满地狼藉走了过来。
　　江楠没有抬头，开口回答道。
　　“那个碎片在这里。”
　　听到江楠的话，另外两人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同样在满地混乱中寻找了起来。
　　直到碎片拼入空缺，整幅画像才完整的展现在她们眼前。
　　彦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楠，看到江楠没有其他异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似道。
　　“刚刚你都要吓死我们了，我还想着我们干脆不出去算了，免得被报复。”
　　江楠看着画上的空缺，听到彦嫣的话，也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淡声开口。
　　“没事，死不了。”
　　语气平淡随意，好似丝毫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
　　更何况，当时这两人看到的幻觉根本不是她。
　　“知道你觉得死不死无所谓，这不有人先替你去死了，你还要……”
　　彦嫣的话没有说完，突然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这道声音很轻，就好像只是有人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
　　可这道声音的突兀却让几人的眼中瞬间闪过警惕，杀意更是随之流露而出。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是对上了神台上那人的目光。
　　神像尽毁，神台上只剩下一个“人”。
　　那人的样貌，和地上的画像如出一辙，惶恐不安消失，她说完目光变得温和，一身的狼狈掩盖不住她的明媚。
　　她的手边，多出了一块东西，是剩下的最后一块碎片，被缺失的嘴角。
　　贝安娜朝江楠笑了笑，随即悠悠开口。
　　“她……”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被藏了起来。
　　“她让我给你的。”
　　贝安娜早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琳娜痛恨的“贝安娜”。
　　几人的警惕稍稍松懈，江楠刚要走过去时，被彦嫣拦了下来，让宋韫走过去，把碎片拿过来后，贝安娜抬眸，眼中流转的情绪被黑暗遮掩，偏头不知在看何处，轻声开口。
　　“我不是她，但她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一般厌恶我。”
　　若真的那样，琳娜和那群自以为是审判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接着眸光看向了地上的拼凑出来的画，目光深处意味不明。
　　贝安娜抿了抿唇，然而张口无声说了什么。
　　黑暗中，她们也只是看到她的嘴动了动，来不及思索她到底说了什么，她却在这时消失在神台之上。
　　等想要询问时，贝安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说了什么？”彦嫣疑惑问道。
　　“她不开心。”江楠思索片刻，斟酌着回答道。
　　闻言，彦嫣蹙眉，倒也没有再问下去。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不高兴，那也用不着避讳什么似的说给她们听，那就只能是在提示什么。
　　思至此，江楠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全部拼凑完成的画像，等待许久，却仍旧没有出现琳娜的身影。
　　“我就说是你拼错了。”
　　彦嫣开口，随后蹲在地上想要找出是哪里错了。
　　江楠想了想后跪在地上，顾不上衣裙染上的脏污，便伸手遮盖了那只带着笑的眼睛。
　　除却了带笑的眼睛，她们才注意到，整幅画像上的人根本没有笑，是画师故意的。
　　那就只能是……
　　贝安娜的话再一次闪过江楠的脑海，江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的两块碎片相差不大，可换了位置后，才是那时候惶恐不安的贝安娜。
　　上扬的嘴角变成冷漠抿直，这是在她惊惧的情绪下，被记录下来的画像，这是在对她一遍遍的羞辱，并不是所谓的圣人画像。
　　贝安娜看向的地方……
　　江楠的目光望了过去，没有被满地狼藉波及的角落，就如同有人曾站在一个地方袖手旁观。
　　她的眸光阴寒，角落处似有一道人影浮现，隐隐约约间，让人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样。
　　突然，江楠的裙摆被什么东西压住，殿中多出了的气息就在她的身旁，江楠偏头看过去。
　　瘦小的身影跪在画像前，身形微微颤抖，眼中神色隐于披散的长发下。
　　她的出现，在她们意料之中，也并未露出诧异的神情。
　　……
　　【作者有话说】
　　相信我，昨天没更上真的很曲折。
　　从医院出来后，前面有车祸，我堵车了蛮久。
　　我在医院差不多24小时加没有睡觉，好不容易回来后我躺下了[菜狗]
　　当时想着醒来再更吧[菜狗]
　　但是躺下之后，再醒来已经是今天凌晨两点[菜狗]
　　但我是写完一章了，就是更新前不是需要每一段都隔一行吗，我在给每一段隔一行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再醒来就是中午了[菜狗]
　　在梦里我更新了[菜狗]以至于我醒过来没有怀疑[菜狗]直接拿着那个手机去充电，安心的转身去玩另一个手机[菜狗]
　　直到我打开那个手机发现一打开面对的是绿江页面，我就知道我更新什么的都是做梦[菜狗]
　　

第100章 绝对信徒【二十八】完
　　◎我们是帮凶◎
　　天边已经露出微光，却依然深陷漆黑漆黑的殿中，唯独地上一副破碎的画像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照跪在地上身形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破碎却相似的眉眼于她有一瞬间的重合。
　　“我，我……”琳娜声线哽咽，对着画像似有几分茫然，再次开口，却像是自言自语。
　　“她为什么不想杀我？”
　　明明从镜子里出来的“人”，应该是最想杀死她，可那“人”却是最了解她的。
　　一声布帛撕裂声打破了沉寂，接着便听到一道淡漠的声线，为琳娜解开了疑惑。
　　“她说，她不是你，你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一般厌恶她。”
　　在她身边的江楠没有扯出自己的衣角，反而毫不犹疑地伸手撕裂了被压住的衣角，随后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人”曾在过的神台。
　　过了片刻，琳娜好突然似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惨白，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上面泛着骇人的白。
　　她早该知道，那个“人”将她的经历又经历了一遍，与她从来是感同身受，可就连她自己都厌恶“她”，和那些唾弃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厌恶，痛恨自己，是在抹杀自己最后的信任。
　　明白这个，让女孩如同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她瘫坐在地，被萤光包裹的下，她的身影发生了变化，稚嫩的容颜逐渐和画像上重合。
　　完好的画像从地上消失，最后出现在殿正中的墙上高挂，巨大的画像被远处的晨曦照拂，暖黄的光晕照出它原本的样貌。
　　琳娜从地上站起来，抬眸望向画像和恢复如初的神像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恨意笼罩。
　　她没有看向殿中的其他几人，缓缓开口，是卸下伪装之后的冰冷。
　　“虽然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但是按规则，你们仍旧需要完成心愿。”
　　闻言，江楠蹙起眉头，开口。
　　“可它并不能让我们出去。”
　　琳娜的目光微微偏移，不知看向了何处，道。
　　“这里，在失去了一位至高的神后，我便可顺势接管，况且如今我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应该是和那位神同归于尽了。”
　　她很聪明，在失去了它的束缚后，轻而易举的知道了江楠说得是谁。
　　江楠听到她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琳娜说的神，是祂纳斯。
　　彦嫣发现江楠情绪不对劲后，开口接过了琳娜的话。
　　“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琳娜点了点头，可随即却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间有苍白了脸色，目光惊诧地在她们身上打量。
　　“你们……”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最后开口。
　　“你们还记得圣殿放进你们身体的光点吗？可你们分明有三个人……”
　　“现在只剩两个。”江楠突然抬眸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
　　琳娜最后诧异的目光停留在江楠的身上，过了片刻，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
　　“我早该知道了，她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她的话像是在骂人，可江楠知道她没有恶意，也没有说错。
　　从最开始的副本里的NPC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它们的同类后，她越往上爬，越难被看出来。
　　“别骂人。”宋韫冷冷开口，冰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警告。
　　琳娜不好说出真相，也能被宋韫的话噎了一下，而后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你们仍旧需要完成心愿，但不是信徒的心愿，是我的。”
　　她的目光森寒无比，周身涌动着可怕的气息，似要将人绞碎，听到她接下来一字一顿的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暴戾。
　　“我不原谅他们，也不想放过他们，请杀了他们。”
　　短短三句话，就仿佛窥见了她曲折艰难的一生。
　　“好。”江楠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答应。
　　彦嫣和宋韫没有反驳，也没有询问她为何有如此大的恶意，因为她们刚才亲眼所见过，一个被强行走上神台，又被无情抛弃下神台的普通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她们很清楚，她们也没有任何立场，劝她放下。
　　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抹晦暗在眼底深处，开口。
　　“它不让你们离开是它的事，这里暂时还归我管一天就轮不到它说话，在你们完成之后，我将亲自送你们安全离开。”
　　她的声音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望向她们的目光，阴冷散去，带着温柔的笑意，未有神像雕刻的那般神圣不可侵犯，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新出的朝阳透过玻璃洒落进来，被窗户的中梃分割，一抹落在高大的神像身上，一抹落在墙上的画像上，仿佛驱散了殿中阵阵寒意。
　　江楠的嘴角带上一抹淡笑，开口的声线似潺潺流水的清冽，带着的凉意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那我们，如你所愿，做你的帮凶。”
　　“帮凶，这个词好。”彦嫣的眼中是明媚的笑意，隐隐有着几分兴奋，她的话让凝至冰点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她们可以拒绝，但她们没有拒绝。
　　她们是她的帮凶，心甘情愿的帮凶，只为让她如愿摆脱曾经。
　　“不容易。”琳娜眸光担忧，提醒着她们。
　　她要的不是一个两个，是除她们以外的全部。
　　江楠没有因她的话而退却，而是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这里还有多少是人。”
　　琳娜愣了愣，随即好像明白了江楠话里的意思，道。
　　“两个，还剩两个。”
　　副本中，只剩彦嫣和宋韫，江楠不是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是人。
　　镜子里的它们杀死了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信任，一切都将面临支离破碎。
　　所有都已经不属于人，无论多少，它们都有可能听着江楠的话。
　　彦嫣她们听到后，也只是看了一眼江楠，并未多说什么。
　　沉寂的殿中，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吵闹，凌乱的脚步声犹如妖魔走近的猖獗。
　　门口涌入的玩家，各自手中拿着崭新的镜子，里面照出的模样惊恐害怕，和它们脸上的兴奋扭曲格格不入，就好像它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副关于自己的画像一般。
　　它们的身后，哪怕朝阳展露，暖色的光也无法照出它们身后浓稠的漆黑，如深渊巨兽张着血腥的大口，想要将人撕裂蚕食。
　　系统还没有播报大量玩家的死讯，他们还活着，但也快死了，因为没人会救他们。
　　“玩家”神情激动亢奋，绕过江楠她们时，身上沾染的浓浓血腥气让让作呕，一步步掉落的血肉残渣再一次黏在脚上。
　　江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抿直的嘴角噙上笑意。
　　她知道，主教已经死了。
　　有人用手遮挡了刺眼的阳光，抱怨着开口。
　　“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快到头顶了？”
　　然而它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因为时间的提前变动，主教的死亡，“玩家”们免去了每日对自己罪恶的祷告，却在即将出门前，听到江楠的声音而身体僵硬停顿。
　　“你们……”
　　江楠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冷冷扫过所有“人”，再次开口，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们去把信徒全部绑到这里来。”
　　江楠说话时，眼底闪过一抹不属于她的暗紫，慵懒的审视着它们，一瞬间好似与那人重合。
　　“玩家”们在江楠话音落下时，突然喘上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般，麻木空洞的神情却已经在江楠的面前变得卑微，就像是言听计从的狗。
　　它们听着江楠的话，没有任何反抗，发了疯似的涌出大门。
　　见它们对江楠言听计从，彦嫣佯装出唏嘘的样子，道。
　　“这要是让那位知道，得气的掐死你，没事，我们会给你说几句好话。”
　　江楠坐在神台上，垂下的双腿，望着并不是很高的下面，没有抬头，笑了声，道。
　　“真的吗？”
　　神台很大，即使有个巨大的神像，上去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彦嫣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听出来江楠的有什么不对劲，笑道。
　　“就说，没有异常。”
　　江楠余光看了看她，“嗯”了一声，没有再注意对方接下来眼底的盘算。
　　彦嫣要是真的这么说，迫于规则的主神，最主要只想尽快给江楠定死罪的主神，只会比没有弄死她更加气愤，到时候想要掐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了。
　　没有异常，堵住的是主神对她做手脚的行动。
　　剩下的“玩家”不是很多，抓捕信徒用了不少时间，每一个被抓进来就只是丢到殿中，没有任何捆绑，他们却也不敢逃脱，甚至连直视神像都不敢。
　　他们的神情，让琳娜看得作呕，攥紧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凸起的青筋显示着她的愤怒。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敢直视，江楠很清楚，这里所有人都因对不起他们所供奉的“神”。
　　他们在心虚，害怕的边缘徘徊，以至于在琳娜死去后，贝安娜占领的圣殿被镜子包裹，所有人的罪恶嘴脸都出现在镜子中，他们把家中所有镜子砸毁，就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责，然而一切都没有用时，才只能哄骗玩家，替他们杀死“自己”。
　　彦嫣站在神台上，高高俯视着逐渐被填满的殿中，而后对江楠问道。
　　“需要我们动手？”
　　这么多人，她们这几个人亲自动手恐怕是会累一点。
　　江楠摇了摇头，手中握着的长刀横放在腿上，目光向下看去，眼眸微敛，漠然开口道。
　　“我不是人，我同你们说过的。”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骂的不是自己。
　　彦嫣皱了皱眉，再次扬起笑容，道。
　　“怎么又说这种……”
　　没等她的话说完，江楠握着手中长刀，不知在指着谁，又好似藐视着下面的人。
　　“所以请你们看清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通关boss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随着江楠的话音落下，久违的机械电子音也随之响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脸色一骇。
　　【副本系统程序已被更改，检测到通关条件改变。】
　　【杀死信徒，各位玩家将获得最终赎罪名额。】
　　江楠的眸子再次漫上那抹妖冶的紫色，勾起的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更为让人不寒而栗，降下的压迫感令人心悸恐惧，她开口，隐隐之中空气中变动着什么。
　　“你们作为本副本的玩家，你们做梦都想出去。”
　　她的话，让它们彻底认为自己就是玩家，需要获得最终赎罪名额，那就必须将这里的人亲手杀死殿中。
　　他们可以死在外面，但江楠更想要他们从这些镜子里认清自己曾经到底有多恶心。
　　贝安娜的埋骨地，是他们的乱葬岗。
　　直到看到殿中所有尽毁，尸骨是曾经的数倍，琳娜的怨恨依旧难消。
　　一身白裙被风吹的扬起，脚下踩着曾经她视若珍宝的“信徒”，心底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发现自己想要释怀的东西原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垂了垂眼眸，身影似要随着飘荡的衣裙消散，姿态恍若那尊神像。
　　她开口，已经毫无情绪波澜，不恨也不喜。
　　“作为一个骗子，一个假货，我唯一能为你们所做的就是送你们出去。”
　　她的身影于风中消散，本就已经死亡的她，对接下来的一切没有丝毫恐惧。
　　这个副本是主神的阴谋，条条死路，唯有她融于这个世界，才能抢夺天外系统的话语权，为剩下的人求得一线生机。
　　系统的声音仍旧冰冷无比，但清越的女生却让它多了分人味。
　　【恭喜玩家们，顺利通关，获得赎罪名额，判各位无罪，请立即离开。】
　　眼前事物扭曲，世界将塌。
　　彦嫣这时拉着宋韫坐到了江楠的身边，对她说。
　　“放心，不会说出去的。”
　　“她威胁你们了吧。”江楠道，说得却不是疑问句，肯定到让她们无法反驳。
　　彦嫣丝毫不露怯，笑着开口道。
　　“说了，但现在才答应。”
　　……
　　【作者有话说】
　　主神要出现一下，主要是挑拨一下关系。
　　——
　　下个副本【记住你的名字】
　　——她最后颤颤巍巍写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祂纳斯”，她快忘了自己了。
　　——
　　——
　　家里吵架了，贼吵，还不如在学校清净[托腮]
　　也就我弟那玩意能战斗战斗，相信我以后出去住之后，以我弟的战斗力还是能活的生风水起[菜狗]
　　

第101章 最高神域
　　◎你不是主神◎
　　从主神判定出了异端之后，大批的人被无缘无故扔进惩罚副本，就连登天梯上流动的数据也变成了刺眼醒目的红。
　　主神临时下令，惩罚副本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外面的一切都停止运作。
　　强势，不顾阻拦，就像是发疯的野兽，系统的警报声响彻交流区，把外面的人逼的面色痛苦，却也不得不接受。
　　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还未来得及进入登天梯副本。
　　然而，原本还没从正常副本出来的人，在得知通关后依旧无法出来，新一轮的副本轮回开始，他们被折磨致死。
　　因为外面与里面每一层的时间都是不对等的，外面的人可能只是感受到了半日，有一些副本却可能过了半月甚至半年。
　　在等待期间，有一个红裙的女子走出来，高跟鞋踏出沉闷的声音，身后是因错误而鲜红的登天梯，就好似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鬼。
　　她目光深处是无法探究的情绪，却又带着微微冷意，但也仅此，便让人倍感压力，就连一眼也不敢再看过去。
　　女子的出现，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然而，警报声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主神的审判者从虚空中出现，走到了红裙女子的身边，女子高挑的身姿并不输于它们，脸上也没有再流露出其他情绪。
　　审判者站着女子的身旁，微微低下带着黑色兜帽的头颅，仿佛面前的是它们的主人。
　　“请您回去。”声音响起，如系统般机械冰冷，让人无法再怀疑它们的身份。
　　它们对着红衣女子用着的敬语让他们瞬间诧异地想要看向她，然而只一眼便感到恐惧而缩回了目光，跪伏在地。
　　女子没有应答审判者的话，只是抬手摸向了用于盘发的饰品，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也容易让人忽视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
　　但是审判者们似乎意料到了女子的意图，低下的头抬起，直视着她，带着威胁意味。
　　“您知道的，还有人没有出来。”
　　这赤裸裸的警告，也就女子听懂了，手转而抚了下发鬓，碎发被拢到耳后，红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犹如肆意而开的玫瑰，满身的尖刺让人忌惮。
　　她笑出了声，仍旧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我知道了。”
　　女子妖冶惑人的眸子微垂，长长的眼睫洒落的阴影让瞳孔原本浅淡的的紫色变深了些，像是神秘到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潭，寒冷刺骨。
　　她张了张口，不知呢喃的三个字是什么，最后在审判者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侧眸的瞬间，眸底的愧疚闪过，转瞬即逝。
　　交流区的玩家们，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何态度如此嚣张，怔愣地看着女子带领头戴兜帽的审判者消失。
　　直到那个女子踏入虚空，他们才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女子的长相，只记得红发紫眸以及那一袭鲜艳的红衣。
　　这个发现让众人惊恐，因为这代表着，对方不是人，甚至地位在审判者之上。
　　他们并没有看到，漂浮半空的排名发生了变化，却不是所获得的积分变化，而是那个永远神秘的第一名出现了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显示错误的警报归于平静，跪伏地上的玩家得意喘息，站起来后，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恢复正常的登天梯，他们在好奇，到底是谁最后能得到惩罚副本的最终赎罪权利，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登天梯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却始终没有等到从里面出来的人，一片寂静无声后，嘈杂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都在认为根本没有人生还。
　　彦嫣和宋韫其实早就出来的，但她们两个提前知道进这种副本，外面的人肯定会想着盯着她们出来。
　　因为不想被多双目光探究打量，她们两个挑了个能隐去身形的道具，悄无声息地走远了后，这才在人群不远处出现。
　　彦嫣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靠在宋韫身上，看样子似有些疲惫，道。
　　“它找我们了。”
　　尾音刚落下，两人便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个例行的询问，是关于江楠的。
　　她们并没有见到主神，可宋韫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把彦嫣拉向身后，彦嫣却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安抚般轻拍了两下。
　　彦嫣抬眸，眼中带着笑意，带着如狐狸般的狡诈，开口。
　　“亲爱的主神，我们不负所望从惩罚副本中出来了。”
　　在投进副本的所有玩家里面，主神对她们两个寄予厚望，却没有检测出两人早已经生出背叛的心。
　　彦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再次开口。
　　“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可能需要高价赔偿人家了呢。”
　　周围空气波动发生了些许变化，可并未持续多久，她们再睁眼时，周围再次发生变化，出现的不是交流区。
　　“你们愣着做什么呢？再不工作老板要过来逮人了。”害怕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她们。
　　她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蹙了蹙眉。
　　这是被气到直接把她们送进副本了……
　　沉默了片刻，彦嫣笑了声，道。
　　“好歹是个正常的。”
　　……
　　江楠并没有和彦嫣她们一起离开，她一直坐在神台上，漠然地看着世界崩塌，一切都粉碎在她面前。
　　她眼眸垂了垂，身后的神像化为灰烬随风而去，有些落在了她的肩头。
　　崩塌的世界太阳被迫陨落，炽热的火球坠落，为天际染上绯红的颜色，把江楠映衬的犹如破败废墟里被遗弃的神明。
　　微微屈起的指尖轻扣着，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她在无趣中的解乏。
　　她抬起眼眸，淡声的瞳孔深处映衬着远处一抹危险的红，轻扣的指尖停顿了下来。
　　这个世界即将消亡，快要支撑不住之际，江楠等的人才缓慢浮现出身影。
　　“跟我走吗？”江楠开口，声线平常，好似身后的坍塌与她无关。
　　许是没有料到江楠会专程在这里等待自己，琳娜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垂下的指尖微动，想是有所动容。
　　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开口。
　　“不了。”
　　她的拒绝在江楠意料之内，所以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神情。
　　女子立于消散的废墟之上，衣裙中的身形瘦削，看向面前的人时，清雅的脸上带着释然般的淡笑，道。
　　“在知道我们是同类时，我更多的是震惊，很难想象你此前次后该有多难走。”
　　“你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它的影响下，我也没有对此感到嫉妒或者是恨的情绪，相反，我希望你走得越远越好。”
　　山高水长，江楠就不应该被禁锢在一个地方。
　　江楠静静的等对方把话说完，过了片刻，她偏头看向远处黑暗即将笼罩而来，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琳娜点了点头，示意她在最后的时间里问她。
　　“每一个世界的人，其实都能挣脱束缚对吗？”
　　虽然琳娜已经拒绝了她，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话行不通，也就是策反了他们。
　　琳娜深深地看着她，最后沉声开口。
　　“那样的话，你，会更加危险。”
　　她没有直面回答，江楠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因为这个前提，是江楠在场影响了整个磁场的情况下。
　　江楠很清楚这很冒险，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在主神的手上活下去，祂纳斯的这次意外让她深刻的明白了，她必须必须留下后手，不然只能坐等对方来取她的命。
　　刺眼的白光包围着她，瞬息之间，江楠离开了惩罚副本，然而没有任何系统结算的声音传来。
　　脚触碰到地面时有些虚浮，等江楠缓过神来，眼前的陌生让她眼中浮现几分警惕。
　　她不在自己的休息区，也不在玩家的交流区，可她所站的地方，透明的玻璃让她看清了下面熙熙攘攘的玩家。
　　她在……登天梯上面。
　　江楠转过身，三面的数据资料围绕着她，无数人像出现在墙上，活着的，灰掉的，数千数万。
　　这是，主神的地界。
　　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她的面前，直接显示出的搜索框里明晃晃写着“祂纳斯”三个字，就好像是知道江楠所想的一般，等待她按下确定的按钮。
　　看着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曾经幕幕如潮水般涌来，汹涌地浇得她身子一寒。
　　她不知道主神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江楠握拳的手紧了紧，过了片刻，还是点下了确认。
　　但面板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跳转了很久，最后出现在江楠眼前的并不是所谓的关于祂纳斯的资料，而是在一片空白后，只有一个简单的排名出现，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后边跟着鲜红的字，写着阻碍。
　　第一阻碍……
　　阻碍了谁？
　　江楠盯着那几字，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外头，交流区上漂浮的排名下的另外九人的名字，逐渐往下看去，下面的玩家犹如蚂蚁，在为自己生存而自相残杀。
　　看到这些，江楠好像突然懂了。
　　“汝看到了吗？”
　　一道毫无机质的声音从江楠的身侧传来，同不出苍老还是年轻，只觉得遥远。
　　江楠神色微变，不用猜，她也知道如今她身边的人是谁。
　　是主神。
　　江楠没有看向对方，只是声线平静地开口，如山川上清冽的流水，藏着无尽的冷意。
　　“为什么这么对祂纳斯？”
　　它没有料到江楠的第一句话是为了祂纳斯，而非为了自己，少见的沉默了片刻，然后目光同样看向交楼区里的人们，高扬着头，高高在上地开口。
　　“她只是一种让人向上的欲望。”
　　闻言，江楠许久未能开口，眼底思绪万千也被她在下一秒藏起来，之后便听到身边再一次响起声音。
　　“汝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下面有人被打死，渐出来的血液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衣服。
　　“罪恶。”江楠淡声开口。
　　人之初，性本恶。
　　似乎很满意江楠的回答，它竟笑了声。
　　“汝也看到了，这里所有人并非善类，因为……”
　　它的话音顿了顿，目光锁定在下面的人身上，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里就是一座监狱。”
　　言外之意，江楠和祂纳斯作为一同非人的存在，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不可能脱离这里。
　　见江楠许久没有开口回答，它接着道。
　　“其实，只要汝愿意和吾合作，吾将给予汝和祂纳斯同等的权利。”
　　江楠的突然偏头看向它，冷冷开口。
　　“想用来困住我们？”
　　主神并没有在意江楠的话，结合了所有完美基因的脸上微动，竟多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活人感。
　　“不要说那么难听，祂纳斯那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它风轻云淡的话，说得不止是祂纳斯今生未来的一生，还有对她苦难的轻描淡写。
　　江楠冷笑，眉眼淡漠，道。
　　“那我不愿意。”
　　它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数据，在听到江楠的拒绝后，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强势到无法抗拒的威压降下，笼罩在这个地方，让人沉闷得呼吸不上来。
　　“明明吾才是创造汝们的神，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吾？！”
　　江楠只是在一瞬间感到被货车碾压而过的剧痛，可下一瞬熟悉的清香萦绕鼻端，强行把她的神智拉回来，让她清醒。
　　她和对方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对视，毫无惧意，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
　　“你陷我于水火，她救我于水火，那你觉得我是个大度的人，所以要义无反顾选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它的目光似在睥睨众生，眼底闪过的无数数据，却已经无法看清眼前这人。
　　“那必然不是吾。”
　　江楠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就像讽刺。
　　“你也很清楚。”
　　“那她也将回不到汝的身边。”它冷声开口，企图威胁着江楠。
　　江楠后撤一步，手腕一转，一抹寒光自刀刃中山过，上面倒映着江楠的冷静的眼眸。
　　“你不是主神本人。”
　　笃定的语气，由不得对方反驳。
　　按对方几次三番的针对，要是真的见到她了，怎么可能这般好商好量的要策反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一道主神的影子。
　　见被拆穿了，它也不恼，道。
　　“看样子你并非只是一个拥有过多感情的残次品。”
　　说着，它主动上前，任由刀刃刺穿，没有血液流出，数据包裹了刀身。
　　它的身影变得透明，即将消失在眼前，开口，是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我们将对误判的玩家进行补偿，赠予副本死亡136位死亡玩家的积分，现排名7，跳过第四层天梯，可任意选择以上天梯进行挑战，难度系数调整……】
　　它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毫无暖意。
　　【调整至最高。】
　　……
　　【作者有话说】
　　隔壁亲戚家的两岁孩子，我弟回家第二天抢了他的自行车之后，因为我和我弟长得多多少少有点像，孩子现在看见我和我弟出没，就跟看见了强盗一样疯狂逃窜[菜狗]
　　不要怀疑我和我弟多大了，都大学了[狗头]
　　记住名字
　　

第102章 记住名字【一】
　　◎对象还没出来◎
　　江楠已经离开主神的地界，她站在恢复如常的登天梯前，清瘦的身影在它的面前渺小的如同蝼蚁。
　　染红大半的衣裙，白发的尾端也被染上血色，淡漠的眉眼间仿佛带着雾气，让人难以看透她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那里出现的，对她有印象的人也已经在她数次成功出来后，发现无法再查看到她的积分，很清楚她如今在他们之上，也断然不会再有人会冒险上前去招惹她。
　　她眼眸微垂，盯着衣裙上的血迹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系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强行打断。
　　【请玩家选择层数】
　　系统在询问选择哪一层，而不是直接替她选择第五层。
　　她眼眸微暗，还未思索出来时，后面的人群中吵闹起来，传来了只言片语，是关于她的。
　　“这个惩罚副本真的这么恐怖？现在都没人出来？”
　　“估计是都死在里面了。”
　　“不是出来了一个吗？就是被带走了。”
　　“被审判者带走的，还能有什么活路？”
　　“你离的远，没有看见，那些审判者根本没有对那个女人干什么，甚至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
　　江楠听着这些声音，动作顿了顿，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祂纳斯的身影，心不自觉得颤了一下，想要回头询问那些人，被抓走的祂纳斯有没有事。
　　但最后，她知道，关于祂纳斯的动向，这些人根本不足以知道。
　　江楠垂下的手紧了紧，到底还是藏起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你很犹豫？”
　　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温柔的就像是在哄孩子。
　　江楠闻言，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警觉，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白莱。
　　白莱还是披着那身白大褂，脸上带着笑意，犹如六月照拂的暖阳，像是无害的天使。
　　“嗯。”江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出自己停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对于白莱，她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过恶意。
　　白莱打量了她片刻，脸上笑意不变，而后看向别处，伸手指引着江楠看过去，温声开口。
　　“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杀了她，取而代之。”
　　她的语气平静，好似并不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江楠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神色徒然一沉。
　　【祂纳斯】
　　她看到，原本没有排名第一没有公布的名字，如今已经被公布了出来。
　　结合从主神那里得到的信息，第一将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是比追杀她还恐怖的存在。
　　白莱不着痕迹得观察着江楠的反应，被江楠发现后，露出温和的笑意，却听到江楠毫不留情的冷冷开口。
　　“不要试图冒险，你们杀不死她。”
　　能杀祂纳斯的，唯有她一人。
　　“我不想杀她。”
　　白莱已经看出江楠认识对方，叹了口气，道。
　　“但我也更想让我的爱人活过来，如果不行，我也只能下去陪她。”
　　她的话里只有掩盖不住的悲伤，让人忽略了她眼底被刻意隐藏的疯狂。
　　江楠退后了一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再次开口劝阻。
　　“你是一个医生……”
　　白莱摇着头打断了江楠的话，嘴角的笑意带上几分嘲讽。
　　“我不是个合格的医生，也不是个合格的爱人，如今进了这个地方，早已经不是安冉曾经记忆的样子。”
　　江楠蹙起眉头，眸子定定地看着对方，淡声的瞳孔倒映出对方于于万万人前温柔到悲伤的模样。
　　死亡，永远是对留下来的人最痛苦的折磨。
　　江楠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什么，没有办法再劝阻白莱的决定，她只是眼眸微微敛了下去，淡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是我的人，对此，我只能祝你好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底下带着漠然，继续开口。
　　“副本再相见，她就是我身边的人，你若想杀她，我们也将站在你的对立面。”
　　不知为何，白莱也只是在江楠开头说出的话时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客气礼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也始终看不透。
　　“我知道。”
　　“走吧，我送你，你到第几层了？”白莱笑着问道。
　　江楠的目光看向正座登天梯，最后落在最后一层，脑海中闪过主神最后说的话。
　　“第……”
　　江楠开口，却顿了顿，将目光收回后，再次开口，平语气平静。
　　“第六层。”
　　闻言，白莱有一瞬间的惊疑，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样，余光还是瞥了一眼后面的排名。
　　“很厉害了，到第七层的时候，你和我应该就能再次相遇了。”白莱始终微笑着，道。
　　“我想见见她，想知道我杀不了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江楠没有再回答她，转而进入了登天梯里，身影被埋入数据之中，熟悉的系统声尽职尽责地询问着她。
　　【玩家江楠，请选择层数，限时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第六层。”江楠毫不犹疑地打断了系统接下来数的数字。
　　然而，江楠的话音落下，接下来并不是马上被转送至第五层的副本当中。
　　而是系统经过了短暂的“沙沙”声后，被突然出现的多块半透明的红色面板包围，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质问她。
　　【请玩家江楠说出不去十层的理由，倒计时一分钟……“】
　　江楠见状，眉头轻挑，眼底深处带上冷意，更多的是嘲讽。
　　“我现在不想去。”
　　合法合理的理由，系统似乎被气到了，想要再问下去，却碍于自身程序而无法再进行逼问。
　　江楠很清楚，主神原本自以为江楠会选择直接去第十层和祂纳斯相见，在江楠违逆了它的预判之后，甚至想要逼她上去。
　　包围江楠的面板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妥协。
　　【玩家江楠，进入第六层，祝玩家……】
　　说到最后，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是万分的不愿。
　　江楠被刺眼的白光包围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它越来越吝啬，就连对她的祝福也变得扣扣搜搜。
　　眼前的光变得昏暗，透着一种诡异的红，在耳朵可以听见之后，一声唢呐传入她的耳中。
　　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让江楠皱起了眉头，身下摇摇晃晃的，颠簸的人头晕，视线却只看到眼前的红，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楠想稳住身形，但也不知道外面走到了什么陡坡上，突然颠簸了一下，*让江楠猝不及防地撞到窄小空间里的木板上，疼得她小声“嘶”了一声。
　　“祂纳斯。”
　　她下意识的开口，让她自己都怔愣了片刻，但也并没有后悔，甚至隐隐期待对方的出现。
　　可忍着头上的痛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等下去。
　　江楠想要抬手确认自己有没有出血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捆绑着，动了动脚，脚也被绑着。
　　她被头上的流苏打到了脸上，这才知道自己头上是结婚的盖头，这也怪不得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艳红。
　　敲锣打鼓，唢呐震天，外面的热闹和江楠所在的里面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对此，江楠眉头蹙得更紧，眼底逐渐变得平静。
　　手上和脚上的麻绳绑得很紧，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白的肌肤上已经被勒出了冰痕，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极为刺眼。
　　绑的人没有什么技巧，只知道越紧越好，这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但是如果迟迟不松绑，便极有可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导致残废，更何况她现在明显是在婚礼当中。
　　现代很少有这种唢呐，那就只有古代了，那也只能更加危险。
　　现在看样子她是被逼上的花轿，没到洞房那一步，她的手脚也别想被松开。
　　思至此，江楠被掩盖在红盖头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冽，长刃挑开绳索，断裂的绳索落在了脚边。
　　她拿着刀动了动手腕，手上的长刃似乎对她的处境很气愤，若不是被江楠抓在手里，怕是要杀出去。
　　“安静。”江楠开口。
　　刀刃听到那人差不多凶自己的话，只能委屈地安静下来。
　　江楠这时才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带着丝丝刺痛，但很快，她有被颠簸了一下，注意到了自己屁股下面坐着东西。
　　她往旁边挪了挪，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是另一把刀。
　　轿子上的新娘，原本就是藏起了刀，想要割断绳子的，至于能否成功逃离，她也不得而知。
　　刀身照映出江楠的泛着冷意的眸子，衬得其更是淡漠。
　　轿子的纱幔被风拂起，隐隐约约让人看到外面的场景，既热闹非凡，也……有十来台轿子，和她所坐的一般。
　　江楠听到一声叫骂堪比队伍中的唢呐，便用刀把纱帘挑开一道缝隙，看向外面。
　　叫骂声还在继续，让江楠很快找到发出声音的那顶轿子。
　　轿子被八个人抬着，但相比于她这边，那顶轿子更加颠簸，像是有人在里面奋力挣扎，而外面的人就像看不见一般不予理会，照样热闹非凡。
　　不知过了多久，那轿子里的人终于找到了割断绳子的工具，迫不及待的挣脱后，一只粗壮的手掀开帘子就要出来，连带着怒气冲冲的骂声。
　　“靠，给你大爷穿的什么玩意？！系统呢？！”
　　知道刚进副本这么闹不好，但是这副十几人出嫁的场景实在匪夷所思。
　　那人出来，江楠刚好看到他的样子。
　　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挤在婚服里，险些把婚服撑破线，但让江楠沉默的是对方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的胡子脸上的腮红胭脂，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甚至无法想象到底是谁有这种特殊癖好要娶他。
　　见状，江楠沉默着把帘子放下，安静坐在轿子里听着其他人挣脱了束缚。
　　随行的队伍继续走着，刚刚那个男人也已经在闹出的不小动静里，被重新塞回了轿子里，藏着的刀一并被扔了出去，断绝了对方再次逃脱的念头。
　　而其他玩家，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情况后，都选择了静观其变，没有人再出风头。
　　系统还没有提示，玩家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只能先由着这些人抬轿子。
　　江楠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距离她最近的轿子上，翻飞的纱幔下，是一双妖冶惑人的眸子透过她的帘子看过来，再复盖上盖头，底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摄人心魄的笑意。
　　队伍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的颠簸才停下来。
　　一道带着谄媚笑意的声音传来，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新娘子该下轿了。”
　　那人等了许久，但里面的江楠始终没有反应，刚想要再喊时，这才一拍脑袋，带着歉意笑道。
　　“瞧我都忘了，您起不了身，我让人扶您吧。”
　　说着，就要掀开帘子，这时里面的人却伸出了脚，想要走出来，刚好不偏不倚踹倒了那人。
　　那人痛呼一声，坐在地上“哎呦呦”叫了一会儿，边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当即打了个寒颤，而后对上了江楠的眼睛。
　　眸子平静如水，却也寒冷至极，一身嫁衣硬是多了几分杀气。
　　那人也没有理会江楠身上的绳子到底去哪了，只能赶忙爬起来，陪笑道。
　　“您快进去吧。”
　　江楠睨了对方一眼，手上拿着被红盖头遮盖的长刃，抬脚径自踏过门槛，一切礼数都没有听从，径直走向大堂。
　　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红绸漫漫，喜庆的却只有她走过的一段路，然而没走一步，便感到一阵阴寒拂过面庞，犹如尖刀要刺破她的皮肤。
　　这里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生怕她突然逃跑。
　　到了大堂，红绸外裹着白布，喜上加哀。
　　原本是新郎的位置，却摆着一直带着红花的公鸡。
　　高堂坐着的人见到江楠的样子，也是脸上顿时僵硬了一下，随后便朝着下人点头示意。
　　下人立马抱起那只公鸡，江楠站在门口，盯着一旁堆放的棺。
　　那棺，是要给她的。
　　这时，因见江楠站在门口不动，便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想到被江楠侧身躲了过去，推人的人反而站在了和公鸡等同的位置上，脸色霎时一白。
　　“一拜天地……”
　　响彻大堂的声音，下人抱着公鸡拜了下去，江楠却依旧站在门口如门神般，代替了她位置的下人慌张地看向她。
　　“夫人……”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纷纷上前想要把江楠抓过去。
　　但她目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公鸡，许是感受到了江楠的压迫感，公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腾着翅膀满屋子乱窜，下人忙着抓鸡，一时没有管一旁的江楠。
　　高堂上的男人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敲着手里的拐杖，厉声喊道。
　　“快抓回来，不可耽误了婚礼！”
　　“江氏！你不想进我罗家的族谱了吗？！”
　　闻言，江楠听着这个称呼和对方的毫无信服力的道德绑架，只是感到有些不适，目光冷冷看着对方，开口道。
　　“你儿子死了吗？”
　　在婚礼上这么唐突的问的确不好，但现在看来，这是她的婚礼，她总得知道新郎是死是活，但是怎么看活的概率都不大。
　　……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和我弟在当德华[菜狗]两岁半，他亲妈是说狗都嫌的年纪[菜狗]
　　

第103章 记住名字【二】
　　◎今天对象要跑了吗◎
　　“快把这个疯女人抓住！不能让她再胡闹了！”
　　老爷子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拐棍敲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仿佛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人抓住。
　　得到命令的下人，面露凶恶地就要拿着家伙上前，空气中突然弥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带着丝丝甜意，像是在提醒江楠。
　　江楠抬起眼眸，似有所感般，目光看向了别处，不知想要透过厚厚的高墙看到什么。
　　周遭的停歇骤然消失，老爷子愤恨的声音再次响彻耳边，漫漫红绸飘荡在风中，伴着不知名的花香。
　　上了口脂的唇嫣红，勾起一丝弧度，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她如同红衣厉鬼一般，美艳至极却也骇人可怖。
　　涌上前来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致使他们的腿不听使唤地停顿下来，再次看向江楠的目光变得惊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江楠抬手，食指轻抵唇间，带着笑意开口。
　　“安静。”
　　淡色的瞳孔渐深，漫上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傲慢。
　　“是狗，应该跪下。”
　　一字一句，犹如重石一般，压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棍棒落地，人突然跪地拜伏，独剩一袭红衣的人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你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竟敢称我为狗！”
　　老爷子自然也无法摆脱无尽的威压，同样跪倒在地，口上却并不饶人，愤怒地指责着江楠。
　　江楠却并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怒吼，手指向一面墙壁，道。
　　“那里，是谁？”
　　其实也用不着他们回答，江楠也已经凭自己的直觉猜得七七八八。
　　老爷子自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冷哼了一声偏过了头。
　　江楠摸出了在轿子里的短刀，在旁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刀已经离手，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险险擦过钉那人的脸，为其皱纹多添了一道红色，毫不留情地钉在了对方的身后，让人头皮发麻。
　　“是，是……”
　　有人慌忙爬了过来，想要向江楠解释。
　　“是……她没有名字，我们不知道是谁……”
　　没有名字？
　　江楠闻言，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也没有名字？”
　　他们浑身一颤，不敢直视江楠，结结巴巴地开口，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您，您忘了吗？您还未曾获得名字？”
　　“为什么？”江楠冷冷问道。
　　“您……不完美。”
　　听到这个理由，江楠险些笑出声来。
　　“所以，嫁给死人就是完美的？”江楠开口，眼眸带着冷意，扫过他们，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的腰又弯了几寸，完全没有江楠刚下轿子时的得意。
　　面对江楠的质问，他们面面相觑，不敢作答，只有那边的老爷子愤愤开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儿子可是要光宗耀祖的，这是你的荣幸！”
　　江楠若有所思，带着几分嘲讽开口。
　　“耀祖啊。”
　　系统还没有公布，江楠却已经从这些人的嘴里知道了大概。
　　她在这些人眼里是没有名字的，或者说所有玩家现在都是默认没有名字，所谓拜堂，或许是获得名字的第一步。
　　江楠思索间，一声高声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新娘跑了！快抓回来！”
　　“她消失了！”
　　隔壁那边陷入了一片混乱，江楠听着他们的嘈杂声，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猛然看向那边，却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只是冷风拂过了她的脸，带走了那丝清甜的气息。
　　这时，江楠这边响起了陌生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像是有很多人挤在一起，不是谈笑风生，是在带着好奇的嘲讽。
　　“这家的新娘果然是个读过书的，上过学堂的不值钱玩意……”
　　“听说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还想考取功名。”
　　“那不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吗？好在被她姐姐骗回来了……”
　　看戏的宾客指着江楠议论纷纷，嘴里崩出一个个晦气的词，刻意的打压让人心理不适。
　　但是这里原本应该是没有宾宾客的，江楠意识到之后，眼眸微眯，似要将他们看透。
　　江楠现在站的是原本新郎的位置，这才发现，这些人手指着的方向有所偏移，在她的身旁。
　　江楠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和她一般新娘装的人，身形挺直，好似并没有被这些人的话所影响到，依然倔强仰着头。
　　对方的脸被盖头遮住，江楠无法知道对方的容貌。
　　“凭什么？你们在场除了我，无一人有考取状元的能力，便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我重新拉入深渊。一个名字而已，你们竟真的以为我在乎吗？”
　　女子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对他们的不屑，盖头替她遮盖了他们眼里对她的恶意。
　　不知是谁，碰掉了茶杯，碎裂的声响把江楠拉回了现实，她顺势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高堂上的老爷子，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惧怕江楠，想要靠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却没有想到碰落了桌子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的手背一片红肿，让他痛苦得皱起了眉，一张满是沟壑的脸更是难看。
　　“大夫！快给我叫大夫！”
　　他抱着自己红肿的手，凄厉地叫唤着。
　　然而现在唯一站立着的人并不打算帮助他，只是冷冷看着他因痛苦而打滚。
　　江楠径直走向高堂上的人，眸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手里提着的刀更是让人胆寒恐惧。
　　“你想做什么？！”
　　老爷子看着她的不断靠近，自己的身子更是知不知道的发颤，临到这时，他才彻底感到恐惧绝望。
　　江楠瞥了一眼，对方立马拉着已经晕死过去的妇人挡在自己身前，哆哆嗦嗦地开口。
　　“别，别杀我……”
　　长刃落地，立在他们身前，寒光折射出来，带着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恭维。
　　这时，像是已经察觉到江楠不满的系统，发出来警告。
　　【玩家必须完成婚礼，把自己嫁出去！】
　　这不是针对江楠的，系统响彻副本的声音持续了几遍，带着些许强制的意味。
　　在系统的声音终于停止后，那只乱蹿的公鸡跑到了江楠脚边，身上的红花已经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公鸡感受到来江楠身上的危险，还没叫出声，便被江楠抬脚一脚踏死，脚底漫出血液，逐渐流向脸色苍白的两人，颤栗着身子止不住地摇头。
　　“不要了，我们不要了！我们马上送你回家！别杀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楠冷冷打断。
　　“拜堂。”
　　只是两个字，却让对方目瞪口呆，摇头的弧度更大，开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不不，我们不敢要。”
　　江楠不厉害他的拒绝，脚腕微动，把脚下的死鸡踢到对方身前，划出一条血痕，让他看着身体猛地一抖，听到江楠开口，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去听。
　　“不要也得要。”江楠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其他人的都又低了低。
　　说完，江楠后撤一步，踩出一个血脚印，学着古人的礼仪，目光冷漠地拜完三拜，每一拜对着的是高堂，却也是立在前面的刀刃。
　　她一身红衣，凤冠霞帔，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法掩盖她如寒霜般的冷意。
　　每一拜，腰只弯下一点，算不得恭敬，反而多了几分嚣张的意味，只有三拜，却差点把高堂当场吓死。
　　“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楠取回地上的刀，拔出来的瞬间，折射出来的冷光令人恐惧。
　　知道系统的话不能全信，所以还不如自己先问一些出来。
　　“什么……”
　　老爷子抖着声音开口，把自己的身体往后藏了藏。
　　“我怎么样才能有名字？”
　　老爷子闻言，呆滞了几秒，最后看见江楠不耐烦地蹙眉后，急忙开口。
　　“族谱，你只要进我们的族谱，你才有名字。”
　　这里的人，最高的成就竟然只是想要进族谱。
　　“读书不行？”江楠问。
　　那个在幻觉里出现的女子，应该是读过书的。
　　“不行！”
　　不知是否是因为谈到了什么禁忌，老爷子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猛地抬头直视江楠。
　　“不行！没有名字的东西怎么能进学堂！这是占了别人的位置！”
　　闻言，江楠笑了声，语气却依旧冰冷。
　　“占了谁的位？”
　　“……”
　　看出江楠生气了，老爷子的气势顿时又弱了下去，不敢再多说话。
　　倒是人群中出现了几个不要命的，小声嘀咕着。
　　“那可是占了大多人的位置。”
　　江楠睨过去一眼，在众多下人中，准确地找到了说话的下人，吓得那人浑身一颤，不再说话。
　　“嗯。”
　　江楠简单地应了声，却有些敷衍，好似也并不认同，这让空气中的那丝异样弱了几分。
　　她抬脚便要越过其他人往外走，那些人看见江楠的离开，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江楠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这让他们的心再一次替到了嗓子眼。
　　“洞房在哪？”江楠回头开口，脸上带着的笑美艳至极，让太阳都有一瞬间的黯然失色，却又有着极致的危险。
　　有人立马被推了出来，慌慌张张地爬着要给江楠带路。
　　哪怕这是一个被公认的还没有名字的人，他们现在也要像狗一样小心伺候着。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难以接受一个人的突然离去，当时真的不敢信，前一天明明才说过话，才看见过。
　　二十多年，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放假回家也天天都看见追着那个孩子喂饭。
　　周围住的全是亲戚，都在想办法瞒着那个孩子，才两岁多。
　　现在能陪他玩就先陪他玩吧，至少不能让他看出家里不对劲。
　　事情其实挺突然的，我爸说的时候很急，不能多说什么给我们听，我当时也宁愿自己方言不精，我妈那天打电话又背着我和我弟。
　　

第104章 记住名字【三】
　　◎今天对象被气到了吗◎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月光隐蔽在浓稠的黑云之中，飘荡的红绸被换下，挂上白绸，衬得满屋阴森诡异，伴着阵阵阴风。
　　江楠坐在桌前，红烛摇曳，暖黄的烛光打在江楠白皙的脸上，仿佛为她渡上了柔和的光晕，添了几分绝色，犹如致命的罂粟，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恐惧的蛊惑。
　　她抬眸，目光散漫地看着这些下人忙前忙后，最后落在那些白绸上，却并未多说什么。
　　但那些下人像是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在挂上最后一根白绸的时候，僵硬地转过头来，对上了江楠的目光，硬着头皮扯出客气礼貌的微笑，解释道。
　　“夫人，您也知道……”
　　江楠没有等他们再说下去，而是直白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知道我嫁的是个死人。”
　　“您，您不能……”
　　下人脸色顿时惨白，想要开口再解释什么，却半晌都说不出什么来，脑海中只是不断的闪过江楠的所作所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最后只能愣愣地看着屋里的女子。
　　江楠的手抵着下颚，轻咬下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糕点，似乎因为太甜而蹙了下眉，而后便没有什么食欲地放回了碟子里。
　　她朝几个下人摆了摆手，冷冷开口道。
　　“你们不走，是在希望我请你们走？”
　　下人们闻言，身子猛然一颤，犹豫着开口。
　　“老爷有吩咐过……”
　　江楠睨过去一眼，眼中的不耐烦让他们胆寒，慌忙替对方关上了院门。
　　看着院中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几分冷清的诡谲，江楠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眼漆黑的左右，仍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发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蹙着眉，带着几分不悦。
　　“你出来。”
　　她着急看见对方，但对方迟迟不出现，所以语气也不是很好。
　　过了片刻，依旧无人应答，就好像只是江楠在自言自语。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对方受的伤是会和她一般自行愈合的，可她不敢确定用着对方送的刀捅穿了对方，伤口是否会愈合。
　　思至此，江楠的眸子在烛火摇曳间，很快闪过了一丝担忧。
　　突然，一阵凌厉至极的强风席卷而来，逼得江楠退回屋中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再抬眼时，桌上的红烛被打翻在地，烛火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了漆黑。
　　周围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让江楠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你……”
　　江楠开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唇间的被抵上冰冷的东西，烈酒入喉，醇香萦绕唇间，过了片刻才感到辛辣。
　　她知道，这是放在桌子上用葫芦盛着的合卺酒。
　　“别闹。”她道，撇开了对方手里的还没喝完的酒，微凉的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对方的身上。
　　江楠伸手想要在黑暗中抓住对方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抓住了双手，耳畔是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脖颈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被步步逼得后退，直到被撞到床榻边缘而坐下。
　　对方仍旧没有任何要应答的意思，怪异的行为让江楠蹙眉，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身旁笼罩的气息并非陌生，江楠也可以确定就是对方。
　　然而对方如今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些许不同寻常。
　　因为对方的靠近，江楠不自觉的放松，也让对方有机可乘，扯下了床幔的绳索强迫着绑住了江楠的手腕，而后江楠便感觉自己的脸上多了什么东西，布料柔软，是一早就被她扯下来的盖头。
　　另外一边床幔的绳索也被扯了下来，不顾江楠的反抗便绑在了江楠的脚腕上。
　　红烛又复燃了起来，两人的身影在纱幔里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暧昧。
　　但这一切，江楠都看不见，她的盖头让她只能隐约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对方垂落的发丝让她裸露的脖颈带上了几分痒意，像是故意的挑逗。
　　双手被钳制住，江楠此时也有些气恼，闷声开口。
　　“祂纳斯，你到底又发什么疯？”
　　听到江楠的话，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挑开了江楠头上的红盖头，就像是真的结婚那样。
　　终于得见天日，江楠还没有看清对方，便被环着脖颈抱住，她很用力，像是害怕江楠消失一般，附在江楠的耳畔开口，声线里没有了往常的笑意，反而多出了一丝茫然。
　　“小江楠，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原本不该在这边，只是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突然很想很想见江楠，更想如曾经看见的书上图画里的一般亲吻对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我又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自己寻找江楠的目的，以及和江楠相处的一切，她都记得，可她又有什么可以忘了？
　　在江楠看不见的角度里，祂纳斯妖冶的眼眸底下，有着一抹杀意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嘴角勾起的笑意也变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江楠不知道祂纳斯背着她看了什么书，学了什么知识，只是在祂纳斯的话说完后，让江楠怔愣了片刻，被对方抱得用力，险些窒息。
　　由不得江楠思索，只能开口道。
　　“你先放开，我呼吸不上来了。”
　　“嗯？”
　　祂纳斯闻言，虽然真的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没有放开江楠。
　　江楠动了动手，示意对方给自己松绑。
　　祂纳斯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生气了吗？”
　　江楠还没有回答，祂纳斯低头埋在她的胸口处，听着她胸腔里没有规律的心跳，似自言自语般道。
　　“对，你在生气。”
　　江楠来不及反驳，便听到祂纳斯再次开口。
　　“你说，你生气了需要哄。”
　　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江楠的眼前再一次覆上一片阴影，落在脖颈上的发丝刺的她有些扬，唇上覆上一片微凉的柔软，带着过分亲密的试探，直到发现江楠并没有拒绝后，才再一次学着之前的样子深入。
　　但江楠却在唇齿相依间，逐渐发觉了那抹若有若无的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祂纳斯依旧在模仿着之前她的亲吻，一点一点都在重复，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方才破绽百出。
　　这个是祂纳斯，却又不是，对方自被迫离开上一个副本后，主神应该是为了见她，所以才在最后见到江楠时用的不是真身。
　　祂纳斯为了牵制对方，不知道到底付出了什么，从而遗忘了她所培养出来一点情感。
　　“祂纳斯……”
　　江楠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唇齿间，抱着她的人感受到了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最终还是停下了动作，与她对视着，眼前的人落入了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从此深陷。
　　烛光透过红色的纱帘，光线模糊又暧昧，江楠却在此时，看透了对方完美到极致的模仿，看到了和初见时一般的冷漠，没有丝毫温情。
　　利刃划破绳索，被松开的瞬间，江楠的脚抵在对方胸口，将其推远，看着对方，最终微微摇头。
　　寒光破帘而出，钉死行踪鬼祟的东西，尖啸划破夜空，刺耳难听。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个人走出来后，红衣的身影更甚鬼魅，一脚踏碎了地上不断挣扎尖叫的源头。
　　等那身影站定后，才能看清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江楠被抱出来的时候猝不及防，脚上没有鞋袜，此时也只能先任由对方先抱着自己。
　　偏偏她的手中还有对方顺便提出来的灯盏，她瞥了一眼对方的侧脸，握着灯盏的手微微发紧，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情咬了下被对方亲得有些红肿的唇，便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就算忘记了，也忘不了逗她。
　　对此，江楠也并没有戳穿对方的打算，只是拿着灯盏照向了已经脑袋爆浆的人。
　　“眼熟吗？”祂纳斯开口。
　　江楠蹙眉看着在祂纳斯脚底面目全非的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对她道。
　　“脏，你把脚拿开。”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这才高抬贵脚，低头看着裙摆上沾染的东西皱起了眉头，似乎因为江楠的话而看这些不顺眼。
　　江楠却不理会她现在的样子，自顾自地拿着灯盏照地上的人，虽然看不到脸，但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身上穿的衣服。
　　这身衣服江楠见过，是今天拜堂时高堂的那个老爷子。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江楠的目光看向院子敞开的大门，袭来的冷风钻进衣服，让江楠不自觉地紧了紧外衣。
　　“见过，不认识。”江楠淡声开口回答了祂纳斯先前的问题。
　　祂纳斯勾了勾唇，眸中带着一贯的笑意，却变得极为虚假，她踢了踢脚下的头，当成了足球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
　　“还以为不小心杀了小江楠喜欢的人。”
　　其实仔细看，这个老爷子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身上穿得竟然是和江楠配对的喜服，可今天分明是他那短命的儿子的婚礼。
　　江楠多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刚升起一丝怀疑，便听到祂纳斯的话，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伸手扯过对方披散肩上的发丝，扯得对方被迫低头看她，听到她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我就不喜欢你了！”
　　……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害羞]
　　——
　　不用怀疑这个祂纳斯是不是假的，就算生产线上有千千万万个假货，能抢着出现在江楠身边的就是真货，因为她着急，老着急了[菜狗]
　　是她是她，就是她[菜狗]
　　

第105章 记住名字【四】
　　◎今天又让对象生气了吗◎
　　祂纳斯望着江楠的眸子，看到对方因气愤而对自己闹起的小脾气，闷声轻笑了声，也并未理会自己被扯疼的头皮。
　　被抱着的江楠感受到了对方胸腔轻颤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了对方的那声笑。
　　江楠眸子深处的神色变了变，带着些许晦暗，手上的鲜艳红发将她的肌肤衬得更是苍白，她再次微微用力，开口道。
　　“你是失忆了，不是傻了，我让你再说一遍。”
　　“我失忆了？”祂纳斯笑着道，带着些许戏谑。
　　“这是不可能的，我所有都记得。”
　　祂纳斯盯着江楠的眸子，里面映出她的身影，身后飘荡的白色绸带仿佛在哀悼着什么，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回忆这片刻的失神是为什么时，却独独剩下一片空寂，胸腔里用来伪装的心脏跳动的缓慢，好似平静的无法泛起任何波澜。
　　但是她却不自觉地张开了口，里面有她无法理解的温柔。
　　“我喜欢你。”
　　这是江楠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她无法忽略对方如今眼里的陌生。
　　她，在说谎……
　　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江楠叹了口气，道。
　　“算了。”
　　江楠偏开头，怕真的把对方的头发扯下来，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但祂纳斯听到后，嘴角勾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让江楠不想看见，所以不管自己的脚上有没有鞋，便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地上凉。”祂纳斯看着她缩了缩的脚指头，顺势说道。
　　江楠瞪了她一眼，拿着手里的灯盏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刺眼的光突然靠近，让祂纳斯不得不抬手遮挡在眼前，再放下时，便看到江楠蹲着查看地上的人。
　　“都踩烂了，脸都没有了。”江楠开口，但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埋怨祂纳斯的行为的意思。
　　江楠手里的灯盏在靠近稀烂的头颅，里面红白相间的浓稠液体让人反胃，即将流动到脚边的液体似有什么被光亮刺激到而蠕动的东西，让那摊血水和脑浆的混合物看起来像是活了一般。
　　她见状，微微眯起眼睛，蹲下的身子微倾，想要看起床那到底什么东西。
　　就在江楠即将辨认清楚时，后颈的衣服领子被一只手拉起，逼得她重心不稳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屁股上得疼痛让江楠皱起眉头，不悦得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朝她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开口。
　　“有虫子，你也不想被虫子爬上自己的脚吧。”
　　她的声音依旧好听的似钢琴奏出的高雅曲子，藏在深处玩味戏谑也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从而忽略了她话里说的恶心玩意。
　　“虫子？”
　　江楠没有同对方争辩，而是看向了那摊从破碎的脑壳中流出的液体，灯盏刚才被遗落在头骨碎片的一旁，让江楠看清了那些在红白液体中蠕动的东西。
　　是蛆……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立马抬手掩鼻，扯着祂纳斯的衣服站起来后，一时觉得自己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上一阵不适，腹中的饿感也瞬间消失了。
　　江楠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祂纳斯去把她掉在地上的灯盏拿回来，却在对方手刚拿起来时，急忙走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祂纳斯被江楠的手抓的很紧，注意到江楠皱眉紧紧看着的样子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顺势拿着灯盏仍有江楠看得更加清楚尸体的情况。
　　灯盏的光绕过穿着衣服的地方，落在了青白的手上，泛黑的青筋爬满了手背，好似皮肤长出了裂纹。
　　然而，江楠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个，而是那只过分年轻的手。
　　这手，不是那个老头的。
　　“这个，是我嫁的那个死人。”江楠淡声开口。
　　祂纳斯挑了挑眉，眼眸中笑意不减，道。
　　“好像我也嫁了个死人。”
　　确切的说是进来的所有玩家都嫁了死人，包括那个让江楠出现幻觉的“妹妹”。
　　这也怪不得，红绸换成白绸，老爷子命令下人看着她，这人可以进入她的院子。
　　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冥婚，这人是要拉她一起入土的。
　　刚刚被祂纳斯轻而易举就踩碎了头颅，却没有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里蠕动的蛆虫进一步确认了他早已经死去的事实。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婚礼，这是一场冥婚将要活埋她的骗局。
　　所有人都说她还没有名字，但刻在墓碑上的也是名字。
　　不论古代现代，冥婚的陋习似乎都没有被根除，但都要一个共同的特征。
　　思至此，江楠的眸色渐深，一丝冷冽一闪而过。
　　她们是被买来的，现在看来，她也是被买来的，所以她现在最不配有名字。
　　江楠撇了撇嘴，身体往身旁的祂纳斯靠过去，轻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开口道。
　　“封建迷信，怎么副本会设计这种。”
　　她吐槽着，似乎也没有意识到祂纳斯神色的变化，听到祂纳斯斟酌了半晌的开口。
　　“可能，因为欲望高。”
　　主神不做亏本的买卖，只有利益才配入它的眼里。
　　从踏进这个副本开始，不安的感觉从未消失过，却也证实了拥有这个副本的人仇恨的欲望有多高涨。
　　仇恨……
　　江楠的手绕着祂纳斯的发丝把玩，目光看向敞开的院门，挂着的白灯笼明晃晃写着古朴的【奠】，看起来森然可怕。
　　冷风袭来，灯笼里的烛光明明灭灭，如灵异中的灯泡，被祂纳斯拿在手里的灯盏瞬间被风吹灭。
　　骤然升腾的诡谲气息笼罩院子，灯笼里苟延残喘的蜡烛也在这时熄灭。
　　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让两人的目光瞬间漫过冷冽和警惕，如出一辙的神色让旁人一时分不清她们两个。
　　这时，院门被风吹得猛得关上，门缝中却有着萤萤亮光，惨白的透着冷意。
　　江楠手中的刀刃被瞬间掷出，凌厉破风声让人胆寒，刀柄裂痕上的殷红闪烁，带着压迫感强大令人心悸。
　　刀深深插在木门上，穿透了木门的瞬间，木门大开，被白光照映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白衣提灯，肤色带着死人的青白，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身上，水滴落地上。
　　黑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江楠看着那眼熟的眉眼，可那道身影还没等她辨认出来，便带着阴测测的笑容消失了。
　　江楠没有追出去，反而和祂纳斯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一声接一声响起，地上没了半个脑袋的死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红白的脑浆不断从脑壳里流下，顺着脖颈流进不合身的喜服里，让人恶心。
　　它没有眼睛，江楠却知道它在辨认她和祂纳斯，就好像在疑惑为什么多出来一位新娘。
　　“怕吗？”祂纳斯问江楠。
　　江楠摇了摇头，道。
　　“有点恶心。”
　　在江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怪异的尸体不知为何浑身因惧怕似的颤抖了一下。
　　“嗯。”
　　祂纳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抬眸，妖冶的眸子深处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笑意荡然无存，戾气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再次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回你该回的地方。”
　　像是接收到了命令，穿着喜服的尸体僵硬着身体，姿势怪异的离开，甚至不忘贴心的关上房门。
　　江楠看向祂纳斯，问道。
　　“你又不是玩家？”
　　祂纳斯刚才的让人生畏的神情荡然无存，转头看向江楠，带上平常的笑意，道。
　　“是，但小江楠忘了，鬼都听我的。”
　　听到这个，江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换了脸接近她的祂纳斯，当时，祂纳斯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不算秘密的秘密。
　　祂纳斯的语气神色，和当时一般无二，她彻底遗忘的干净，又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最让人痛苦的，也是最折磨人的。
　　当时，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被祂纳斯蛊惑了出来找对方，直到现在她的贪心不足，妄图情感交给对方。
　　到底，是她害了她，她也害了她，她们两个，算是扯不平了。
　　“是我忘了。”江楠开口，微微垂下的眸子却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祂纳斯。”江楠道。
　　闻言后的祂纳斯笑着看过来，等待着江楠再次开口。
　　江楠将要说出的话似被这道目光而卡在了喉咙，半晌过后，开口。
　　“我只是饿了。”
　　她并没有说谎，作为新娘，她或许从早到晚，只吃过那一口过分甜腻的糕点。
　　祂纳斯就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
　　“是人都会饿。”
　　是人都会饿，祂纳斯曾在模仿人时，不断的向江楠强调的话。
　　不管曾经的祂纳斯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关注也从未在江楠的身上落下。
　　思至此，江楠看着祂纳斯离去的背影，对方身上和她不同，却精致华美的婚服。
　　江楠看了半晌，隐在衣袖下的手不断攥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每一次的呼吸都如刀割一般带着无法忽略的疼痛。
　　哪怕后来祂纳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食物，把屋里的桌子摆满，江楠也只是食之无味地吃下几口。
　　江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祂纳斯的身上离开。
　　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主神的话再次出现在江楠的脑海中……
　　不会把祂纳斯还给她……
　　那只能抢了。
　　江楠的眸底闪过了什么，让祂纳斯都忍不住看过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到江楠对她勾起了嘴角。
　　对方笑得很好看，可却感受不到其中的暖意，仿佛藏匿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情绪，让平静的湖面变得波澜起伏。
　　天际亮起微光，久违的系统音在这时响起。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你们已经平安的度过了第一天晚上，顺利出嫁。】
　　【在这里，你们都还没有名字，因为你们并不完美，从出生那一刻，父母教会你们要顺从，父家教导你们要听话，外人告诫你们要贞洁，你们也在一步步走向完美，从而得到一个全新的名字。】
　　【扮演一个合格的，完美的妻子，获得名字，是你们一生的追求。】
　　【为了防止玩家在副本当中遗忘自我，请玩家在每日清晨写下自己进入副本前的真实姓名，祝各位好运。】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烛台上的蜡烛灯火明明灭灭，打在江楠的脸上，仿佛朦胧的雾，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
　　【作者有话说】
　　从时刻关注到时刻忽略，祂纳斯只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江楠不是嫉妒祂纳斯穿得比自己好，这是天大的误会。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是，一个细心的爱给她打扮的人，突然不顾她了，要怪就怪祂纳斯没事老买衣服打扮江楠。
　　灵魂忘记喜欢她了，身体又忍不住撩她，这是什么，这是一“剑”难求[菜狗]
　　

第106章 记住名字【五】
　　◎对象不相信我了怎么办◎
　　系统没有宣告玩家死亡，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的一缕暖阳透过院落的枝桠，撒落一地婆娑的树影，带着凉意的微风将枝叶吹得簌簌作响，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向着屋内延伸而去，最后落在一截红绸带上。
　　地上的红绸被一只手拾起，那只手微微用力扯了扯红绸，绷直的红绸连接着另一段。
　　等江楠确定了红绸足够牢固后，这才抬眸朝床榻上另一头被五花大绑的人勾了勾唇。
　　“不生气了？”
　　那人听到江楠的轻笑，同样抬眸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下，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祂纳斯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捆绑着的红绸，相反看样子挺乐意的，被江楠拽一下就往那边靠近一下。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眼眸微垂，看了看手里的红绸，脑海中又闪过了对方在昏暗中对她做的事。
　　想到这些，江楠思绪逐渐飘远，直到感觉床榻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来。
　　但祂纳斯已经挪到了她的身边，被绑住了手脚，只能半靠在江楠的身上，带着十分的诚意，道。
　　“下次不敢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妖冶的眸子深处漫过一丝狡黠，让她的话没了信服力。
　　属于对方身上熟悉的清香袭来，让江楠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思索片刻后，放下了手里的红绸，开口却不是回答对方前面的问题，嗓音犹如山间流水般清冽。
　　“你以前让我相信你……”
　　“嗯？”
　　祂纳斯闻言，靠近江楠的动作一顿，就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身体僵了一下，被长长羽睫落下的阴影遮盖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记得自己跟江楠说的所有，以及许下的承诺，可她无法就此解析自己生出故障时对此的异样感。
　　祂纳斯的眼睫微颤，余光看到江楠，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捆绑的红绸即将让自己窒息，可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偏偏无法忽略其中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想说什么？
　　让江楠继续相信她吗？
　　她这个骗子，她是骗子……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祂纳斯的神色沉了下来。
　　江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自然也没有把对方刚才的神情落下。
　　她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抹隐晦的情绪，伸手去帮对方解开身上的红绸，沉默的让祂纳斯感到莫名其妙的心慌。
　　最后，江楠手里拿着红绸，偏头看向了抬头，却不知到底在看什么，阳光打在了她的侧脸上，柔和的光晕掩饰了她真正的情绪。
　　江楠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层诡异的沉寂。
　　“那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不……”
　　祂纳斯下意识地开口，手也在这时紧紧握住了江楠微凉的手腕，可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她蹙眉斟酌了片刻，随即眉眼漫上平常散漫的笑意，让人分不清真假，只听到她开口，嗓音依旧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楠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不能信她，她连自己都不能信了。
　　祂纳斯话音刚落，江楠的目光也再一次转向了她，接触到一起的目光，第一次无法看透彼此。
　　太阳已经升起，她们却在房间里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好像把晚上时系统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暖阳攀爬进来房间，带来的暖意像是刻意的提醒。
　　周遭响起了系统冰冷，却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意味的声音。
　　【清晨已至，请玩家立即书写姓名，以防遗忘自我。】
　　系统的话看似在好意提醒，实则恨不得她们就此死在这里，碍于所谓的规则，又不得不假惺惺的提醒她们。
　　她们收起了各自复杂的情绪，江楠的目光随即扫过整个房间，在寻找着纸笔。
　　但很可惜，这里不是书房，而且只是用于临时给她居住的婚房，自然也不可能准备任何纸笔。
　　江楠走到梳妆镜前，低头翻找间，没有注意到有些模糊的铜镜里倒映的不是她的样子。
　　铜镜里的人被红盖头遮住了脸，安静地像是一个木偶般，在等待丝线的摆布。
　　江楠翻找到了一小罐口脂，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冷光，随后脸颊感受到了被带起的凉风。
　　一声铮鸣后，一把长刃刺穿了铜镜，上面的人影消失不见后，江楠看着铜镜沉思，直到从铜镜里看到祂纳斯向她走过来。
　　“没事，她不伤人。”江楠淡声道。
　　说完，江楠低头看向了手上的口脂，打开上面的盖子后，一股刺鼻的香味弥漫开来，让她的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下意识的，手里的东西落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周围刺鼻的香味更加浓郁，江楠退后一步，却正好撞上在自己身后的祂纳斯。
　　“是毒。”江楠拿着祂纳斯递过来的帕子掩鼻，而后沉声开口。
　　但准确的来说，那不是毒，是药，让她昏睡的药物。
　　这家人恐怕早就猜到了新娘不会主动进棺材陪葬，这也是他们以防万一，到时候新娘被抬棺材活埋，就算冥婚也能被他们说成是殉情。
　　思至此，江楠的眸子深处漫上的寒意更甚，一抹戾气从中一闪而过。
　　被刀刃刺穿的铜镜里再一次闪现出了昨晚那人的身影，可碍于上面极强的压迫感，只是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她们，便再一次消失。
　　这时，禁闭的院门外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夫人，我们该为您梳妆了。”
　　梳妆……
　　梳妆桌上只有那一小罐口脂，想要她死的目的已经变得明晃晃了。
　　果然，系统宣判了一个大意了的玩家的死亡。
　　【玩家吴明，宣告死亡。】
　　一位玩家的死亡，足以让其他玩家从而警觉起来，但接下来还是陆续宣告了三个玩家的死亡。
　　江楠清晰的记得，她在轿子上时数过花轿的数量，十个花轿，对应了十个玩家。
　　但此时死亡名单里，她听到的却只有男玩家的死讯。
　　“怎么回事？”江楠问一旁的祂纳斯，她知道对方知道原因。
　　祂纳斯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微微思索后，道。
　　“这个副本原本是不让女性进入的。”
　　她说着，把铜镜上的刀刃拔了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东西后，再次开口道。
　　“听说负责这个副本的boss会故意放男性进来，而把女性玩家拦在外面，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按祂纳斯所说，她们两个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副本的，但如今她们已经在这里了，那开通这个通道的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闻言，江楠的眼中闪过冷冽的戾气。
　　出嫁方换成了男人，它并不是对女性深恶痛绝，这是在用它自己的方法报复恶心这里的人。
　　只有刚刚出现，是在想要提醒她不要碰梳妆台的东西，对方极有可能栽在这上面过。
　　主神过于天真，以为不开放给女性，便觉得她会在里必死无疑。
　　想到这，江楠觉得主神的算法出现了严重的错误，竟然把她送到这里来。
　　难的确是难，但针对的说男的。
　　外面的下人见得不到回应，因害怕江楠逃跑，已经在商量撞门。
　　他们的声音不小，江楠听得真切，不得不提高声线开口。
　　“我等会过去。”
　　说着，江楠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们不用进来。”
　　江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的冷意，让外面企图撞门的下人僵住了身体，不敢进来，但又不敢违老爷子的命令。
　　“怎么？听不见吗？”
　　祂纳斯开口，故意沉下去的嗓音和拖长的尾音让人不寒而栗。
　　下人们闻言，不敢深思江楠的声音为什么变了，只能在离开前犹豫着开口。
　　“夫人，您不能打扮得太素。”
　　他们的提醒，是在害怕江楠不打开口脂还是其他的什么。
　　既然口脂已经是有问题的，江楠断然不可能再把梳妆台上的东西用在自己的脸上。
　　下人们离开的脚步声渐远，祂纳斯的目光才温柔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江楠。
　　江楠用刀尖沾染带药的口脂，在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思索了片刻，余光瞥了一眼祂纳斯，刚要给对方递过去时，想起了对方不认字。
　　江楠：……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认命般再次低头要写下对方的名字。
　　口脂刺鼻的味道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但用其在地上写下的名字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红。
　　下一秒，地上用口脂写下的字却在她们的眼前消失不见，连同用刀尖不小心刮蹭到的地面痕迹也一同消失，就好像哪里根本没有被写过字迹，仿佛是在否认她们的名字。
　　江楠的目光沉沉，盯着地上看了半晌，然后对祂纳斯开口。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你要躲好，等我回来。”
　　“好。”祂纳斯应道，没有要跟江楠出去。
　　江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而后推开院门，抬脚即将出去前，微微偏头，余光落在了祂纳斯的身上。
　　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江楠又看了过来，艳丽的眉眼间时常带着的浅淡笑意消失殆尽，一双眼眸余下只剩沉沉死意，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眼中复杂一闪而过，揉杂了许多情绪，让人看不懂，但在最后漫上一抹冷冽的杀意，却并不是对着那人的。
　　……
　　【作者有话说】
　　会和好的，虽然现在跟个假货一样，但她是真货[狗头]
　　

第107章 记住名字【六】
　　◎今天会忍不住来找对象吗◎
　　江楠被带到前厅前，几个下人对着她没有换下的婚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想要我换一套？”江楠主动开口，直接打破了诡异的沉寂。
　　颜色浅淡的眸子被洒落的阳光带上了一丝暖色，犹如琥珀一般，里面的情绪却像是平静的湖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让人感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闻言，本就处在恐惧的下人们身体顿时僵了僵，走在前面的他们听到后面的江楠停下了脚步，他们也不得不转头看过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对先前江楠的话一个劲的点头，企图让江楠原路返回去换衣服。
　　“是的，您需得端庄知礼……”
　　但在他们一个劲的点头下，江楠抬脚走了两步，走到了一个下人面前，微微眯起的眸子似在端详什么，让那人额头冒出了冷汗，不多时，已经起怕一身鸡皮疙瘩。
　　“夫人，您在看什么？”
　　下人的声音打着颤，江楠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眼里的害怕一般，身子微微前倾，更靠近了多发几分，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喷薄出来的呼吸都让人感到寒意，恐惧的她只听到江楠微勾起了嘴角开口。
　　“衣服里有什么？”
　　下人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刚发出一个颤音时，就被江楠打断了。
　　江楠的食指轻抵唇间，眼底泛起一抹妖冶的紫，散漫的神情却多了几分不可抗拒威压。
　　“让我猜猜，衣服里有可以致我的小江楠死亡的东西。”
　　“没……没有……”
　　下人急忙开口否认，眼睛却心虚地低下，但并没有逃脱眼前人的眼睛。
　　瞳孔底下的那抹紫色渐深，让她整个人如罂粟一般，极致的吸引着旁人，忽略了她的侵略性和危险。
　　她站直了身子，微微侧身，目光看向了自己走过来的路。
　　“我觉得有呢。”她笑着开口，不容旁人质疑。
　　“什……什么？”下人惊恐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和先看见的不是一个人。
　　她摸上了自己的手臂，扬起笑容，回眸看向他们，背着光，阴测测的可怕。
　　“因为我烂了一双手呢。”
　　轻飘飘的语气，看着自己袖子里完好无损的手臂，说得就好像自己的手已经溃烂了一般。
　　“怎么可能？！您，您分明……”
　　她的手再一次抵上了自己的唇间，眨了眨自己的眸子，带着几分狡黠的神情，笑道。
　　“不要告诉她，她不是她。”
　　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江楠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淡漠的神情，气势并不比刚才少上一分。
　　江楠看着他们的苍白的脸色，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疑惑，接着就看到自己面前的下人颤抖着手指着自己。
　　“你，你……不一样……”
　　对方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江楠从对方零碎的话语中，似乎知道了什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远处。
　　但下人们太过害怕，所以并没有说出刚才的“江楠”所说的话。
　　“你说什么？”江楠问道。
　　接触到江楠的目光，那人颤抖了一下身体，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知道……”
　　江楠眉头微蹙，手中刀指对方，微挑下颚，冷冷开口。
　　“你说，我要端庄，要知礼。”
　　江楠的话回到了先前的话题，就好似中间出现的人根本不是她，也没有任何记忆。
　　那人抖着身体，许久才憋出一句。
　　“是，是的。”
　　“那衣服里有什么？”
　　“有毒。”一个下人不自觉地开口，等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的时候，再想要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
　　江楠倒没有想到他们会真的回答了自己的话，眉头轻挑，眸光深深地看了看他们，最后落在没有人影的地上，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
　　有问必答，是祂纳斯可以控制的死物。
　　“让皮肤寸寸溃烂，最后一副白骨下葬。”
　　“错了。”江楠突然开口。
　　“一副白骨，一具死人合葬。”
　　下人摇头，否决了江楠的话。
　　“您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您不配合葬。”
　　闻言，江楠的眸子沉了下去，眼中渐渐凝聚了一层寒意，抬脚一步再次走近那个下人。
　　那人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听到江楠接下来的话。
　　“我不配，那娶我回来做什么？”
　　“弄死。”下人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直白地开口后，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缝隙里依旧传出了依稀可辨的话语。
　　“少爷已死，却未曾婚娶，道士曾说，需要一位夫人为少爷引过黄泉，才能保他下辈子财富无忧。”
　　江楠从他们口中的封建迷信中，大致猜出了缘由，但想起昨晚的身影，身上淌着水，不是因为梳妆台，不是因为衣服，显然，是淹死水中。
　　她曾听说过，古时候有种刑法，是将人放入猪笼浸入水中，直到淹死。
　　但那人明显已经躲过了多重危险，为什么偏偏栽在这上面。
　　脑海中再一次闪过一个画面，是当时拜堂时，旁人的闲言碎语。
　　被姐姐骗回来的……
　　“所以你们杀了谁？”江楠的话锋一转问道。
　　江楠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们顿时愣住，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们没有杀人。”
　　听到他们的话，江楠却并不相信，淡声开口。
　　“所以，是她该死吗？”
　　江楠问出这话时，周身拂过的风变得有些阴凉，仿佛有人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什么，但针对的不是她。
　　“是。”下人回答道，没有心虚低头，好似真的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阵狂风袭来，把几个下人掀翻在地，江楠却只是衣袂翻飞，还稳稳站在原处。
　　下人被这阵风吹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惧地跪在地方，往着风来的方向磕着一个个响头，直到额头磕出鲜血，却不知在同谁求饶。
　　“求您放过我们……”
　　他们现在的动作怎么看都可笑至极，既否认自己杀人，又惧怕着什么。
　　江楠顺着下人磕头的方向看过去，却只是一片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是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不算好闻，像是有些发臭了。
　　江楠站到了他们跟前，身前落下的人影让他们惧怕地把身子抖成筛糠，颤颤巍巍地抬头。
　　他们看不清背光的江楠，恍惚间好似看见了谁的身影，脸色顿时惨白，身上顿时开始剧痛，对方开口，他们听到了曾经和那人一模一样的话语。
　　“所以，还需要我换衣服吗？”
　　他们也如曾经复刻出来的一般，声线打颤地回话。
　　“不需要。”
　　他们听着熟悉的对话，面面相觑，紧皱着眉头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梳妆台的东西都有问题，那其他东西她更是碰不得，更何况这些人也回答了，那就是要她命的东西，又或者说，曾经是想要了谁的命。
　　在那个房间里时，江楠就打开衣柜看过了，里面的衣服款式偏男风，没有一件是女装，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这么摆的一般。
　　思至此时，一道道来着系统冰冷的宣判声响起。
　　【玩家××，宣告死亡】
　　【……】
　　男玩家们在早上躲过了下人强制性的化妆，但被迫穿了一晚上不合身的女装，一看到衣柜里准备的男装，便放下了戒备心。
　　不足一天，玩家就只剩下江楠和祂纳斯两人。
　　想到衣柜里的衣服有问题，江楠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想要回去提醒祂纳斯。
　　但思索了片刻，想起祂纳斯现在的样子，当即冷哼了声，再次抬脚便要离开。
　　“走吧，给你们没有名字的夫人带路。”江楠嘲讽般开口。
　　她的话说完，便直接快步离开了，根本没有等下人反应过来。
　　关于这个副本，看来并不是只有获得名字这么简单，那个神秘的身影不知是敌是友，还有和死去的新郎穿着一样的老爷子到底意欲何为？
　　面对突然加速的江楠，下人们只看到江楠的背影，愣神了片刻，而后立马跟了上去。
　　江楠走到前厅，这里没有了也拜堂时的喜庆，和她的院子里一般，挂上了白布。
　　但两个人坐得却和拜堂时一般无二，在江楠跨进来时，老爷子显然身子抖了抖，但还是很快装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江楠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两个老人身上，而是看向了一旁。
　　那里多出了两把椅子，一把上面一已经坐了人，只是那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青白，漫上了尸斑，看起来骇人可怖。
　　那是她原本要拜堂的对象，既然它坐了一把椅子，那它身边的另外一把，不用猜也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下人端上了茶来到江楠的面前，负责管教的人开口。
　　“新妇跪下敬茶。”
　　江楠抬手，本想接过茶杯，但被温度烫得茶杯打翻在地。
　　指尖微微发烫，江楠的手在衣袖下摩挲了几下，微垂的眼眸泛着冷意。
　　她没有开口，旁人看着已经被打翻在地的茶杯尖锐地开口。
　　“你如此粗俗，未来如何担得起名字？如何做一个完美的人？”
　　江楠抬眼，冷笑道。
　　“你出生就是完美的，我出生就是残缺的，评定的标准是什么你拿过来我看看，你们最后要给我的怕不是名字，是一个锁，未出阁叫我姑娘，出嫁了喊我夫人，是不是弄个孩子出来该改口叫娘了。”
　　话音刚落，江楠抿了抿唇，不知在思索什么。
　　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她说出来的，只是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就好像刚才张口说话的就是她。
　　“牙尖嘴利，怎么跟那个一样？！”管教气得指着江楠，说了半天都是那几个骂人的词汇。
　　老爷子吃过亏，他学精了，拦下了管教的人，笑得和蔼。
　　“这茶你不敬也罢，今日你回门，我希望你再回来的时候记住你家的给你训诫，等你完美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漂亮的名字。”
　　“我有名字。”
　　江楠：……
　　那道声音再一次盖过了她的话，且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带着不服。
　　老爷子脸色顿时一变，看了看椅子上坐着的死人儿子，干笑道。
　　“又在胡说八道！”
　　“马车已经给你备好了，出发吧。”
　　江楠没有再开口，瞥了眼对方，转身离开。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在吃瓜，那个瓜主要真香，是我连夜要找到所有前因后果的程度[小丑]
　　重新画了角色卡，如果看到的是一个带点智障一样的白毛红礼服人，那你的绿江大概有问题[小丑]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朋友说经常跳到我画的第一版智障上[小丑]好像情有独钟那个智障一样[小丑]
　　数了一下插画活动最少要六张图，刚画完两张，但是那个副本还没有写到[菜狗]又看了看发现可以不用画人，就去画了双手，凑吧凑吧，都能凑个六张。
　　为什么要参加，因为我想换背景和头像[闭嘴]我高贵的手又开始画画了，一开始报的班是Q版，但没学会，因为听不进去，我就不是学习的料[小丑]
　　为什么自己画，因为没人接文字设[笑哭]也没人能知道我喜欢高饱和的颜色和五颜六色的眼睫毛[小丑]还不如自己学两天，自己当自己的零元购。
　　谢天谢地，集训的速写素描色彩没给我忘干净，居然对得起曾经的老师，苍天都不敢相信。
　　

第108章 记住名字【七】
　　◎今天对象没有来救她，差评！◎
　　和煦的风拂起了马车的厚厚的帘子，让压抑昏暗的里面透进一丝光亮，从而看到了里面的麻绳。
　　清瘦的身影站的笔直，目光淡漠地瞥过在马车前忙碌的下人，抱着手，微垂着眼有些不耐烦地等待着。
　　被拴在马车上的马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高跃起前蹄，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一般。
　　江楠听到了马的动静，抬眼看过去，一抹冷光闪过。
　　马的动作过于激烈，江楠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那是一根藏在鬃毛里的针。
　　哪来的针？
　　江楠眼眸微眯，看着不知所措的几个下人，暂时排除了他们的嫌疑，目光往四下搜索着可疑的地方。
　　江楠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只当是有人故意为之。
　　“妹妹……”
　　一声似远似近的声音传来，带着哀伤和凄凉，掺杂着哭腔。
　　江楠的余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瞥见了一抹身影，眼中带上冷意，而后抬脚往着那边走了过去。
　　下人们终于安顿好乱窜的马匹，却没有注意到江楠的离开，直到发现江楠不见了才开始焦急地寻找。
　　江楠走向的方向人群突然聚集，阻挡了江楠看过去对视线，她的目标也被人群遮掩，她的身影也在其中被遮挡起来，就好似是故意的一般。
　　一只瘦骨嶙峋的如鸡爪般的手猛然抓住了江楠的手臂，惨白的皮肤和鲜艳的嫁衣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楠眼底闪过一抹警惕和凌厉，转头看过去，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放大的脸与她近在咫尺，凸出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骇人可怖。
　　下意识的，江楠胸*腔里的心脏一悸，然而手猛地将人推开，手腕一转，冷刃直指对方，神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谁？”
　　那人好像没有听见，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说着什么，也没有回答江楠的问题。
　　江楠刚才的确是因为被这个行为怪异的人吸引过来，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周四自己过来后那人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后，会再一次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还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她的跟前。
　　种种迹象表明，这或许不是一个活人NPC，更偏向于一个强大的鬼怪NPC。
　　但是对方这个样子，看来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了，至于对方是谁，江楠想自己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想到这，江楠刚要收起自己的刀。
　　但这时，她听清了面前女子的自言自语。
　　“妹妹……你看到我的妹妹了吗？我的妹妹……”
　　闻言，江楠的眸子神色不知闪过了什么，蹲下身，仔细端详了对方片刻。
　　身形枯槁，不知道饿了多久，在衣袖外裸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面遍布了各种伤疤，江楠一时判断不出来那些伤疤源自什么工具，或刀或火，像是什么极端手段都用上了。
　　看到这些，江楠蹙了蹙眉，不知在想什么。
　　江楠把目光从伤痕累累的手臂上收回了目光，开口询问对方。
　　“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江楠的这句话让那个女子听懂了，但也仅限于在听到“名字”后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随后道。
　　“名字……妹妹有名字，她叫什么……她叫武翊……”
　　她像是终于想起妹妹的名字一般，低头喃喃了几次这个名字，但最后，她猛地抬头直视江楠，一字一句地开口否认了自己刚才的话。
　　“不对，她怎么会有名字？她不该叫这个！她还没有名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江楠也几乎听不见她的后半句话。
　　但江楠并不在意对方后半段模糊的话语，已经套到名字的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下人。
　　江楠抬脚就要往回走时，那只瘦骨般的手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臂，看向江楠混沌的目光好似出现了一丝清明，张了张口，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
　　“不是我。”
　　女子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楠怔了一下，没有立刻甩开对方抓住自己的手。
　　“什么？”江楠问道。
　　女子没有再回答江楠的话，她的目光像是看到怕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猛然瑟缩了一下，周围遮挡她们身形的人群散去，那边的下人发现了她们。
　　“夫人，请上马车。”下人来到江楠的身边，不敢询问江楠刚才为什么离开。
　　江楠睨了一眼他们，随即扒开手臂上的手，转身离开。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江楠坐进去，顺手把里面的绳索往外扔，这让原本打算一同进来拿绳索的下人怔愣在了原地，回过神后有急急忙忙地捡起地上的麻绳。
　　“您，您要逃走？”
　　面对下人犹犹豫豫地质问，江楠蹙起眉，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您太不听话了。”下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闻言，江楠没有回答，却抬脚毫不留情地把人踹下了马车。
　　下人没有料到会被踹倒在地，慌慌张张地想要爬起来时，看到江楠撩开了马车窗上厚厚的帘子，露出的脸略显苍白，多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听话，听谁的话？”
　　江楠没有开口，尖锐的话却已经传了出来。
　　“就因为没有绑着我就断定我会逃跑是吗？”
　　周遭空气中涌动着的诡异气息，让江楠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隐晦，微勾起的嘴角不带一丝一毫当然暖意，反手抓住了身旁想要溜走的“东西”
　　江楠的手像是触碰到一块寒冰一般，而被抓住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愣住了，一时忘记了挣脱。
　　江楠不管下人后面又回答了什么，径自放下厚厚的帘子，透不进一丝光亮的马车里陷入一片黑暗，外面马声嘶鸣，马车开始平坦的路面行驶，不知去往何地。
　　“好玩吗？”江楠勾了勾唇，缓缓开口。
　　江楠看不见身边人的样貌，抓住对方的手哪怕被冻得发麻也没有放开。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腥臭越发浓郁呛鼻，难言的味道让江楠有一丝的犹豫。
　　听到江楠的话，那人原本冷硬的身体僵了僵，湿透的衣衫淌下一片水渍，混合着那股腥臭的味道。
　　过了半晌，那人才反应过来，黑暗中死想要端详江楠的神情，却在黑暗中各自看不到彼此眼里的玩味。
　　那人的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江楠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发麻的手指。
　　那人感受到了江楠的动作，冷着脸甩开了江楠抓住自己的手，没有回答江楠的问题，而是笑了声，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阴寒。
　　“亏我担心你活不下来，原来你和我竟然是一样的。”
　　江楠背靠着车壁，为避免自己被冻死，和其拉开一点距离，开口道。
　　“送我出去。”
　　那人听到后，神色徒然一冷，周围的空气带上湿寒，透过衣衫侵入身体，让人感觉如坠落冰窟。
　　“大言不惭……我办不到。”
　　她的话原本只有前面一句，但后面却不知为何话锋一转恭恭敬敬，坦诚地回答了江楠。
　　那人：……
　　她摸上自己的喉咙，似在若有所思着什么，神色变换，盯着江楠的方向的眸子变得诡异起来。
　　“你到底是谁？”
　　江楠摇头，淡声道。
　　“不是我。”
　　那人的脸色猛然遍布寒霜，封闭的空间里犹如遭遇了暴风雪一般，凌厉的风刃刮疼了脸颊。
　　“不是你？！这里可只剩下你一人了！不，你也不是人。”
　　听到她的话，江楠的眸底似有什么异样一闪而过。
　　“只剩我一个？”她斟酌着开口，小声重复着对方刚才的话。
　　祂纳斯根本没有来？
　　狭小的马车里，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她们僵持了许久，江楠不放那人离开，那人也无法离开。
　　马车不住行驶到了什么地方，车身猛的颠簸了一下，让江楠撞上了车壁，厚厚的车帘在这一刻飘出了一条缝隙，江楠的余光看到了外面浑浊的河水。
　　外头突然的一声“噗通”，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引得江楠抬手再次撩起帘子。
　　河堤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望着湍急的水面，顺着他们的目光，江楠看到水面被什么激起了水花，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水面飘荡着。
　　“别看了。”
　　身边的声音将江楠的思绪拉了回来，江楠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劲，可看过去，始终是黑黝黝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对方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要走吗？”
　　那人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不等江楠反应过来便靠近过来，浓重的气味萦绕在鼻端，湿冷的气息打在江楠的脸上。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风吹起了帘子，阳光洒落进来，江楠却只看到了湿哒哒的黑色长发，猩红的眼睛藏在黑发后，死死盯着江楠。
　　“嗯。”
　　江楠毫无畏惧地对上对方的眼睛，淡定从容地点头。
　　她必须离开，带着祂纳斯离开。
　　“我不能放人……”
　　她的话音顿了顿，帘子的缝隙透着的一抹光亮，映出了她的阴狠，开口问出的话没头没尾。
　　“你有名字吗？”
　　“有。”
　　那人阴测测地笑了笑，再次靠近江楠，嘶哑的声音变得宛如少女般清脆，带着蛊惑。
　　“不，你会忘记。”
　　……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丢稿有点慌，难道是因为我买小短剧看出问题了[闭嘴]不敢买了[闭嘴]
　　这么多年第一次丢，没理由啊[闭嘴]
　　

第109章 记住名字【八】
　　◎今天对象好像哄不好了◎
　　刺骨的冷风从厚重的帘子钻进来，萤白的发丝拂过脸庞，带起一阵微微痒意。
　　周身比之更强势的注视，让江楠霎时从对方那双带着蛊惑的诡异眼眸中脱离出来。
　　江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她突然伸手把帘子重新拉上，严丝合缝，不再让任何光亮透进来，她也没有再看到对方的眼睛。
　　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只能闻到对方身上难闻的气味。
　　江楠苍白的手摸上比之更加青白的纤细脖颈，似乎稍微一动就可以拧下对方的头颅。
　　突如其来卷过的狂风带着沙土，让前进的马停步不前，颠簸的马车内，江楠再一次撞上了车壁，肩膀的刺痛让她的手臂麻木了片刻，眼前的人却是低低地笑出了声，其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在威胁我？”江楠的神色渐冷，微微眯起眼眸，漠然开口。
　　对方往下淌着水的手同样抚过了江楠的脖颈，冰冷尖锐地指甲残忍地陷进了肉里，留下鲜红的印记，只听到她低低开口，反问着江楠。
　　“你刚才不也在威胁我？”
　　面对对方的反问，江楠钳制对方的手稍稍用力，冷声开口。
　　“不，我在命令你。”
　　不容置疑的语气，昏暗中对方没有看到那双眸子深处一闪而过妖冶的暗紫，里面带着的情绪更是骇人。
　　被江楠钳制着脖颈的人沉默良久，没有再察觉到任何可以迫使她答应的压迫感，就好似被江楠刻意打压下去了一般。
　　她似无法理解江楠身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以及那股诡异的感觉。
　　在听到那一声骨裂后，她才抬手狠狠撇开了江楠的手，小声地嘀咕着。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竟然要强行进我这里。”
　　这里本就只有她们两人，江楠也自然听到了对方的吐槽，她低着头揉了揉发麻的手，道。
　　“是它。”江楠道。
　　听到江楠的话，那人显然怔愣了片刻，思索良久后，才阴沉沉地开口。
　　“那也怪不得，是你违反了规则。”
　　江楠没有为此辩解什么，接着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但它倒是失误了，你在我这里倒是死不了，出去有什么好的，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对方说到最后，笑着伸手扯过江楠的发丝，强硬地要把人扯过来，但最后一缕被毫不留情斩断的发丝落在她的手中，随之而来的是比她周身更加冰冷是利刃，威胁般抵在她的脖颈间。
　　“我有出去的理由，但你也有要去死的理由。”
　　看不见江楠的脸色，但那人知道应该不太好。
　　被威胁着的她好似并不在意，甚至笑着故意把自己的脖子往锋利的刀刃上送了几寸，就像不介意自己再死一次。
　　“何必如此气愤，我可没说不放你出去……”
　　然而，她肌肤根本没有任何要被划破的迹象。
　　她此时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解，手在刀脊上抚了抚，感受到上面足以碾碎她灵魂的强大气息，动作也稍有停滞，自茫然后恍然大悟，喃喃自语着。
　　“你是她，又不是她。”怪不得她会忍不住想要听对方的话。
　　毕竟，那在她仅有的印象里，是个冷漠无情的杀人机器，那双眼睛里，虚假到没有一丝情感，让人发颤。
　　而后抬眸，先前的疯狂变得平静，甚至对江楠多里几分同情，道。
　　“你们所走的路，所听的话，都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机会。”
　　简而言之，就算拿到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也无法从这里出不去。
　　在江楠的沉下去时，她又开口了。
　　“而我向来只屠男子，你的到来是个错误，而作为女子的你在这里无法真正死亡，但若想要离开，光是名字是不够的。”
　　“名字是这里的执念，却不是我的。”
　　说到这个，江楠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张牙舞爪，猖獗着叫嚣想要靠近她，却在距离她一寸的地方被生生控制住，接着就听到那人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杀了她，或者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谁？”江楠问道。
　　江楠的话音落下时，听到对方笑了声，极尽阴寒，犹如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我亲爱的姐姐啊。”
　　提到那个词，她的牙几乎咬碎，要把口中那人拆吃入腹，拖入地狱一般，更是毫不掩饰的嗜血憎恨。
　　“我本已高中，再不必忍受任何屈辱，可她偏偏将我骗回，任由家中将我绑入花轿。”
　　“我早已说过她固执刻板的要命，没想到她要的竟然是我的命！”
　　江楠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她问道。
　　“你找不到她？”
　　一个作为可以主宰这个副本的人，且可以清醒摆脱系统片刻的人，不可能在这方寸之地里找不到一个人。
　　思至此，江楠的心底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
　　果然，对方过了半晌，才冷冷开口。
　　“我没有办法，找不到她的名字，我就杀不了她！可她又凭什么不敢面对我？！”
　　眼看对方这个样子又要失控，江楠却仍旧没有说出自己见过对方口中那人，而是开口。
　　“我可以帮你找她，但我也有条件。”
　　那人垂着眸，感受手中一撇一捺写出的字迹，而后带着几分讽刺地开口道。
　　“你真是疯了。”
　　她的心里也很清楚，哪怕江楠不答应自己，自己也会在那人的压迫下，不得不主动帮江楠离开，而既然江楠选择合作，尽管这看起来很荒谬，可她也最厌恶规则的束缚，所以她即使口上在嘲讽，却已经应了下来。
　　“我好的很。”江楠淡声开口，眉眼间的漠然掩盖了那一抹疯癫。
　　如果没有动到祂纳斯身上，她根本没有必要做绝。
　　思至此，江楠的手攥得更紧，指甲深陷肉里，刺痛从掌心传来。
　　那人眸光深深的看了看江楠所在的方向，开口警告她。
　　“在帮到我之前，你仍然需要记住自己，别提前死了。”
　　“你不是说死不了？”江楠抬眸看她，道。
　　那人笑了声，开口的语气难辨。
　　“的确死不了，但你也不要忘了自己的特殊，你的这份特殊在这里最是危险，到最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告诫着江楠。
　　不等江楠思索明白，身下颠簸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下人恭恭敬敬地开口。
　　“夫人，已经到了。”
　　江楠闻言，没有应答，而后抬手把帘布撇开一条小缝，目光往外看去。
　　门前零零散散站着人，个个脸上不善，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
　　但江楠知道，她先前的行为已经被告状，这是希望用他们管制她，也就是管制当初真正叛逆的那人。
　　这里不是谁的家，是刚才那人的家，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无异于是对那人的态度。
　　江楠抿了抿唇，在她还没有下去打算的时候，被安排在她身边的下人朝她名义上的“父亲”走过去，在说了什么后，她眼看着“父亲”的神情勃然大怒起来。
　　对此，江楠嘴角的弧度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审视般落在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珠钗宝器上，好似明白了一场藏在名字下冠冕堂皇的骗局，唯一清醒的人被他们抹杀，也怪不得那人的善落不到这里任何一人的身上。
　　江楠看着气势汹汹的人，似想到了什么，淡色的瞳孔深处是一闪而过的算计。
　　缓步从里下来时，一道凌厉的风与她擦肩而过，巨响后地上飞溅着尘土。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被踩在她脚下的鞭子看了看，而后抬眸，带上了阴测测的笑意，道。
　　“这么欢迎我吗？”
　　看见她脸上的笑，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带着并不属于自己的颜色，让那边站着的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被江楠叫出来的祂纳斯，闷声笑了笑。
　　【怎么想起我了，我可独守空房好生辛苦。】
　　听到对方戏谑玩味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又从哪里学的肉麻语句，江楠淡声开口。
　　【我就看看你还活着吗？】
　　江楠刚才故意不躲，是在逼祂纳斯出来。
　　从哪一刻开始，江楠反应过来那无时无刻被监视的眼神来着谁，是祂纳斯，江楠一言一行，都在祂纳斯眼中。
　　至于为什么被江楠发现对方可以占据自己的身体，却是从这个副本开始，见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祂纳斯的那一刻。
　　因为对方对她毫无情感，想要占据她的野心从一开始就藏不住，无论是哪一个祂纳斯，都是一个骗子，主神这分明是把最开始那个还给她了。
　　所以，和那人最后的对话时，刻意用了手写。
　　可当着试出来了，江楠却也知道，当初的祂纳斯是不掺一点真心的假意。
　　假的要死。
　　她还有带她走。
　　气得她想掀了主神。
　　已经被发现的祂纳斯，也没有任何要心虚的意思，就是感觉到江楠灵魂的波动时，突然有一种哄不好的感觉。
　　用江楠的眼睛瞥了一眼那边目光呆滞动作停止的人，就像是被逼停了时间，她手里捏着什么冷硬的东西，“吧嗒”一声后，被捏碎在手中。
　　她的神情变化片刻，似在仔细回想自己注视江楠时到底遗漏了哪里，这才让江楠有机可乘，甚至买了连她都不曾知道的小玩意。
　　记忆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的对江楠开口，语气里有她无法察觉的担忧。
　　【你如何闹都可以，但这种致命的伤不是你能仗着自己不是人而可以无视的，你会如蚂蚁啃食般感受血肉被侵蚀。】
　　听着祂纳斯用恐吓孩童的话音来劝说她，江楠气笑了，而后烦躁地开口。
　　【祂纳斯，你再不回来，我也让你知道肉怎么被打烂的。】
　　听着江楠的话，祂纳斯说不上自己的感觉，可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便觉得自己竟然喜欢听这些被威胁的话语，她开始故作亲昵地对江楠开口。
　　【小江楠说什么呢，我不就在这里吗？在你的身体里。】
　　她说得暧昧，江楠却只是淡声扔下一句。
　　【我要的不是你。】
　　祂纳斯的神情停滞间，江楠强硬地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对对方做任何解释。
　　……
　　【作者有话说】
　　江楠那个是知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而已。
　　祂纳斯那边，江楠要掀主神也没打算扇死她而已。
　　江现在还觉得祂是个文盲，但是祂的学习模仿能力只是最开始不支持她理解上面有情感的语句而已，有没有可能祂看到江要干嘛了。
　　江不觉得自己教了这么久还是文盲的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怪不得说恋爱脑没救了。
　　——[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请苍天，辩忠奸，我真在画画，是画好了，申请没得通过，说考虑我的成本问题，但我好像是个自己画的零元购而已，早上起来再发围脖吧[吃瓜]【看了一下，插画那边最少收是一千三那个，再等等吧[吃瓜]】
　　——
　　恰逢挂科，心情不好，滚到现在没得睡着。
　　我在那来回踱步，嘴里一直说记住你了。
　　像什么，像那个电视剧里恶毒的反派[小丑]
　　原来他们没有主角的大度，只是气到发疯突然得了多动症而已[小丑]
　　——
　　顺便今天在家门口吃的了货真价实的抓奸瓜，我说我下楼的时候怎么家门大开，叭叭的骂声硬是吵了几个小时，最后打人了，警车到我家门口了，录了会儿像，带走了。
　　我当时是穿着我那厚睡衣，抄着手机，带着兴奋又八卦的笑容就冲向我家大门，挂科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抛之脑后[墨镜]顺利被警察看了一眼，莫得给我靠近。
　　

第110章 记住名字【九】
　　◎今天又像对象一点了◎
　　时间的停滞骤然消失，寂静的周遭再次恢复嘈杂，但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辱骂。
　　这些对江楠来说无足轻重，甚至对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在意这个的人，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卷过一阵凌厉至极的刺骨冷风，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江楠神色漠然，疾风掠过了她的身边，却只惊起了她的衣角，仿佛是故意的一般。
　　她感受着脚下的鞭子，上面陈年的血迹不知是谁落下的，她看了半晌，而后，淡漠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人。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带着讽刺，“她”借着她的口，冷冷开口。
　　“别来无恙，父亲。”
　　“她”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有着不加掩饰的痛恨。
　　听到这个声音，作为父亲的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盯着江楠的身影看了半晌，被对方和那人相似的神情吓得一激灵。
　　江楠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再一次落在了父亲的身上，眼底的笑意带着阴寒，淡声开口。
　　“听你们刚才的意思，是在骂我。”
　　听到江楠的话，他们身体控制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后便听到江楠再次开口。
　　“我并不在意，可有人却是极为痛恨各位。”
　　江楠的尾音刚落下，原本将要挣扎爬起来的人再次跌倒在地，眼睛里逐渐带上惊恐，看着步步逼近的江楠，背着光的身影，让人恍惚的好似看见了那个深藏在心底，忽略愧疚的人。
　　“不可能，它答应过我们，她才是最后该死的那个。”
　　听到父亲的喃喃自语，风停顿了一瞬，像是那人的茫然。
　　江楠的左肩突然多了几分重量，像是有人轻轻放在上面，她听到了那人的平静到无法听出情绪的声音。
　　“它竟然也骗了我。”
　　从一开始，主神为她打造这个副本时间，答应她的事情最后也从背后捅了她一刀，不仅答应了她，同样答应了所迫害她的人，让她成为玩家的绊脚石，最后面临被杀死轮回。
　　似乎因为被她探查到了真相的一角，维持这个副本的系统气急败坏，强行把她从江楠的身边剥离开来。
　　她消失的那一刻，眼前扮演的父亲目光麻木片刻，再次抬眼时，神色恢复如常，就好似刚才害怕到颤抖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江楠亲眼看见了他神色变化的全过程，冷笑一声后，倾倒压向她的压迫感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濒临溃散。
　　父亲的的唇蠕动着，在江楠的脚踏下轿时，一道怒喝响彻江楠的耳畔。
　　“逆女！”
　　但他说完后，手边的鞭子便被江楠夺了过去，手一扬，沾着干枯血迹的鞭子在空中的弧度很是漂亮，让人下意识忘却了挥舞下来的刹那凌厉地打碎了地砖，飞溅出来的石子堪堪划过面前已经呆滞的人的眼睛，在沟壑纵横的脸上留下一道血迹。
　　江楠所用的力道比所有人都要大，带着有气无处撒的怒意，毫不留情地牵连前来碰壁的人。
　　那边看她笑话的人，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颤抖着手指，指着江楠道。
　　“孽障！他可是你的父亲！”
　　江楠淡漠的神色看过去，此时父亲被扶着，好不容易通顺了一口气，一看到江楠的样子，便气得浑身发抖。
　　“早听说你在夫家不服管教，把你送回来就是让你乖顺乖顺，你如此下去，成何体统？！”
　　江楠听着看似为她好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带着无尽的寒意，目光看向对方，道。
　　“父亲，请喊我的名字。”
　　父亲不敢迎上江楠的目光，避开后，仍旧提高着声量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你如何有得名字？！你只是个不完美的人！”
　　闻言，江楠的眉头轻挑。
　　又是这句话，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对这里的人洗脑的。
　　见江楠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让对方自卑了，当即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道。
　　“你今晚必须跪着，挫挫你不知道哪学来的坏脾性。”
　　听到这个，江楠更是不着急进去了。
　　眼看江楠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们的脸上瞬间带上不耐烦的神色，刚想要出声催促江楠时，却看到江楠径自解了马车上给马绑上的绳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江楠已经跨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中的笑意依旧毫无暖意，开口。
　　“跪着？可以，你今天不列举出来一二个原因，我大可让马蹄踏到你的身上。”
　　说完，手上稍意用力，缰绳被拉紧，马声嘶鸣，前蹄高抬，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人吓得再次跌坐在地。
　　然而，江楠只是让马蹄落在了他的身边，却已经将他吓破了胆，那边的人蜂拥过来，就要搀扶起他。
　　他盯着江楠的目光恶狠狠的，透着失望。
　　可谁都没有欠他的，他那点失望的情绪在江楠眼里更多的是可笑。
　　他没有多加思索，便开始罗列江楠的罪证。
　　“你不敬夫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楠拉着缰绳，马蹄在他的周身绕了绕，让他的身子猛然抖了抖，便听到江楠打断了他的话。
　　“敬他我可就死了，作为我的家人，我觉得你们也不希望我去死。”
　　“只要能获得无上荣光，就是死一个你又怎么样？！”搀扶父亲的年轻男子愤然开口。
　　江楠的眼眸微眯，深处闪过一丝晦暗，没有接下男子的话，神情平静的好似无法激怒她。
　　“父亲，继续吧，我还有什么错需要反省？”
　　被江楠的目光盯着，那人没由来的心虚，可开口的声音提得更高，想要给自己增加几分威严的气势。
　　“二不知礼仪廉耻，三不从得，四最为严重，你竟进了学堂要考取功名。”
　　江楠若有所思，眉眼间阴郁冷漠，再抬眸看向他们时，带上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疯狂，道。
　　“这可冤枉人了，是你过来要给我一鞭子，没有教养，况且也是你们不从我，也不讲口德。”
　　“至于功名，你且回答，我是不是考上了？”
　　听着江楠的话，父亲气得脸霎时黑了下去，颤抖着手指着江楠，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时，他身边的人开始指着马背上的江楠。
　　“不过跑了几年，读了些书，竟养得如此牙尖嘴利，就算考上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最后会成为一个祸害！”
　　江楠并没有到动怒的意思，神色间的笑意更深，开口毫不留情戳穿了对方的虚伪。
　　“说不过我我就是牙尖嘴利，说过了我也是我的错，横竖都有错揪，那还把我叫回来做什么？”
　　那人涨红了一张脸，愤愤道。
　　“你是我们家的人，自然而然自然是只能回来。”
　　“我怎么回来的？”江楠顺势问道。
　　那人的眼睛不小心和江楠对视上，很快就瞥开了目光，可依旧控制不住想要开口。
　　“是……”
　　眼看他就要开口，一旁的父亲慌忙甩了他一巴掌恶声恶气地开口。
　　“自然是她姐姐舍不得她，哭着要把她找回来。”
　　那人被甩了一巴掌，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再次看向江楠，可依旧不敢和江楠对视，总觉得看过去便眼睛刺痛，只能避开，道。
　　“你还不下来？！要造反吗？！”
　　“嗯。”江楠简单应了声。
　　没有料到江楠真的会应下，其他人顿时怔愣了一下。
　　江楠拉着缰绳，让马走到正门口，而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询问着。
　　“我累了，房间在哪？”
　　她有着笑意盈盈的礼貌，可却令人头皮发麻。
　　“你要跪着……”
　　父亲急忙开口，想要阻止江楠，却被江楠睨了一眼，后面的话也堪堪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的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道。
　　“你已经是出嫁的人，哪还有什么房间？”
　　他们感觉到江楠审视的目光，只能再次硬着头皮道。
　　“这不是还让您跪着……”
　　江楠冷笑一声，道。
　　“那她可还真是要谢谢你们。”
　　他们打了个冷颤，没有注意到江楠说得并不是自己，接着又听到江楠开口。
　　“既然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给，就期望叫她回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给你们带来无尽的财富时，都没有想过那边处心积虑的要她死。”
　　“过去本来就是要死的！”父亲愤然开口。
　　听到他的话，江楠却笑了声，开口时带着寒意。
　　“原来你们都知道是去送死，却还依然要把她绑了送走。”
　　他们一噎，按理说他们并不会因此感到任何愧疚，可面对江楠，他们恐惧大过愧疚。
　　他们拦不住江楠，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楠骑着马过了正门，下人不受控制地跟上去给江楠带路。
　　江楠最后在一栋小楼前停下，问下人。
　　“门在哪里？”
　　下人恭恭敬敬地不敢看江楠，老实回答。
　　“没有门。”
　　闻言，江楠眉头微蹙，她目光开始打量起眼前是小楼。
　　小楼应当有两层高，不算很高，但正如下人所说的那样，没有门，就连上面，也只是有一个窗口。
　　这个窗口，应该也只是为了不让她饿死才开的。
　　“我是怎么跑的？”江楠问。
　　下人摇头，道。
　　“您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江楠的目光从窗口，看向了一旁树枝已经延伸至窗口的树，好似明白了什么，随后对下人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滚回去吧。”
　　等下人离开，江楠这才走到树下看上去，果然树枝是刚好延伸到窗口的位置。
　　然而，她明显就是从这里逃走的，这颗树却依旧在这里，也就证明，当时的他们并不关心她逃跑的事情，也是想起来需要她了，才骗她回来。
　　想到这，江楠的眸光一寒。
　　想起那人的嘱托，脑海中顺势闪过了“父亲”那急忙打断了自己儿子的那句话。
　　它背刺了她，那就绝不可能只背刺了一点。
　　名字，她姐姐的名字……
　　江楠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极为短暂，可再她想要探究为什么时，她却只能感受到自己忘却了什么。
　　淡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茫然，她在思索，自己是谁……
　　……
　　【作者有话说】
　　就当我失踪了几天吧[笑哭]
　　——
　　这个江楠其实就是有点带祂纳斯的影子，会像祂纳斯，就是个翻版的高文化版祂纳斯，后面会解释为什么。
　　江楠就算可以改变副本最后目标人物，但是她总得出去吧，不能副本炸了*她还留在里面找不到出去的路[笑哭]这不纯纯悲剧吗[笑哭]
　　——
　　说实话我有点烦这个副本[小丑]让我老想起自己[小丑]
　　我只是烦，不是要砍纲[笑哭]
　　我能写，我今天给挖坟更了一万，这边更了三千，今天其实写了一万三，我只是懒加上烦这个副本的人[笑哭]
　　懒也没有很懒，我写的其实挺快，因为我合计今天就写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中间还时不时跑去画画来着，反正不是很安分。
　　这个手机我写的时候确实会给它断网，但是另一个手机没断，我就还是会去刷视频。
　　电脑更别想了，只要我去电脑码字，下一秒我就拿起手机刷了。
　　

第111章 记住名字【十】
　　◎今天对象需要道歉吗◎
　　寒风凛冽，微微扬起的发丝透着光，将其衬得更是莹白。
　　病态瘦弱的身影站在飘落的枯叶下，眸子深处闪过的迷茫让她眉眼间的淡漠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萧瑟的风中，枝叶簌簌作响，也将江楠的思绪逐渐拉回了正轨。
　　原本那一丝茫然似入浸透内心一般，让她感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心脏的跳动犹如鼓声，每一下的敲击都似有什么悄然根植进入她的灵魂，在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为她提笔纂改这什么。
　　淡色的瞳孔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她突然张了张口，喃喃自语。
　　“我……祂……”
　　刺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开口的话戛然而止，随即眸底被冷冽代替。
　　祂纳斯……
　　眼中的冷冽转瞬即逝，淡漠再次倾覆上来，让她看起来好似一切无常。
　　她抬手抚上粗砺的树皮，微垂下的眼眸好似藏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再抬眸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容颜仍旧带着稚气的女子从上跳落，飘扬的衣摆遮住了眼前一瞬。
　　待眼前再次清明，江楠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看过去，对方慌张的好似在躲避什么，不算矮的墙被她翻身越过。
　　许是知道身后的人无法再追上自己，那人竟坐在了墙头，稚气的脸上带着傲气，衣袂翻飞，墨发间只束了简单的发带，发带随风而扬起的弧度，好似都带着风吹过的味道，沾染了她眼中笑意的明媚。
　　江楠眉头微蹙，走到那边墙下，看过去时，对上了不知何时的那双眼睛。
　　那人张着口，江楠辨认了片刻，才知道那人说的是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最后，她还是抵不过心底仅存的情意，被欺骗回来。
　　思至此，江楠的眸底的隐晦一闪而过，那道身影已经翻墙而落。
　　她再看过去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那人的身后或许此时仍有人追在身后，但江楠知道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人筹备了许久计划。
　　那人想，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江楠蹙了蹙眉，再次回到了树下。
　　从那人逃离后，这颗树未有人打理，直通窗口的树干已经繁茂地彻底进入小楼里面。
　　她很快便从树上成功从唯一的窗口进入小楼时，也同时佐证了那人确实是从这里逃脱出去的。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堪堪落下一地细碎的光影，微弱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小楼，衬得尘封多年的小楼内部沉闷压抑。
　　江楠落地时，飞扬的灰尘呛得她抬手掩鼻轻咳了声。
　　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向周围，昏暗的环境让她警惕了片刻，直到确认这里如今只有自己一个活人后，这才稍稍松懈几分。
　　这里被收拾的整齐，也就显得很空荡，即使看不清，江楠走了几步，也能安然无恙地走到桌案前。
　　她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扫过，而后摩挲着指尖，感受到上面沾染着的灰尘，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窗外一丝的光落在桌案上一瞬，一抹冷光从中一闪而过。
　　江楠抚上去时，刺痛自指尖传来，血珠涌出，在苍白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伤口在涌出第二滴血前，便愈合了。
　　她拿着帕子擦拭干净指尖，这才拿起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触摸过后，这才注意到，那是一副还未完成的刺绣。
　　针脚粗糙，不知绣了什么。
　　江楠摸索着寻到桌子上未曾燃尽的蜡烛，点燃后，随风摇曳的暖光才将这里勉强照亮。
　　她低头看向桌案上摆放的刺绣，而后便移开了目光，原本淡漠的神情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人不善女红，江楠即使没有做过这个，也知道这是在古时犹为罪过的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不擅长一件事，这并不是一件可以定的罪，擅长一件不该擅长的事，也不是一件罪过。
　　多年冠冕堂皇的谎言，倒并没有让那人真正困在这一方小楼。
　　桌子上的书被风吹起，声响吸引了江楠的注意力。
　　江楠看过去，两本书上，被风吹过的每一页上，用极尽调教的口吻，仔仔细细描述了这一生所该遵循的东西，就像是想要将野兽训教成温和的宠物。
　　但江楠只是匆匆瞥过几眼那两本书，目光便在周围找寻起了其他书籍。
　　高中状元，学识非一时所得，那人若只是整日瞧着这几本用来训诫自己的书籍，绝非有踏入考场的勇气。
　　然而，当她的目光借着烛光看清了小楼的那一刻，只觉得空荡，甚至在这不算冷的天里，也显得阴气森森，让人不自觉地打着冷颤。
　　江楠目之所及没有多余的东西，更别提除了这几本书之外的其他书籍。
　　“被藏起了？”
　　江楠眉头微蹙，想要去翻找其他地方时，刚抬脚走了一步，脚下便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让她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似有所感般，空气中漫上的那丝诡谲尽收眼底，手中刀刃寒光闪过，直指一个方向。
　　“出来。”
　　江楠开口，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冷意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颤动的刀鸣降下威压，那丝微弱的气息瞬间消失，可江楠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个灵魂恐惧的颤栗。
　　待那点气息消失，江楠想要收刀时，却发现自己拿刀直指的方向是漆黑的床底。
　　故意透露气息，却只是为了让她注意到这一个床底，就好像是知道她在找什么一般。
　　那人已经暂时无法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刚才这个出现的，便只能是那人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姐姐。
　　江楠的神色微变，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床底下也果不其然被她拉出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书籍陈旧的程度甚至比桌子上摆放的两本还要厉害，让人稍加判断便已经知道这里的人日日翻看的到底是哪些书。
　　外面的风再次吹如小楼，让江楠手中的书不受控制地翻到了某一页上，被圈起的两个字也映入了江楠的眼睛。
　　看到那两个字，那个女子骨瘦嶙峋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人当时回答了她一个名字。
　　“武翊。”
　　江楠开口重复了一遍当时那个女人口中的名字，而后，状似无意般再次开口。
　　“她在找你。”
　　她话音落下时，周身的空气仿佛停滞片刻，诡谲叫嚣的气息倾覆而来，似乎控制不住想要杀死这里唯一的活物。
　　然而，在落下时，还未触碰到江楠的身上，便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后，再次瑟缩着躲避到不知何处。
　　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江楠地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窗口。
　　等听清这个声音后，江楠眼底的警惕消失殆尽，很快便被一抹笑意掩盖，轻佻的眉头好似这是她意料之中。
　　她走到窗口边，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下面的一道不熟悉的身影。
　　下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一张陌生的脸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后，瞬间被恭敬所代替，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惧怕江楠的下人一般无二。
　　但上面的江楠将她的所有神情收入眼底，嗤笑一声后，冷声开口，居高临下的似一个主人。
　　“做什么？”
　　下面的人看着江楠眸子深处的一丝玩味，黑色的瞳孔漫上妖冶的紫，开口时却佯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老爷叫您过去。”
　　江楠闻言，冷笑一声，抬手拂开枝叶，嘲讽似地开口，却并不是对着下面那人的。
　　“我关在这，出不去。”
　　枝叶被拂开，暖黄的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刺眼的让她不得不微微眯眼，而后听到了下面那人轻笑开口。
　　“他们说让你去道个歉。”
　　眼前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下面的人容貌已经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站在树下，抬眼看向上面的江楠，遥遥相望，嘴角噙着的笑意一如曾经，好似对方从未改变过。
　　但江楠却沉下了脸，转身放下树枝，枝叶再次掩盖了她的身影，从里面传出了她冷漠的声音。
　　“你觉得我该道歉吗？”
　　下面的人笑意渐深，带上对上面那人刻意伪装出来的宠溺，开口。
　　“不觉得，全世界都该给我的小江楠道歉。”
　　对方说着不知哪里学来的话，却在她话音落下时，江楠的脸色微变，但并不是因为对方口中肉麻的话。
　　对方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总觉得，那……不是她的名字。
　　下面的人透过繁茂的枝叶堪堪看到隐藏在里面的身影，哪怕看得并不清晰，可却注意到了江楠的身子僵了僵。
　　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瞳孔深处蔓延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很快便收敛起来，再次被眼中的笑意所替代。
　　江楠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熟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清香萦绕在身旁，让她猛然回头过去。
　　那人身形背着光，容颜看不真切，让江楠恍惚间脑海中闪过她初次看见那人的模样，那人样貌有所改变，却自始至终都陪在她的身边。
　　江楠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嘴角扯出一抹笑，故意用玩味的语气对对方开口。
　　“包括你吗？”
　　祂纳斯从窗口踏入的那一刻，身后支撑着的树枝晃动，发出簌簌声，江楠听见对方开口。
　　“包括我。”
　　江楠盯着她眼里虚假的深情，而后偏开了目光，玩味的笑意停滞片刻，而后淡漠开口。
　　“可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的不是你，道歉也用不着你。”
　　祂纳斯闻言后，怔愣了片刻，眼眸低垂，好似在思考江楠的话，而后再次笑着开口。
　　“可只有我了。”
　　闻言，江楠的心颤了下。
　　只有她了，不认也得认。
　　……
　　【作者有话说】
　　挂科了，今天补考也没过
　　

第112章 记住名字【十一】
　　◎俺不敢说话啦◎
　　江楠的眸子微垂，羽睫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们间的气氛不知僵持了多久，寂静压抑地好似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楠突然抬眸对上祂纳斯的眼眸，对方深邃妖冶的瞳孔一如曾经般注视着她，却又好似陌生地令人心颤。
　　烛光摇曳下，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在下一刻交叠，江楠的神色微动，往后走了一步，却让两道影子更似暧昧。
　　江楠的目光从祂纳斯的身上移开，不再看着对方，喉间的苦涩被自己强行咽下，佯装出的漠然，让她再开口时才没有让对方察觉出异样。
　　“那这个道歉就先欠着吧。”
　　祂纳斯看着眼前烛火下明明灭灭的容颜，对方眼底的一丝淡漠疏离，让她张了张口，想要再佯装出记忆力的模样哄着对方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开口欺骗对方。
　　想要说的话，最后演变成了一个字。
　　“好。”只怕，会没有机会还了。
　　祂纳斯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眼中再次漫上习惯般的散漫笑意，用以伪装。
　　江楠背对着她，手里再一次拿起了书籍，目光落在被圈起来的两个字上，沉思了半晌。
　　而后，江楠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眉心，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祂纳斯。
　　她张了张口，习惯性的想要说出一个人名，却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后便顿了顿，低垂着眉眼思索了片刻，斟酌着寻找着能让祂纳斯听懂的准确用词。
　　“麻烦你让一个在我上马车前抓过我手的人出来一下。”
　　她说得客气疏离，被祂纳斯听出来后，眸底闪过的晦暗下不知藏着什么。
　　江楠四又想起了什么，微蹙着眉头，再次对祂纳开口。
　　“我不杀她。”
　　祂纳斯听到后，没有多加思索，唇轻启，烛光摇曳下，似无声说了什么。
　　下一刻，微风卷着土腥的气息席卷而来，那个骨瘦嶙峋的女人出现在江楠的面前。
　　和先前看到的一般的狼狈，如疯子一般。
　　江楠手中的书微偏，低眸对上了女人带着神经质的笑脸。
　　她的出现让江楠怔愣了一下，看向祂纳斯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清香裹挟着她，她却在此刻的眸底闪过一丝疯狂。
　　注视着她，她一直在注视着她。
　　哪怕她说得含糊，祂纳斯也清楚她想要什么。
　　女人跌坐在江楠面前，背靠着装满书籍的木箱，伤痕累累的手指着江楠，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开口。
　　“你见到她了……”
　　江楠看了看女人的面容，和那人有着几分相似。
　　脑海中闪过了那人憎恨的神情，以及门前那群人不小心说漏的只言片语。
　　她并没有合上书籍，而是放到了对方的面前，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淡声开口。
　　“是，我看到她了。”
　　听到江楠的回答，那人显然怔愣了一下，而后茫然地看向四周，熟悉的一切让她的记忆如潮般涌来，面前书籍上圈出的两个字让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身体控制不住的距离颤抖起来。
　　她猛然间盯向江楠，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某一个人，开口的语气变得温柔坚定。
　　“快走。”
　　话语急促，好似担忧着什么。
　　江楠侧身，这才发现，她看得是被枝叶遮盖的窗口。
　　江楠再回头看向对方时，那人突然站起了身来在她的面前，苍白脏污的容颜死死盯着江楠，抓着江楠的手骨头硌人，开口焦急地质问着江楠。
　　“你为何不走？！”
　　她说着，似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江楠往窗口推去。
　　仅仅几步路，江楠的腰身已经抵在窗口，对方再使劲江楠便要掉下去。
　　江楠的神情微变，可仍旧习惯性地示意祂纳斯自己没事后，反抓住了对方的手，皱着眉，和自己眼前看到的昔日场景一起，模仿着那人的神情语气，开口道。
　　“姐姐，跟我走。”
　　神情悲切恳求，面前的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身子猛然一僵，而后灵魂微微颤抖，对着江楠摇头，嘶哑着声音开口，不知在拒绝着谁。
　　“不行……”
　　江楠转头往窗口外瞥去，透过繁茂的枝叶，恰好看到了那人逃离时翻过的墙头，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人在墙头停下，有一眼，是在看着这上面的人。
　　江楠一直不明白，既然恨着姐姐，那人又为何会因为姐姐而回来，因为只有一人逃离出去，那人心有愧疚。
　　那双混沌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层层叠叠的人影消失，她看清了眼前并非自己的妹妹，激动的神情变得平静，身体也似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却撞上了一人。
　　她下意识地慌张起来，想要道歉，却在对上祂纳斯的容颜时，怔愣在了原地。
　　“您……又来了……”
　　祂纳斯的脸上扔旧带着几分笑意，没有否认对方的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嗯。”
　　说完，便礼貌似的将对方扶稳，但手还未触及对方，便被慌忙躲开。
　　祂纳斯虚假的神情，让她恍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站在窗口边的江楠身上，这时的眼底带上了几分怜悯。
　　每个副本都和祂纳斯有或多或少的相连，江楠不怀疑那人对祂纳斯的态度，可并不明白那人对自己刚才怜悯的情绪。
　　江楠抿了抿唇，她在可怜她……
　　那人的话江楠皱起眉，冷冷开口，问祂纳斯。
　　“你早来过了？”
　　祂纳斯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坦然地开口。
　　“嗯，来过。”
　　“为什么？”江楠疑惑。
　　江楠并不相信对方闲到随便来一个副本度假这种假话，祂纳斯的一切都有着目的。
　　祂纳斯对于江楠的这个问题，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
　　“过来请教了一些东西。”
　　祂纳斯并没有说是和江楠有关，可江楠透过对方的笑容猜了出来，至于真正的目的，对方不说，江楠也没有再问下去。
　　一旁的女人张了张口，似想要说什么，顾及到祂纳斯的在场，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江楠看了过去，开口。
　　“你的妹妹在找你。”
　　听到江楠的话，女人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抽泣的声音传来，崩溃的开口。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不想让她找我……”
　　看着女人这副又恢复了疯癫的样子，看到对方指缝下的瞳孔里带着的恐惧，江楠开口询问。
　　“你在害怕？”
　　女人的情绪再次崩溃，剩下的灵魂颤抖着好似即将聚不齐一个完整的魂，喃喃自语着开口。
　　“我在害怕……”
　　“你怕她杀了你，毕竟是你欺瞒了她，骗她回来。”江楠故意冷着声开口。
　　听到江楠的话，女人的指缝间涌出鲜血，瞳孔深处漫上绝望，摇头开口。
　　“不是我，她不该来找我，不该来的……”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却在对上江楠的目光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让你来杀我的对吗？”
　　江楠“嗯”了一声，那人听到后，声线嘶哑地笑了起来，回荡在整座小楼。
　　听对方笑了许久后，江楠走进对方，神情淡漠，开口。
　　“她还让我问你……”
　　江楠羽睫落下的阴影让旁人无法探查道她眼底的情绪，却在她开口后不自觉地想要回应。
　　“你的名字。”
　　闻言，那人的瞳孔骤缩，颓然倒地后，茫然地摇着头。
　　“我也想知道。”
　　她想知道，却并不是不想告诉她。
　　没有询问出名字，那人却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在下一刻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了什么。
　　最后，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找出了一只笔递到江楠手里。
　　江楠握着冰冷的笔杆，还在不明所以时，那人皱着眉焦急地开口。
　　“你是不是今日还没写下自己的名字？”
　　闻言，江楠愣了一下，回忆过后发现确实并没有写过。
　　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有预谋一般，密集地塞给她，让她遗忘了这条。
　　那人见江楠没有回答，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警告似地开口。
　　“你绝不能遗忘。”
　　她说着，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腕的手也微微用力。
　　手腕的疼痛感让江楠回过神，祂纳斯走过来，在靠近江楠的瞬间，手腕上的触感消失，上面用力抓出的红痕未消。
　　祂纳斯温热的手覆上了江楠的手腕，轻抚着上面的痕迹，低垂的眼眸好似闪过的是心疼。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江楠。”
　　祂纳斯开口，最后两个字刻意加重，同样带着几分严肃。
　　在祂纳斯说完后，江楠自然清楚自己的名字，可最终写下的名字却是祂纳斯抓着她的手写下的。
　　江楠看着面前的字迹，陌生的让她的动作停顿片刻，墨水从笔尖落下一点，晕染了她的名字，在这一刻她的记忆好似随着墨点变得模糊。
　　先前怪异的感觉再次被江楠想起，然而她的心脏却像是落入了冰窖般感到彻骨的寒意。
　　第一笔下去，下一笔是被祂纳斯的手握着生生调转的笔锋，才没有让它脱离原本的轨迹。
　　她甚至在一瞬间里，以为自己是祂纳斯，而非江楠。
　　察觉到了江楠的情绪，祂纳斯温声开口。
　　“别怕。”
　　祂纳斯为什么会曾来到过这里，她想询问的到底是什么？
　　江楠心不在焉，也并没有理会祂纳斯的话。
　　后面仍有人过来，江楠不得不独自离开了小楼。
　　来到前厅时，依旧是那群人，他们坐着，幸灾乐祸地等待着她的笑话。
　　明面的父亲严肃地斥责着她，搬出了姐姐的懂事来训诫着她。
　　江楠听到后，眸底闪过一抹寒意，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得主位的人头皮发麻。
　　“既然她是你们的骄傲，为什么连个名字都不愿给她。”
　　下人想要拦住江楠，却发现自己如何也动不了。
　　父亲看着逼近的江楠，却只能强撑这沉下脸来，道。
　　“你懂什么？！她足以进入族谱，你需以她为榜样才是！”
　　闻言，江楠的脚步微顿，脸上的笑意渐深，让旁人看着更是骇人至极，她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人的名字了。
　　这时，父亲摆出了一副施舍的模样，假模假意地开口。
　　“你的功名已经让给你弟弟了。”
　　“凭什么？”
　　江楠的眉头轻挑，开口的声音不大，却令人不寒而栗。
　　看着她的架势，有人皱眉，开口劝说。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这是礼教，断不可废。”
　　其他人立马附和，看着江楠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异类。
　　父亲的声音微微提高，为自己添了几分气势。
　　“哪个人像你一般尽是想做些不合礼教的事？你所做的是可是会让你连个正经名分都得不到，死后可就是万劫不复的孤魂野鬼！
　　你就连你姐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的威胁在江楠的眼里变得可笑，她笑出声音后，父亲的脸色更是阴沉。
　　“你还是需要早做打算，还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被发现身份，还不是要连累整个家族？”
　　名分，才是约等于让旁人记住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
　　不敢说话，整得俺真滴心虚。
　　不会砍纲，但是压力真的大。
　　这个祂纳斯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我也受不了这个祂纳斯。
　　

第113章 记住名字【十二】
　　◎今天对象又换脸了吗◎
　　凌厉的风刮过肌肤，刺得人生疼，一声脆响响彻每个人的耳朵，让人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
　　他们惊恐怔愣着看向那道清瘦的身影，所有的大逆不道的言论被吞咽回了咽喉，就连动作也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她敢打人？！一个女子，她在发什么疯？！”
　　然而，江楠神色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位上瘫坐在地的人，冷冽的目光犹如在俯视蝼蚁，让发疯的更像是旁人，唯独不是她。
　　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无尽的讽刺。
　　“你们当真是坐的太舒服了，当真敢蔑视王法，绑架当今状元，上报朝堂后，你们可是死罪。”
　　江楠淡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道人影背对着自己，脚踩在主位上，咬牙切齿愤恨地重复着江楠刚才的一段话。
　　“胡说八道！”
　　父亲的声音再度提高，声势却在江楠的注视下弱了下去，演变成了一种心虚，接下来的话也如蚊蚁一般几不可闻。
　　“你且去试试，朝堂可会认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
　　面对他的威胁，江楠无动于衷，嘴角扯出的笑意渐冷，压迫感下更是无人敢动弹造次。
　　但听到父亲的那番话后，那道背对着江楠的身猛然一僵，江楠看不到她的神情，却在她逐渐松懈的肩膀看出她的落寞。
　　那人自嘲般的笑声并没有复刻，眼睫微垂，眸底不知在沉思什么。
　　那人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想要姐姐为她偿命，却在明知江楠的出现就是摆脱主神系统的短暂时间里，迟迟未能动手，她不是做不到，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想问姐姐的名字，无非是想要质问对方，一个名字一个名分当真重要到去牺牲一个她。
　　而她拼搏半生，也不过是想要一场在青史上的公平。
　　那道身影久久未能开口，微仰着头茫然地不知在看向何处，似乎已经认命，如江楠感受到的那样，她忘记的不止是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被骗回来嫁人不是她的转折点，是她的终点。
　　眼前身影淡去，曾经的幻象消失，江楠的面前面对的仍旧是曾对那人咄咄逼人的那帮人。
　　江楠眼眸微抬，羽睫落下的阴影都未能掩盖那股凌冽逼人的杀意。
　　她微微俯身，嘴角带上一抹笑意，外面瞬间被黑云遮盖的太阳，压下一片灰暗，过于苍白的脸上似多了几分诡谲阴森，让人胆寒，开口的疯狂更是毫不留情。
　　“你也说了，会诛连九族。”
　　这句话说出口，才是造成那人沉江的真正死因。
　　父亲惊恐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却在江楠微微偏身后，仍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紧，颤抖着手指指着江楠，语无伦次地尖声开口。
　　“把她抓回去！关起来！把她关起来！当初……就不该让她逃走！竟让她学了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忤逆父亲……”
　　江楠并没有等对方的话说完，鼻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淡香，让江楠回身看过去的瞬间，脚跟踩上了地上那人的手指。
　　但同时，江楠的脚下似出现了阻力，倾泄而下的威压带着对她的不满，想要保住她狡黠的人。
　　“偏心。”
　　江楠冷嘲着开口，眸子看向远处，好似透过灰暗的云层，看到了幕后所谓“偏心”的神。
　　云层翻滚的闷雷显示着它的愤怒，以及对她无可奈何的恨意。
　　作为扰乱副本的存在，主神也在因杀死她的路上违反规则。
　　江楠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轻笑，散漫自傲，一瞬间让江楠以为，她的祂纳斯回来了。
　　【知道它为什么奈何不了你吗？】
　　一个答案逐渐变得明晰，江楠上扬的弧度渐深，神态与那人重合，开口。
　　“因为你不能对玩家动手。”
　　祂纳斯当初费尽心思也要把她偷渡成为玩家，绝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这本就是用自己作饵的别有用心的筹谋。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轻笑了声，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在江楠话音落在时，闷雷最后翻滚的两声似带着不甘，可最后还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随着它的消失，沉闷的空气中寂静的似乎能听到他们因恐惧而距离跳动的心脏声。
　　骨头断裂的声响在沉寂中显得格外清脆，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众人的呼吸短暂的一滞。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江楠的回身让自己脚下的手再次遭受无情的踩踏，可她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但也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江楠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恰好的力道，以确保不会弄疼她。
　　过分熟悉的气息让江楠眼底的警惕松懈，偏头看去，对方的脸上又披上了一张让她陌生的皮囊，面无表情的模样似在认真扮演一个要将她抓走的下人。
　　看着她这副样子，江楠抿了抿唇，这才保持了冷漠的神情。
　　哀嚎的父亲终于看见一个可以靠近且不惧怕江楠压迫感的人，以为是它派来的，便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因疼痛而手指乱指着，尖声开口命令。
　　“快！把她关起来！”
　　听到父亲尖锐的命令声，江楠微微侧眸看了看她，眸子深处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
　　“下人”应了声，但目光并没有落在江楠的身上，只是抓着江楠的手微微用力，无意间带着的痒意混杂着几分暧昧。
　　江楠看了看她，似能透过那张虚假的面皮看到对方一般。
　　“走吗？”
　　对方见江楠久久不动，脸上毫无笑意，开口询问江楠的语气却很礼貌客气。
　　江楠冷着的脸柔和了几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在即将被察觉是那一刻尽数收敛，再次换上无情，微抬着下颚，冷声开口。
　　“不走。”
　　听到江楠的回答，那个在众人眼里唯一抓住了江楠的人，却好似并不着急，耐心地等着江楠改口。
　　见状，父亲恼怒地瞪着江楠，而后愤怒地对江楠身边那人破口大骂。
　　“你……”
　　脏字还没出口，江楠的脚跟便似有意无意般碾了碾脚下的手指，清脆的骨裂声清楚的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钻心的疼痛让哀嚎的人不顾形象似蠕动的蛆虫，唯一可以期盼指使的人却无动于衷。
　　江楠确定脚下的手骨彻底碎裂，完全无法拼起来后，这才略微满意地抬脚离开。
　　“下人”虽然抓着江楠的手臂，却更像是挽着她的手一般亲昵，独留身后的人惊恐地看着她们。
　　落日残阳的余晖似被泼向空中腥甜的血水，一寸寸洒落在身上就好似染了一身不详的红。
　　江楠的手摸向身旁那人的脸上，指尖感受着略微粗糙的肌肤逐渐变换的微微凉细腻，那双淡紫的眼眸盯着她看时勾人摄魄，令人心脏停滞。
　　然而，江楠下一刻手捏了捏对方的脸，扯着的力道相比对方而言更是毫不留情。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对方再次隐瞒自己的不悦，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祂纳斯并没有要阻止江楠动作的意思，在听到江楠的话后，虽然能察觉到江楠的不悦，可并不能思索出来江楠不悦的原因，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
　　“我无时无刻都在你的身边。”
　　闻言，江楠下手的力道更重了些，直到把那张美艳勾人的脸掐出指印这才满意地罢手，只是看着目光看向别处时叹了口气。
　　祂纳斯的话并没有错，从上一次拆穿祂纳斯偷偷出现在她的身体里后，对方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毫无掩饰，但总归暂时并不会杀她，只是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而已。
　　思至此，江楠的眼底便越发冷静，犹如搅不动的冰湖，让人不寒而栗。
　　夕阳的余晖更亮了，火烧的感觉变得真实，似烫着皮肤。
　　江楠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眯眼，余晖中的袅袅黑烟漫向空中，空气中如有如无的焦炭味让江楠蹙了蹙眉。
　　她们的身边跑过慌慌张张的下人，一句走水，江楠垂*眸思索了片刻，祂纳斯看向远处，开口回答了江楠是疑惑。
　　“是着火了。”
　　祂纳斯的话音刚落，被江楠踩碎手骨的父亲不顾疼痛，惊慌着跑出来，指挥着众人，焦急地开口。
　　“到底是何人纵火？！祖祠！祖祠！百年的基业！”
　　炙热的火光不知何时爬满高墙，点燃草木，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肌肤，火舌爬上无数人衣服的布料，声声惨叫萦绕在耳，犹如落入了深渊地狱一般。
　　“你，你……”
　　父亲喘着粗气，盯着一个方向睚眦欲裂。
　　听到声音的江楠看向他，还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近乎癫狂的笑声盖过了惨叫，却让人心底越发恐惧。
　　“你死了，你应该去死，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完美，你应该去死！”
　　父亲的声音提高，想要盖过自己的害怕。
　　火光中那人的身影并不明晰，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骨瘦嶙峋的身影，狠厉的目光灼烧得人心虚至极。
　　“父亲啊，你逼我嫁过去时，口口声声说的是那家人会给我最高的名分，又怎会不知你让我嫁的是个死人，半夜摸进我房中的人我如何会认为是个死而复生的人，您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那人开口字字泣血，怨恨似穿透了焰火。
　　江楠听着，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天，出现在洞房外的死人新郎，以及次日一早看到和新郎一般穿着的新郎父亲。
　　她这才知道，她那时的经历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穿插了姐姐的经历。
　　思至此，强烈的恶意包围着她，一阵反胃涌上喉头，火光映衬下的面色越发苍白。
　　“父亲，我让你失望了吗？！”
　　“你们欺瞒了她，竟背着我欺瞒她，利用她仅剩的亲情！真恶心啊。”
　　被拆穿的父亲扭曲着脸，颤抖着想要反驳。
　　“我死了一切才能结束，你们也将失去它的利用价值！”
　　火舌蔓延上衣摆，父亲却想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嘶哑着声开口。
　　“它说过不可能，你们永远要服务于我！”
　　身后焦黑的人影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声，连同整座宅院化为一地灰烬。
　　江楠被祂纳斯扶着站起身来，手上的东西猛然脱手，她怔愣着看去，火把上仍闪着星星火光，被吹过的寒风隐于黑炭中。
　　……
　　【作者有话说】
　　江没事，没事没事！她只是所有恶意都聚在她身上，她没事。
　　爹味好重不知道怎么办[小丑]
　　——
　　最近看大侦探有点上瘾，很上瘾[狗头]
　　那个亮黄色行李箱，和我室友那个一模一样，我看到的时候眼睛亮了，笑到最后，咳进厕所吐了，因为当时已经有点想要吐了。
　　

第114章 记住名字【十三】
　　◎今天小江楠失忆了吗◎
　　缓慢行驶的马车在并不平坦的道路上无法避免的颠簸着，被风拂起的厚重帘布，勉强可以看见里面脸色苍白的人靠在车壁上，双眸紧闭的昏迷着。
　　一场大火把所有人烧成了焦炭，还在思索去哪里的江楠，却在下一刻听到系统紧急修复错误程序的声音。
　　【因副本NPC脱离原有程序轨迹，故意毁坏副本进度，导致玩家停滞副本，现紧急对副本进行修复，请玩家马上离开副本毁坏部分。】
　　系统冰冷的警告落下，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出现在了马车里，通过外面的人不经意的闲聊，她才知道，系统强行安排了人要把她送回家去。
　　外面的人从帘布的缝隙里瞧了瞧昏迷不醒的江楠，眼里闪过的狠辣不加掩饰。
　　马车不知在何处停下，颠簸停下，耳畔边传来水流湍急的声音，腐烂发臭的味道让江楠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江楠的眉头，抚平了她轻轻蹙起的眉后，贴心地拿了一方帕子替她掩住了口鼻。
　　祂纳斯笑了笑，在江楠的耳畔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玩味。
　　“别装了，看不到了。”
　　轻呵出来的气息温热，拂过肌肤，暧昧亲昵，昏暗中，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
　　现在旁人怕是看不到祂纳斯，这才对江楠肆无忌惮。
　　江楠若无其事地睁开眼眸，将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祂纳斯推远了些，但留下了掩住口鼻的帕子。
　　她的手触到帕子，熟悉的布料质感让她的眉再次轻蹙，微不可查地瞥了祂纳斯一眼有些诧异。
　　交流区没有卖实用的东西，祂纳斯的积分大半花在了装扮自己身上，所以对方一直带着的帕子是她第一次给的。
　　思至此，江楠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却在下一刻听到祂纳斯对她开口。
　　“用完是要还给我的。”
　　江楠：……
　　昏暗中江楠也看不清祂纳斯的神情，却听到了对方闷声笑出的一声，便偏过了头，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江楠眼眸微垂，听着外面的人毫无顾忌对她的预谋。
　　“怎么到这里马就不走了？！”
　　那人恶狠狠地踹了一脚不愿前进的马匹，马声嘶鸣，后腿猛然将那人踹倒在地，凌乱的脚步让马车微微晃动。
　　坐在里面的江楠将帘布撩开了一丝缝隙，看了看外浑浊不堪的河流，这才冷冷瞥了一马车外的人。
　　被踹倒在地的人慌忙躲过马蹄，他狼狈的样子被一旁的人嘲笑了几声，等地上那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凶狠地又想要再踹上几脚，但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了。
　　“你可别没能让它走，还先被它踹死了。”
　　听到后，那人带着几分不甘瞪了眼那匹马，恶狠狠地呸了一口，看向马车，眼中的阴鸷带着异样的兴奋，开口。
　　“还不是因为老爷让我们今天必须把她埋了，她也是可怜，这么久了还没死，现在就只能被我们活埋了。”
　　说完，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讽笑声，却并未听到一声短促的，并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冷笑。
　　他们的神情中没有任何心虚愧疚，隐隐透着幸灾乐祸，看向马车的目光犹如恶鬼，湍急的河流渐起水花，落在了他们脚边，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然而接下来，他们又努力了很久，但马匹却依然不愿意动弹分毫，也更是无人注意到马匹漆黑的眼中倒映出浑浊的河流，里面透着不知对着谁的恐惧。
　　几人见状，狠狠皱着眉头，旁边河流浑黄的腥臭让人胃浪翻滚，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这……怎么偏偏停在这里？！”先前要踹马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晦气，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有人猛地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讽刺开口。
　　“这你就心虚了，当时推她下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畏手畏脚。”
　　闻言，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鼻端闻着恶臭的气味，身体猛然抖了抖，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瞪了身边人一眼，强压下心底莫名的恐惧，嘴硬着开口。
　　“那是她该死，她一个不完美的人，连在祖坟挖个坑埋下去都不配。”
　　听到这里，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藏着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因着他的话，几人似乎想起什么，哈哈笑了几声，有人啧啧了两声后开口。
　　“我记得她当时被娶进门的时候跟个疯狗一样，老爷都被她伤了个半死，可就怨不得老爷让她去死。”
　　说到这个，其他人的眼里带上讽刺，道。
　　“可不是吗？！听说她还考了个状元，后面不还是被她兄长代替了。”
　　他们的笑声杂乱，一字一句都带着恶心。
　　江楠听到最后，眼眸微抬，底下的情绪让人无法看清。
　　“祂纳斯。”江楠唤了一声身边的人。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凑近了她，笑道。
　　“怎么了？”
　　江楠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的声线带着淡漠，藏着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要出去了。”
　　江楠的话更像是对祂纳斯的通知，并没有要听对方接下来答话的打算，抬手撩开了帘布。
　　听到马车里动静，几人警惕地看过来，在看到江楠探出头的那一刻，眼里闪着诧异，怔愣了半晌。
　　江楠尽数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眼中漫上茫然，怯生生地开口。
　　“我怎么在这里？”
　　她的面色苍白，眼底很快带上惊惧。
　　后面的祂纳斯看着江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却被江楠轻踩了下脚背，动作很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亲昵惑人。
　　几人终于回过神来，或许是记忆里还停留在江楠一身红衣凶悍的模样，下意识得想要逃离。
　　但他们的动作还未开始，周围空气中涌动的未知力量却生生让他们直面江楠，恐惧瞬间消失，接着便有人摆上假笑上前开口。
　　“夫人，是老爷让我们接您回去的，您忘记了吗？”
　　他的话并没有对主人的恭敬，更多的对江楠的杀意。
　　江楠微蹙着眉头盯着他们，接下来小心翼翼的话却让他们变了脸色。
　　“可是，我听到了……”
　　说到这里，江楠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他们不知道江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江楠到底听到了多少，互相示意过后，另外几人悄然围在了马车的一旁，一人仍旧摆着假笑，佯装出恭敬对江楠道。
　　“您听到了什么？”
　　江楠眉头紧锁，恐惧蔓延至眼底，小声开口。
　　“我听到，你们要活埋我，还听到了……”
　　江楠的目光看向了一人，明明带着怯懦和害怕，但那双眼睛却在看人时让人胆寒，而后便听到江楠再次开口，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我还听到，你杀了一个人。”
　　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或许是因为心虚，又被江楠盯着，那人打了个冷颤，却仍为面子，硬着头皮道。
　　“老子杀的可不止一个，像她这样不完美的人，只配喂鱼！”
　　江楠的眼眸微眯，暖阳落下，在她的眸中洒落细碎的光，却留不下一丝暖意，小声开口。
　　“那真是罪该万死。”
　　江楠的声音不大，却准确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看着江楠，似乎从那道清瘦的身影后面，看到了一双窥探审视的眼睛，如无间地狱里即将爬出来的魔鬼般。
　　那双眼睛让他们想要逃离，但那股未知的力量好似生怕他们逃跑，让他们看到的江楠更是病弱无害，更是减轻了那股恐惧。
　　见江楠没有威胁，几人这才朝着马车慢慢靠拢，一人虚情假意地开口。
　　“您可不能怪我们，埋进了坟里，您可就有名字了。”
　　被反复提到的名字，却是墓碑上和他人在一起才能看见的名字，这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话音落下，河流水花飞溅，沾湿了他们的衣服，唯独躲开了江楠。
　　突如其来的水花，它好似探查到了什么，“沙沙”几声后，冰冷地发出警告。
　　【请不要干扰玩家副本进度，否则将按照规定进行处罚。】
　　江楠听到后，眸光微变。
　　身上的恶臭让他们暗骂了几声后，无缘无故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一人的反应格外大，眼睛只是惊惧得看向河流。
　　江楠跃下了马车，刚才还不愿意动弹的马却在这时嘶鸣着疯狂冲向下人，翻飞是帘布里，是祂纳斯望向江楠的目光，带着散漫疯狂。
　　系统再一次想要进行的警告没能发出第二声，便被更为强悍的威压压下。
　　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相较量的两股力量，江楠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刚才的警告针对的不止一人。
　　思至此，江楠握拳的手微微收紧，极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人们躲闪不及，被撞倒后，两人被马蹄踏在腹部上，凹陷进去的肚子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痛苦扭曲着的身体非但没有减轻一丝痛苦，反而剧痛更是牵动了全身，惨叫哀嚎也没有当马蹄留情半分。
　　其他捡回一条命的人，看见要逃跑的江楠，顾不得地上哀嚎的同伴，几人的伪善瞬间被阴鸷代替，指着江楠尖啸着开口。
　　“快抓住她！老爷说了，今天她必须活埋！”
　　江楠再次听到了这个强调的词，她本就没有逃的打算，忽视靠近自己的人，回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无声开口说了什么。
　　冷风拂开马车的布帘，里面始终望着江楠的人，是唯一知道江楠说了什么的人。
　　江楠根本不管对方是否看清自己的话，下一刻，身影被河流淹没，激起的水花很快便被飞溅的水代替，彻底分不清。
　　祂纳斯的眉头轻挑，眼中情绪意味不明，心底却猛然颤动了一下，收敛了那丝不可置信。
　　祂纳斯可以感觉出来，江楠在刚才看向自己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求死之志。
　　在这里，最是避讳求死。
　　在她的记忆里，江楠早已不在求死，那现在流露出来的是因为……
　　因为她？
　　但她最后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主神对江楠的干扰，让她求死，那也是一种极致痛苦的死法。
　　抛开这些后，祂纳斯走下了马车，准备完成江楠最后交代的事情，低头垂眸的瞬间，样貌似有所改变。
　　下人们眼睁睁看着江楠的身影在水中消失，河水浑浊的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这让他们狠狠皱着眉，睚眦欲裂地开口。
　　“这不是寻死吗？！”
　　“怎么办？！她跳下去了！我们今天就要埋了她！”
　　这是一段强行必定的程序，找不到江楠，他们也无法完成。
　　他们的焦急让他们此时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毫无违和地参与进了他们的讨论。
　　“不如，下去把她救上来。”
　　闻言，他们没有发觉任何不对，下意识想要听从那人的话，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
　　【作者有话说】
　　插画已经提交了，我应该快能换头像了[吃瓜]
　　——
　　我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压到手了，简而言之伤到美甲了，就那种痛不欲生懂吗，当时我都愣了很久，那种痛才慢慢出现，然后麻嘛。
　　那时候我想叫人，但是没穿衣服的羞耻胜过了疼痛，穿好衣服我才哭嚎的叫室友[我不是作，我就是痛到发抖了]
　　其实我现在也抖，但就差一百字而已，想着又不是不能打字。
　　说我痛吧，我又还记得羞耻心[托腮]
　　美甲没断，就是压到了，断了就太可怕了[小丑]
　　

第115章 记住名字【十四】
　　◎今天是谁失忆啦◎
　　河水冰冷刺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犹如千万把尖刀将人撕裂，凝固的血液里透着无尽的寒意。
　　浑浊的河流透不进一丝光亮，底下压抑昏沉的如一道骇人至极的深渊，将那道清瘦的身影淹没其中，衬得其更是渺小。
　　被滋养的丑陋怪异的游鱼以一种探究般的目光围绕着这个新坠入河底的人，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仿佛连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悯。
　　江楠眉头微蹙，鼻腔涌入冰冷的河水，呛得她几欲窒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她的手指微微动弹，艰难的似是想要挣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束缚，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祂……”
　　她开口，可那个名字还未说出口，冰冷的水便涌入了她的口中，将她的话音淹没，痛楚瞬间蔓延至全身。
　　第一次，她嫌弃那人动作慢。
　　紧闭的眼眸让她陷入黑暗，无法知道周围的情况，被动的感觉带来了一丝无措。
　　身体如同一块重石，投入江河后，失重感侵袭而来，不断的下坠就好似当初她一遍遍从高楼跃下的那一天。
　　冷水化为刺痛肌肤的狂风，呼啸声穿透耳膜，炸响的声音响彻脑海，血腥可怖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血泊中破碎的身躯让她感到熟悉，那双睁着的眼眸空洞茫然，似死死盯着她一般，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一道张扬肆意的身影。
　　那双眼睛如梦魇一般，无论如何逃避，她都无法忘记。
　　突然，她的眼眸睁开，脱离了可怖梦魇的她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胸腔里的心脏如激烈的鼓声，一下下敲击着，有着难受和不安。
　　待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淡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印刻在记忆深处的那个诡谲猩红的天，血色的太阳照映得仿佛全世界都染上了可怕的血色。
　　她怔愣了片刻，极速的下坠好似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她想开口说什么，可那句话还未出口，便已经忘记。
　　下意识的，她偏过头来，仿佛断定自己的身旁有人。
　　可她却从不断倒退的高楼玻璃上，看到自己陌生的容貌。
　　一双妖冶神秘的眼眸带着笑意，透过玻璃，和她对视。
　　又或者说，是她在注视着自己……
　　眼眸深处的探究，好似在打量着她自己。
　　失重感消失，她的脚站到了地面上，脚底上的粘腻让人恶心。
　　她低头看去，似乎是在惊疑着自己这次没有死去。
　　可过了片刻，这个念头便转变成茫然。
　　她……怎么会死？
　　她……不会死……
　　眼眸抬起，她再一次看向了玻璃窗上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她知道这就是自己。
　　然而，她的心底隐隐有种感觉。
　　这，不是她。
　　玻璃倒映出的脸上，笑意逐渐加深，仿佛在嘲笑着她可笑的念头。
　　突然，玻璃上多了一道庞大丑陋的怪物影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她，牙齿缝隙间沾着的碎肉散发出腐臭的腥味。
　　见状，她的眼眸深处带上一抹骇人的杀意，转身挥刀间，寒光闪过，血水染上了她的衣裙。
　　眼前庞大的身影淌着血，就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来她的身影都是那个另她陌生的模样。
　　手中刀刃折射的冷光引得她微垂着眸子，思索着看向手中的刀刃。
　　这时，长刀如系统出现了故障一般，刀身在她的眼中变换着，数个形态出现在她的手中，每一个，她都好似曾经在谁的手中见过。
　　最后刀刃停留在一柄弯刀的模样不再变化，弯刀刀身巨大，她颀长的身影站在它的身旁，它却还高出了她一个头，身后被红光照映下拉长的影子，犹如地狱而来的死神。
　　铮鸣声传来，弯刀突然的亲昵让她猛然一惊，松开手的一瞬间，刀掉落在地，声响引来了更多怪物。
　　不断聚集而来的怪物，丑陋怪异，腥臭逼人，将她围起来的那一刻，数道恶意席卷而来，蚕食着她的神经，让她逐渐崩溃。
　　怪物开裂的嘴如同嘲讽般，发出的声音犹如谩骂，一切都令人作呕。
　　混乱的记忆被重新排序，强行植入她的脑海深处，如走马灯般一遍遍逼迫她观看，最后响起了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询问她。
　　“所以，你记得你是谁吗？”
　　脚底的血泊化为镜子，里面陌生的面容变得清晰，美艳张扬，眼眸深处永远有着让人无法猜透的情绪。
　　“是她。”
　　她跪在镜子上，手指着里面的人，没有明确说出那个名字。
　　似乎是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那道机械的声音想要再次开口逼问时，她身下的镜子碎裂，让上面倒映出来的人割裂了一般。
　　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肌肤，鲜血染上碎片上的脸，透过血色，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诡异至极。
　　被撕裂的痛感再次袭来，她低低笑出了声，沉闷的声音让人胆寒，抬眼不知在透过猩红的天想要看到什么，缓缓开口。
　　“我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一字一句里的玩味，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疯狂。
　　它忘记了，就算变成另一个，那人也依旧是个不可掌控的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建筑扭曲变换，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她的周遭彻底变红，无数鲜红错误的数据飘荡着。
　　在她面前的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背对着她，披散的红发险些和周围融为一体。
　　那人好似在和什么对话，模糊的声音让她听不清。
　　她的眼眸微眯，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半晌，不知道自己何时捡起了地上的弯刀，刀刃倒映出她此刻眼眸中毫无掩饰的癫狂，逐渐上扬的嘴角不知在笑着什么。
　　脚步细无声息，她步步逼近那道身影，眼中的疯癫渐深。
　　她想，这里不需要两个一样的人。
　　“江楠……”
　　一道声音传来，缥缈的似出现在远方。
　　听到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双手紧紧捂上了自己的脸，指缝中的眼睛盯着某一处。
　　她张开了口，否认着。
　　“不对……”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失重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她被拥入了一个算不上温暖的怀抱。
　　祂纳斯听到了江楠口中的呢喃，神色微变，眸子深处的晦暗让人捉摸不透。
　　“不对……”
　　江楠再次开口，模糊的呢喃声微微提高，反驳着对方先前叫的名字。
　　眼眸睁开，猩红的太阳不见了踪迹，那张她从玻璃上见到的容貌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江楠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开口。
　　“不对，你叫的不是我。”
　　闻言，祂纳斯怔愣了片刻，嘴角同样噙着一抹笑意，温声开口询问。
　　“那是该叫什么。”
　　江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撇开，脸上笑意不变，开口的话仿佛对对方重新进行了一次自我介绍。
　　“祂纳斯。”
　　这时，祂纳斯才发觉出了江楠此刻的不对劲，那双如琥珀般的眼眸泛着并不属于她的淡紫，一举一动的神态间，莫名的和她如出一辙。
　　祂纳斯原本并不在意先前与江楠突然断裂的联系，毕竟只是一瞬间，可她也无法探查到在这段时间里江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盯着江楠看了半晌，江楠偏过的头好似在同她赌气，让她有些无奈。
　　也是这一点，祂纳斯才可以断定江楠并没有真的变成另一个她。
　　许是感受到了祂纳斯看着自己的目光，江楠挣脱了祂纳斯的怀抱，祂纳斯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任由对方的动作。
　　江楠和她对视着，探究打量的神情好似是在模仿眼前人一般。
　　一直是自己在模仿别人，祂纳斯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模仿，低声轻笑后眼眸深处闪过冰冷的戾气。
　　祂纳斯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提前来这个副本的目的，可真正看到了后果，她却无法做到平静的放任江楠变成那个样子。
　　想到这，她抬手遮住了江楠的眼睛，在对方的疑惑时，放下了自己的手，再次对对方微微一笑，只是那张脸已经变成了江楠第一次看到的那张虚假的脸皮。
　　见状，江楠的眉头微蹙，重新探究地看着对方，听到祂纳斯张口，是如当初一般的语气，温柔得让人心颤，安抚了那份不安。
　　“你找到我了。”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紧握着刀的手一松，半晌后，茫然开口。
　　“我是谁？”
　　面前的这张脸，才是让江楠念念不忘的那一张脸，当初那一跃，毫无生念，唯有这人将她救下。
　　祂纳斯叹息一声，感受到江楠对自己的杀意消失，她开口时带上的是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愧疚。
　　“是江楠，出去就好了。”最后一句像是对她的承诺一般郑重。
　　听到这个名字，江楠下意识的是否认，眼底的茫然褪去，肯定地摇头。
　　祂纳斯看着江楠现在的一举一动，眉头微皱，她张口，想要强行纠正江楠的再模仿自己的所作所为。
　　却在这时，江楠抬手从她的发髻间取下了什么。
　　江楠把东西拿在手中把玩，梦魇中，她见过这个，是那把长刀变化的其中一个形态。
　　“怎么了？”祂纳斯笑得依旧柔和，开口，并不急着拿回来。
　　“我的。”江楠开口。
　　“嗯，都一样。”祂纳斯应了声，没有反驳，后想了想，便微微俯身靠近对方，拿过了对方手中另一把刀刃。
　　江楠没有理会祂纳斯话里的意思，握紧的手似感受不到掌心被精致的发簪小刀刺穿，没有任何痛觉的传来，是祂纳斯在这一方地界里屏蔽了她的感觉。
　　祂纳斯想要阻止江楠时已经来不及了，染上鲜血的锋利刀刃，散发出诡异的光晕，破开了这里的虚幻。
　　再次睁眼，冰冷浑浊的水让她们堪堪看见彼此。
　　“过来。”江楠开口，声线犹如神祗低吟。
　　祂纳斯眼眸微眯，带着的江楠的背影，虽然江楠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她知道，江楠并不能在水下呼吸，对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次接近死亡边缘，都再次清醒。
　　江楠在这里越久，便越痛苦。
　　无奈，她只能轻抬下颚，居高临下地似在命令什么。
　　丑陋游鱼迫于威压，作了她们脚下阶梯。
　　上面的浑浊，往下，却是一片清澈，成山的尸骨，数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们。
　　河底与上面如同两个极端，哪怕铺满枯骨，却没有半分污浊，它们所落在江楠身上的目光，是和江楠一般的悲悯，让人分不清，倒是是谁在可怜谁。
　　副本发生变化，作为副本的另一个boss，武翊绝不可能毫无感觉。
　　直到走近，她们才得以看清那具已经泡得肿胀发烂的尸体。
　　猩红可怖的眼睛抬起，看向了她们，嘶哑悲凉的声音让人恐惧，只是那份迟疑好似藏着什么异样的情绪。
　　“她死了吗？”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楠的身上，江楠和身旁那人一般无二的举止，莫名得让人心疼。
　　……
　　【作者有话说】
　　那个插画啊，那两个背影比较难抽，我也抽不齐，不要勉强，点个赞就好啦。
　　本来以为我能换头像了，最后发现我也抽不到[小丑]
　　背影是有意思的。
　　江楠那个是所有给她的都是假的。
　　祂纳斯那她忘了一直有眼睛看着自己。
　　被打破的的画面是因为，打破了她们才能在一起[撒花]
　　

第116章 记住名字【十五】完
　　◎今天出来了吗◎
　　江楠眼底笑意收敛，微微垂眸，开口。
　　“节哀。”
　　江楠再次抬眸，目光审视着身体腐败不堪的她，开口。
　　“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眼眶中充血凸出的眼珠紧紧盯着江楠，过了半晌，声线嘶哑地扯出笑出声来，癫狂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着什么。
　　河底柔和的水，因这一声声刺耳的笑，变得如锋利的刃，刮蹭着肌肤，疼痛麻痹了神经。
　　江楠的神色始终不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笑到最后，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扯着变得更加难听的嗓音喃喃自语。
　　“她到现在也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我想回来带她走当真是瞎了眼。”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狠厉，赤红的瞳孔如同一只困兽，挣扎着从深渊冲出来，周身涌动的气息让冲刷而过的水变得更是锋利。
　　祂纳斯在这时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淡笑，可笑意并未直达眼底，礼貌客气地开口。
　　“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要麻烦一下你控制一下。”
　　看着走到面前的祂纳斯，她并不认识变了容貌后的祂纳斯，可从对方脸上挂着的虚假笑容，和那无处不在的强大威压，足以让她确定这就是那人。
　　她的目光打量了祂纳斯片刻，最后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开口咄咄逼人。
　　“你在这里为她装什么虚情假意？你要真关心她，她还会变成这样吗？！”
　　祂纳斯眼底笑意不变，也并未在意她的话，开口。
　　“至少现在，我关心着她。”
　　江楠眸子微眯，似乎并未听懂她们之间的谈话，走过来越过祂纳斯，开口继续问着先前的问题。
　　“你当真是想要这个结果？”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姿态似乎已经将她看透。
　　面前被腐蚀的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脸上沉默下来，嘴角扯出的笑意也逐渐被压了下去，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从她被强行拉入深渊后，她没有一刻不想要他们去死，包括致使她回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再次仰头，不知在看向何处，眼底的阴冷狠厉让人胆寒。
　　“如今看来，它的干预更强了，你想出去除非还能记起来自己……”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江楠打断。
　　“我不想出去。”
　　江楠的嘴角噙着笑意，眉眼间的散漫却并没有让人误以为她在开玩笑。
　　听到江楠的话，一旁的祂纳斯露出几分无奈，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
　　在江楠面前的人在看着江楠脸上实则漠然的神情，身子猛然一震，诧异开口。
　　“你连你有出去的理由都忘了？”
　　这让她不得不感叹，只因杀不死江楠，便想要用她这里困死江楠。
　　江楠神色不变，余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祂纳斯，开口时的坚定在她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弱了几分。
　　“没有谁是我的理由。”
　　祂纳斯回忆这这不过一个小时里，江楠将她的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却也从中看出了，这样的自己曾经的冷漠到底有多惹人厌，也清楚江楠应是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思至此，祂纳斯轻叹了口气，抬眸间，妖冶的紫眸深处隐隐带上一丝骇人的血色，似有所感的江楠看过来，却对上了祂纳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将眼前人牢牢锁定，蛊惑着眼前人，开口的语气是少有的强硬。
　　“你不该停滞此处，你想出去，你想……”
　　说到这里，祂纳斯的话音顿住，眼睫微颤，底下似乎在深思斟酌着一个足以说服江楠的理由。
　　江楠和她是一样的，前无过往，后无未来，就像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所以，说到这里，祂纳斯犹豫了。
　　她再次抬眼，看到了江楠瞳孔深处倒映出来的自己，毫无杀意的淡笑对着她，让她恍然大悟般，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肯定。
　　“你想救我。”
　　瞳孔深处被猩红的血色蔓延，她的话也刻入了江楠的脑海。
　　用在怪物身上的能力，她到底还是在江楠身上用上了。
　　江楠虽不明所以，可看着祂纳斯的眼睛，她便好似不受控制般被强行应下。
　　“她若还是这般，也*还是无法出去。”那人沉声开口，神情也变得凝重。
　　江楠如果一直认为自己就是祂纳斯，便违背了这个副本出去的第一个条件。
　　祂纳斯牵起江楠的手，像往常一般的温柔，也同样不容江楠反抗。
　　江楠挣了几次，发现无法挣脱后，便也放弃了，而后耳边响起了祂纳斯笃定的声音。
　　“这便不劳烦你担心了。”
　　祂纳斯的目光看向别处，从河底的清澈看往上面的浑浊，游鱼聚集，那边似乎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人顺着祂纳斯的目光看去，几道模糊的人影还未被分辨出来，她的神态间便漫上了激动。
　　“他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祂纳斯打断。
　　“你，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或者知道她的姓名对吧？”
　　如果江楠始终想不起来，祂纳斯只能另寻出路，她现在，并不希望江楠永远困在这里。
　　那人闻言后，身体猛然一僵，怔愣道。
　　“你想怎么样？她已经被抹杀了。”
　　祂纳斯像是没有听见般，不知想起了什么，道。
　　“我依稀记得，上一次我来这里时，你们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土里，你若还信她一份，就替我们祈祷她在土里藏了东西。”
　　听到祂纳斯的话，那人毫不犹豫应下时，连自己都愣住了，仔细感受，身上并没有祂纳斯强行控制的痕迹，这让她的有些茫然。
　　祂纳斯牵着江楠的手，指引着江楠指向远处靠近的人影。
　　江楠微眯起眼眸，开口的声音毫不留情。
　　“失去了它的庇护，他们作为罪人，任你处决。”
　　他们，是对那人下最后黑手的人。
　　祂纳斯闷声一笑，在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主动亲吻了对方的唇角，开口时的假意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真心。
　　“小江楠，我们该走了，我们要去找你了。”
　　“我不是……”
　　江楠想要反驳她的话，然而刚张开口，她的眼前便陷入了黑暗，身躯也被身旁那人拥入怀中。
　　昏迷前，江楠模糊的看见，她们身后的水染上血色，以及祂纳斯微微勾起的嘴角。
　　最后，江楠迷迷糊糊的想抱着自己这人笑得真欠揍。
　　江楠再一次醒来时，深处一片漆黑，狭小沉闷的空间里，土腥味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的手指微动，掩住口鼻时，肌肤触碰上一块干净的方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人身上的清香，为她掩盖了周围难闻的味道。
　　江楠怔愣了片刻，拿着方帕的手微微收紧。
　　过了好半晌，江楠才动了动身子，想要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却在这时碰到了一块阴寒坚硬的东西。
　　江楠看不见，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感受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的身边，是一堆人骨。
　　思索片刻后，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便打算放回去，却在这时摸到了一张纸。
　　手上拿着纸张，眉头微蹙，还在思索要怎么看见上面的内容时，突然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听见的，似乎是有人在向下挖土。
　　她身处的地方被踩的震颤了一下，棺盖的缝隙透进来一抹光亮，紧接着她听到“吱呀”一声，刺眼的光让她不得不闭眼适应。
　　一只手抓着了她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拉起，在她的耳畔便轻笑着开口。
　　“可让我好找。”
　　江楠还没来得及推开对方，便听到对方在她的耳畔再次开口，问出的话却让她的身子猛然僵了下。
　　“想起来了吗？”
　　江楠的余光瞥见棺材里零碎的白骨，以及白骨堆中一封封保存完好的信笺。
　　她的脸色一白，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纸上的内容，道。
　　“名字。”
　　祂纳斯的神色温柔，循循善诱道。
　　“对，叫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机械冰冷着，似审判着她一般。
　　【请玩家在最后的时间期限中，完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似乎已经断定她将困死副本，那道冰冷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幸灾乐祸。
　　漆黑的夜幕中，毫无星辰点缀，周围在这时亮起了盏盏灯笼，白色的烛光犹如鬼魅一般，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底下的她们，像是一场诡异的迎接仪式。
　　江楠的头疼欲裂，颤抖着推开祂纳斯，跌坐在白骨旁，抓起了一旁的枯枝，一笔一划写下的却依旧是“祂纳斯”的名字。
　　祂纳斯盯着那三个字，从诞生以来最熟悉的名字，在此时让她感到陌生。
　　时常带笑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抿直后，那份温和被戾气代替。
　　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脏传来刺痛，密密麻麻的疼犹如万蚁啃食般，难受至极，蔓延至四肢百骸，便是连她自己的名字都看不顺眼了。
　　明明这是她最初想要的结果，可她现在不愿意看到最终的结果。
　　在祂纳斯少有的愣神间，江楠手中的枯枝深陷肉里，不平整的断口刺入掌心，血液顺着指尖流下，留下一小滩血迹。
　　祂纳斯回过神来，将对方手中自残似的枯枝拿走，轻轻拥着对方，耐心开口。
　　“江楠，你是江楠，你不是我，也不必是我。”
　　一字一句，犹如许诺。
　　她从未将江楠当做一个独立的人，从最初开始，也只是将对方当做是她遗失的一部分。
　　但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般，她希望江楠脱离她。
　　江楠是她自己，不是她祂纳斯。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的眸中闪过茫然，系统的“沙沙”声响起，将在下一颗宣判结果。
　　【玩家……】
　　系统的话音顿住，继续的“沙沙”声像是不甘。
　　掌心的血液顺着手中刀刃流下，在“祂纳斯”三个字的一旁，留下来一个痕迹更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染着血。
　　江楠盯着那个名字许久，突然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转头看向身旁的祂纳斯，道。
　　“但你还是看不清。”
　　因为在她误以为自己是祂纳斯时，知道了缺失的那部分，不是被主神藏起来了，是因为，缺少的是曾被剔除的她。
　　祂纳斯如今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她却并未在意，也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她们眼前的世界成片坍塌，周围所有事物开始扭曲变形，系统尖锐的警告声伴随着通关的恭喜，显得格外诡异。
　　周围的一切逐渐开始重组，祂纳斯望着江楠的背影，江楠的手中握着她的刀，当作刻刀，在一块大石上刻下了两个名字。
　　橘黄的焰火吞噬了一张张纸张，焚烧着上面的字迹，归于漫于天上的点点星火。
　　江楠垂着眼眸，看着面前最后纸张上的灰烬，缓缓开口，道出被掩埋利用的真相。
　　“她让你跑，永远不要回来。”
　　“任何名字都不能用来定义你，你是自由的。”
　　江楠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倒塌的世界，一字不差传入了真正想听的那人耳中。
　　纸张灰烬里的火星闪了闪，最后被重组的世界埋入地里，余下的飘荡半空，不知消散何处。
　　江楠的目光看向自己刻下的字即将消失，再次开口。
　　“她的信最后没有到你的手上，所以你不知道她为自己起过名字，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所以她给自己起名无忧。”
　　她从未等待着旁人像恩赐一样赐给自己姓名，也从未对形同枷锁的名分有过任何期待。
　　有名无姓，她也不属于谁。
　　被副本抹除，是她自己的必死的选择。
　　“你们被它骗了，它至始至终偏向恶人。”
　　副本再次进入新一轮的开始，红绸唢呐，迎亲的队伍里是新的玩家。
　　抬轿的人惊恐地看着前面骑马拦轿的人，那人背着光，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容貌，然而周身弥漫的诡谲森然，令人恐惧。
　　新玩家不明所以地走出来后面面相觑，互相嫌弃自己的装扮而骂骂咧咧的，并未第一时间看到还逗留在副本的两人。
　　直到江楠的声音从鬼怪的身后传出，他们才注意到她们。
　　“我是江楠……”
　　江楠的声线淡漠，接下来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强制篡改副本规则，同时系统的声音也炸响在她的脑海，却只是让她微蹙了下眉头。
　　凛冽的寒风袭来，漫天血红透着诡谲，恐惧瞬间笼罩下来，系统警告的声音响彻副本。
　　【请通关玩家不要滞留副本！立即离开！】
　　系统刺耳的警告让玩家们茫然地看向在鬼怪身后的两人，她们身上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系统的警告，而后再次听到江楠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盖过了系统的声音。
　　“我是江楠，从今往后，本副本系统权利作废，全权由副本boss掌控，恶人恶报，再进入的玩家，只需铭记一条规则，杀尽恶人方可通关，生出一丝对恶人的怜悯视为违反规则，判，无期徒刑。”
　　江楠的话音落下，系统的警告声也随之沉寂。
　　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却让人心生惧意。
　　“恶人包括各位，不要认为自己无辜，我们都不无辜。”
　　……
　　【作者有话说】
　　——下个副本在医院
　　周六嘴馋，非要吃炸鸡，为什么是非要，因为我每次吃完就开始晕，跟喝醉了一样[小丑]
　　加上后来的奶茶，OMG绝杀，给我晕到了晚上，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
　　

第117章 又遇
　　◎今天还会道歉吗◎
　　脱离副本的一瞬间，江楠抓住了祂纳斯的手，祂纳斯便安抚似地反握住了江楠微微颤抖的手，随即听到江楠迟疑着开口质问她。
　　“你去那个副本做什么？”
　　江楠问的并不是为什么跟她去同一个副本，而是祂纳斯为什么在此之前便已经出现过那个副本。
　　祂纳斯看向江楠，那双妖冶的眸子深处依旧带着不变的笑意，却感受不到其中半分真心，唯独江楠落入她的瞳孔里时，不自觉流露出地一丝情绪，让她的无情淡了些。
　　“我的小江楠这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闻言，江楠和对方相扣的手紧了紧，加强的力道像是要捏碎对方的手骨。
　　那个副本和其他副本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遗忘自己。
　　祂纳斯在曾经去过，以前她是想要她受她所控，真正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江楠偏开了头，眼中泛起涟漪，情绪被对方牵动，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知道有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祂纳斯干脆利落的道歉声打断。
　　“对不起。”
　　江楠闻言后，沉默了片刻，手上力道也松了些，但这时听到了祂纳斯再次开口。
　　“你不高兴了，所以现在方便哄你吗？”
　　祂纳斯倒是把这个记得很清楚，江楠的神色微变，扔下一句。
　　“下个副本。”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便也没有自作主张亲上来，笑着应了声。
　　江楠再次看向，祂纳斯还没变回去的那张脸，让她不自觉的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从高楼一跃而下，不断轮回的副本。
　　周边白光逐渐消失，江楠也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江楠的手抚上了祂纳斯的脸，轻声询问着，微垂下的眼眸里好似并没有看向对方。
　　发丝拂过江楠的手背，在旁人还未察觉到的瞬间里，由黑转为艳丽的红。
　　祂纳斯嘴角习惯性扬着笑，揽着江楠的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
　　“只要你愿意。”祂纳斯开口。
　　江楠知道再怎么问下去，祂纳斯也是这些回答来哄她，前面副本最后表现出来对她的关心好似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稀疏的人群没有了她刚到这里时的盛况，哪怕加上地上被抢夺了积分的尸体，现在的人数也远远不过千人。
　　整个交流区里，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气息，所有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带着恐惧。
　　新手副本因江楠坍塌毁坏后，这里再也没有进入新的玩家。
　　“新手副本被你破坏后……”
　　祂纳斯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江楠没好气地打断。
　　“什么我破坏的，你难道这么不要脸把自己摘出去了？”
　　如果没有祂纳斯让江楠的副本出现异常，江楠不会出现在新手副本中，也就不会阻止主神将更多的人抓进来。
　　祂纳斯抬手掩唇闷笑了声，而后故作思考般，道。
　　“好像真是我的问题。”
　　说完，祂纳斯像是给猫顺毛般，摸了摸江楠的头，笑道。
　　“但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个好事。”
　　没有了新人的进来，作为欲望来源的人类不可再生，用来产生求生欲的副本也被一层层毁坏，才会逼的主神那么气急败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她们死。
　　这时，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开口。
　　“为什么无法申请离开这里？为什么？！”
　　那人的神情崩溃，狼狈地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好似要将头皮扯下来一般。
　　“又疯一个呢？”
　　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江楠的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祂纳斯拦下了想要凑近江楠的彦嫣。
　　彦嫣倒也不在意，笑着和她们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好歹也是过过命的交情，这么生疏可说不过去了。”
　　江楠却并不想和她客套，拉着祂纳斯就要绕过她离开，却被宋韫拦了下来。
　　彦嫣脸上笑意温柔，仿佛没有一丝恶意。
　　“别吓她们啦，我们打不过人家。”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边崩溃狼狈的人，对江楠她们道。
　　“因为最近副本死亡率高的太离谱了，玩家们都想申请离开，但是吧……”
　　她的话音故意顿了顿，朝江楠她们眨了眨眼，将眼底对她们的探究收敛起来，才再次继续开口。
　　“但是吧，进来这里的合约，他们绝对没有和我一样仔细看过，我记得，上面最后一页，用比正常字体小一倍的字写了一行字，那一条清清楚楚写了，凡是进入的人，除非死亡，不得离开。”
　　彦嫣笑了声，看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的两人，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但很快便再次带上笑意。
　　“连登顶都不能离开，这可真是霸王条约。”
　　江楠抓着祂纳斯的手紧了紧，冷笑着讽刺道。
　　“明知没有出路，你们还要进来送死。”
　　彦嫣并没有因为江楠的话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耸了耸肩。
　　“害，当时那种情况，外面可比里面对我们危险的多了。”
　　只要能活着，用了方法旁人都没有批判的立场。
　　彦嫣说完，眼中的温柔藏着锐利，盯着她们两人，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合约对吧。”
　　她说得并非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什么玩家会不知道进来必须签订的合约，那便只有不是人这种可能了。
　　对于彦嫣的自信，江楠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却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身份后的心虚害怕。
　　江楠眸底深处漫上冷冽，唇角抿直，想要开口时，身旁的祂纳斯安抚般反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听到祂纳斯笑着开口。
　　“你也说了，打不过我们。”
　　语气轻松，却没由来的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彦嫣脸色微变，却还是拦下了担心她的宋韫，而后投降似的举起了手，佯装出一副埋怨般的语气开口。
　　“真是的，人与人之间不能有丁点信任吗？”
　　江楠冷冷看向她们，淡声开口。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是人。”
　　彦嫣却并不在意江楠的冷漠，道。
　　“我们可是为了等你们，把进副本的时间都延迟了，宋韫，对吧？”
　　她说着，挽起了一旁那人的手，那人也极为配合的“嗯”了声。
　　闻言，江楠眉头微蹙，道。
　　“等我们？”
　　见江楠的脸色缓和下来，彦嫣的笑意更深，却是摇了摇头，对江楠道。
　　“不，确切的来说，是等你。”
　　这句话说完，江楠拉着祂纳斯皱着眉后撤一步。
　　现如今大多留下的玩家，不是要杀她，就是想要杀死祂纳斯取而代之，所以彦嫣那番话才会让江楠怀疑起来。
　　彦嫣的目光看着江楠，带着温柔笑意的瞳孔深处好似有着其他情绪，里面藏着的兴奋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你们进去后不久，这里就发生了意外，被强制进入副本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人数一下子下降到现在。”
　　彦嫣的话让江楠下意识觉得，又是主神为了杀死她做了什么。
　　彦嫣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再次开口。
　　“当然，这些人是生是死对我没什么感触，等你最重要的一件事也不是这个。”
　　她说着，指向悬浮半空的前十排名，道。
　　“看见最上面的名字了吗？”
　　江楠顺着彦嫣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时顿了顿。
　　彦嫣朝她们眨了眨眼，手指着的方向微微下移，那里是江楠的名字，示意着她们继续看。
　　可任怎么看过去，那也只是江楠的名字。
　　江楠本以为彦嫣是在戏弄她，一抹冷意从眼底闪过后，她们周围路过了几人，传来了带着恐惧的议论声。
　　“先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那个排行榜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相同的名字。”
　　“谁的？”
　　“就第一那个，害的我以为那个人有两个。”
　　“……”
　　听到后，江楠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的祂纳斯，祂纳斯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又一次对她道了歉。
　　在那个副本里，江楠相当于死过一次，但因为江楠当时误认为自己是祂纳斯，所以排行榜上才会出现这个异常。
　　见她们不语，彦嫣背着手凑近江楠，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探究。
　　“像主神这样成熟到有些极端的数据，在你出现后不断出现意外，真的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它身上的病毒。”
　　面对彦嫣的话，江楠沉默了片刻，并没有要反驳的打算，因为祂纳斯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手被祂纳斯一下子反握在了手里，而后便听到祂纳斯开口，眼中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你们应该误会了，那个应该是我。”
　　“也没说没有你。”
　　祂纳斯：……
　　彦嫣脸上的温柔逐渐褪去，眼底的锐利一闪而过，仿佛要将她们看透。
　　“无论是谁，你们也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的话极为肯定，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对，她想杀我。”江楠道。
　　江楠说完后，她们好似是意料之内一般，没有任何诧异，反而耐心地开口劝着。
　　“有矛盾很正常，你们毕竟还不够了解彼此。”
　　这时，江楠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催促。
　　【请玩家选择进入登天梯层数。】
　　接连响了几句，仿佛生怕江楠不会再进去一般。
　　江楠偏头看去，那座遍布看不懂数据的登天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彦嫣见状，暗骂了什么，似乎对突然出现的登天梯极为不满。
　　江楠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微微眯起，神色淡漠，淡声道。
　　“所以你们废话了一堆的目的是什么？”
　　彦嫣张了张口，随后却像是有什么顾忌一般，只能笑了声，道。
　　“不急不急，进副本再说也不迟。”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便径自进入登天梯，甚至在消失前，回过头笑得甜美漂亮，开口的话却让人胆寒。
　　“无论你们选择哪里，我们都在等你们。”
　　登天梯出现的地方旁人避之不及，周围早已经变得空荡，只剩下江楠和祂纳斯还站在它的底下。
　　江楠仰头看了看，不知在想什么，问身旁那人。
　　“谁都能跟着我进副本吗？”
　　祂纳斯闻言怔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不能。”
　　说完这个，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子深处漫上凌厉，道。
　　“但它可以。”
　　彦嫣她们极为有可能和主神达成了某种交易，但又因有着其他目的，所以才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对江楠动过手，既没有表现出善，也没有表现出恶。
　　思至此，江楠的神色沉了沉，而后眼睛的余光再次瞥了眼排名上自己的名字，蹙了蹙眉，突然在面前调出了那把刀的面板。
　　从上一次打开后，江楠便再也没有看过，这也是江楠第二次打开了面板。
　　她的目光在已经有过变化的数值上瞥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处，偏头看向一旁的某人，道。
　　“你的刀。”
　　祂纳斯的眼底满是笑意，道。
　　“不，是我们的。”
　　能让江楠脱离副本的东西从来不是对方随手简单送出去的东西，也怪不得在先前的副本里江楠最先并不是被副本同化，而是因为身上始终带着祂纳斯的东西而被影响，把自己误认为就是祂纳斯。
　　江楠收起面板，抬手揉了揉眉心，烦闷道。
　　“走吧，再不走它要炸在我脑子里了。”
　　两人在系统的提示音下再次进入副本，祂纳斯似感受到了什么异动，神情有些诧异地看向江楠，而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榜上，江楠的名字掉了大半积分后消失。
　　……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抽到了俺滴头像，俺却抽不到，人有点破碎。
　　——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是要更的，但是刮风下雨，那个宿舍门老响，黑乎乎的一片，床下的灯关上后泛着充好电的绿光，我害怕[小丑]那个光老绿了，把所有东西都照的绿油油的，宿舍门响的我又老以为有人进来，更害怕了。
　　——
　　炸鸡那个，我晕是晕，但应该不是过敏，单纯只是晕，只是眼睛有点睁不开。
　　逃离医院
　　

第118章 逃离医院【一】
　　◎今天是医患的角色扮演吗◎
　　整洁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仪器滴答的声音让坐在病床上的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些许落在那道穿着病号服的清瘦身影上，那人微垂着头，莹白的发丝披散肩头，不言不语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更是有着病态的苍白。
　　过了片刻，那人才像是回过了神般，空洞地眸子漫上淡漠，先是主意到了自己身上连败相间的病号服。
　　她动了动手，手背上发麻的痛赶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正是输液。
　　转头盯着输液瓶上的不知名液体看片刻，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涌入血液，异样的感觉有些不舒服，让她莫名的烦躁。
　　刚想抬手拔下针管，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道过分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江楠的眸底闪过一丝警惕，下一刻，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干净利落地替她拔出了针头，在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上便拿着一根棉签止血。
　　伤口太小，自动修复过后，棉签上甚至来不及留下血液，身上的那股异样也随着伤口恢复而彻底消失。
　　熟悉的清香伴着柔和的风袭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好似淡了些。
　　面前多了一道身影，刺眼的阳光被那人遮挡，江楠的眼睫随着那人的轻笑声轻颤了下，而后才缓缓抬眼，对上了那双正看着自己的眸子。
　　江楠面前的人身形高挑，一身医生的打扮，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带着惑人笑意的眼眸，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眼镜，身后披散的艳红长发格外惹眼，整身打扮诡异又和谐。
　　看清对方的模样，江楠的神情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其实已经无法确定，接下来的副本祂纳斯还能不能进入她所在的副本，上一次逼对方承诺，也不过是有着强烈的惶恐和不安。
　　“这位病人。”
　　祂纳斯开口，把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移开后，似认真地看向了手里的病历本，眼底带着玩味，故意般再次开口。
　　“这位病人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线戏谑，却是在恰到好处的哄着江楠，逗着江楠笑，好似她们所在的并非是一个虚假的副本。
　　江楠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笑，而后睨了眼祂纳斯，还未开口说什么，就看到祂纳斯又佯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义正言辞地对江楠道。
　　“我的脸上可没有字。”
　　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动了动唇，配合对方开口。
　　“江楠。”
　　祂纳斯在听到江楠的回答后，扮演的好似上瘾了一般，点了点头，认真般道。
　　“江楠，你生病了。”
　　她说着，装模作样地开始拿起笔写着什么。
　　江楠：……
　　江楠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病例，一个个专业名词她勉强能看懂几个，随后幕后停留在所用的药物上陷入了沉思。
　　“这药不对。”江楠沉声开口。
　　这个副本既然定在了医院，所进来的玩家看样子有人扮演患者，也有人扮演医生。
　　她作为患者，副本或许偷了懒，将她曾经的病用在了这里，可在药物上却是不对的。
　　她虽然暂时不清楚给她用的药到底有什么功效，但从一开始感受到的不适便绝非是简单的过敏反应，而是这药本来就不对。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脸上的玩味被收敛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吊水的药瓶，道。
　　“刚来副本叫了你几声，但你貌似并没有听见。”
　　祂纳斯的话让江楠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又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这几天你应都要吊水，我会给你换了些许，想换成什么？”
　　的确，作为患者，哪怕没事，也必须在这个副本里吊水用药。
　　系统还没有告知副本背景，所以她们也只能在现有的少量线索中先判断出一二。
　　在已知她和祂纳斯都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副本的情况下，她是患者，而祂纳斯却什医生，那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副本中两个关键的身份是“患者”和“医生”，而所用的药是有问题的。
　　她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一直被忽略了的另外一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换成葡萄水吧。”
　　听到那人的声音，江楠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一直安静站在在病房的另外一人不是副本NPC，江楠抬眸看过去的瞬间，一抹毫不留情的杀意漫上眼眸。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江楠的警惕和紧绷，取下了自己的口罩，道。
　　“别紧张，是我。”
　　白莱的脸出现后，江楠的神色却更是冷冽，眼底的凌厉的杀意毫不隐藏，起身把祂纳斯拉到了身边。
　　江楠本以为，白莱之前说的话不过玩笑，却没有想到对方当真跟了过来。
　　如此想来，白莱和彦嫣然她们一样，也和主神有所交易，是主神的棋子。
　　白莱却好似并不在意面前两人对自己的杀意，脸上的笑容温柔，看着江楠的目光更是如同在透过对方看着谁。
　　等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后，白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后自信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病例报告，开口。
　　“这是你以前的病例，但……”
　　她的话音顿了顿，再看了看江楠，道。
　　“但应该是没用了。”
　　病是真的，药是有问题的，自然也用不着了。
　　白莱的话音落下后，礼貌地对江楠身旁的祂纳斯客气开口。
　　“如果找不到葡萄水我可以帮你拿过来。”
　　祂纳斯脸上的笑带着同样的客气疏离，安抚般拍了拍江楠的手背，而后道。
　　“那倒是要麻烦你了。”
　　白莱又看了看江楠，见其和祂纳斯一般无二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后扯出一丝来，道。
　　“举手之劳的事。”
　　话音落下时，病房里隔离的帘子被拉开，露出了彦嫣笑得甜美无害的脸，伸了个懒腰后，并不理会旁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我可没有偷听，是你们不知道检查检查。”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又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其中一人的锐利的目光匆匆扫过病房里的所有人，很快便在彦嫣的身上停下，而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对方。
　　彦嫣对来人笑了笑，开口让对方放心。
　　“没事，吊了点水，不会死。”
　　江楠看着突然变得热闹的病房，眉头微微蹙起，而后目光打量起了那个从进来从进来开始就乖巧安静的人。
　　尽管这间病房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玩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要那人是一丝不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对玩家们的行为视而不见，也就显得她格格不入。
　　突然，江楠注意到了那人衣服上挂着的牌子，上面的实习两字下写着的名字是“余满”。
　　江楠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其他几个医生打扮的玩家，她们衣服上挂着的牌子很显然，并没有实习的字样。
　　想到这时，周围响起了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各位玩家已全部进入“逃离医院”副本。】
　　【在副本中，玩家们将扮演患者和医生。】
　　【在这座即将废弃的医院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当你不幸被“它”选中时，无论“它”向你索要什么，你都无法拒绝，请玩家们记住，不能拒绝“它”。】
　　听到系统的话，其他人的神色微变，暗自思索着什么。
　　“它”是什么东西，系统并没有明确说明，那就只能靠她们的运气去寻找。
　　只是光听这个副本名字，便大致知道了一个方向。
　　【完成副本的条件，暂时未知。】
　　【最后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系统的声音落下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个实习医生余满皱了皱眉，便对着作为医生的玩家开口。
　　“各位医生，还有其他病人等着你们，你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病房。”
　　作为一个实习医生，余满也只是小心提醒着她们，在说完后看到她们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祂纳斯凑在江楠耳边又说了什么，引得江楠冷漠地推开后，看着江楠点头，这才和白莱她们离开病房。
　　医生玩家们离开后，江楠等脸上的烫意降下去后，她的手摸进了被子里，拿出了被祂纳斯偷偷藏在她被子里的东西。
　　江楠看了看手里的白大褂后，眼眸微垂，听着外面没了走动的声音后，起身穿上。
　　祂纳斯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不合适，这套显然是祂纳斯按照江楠的尺寸特有准备的，口袋里还有准备了一个口罩。
　　江楠穿好后*，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转头看过去，彦嫣的身上也正套着医生的白大褂。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彦嫣穿好后对她微微一笑，询问道。
　　“好巧，你也准备出去吗？”
　　彦嫣依旧一脸无害的模样，但江楠知道这只是表象。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径自戴了口罩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彦嫣也紧随其后地出来，顺其自然般走到了江楠身旁，江楠也没有办法阻止对方跟着自己。
　　她们才出病房走了几步，便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当即沉下了脸。
　　这里明明是医院里，却很空荡，除了走动检查的医生，走廊上却没有任何一个病人或病人家属的出现，而只要她们路过那些病房，就能听到了里面痛苦的呻吟。
　　彦嫣看打量了片刻周围，随意般开口。
　　“这还是我见过最闲的医院。”
　　江楠对彦嫣的话不置可否，微微蹙着眉看着并不忙碌的NPC医生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白莱在前面出来过，她自个说过自己有个对象是病死的，至于是或者不是，现在看来只是她一个人的叙述。
　　她会出现在这里，有自己的理由，但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江楠，看上江楠之类的，她都有白月光了没必要找替身。
　　白月光为什么叫白月光你们也知道[狗头]
　　——
　　有个很绝的事，我又过敏了，找不到原因，好消息是轻微，坏消息是脸上过敏。
　　绝对不是我的化妆品的问题，我不是一个喜欢尝试新东西的人，所以在用习惯某一样化妆品后，下一个买的也会是那一个。
　　我吃的也没问题，都是我平常吃的，店都还是那几家店。
　　我记得我前面说过，重庆克我，太离谱了，现在也是一句重庆克我。
　　

第119章 逃离医院【二】
　　◎今天又死人了吗◎
　　江楠穿上白大褂，伪装成医生从病房出来并不是要直接去找祂纳斯，而是想要试一试玩家能否正常走出这个医院。
　　至于彦嫣，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跟着江楠，没有做出其他举动，江楠便当做她不存在。
　　这个医院虽然人看起来很少，可所有设施设备都是顶尖的，就好似是专门为富人服务的私立医院一般。
　　然而，江楠一路走过来，所看到的患者却并不像是有钱人，他们身上的病号服早已经被洗的发白，可见在医院的时间极长。
　　想着这些，江楠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过周围禁闭的窗户。
　　虽然所有都是顶尖，可偏偏禁闭窗户，甚至在外面围了防盗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监狱。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前，可没有等江楠和彦嫣下楼，突然间，那些交谈的NPC医生动作僵住，齐刷刷看向了某个病房。
　　注意到NPC们的异常举动，彦嫣皱起眉，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拦在了江楠前面。
　　凄厉嘶哑的尖叫从病房里传出，险些将耳膜震破，医院的灯光在一瞬间变成诡异的红色，配上不断的尖叫，宛若跌入了无尽的炼狱。
　　两人的手还未从耳朵上拿下来，病房的门被猛然打开，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生快速推着一架病床出来。
　　江楠和彦嫣识相地让开了路，但没有想到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透过防护镜死死盯着她们，恶声恶气地开口命令着她们两个。
　　“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病人做手术！”
　　“是在叫我们吗？”彦嫣皱着眉头，小声和一旁的江楠开口。
　　江楠的目光淡漠，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便发现他们几乎所有目光都黏在了她和彦嫣的身上。
　　“嗯。”江楠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可这么多医生在这里，却偏偏刻意一般选中了她们。
　　想到这里，江楠的余光瞥过，才发现先前在这里闲谈的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好似很急切的躲起来。
　　彦嫣自然也发现了，只是若有所地看了看，没有要回应那人的意思。
　　见她们久久不动，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几人目光变得愤怒狠厉，开口想要再次呵斥两人时。
　　听着那人逐渐变得难听的话，两人这才若无其事般走过来接手了推手术床的任务。
　　彦嫣偏过头，脸上戴了口罩，只是双眼睛笑得微弯，礼貌询问着几人。
　　“请问是要去那里？”
　　那几人好似回过了神，恶声恶气地开口。
　　“去五楼手术室啊！”
　　彦嫣并不理会他们态度，再次礼貌开口。
　　“谢谢啊，我们这就去。”
　　说着，就在推着手术床进入电梯的中途，后面的人晦气般呸了一声。
　　那人似乎是个小领导，气急败坏地开口呵斥。
　　“又失败一个！这个月都第几个了？！上面的人给钱催的急，再出问题我们都得死！”
　　电梯门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后缓缓关
　　上，江楠看向不远处的几人，隐没在防护服中普通医生打扮的余满显眼的格格不入，眼底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
　　那边的余满似乎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里抬眸看了过来，但里面隐晦的催促还处在电梯里的两人并没有看见。
　　感受到电梯在上升，两人沉默的对着手术床上不知死活的人站着。
　　电梯里的气氛安静，彦嫣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静。
　　“刚进来就要做手术，你会吗？”
　　江楠神色不变，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道。
　　“我不会。”
　　说着，江楠的目光落在了被白布覆盖的人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毫不留情的狠厉，似想透过那块布看出什么，冷声道。
　　“但可以把人剖开。”
　　江楠的话音刚落，病床上盖着被子面色青白的人身体似乎动了动，但很快便恢复了一片死寂。
　　对于江楠的话，彦嫣倒也没有反驳，瞥了眼手术床上的人，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是死人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解剖玩玩，不然白穿这身衣服。”
　　等两人进入手术室，她们的目光停留在一旁显示心跳的仪器上那一条笔直的线，沉默良久后，彦嫣嗤笑了声，道。
　　“我就说说，怎么真是个死人？现在怎么办，真要我们解剖了他？”
　　话虽这么说，但是毕竟都推进来了，医院闪烁的红灯仍旧没有熄灭，就证明她们还是需要继续做做样子。
　　手术室诡谲的红灯下，排列整齐的手术用具闪烁着的寒光让人恐惧。
　　江楠还没来得及回答彦嫣的话，空气中突如其来猖獗疯长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恐惧从心底蔓延。
　　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了比先前更加刺耳的惨叫，撕心裂肺的叫得她头疼，眼前数道身影掠过，凝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人绝望崩溃。
　　那些目光带着可怕的兴奋，仿佛审视着的是一个被圈养的宠物，令人作呕。
　　眼见江楠的脸色变得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彦嫣立即上前扶住，帮对方稳住身形后，脸色开玩笑似的神色变得担忧，开口。
　　“怎么了？你不会见不得死人吧？”
　　江楠抓住了彦嫣的手腕，力道大的手指根根泛着骇人的白，淡色的瞳孔深处漫上的好似是周围灯光的艳红。
　　她的唇微动，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为什么骗我？”
　　闻言，彦嫣愣了片刻，可不等她开口，她便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松开，江楠眼眸深处的那抹嫣红也渐渐褪去，神色在下一刻恢复正常，好似刚才的那人并不是她一般。
　　“骗你？”彦嫣微蹙着眉，斟酌着开口。
　　江楠闭了闭眼眸，而后开口。
　　“不是我。”
　　彦嫣却在听到后，瞬间反应过来，手指着手术床上的人，道。
　　“是他吗？”
　　这时，盖在病床上那人身上的白布逐渐被血液渗透，粘稠腥臭的血锈味透过口罩传来，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恶心，两人也纷纷皱起眉头。
　　江楠的眸光一冷，直接伸手扯着白布一角扯开。
　　没有了白布遮挡，床上的人露出了下面腐烂可怖的皮肤，似乎深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两人见状，脸色沉了下来，江楠想起了推进来时那人动了一下的身体，眸底深处带上警惕。
　　彦嫣想要从一旁的用具里拿把顺手的武器，却没想到江楠抢先一步拿过一把手术刀，接着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腐烂的身体。
　　然而，手术刀刺穿了身体，那人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一切都好似他已经死亡了一般。
　　彦嫣在这时打量了片刻周围，而后沉着声疑惑开口。
　　“这不对，我们怎么能穿成这样做手术？”
　　她们的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脸上也只有一个口罩，如果这是传染病，她们既然被推进来进行手术，那就应该是要穿成和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一样才对。
　　“死人也不对。”江楠冷声开口，余光下的手术室大门仍旧紧闭着。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目光这才顺着江楠扎的手术刀看过去。
　　扎穿了胸口的手术刀，不知为何在没入身体的一端出现了诡异的淡绿萤光，等手术刀被江楠拔出来，她们还没来得及查看手术刀上得异常，那具尸体的伤口突然涌出大量不知名的液体，浓稠腥臭，同样泛着诡异的绿光，腐肉下的骨头也好似泛着光，映的腐肉更是骇人可怖
　　刺眼的红灯和怪异的绿光，诡谲的可怕，让人不安。
　　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彦嫣神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砖头对江楠道。
　　“快把手术刀扔了。”
　　但江楠却并没有扔掉手里的手术刀，反而想要拿到眼前仔细观摩。
　　然而手术室的禁闭的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快速夺过了江楠手里的手术刀。
　　手术刀脱离江楠的手的那一刻，灯光恢复了正常，手术床上的人再次被盖上干净的白布像是要掩饰什么，只是白布很快又被腐臭的血染红，让一切欲盖弥彰的东西变得莫名可笑。
　　两人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目光落在了写有名字的胸牌上，上面的“余满”两个字让她们沉思了片刻。
　　作为一个实习生，余满绝无可能进入手术室阻止她们。
　　余满虽一如既往戴着口罩，可这好似和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心翼翼怯懦的有些不同，可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们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进来的余满似乎并没有看出她们是假扮的医生，只是简单扫了她们一眼后，开口。
　　“你们要把人送到负一楼的太平间。”
　　说完，不等江楠和彦嫣反应过来，便快速收拾好手术用具，好似生怕她们再多看一眼手术用具一般。
　　她们不知道余满的身份，也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它”到底是指医院里的谁，所以她们只能听余满的话再次把手术床上的尸体推了出去。
　　再一次沉默的把尸体推进电梯，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味。
　　彦嫣有些嫌弃地靠在角落生不如死地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询问江楠。
　　“有刀吗？”
　　……
　　【作者有话说】
　　听说我家干旱，广西干旱了，我回去不会没水吧[小丑]
　　我没想过家里那边会干旱，我记得来学校的那天家里在下雨，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十一月就没下过雨，那我来学校的时候下啷个大的是尿吗[小丑]
　　

第120章 逃离医院【三】
　　◎今天是有死人味呐◎
　　彦嫣问完后，江楠擦拭手上顺走的手术刀的动作一顿，折射这冷光的刀刃上好似若有若无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江楠眼眸微垂，而后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对方，开口的声音冷硬。
　　“没有。”
　　彦嫣没有在意江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也好似没有看见刀刃上的不对劲，在江楠还没反应过来前，抢过了江楠手里的手术刀，而后扯出笑颜，道。
　　“这不是有吗？”
　　说着，彦嫣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刀刃的光泽更是显眼，然而彦嫣的关注点却并不是这个，开口。
　　“你……”
　　彦嫣的话音一顿，而后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你怎么换刀了？”
　　对于彦嫣的话，江楠沉默地没有回答，眸子深处不知有着什么，淡声开口道。
　　“我拿的东西我自己来。”
　　可彦嫣根本不理会江楠逐渐变冷的神色，忽视对方眼底的漠然，把玩着手术刀靠近那具腥臭异常的尸体，开口像是在哄孩子般。
　　“听话，小孩子不能玩刀。”
　　她的话音落下，不给江楠把刀抢回去的机会，伸手毫不犹豫掀开了那块被不知名液体浸染的布。
　　见状，江楠的神色猛然一变，眼底漫上警惕，看着彦嫣若有所思地举着手中的手术刀，似乎在思索着从哪里下刀。
　　沉闷的电梯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若有若无的药味混杂其中，如同一块早已腐烂的肉被丢进了粪水沟里，蔓延出来的气体透过口罩，令人窒息。
　　她们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彦嫣抬手揉着太阳穴，道。
　　“怎么比刚才还臭了。”
　　江楠压下心底但是烦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了比推进来前更加腐烂的皮肉，凹陷下去的肚子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和平常的内脏不同，和裸露出来的骨头不知何时染上了古怪的萤光，犹如发生了异变般。
　　突然间，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格外明显，僵硬的面部发生扭曲变形，如同生前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它的眼睛猛然睁开，凸出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某处，随后骨头断裂的声音伴着它不协调的动作，让看着的两人沉下了脸。
　　眼看它就要爬起来，彦嫣手上的手术刀也在这时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对方的腹部。
　　然而，本就腐烂的腹部很轻松的便被刺穿了，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江楠的好运，彦嫣也不知道扎到了哪个内脏，浓稠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一瞬间渐得电梯里到处都是。
　　见状，彦嫣沉默了片刻，见它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手术刀，便对着那边默默拿出纸巾擦着脸的江楠带着歉意地笑了笑，道。
　　“抱歉啊，你没事吧？我们衣服都脏了，到时候我让宋韫再拿两套过来。”
　　江楠没有回她，抿了下唇，淡色的瞳孔深处闪过凌冽，里面的冷意带来的压迫感让人胆寒。
　　“让开。”
　　话音落下，江楠伸手一把把对方拉到了一边，而后还不犹豫地抬脚踹向了手术床。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它喉头发出了难以听懂的“嗬嗬”声。
　　电梯是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加上一张床和一具尸体，便显得拥挤，江楠那一脚也并没有把手术床踹到哪里，但到底是离她们多了些距离。
　　它的身体似痛苦地蠕动着，僵硬的脸逐渐露出扭曲狰狞的神情，弯折的身体做着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可怖至极。
　　彦嫣眼眸微眯，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问江楠。
　　“你偷出来的刀上抹了什么？”
　　江楠盯着地上动作怪异的尸体，对于彦嫣的问题，也没有打算隐瞒，冷静地开口回答。
　　“我们吊的药。”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目光从地上扭曲的人身上离开，对此情形没有一丝紧迫的感觉，反而一脸受伤般的神情对江楠开口。
　　“你竟然要害我。”
　　彦嫣这副样子对江楠没有用，江楠神色不变，手上微微用力，拉着彦嫣的换了个方向。
　　在地上的人猛然想要扑上来时，江楠再次抬脚踹了一脚手术床，把它抵在电梯门上，并不理会它的剧烈挣扎。
　　处理好一切后，江楠才开口。
　　“你没有问。”
　　说着，江楠又想了想，再次开口补充。
　　“而且你自己知道。”
　　当时的彦嫣分明已经看到她往倒上抹了东西，自己也明确拒绝国对方，但手术刀也是对付抢过去的。
　　怎么看，都是彦嫣自己理亏。
　　彦嫣笑了声，道。
　　“你这是跟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学坏了吧。”
　　江楠没有再回答她的话，手术床因为那东西挣扎而不断颤动，她的腿也有些麻了，可电梯上的显示还没到负一楼的太平间。
　　这时，一旁的彦嫣反把江楠拉走，还没等江楠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传来。
　　随着那东西上半截身子倒在床上，另外半截滑落床底，两段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腐烂溃败，腹部不断涌出颜色怪异的液体，散发令人恶心的气味，让本就狭小的电梯里更是难闻窒息。
　　电梯“叮”了声，门缓缓打开后，沾满污秽的床被踹出电梯，没有划出多远，便翻倒在地，连同剩下半段身子也被踢出了电梯。
　　“送都送到了，我们回去吧。”
　　彦嫣拍了拍自己的手，转头对江楠一笑，脸上无害的神情好似刚才那么暴力的不是她。
　　余满只是让她们送下来，至于送成什么样并没有明确规定。
　　江楠看了一眼负一楼的太平间，除了电梯里面，外面几乎一片漆黑，诡谲猖獗的气息藏着这份黑暗中，伺机张口血盆大口般。
　　她点了点头，但她们再次按下电梯键想要关门上去，却发现电梯门怎么都关不上。
　　两人盯着再次暗下去的电梯键，相视一眼后，前后脚踏出了电梯。
　　下一刻，昏暗的太平间骤然亮起冷色的灯光，刺眼的光刺得眼睛生疼，一阵热浪袭来，让人如身处锅炉一般。
　　“什么太平间这么热？”彦嫣抱怨了一句。
　　等她们缓过来时，无数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落在了地上，无数双诡异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她们，仿佛恨不得将她们撕碎。
　　可江楠先看到的却是，它们身后那个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火化炉，离开跳跃的火舌犹如张牙舞爪妖魔。
　　江楠微眯着眼眸，目光略过数具狰狞可怖的尸体，似要看出炉子里到底有什么。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炉子边缘，焦黑紧缩的手扭曲着，却死死抓着边缘不愿意放手。
　　她再眨眼，那只手便在她眼前消失，余光瞥向身边的彦嫣，对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两人后撤了一步，没等她们退回电梯，脚下的粘腻让她们怔愣了一下。
　　彦嫣皱了皱眉，抬起自己的脚看了看，眼中闪过嫌恶，而后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开口不知在和谁说话。
　　“我没事，就是踩到了点东西，你不用过来找我。”
　　彦嫣无视了眼前的一切，还在和宋韫说不用过来。
　　江楠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缓慢挪动下床，身上腐烂流脓的尸体，眼底微眯，瞳孔深处漫上一丝不属于她的妖冶，开口的瞬间让人不敢抗拒，却也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停下。”
　　江楠的话音落下，它们的身体僵硬的停顿了片刻，彦嫣刚想开口夸两句，那道命令带来的威压骤然消失，失去了束缚感的它们再次扭动着身体逼近。
　　见状，江楠愣了愣，在身侧垂下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刺入掌心也毫无察觉。
　　接着，江楠的肩膀被彦嫣轻拍了下，开口的话让江楠回过神来。
　　“你又不是那个人，怎么以为自己说句话就能让它们听话？”
　　闻言，江楠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祂纳斯没有代替她出现，却也印证了自上一个副本后，她和祂纳斯彻底分离成为两个独立的人。
　　意识到这个后，她刚才的试探已经给了她最明确的答案。
　　仅片刻，它们已经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缓慢扭曲地靠近就如同电影里最常见的丧尸，只是每走一步，骨头便“咯咯”作响，如同被折断了一般。
　　江楠低头翻找着什么，一旁的彦嫣却往她手里塞了一瓶什么。
　　“你要拿刀吗？先别杀它们，我看看它们要做什么。”
　　彦嫣话音落下，沉默地看着江楠另一只手上拿着和她刚塞过去一样的香水瓶。
　　“那就当送你了，这玩意可值钱呢。”彦嫣笑道。
　　她们暂时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让它们无法分辨出来真假的同伴。
　　它们成群的靠近，身上的恶臭让人反胃，腐烂的皮肉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双猩红充血的眼睛盯着她们，迟缓茫然上上下下打量着，好似在确认什么一般，最后它们的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的白大褂上，浑浊的瞳孔似闪烁着什么。
　　一声声骨裂声乍响，聚集过来的它们却突然对着她们跪了下来，扭曲怪异的姿势将它们衬得更是卑微。
　　它们的喉头干涩嘶哑地发出声音，江楠和彦嫣辨认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它们是在哭。
　　彦嫣抬手掩鼻，笑着凑到江楠耳边小声开口。
　　“它们这么哭下去，整得好像我们才是坏人。”
　　江楠眼眸扫过他们空荡的腹部，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冷冷开口。
　　“别哭了。”
　　她的话音落下，它们难听的抽噎声似乎渐渐停止了，目光凝聚在江楠的身上，神情却更加卑微，跪在地上的身体好似是条件反射般害怕地剧烈颤抖着。
　　它们骨瘦如柴，身上陈旧病号服上的破损像是人为的，裁剪整齐的切口露出空挡的腹部。
　　如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说的那样，作为失败品，他们拿走内脏又能做什么？
　　思索间，闷热的太平间响起怕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哭声停止后，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嘈杂，每一句都是对她们的恳求，可眼睛却好似控制不住死死狠狠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
　　“医生！放了我们吧，我们没病！”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放了我们吧……”
　　她们勉强听出几句完整的话，彦嫣眨了眨眼，道。
　　“从大门走出去不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她们却知道想要从这个医院出去怕是不简单。
　　听到彦嫣的话，它们仿佛被刺激了般，凶恶的眼神像是要蚕食了她们，后面炉子里的炙热的火焰高涨，冷色的光被暖色代替，如深处地狱，无数恶鬼要将她们拖下泥潭。
　　“是你们！是你们不放我们出去！”
　　彦嫣像是不要命般，蹲下身看着地上挣扎扭曲的它们，眉眼间笑意依旧，道。
　　“我们也想出去。”
　　这时，身后的电梯响了一声，江楠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转身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它们不知被什么吓到，本就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惊恐。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的人推着一具新的尸体下来，那人疑惑开口。
　　“两位医生，你们还没回去吗？”
　　来人的目光看着江楠和彦嫣，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姿势怪异的尸体。
　　彦嫣背着手端着架子走进电梯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叹了口气道。
　　“小余啊，我们这才下来偷懒这一会儿，你怎么就下来了？”
　　余满皱起眉，神情更是疑惑。
　　“太平间可以休息吗？”
　　彦嫣挡在余满面前，而后踹了一脚对方推下来的病床，江楠在进来后顺势按下了四楼的按键。
　　这一次，按键没有再暗下去，顺利关上了门。
　　对于这两人的动作，余满眼里满是困惑，在江楠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恢复了正常，问道。
　　“你们身上怎么有死人味？”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运动会，它放了个葫芦娃不够，接下来就是一首猪猪侠，我还躺在床上美美睡觉，给我整醒了。
　　

第121章 逃离医院【四】
　　◎五一快乐◎
　　电梯里的气氛在余满闻出那一句话后变得安静又诡异，余满的疑惑却好似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她们身上和太平间尸体一样的香水味还没散去，又在刚才接触了那么多尸体，让她们现在身上比那些尸体还像死人几分。
　　江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对方身上地某处，而后神色漠然地开口。
　　“这个地方没有活人，身上不是死人味是什么？”
　　好似没有料到江楠回说得这么直接，愣神了片刻后，目光再一次上下打量起了江楠，而后开口做着明显苍白无力地辩解。
　　“医院是救人的。”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可她说着这句话时的心不在焉，让她得话变得如同一种讽刺。
　　彦嫣笑了声，而后开玩笑般开口扯开了话题。
　　“你们医院真善良，给患者用的药都能回光返照了，这可是大大减少了你们医院的死亡率。”
　　她的话像是夸奖，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讽刺。
　　彦嫣在故意试探着对方，江楠也在看着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
　　余满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象征性的警告。
　　“太平间都是尸体，我们要对死者心存敬畏，不能开这种玩笑的。”
　　虽然的警告的话，可因为余满的心不在焉，威慑力几乎等于零。
　　江楠微眯起眼眸，似要透过对方的口罩看到对方的容颜一般，却在此刻注意到了对方眼底心虚的闪躲。
　　她思索了片刻，而后冷冷开口否认了对方刚才的话。
　　“这医院也没人遵守对吧。”
　　这并非一句问句需要对方回答，而是带着极为肯定的语气。
　　听到江楠的话，余满也愣了一下，垂眸似沉思了许久，最后也没有回答，而是开口生硬地扯开了话题。
　　“对了，主任让我转告你们，你们的手术没有做好。”
　　听到余满的话，两人眉头微蹙，彦嫣问道。
　　“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余满尽露出的一双眸子深处带着淡漠，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你们送下来的患者尸体没有处理干净。”
　　闻言，两人神色微变，余满却不管她们，目光依旧平静到盯着她们，仿佛也在指责她们没有做好。
　　她们送下来的那具尸体和太平间里的尸体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她们的尸体没有解剖，把里面的内脏取出来。
　　反应过来的余满很快再次带上笑意，道。
　　“我们是你们医院从外面聘请的医生，为人刚正，是不会做这些的。”
　　解剖本就是法医的事情，至于解剖尸体缺只是为了取出病变的内脏，这让她们怎么都无法想出这些到底有着什么用。
　　余满在听到彦嫣的话后，神情更是冷漠了几分，狭小沉闷的电梯里，空气突然漫上猖獗可怖的气息，无形之中似有恶鬼从地狱爬出来了一般。
　　她们面前的人，冷漠的眼底有着一抹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块便呗控制住了。
　　“来到这里，必须听话处理尸体。”
　　她的话带着狠厉，压重了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句警告，可她无意中的这句话缺正好背她们套到了信息。
　　江楠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依旧淡漠的直视着对方，毫不在意地简洁开口。
　　“嗯，下次。”
　　她的话极为敷衍，没有听到系统的警告声，便也断定了这人的话并非系统所说需要她们听话的人。
　　余满的气势弱了下来，恢复了正常，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她们开口道。
　　“对了，祂医生和白医生病房的患者不见了，医院对此做出了通报批评，两位医生也小心一点。”
　　听到后的两人微微蹙眉，彦嫣嫣然一笑，道。
　　“我们怎么可能丢患者？你就不用担心了。”
　　余满点了点头，认同道。
　　“两位确实不可能丢患者。”
　　闻言，两天确信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直在对她们旁敲侧击，并没有要直接拆穿她们的打算。
　　如此看来，除了刚才突然的失控，对方竟然像是在刻意提醒着她们一般，倒不像是个对她们不利的恶人。
　　“等会儿上去我们立马检查自己的患者，看看有没有少人。”彦嫣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
　　余满却摇了摇头，皱眉道。
　　“因为两位医生的行为，导致我当时没有完成检查，现在必须要再下去一趟。”
　　说着，她打量了她们身上的衣服片刻，而后犹豫着开口。
　　“你们把衣服换了吧，这样脏的太显眼了。”
　　她们这么打扮并没有问题，但是既然余满这么说，就一定不是简单的因为她们身上太脏了，只能是现在上面在发现她们不在病房后，医院现在在对人员进行排查。
　　虽然听懂了余满话中的意思，但她们却不知道余满为什么会提醒她们。
　　电梯停在了她们所要到的楼层，看着门缓缓打开的余满突然开口。
　　“因为两位医生冒然的行为，所以我还需要下去处理好我先前推下去的病患尸体。”
　　听到她的话，两人神色微变，彦嫣开口想要说什么时，看到江楠沉重脸径直出了电梯，自己也只能在电梯门关上前走了出去。
　　彦嫣眼带笑意，意有所指般开口。
　　“那就祝你好运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彦嫣偏头看向一旁的江楠，笑着佯装出埋怨的语气道。
　　“你也不阻止一下人家小姑娘，万一死在下面怎么办？”
　　江楠冷冷瞥了一眼彦嫣，知道对方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便漠然开口。
　　“她和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彦嫣笑了声，道。
　　“人家好端端的，你可别咒人家。”
　　江楠不再理会对方，这时，医院的广播响起了一道极为严肃的声音。
　　【因两位医生的失误，让两位病患逃出了病房，我们已经派对整栋医院进行巡查，关闭所有出口。】
　　广播的声音落下，她们看向了紧闭的大门，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空无一人，过分安静的外面。
　　看到医院外没有一个人，江楠的眉头一蹙，身边的彦嫣神情有些无所谓，耸了耸肩，道。
　　“现在彻底出不去了。”
　　她的语气好似对此并不关心，就连对是否能通关也并不在意。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从广播里传出来，那道冰冷严肃的声音也变得愤怒。
　　【经实习生余满举报，已经发现两位可疑人员，现立即进行抓捕！】
　　听到“余满”的名字，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看向了医院前台的值班护士。
　　护士还在自顾自地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广播里通报的可疑人员是她们。*
　　江楠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径直往大门那边边走去前，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彦嫣。
　　彦嫣知道江楠要做什么，看着江楠已经走到大门前后，便脸上挂着笑朝值班护士那边走过去。
　　江楠站在门前，玻璃门上隐约倒映出她的模样，她抬手抚上微凉的玻璃，试着推了推，玻璃门没有任何反应。
　　被彦嫣故意阻挡了视线的值班护士不知道为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立马站起身来，看到了江的动作，当即黑着脸呵斥道。
　　“唉，那个谁，没听见广播说了门已经被封锁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医院的规矩吗？！”
　　江楠和彦嫣都扮演的是患者，确实没有了解过医院的规则。
　　看见江楠的手还在试图推开门，甚至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玻璃门上一句出现了裂纹，护士的脸色顿时黑的如锅盖一般，踩着高跟鞋就要走过来阻止江楠的动作，却被彦嫣拦了下来。
　　彦嫣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有意无意般向护士询问。
　　“真的开不了门吗？那有病人来怎么办？”
　　被拦下的护士焦急地看着那边拿着刀准备刺向玻璃门的江楠，可奈何自己被彦嫣拉着没法走过去也挣脱不开彦嫣的钳制，只能着急地警告她们。
　　“什么病人？！我们医院没有病人！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谁也不能离开医院！”
　　听到护士的回答，彦嫣眉头微蹙了一瞬，看见楼道转弯处出现了人的影子，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彦嫣她顺势放开了护士，在护士走到过去前偏身看向江楠。
　　江楠也听见了脚步声了，转过头来，沉默地对彦嫣摇了摇头。
　　玻璃门上原本已经出现的裂缝，在这时变得崭新，就好像从来没有被人破坏过一般。
　　那想要出去，走大门是行不通的。
　　这时，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出现，领头那人开口，愤怒的声音和广播里的人声如出一辙。
　　但那人后来的话江楠和彦嫣并没有听见，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响彻医院，同样盖过了那人愤怒的声音。
　　【请玩家认真扮演自己的身份。】
　　系统在警告她们，不要做和身份不符的事情。
　　穿着防护服的人将她们带走，人群中，穿着普通医生白大褂的那人极为显眼，对方的工作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实习生余满”几个字。
　　江楠和彦嫣同时看向了没有任何人出现的电梯，也表明了，下面的“余满”根本没有上来。
　　余满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们，仿佛只是公事公办，和电梯里好意提醒她们的那人有着细微的区别。
　　说是押她们走，但走了一段路，她们便被另外出现的两人接替押走。
　　其中一人毫不掩藏的一头红发，眼里永远带着虚假笑意，江楠看了一眼，便默默跟着对方回了自己原来的病房。
　　江楠坐在病床上，看着祂纳斯低着头，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动作熟练地替她扎针吊水。
　　尽管对方动作很快，在江楠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弄好了，但还是刺痛了一瞬。
　　她微微蹙眉，道。
　　“我跑了，你没事吧？”
　　祂纳斯抬眼看向江楠，眼里笑意依旧，好似还带着一丝晦暗的情绪。
　　“你说呢，小江楠？”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六点起来化好妆准备出去玩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玩意在我耳边炸炸的，什么都怀疑了一遍，后面才觉得是耳鸣，今天之后的行程就都取消了，先去医院看看，后面养几天。
　　可能就是耳机戴多了吧，因为一上课就为了不听老师叭叭，然后戴耳机，这个学期课又多的离谱[无奈]
　　不严重哈，因为我今天玩回来后其实就感觉好像又好了[抱抱]耳机这几天肯定是戴不了了的。
　　我回来后其实想要睡觉的，但是一躺下发现睡不着，眼睛瞪得像铜铃，又不想玩手机，就起来把这章差的几百个字码了。
　　

第122章 逃离医院【五】
　　◎我觉得你没事◎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填满了每一处的缝隙，让整个病房变得沉闷压抑。
　　面前那人身上的清香萦绕在江楠的鼻端，安抚了那份莫名躁动在血液里的情绪。
　　祂纳斯眼底的笑意带着玩味，那一句话也并没有责怪江楠的意思，毕竟那件白大褂本来就是她塞给江楠的。
　　江楠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对上对方的眸子后，眼底深处对对方难得的关心神情在下一刻恢复漠然。
　　知道祂纳斯死不了，但江楠还是打量了对方片刻，注意到了对方鲜红的发尾上不同的颜色，显得在对方的身上有些格格不入。
　　一抹冷光从角落闪过，让江楠原本张了张口，准备出口的话被强行咽了回去。
　　江楠闭了闭眼，再对上对方的眼睛时，眼中带上了几分憎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却只让人觉得胆寒，冷冷开口。
　　“我觉得你没事。”
　　角落里监控窥视了她们这个方向许久，直到观察到她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后，才好似满意地转过去看另一边的两个人。
　　但那边的彦嫣演的太夸张，宋韫又一脸冷漠，监控没有看多久便兴致缺缺般转向了门口。
　　祂纳斯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江楠眼中的陌生的神情，像是早知道对方是装的一般，仗着监控已经看不见这边了，朝江楠狡黠地眨了眨眼，道。
　　“多送死了几个人，累坏了。”
　　江楠神情收敛了几分，看着对方顶着一张美艳至极的脸对她撒娇，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蔓延，但仔细看对方的眼睛，里面仍旧带着几分虚假，还是和以前有着些许差别。
　　最后还是扯了几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替对方擦拭干净了发尾，淡声开口。
　　“人不是你杀的。”
　　祂纳斯简单“嗯”了一声，道。
　　“送进手术室就死了。”
　　她们只负责开膛破肚，至于最后那副空荡的尸体到底要做什么她们并未被任何人告知。
　　“你需要去太平间吗？”江楠问她。
　　她本以为祂纳斯她们会像她和彦嫣今天一样，死一个去一次太平间，但那个太平间今天好像并没有出现过其他人的身影，当然也不排除医院有其他太平间的可能。
　　祂纳斯却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摆弄着需要给江楠吃的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那些药片被碾碎成粉末落进了垃圾桶和纸巾混在一起。
　　“这是实习生的工作。”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的神色微变。
　　既然这并不是医生的工作，那为什么余满突然出现让当时被误认成医生的她和彦嫣把尸体送下太平间。
　　她们当时应该是早就被余满看穿了，让她们下去也只是为了暂时躲避。
　　因为找不到她们，医院里暂时无法进行手术，所以这是利用她们，造成了上面的混乱。
　　想到这，江楠的动作一顿，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染上别的颜色的纸巾，却不小心扯到了对方的发丝。
　　祂纳斯不着痕迹地挑眉，而后伸手拿走了江楠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江楠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手心里对方的发丝，眼里刚带上一丝歉意，祂纳斯就捧着江楠的手，脸放在对方的掌心上，眸子深处的笑意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冰冷的毒蛇，突然在她面前伪装成了温驯的猫。
　　“你都不知道，这里能做手术的除了我，就只有另外两个人。”
　　江楠微蹙着眉，拣出对方话里有用的词。
　　“只有你们？”
　　“对，只有我们。”祂纳斯道，微微上扬的眼尾让她看上去像是在故意等待江楠的夸奖，眼底的探究一闪而过，江楠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刚才的异样。
　　江楠微微垂眼，密不透风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仍在蔓延，让人好似已经有些喘不上气。
　　偌大一个医院，每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可看着明明人数众多的医院，却只是把所有活都推给了副本仅有的三个扮演医生的玩家。
　　江楠并不相信这是副本特定的任务，从她和彦嫣出去观察到的，玩家们和这里所谓的“医生”唯一的不同便是没有那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
　　那群人在医院里无时无刻都穿着防护服，就好似生怕自己染上什么似的，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了普通的医生。
　　在这个医院里，患者看样子只要上了手术台就必死无疑，还要在死亡后面临身体的病变，它们身上变了颜色的血液和内脏，仔细想来，颜色尤为艳丽，这就像是一件件艺术品一般。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扣门声，一道冷硬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医生，你们还有其他病房的患者还没检查。”
　　那人说完便离开了，好似只是单纯提醒医生不要逗留太久。
　　听到这个声音，祂纳斯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江楠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祂纳斯。
　　“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祂纳斯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的彦嫣便先一步开口。
　　“广播不是都说了吗，实习生余满说的。”
　　祂纳斯点了点头，道。
　　“当时你们跑出病房，医院上下都找不到你们，整个医院，说是什么高层很生气，在那一个地方骂了很久，我听得有些烦，刚想离开就有一个人冲进来说看到了可疑的人。”
　　一向话少的宋韫主动开口，补充了祂纳斯的话。
　　“那人的工作牌上写的确实是余满。”
　　彦嫣摇了摇头，道。
　　“这不对，我们也看见余满了，在我们出电梯后，她就下太平间了，难不成她有分身不成。”
　　彦嫣的话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这里毕竟不能用现实世界的标准去衡量。
　　“她长什么样你见过吗？”江楠问祂纳斯。
　　祂纳斯笑了声，开着玩笑的话却也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这里露脸的只有患者。”
　　医院的医生都带着口罩遮住了一半的脸，或者穿着严实的防护服，连样貌都看不清，她们别说没有见过余满的脸了，就连医院其他人的脸她们也没有见过。
　　彦嫣的手肘抵在病床的护栏上，托着自己半边脸，笑着开口提醒她们。
　　“医院的人员资料上应该有她的照片，到时候照着照片，找个机会把她们口罩摘下来，看看是分身还是有一个假的不就好了。”
　　彦嫣话音刚落，宋韫便冷声开口。
　　“我去偷回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彦嫣拦了下来，站在病床上敲了敲她的头，皱着眉道。
　　“又冲动了是不是？怎么在这个副本你冲动的次数都变频繁了？”
　　她说完，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江楠，但江楠的身影被祂纳斯遮挡住了，让她无法知道江楠现在是什么神情。
　　这边的动静引得监控转了过来，彦嫣立马拉上帘子，宋韫安静得站在帘子外，让她们间的氛围看起来极为微妙。
　　监控后的人似乎很是怀疑，看了许久，也没有放下自己疑心。
　　江楠听见彦嫣的话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看着架子上的药水瓶，问祂纳斯。
　　“这是什么？”
　　祂纳斯站起身来，摆弄药水瓶，把上面的标签给江楠看，道。
　　“姓白的说以后给你们拿这个来，药我已经给你扔了。”
　　江楠到标签上“葡萄水”三个字，心底莫名的烦躁却更甚。
　　“没有问题吗？”
　　江楠小声地喃喃自语着，离她最近的祂纳斯张了张口，几不可闻地开口。
　　“有。”
　　说完，给江楠递过来了什么东西，道。
　　“姓白的说这是暂时代替药的糖。”
　　江楠看了一眼，白色的药片状，闻着的味道也确实有丝丝甜味。
　　但这里是医院，根本不会有糖。
　　祂纳斯微微摇头，后面的监控器已经转向了她们，江楠只能收了起来。
　　祂纳斯和宋韫不能在她们这个病房久留，为了不再引的监控后的人起疑，她们很快便离开了病房。
　　彦嫣侧躺着看向江楠，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眼眶挤出晶莹，带着困倦开口道。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又烦又困。”
　　对方的形容并不算准确，更多的说莫名的恨意，就仿佛这个地方对她们做了什么，让人忍不住想要提刀屠了这个医院。
　　按彦嫣先前那一句看似无意的话来说，这种感觉应该不单单存在于患者玩家身上，就连身为医生的玩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中了招。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药水瓶，上面不断滴落的顺着软管流下。
　　既然药水没有问题，那这里还有什么值得那些人不惜一天都穿着防护服？他们在怕什么？
　　江楠眼眸微垂，手背再次传来刺痛，让她蹙了蹙眉，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越发浓郁，让人感到有些恶心。
　　突然，江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眼眸抬起，眸子深处带上无尽的冷意，笃定般开口。
　　“消毒水有问题。”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愣了愣，而后手去捏着鼻子皱眉道。
　　“我说怎么比平常闻到的难闻那么多。”
　　可即使已经意识到了医院消毒水有问题，她们也没有办法预防，单纯的口罩根本没有办法遮挡，除非是穿的像那些人一样严实。
　　所以，她们也只有一个逃出去的选择。
　　江楠起身避开监控，走到窗户前才发现上面是封死的防盗网。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外面，眼底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
　　医院外面很奇怪，并不像医院，没有任何道路，放眼望去，这里只有一栋医院的建筑。
　　先前那个值班的护士因着急说漏了嘴，也证实了这里并不是一家正规的医院，所处的位置也并不正常。
　　有可能她现在看到的尽头都属于医院的范围，她们即使逃出这里，系统应该也判定不了她们已经跳出了医院。
　　这时，医院熄灯，病房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穿透破碎的玻璃，封死的防盗网不知所踪，江楠的面前只有漆黑一片，她却闻到了空气中消毒水混杂着的血锈味。
　　那只手靠近江楠，指尖滴落的血珠悄无声息地落在江楠的脚背，在即将被扼住喉咙时，江楠猛然伸手抓住了那只手，掌心却只触到一片柔软，不像是人的皮肤。
　　江楠有些愣神，指尖捻着自己刚才抓住的东西思索了片刻。
　　尖锐凄惨的尖叫从隔壁传来，在黑暗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让江楠的思绪猛然回神。
　　一束光照了过来，江楠看清了自己手上抓的窗帘布。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隔壁的惨叫，而是低头看去，自己的脚背没有任何血液，地面上面根本没有玻璃的碎片，整个窗户也完好无埙。
　　“你在看什么呢？”
　　彦嫣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手电照了照江楠手里抓着的窗帘，而后疑惑问道。
　　江楠松开手，而后她们看着窗帘上不知名的血手印沉默了片刻。
　　手电的光照在有些发黑的手印上，彦嫣顺势照向了整片窗帘，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在上面像是一种惊悚的花纹一般，配合着隔壁传来的惨叫，更显得诡谲阴森。
　　江楠揉了揉眉心，惨叫声在江楠的耳朵里变了声音，崩溃的女声撕心裂肺地喊叫，模糊不清的让江楠辨认不出声音的主人到底说了什么。
　　彦嫣蹙了蹙眉，很快便扯出了笑意，对江楠道。
　　“你受伤了吗？”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吵了一架，爽了[菜狗]
　　主要是以为我睡着了，然后开麦打游戏，我被惊醒后就蹦起来开骂了[菜狗]（此时宿舍只有我俩）
　　虽然很“贴心”的去阳台啦，但是我的床离阳台近。
　　最后两月，咱开心最重要。
　　

第123章 逃离医院【六】
　　◎今天居然敢诅咒对象有病◎
　　隔壁的凄厉刺耳的叫喊声逐渐变小，夜幕中的月光堪堪穿透云层在病房里洒落些许亮光，窗帘布上的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也随之消失，干净的好像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样，一切只是她们眼花了一般。
　　江楠看着干净的窗帘看了半晌，而后便被彦嫣拉到了墙边。
　　彦嫣嗤笑了声，嘲讽道。
　　“叫这么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心得多亏。”
　　江楠没有说话，彦嫣也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就贴近墙面，一副要继续偷听的模样。
　　一阵刺痛从江楠的脑海中传来，耳鸣随之而来，如倒塌的高楼轰鸣，似山体崩裂，缓慢的汇聚成一人的绝望嘶吼。
　　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回荡在整个房间，指甲划过墙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恍然间，江楠好似再次看见白色的窗帘印上某人的血手印。
　　江楠的余光看见，白墙变成透明的玻璃，玻璃外黑影无数，猩红的眸子审视着她，得意嚣张的笑声无法穿透玻璃，她却好似清晰的听见了一般。
　　剧痛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撕裂了般，江楠的额头沁着冷汗，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跌坐回了病床上，可依旧没有得到半分缓解。
　　一旁的彦嫣仍旧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好似和现在的江楠所处的并非同一个世界。
　　彦嫣微微蹙着眉，似乎听得格外认真，开口。
　　“那人好像说话了，说要他们拿了她的什么……”
　　江楠的脸色更加苍白，刚抬眸看向彦嫣，想要听清彦嫣到底说了什么，但对方的声音在下一刻变得虚无缥缈，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狼藉，彦嫣也不见了踪影。
　　江楠坐在这个病房里唯一还算完好的病床上，看着脚下这混乱堆积在地上的东西，手术用具在月光下泛着让人胆寒的冷意，上面沾染的血渍还未干枯，淌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血泊。
　　无尽的恐惧和恨意交织在空气中，本就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变得沉闷可怖。
　　一声有气无力的呜咽声传来，江楠似有所感般看了过去，眼眸微眯，那边被推到在地的横着的病床，像是一个人在惊恐之下想要阻挡什么，病床床板后有着什么在恐惧的颤抖着。
　　脚步无声，一抹寒光从江楠的身旁闪过，一道身影毫不留情地踢开了那架病床，露出了后面绝望恐惧的人。
　　锋利骇人的手术刀上沾染这殷红的血液，被月光衬的更是诡异。
　　细微的喃喃自语声引得江楠看向那道身影，却对上了那人近乎嗜血癫狂的目光，但只是短暂的停留在她的身上，转过脸的一瞬间江楠看到了她对她的同情，对穿着这身衣服的同情。
　　江楠垂眸，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是普通的病号服。
　　那人手术刀掉落地上，她慢悠悠地拿起了一旁用来观察患者的记录本。
　　带着口罩的脸上满是傲慢，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人，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隔着玻璃观察一只小白鼠。
　　江楠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地上的人却并不是病房里的患者，从被暴力撕碎的衣服来看，那是一件防护服。
　　那人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记录本，缓缓念出一个名字后，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身子似不受控制般微微抽搐颤抖了一下，接着便听到那人继续开口，冷淡的声音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小事。
　　“这次的效果很好。”
　　说完这句，她的手翻到了下一页，瞬间皱起了眉头，再看向地上那人的目光变得审视，带着几分不满意，甚至开口质问着对方。
　　“你怎么回事？！竟然在后面的几个小时出现了药物排斥的反应，后续出现腐败现象，你不知道押在你身上的人花了多少吗？！”
　　她质问的语气理所当然，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江楠知道，她的确没错，这一切只是她对曾经的重演。
　　面对她的质问，地上的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身子不断抽搐扭曲，全身碎裂的骨头让他如同烂泥，蠕动的像是一只恶心的蛆虫。
　　他急迫的似想要躲开这个疯子，但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淌在地上成了血泊，让他所做的一切好似徒劳无功。
　　沾满血迹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在白净的窗帘上留下一个个挣扎的血手印，和江楠她们原本的病房出现的手印重叠。
　　借着微弱的月光，江楠看着窗帘上的痕迹，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而后目光探究似的看向了那人。
　　那人拿着记录本的手不断收紧，似在隐忍什么，指尖泛着骇人的白，像是愤怒的恨不得捏碎手里东西。
　　她开口，语气讽刺，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很抱歉，你也是一个失败品。”
　　那人冰冷的目光不知为何看得上江楠的方向，就仿佛刚才宣判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记录本被丢下，那人抬脚绕过地上的狼藉往前走去，江楠看着她不断靠近，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出现的血迹眼神诡异，洁白的白大褂从腹部开始被大量涌出的血液染的可怖，裸露出得肌肤瞬间腐败溃烂，如同碳火烧过的树皮挂在白骨上。
　　这时，江楠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那只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挤进了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握。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楠偏头看去，背着光的人似乎食指轻抵唇间，对她开口。
　　“别怕。”
　　习惯性的安抚，让江楠心底的那点不安被抚平。
　　突然出现的祂纳斯强行拉着江楠避开那人，江楠有一瞬间看到那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她的身上，因着祂纳斯的出现，诡谲的气息疯长，张牙舞爪的似无数利爪想要撕碎她们，无尽的恨意瞬间将江楠包围。
　　祂纳斯睨了那人一眼，与之更为强大的压迫感侵袭而来，压过了她的气势，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也就导致了她再地上的泄愤对象更加战战兢兢。
　　地上那人嘴里不断呢喃着“对不起”，可好像始终没有得面前那人的原谅，完好的器官被拿取排列在地上，任由那人挑选。
　　江楠看了看后，瞥向祂纳斯，对方却正好看向她，四目相对下，对方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主动开口解开了她心里的疑惑。
　　“别忘了，我的感情在你这里，你能感受到的东西我一样能看到。”
　　所有，她来找她，仅仅是看到，并不是真的能感受到这里极深的怨念和恐惧。
　　江楠简单地“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崩溃尖啸似穿透耳膜，窗户微颤，裂纹爬上，倒映出那边那人微微佝偻着的身影。
　　那人弯着腰，手上拿着一个个血淋淋的脏器想要塞进自己空洞的腹部，不同颜色的血液混杂着，显得更是诡异。
　　江楠和祂纳斯看着她突然抓住了地上早已断气的人，凄厉地开口质问，一声声嘶哑的声音仿佛刺进心底。
　　“为什么骗我们？！为什么让我们杀人？！”
　　不断的质问被说出口，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江楠在一旁，却听到了她口中的“我们”，她神色微变。
　　“我们？”江楠小声开口重复了一遍。
　　“还有谁？”江楠的神色逐渐变冷。
　　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江楠是话，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医生好像不对劲。”
　　江楠当然看得到那边的医生像个疯子一样，显得祂纳斯这句话有些多余。
　　祂纳斯话音落下，身边的江楠来不及多想，手上的力道消失，江楠眼前场景变换扭曲，接着月光，凌乱堆积的地面上，她最后看清了那块工作牌上写着的“余满”的名字。
　　除了余满，还有一个“余满”。
　　地上的狼藉变得整洁，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彦嫣皱着眉，仔细观察着江楠，疑惑着自言自语。
　　“这都没反应，不会聋了瞎了吧，她对象明天不得怀疑是我干的吧？”
　　她正准备在江楠耳边再喊几声的彦嫣，看到江楠偏过了头，冷冷问她。
　　“你要做什么？”
　　问完后，江楠并不在意彦嫣的反应，转而思索着刚才看到隔壁的那一幕。
　　见江楠有反应了，彦嫣佯装出后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道。
　　“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说着，彦嫣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知道刚才我听到了什么吗？”
　　江楠沉默了片刻，而后淡声开口。
　　“我们。”
　　闻言，彦嫣刚要开口的话顿了顿，而后满眼疑惑地看着江楠，问道。
　　“你听到了？你耳朵原来这么好吗？”
　　面对彦嫣的问题，江楠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思索着什么。
　　彦嫣坐回自己的床上，道。
　　“看来不止一个了。”
　　第二天天亮，因为江楠一句想去隔壁看看，祂纳斯便进来要带江楠出病房，可这个病房里的人本就就因为先前的出逃而被特殊关注，一同跟随而来的余满很快拦下了祂纳斯近乎任性的动作。
　　余满抱着病历本，神色冷漠严肃，用身体挡在门前阻挡她们要出去的行为，而后开口强调。
　　“患是不能出病房的，也不能出医院。”
　　江楠在祂纳斯的身后，对视上了余满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先前看到的疯癫，工作牌也好好的挂在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陈旧泛白的病号服，像是想起了什么，拦住即将开口命令的祂纳斯，对余满试探般开口。
　　“我没有花钱。”
　　作为医院，一个患者没有花钱便住进来，那是无异与一场亏本的买卖。
　　余满却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开口声音更冷了些。
　　“您大可放心，所有治疗都是免费提供的。”
　　闻言，几人神色变了变，那边的彦嫣笑着打趣。
　　“这么好的医院不得亏本死。”
　　余满神色冰冷，没有再回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医院用免费作为噱头，吸引一批又一批贫穷的患者，目的却根本不是为了给他们治病。
　　祂纳斯把江楠拉到身后，眼中带着笑意，却并不直达眼底，开口看似客气礼貌的话，却更像是一道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
　　“这位患者出现了药物排斥的反应，身体发生，心理出现严重障碍，需要散心缓解。”
　　祂纳斯添油加醋怕一番，甚至其中加了一句昨天晚上那人说的话。
　　话音落下，江楠瞥了一眼祂纳斯，不着痕迹地踩了踩对方的脚，不痛不痒的力道像是在同对方开玩笑。
　　祂纳斯安抚摸了摸江楠的手背，而后她们面前的余满神色微变，但最后像是无法违背命令一般让开了身子，把她们放了出去。
　　江楠关门前看了看余满，不知在思索什么，接着听到余满最后的警告。
　　“不能去外面，只能在医院里面。”
　　看见江楠和祂纳斯离开，彦嫣也起身想要趁着对方不注意时蒙混过关，却没有想到余满在她脚着地的那一刻目光冷冽地看了过来。
　　“你不能出去。”
　　彦嫣忽略对方恶狠狠的眼神，嘴角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开口。
　　“你们宋医生正在和我交往。”
　　余满抓着病历本的手青筋暴起，泛着骇人的白，看着彦嫣的目光变得狠厉阴森，开口的声音冷硬。
　　“找这里的人谈恋爱真是疯了！”
　　彦嫣却并不在意对方不善的语气，眼里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好奇，凑近的瞬间眼底情绪意味不明，道。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骂自己吧，这位小实习生是经历了什么吗？”
　　……
　　【作者有话说】
　　我都忘了解释为什么我执着给她们穿漂亮衣服漂亮裙子，前面就想说来着。
　　喜欢是其一，第二是因为我觉得打扮使人心情好，第三就算遇到不太好的事，有阴影，但是跟爱打扮有什么冲突，看着自己漂漂亮亮难道心情不好吗[哈哈大笑]
　　

第124章 逃离医院【七】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她的身边◎
　　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凌厉的风刮蹭的肌肤生疼，余满面前的彦嫣却始终保持着无害的笑意，好似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般。
　　彦嫣笑了声，伸手搭上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甚至格外温柔，却没由来的让人感到压力。
　　“别骂自己了，对自己好一点吧。”彦嫣开口，嘴角带着的笑意仿佛在安抚着对方。
　　“你……”
　　似乎没有料到彦嫣最后说的是这一句，余满眼底的冷意变成了诧异，紧紧抓着病历本的手刚松了些。
　　“告诉我，你说谁好吗？”彦嫣笑意不变，控制的恰到好处的声线，犹如山崖前迷惑旁人的层层云雾，诱使着对方回答自己。
　　但这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侵袭而来，让余满泛起波澜的眼底再次如凝上了一层霜。
　　彦嫣的手被毫不留情地甩开，没有防备的她脚下不稳，下一刻被一人揽住腰稳住了身形。
　　“怎么了？”宋韫本毫无情绪的眼底带上了担忧。
　　彦嫣摆了摆手，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喉间却涌上血锈味，可还是生生咽下后扯出笑颜，安慰对方。
　　“我能有什么事？你可别担心了。”
　　宋韫抿了抿唇，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满站在她们面前，神色冰冷，道。
　　“医生，你对患者的怜悯心过重了。”
　　她在提醒作为医生的宋韫，不要对患者有过多的情感，也是在警告彦嫣。
　　彦嫣站定后，拦下宋韫，无所谓般道。
　　“害，也就爱这几天。”
　　毕竟她们只要离开副本，也就不是这个身份了。
　　余满盯着她们看了半晌，而后冷冷开口。
　　“你还是不能离开。”
　　说完，便抱着病历本离开。
　　彦嫣当即推着宋韫到门口，听见外面下一片混乱，皱着眉道。
　　“你还站在这个干什么？都说了我没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控制不住的咳嗽打断了她自己的话。
　　“你受伤了？它干的。”
　　宋韫最后一句带着肯定，没有一丝犹豫的肯定。
　　知道瞒不过的彦嫣也只是叹了口气，随意扯了张纸巾擦拭干净嘴角的血渍，背对着对方，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开口。
　　“你去找江楠，找她们，我没事。”
　　话里的最后仍旧强调了一遍自己没有事，知道宋韫不会拒绝她，可也等了半晌才等*到身后脚步声响起，而后传来关门声。
　　等没了人，彦嫣的眼底才带上寒意，低头看了眼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而后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小气死了，明明是你求我们办事，还想连我们也困在这里。”
　　她说完，莫名的一道闷雷偏偏击中了她所在病房的窗户，虽然最后窗户的碎片被强行恢复，但这依旧是它给出的警告。
　　刺眼鲜红的灯在走廊里再次亮起，映衬的四周满墙如糊上了鲜血，浓稠的血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犹如跌入炼狱一般。
　　昨晚的意外让医院的人始料未及，探查所有监控都没能找到凶手，整个医院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沉寂。
　　病房围满了人，几乎占据了走廊，让人难以通行。
　　他们的目光并非惋惜和害怕，更多的是失望，就好像那里躺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件没有得到他们满意的商品，和对待那些患者有着一般无二的神情。
　　江楠打量了他们片刻，透过他们身上穿的防护服，看到了他们的虚伪神情。
　　“他们对这个事情专门开了一个会，最后讨论出来是‘她’的报复。”祂纳斯对江楠开口。
　　“她？”江楠问道。
　　祂纳斯笑了声，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了人群中的某一人的身上。
　　江楠顺着祂纳斯的目光看过去，那人在穿着防护服他们的身边格外突兀，是余满。
　　但余满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江楠微微眯了眯眼，想要看清对方，可好像那人知道她的意图，身形微动，靠近了余满，可自己的身影也彻底被其他人遮掩了起来。
　　人群中的余满眸光透着阴冷，紧紧盯着病房里的忙碌的身影，一以及地上那一滩不成人形的烂肉，一抹憎恨一闪而过，身边那人想要拉住她，可都被她冷冷甩开。
　　江楠的目光从那边移开，微微垂眸，耳畔边的嘈杂混乱，但也被她提取出了几个有用的字眼。
　　“听说她回来了……”
　　“胡说什么？！会上说过了，她早就被送出医院了！”
　　“领导说的含糊不清，你们还真的相信吗？！我们根本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所谓的领导同样对此感到害怕，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们明显对会上所说的一切产生了质疑。
　　听到有人离开了医院，且不论那到底是活人还是尸体，这便还是证明了这个医院说可以出去的。
　　江楠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而后看了看祂纳斯，祂纳斯身形自然而然般挡在了江楠的面前，张了张口，说出话的却是江楠。
　　“谁离开了医院？”
　　他们并没有看见祂纳斯身后的江楠，便也并没有对此起疑，高度的紧张下，他们不自觉地开始吐露。
　　“就之前那两个……”
　　那人还未说完，肩膀上便搭上了一只手，打断了他想要说出的话，似乎知道来人是谁，他的身子不自觉抖了抖，动作不大，让人很难察觉。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来人在刺目的灯光下目光和善温柔，只是不合时宜的出现让江楠神色警惕得看了过去。
　　看到是白莱，江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拉着祂纳斯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眸子深处始终没有放下对对方的警惕。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一直都在。”祂纳斯道。
　　白莱出现的过于巧合，先前除了进副本见过，而后也并没有在祂纳斯的口中听到过她在座什么，现在刻意打断谈话就像是有意而为之。
　　因着白莱的到来，江楠这才猛然发现余满身边那人不见了踪影，不着痕迹找寻了片刻也没有再看到那道身影。
　　白莱的出现让那群穿着防护服的人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同时也注意到了祂纳斯身后的穿着病号服的江楠。
　　看见穿着病号服的江楠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在一身白衣下显得有些可怖，却在想到什么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离远了些。
　　看见他们的动作，江楠眼底闪过几分疑惑，还未思索出来他们倒是在惧怕什么，他们的呵斥声随之而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是蠢货吗？谁把患者带出来了？！不知道患者身上有什么吗？！”
　　“快把她带回去！”
　　越到最后他们看江楠的眼神越是狠厉，一声声训斥好似要将她淹没一般，就好像她并不是走出了病房，而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白莱虽然站在她们的身边，可她脸上也带着不认同的神情，开口。
　　“他们只是害怕。”
　　说着，一抹戾气在眸子深处一闪而过，不知针对的到底是谁，不过一瞬，旁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害怕什么？
　　江楠皱起了眉，睨了眼白莱，而后对祂纳斯小声开口。
　　“道歉。”
　　祂纳斯听到江楠的话，没有拒绝，高挑的身影依旧站在江楠面前，眼中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歉意，样子看起来格外诚恳，开口。
　　“对不起，我就是那个胆子大的蠢货。”
　　听见祂纳斯毫不留情骂着自己，他们怔愣了一下，祂纳斯收敛了身上的对他们的压迫感，一瞬间的无害让他们的目光变得更是阴狠可怖，好似在看一个罪人，指责着开口。
　　“作为我们医院的医生，你难道不清楚医院的规矩吗？！”
　　祂纳斯却没有躲避他们的目光，笑着坦然，开口。
　　“我好像还真不知道。”
　　闻言，江楠眉头蹙了蹙，却冷声开口反问他们。
　　“她该知道什么？我身上又有什么？”
　　似乎许久没有被所谓的患者问过这个问题，他们嘈杂的话音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了许久。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江楠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继续开口反问。
　　“作为患者我没有知情权？”
　　说着，江楠指向祂纳斯，声音渐冷。
　　“作为我的医生，她难道也不配有知情权？”
　　祂纳斯笑了笑，面对他们暗示自己带走江楠的目光视而不见，耸着肩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见没有人回答，江楠的目光落在了白莱的身上，开口的语气带着冷意。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她的身边？”
　　江楠说的是余满，白莱当时如何遮挡自己，她也早就知道了那个在余满身边可疑的人是白莱。
　　白莱被江楠问的愣了愣，半晌过后，她的神色恢复正常，开口的话好似极为合理。
　　“我看她好像不开心，以为她被吓到了，就安慰了几句。”
　　安慰一个NPC，就如当初靠近素不相识的江楠一般，带着善意，就好像只是单纯的为别人着想。
　　江楠对上白莱的目光，想要探究出对方眼里的谎言，可不等她看出对方的破绽，聚集在周围的人动了起来，却不再是执着于讨论江楠是否可以在病房之外。
　　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他们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江楠的身上，可那种无处不在被监视的感觉却强烈的让她不适。
　　他们的目光变得冰冷，带着几分诡异的麻木，在一片狼藉的病房里有条不紊的把那一滩肉泥放上了病房，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的木偶。
　　“不是我。”祂纳斯微眯起眼，眸光不知在看着何处，道。
　　“我知道。”江楠开口，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的白莱。
　　感受到江楠的目光，白莱笑着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人推着血肉模糊的“人”出来，路过祂纳斯她们时，低声命令开口。
　　“还愣着做什么？！你需要进行手术！”
　　虽然不知道这滩烂肉还需要手术什么，但祂纳斯强行拉过前来的宋韫江楠面前挡着。
　　“既然她让你来，就帮我照看照看我的小江楠吧。”
　　说完，不等宋韫拒绝，祂纳斯便径自推着放着尸体的病床走远，甚至对江楠摆了摆手。
　　“你不用管她。”江楠开口。
　　宋韫并没有说话，瞥了一眼江楠，看着走过来的白莱，却还是上前了一步。
　　白莱像是没有看见宋韫冷漠的神情一般，对着江楠像是平常那般温和。
　　“你不该在这里的。”
　　……
　　【作者有话说】
　　谁懂上着课，鼠标没电的救赎感，现在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人有点碎碎的，小小的破碎一下。
　　不开团，没有团，她们自己有自己的目的。
　　

第125章 逃离医院【八】
　　◎明天在死人堆里见吧◎
　　白莱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的那句话就像是认真的在劝导江楠。
　　江楠看着她，从宋韫的身后走出来，神色漠然，开口问她。
　　“为什么？”
　　江楠眉头微微蹙起，然而却始终看不到对方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恶意，这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误会了对方。
　　白莱笑了笑，眸底的柔和让人恍惚，开口。
　　“因为江楠是一个病人。”
　　江楠：……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穿着防护服的人齐齐看向了她，紧紧盯着，就像是白莱刚才那句话提醒了他们什么一般，气急败坏地开口喊道
　　“快把她关回病房！”
　　白莱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几分歉意对江楠开口。
　　“抱歉，你先回去吧，想看的想听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江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避开了白莱伸过来的手，身边的宋韫已经让开了路，让江楠可以转身径自离开。
　　白莱的手停留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但她好似并不在意，带着几分无奈似的笑了声，放下了自己的手，而后几不可闻再次呢喃着那两个字。
　　“抱歉。”
　　她再抬眸看向江楠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了温和的笑意，因着自己被宋韫拦住，只能对那边的江楠开口提醒。
　　“你走错了，你的病房不在那边。”
　　她的话虽是这么说，但却好像并没有要真正过来纠正江楠故意走错的方向。
　　江楠走的地方是自己病房的反方向，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回自己的病房。
　　听到白莱的话，江楠的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看过来，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寒意，倒映出来的是他们变得惊恐的神情，以及白莱那看似好心担忧的神情。
　　她抬手扶向身旁，指尖触及一阵冰凉，身边是不知被谁随意摆放在墙边的推车，上面的手术刀具在炫目刺眼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冷光。
　　白莱的那句话再次提醒了那些穿防护服的人，看见江楠的动作，他们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恐慌，尖叫着开口。
　　“快阻止她！不能让她拿到刀具伤害我们！”
　　听到这句话，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江楠的眉头轻挑了下，微微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说着，他们目光凶恶地想要上前阻止江楠，一把夺过了江楠已经拿在手里的手术刀。
　　被他们围着的江楠，偏瘦的身影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好似只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女生，却让人正好忽略了她眼底的冷漠。
　　见状，宋韫想起了彦嫣的话，刚想上前，却见江楠对她微微摇头。
　　虽然不明所以，但宋韫最后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举动。
　　看见江楠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对他们有威胁的东西，他们这才松懈下来，领头的人神情严肃，想起江楠已经在外面许久，当即狠狠皱起眉头，厉声开口。
　　“带她回去！”
　　江楠微微垂眸像是已经认命般，这副示弱的模样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但下一刻，江楠冷笑了声，抬眸间，眸子深处的寒意让人心生惧意，她猛然推开了抓住自己的那个人，退后一步，作势要跑的样子让他们再次涌了上来。
　　但江楠刚退一步，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背撞上了那一辆手术推车，江楠脚下踉跄，连忙想要扶住身旁的东西稳住身形，就好像没有想到自己身边是放着手术器具的推车。
　　等江楠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没有人注意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推车却被故意推倒，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冷光闪烁，锋利的刀刃晃着眼。
　　围着江楠的人一下子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拉开了距离，就仿佛地上锋利的手术刀有着什么让他们极为惧怕的东西。
　　但江楠本就是故意的，离她最近的那人反被江楠抓住了手臂，无法挣脱的力道让他躲闪不及。
　　那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术刀落下，锋利刀刃刺穿了防护服，脚背瞬间涌出鲜血，把白色的防护服染红。
　　江楠看向那人，直到血液涌出，消毒水的味道越发浓郁，盖过了血腥味。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藏着的疯狂一闪而过，她开口道。
　　“你在害怕什么？”
　　那人盯着江楠看了半晌，听到江楠的那句话，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反驳。
　　“没有……”
　　但话还未说完，他便猛然僵住了身体，脚背的疼痛传来，伴随着涌进血液里的异样，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江楠放开了对方的手，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戾气，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利刃撕碎血肉，让人胆寒。
　　“给患者使用的东西，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有毒吗？”
　　那人对上江楠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后怔愣地看着自己脚背上的鲜血，下一刻跌坐在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骇人，声音嘶哑颤抖着开口。
　　“有毒……”
　　“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的话被旁人冷着脸急忙打断，严肃的表情好似在掩盖自己的心虚，然而他们不约而同地远离却已经证明了一切。
　　江楠眼眸微眯，看向不远处警惕的人，他们穿着防护服，严严实实的遮蔽了自己，小心的动作好似生怕自己也出了和那人一样的意外。
　　那人的眼睛略显僵硬的看向刚刚说话的人，目光准确的锁定在了某一人的身上，带着哭腔颤抖着开口乞求。
　　“院长，院长……让他们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了……”
　　所谓的院长阴沉着脸，冷声呵斥道。
　　“你糊涂了吧，这医院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什么他们我们，简直荒谬！”
　　那人的身体抖的越发剧烈，如同筛糠般，明明伤得不重，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无法站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般。
　　“我听到了，他们有解……”
　　不等他的话说完，院长便再次开口冷冷打断。
　　“简直是胡说八道！”
　　见对方始终不愿意承认，他也清楚“他们”根本不会救他。
　　想到这，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神情卑微可怜得朝着他们爬过去，嘴里自言自语般开口。
　　“为什么？！我也是你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医生，我们共事了那么久……”
　　他的话企图让他们产生几分来自同事的同情，但是看着他们逐渐远离嫌恶，带着恐惧的神情，他的精神逐渐崩溃，乞求的话音变得刺耳可怖，嘶哑得犹如被车轮碾过。
　　“你们不把患者当人，难道我不是人吗？！”
　　他质问着他们，却没有看到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心虚，只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和当初审视患者一样，审视着他。
　　突然，他瘫坐在地，听到他们推脱着的话。
　　“这怎么能怪我们？是你自己没有注意……”
　　他们再说了什么那人都没有再听见，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像是有人刻意而为般，让他准确地锁定在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苍白病态的脸上带着的笑意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旁人的话音不知为何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了一道声音，配合着江楠张口说出。
　　【恨我吗？】
　　她是罪魁祸首……
　　意识到这个后，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过去，眼底爬上血丝，神情扭曲，如同深渊爬出来的恶鬼，企图用眼神将江楠碎尸万段一般。
　　他的异样终于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脸上瞬间闪过惊骇，领头的院长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开口。
　　“怎么可能，这才不到半个小时，他怎么会恶化的这么快？！”
　　那人发了疯似的，拖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脚，神色狰狞地朝着江楠爬过来，姿态诡异扭曲，看起来瘆人可怖。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感染……”
　　江楠眼底并未出现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是神色淡漠的看着地上动作诡异的人，对方越来越近，脚背涌出的血液变了颜色，似是鲜红褪了色，最后变成后太平间那些尸体一般的颜色。
　　眼看就要爬到自己的跟前，江楠却并没有要躲避的意思，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发笑意让那人更是癫狂。
　　“快抓住他！”
　　院长惊恐地大喊着开口，那人动作却没有因此停下，伸出要抓住江楠的手上青筋暴起。
　　在下一刻，一道黑影压下，那人的手背被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上，带着冷冽的气息袭来，开口的声音带着寒意。
　　“不能碰她。”
　　那人被宋韫踩在脚下，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尖锐的声音刺耳难听，带着逐渐崩溃的恨意。
　　“都是她！我要杀了她！”
　　然而，他每说一个字，宋韫的力道便更重一分，骨裂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江楠居高临下地看向他，眼底似泛不起波澜的湖，照映出他的丑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落在他的耳朵里。
　　“我呢，我们呢，难道就不恨你们吗？”
　　江楠的话像是戳中了什么，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们没有立场，太平间里的尸体都是他们犯罪的证据，就连他，也是他自作自受。
　　见那人已经被宋韫控制住，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赶忙过来，第一时间却是扒下里那人身上的防护服。
　　防护服被扒下，腥臭腐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她们才看到，防护服下得那人身体早已经从腹部开始腐烂发臭，诡异的血液流了一地。
　　他们想要处理那人时，反应过来现场还有一个“病患”在场，院长的脸色更是不悦，冷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患者怎么能看见这些？！”
　　这看似是为患者身心着想的一句话，在此刻却好似无比讽刺。
　　但是因为先前的事情，他们不敢再轻易靠近江楠，只能命令现场唯一的两名“医生”。
　　这时，医院的灯光恢复正常，远处“手术中”的字样暗下去，门被打开，病床推动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传来。
　　江楠似有所感般，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了祂纳斯的眸子，对方在看向她的一瞬间，眼底带上笑意，仿佛自己手上推着的并非一团让人恶心的烂肉。
　　余满快步走上前，接替了祂纳斯手上的病床，而后径直推向电梯。
　　白莱的目光看着余满，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晦暗，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收回怕自己的目光。
　　看到电梯上数字变换，院长的目光转向江楠，眼底神情带着异样，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依旧严肃，但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狠厉，他开口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客气。
　　“请患者回到病房，这不是患者该呆的地方。”
　　这里本就只有江楠一个病患，这话无疑是针对她的。
　　江楠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瞥了眼走到顺势自己身旁的祂纳斯，对方身上没有染上一丝血腥气，仍旧带着让人心安的清香，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我亲爱的患者，怎么这么狼狈？”
　　祂纳斯好像没有听到院长威胁般的眼神，带着笑和江楠开着玩笑，而后慢条斯理地脱下手上满是血迹的橡胶手套。
　　其他人想要强行上前把江楠抓回去，可没由来的压迫感让他们动弹不得，接着就听到院长继续冷声开口。
　　“现在出现了意外，医院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排查。”
　　祂纳斯揉了揉江楠的头顶，笑意不变，极致的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道。
　　“那没办法了，小江楠，死人堆里见吧。”
　　她的语调轻快，带着和现在格格不入的浪漫，如同哄着人一般，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可怕。
　　江楠把对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抓着对方的手腕，眼底并没有生气的情绪，只是开口简单地应了声“嗯”。
　　……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新美甲，虽然也是老长老长的，但是已经不是毒妇样的美甲了，换成小清新了[菜狗]
　　这次做的，码字非常的顺畅，都不卡手，这美甲得夸，想亲上去[亲亲]
　　

第126章 逃离医院【九】
　　◎我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夜幕降临，医院熄灯后陷入一片漆黑，月光透不过厚厚的云层，衬得外面如深渊一般，呼啸而过的冷风犹如鬼魅的哀嚎，好似张牙舞爪地想要将人拖入地狱。
　　医院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踩在光滑的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过一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便浓郁几分，难闻的味道几欲让人喘不过气来。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漆黑的病房里突然亮起了一束光，照在坐在病床上垂眸的清瘦身影上，宽松的病号服将她衬的更是有种过于病态的瘦和苍白。
　　江楠微微抬眸，被光刺了一下眼睛，抬手在眼前遮挡，蹙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悦地开口
　　“拿开。”
　　听到江楠的话，那束光这才被移开，同时伴随着彦嫣带着歉意的声音。
　　“抱歉抱歉，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空气中过分浓郁的消毒水味让江楠呛得咳了几声，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她拿着帕子掩住口鼻，上面带着和那人身上一样的清香，缓解了消毒水的味道。
　　江楠缓了神，而后抬手揉着太阳穴，血液如同沸腾的水一般，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
　　片刻后，她感受到脑袋的刺痛消失，这才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
　　彦嫣看见江楠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笑道。
　　“有多余的手帕吗？可以给我一块吗？”
　　江楠脚步不停，在医院的高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凌冽的风搭在窗户的玻璃上，颤动的玻璃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急切地拍打着窗户。
　　她盯着外面远处唯一的亮光看了许久，这才开口回答了彦嫣的话。
　　“没有了。”
　　说着，江楠又想了想，再次淡声开口。
　　“桌子上有口罩。”
　　彦嫣叹了口气，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拿着手电翻了翻江楠那边的桌子，翻到了口罩后并没有戴上，拿起来瞧了瞧，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噙着玩味的的笑意，似无意地开口。
　　“我听到你和你对象说，要去死人堆里约会，你们癖好怎么这么奇怪？”
　　江楠：……
　　她抿了抿唇，偏头瞥了一眼身后和她开玩笑的彦嫣，对方认真的模样好似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江楠不反驳，彦嫣仿佛已经认定了她们是要去约会般，循循善诱般开口。
　　“她品味奇特就算了，你怎么还这么由着她？这对身心不好，可得认真考虑。”
　　对于彦嫣的话，江楠思索了半晌，脑海中闪过了那人的模样，这才回了一句。
　　“确实奇特。”
　　话音刚落，她便不自觉地笑了声，在寂静的病房中格外明显，但意识到这个后的江楠也并没有收敛。
　　彦嫣走过来，凑近瞧了半晌，看得江楠有些不自在时，她这才佯装出几分狐疑的神情，开口。
　　“看来你对她这个提议也很喜欢，你们癖好都这么奇特吗？”
　　江楠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径自越过彦嫣走向门口，翻找着什么。
　　彦嫣也走了过来，背靠在门上，看着江楠翻找东西，笑了笑，道。
　　“晚上门都给我们锁了，你对象难道还给你偷了钥匙？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电的光照下，江楠最后拿出的东西晃了晃眼。
　　彦嫣：……
　　紧接着，她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嫣嫣，你就跟着她一起下来吧，我们都在下面。】
　　听到宋韫的话，彦嫣倒也没有多大的诧异，仿佛早就知道了般，但对那边的人开口还是带着戏谑。
　　“你怎么也在？”
　　那边还没有回话，江楠便已经拿着钥匙插入锁孔，并不匹配的钥匙却在下一刻变化了样子，让其顺利进入锁孔，紧接着还未转动钥匙，把手动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上面想要打开门。
　　彦嫣抱着手，凝着目光看了半晌，而后嗤笑一声，道。
　　“用这个就为了给你们约会，是不是有点浪费？”
　　江楠松了手，钥匙也在她的手中消失，“吧嗒”一声，门锁被打开，面前的门随着周围变换着，她们身处的地方变成电梯的模样。
　　电梯的门还没有打开，彦嫣开口和江楠开着玩笑。
　　“我也去会不会有点电灯泡？”
　　江楠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门后依旧昏暗一片，她开口。
　　“我们没有约会。”
　　电梯门打开，背靠着门的彦嫣失去支撑，向后倒去时只是笑了声，而后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彦嫣偏头看去，纵使看不清，却也没有怀疑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她笑着道。
　　“宋韫，你怎么也来给她们当电灯泡？”
　　有人越过了她们，踏进电梯，江楠感受到脚下的电梯颤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前便站了人，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江楠的手被牵起，十指相扣，她看过去，看不到那人的神情，却听到祂纳斯对她笑着开口。
　　“小江楠让我好等。”
　　她的话温柔缱绻，若非身处的地方腐臭，数道视线森森盯着她们，便真的像是她们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约会。
　　江楠淡漠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道。
　　“都处理好了吗？”
　　她话音落下，周遭不知被谁按了开灯键，过于刺眼的光照亮了这里的每一处，数十张床，数十块白布出现在她们面前。
　　不远处的人拿着的手术刀上染着血迹，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冷意，刀刃似游走水中的银鱼，破开流水。
　　白莱的动作熟练，似做过千百回一般，低头的目光看着手下被划开的肌理和血管，仿佛自己的面前并不是一具尸体，而她所做的也不过是在做着平常的小菜。
　　她的眸底深处没有了平常的温柔，却有着让人心疼的麻木。
　　“她和尸体有仇。”祂纳斯开口，却并非一句疑问句，而是带着笃定。
　　江楠看着白莱的动作，不知想起了什么，总觉得对方和先前看到有些不同。
　　似是感受到了旁人疑惑的目光，白莱手中的动作一顿，她看着自己满手颜色怪异的血液，不知为何有着一瞬的慌乱，拿刀的手也抖了抖，但隐在口罩下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白莱抬眸，眼底情绪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看向了走来的人，微微抿唇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后重新带上笑容，温声开口解释。
　　“上课的时候也是需要解剖的。”
　　她的脸上带着口罩，唯独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然而却比床上的尸体还要惊悚可怖。
　　但她的话也确实没有错，白莱作为她们这里唯一的医生，她们不了解却也不能质疑人家的专业。
　　说完，她看向江楠，继续笑道。
　　“你的这位对象说看不懂医学药物名词，我考虑到你们都不是专业学医的，正好这里有一具新鲜的尸体，就顺手刨了给你们看看。”
　　语调轻松，好似说得只是一件平常小事。
　　江楠侧眸瞥了眼祂纳斯，而后对白莱道。
　　“她并没有要求你必须解剖给我们看对吧。”
　　对于江楠的话，白莱显然怔愣了一下，而后眼底笑意更深，坦然般开口。
　　“确实，是我自己想要剖了他，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和你的对象无关。”
　　“那你的私人恩怨有点重。”彦嫣道。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想起了祂纳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莱和尸体有仇……
　　但她们明明，和这个副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白莱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口打断了江楠的思绪，道。
　　“我已经看过了，是有多种药物，但我不能一一解释，只能告诉你们，这是一场实验。”
　　她一句话便能解释，原本是用不着解剖这一具尸体的。
　　江楠看过去，被解剖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虽然已经看不清原貌，但一旁被扔在地上染血的白大褂却已经让它的身份明了在她们的面前。
　　再看向白莱时，尽管对方掩饰的很好，但是她还是察觉出来了对方眼底的浓烈的恨意以及杀意。
　　下意识的，江楠握住祂纳斯的手紧了紧。
　　她觉得，她们处在一个医院的副本并非意外。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江楠看着尸体没有再说话。
　　这时，不知何处的警报声传来，太平间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刺眼的灯光下，病床上尸体坐了起来，姿态怪异，数道目光齐齐看向了她们，但准确的来说，又好似并不是她们。
　　“麻烦让一下。”
　　白莱开口的话音带着礼貌，江楠拉着祂纳斯让开了身子后，还未来得及看过去，她们的身旁便好似被扔了什么东西过来，堪堪擦过她们，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仍它做什么？”彦嫣问她。
　　白莱的眼底依旧带着笑意，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解释。
　　“我看它们好像很想要它。”
　　白莱的话音落下，看向它们的目光里一抹冷漠一闪而过，它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它们的姿势更是扭曲，它们爬满血丝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无尽的恨意充斥着整个太平间。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淡漠的看着被疯狂蚕食的医生尸体，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医生的憎恨。
　　它们的憎恨情有可原，那白莱是为什么？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跳转，警报的声音盖过了尸体被撕裂的声音。
　　不过片刻，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下一地无法拼*凑的碎肉。
　　电梯门缓缓打开，它们麻木空洞的眼睛看过去，在看到穿着防护服的人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慌慌张张地想要爬回自己的位置。
　　电梯里的人走出来，神情阴鸷狠厉，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顺手把几具没来得及躺回去的尸体扔进了火化的锅炉。
　　“到底是怎么招人的？！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我们出了这么多意外，我们也别想活了！”
　　那人埋怨着，扔尸体的动作稍稍用力了些，像是在泄愤一般。
　　他一同跟下来的另外一人听着那人发脾气的话，同样没好气地开口。
　　“上次那个女生，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了，我们现在都得去死！”
　　白布透着光，他们的人影在江楠的面前暗了又暗，谈话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在江楠的耳中。
　　江楠微微蹙起眉头，等到他们上了电梯离开，她才动了动有些僵硬麻木的手。
　　还没来得及掀开自己身上的白布，她的面前再次落下了一道影子。
　　那人站在江楠的面前，浓重的药味带着死气，仿佛索命的厉鬼。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楠知道，这不是祂纳斯。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尤为困难。
　　突然，一声笑打破了太平间的沉寂，嘶哑难听的声音和她在病房隔壁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那人的笑声似乎止不住一般，带着几分莫名的神经质和癫狂，笑到最后才扯着难听的嗓子喃喃自语。
　　“没有处理，没有处理干净，怎么能处理不干净呢……”
　　举着手术刀的手毫不留情地落下，一道声音传来。
　　“江楠。”
　　那道声音还未落下，像是打破了什么禁制般，江楠身上的白布被她一把掀开，那人眼睛看不见，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可那人的力道非同寻常，江楠也只是堪堪躲过了那人刺下的刀。
　　刀尖划拉过钢筋的床板，发出的声音刺耳。
　　似乎没有料到这是个活人，那人看到江楠身上的病患服，明显愣了愣，眼底的癫狂收敛，带着愧疚开口。
　　“对不起。”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江楠夺过了那把手术刀，刀身的冷光在那人面前一闪而过。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掉下了什么东西，她慌忙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在意识到面前的江楠在看着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电梯里。
　　祂纳斯走到江楠的旁边，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眼底笑意消失殆尽，漠然的神色带着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她沉吟半晌，而后在江楠的疑惑下开口。
　　“她抗拒了我的命令，你看清了吗？”
　　“我……”
　　其他人走到了江楠的身边，江楠顿了顿，微微垂眸，没有再对上谁的眼睛，开口。
　　“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嗯。”祂纳斯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把人拥进怀里，学着旁人的样子安抚她。
　　……
　　【作者有话说】
　　我要做毕设了[化了]
　　我感觉我有点破碎[化了]
　　我感觉我碎了一地[化了]
　　我感觉我对人生有点质疑[化了]
　　人为什么有毕设
　　请让它消失
　　请归还我快乐的摸鱼人生
　　我好想摸鱼
　　写到这里，突然想去染发，想要亮亮的紫色
　　

第127章 逃离医院【十】
　　◎真的没有看见吗◎
　　从太平间离开后的几人商讨过，让江楠和嫣然再次穿上白大褂装成医生，想要蒙混过去。
　　但却没有想到在那声警铃响后，她们就已经成了医院的重大通缉对象，无论她们是否是医生，只要不是穿着那身严实的防护服，都被一视同仁抓了起来，除了没有出现的余满。
　　上面的人便好像被人提前通风报信了一般，等候在电梯前，让电梯门开后她们来不及躲藏。
　　医生和患者被分开，江楠和彦嫣被单独带去了另外一个楼层。
　　“这不是我的病房。”
　　彦嫣被推进一个陌生的病房后，拍着房门，佯装出气愤地模样喊着。
　　她的话没有人理会，江楠的脚步微顿，余光瞥了一眼小窗后的彦嫣。
　　带着她走的人不耐烦地想要伸手推她一把，然而在即将触碰到江楠时，仿佛被什么阻挡了下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像是有人从虚空中打断了他的手腕。
　　听到后的江楠睨了他一眼，看见他疼得睚眦欲裂，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暖意，藏着几分讽刺。
　　“我和她不在一个病房吗？”江楠神色淡漠地开口问着一旁穿着防护服的人。
　　他们没有打算回答的，只是觉得江楠走的很是墨迹，狠狠皱着眉想要呵斥几句，可张开口却是不自觉回答了江楠是问题。
　　“你是一个危险的人。”
　　听到回答，江楠眼眸微眯，淡色的瞳孔深处的那抹不属于她的颜色消失殆尽，可无形中的压迫感却没有减少半分，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站在最后，低着头的那个人身上，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眼里带上莫名其妙的笑意。
　　但相对于周围这些穿得严实的人，她还是没有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恶意，甚至在此刻，她好似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求她什么？她又能有什么？
　　她想着这些，没有留意周围穿着防护服的人的离开，让最后留下的人带她去了新的病房。
　　江楠站在门前，门上的小窗让她看清了外面的人。
　　铁链碰撞出的摩擦声有些吵，江楠沉默地看着门外的人低着头认真地锁了一圈又一圈，好似生怕她再跑了一般。
　　等终于锁好了病房的门，门外的人抬眸，却正好对上江楠的眸子，没有丝毫诧异，只是抬手抵在脸上的口罩上，在示意江楠安静。
　　江楠的目光往下看过去，对方胸牌闪过了一抹光，过后她才看到上面的名字。
　　余满……
　　如果这个是余满，那被她摘下口罩的那个又是谁？
　　“余满。”
　　她淡声开口唤对方的名字，盯着对方仅露出的上半脸想要看出什么。
　　余满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在锁完后便离开了，走出了些距离，但江楠还能勉强看到的地方，微微侧脸看来，那一眼像是在否认江楠说喊出的那个名字。
　　她的脑海中这时传来了一声轻笑，带着玩味，开口问她。
　　【小江楠，真的没有看见吗？】
　　江楠垂下的手紧了紧，眼底思绪难辨，而后抬手握拳轻抵着唇笑了声，反问着对方。
　　【我看见了，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祂纳斯不是万能的，即使知道什么，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她，所以祂纳斯一开始就对她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但又不能让对方怀疑到她们的身上。
　　思至此，江楠眸底笑意深了些，里面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和那边的祂纳斯有着如出一辙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要弄死她们，只弄一个未免心肠太软了些。
　　这时，远处脚步声的传来打断了江楠的思绪，让它再次抬眸，透过门上唯一的小窗看向外面。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神色慌张。
　　江楠盯着他们的身影看了半晌，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脱下了身上的严丝合缝的防护服。
　　防护服本就是为了防止空气中消毒水渗入皮肤，既然他们已经脱了下来，那就意味了那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消失了。
　　她试着闻了闻，几乎可以确定空气以后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常还要干净清新，像是被刻意过滤过一般。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微微蹙了蹙眉，在他们的紧张仿佛即将面对什么大事。
　　他们路过时好像没有看见江楠，和同伴讨论着。
　　“上面来人了，都表现好一点，别让他们觉得花了高薪资找了一群饭桶！”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差点把医院的资料带出去，上面的人怎么会过来？！”同伴开始抱怨着，想到自己口中那人，便满是憎恨。
　　“放心吧，她可出不去！”
　　“年轻就是好，还这么热血沸腾的想要拯救世界呢，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他们嘲讽着开口。
　　等他们走远，江楠盯着那道跟在他们身后安静的身影看了片刻，那人好似并没有在意他们口中谈论的事情，脸上更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垂眸沉思。
　　他们口中的实习生就算没死也应该遭遇不测了，但如果这个实习生是余满，那这个副本是不是以余满作为载体她还不得而知。
　　医院的大门在今日开启，所有医生着装整齐，都带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好似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车上下来了先是下来了一个人，西装革履，但皮肤青白不似活人，眉眼带着阴鸷，向下压的嘴角仿佛压制着什么怒火一般，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让在众人面前的院长身子抖了抖。
　　走在前面的老头走进来，每走一步，便令人的心提上一分，他们低着头，像是犯了罪了罪犯。
　　拄着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的声音沉闷，让人感到胆寒可怕。
　　老头沉着声，开口声调奇怪，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意外。”
　　听着他的问责，最前面的院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不敢隐瞒，只能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颤颤巍巍地开口回答。
　　“只是，只是出了一些小问题，劳烦您跑一趟……”
　　院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拐杖便被狠狠戳向地面，打断了院长的话，他怪异的声调里带着怒火。
　　“小问题！”
　　他是语调突然拔高，回荡在整个医院，让人不自觉地抖了抖。
　　“小问题我怎么会过来？！你指的小问题是一个实习生差点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吗？！”
　　面对他的质问，院长怔愣了好半晌，佝偻着背看起来比面前站着的人还要苍老，姿态越发卑微。
　　“你不知道这里关系着什么吗？！还会如此大意？！”
　　厉声的责骂让医院里人的大气不敢出，只能低着头不敢看过去。
　　老头的气稍稍消了些后，冷声道。
　　“走吧，我要看看你们这些饭桶最后的成果。”
　　他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剧烈地好似让他干瘪瘦小的身子即将散架一般，周围的人却只能干看着，不敢上去帮忙。
　　他咳的声音渐渐被变态癫狂的笑声代替，开口的声音带上了得意。
　　“我的展会……”
　　院长亲自带着人前去观摩每一间病房，在走过的几个都让那人不甚满意。
　　他们走到一个病房前，老头看着里面的人，狠狠皱着眉道。
　　“怎么还有医生？”
　　院长慌忙抹了把汗，而后上前解释道。
　　“这人几次三番协助实验体走出病房，企图逃离医院，姑且认为是那个实习生的同伙。”
　　老头眉眼间的阴鸷更深，沉声开口。
　　“叛徒还是尽快处理干净。”
　　院长连声应着，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们继续观察病房，直到下了楼层，走到江楠的病房前，看到门上层层缠绕的锁，老头疑惑开口。
　　“他怎么了？”
　　院长也有些疑惑，刚想开口，一旁的余满不知为何抢先回答了对方的话。
　　“他的状态很不好，会伤人。”
　　闻言，老头也没有在意是谁回答了他的问题，眼睛看向里面的人，有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但他们的目光却从小窗越过了站在门前的江楠，落在了后面被帘子遮挡的病床上。
　　江楠微微蹙眉，刚想转头看过去时，门外的人冷漠开口道。
　　“这种失败品就是在浪费钱。”
　　院长连忙点头附和，随后小心翼翼地道。
　　“顶楼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上去吗？”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人的话音拖长，带着的威严让人不自觉的恐惧。
　　“都准备好了。”
　　里面的江楠听到后，眸底不知闪过了什么，门后审视里面的人虽然面容冷漠，但每一次开口都像是无法控制面部表情般僵硬。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诡谲骇人。
　　她的眉头轻挑，眸子深处带上警惕，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厚厚的帘子微动，像是有人在后面挣扎扒拉着一般。
　　江楠走过去的脚步很轻，她刚走过去两步，帘子后传出了怪异的喊叫声，让她的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思索片刻后，脑海中似想起了什么，神色更加警惕，却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你有病吗？”江楠站在帘子前，开口。
　　她话音刚落，帘子后面的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近乎嘶吼着开口。
　　“我没有！”
　　挂着吊水瓶的杆子被人愤怒地推倒，江楠见状，侧过身子堪堪躲过去，而后垂眸看向地上吊瓶里流出的液体。
　　药水已经滴完，瓶子里是回流到里面的血液，泛着的颜色和太平间里的尸体里流淌的一般无二。
　　听着里面的东西蠕动地把病床压出“吱呀”的声响，江楠神色冷静的捡起了地上的吊瓶的杆子。
　　但是在杆子靠近，即将掀开帘子时，一只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手紧紧抓住了杆子的一头，力道让江楠无法挣脱。
　　对方对江楠试图抽回的动作再次被激怒，一声“咔嚓”后，江楠冷冷看着被生生掰折的杆子，脑海中闪过了先前余满向那人解释的话。
　　余满说的那句话并非是在说她，而是另有其人。
　　状态不好……会伤人……
　　江楠松开了拿着杆子的手，对方没有料到江楠会放手，杆子瞬间被他抽回帘子里，后端勾到了帘子边缘。
　　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掉落到地的声音传来，帘子被扯落，后面姿势怪异的人出现在江楠的面前。
　　地上的全身几乎溃烂，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伤口处露出森白得骨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在看到江楠的一瞬间，充血凸出的眼里带着的愤怒被茫然代替，可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可怜，颤抖着身子喃喃自语着开口。
　　江楠有些听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回家”两个字。
　　她思索了片刻，走到对方面前，道。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江楠的问题，他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扭曲的神情让他的脸越发恐怖，随后才自言自语着开口。
　　“我在生病……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他们说他们可以治好我，后来我看见了海……”
　　闻言，江楠眼眸微垂着思索。
　　海……
　　果然，这里不止医院，这里是一座岛屿，想要逃出去就不止单单是逃出一个医院。
　　门外的锁链响起了摩擦的声音，利刃打在锁链上，紧接着锁链落地，门被打开。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沉闷的带着压迫感，袭来一抹冷意，空气中弥漫起一丝血腥气。
　　一抹冷光从她身边擦过，地上挣扎扭曲的人额头上便多了一把手术刀。
　　江楠看过去，来人却已经冷着脸将病房看来一圈，而后落在江楠的身上，开口的声音冷硬，却有着几分礼貌。
　　“请问有看到嫣嫣吗？”
　　江楠：……
　　……
　　【作者有话说】
　　只要不催我毕设，我就还是摸鱼的灵魂。
　　做不出来就大不了摆烂[化了]
　　——
　　从四月开始我就画了一张双人图，但是纠结了快半个月的衣服颜色，说是纠结，其实就是懒。
　　到了五月才快画完，正好赶上五二零，正好可以当小情侣贺图[摸头]
　　

第128章 逃离医院【十一】
　　◎今天祂纳斯会放弃谁◎
　　江楠扫了一眼宋韫身上的血迹，而后余光瞥了一眼插在地上那人额头的手术刀上，若有所思了片刻后，她这才沉默地指了一个方向。
　　宋韫只是看了一眼江楠所指的方向，抬脚离开前顿了脚步，眉头微蹙，确认了江楠脚边的人不会再动弹后，才漠然地开口。
　　“她没事。”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和江楠说，江楠也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开病房。
　　这时，隔壁“哐哐”的砸门声传来，像是有人提着什么重物往上面不要命的砸。
　　彦嫣就在隔壁，在宋韫离开不过片刻，隔壁的门便被打开，紧接着是彦嫣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来。
　　“你都找错了，害我都要自己动手了。”
　　彦嫣又埋怨了几句，她们的声音在江楠身后渐近。
　　江楠看过去时，彦嫣拖着一具尸体扔了进来，顺带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脏污，最后由着宋韫拿着纸巾擦拭干净。
　　等宋韫默不作声地把彦嫣的手擦干净后，彦嫣举着手放在眼前，像是在欣赏，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过了半晌才放下，叹了口气道。
　　“那些人是真吵，睡都睡不好，还要去什么顶层。”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他们在自己门前讨论的话语，思索着时，彦嫣朝她靠近，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带着兴致勃勃的意味，对江楠开口。
　　“既然他们这么宝贝顶层，指不定有什么秘密，咱们现在偷偷摸摸上去……”
　　彦嫣的话还没说完，江楠便看向敞开的门，淡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要去找她。”
　　此时的门外空荡，那些医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被江楠打断了话彦嫣也没有在意，耸了耸肩，道。
　　“理解，对象很重要，万一死了，你得多伤心。”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的玩笑话，刚想转身离开时，一旁的宋韫开口提醒她。
　　“她在院长办公室。”
　　江楠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客气的道了谢后便离开了病房，而后那两人也跟了出来。
　　彦嫣亲昵地抱着宋韫的手，故作惊恐，道。
　　“你都没看见，医院来了一个老头，太可怕了，一看就是杀人不偿命的狂魔。”
　　“嗯。”
　　宋韫没有反驳，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回应对方。
　　早已经习惯了宋韫的话少，彦嫣也没有等对方多附和几句，接着就像是有意无意地开口。
　　“能和这个医院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人？”
　　江楠的脚步顿了顿，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那人的确不是好人，当时病房里溃烂的那个人，是在听到那句话后才出现的动静。
　　他的出现，医院的怨念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一般，如数聚集在他的身上，但又极为惧怕，不敢靠近。
　　现在全医院的人都跟去了顶楼，江楠她们从病房出来后便顺畅无阻，没有碰到任何医院的人。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江楠抬手按下前去院长办公室的按键，按键亮起就，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上面最后一个按键。
　　身旁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但是顶层的按键并没有如愿亮起，依旧灰暗，再怎么按都无济于事。
　　“怎么还不给去？”
　　彦嫣的眉头微蹙，疑惑地把江楠往后拉了拉，径自凑近又试了几遍，每按下一下都仿佛带了脾气般用力。
　　“我还想着先带宋韫去顶楼看看来着。”
　　她抱怨的话音刚落，一旁察觉到了什么的宋韫冷下脸，伸手拉着彦嫣后撤了一步。
　　电梯猛地颤了一下，让几人的脚下踉跄了一下，而后才像是反应故障了般，缓慢的在最后一个按键旁边出现了什么。
　　江楠站得最近，看过去时，原本照出她半身的一小块地方突然放大了她的脸。
　　她看着那里把自己的五官逐渐被放大，在即将放大到只剩下她的右眼时，江楠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然偏过了头。
　　“别看它。”江楠冷冷开口提醒。
　　听到江楠的话，电梯里的另外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地转了身。
　　扫描不到所需要的东西，电梯里响起了一道机械的声音。
　　【未识别到瞳膜，认证失败。】
　　声音落下，顶楼的按键旁出现的扫描框关闭，电梯恢复正常，再次开始上升。
　　确定安全后，江楠这才重新落在那个按键上，但没有再过去按。
　　“谁的瞳膜？”彦嫣问道。
　　“院长的。”江楠冷静开口。
　　那个人上由院长带上去的，虽然那个人也有可能，但是她们可以真正确定的人是院长。
　　彦嫣撇了撇嘴，接下来开口的语气带着不满，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上个楼还得扣别人眼珠子。”
　　江楠没有再说话，目光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
　　电梯上升的很快，她们很快便到了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但她们并不知道，在她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办公室停留在一种奇怪的气氛里。
　　坐在电脑前的人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平日的温和，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冷漠，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落在一旁半靠在桌子上的人，只是对方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的手术刀冷光闪得晃眼。
　　祂纳斯带着几分玩味地嗤笑了声，开口。
　　“它让你来劝我。”
　　话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更多的是已经对话里的事实进行笃定。
　　“嗯。”
　　听到白莱应的干脆，祂纳斯手中的动作一顿，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深，而后便听到白莱淡声开口。
　　“你知道的，它还不想放弃你，你还是它最完美的载体。”
　　这话虽然是在规劝祂纳斯，但白莱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祂纳斯的身上，也没有进一步的劝说，好似也并不是很愿意。
　　“它给了我一个选择，你和她不能同时存在。”
　　“你选了谁？”
　　“你。”
　　“那我的小江楠可怎么办呐？”祂纳斯神色懒厌，却只有在谈及那个名字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会放弃她。”白莱脸上笑容温柔，这句话却极为肯定。
　　一抹寒光闪过，坐着的白莱并未有所动作，她手中动作不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被生生插在桌子上的手术刀。
　　祂纳斯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像是逃避般，开口扯开了话题。
　　“你做这一切，当真觉得值吗？”
　　白莱的动作一顿，抬手扶了扶眼镜，笑意依旧，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祂纳斯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多有探究，眼中的笑意没有一丝暖意，道。
　　“这样吧，在小江楠来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准许你做一件过分的事。”
　　身上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上气，说的话像是在商量，却没有给别人拒绝的余地。
　　白莱的神色微变，她还没答应，便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是为了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祂纳斯说完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的茫然。
　　她有诸多想不通，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小江楠想要从她这里最想拿到的，是她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
　　祂纳斯以为，她听完白莱的回答或许会给她些许答案的痕迹。
　　白莱的眼眸微敛，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
　　“我不想后悔。”
　　听到她的话，祂纳斯眼底更是疑惑，刀刃倒映出她的容颜，美艳至极，只是一双眸子带上了平日并不常见的情绪。
　　门锁被转动，祂纳斯几乎在开门后的一瞬间里换上了笑意，开口的声音带着愉悦。
　　“小江楠。”
　　江楠没有躲开，任由对方过来把自己抱在怀里，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白莱，这时感受到祂纳斯不安的情绪，让她有些疑惑。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白莱也只是转过头来笑了笑，而后神色温和地招呼她们过去。
　　“我们正巧找到了余满的资料，你们过来看看。”
　　在白莱调出来是余满资料上，明确的写明了余满只是医院的实习生，但还未转正却在不到一个月里，便开始主刀。
　　她们本以为是写错了，但是没有想到还有数十个视频作证，余满已经主刀了几十人，但手下无一例外没有从手术室出来的活人。
　　如此大到致死概率，作为一个进入医院不过半年多的医生，怕是心理早已经无法承受。
　　彦嫣看着视频里的人，道。
　　“虽然我不学医，但好歹知道医生没有多少年是不可能主刀的，她莫非是什么绝世天才？”
　　白莱抿了抿唇，道。
　　“这确实是不可能的。”
　　她说着，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视频里的身影，仿佛在思念着谁。
　　“只有一个实习生吗？”江楠问她。
　　白莱怔愣了一下，后调出了另外一份资料，开口道。
　　“还有一个人是和她一起来的，但是半年后就离职了。”
　　江楠看着那份好似没有任何破绽的资料，而后疑惑道。
　　“她没有照片吗？”
　　白莱沉思了片刻，似在回忆什么，后摇头道。
　　“这里貌似并没有。”
　　江楠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白莱的身上，神色漠然，道。
　　“那又怎么确定她是否真的离职，还是继续藏在医院里？”
　　听到江楠的话，白莱微皱了下眉，还没开口，便被一旁的彦嫣先打断了话。
　　“都看不见脸，万一还留在医院里呢？”
　　白莱没有再开口，彦嫣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白莱道。
　　“看看医院还剩几个患者，总不能就我和她吧，天天就揪着我们逮。”
　　白莱依言很快调出了患者资料，快速滑动的页面上，江楠似乎看到了什么，皱起眉头，道。
　　“余满为什么也是患者？”
　　“嗯？我看看。”
　　彦嫣凑了过来，白莱自然也不好把那一页略过去，只能放大在屏幕上。
　　“半年。”江楠开口。
　　“半年就病了，另一个半年就离职了，她不知道吗？”
　　对于江楠的质疑，彦嫣想了想，而后大胆猜测着开口。
　　“这两人指定不熟，或者是什么死对头。”
　　相对于她们的猜测，她们更在意的是上面写着的的，余满在生病后所用的要和那些患者的是一样的。
　　这也证明了，余满怕是没有逃脱和那些患者一样死亡的命运。
　　白莱听着她们的话，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未减。
　　江楠看了看白莱，而后便走向了站在窗前的祂纳斯。
　　窗外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一丝变化，看不到的尽头也没有几座建筑物，像是一座空旷的牢笼。
　　祂纳斯偏头看过来，眼底的笑意不知多了什么，开口问江楠的话似在叹息一般。
　　“我会后悔吗？”
　　江楠怔了怔，目光避开对方，思索了片刻后道。
　　“你该问你自己。”
　　“可我不知道。”
　　祂纳斯的眸子深处带上茫然，刺客的她才像是一个冰冷的怪物带上了一丝人性。
　　“你会怪我吗？”
　　“会，我不会原谅你。”江楠道。
　　……
　　【作者有话说】
　　没有520，那就祝521快乐[摸头]
　　贺图已经发啦，这边会在第二套插画里放出来，至于会不会用它做成封面，再考虑一下，因为我有点久没有做封面了，有点忘了。
　　

第129章 逃离医院【十二】
　　◎什么病都有可能◎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上个顶层要扣别人眼珠子。”
　　彦嫣佯装出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开口，过于夸张的表情，让她的话少了几分惊悚感。
　　江楠睨了眼彦嫣，怕彦嫣接下来的解释变得猎奇，便淡声开口补充。
　　“在病房的时候，院长带着人上了顶层，但是在电梯里的时候我们看过了，上顶层需要扫描瞳膜，可以有这个权限的我们猜测应该是院长。”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微微垂眸似在回忆什么，而后指尖指着自己的眼睛，道。
　　“是需要眼睛吗？”
　　她笑得散漫随意，好似江楠口中的眼睛是自己的。
　　江楠生怕祂纳斯扣自己的眼珠子出来，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不是你的。”
　　祂纳斯嗤笑了声，反手抓住江楠的手，道。
　　“我还没那么闲扣自己眼珠子。”
　　说完，祂纳斯便朝白莱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什么。
　　“你们说要眼睛的话，我们这里应该是有的。”
　　白莱说着，伸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抽屉被拉开的瞬间，空气中弥漫上浓重的血腥气，里面的资料和东西被血染红了大半，两颗血淋淋的珠子摆放在里面，不算平整的表明似乎粘黏着什么，看起来骇人恶心。
　　祂纳斯拉着江楠走过去后，径自拿起一个球状的东西，那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好似只是拿着一个寻常的弹珠把玩一般，过了半晌，她开口道。
　　“本来我们还以为是谁故意放了这玩意在这里吓唬人的。”
　　眼珠的瞳孔倒映着祂纳斯的身影，已经干枯的血迹没有沾染多少到她的手上，但尽管如此，她还是随手扯了张纸巾包裹过后，才递给江楠。
　　“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的，不是我再给你去挖。”
　　江楠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眼球的主人生前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缩着，仿佛眼前是什么令他感到可怕的东西。
　　“是院长的眼睛？”她开口，看的人却是白莱。
　　白莱好似并没有看到江楠眼中的探究，摇了摇头，笑得温和，眼底不知在想什么，道。
　　“这可不能确定，毕竟我们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闻言，众人微微蹙眉。
　　的确如白莱所说，她们不能确认是谁放在这里的，自然也不能确认眼睛到底是谁的，如果真的是院长的眼睛，那从院长带着人上去后不久，在祂纳斯和白莱抵达办公室之前，就要有人挖了院长的眼睛放在这里，让她们发现。
　　江楠思索着，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径自再次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她沉声开口。
　　“那个人还没有离开医院。”
　　大门前，那人的车辆还未离开。
　　她们暂时无法确认眼睛到底是谁的，但却能在现在确定院长所带着的那个人也没有从医院离开，甚至可能都还没有离开顶层，那院长作为在那人身边的人，便也没有下来。
　　院长没有下来的话，他就有可能在上去后不久，眼睛就被人挖了，至于另外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在那个那么憎恨罪魁祸首的人身上，不会逃脱出医院。
　　听到江楠的话，几人也来到了窗边，向下看去时，门口前多出的那一辆车确实还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彦嫣从江楠手里拿过眼珠，笑容灿烂，丝毫不在意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道。
　　“管他在不在，眼睛都有了，我们试一试可不可以上顶楼不就知道是谁的了。”
　　她们没有反驳，毕竟用的也并不是她们去冒险。
　　达成一致后，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有白莱还站在窗边，目光始终落在最底下的那一辆车上，温和的目光被冷厉代替，如同藏在深渊里恶鬼展露爪牙，锋利狠辣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周遭肆虐诡谲的气息疯长，脑海中响起了冰冷蛊惑的声音，让她的杀意几欲无法隐藏。
　　这时，一道声音的传来打断了生生她的思绪，诡异的气息再次藏于暗处。
　　“你还站在那边干嘛？”
　　彦嫣发现少了人后，看见白莱没有跟上来，便扒在门上，疑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问道。
　　说着，她眼底的笑意变得意味不明，再次开口。
　　“难道你喜欢那辆车？”
　　江楠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了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打量着什么。
　　白莱转头笑了笑，刚才的情绪消失不见，好似刚才的那人并不是她一般。
　　“好的，我现在过来。”
　　眼球被拿在手里，瞳孔对准了电梯里出现扫描的地方，片刻过后，电梯里响起了那道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
　　【已扫描完毕，认证通过……】
　　声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电梯的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声响，像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砸在了电梯上面。
　　电梯突然的震颤让几人脚步微晃，祂纳斯站定后抓住了江楠的手腕，而后抬眸看向了电梯的顶上，眼底的笑意不变，却微微蹙了下眉头，像是对这次意外的不满。
　　白莱的目光也随之抬起看了过去，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好似在极力隐忍压制着什么，嘴角上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电梯的顶上受到了不知多大的冲击力，向下凹陷了些。
　　彦嫣摸了摸耳朵，抱怨的开口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抛尸啊，早不抛晚不抛的。”
　　她的话像是一句提醒，让其他人反应了过来，但接下来继续响起了那道机械的声音，这时却带上了几分欢快，像是有人专门录制的。
　　【欢迎尊敬的卞先生到来。】
　　听到这个姓，江楠眼眸微垂思索了片刻。
　　在刚才办公室看到的资料里，院长并非姓卞。
　　那这个卞先生，便只能另有其人。
　　白莱在听到那一句后，脸上笑容温和，道。
　　“是院长带着的那个人，他死了。”
　　她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小事。
　　“你怎么知道是她？”彦嫣问她，眼里的笑意让她好似只是在单纯疑惑这件事。
　　旁人的目光落在了白莱的身上，白莱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而后便笑着解释。
　　“在院长的办公室打开的抽屉里，眼球的下面有一封装钱的信封，上面的落款姓卞。”
　　听到白莱的回答，旁人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沉默之后不知各自想着什么。
　　江楠瞥向了白莱，白莱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几分，但她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在特意强调，而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的一刹那，她们的脚步顿住。
　　无数内脏被保存在透明的玻璃罩下，心脏的跳动清晰的呈现在她们面前，细小的血管延伸，与软管连接起来。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不是正常的颜色，被罗列整齐的摆放着，如一件件供人赏玩艺术品一般璀璨。
　　医生在患者死后剖出来的内脏，全部都在这里，就像是在任人选择着。
　　医院给患者配的药没有让患者更加健康，所以这些脏器并不是用作给别人更换的。
　　一道人影背对着她们，长发披散在身后，宽松的病号服被血迹染红，往下淌着的暗红的血在脚下堆积成了一小滩。
　　那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玻璃罩前，手上的血迹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鲜红的掌印，映衬得里面完整到几乎完美的一套脏器更是诡谲可怖。
　　她们走近后，才看清那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瘦小空荡的身躯几欲支撑不住般，扶这玻璃罩的手指屈起，淡黑色的血管密密麻麻爬满了那只苍白的手，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人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玻璃罩倒映出她的脸，惨白骇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后的东西，仿佛在憎恨别人偷走了自己的东西。
　　她的脸即使已经瘦到脱相，但她们依旧可以辨认出，这就是资料上和余满照片一样的那张脸。
　　余满在这里，那是余满杀了“卞先生”？
　　但仔细一想，她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余满如果可以随意杀人，那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院长？既然不能杀院长。
　　没有直接杀死，就代表她不能杀死较为重要的NPC。，那这个“卞先生”被谁杀死的边成了谜。
　　而副本之中，除了余满可以杀人，还有玩家可以杀人。
　　想到这，江楠凑到祂纳斯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眼睛。”
　　祂纳斯很快会意，往江楠偏了偏头，让旁人看着她们的动作更是亲昵，这才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开口。
　　“不是我发现的眼睛。”
　　闻言，江楠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白莱和余满身上扫过。
　　祂纳斯的意思是，她并没有亲眼见到眼珠是否一开始就在抽屉里。
　　江楠的目光打量了片刻那道身影，突然想起了白莱当初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袒露的一些事情。
　　哪怕白莱的话半真半假，可有一句应该不假。
　　白莱说，她的女朋友因病而死。
　　因病，所以什么病都有可能。
　　这时，玻璃罩前的人动了，僵硬地转过头来，汹涌的憎恨弥漫在空气中，将人压得喘不上气来。
　　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了谁的身上，干涩的喉头发出低低的笑声，嘶哑着开口。
　　“他终于死了，是我杀了他。”
　　江楠微微蹙眉，低声开口。
　　“不是她。”
　　余满像是听到了江楠的话，锐利阴狠的目光看着江楠，再次开口的声音提高，像是在强调。
　　“是我！”
　　“是你是你，你这个大好人还给我们送了眼睛，我们是不是要给你个感谢礼物？”彦嫣道。
　　余满沉默了一瞬，在她们警惕的目光下，一声巨响传来，玻璃骤然碎裂，大量的营养液从中涌出，和碎玻璃浇在了那人的身上，折射出的冷光衬出碎片边缘的锋利。
　　她们见状，具是后撤了一步，白莱却着急地跑过去，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脚下的玻璃碎片。
　　可等白莱站在上面，那里却早已经空空如也。
　　“人都跑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彦嫣道。
　　白莱转过身，眼底的落寞被藏起，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似和曾经没有什么不同，开口道。
　　“对，跑了。”
　　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开口，冰冷的声音响彻副本。
　　【经检测，恭喜各位幸存的玩家触发副本机制，现给出通关条件。】
　　【不要被她杀死的情况下，逃离医院】
　　【注意！！！】
　　【是逃出整个医院！】
　　“关着我的病房里的患者说，他来的时候看见了海，就姑且认为这是一座岛。”江楠道。
　　……
　　【作者有话说】
　　我梦到我追了一个人两个月，但对方都没同意。
　　后面我突然就检查出生病了，发消息说不追了。
　　但是刚发出去那边就莫名其妙着急，说要同意，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后面给我发红包求我接。
　　我在梦里一样贪财，就接了。
　　她一直轻声细语问我为什么不追了，我没有跟她说我要死了，就一直糊弄。
　　后面我可能还是很贪财，就一直哄她，就是不说我到底怎么了。
　　那个电话就打了很久，后面我戴着耳机出去帮别人拿东西。
　　我就是突然消失不说话嘛，等我回来那边又着急。
　　——
　　就是个梦啊，为什么离谱，就是因为我居然会清楚的知道自己追了一个人两个月，还没甩脸色[吃瓜]
　　给我发的红包金额第一个我有点忘了，第二个是52000[吃瓜]
　　我很怀疑她知道我贪财，然后才两个月没有答应，后面我要删人了又知道拿钱诱惑我[捂脸笑哭]
　　我是真贪财，你们都不知道，我醒的第一反应是遗憾，遗憾没有收那笔钱[捂脸笑哭]当时应该还想矜持一下就没有立马收。
　　第一，我知道她很好看。
　　第二，我知道她很有钱。
　　第三，我很多细节都记得。
　　这么一看就知道我到底贪什么，真是连吃带拿[菜狗]
　　但是我不希望成真哈，因为我在这个梦里估计身体是真不好[化了]
　　

第130章 逃离医院【十三】
　　◎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眨了眨眼，笑道。
　　“真巧，我那边的也说看见海了。”
　　江楠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的声音似故障般“沙沙”了两声，而后声音继续响起。
　　【下面是副本背景……】
　　系统停顿了数秒后，冰冷机械的声音变得高高在上。
　　【副本背景暂且隐藏。】
　　隐藏……
　　是系统想要隐藏，还是有人故意想要隐藏？
　　彦嫣蹙起眉头，沉吟片刻道。
　　“真是奇了怪了，扣门扣到背景都不给了，是吧？”
　　彦嫣最后两个字在说的时候刻意看向了江楠和白莱，看似询问，却好似早已经知道了什么一般。
　　江楠微微偏开了身子，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周遭突然出现的变化让她沉下了脸，眼底瞬间漫上警惕。
　　诡谲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顶楼，似有无数看不见的身影将她们包围其中，阴冷的呼吸无处不在。
　　门被猛然推开，身穿防护服的人鱼贯而入，很快便将她们围住，明明还有很多空余的空间，偏偏却让人感受到了拥挤。
　　江楠的眼眸微眯，在人群中找到了院长。
　　带头的院长面带惊恐，不知经历了什么，颤抖着的身子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看向她们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好似自己所遭受的都是她们所害，恶狠狠地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被提高的声线响彻顶楼，好似在掩盖着什么。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玻璃罩下装着的营养液仿佛沸腾了起来，里面的脏器浮沉，不断撞击玻璃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个人想要冲破这层牢笼。
　　细微的“咔嚓”声逐渐变大，她们看了看周围，不断出现裂纹的玻璃即将破裂。
　　相对于会被淹死的风险，她们更在意院长话中的“你”。
　　她们这里分明不知一个“你”，院长却很明确的直指某个人。
　　这个人是否存在于她们身边？
　　彦嫣不着痕迹地扫过所有人，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嫌弃道。
　　“他在看说谁？我们这么多人他就看见一个？”
　　江楠神色冷静，仿佛并没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院长的目光透过了她，看着的并不是她。
　　江楠思索了片刻后，淡声开口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还有一个实习生，辞职的那个。”
　　听到江楠的话，一旁的白莱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在江楠的话音落下后，院长的目光不知锁定了谁，惊恐的神情变得变态疯狂，毫不留情地推开搀扶自己的人，讽刺般开口，再次提高的声量变得刺耳难听。
　　“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吗？！”
　　他的话不知在嘲讽着谁，曾经那人不知回答怕什么，让院长的神情变得诡异疯癫。
　　面对院长的不断靠近，她们退无可退，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身影，猖獗的黑气顺着伤口的血涌出，触碰到刀刃的那一刻尖啸的声音响彻，凄厉恐惧地想要躲避，却又在降下的威压下避无可避。
　　江楠的余光看着身旁的祂纳斯，对方执刀的手微微用力，毫不留情的搅动着伤口，被黑雾和鲜血遮盖的伤口没了几分可怕。
　　但院长的脸上只有刚才被刀刺入身体时停顿了一下，脸瞬间扭曲，让其看上去刚上丑陋骇人。
　　过了片刻，他竟不顾在身体里搅动的利刃，直直走过来，开口的声音却更是尖锐。
　　“拿出来！这不是你该拿的！”
　　院长近在咫尺，江楠在祂纳斯的身旁，听到院长的话后，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猜测出了院长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们之前就听到过，有人偷了医院的重要资料和证据。
　　江楠的手里不知拿了张什么东西，微微敛下眸子，冷漠的神情在他的面前变得恐惧。
　　“对不起。”
　　许是江楠的态度让他满意了几分，嚣张猖獗的气息消散了些，却还是一把夺过了江楠手里的东西，只是一眼，他眼底的凶狠再次爬上。
　　“你在逗我吗？！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因刀刃的吸收而减弱，反倒越来越强。
　　江楠恐惧被收起，再度恢复淡漠地看着他，冷冷开口胡说八道。
　　“是它。”
　　院长还想说什么，但手上的纸符瞬间自燃起来，烈焰的高温烧毁了防护服，灼烧着里面的人。
　　许是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让他的耐心逐渐耗尽，但这时，胸腔里的刀刃被抽离，接着便听到江楠冷声开口。
　　“让开。”
　　另外几人早已远离，站在烈焰前的只有江楠和祂纳斯两人。
　　包围她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院长便如同一颗发射的炮弹般被毫不留情地踹开，扫清障碍般撞倒了几人。
　　“愣住做什么？！抓住她们啊！”
　　玻璃突然全部破碎，声响响彻顶楼，一地碎片倒映出人影，涌出的营养液漫在地上，缓慢的汇聚成人形，却是和太平间一般残缺的尸体。
　　地上的脏器被疯狂抢夺，无数姿态怪异挣扎扭曲的人几乎将顶层淹没，如同跌入无尽的炼狱一般。
　　江楠的手背覆上一只手，余光下的彦嫣偏头对她笑着开口。
　　“还你个人情。”
　　随着彦嫣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来，和先前江楠所用的一般无二的钥匙躺在地上，刺眼的光闪过，包围了整个顶层，嘶哑的吼声渐弱。
　　周遭场景变换，再次睁眼时，顶楼变成了太平间。
　　再一眨眼，吼声刺破耳膜，让人瞬间反应过来。
　　白莱站在电梯门边，沉默地按下了关门键，并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即将走出去的江楠。
　　“别出去。”
　　她的力道很大，在江楠苍白的肌肤上留下红痕，却仍旧不顾江楠的挣扎松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无数人影淹没了那道身影，江楠透过缝隙，唯独可以窥见那人的一双眸子。
　　妖冶惑人的紫色瞳孔深处人影浮现，其中同样倒映出她的身影，带着和平常无二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催促她离开。
　　她本不该担心祂纳斯，只是这一次却没由来地感到心慌，就好像祂纳斯将要离开她了一般。
　　她想问祂纳斯，却发现她们间的联系不知为何出现了阻碍。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楠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抓住自己手腕的白莱身上，眸光冷冽闪烁，质问着开口。
　　“你做什么？”
　　白莱还没回答，彦嫣怕江楠误会自己也做了手脚找自己算账，便先开口。
　　“误会误会，我只是扔了把钥匙。”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白莱。
　　白莱却避开了江楠的目光，转头对上了另一双阴冷的眼睛，瞳孔深处漫上克制的狂喜，松开了江楠的手，抓上了那人的手臂，不知想到了什么，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开口。
　　“小满我来找你，你还认得出我吗？”
　　最后一句声线降低了几分，似乎带着对面前人的祈求。
　　余满冰冷的目光带着恨意，审视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字一顿开口否定了白莱的话。
　　“是我杀的，我恨他们。”
　　白莱没有纠结余满为什么会执着于承认这件事情，抓住对方的手紧了紧，温声开口。
　　“我知道，我也恨……”
　　她的话没有说完，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缓缓低头，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她的腹部，贯穿了她的身体，握着她的主人在她的面前冷漠地看着。
　　仿佛被余满的陌生神情刺痛，白莱脸上的温和僵硬了一瞬，而后眼底闪过崩溃，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开口。
　　“我不是他们，我是白莱，你的爱人啊，为什么你连我也不相信？！”
　　电梯停在了某一楼层，电梯门打开后，余满没有再开口，满手鲜血来不及擦拭干净，径自踏出了电梯，走向了电梯外头等待着人。
　　“她不是我。”白莱皱着眉焦急开口，手却无法再抓住对方。
　　电梯里陷入了沉寂，最后是彦嫣开口打破了这层沉默。
　　“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没想到你做的竟是这种交易。”
　　说着，彦嫣嗤笑了声，再次开口。
　　“对她来说，你才不是她。”
　　无论如何相似，外来终究是外来人。
　　彦嫣的话像是一根针一般刺入她的血肉，连带着腹部的伤口抽痛起来。
　　平常的温柔不再，白莱的脸上带上狠厉，强大的戾气压下，她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知道什么？！不知道我为了见她到底付出了什么，我就只是想陪她……”
　　看到了江楠漠然的神情，心虚袭来，最后气势弱了几分，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神情濒临崩溃，颓然开口。
　　“她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医生都在她的憎恨范围内……”
　　白莱看向电梯门，眼底带上无助和茫然。
　　“怪不得它会答应帮我重建一个她……还让我选择杀死你们其中一个。”
　　闻言，江楠眸底一寒。
　　白莱的选择现在看来很明确，她选择了祂纳斯，最后要代替的人是祂纳斯。
　　“她不会死。”江楠淡声开口，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的不安。
　　白莱笑出了声，模样带着嘲讽，道。
　　“它答应了我，她会暂时失去自保能力，届时她死，我会代替她的位置。”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却让江楠神色猛然沉了沉。
　　【应白副本意志要求，本副本内神明与普通人无异，倒计时三分钟。】
　　江楠微微摇了摇头，蹙着眉道。
　　“你疯了吗？”
　　她问的并不是对方算计祂纳斯的事，而是抛弃自己成为一个副本的意志。
　　白莱没有回答江楠的话，目光再次落到江楠的身上，眼底再次漫上祈求的神情，扯着干涩的喉头开口道。
　　“你不是能指认副本通关boss吗？！你快指认啊，只要不是让她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包括帮助你们出去，而我也能陪她了。”
　　江楠眼眸微敛，没有回答，她却像是疯了般，还想开口说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白莱怔愣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向江楠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有病？”
　　江楠冷冷开口，眸子深处如泛不起波澜的湖，带着旁观的怜悯看着对方。
　　没有料到江楠会骂她，她怔怔地看着江楠，紧接着听到江楠开口，一字一句如同一块块压的人喘不上气的重石。
　　“它让你代替她，你难道觉得是什么好事吗？！”
　　“代替她是想要替她去死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是，无论你选择谁，你都还是一个人，不能代替我们其中的谁！”
　　“它放大你们的欲望，你想见余满就给你造一个余满，但你真的觉得她就是余满吗？！”
　　听到江楠的质问，白莱僵硬着身子，眼神却逐渐黯淡了下去。
　　白莱最为清楚，余满不是余满。
　　电梯里只剩下了江楠，白莱看着电梯下去，垂下的手攥紧了拳。
　　“她说的对，你是真的有病。”彦嫣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
　　【作者有话说】
　　白只是矛盾，可以杀人，但是对她来说江其实没犯过什么错，所以选祂，但是祂其实也没犯什么错，选这两个不是人的本身应该就是错的[摸头]
　　对江完全是看不惯前面祂骗江，但也可能是主神跟她添油加醋了什么。
　　

第131章 逃离医院【十四】
　　◎即使变成普通人她也是疯子◎
　　下到太平间的电梯缓缓打开门，江楠垂下的眼眸微抬，刺眼的灯光下堆砌的尸山血海映入瞳孔，犹如跌入了深渊地狱一般。
　　江楠的目光越过紧盯着自己的狠厉目光，很快落在了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上。
　　那人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病床上，身上的白色衣服没有被沾染一点，甚至干净的过分。
　　祂纳斯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带上的是冷漠的戾气。
　　即使变成了普通人，那也还是个疯子。
　　江楠走出来，血腥掩盖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香，看到对方毫发无损的那一刻，压在心口的不安感消失。
　　她走过去，余光却瞥到了什么，脚步停顿，眉头蹙了起来，地上呜咽的声音变成了耳边嘈杂的背景音。
　　祂纳斯脚边的地上还有一件白大褂，已经被撕毁看不出原样，鲜血染红了布料。
　　再次抬眸看向祂纳斯身上干净的衣服，江楠才发现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是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外翻着肉，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祂纳斯嘴角再次扬起笑意，周身强大的戾气消失，余下的是对眼前人的温柔，对于身上的伤并没有再隐藏的意思，朝江楠张开手，笑着对她开口。
　　“小江楠，可以给我抱抱吗？”
　　她的语气轻松开着玩笑，像是在对江楠撒娇。
　　江楠没有看见祂纳斯眼底的异样，快步走了过去，而后被对方揽进了怀里。
　　祂纳斯刚想说什么，江楠却解开了她上面几颗扣子，知道来不及的她还是抓住了江楠的手腕，阻止了江楠进一步的动作。
　　“你来得太快，我还没恢复。”她开口。
　　江楠抿了抿唇，手微颤着抚上对方身上可怖骇人的伤口，几欲见骨，让人心疼。
　　“我知道你疼。”
　　似乎没有料到江楠第一句说的是这个，祂纳斯怔愣了片刻，而后才埋在对方的肩膀上闷笑了声，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
　　“我突然很庆幸，你不在那个副本了，不然我的小江楠每天该多疼啊。”
　　“因为我，它给你安排那样的副本，是我的错。”
　　听到祂纳斯满怀愧疚的道歉，江楠的身子僵了僵，而后抚上了对方的头，开口想要说什么时，喉头突然感到一阵干涩。
　　她知道，祂纳斯变了。
　　斟酌了片刻，江楠嘴角这才扯出一抹笑意，温柔的语气说着的话却有些可怖。
　　“下次你试试从高楼跳下去，那样的高度，你就会知道砸到地上的一瞬间就死了。”
　　“我会试……”
　　祂纳斯的眼底带上几分宠溺，再次对上江楠的目光时，开口的话变得认真。
　　“你别试。”
　　江楠淡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波澜，道。
　　“嗯。”
　　说着，江楠拿过一旁的长刃，寒光闪过，嘈杂的呜咽声里掺杂上了尖锐的惨叫，蠕动着身子想要逃离，却被祂纳斯一脚毫不留情地踩上背。
　　骨裂声传来，淹没在惨叫声中。
　　祂纳斯身上的伤口重组恢复着，江楠清晰地看到对方伤口的的血肉相连，最后恢复原样。
　　江楠看着祂纳斯整理自己的衣服，随后听到对方开口。
　　“知道她最后选的是我，我本是不在意的，但是变成普通人的那仅有的几分钟里，我被它们阻拦着，远远看着你，好像知道我为什么舍不得你死了。”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抹寒意，看着摆弄自己衣服的人，开口问对方。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
　　察觉到江楠情绪的不对劲，祂纳斯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抬眸，瞥见了江楠阴郁的眉眼，心底不知为何出现一丝心虚，开口的话想要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即使我在这里死了，也会有下一个我醒来找到……”
　　她想要告诉江楠，自己并不是没有对未知的死亡进行准备，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让江楠的脸色更是阴沉，攥住了她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冷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那不是你，主神有多少个你，都不是把我拉出副本的你。”
　　闻言，祂纳斯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阻止江楠的动作，沉吟片刻后，眼底仍旧带着不解和茫然。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祂纳斯直视着江楠愠怒的眸子半晌，而后唇微张，开口的话少见的带着几分小心。
　　“我，是我？”
　　她怕自己的话让江楠的心情更加不好，所以在说完后便仔细观察着江楠的神色，直到看到江楠的眉眼舒展了几分，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嗯。”
　　江楠松开了对方的衣襟，手再次抚上了对方的脸，眼底情绪意味不明，却在祂纳斯的眼里是带着温柔的欢喜，带着几分挑衅地朝她轻挑着眉，道。
　　“你只是变成普通人几分钟，就忘了到底该怎么哄我吗？”
　　江楠的话音刚落，眼前覆上一片昏暗，对方身上的清香萦绕着她，周遭的一切仿佛只是她们举无轻重的背景，焚烧的火炉温度好似更高了些。
　　祂纳斯好像知道自己被主神剥夺的，并非是对江楠的怜惜，而是抑制了她对江楠无法克制的情绪。
　　她诞生之初，主神便对她说过，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情感，那时她以为主神说得说对的，所以任由主神抽离了自己的情感。
　　本来她以为主神抽离了情感也不过是随意丢弃到一边，直到她厌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主动感受了自己被剥离的情感所在，她才知道主神以欲望而生，无法抵消任何情感，便在副本无限折磨因她而诞生的江楠。
　　那时，她突然明白过来，主神不会放过江楠，自然也不会放过她，她们之间所有苦难来源皆因主神。
　　而江楠用这些时日让她知道，哪怕她们和人不同，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想到这，祂纳斯眼眸微睁，眼底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
　　余光下一道身影出现，踏过残肢断臂，手里的手术刀染着血，上面的血珠滴落地上。
　　那道身影在靠近后，神色不变，却漠然地转过了身。
　　祂纳斯笑得宠溺，往常藏着那抹虚假再转向旁人时再次出现。
　　余满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们，僵硬的身体想要动，可却不知被什么阻拦着一般。
　　江楠看了看余满手里的手术刀，身旁的祂纳斯将她小心抱上了病床，对她开口。
　　“你来寻我，不单单是为了确认我的安全吧。”
　　江楠垂下的手抚过被特意换过的床单，眼眸微垂，道。
　　“我们还不知道医院会把活到最后的患者送去哪里，玩家里只有我和彦嫣是患者，但彦嫣没有办法自愈，光靠道具未必能抗过医院的药剂，所以……”
　　她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祂纳斯怎么会不知道江楠要做什么？
　　祂纳斯脸上的笑意不变，低头埋在江楠的颈窝，像是在撒娇的猫，收起利爪挠得她心底发痒。
　　她打断了江楠的话，没有高高在上，只有卑微的请求。
　　“我陪你可以吗？”
　　江楠摇头，拒绝了祂纳斯的请求，道。
　　“我会等着你来找我。”
　　祂纳斯看着江楠沉默半晌，而后才叹息一声，轻声应了对方。
　　“好。”
　　说完，祂纳斯朝着余满伸手，瞥过去的目光变得冰冷。
　　“拿过来吧。”
　　祂纳斯的话音落下，身体僵硬的余满这才动了动，走过来，在祂纳斯的手上放的不是自己手上的手术刀，而是准备的装满药剂的针管。
　　接过来后，祂纳斯执起江楠的右手，低头看向略显苍白的手背。
　　即使是在现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祂纳斯还是一样不落地为她做了全部准备，直到针管里的药剂进入血液，带来一阵冰凉，她感受到祂纳斯拔针时微微的颤抖。
　　祂纳斯不知道，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的不死是真的不死，还是会死在这里。
　　江楠强行压下血液里的躁动感，神色越发冷静，道。
　　“医院的幕后应该不止一个卞先生，被送出去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从医院里出来。”
　　祂纳斯沉默了半晌，而后点了点头，偏头示意着一旁的余满。
　　余满的手上的手术刀落地，身子再次动了动，走到了病床前，冷着脸推着有江楠的病床。
　　病床被推到电梯里，周遭的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原本已经成为残肢断臂的医院医生拼接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这时，祂纳斯越过摇晃的尸体，踏进了拥挤的电梯，没有转身，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背对着对方看着面前的电梯门关上。
　　上面等待的人看着上来后的电梯门打开，看见余满推着病床出来的一刹有些诧异，看到接下来安然无恙走出来的祂纳斯更是惊疑不定。
　　“江楠下去找你了。”彦嫣道。
　　“我知道。”祂纳斯开口，目光始终落在逐渐远去的病床上。
　　“她没有跟你一起上来吗？”彦嫣疑惑道。
　　祂纳斯朝着被推远的病床扬了扬下巴，示意着道。
　　“上来了。”
　　白布把病床上躺着的人完全盖住，乍一看就像是把下面的死人推了上来一般。
　　彦嫣盯着看了半晌，而后皱眉道。
　　“杀妻证道，你这是哪里学的坏习惯，你家江楠没有阻止你吗？”
　　祂纳斯低眉轻笑了声，眼底神色好似更冷了些，道。
　　“是我说不过她。”
　　听到祂纳斯的话，一旁的白莱攥紧了拳，在旁人没有注意时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余满的手，恳求着开口。
　　“小满放过她吧。”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五一放假了，五一快乐[抱抱]*
　　本来以为我午睡前就设置了定时来着，然后我一睡到现在[狗头]后面发现不对劲，我压根没有点发表就睡着了[菜狗]
　　

第132章 逃离医院【十五】
　　◎怎么这么不听话◎
　　余满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盯着白莱看了半晌，陌生疑惑的神情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但很快便被冷漠占据，收回自己的目光，冷冷开口。
　　“医生请让开。”
　　穿着防护服的人，身体摇晃地走过来，把白莱拦住，无数身影围绕，带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要生生逼退她一般。
　　“请医生让开。”
　　余满却并没有退缩，脸上的神色越发愧疚，对着病床上的江楠开口。
　　“是我的私心对不住你们，我是这个副本的意志，杀了我，我送你们出去。”
　　“我不杀你。”
　　白布下传来江楠冷淡的声音，知道江楠还活着，白莱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被一只手拉得往后退了几步，转头看过去，是看向病床，神色温柔的过分的祂纳斯。
　　病床上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了江楠毫无血色的脸，她看向了白莱，眸光如深潭般让人不自觉地沦陷其中，又平静地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江楠唇轻启，每一个字都似在压垮白莱一般。
　　“我不杀你，其他人也不行，有人比你更该死。”
　　听到江楠的话，白莱的心神一颤，不知名的痛楚爬上，不断刺激着她，让她紧皱着眉头摇头，道。
　　“别胡闹了！只有杀了我……”
　　白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江楠冷声打断。
　　“你和主神联手坑我和祂纳斯的勇气呢？！在这磨磨唧唧给谁看？既然做了这个选择，那我也有权利选择是否杀你，你该不该死我有自己的判断。”
　　江楠的话音落下，病床也被余满推着往前走，轮子滑动在地上的声音在此刻清晰地像是一把刀在白莱的心脏上进行凌迟。
　　突然，白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不顾阻拦，快步跟上了被余满推着走的病床，看到逐渐被染红的床单，焦急开口道。
　　“你受伤了，我先帮你包扎一下。”
　　江楠紧握在手里的刀片刮破皮肤，剜紧血肉，疼痛刺激着神经，强行让她的神智抱着清醒着。
　　她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骇人，只是眸光淡漠，却带着几分坚定，被褥下的身体控制不住般微微颤抖。
　　看见白莱急忙想要帮她止血的动作，皱了下眉头，立即推开了白莱，冷声开口。
　　“你听着，我不是人，根本不会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把我送出这个医院，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全部放出去，而我，会等祂纳斯找过来。”
　　她开口的话音打着颤，不大的声音准确的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白莱突然被推开，有些手足无措，脚下猛然踉跄，跌坐在地后顾不上疼痛便想要爬过去阻止余满继续把江楠推走，开口的声线提高，崩溃的声音回荡在医院的走廊。
　　“你会死啊！和她一样会死！”
　　进入欲望之都多年，死亡和人性早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可在这个和当初一般无二的副本之中，她作为医生的善意却再一次出现，不为江楠，为的是她当初没有能力救出来的人。
　　然而，周围降下的强大压迫感让她的身体无法动弹，挣扎之下，一道影子覆了上来，可怖的冷冽气息她没由来的心悸。
　　“看着她。”江楠开口，却是对着祂纳斯说的。
　　祂纳斯笑了笑，走上前来，挡在了白莱的前面，对江楠道。
　　“我不会让她打扰到你一分。”
　　白莱冷眼看向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祂纳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质问开口。
　　“你就想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闻言，祂纳斯只是轻笑了声，挺不出其他情绪，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白莱，眼底的笑意却不含一丝一毫的暖意，开口的话音温柔，却让人不自觉地打着寒颤。
　　“说什么呢？”
　　“我到小江楠可不会死。”
　　她一身医生的打扮，却让她更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彦嫣拉着宋韫走过来，她对着白莱笑着开口。
　　“诅咒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宋韫把白莱扶起来，白莱不知想到了什么，喘着气，尽头的余满带着江楠消失，不知想到了什么，绝望漫上她的眸子深处，开口的声量几乎用的是吼。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药剂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彦嫣的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把玩，漫不经心地开口。
　　“知道，变态的艺术嘛。”
　　白莱的神色漫上彻骨的寒意，冷冷开口。
　　“他们这种人，为了自己变态的艺术，夺取他人的生命，我就是这样看着小满一寸寸溃烂，最后不成人形……”
　　说到这，她好似陷入了回忆，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再次开口。
　　“为了寻找证据，我潜入顶层，可还是被发现发晕，再次醒来我被以篡取学术罪关进监狱。”
　　“江楠，她扛不住。”
　　说到最后，白莱的眉头紧皱，看向神色依旧平静的祂纳斯，好似是在提醒对方。
　　祂纳斯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目光跟随着病床上的人，满眼温柔，让人忽略了她深处无处不在的戾气，也始终没有再开口。
　　江楠被余满推到一个病房前，却在即将进门时，余满的脚步停下。
　　余满的手抓着病床的栏杆，泛白的手微微收紧，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她的眸子深处漫上一丝复杂，好似在犹豫是否要进去。
　　下一刻，病房的门自动打开，仿佛有人主动开了门，由不得余满再犹豫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空荡安静的病房却并没有因此感受到一丝暖意，一旁的仪器“滴答”响着，毫无规律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江楠微微抿唇，被子下的手抓着什么，皮肤被针头刺破，冰凉的药剂再次被推进她的体内血管，已经自愈的身体再次感受到那股爬在骨缝中密密麻麻难受的感觉。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到剧情开始，就会慢慢恢复，所以她找祂纳斯给要很多药剂，以确保自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从而迷惑医院的人，让他们误以为药剂在她的身上成功了。
　　药剂被推入血管后不久，病房的门便被推开。
　　江楠转头看过去，进来的是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
　　他们因为是残肢断臂组装在一起的，所以在靠近江楠时动作僵硬而诡异。
　　看见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却并没有其他异常时，他们神色见变得激动兴奋，可接触到江楠的目光后，像是怕被起疑，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江楠看着他们用僵硬的脸做出了和善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
　　眼前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让江楠不得不闭眼适应片刻，耳畔便变得嘈杂。
　　江楠再次睁开眼睛，眼前诡异可怖的人脸上伪善的神情变得自然。
　　一个人走了出来，神情似乎很是满意地打量着她，开口。
　　“余满啊，你是在工作的时候病倒的，算工伤哈。”院长笑得慈爱，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对方的身体状况。
　　病房里来了许多人，这显得原本宽敞的病房变得有些拥挤。
　　江楠的目光简单扫过他们，除了院长，好像几乎医院里见过的人都挤到了这个病房里，却只有院长上前安慰着她，旁人都在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原本经历这些的余满还未知道他们的目的，却是被医院所有人来看望自己的举动而受到感动。
　　她低着头，自责开口。
　　“院长，我身体太弱，给医院添麻烦了。”
　　院长的眼底闪过了什么，笑得依旧温和，道。
　　“别这么自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而且谁说吗身体不好了。”
　　她有些不明所以，思索着院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
　　“对了，我不是感冒了吗？怎么用的是和其他患者一样的药？”
　　院长的神色微便，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藏起了眼底深处的一丝变态。
　　“放心吧，只是有些症状有一些地方相似，所以才会用一样的药，但你的病因最主要的是因为太累了。”
　　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听到院长继续开口。
　　“毕竟是在我们医院累倒的，我们医院也不是没有人性的，这样吧，你治疗的费用以及住院费用我们医院承担。”
　　闻言，她有些诧异，愧疚再次涌上，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不行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院长打断。
　　“有什么不行的？你也是我们医院的一份子，升个病我们医院也有责任。”
　　院长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让她没有理由再拒绝下去。
　　在院长的示意下，一旁的人在架子上挂上了新的药水，哪怕有些不适，她也只当是药物开始起效了。
　　“对了院长，白莱去哪里了？我生病了她怎么没有来看我？”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院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恢复那副伪善的模样，道。
　　“她的实习期到了，没有任何解释就给我发了辞职申请。”
　　听到对方辞职了，皱着眉开口，声线提高了几分。
　　“不可能，她怎么会丢下我？！”
　　院长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道。
　　“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她不告而别我也没有办法。”
　　听到院长的话，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还是有些不相信，带着几分焦急开口请求院长。
　　“我可不可以以现在给她打电话问清楚？”
　　知道这个治疗很封闭，所以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祈求。
　　院长的脸色沉了一瞬，而后恢复和善的神情，摇了摇头，温声开口道。
　　“暂时是不行的，但是我可以到外面帮你打。”
　　听到明确的拒绝，她也没有觉得意外，皱眉想了半晌，在院长即将不闹翻前，无奈妥协。
　　“真是麻烦您了。”
　　空荡的病房周围摆满了旁人前来看望时的贵重礼品，寂静的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闪过院长和她说的话，被子下的手攥紧，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偷偷拔掉了针头。
　　白莱不可能背着她自己离开，她想要去问清楚。
　　但她刚走下床病床，还未走到门口，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
　　“余满，你在做什么？！”
　　愠怒的声音带着质问，响彻病房。
　　她喘了几口气，目光看向周围，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这才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监控器上。
　　紧接着，监控器后的人好似更加气愤，开口的话变得强硬。
　　“快回床上躺着！”
　　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做什么，极度的焦急下，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传来了一阵不知名的剧痛，像是有万蚁在啃食自己一般，焦躁地抓住病床的护栏，只能对着监控器恳求地开口。
　　“我不舒服……”
　　看见她的状态，监控器后变得嘈杂，好似有许多人在监控器后观察着她。
　　“不好，她……”
　　他们的声音逐渐被耳畔的耳鸣声代替，模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当她再一次清醒过来，窗外的阳光还是带着热烈的暖意，照亮了病房，只是这一次她却无法动弹。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病床上，手背上是输液的针管。
　　这时，院长幽幽的叹息声传来，她猛然看过去，空荡的病房依旧没有其他人。
　　她看向房门，瞳孔倒映出的场景让她的呼吸猛然一滞，仪器的声响似在不断扰乱她的思绪。
　　病房的墙变成了玻璃，外面站满了人，她却并不认识他们。
　　等她终于在人群中找寻到了几个认识的身影，不等她欣喜，她便发现他们的脸上带着并不是一开始对她的善意，演变成了病态的贪婪。
　　她被他们看得心里有些不适，如同被围观的宠物一般。
　　这时，院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院长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患者，她却总觉得和先前有些不同。
　　……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都是孩子哈，多少岁都是孩子，世界上比我们大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我们就是孩子，六一也有我们的一份[抱抱]
　　——
　　已经存稿了，我尽量保证自己在做毕设期间不会突然消失[抱抱]
　　要离开这里了，就不感慨了，重庆留给我一身过敏源，算了吧，不留了，是个冷酷到它留不住的人。
　　

第133章 逃离医院【十六】
　　◎她没有什么错◎
　　自那之后，她开始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病情没有因为自己乖乖接受药物治疗而有任何好转，甚至从一个小感冒渐渐变得和那些患者一样开始恶化。
　　她躺在病床上，身体控制不住的痛楚，让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患者痛苦死亡的场面。
　　和那些患者不一样，她听懂了站在玻璃外观察她的人所有的话语，每一句都让她深陷绝望之中，可最后只能蜷缩着颤抖的身子。
　　她开始祈求他们不要再给自己用那些药，然而，对于她的祈求，根本没有人理会，甚至原本慈善的院长，也在玻璃后换上了冷漠的神情，盯着她看时像极了在看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日日的难受让她到几乎发疯，看着她的痛苦，玻璃后观察她的人却始终忽视了她几近绝望的哀求，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满意。
　　她想要跳窗自杀，可最后她才发现，原来医院的窗户都是被封死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就连死，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崩溃蔓延至眼底，她透过窗户低头望着医院外停满价值不菲的车辆，西装革履，打扮的人模人样的他们走下来，被院长笑得谄媚地相迎进来，最后也站在了审视她的玻璃后。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想起了自己每日从尸体上解剖出来的脏器，那些脏器漂亮的像是钻石般璀璨，混沌的脑子深处在这时好似明白了什么。
　　突然，她弓着身低低地笑了起来，藏着讽刺和自嘲，紧紧抓着窗帘的手泛着骇人的白，留下一个个血手印，白色的病房很快变得杂乱，到处的血迹映衬的更是诡谲。
　　玻璃被狠狠击打，可却没有丝毫裂纹，上面倒映出她崩溃绝望的脸，嘶哑着声音哀求着他们。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话不断重复着，但玻璃外的人目光始终冷漠至极，少有的人抬眼看她，也只是在观察她的状态。
　　他们的态度让她反应过来了什么，开口的话音逐渐带上嘶哑的哭腔。
　　“你们把她怎么了？！她到底去哪了？！”
　　可无论她怎么询问，都没有人给她一个答案。
　　慢慢的，她不再奢求他们放自己出去，只是每天祈祷，甚至愿意相信白莱真的只是辞职了。
　　她坐在病床上，阳光照在她溃烂的伤口上，露出的森森白骨骇人可怕，里面的脏器悄然发生着变化，然而，皮肉却在溃烂中一次次愈合。
　　观察到这一状况的院长，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迫不及待地下达了通知。
　　“尽快送到那边。”
　　她似听到了一般，僵硬得转头看过来，淡漠的神色好似在探究着玻璃外的人。
　　这时，院长穿着严实的防护服走了进来，她没有动弹，手脚都被捆绑着，她再怎么憎恨都没有办法。
　　直到人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她这才抬起眸来，消瘦骇人的脸逐渐和江楠重合，淡色的瞳孔深处带着的冷意让人不自觉地胆寒。
　　江楠的唇扯了扯，而后开口。
　　“为什么？”
　　院长却始终摆出一副和善慈爱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她在不懂事一般，他开口道。
　　“余满啊，你会感激我的，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江楠的眼眸微眯，似在审视着对方，冷笑着开口。
　　“所以我的药是假的，患者是因为你们死的。”
　　听到她的话，院长脸上的表情不变，没有感到丝毫的罪恶一般，依旧笑得温和，却有些虚假，只听到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人的命死外面就可惜了，如果不是我们医院，他们现在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们还给他们多活了几天，最久的不也有半年吗？”
　　说着，他的脸上笑容变得诡异，道。
　　“而你，不就是我们这里的特例吗？”
　　听着他假惺惺的话语，江楠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站在她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人，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可怖的气息猛然袭来，笼罩着江楠，让江楠偏头看过去，毫无血色疲惫的脸扯出一丝笑意，看不清里面的意味，却只能隐隐看到淡声的瞳孔深处的一抹同情。
　　见状，她的身子颤了下，仅露出的那双眼睛深处不知有着什么。
　　她动了动，而后微微俯下身，身影正好遮挡了江楠面前院长得意张扬的模样，让江楠的瞳孔只倒映出她的身影。
　　江楠并没有避开对方的目光，在她的注视下，对方的眼底带上了一抹淡笑，温柔的像极了一人。
　　面前人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和白莱一般无二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笑着开口道。
　　“小满，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她的话音温柔，眼底的爱意混着心疼，想要抚上她的手停留半空，最后只是小心地抚上了垂落肩头的发丝，好似生怕再弄疼她。
　　江楠看向落在自己发丝上的手，青紫的手背预示着对方曾遭受过什么，再正视对方时，对方裸露出来的肌肤无一完好，脖颈的勒痕更是看得人触目惊心。
　　对方的目光并非在看着江楠，像是在透过江楠看着谁。
　　白莱曾努力过，但直到爱人死亡，她都不曾再见到对方最后一面，或许被人冠以精神疾病的缘由关了起来，又或许再被那权势滔天的人，安排进了监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诡谲的气息压下，江楠犹如跌落炼狱，眼前陷入黑暗。
　　窗外浓浓的黑云瞬间遮盖了太阳，透不出一丝一毫的暖阳，闷雷翻滚，劈下的光照亮了一瞬，很快熄灭，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混乱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很快被凄厉的尖叫掩盖，病床上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刺眼光让她刚刚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
　　寂静的周围，不知是什么东西滴落地上的声音变得尤为明显，粘稠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那滴浓稠滴落了她的手背，她没有睁眼，却抬手准确地抓住了一只手腕。
　　那人没有料到江楠会醒，被江楠抓住了手腕后忘记了挣扎。
　　江楠另一只手臂挡在眼前，而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到那人的容貌，只是冷冷开口。
　　“余满。”
　　听到江楠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人再次怔愣了片刻，眼看着江楠慢慢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
　　余满久久不答，江楠便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的一幕却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这里不知道是哪个手术室，所有精密昂贵的仪器具备，却只有她们两个人。
　　地上一片狼藉，数个头颅惊恐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方向，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七零八落的肢体不知那个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江楠放下手，目光落在了余满手上滴血的手术刀上。
　　她的身上没有伤口，就连之前特意自残的伤口也愈合，那这些血便只能是地上这些尸体上的。
　　他们死有余辜，所有江楠没有任何同情的情绪。
　　“我们在哪里？”江楠神色平静地开口。
　　余满的神色微变，冷冷开口。
　　“展会。”
　　“我是最后的展品？”江楠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更没有丝毫惧意。
　　余满拿刀的手垂下，脚尖滴落的鲜血染红了她脚下的地，蔓延成蜿蜒的血河般，汇聚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血。
　　“不是你……”
　　这时，系统不知何处传来的刺耳警报声传来，让她的话音一顿，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移开，不知看向了何处，缓缓开口，眼底的戾气和杀气转变为悲凉。
　　“是我，是我死了。”
　　她话音刚落，系统的警报声越发密集，好半晌才传来警告。
　　【警告！！！】
　　【副本NPC拒绝指令，错杀副本其他NPC，现扼令更正！】
　　余满的神色越发冷冽，突然开口的话像是在反驳系统的警告。
　　“没有！我没有错杀！”
　　一道巨大的声响炸在江楠耳边一般，突然的耳鸣让她忍不住皱眉捂住了耳朵，脚下的地不知为何产生了距离的摇晃，险些让江楠站不稳。
　　耳鸣声稍稍缓解了后，余满的声音再次传来。
　　“已经毁了，但很可惜。”余满平淡的声线让她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小事。
　　江楠没有来得及问什么意思，而后沉下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急忙跑出了手术室。
　　开门的瞬间，更为刺眼夺目的光从顶上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来，落在门后的狼藉上，江楠踩过染血的西装，破碎的红酒杯，和那些被用作赏玩的堪称艺术的脏器，满地鲜血没有一丝干净的缝隙仅存，无处不在都透出血腥和诡异。
　　海浪涌来的瞬间，渐落的水珠沾湿了江楠的衣襟，她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
　　江楠的手微微收紧，抿了抿唇，目光紧紧x盯着不远处被炸毁的小岛，海水即将淹没这一片废墟。
　　“她们还活着。”余满开口。
　　闻言，江楠的目光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余满。
　　余满并没有在意江楠打量的神情，只是笑了声后，向着江楠微微躬身，带着几分歉意地开口。
　　“我为她，同你们说一句对不起。”
　　她的话音诚挚，江楠看了她半晌，眼底如平静的湖水被投入的一粒石子荡出了波澜。
　　“她没什么错。”
　　……
　　【作者有话说】
　　每次来姨妈，等待止痛药起效的时间里，我那点反派心思就有点藏不住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凭什么姨妈痛的是我”。
　　然后再想个世界毁灭[捂脸笑哭]
　　——
　　下一个副本是【满意直播间】
　　直播占比不大，主要是网暴。
　　“各位罪犯，别人怎么样你们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但不论是你们还是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江楠
　　

第134章 逃离医院【十七】完
　　◎不要回头看我了◎
　　地上的尸体拼凑着自己残缺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残破的西装套在它们身上，多了几分人模狗样的诡异。
　　它们模仿着生前本该走的剧情，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地上的混乱被顶上的昂贵的水晶灯照得一览无余，却没有一具尸体理会地上的狼藉是否会将人绊倒，僵硬的肢体动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场诡谲可怖的狂欢。
　　海浪的咸腥漫上了血气，江楠的身后逐渐围满了人，它们高傲得意的谈话传入耳中，带着羞辱和高高在上，仿佛在谈论一件完美的商品一般。
　　听到动静的江楠回头看过去，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再看过去时，散落的四肢遍布她的周围，蠕动着，却不敢再靠近。
　　脚下似有什么东西消失，风浪将那人的衣角吹得翻飞，看到对方的一刹，地上窸窸窣窣缓慢蠕动的尸体好似只是一道普通背景一般。
　　“我来找你了。”
　　开口的声线温柔，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江楠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还未开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你们一定要现在叙旧吗？”
　　彦嫣凑过来，脚下踩着一只手臂，笑容明媚，与炼狱般的可怕场景格格不入，对她们开口。
　　“岛和医院都没有了，但我们可还没出副本呢。”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的眸光沉了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们没有出副本，那就只能是因为系统没有判定她们真正逃离了医院。
　　但现在连不仅医院没了，连小岛都沉没进了海里，这里还剩下的也只有这一船的残肢断臂。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但都沉默的没有说话，也没有逼迫。
　　似乎知道她们在疑惑什么，一旁的余满笑着开口。
　　“我放过你们。”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一人，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再次开口时笑意消失，带上了几分淡漠的责备。
　　“但是这里并非由我决定，她不放过自己，你们也无法离开。”
　　被她看着的那人身子猛然抖了抖，抬眸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茫然，没由来的心虚让她不敢直视余满的目光。
　　“小满，我……”白莱犹豫着开口，最好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彦嫣叹了口气，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让我听听，我给你们判断判断。”
　　其他人的沉默彦嫣似乎并不在意，偏头看了看宋韫示意了什么，宋韫什么都没有说，便随手从地上抓起了一个头颅。
　　“她们都不愿意说，我看你们也是这的人，了解的肯定多吧，怎么样的就和我们聊聊看。”
　　彦嫣脸上带着微笑，说着，伸手扯着头颅松垮的脸皮，却没有顾虑到力道一般，不小心扯下了半边脸皮，露出了里面的血肉肌理。
　　因彦嫣的动作，装死的头颅不知为何感受到了剧痛，凄厉地惨叫出声半吊着的眼珠惊恐地如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彦嫣扔了手里的脸皮，笑得有些阴森，开口的道歉没有丝毫歉意。
　　“抱歉啊，这双手应该是不小心拿你们的药水洗过，我都不知道你们也会有反应。”
　　江楠看过去一眼，知道光靠药水是无法让它们如此惧怕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彦嫣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开口。
　　“就是想问问，你们对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做了什么？然后我们再考虑考虑，让不让我们的人放过自己。”
　　她的决定并没有询问当事人，但她的手捂住它吱呀乱叫的嘴，迫使它不得不看向那边的余满。
　　听到彦嫣的话，白莱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漫上血丝，发了疯开口质问。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
　　白莱的话音顿了顿，再开口的话音带着疯癫的哽咽。
　　“我根本找不到她！”
　　所有，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想到这，她望向此时完好站在她面前的余满，又如隔了千山万水般难以触碰，垂下的手攥紧，却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似乎感受到了白莱崩溃的情绪，满船残肢躁动，无数头颅笑得狰狞扭曲，如同对她的嘲讽。
　　“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不是知道了吗？！”
　　听到它们的理所当然的质问，猖狂的笑声挤进她的耳畔，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无论她如何想要堵住耳朵都无济于事。
　　突然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降下的压迫感让笑声忌惮地安静了许多。
　　祂纳斯笑了笑，似乎脚下的并不是被她踩碎的头颅，抬手，食指轻抵唇间，笑意并未深入眼底，里面的寒意让人胆寒。
　　“安分点，小江楠嫌吵。”
　　江楠瞥了一眼，没有反驳，沉默着走到了祂纳斯的身旁。
　　笑声虽然安分了许多，里面的嘲讽却没有丝毫减弱，它们的目光全部落在白莱的身上，嚣张开口。
　　“你当然找不到她，太平间你下去过无数次，看到过无数次，没用的躯体早就被当场焚烧了！”
　　江楠的脑海中想起了第一次下太平间的时候，焚烧炉里挣扎着的那道身影。
　　听到后，尽管早已经猜到，白莱却还是在瞬间白了脸色，跌坐在地，看着她的茫然无措，它们却并没有打断放过她。
　　“就连你，你是多么懦弱。”
　　“你都被送进去了，还以为有翻身的机会呢？！也就能在这里骗骗自己。”
　　海浪瞬间拍打着船身，摇晃的船体犹如白莱濒临崩溃的情绪，闷雷翻滚在黑云之中，劈落的惨白似撕裂了整个世界一般。
　　“不对，我没有！”白莱厉声否认，提高的声音被闷雷盖过，像是在替她承认。
　　整个副本都是白莱幻象出来的，白莱的崩溃，让副本将塌。
　　白莱的面前落下一道人影，一人的手拂去了白莱眼角的眼泪，开口的话音带着坚定，似在给予眼前人肯定。
　　“白莱，我不怨你，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不是懦弱。”
　　白莱抬眸看向对方，多年强装出来的轻松在此刻瞬间瓦解。
　　“你一直以为另一个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但那也是你啊，因你的愧疚而创造出来时刻陪着我身边的你。”
　　白莱张着口，喉头却苦涩的不知从何说起，手抚上对方的脸庞的那一刻，才终于确定自己对方此刻在自己身边，她喃喃自语着开口。
　　“对不起……”
　　脚下残肢断臂消失，她们再一次回到了医院，新一轮的轮回即将开始。
　　江楠看向白莱，平静开口道。
　　“如果你想要留下来陪她，我们可以成全你。”
　　听到江楠的话，白莱神色激动地看过来，却听到江楠说出了条件。
　　“只要余满答应，无论千难万难，我和祂纳斯将立即立即篡改副本。”
　　白莱的手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手，开口的语气难掩激动和狂喜，带着几分祈求。
　　“小满，听到没有？快同意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余满冷下脸猛然推开。
　　白莱怔愣地看着对方，牵强地笑道。
　　“不可以的吗？”
　　余满盯着她，冷冷开口。
　　“是。”
　　白莱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嘴角的笑意渐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带来某一人的宣判。
　　【玩家白莱，失去求生意志，违反……】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了白莱的脸上，同时打断了系统的话。
　　余满*没有留情，白莱半边脸都在发麻，让她一时不知该思考什么。
　　余满的目光转向江楠，言辞恳切。
　　“不要让她留在这里。”
　　白莱抓着余满的手越发用力，不敢置信地开口。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我要留下，你听到了吗？！你不能这么自私替我做决定……”
　　余满瞥了她一眼，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你呢？”
　　白莱沉默着没有再开口，垂下的手只能不断攥紧。
　　余满逼近她，质问着开口。
　　“你呢？问过我吗？”
　　“我从未有此刻这般清醒，白莱，你可以在这里杀了他们，那外面呢？我们身为医生，做了别人的刀，他们该死，但不应该经过你的手，法律纵然有漏洞有不足有偏袒，但我们要相信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远，白莱你豁出去不是单单为了我知道吗？”
　　余满的眼底带上一分失望，微微摇了摇头，道。
　　“还有，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我伤害别人，你不该忘记我们职业的操守。”
　　“白莱，我也是自私的，我也想活，但是我已经死了，不该再给你任何我还能活的希望，放你离开，我不会再等你，你也不用等我。”
　　她说完，朝着江楠的方向伏地拜下去，虔诚的仿佛面前是唯一可以拯救她们的神明，再次恳切地开口。
　　“请让她离开吧，我甘愿留在这里帮助你们。”
　　江楠的手被祂纳斯牵起，她们眼底的一抹神性如出一辙，似旁观者终于窥见了苦难的怜悯。
　　“她不同意，我们送你出去，你不会留在这里，遵循她的遗志，你该真正毁了这里。”
　　江楠的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成了一道温和的女声，如极寒之地透进一丝暖阳，带着衷心的祝贺。
　　【恭喜白莱，无罪释放。】
　　此时的悬浮半空的排行榜上，有一个名字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白莱的身体即将离开，眼角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模糊地想要再次记住眼前人的模样。
　　余满有些无奈，抚上白莱的眼角，没有了刚才来冷漠，只要万般不舍。
　　“哭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凶你，以后你犯错，我也没有办法纠正你了。”
　　白莱被亲自送到了大门，如平日里相携下班那样，只是这一次余满却并没有从门中出来。
　　“你就往前走吧，不要回头看我了。”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像高考了，祝考生金榜题名[撒花]
　　——
　　昨天我给专栏换了个背景，然后号卡没了，之后就wuwu，光明正大休息。
　　下个副本还是【满意直播间】这个不会变[抱抱]
　　

第135章 违反了
　　◎违反了规则◎
　　彦嫣站在登天梯前，沉默许久，脸上的笑意淡去，开口的情绪意味不明道。
　　“你太天真了。”
　　闻言，江楠神色不变，身旁的祂纳斯不知去了何处，让她有些心不在焉，半晌后才回应了彦嫣一句。
　　“什么？”
　　欲望之都的玩家如今已经变得所剩无几，彦嫣也并没有多大的顾虑，开口。
　　“现在留下来的，不是穷凶就是极恶，一旦被他们知道你们有能力让人无罪释放，你觉得他们还会放过你们吗？”
　　江楠眉头淡漠，眼底并没有流露出多大的情绪，甚至平静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它也从来没有想过放过我们。”
　　彦嫣望着看不到顶的登天梯，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时，江楠偏头看向她，淡声开口。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江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彦嫣捂住了嘴打断了话。
　　彦嫣对着江楠嫣然一笑，没有了刚才的认真严肃，眼底带着的狡黠似在掩盖什么，开玩笑般开口。
　　“不了，这个可堵不住我们的嘴。”
　　说着，彦嫣朝一旁安静的宋韫挑了挑眉，道。
　　“是吧？”
　　宋韫的眼眸微垂，眼底的情绪晦暗，看不出什么，开口的声音冷淡，拒绝了江楠。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出去是死刑。”
　　彦嫣走到宋韫身边，挽着对方的手臂，瞪了对方一眼，道。
　　“瞎说什么呢，吓到小姑娘怎么办？”
　　江楠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片刻，而后淡声开口。
　　“放心吧，吓不到我……”
　　她说着，抿唇斟酌了片刻，再次开口，带上了几分认真。
　　“我也不怕你们。”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笑着扯开话题。
　　“当初它把我们和你们强行绑定了，现在你们去哪个副本我们会直接跟过去。”
　　江楠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彦嫣朝她眨了眨眼，道。
　　“我们带着任务去的，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楠沉默着没有再开口，鼻端突然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偏头看过去，对上了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那人的眼眸，却在接下来沉下了脸，手中刀刃寒光闪过。
　　祂纳斯抬手阻止了江楠的动作，眼底的带着笑意，道。
　　“它说要见你”
　　江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盯着祂纳斯身后的审判者看了片刻，见其没有其他举动后，这才稍稍思索，问道。
　　“不答应会死吗？”
　　祂纳斯笑了声，伸手拉过江楠抱如怀中，道。
　　“哪有人能杀死小江楠呢。”
　　江楠推了推对方，对方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反常的举动反而引得江楠怀疑。
　　祂纳斯不想让她看见什么？
　　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只能篡改副本，能真正释放白莱的，是祂纳斯。
　　祂纳斯并不是万能的，她到底还是主神的手下，所做的一切违逆了主神，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思至此，江楠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开口的语气少见的带上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它都因为自己的规则把自己罚进去了，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去看看它又要让你失忆还是我失忆。”
　　说着，安慰般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小声开口。
　　“不会让你委屈的。”
　　祂纳斯闻言怔了怔，而后看了一眼彦嫣和宋韫，两人会意了什么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彦嫣亲昵地挽着宋韫，道。
　　“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出来了告诉我们一声，它要是欺负你们了，我们虽然打不了，帮你们一起骂一下还上课可以的。”
　　说完，彦嫣便拉着宋韫离开了。
　　她们的身前压下了一道影子，黑色的帽檐下没有脸，却好似被强烈的注视和审判着，令人不适。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楠知道，这时它在看着。
　　祂纳斯偏头瞥了一眼，却被江楠拉住了手满不在意般轻声道。
　　“走吧。”
　　她们的身后跟着两道身影，仿佛被押送着一般，抬脚刚踏一步，周遭瞬间变换，强光晃眼，再反应过来时，周围变成了当初注主神找江楠时所在的登天梯顶层。
　　只是再走一步，顶层塌陷，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浩瀚星河，周身恍若被星辰环绕，置身虚空。
　　江楠的手被松开，她的耳畔传来了祂纳斯声音，虚无缥缈，仿佛和她所隔千山，就连唤着她的名字都快几乎听不真切。
　　她猛然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去，身后的审判者变成了主神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它的目光如神明般审视着眼前的江楠，毫无情绪的眸子看不出什么，在江楠蹙起眉头警惕时，只听得它开口，冰冷的声音盖过了祂纳斯的声音。
　　“好久不见，她的感情。”
　　它的语气并没有含着一丝讽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楠蹙了蹙眉，没有丝毫畏惧地直视对方的眼睛，漠然开口。
　　“我是江楠。”
　　它神色不变，目光似透过江楠在看着什么，带上一抹笑意，却让人没由来的心悸。
　　“她承认了吗？”
　　没等江楠回答，它便朝着江楠走过来，绕在江楠身边走了几圈，打量着她，神情越发冷冽，道。
　　“本以为在那个副本，你会成为她，但我没有想到，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她竟然违背了我的命令，承认了你是一个脱离她的独立存在。”
　　它的声线依旧平淡，好似并没有责怪江楠的意思，江楠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找我，不是为了感慨我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吧。”
　　没有反问，带着的肯定让人无法反驳。
　　它笑了声，回荡在银河中，周身星辰仿佛颤了下，而后才听到它居高临下地开口。
　　“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多加废话了，你指使祂纳斯私自送玩家离开欲望之都，违反了……”
　　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江楠冷冷打断。
　　“这里是一座监狱。”
　　闻言，它少见的怔愣了一下，而后才低低笑出了声，道。
　　“那有如何，人都有罪。”
　　“那白莱犯了人类哪一条法律？”
　　“同谋。”
　　听到那两个字，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再次抬眸直视对方，道。
　　“同谋，既然有一个同字，为什么进来的只有她？”
　　面对江楠的反问，它蹙起了眉，好似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江楠的目光看向别处，淡声开口。
　　“我虽然算不上和他们一样是人，但因原来的副本的原因，也学过几年，法律上断然没有同谋，却把罪责推到一个人身上的道理。”
　　它再次笑了起来，开口的语气变得讽刺。
　　“你不是人，但那把人想的太单纯了，世上不止有法律，公平秤也不一定公平，有时候有人说她有罪，她就是有罪，不用任何理由，就像你认定一个人是疯子，断然不可能再承认她有正常的可能。”
　　听到后，江楠眼眸微垂，道。
　　“白莱已经被送出去，你也不能再抓回来，我说这些不是为我和祂纳斯脱罪，但我还是希望你别罚她了。”
　　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似有一丝疯狂一闪而过，仿佛对方不答应，下一秒便会和对方同归于尽一般。
　　“罚？”
　　它歪了歪头，本是俏皮是动作，可在它的身上却让人感到更为强烈的压迫感，过了好半晌才悠悠开口。
　　“我不罚她……”
　　它的话音顿了顿，盯着江楠攥紧的手，再次开口。
　　“也不打算追究你。”
　　“我突然开始好奇，你们最后是谁活着。”
　　它看着江楠的目光隐隐带上了几分兴奋，指引着江楠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带着幽幽叹息开口。
　　“你也知道，培养这样一个人来维系规则有多么困难，都让我开始难以割舍了。”
　　江楠顺着它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祂纳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只是安静站在，不知道江楠在看着自己。
　　她走到祂纳斯身边，却是确认对方看不见也听不见，这才皱眉问它。
　　“你要弃她？”
　　“不不不。”
　　它摇头，否认了江楠的话，神色却越发的幸灾乐祸起来。
　　“你错了，祂纳斯是我造的神，凌驾于任何规则之上的神，当初剔除她的感情，便是为了防止她为不必要的人生出同情心，世界那么大，她可不就是像你一样日日活在崩溃中吗？”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祂纳斯生了情，对你的情，一个怪物，一个疯子，她会为了你去死。”
　　“不需要我弃了她，她也会自己走向毁灭。”
　　江楠沉默了下去，它见状，目光变得犀利，审视着她，道。
　　“你同情了？你后悔了？”
　　江楠不答，它便自言自语般开口。
　　“效忠我到底有什么不好……”
　　江楠面前的阻隔破开，星辰坠落，银河坍塌她抓住了祂纳斯的手，十指相扣，对着它冷冷开口。
　　“但监狱始终是监狱。”
　　“我死或者她死都不是我们最优的选项，还有一个选择你忽略了。”
　　江楠的话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祂纳斯便把人揽进怀中。
　　它看着即将消失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祂纳斯满目的温柔上，嘴角扯出一丝讽刺。
　　现如今欲望之都的真相展现在她的面前，积分成了摆设，排行榜形同通缉榜，但就算知道十层是假，她们也不得不上去直面它。
　　……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生病有点崩，因为我本来不应该病的，我就连上课都戴着口罩出门的[捂脸笑哭]
　　但是防不住宿舍学妹生病不吃药传染给我，我只能去医院，吃药，但是每次快好了，她就会又传染给我，放假两天我一直是晕的，没清醒过。
　　昨天刚开会两分钟我就突然要去吐了，毫不夸张的说，被送回宿舍的路上我是麻的[捂脸笑哭]
　　然后跟我妈打电话我就崩不住了，就很崩溃，因为我是在吃药，但是传染我那个学妹就是不吃，而且一直传染给我。
　　像这种这么严重的感冒发烧我一般没有，但是出现一次比较要命，所以我这个学期才一直戴着口罩。
　　吐是必须吐，不然会一直胸闷。
　　当时我真的特别恨那个学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偏偏传染给我，她妈妈还是医生，为什么要任由她感染别人。
　　写到这还是好恨她，本来我就是一个人来这边上学，不能像以前一样病了就回家休息，在这边时不时出现过敏，出门都戴着口罩小心的不行。
　　我不是身娇体弱，来到这边后最严重的一次过敏我一个人都没没有崩溃过，甚至会庆幸又可以请假了，但这次不是我自身生的病。
　　满意直播间
　　

第136章 满意直播间【一】
　　◎直播间里有什么◎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本副本名为“满意直播间”。】
　　刺眼的白光逐渐散去，江楠站在高楼下，被上面玻璃窗折射出的光晃了晃眼，身旁疾驰而过的车堪堪擦过了她的衣角，带过的一阵风让她的衣裙翻飞。
　　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马路中央，周边是无数飞驰而过的车。
　　而她，被某人在进来前精心打扮过，仿佛精致到了发丝，但站在这里，就像是故意在博眼球一样。
　　江楠看了一眼身边和她一起站在马路上的祂纳斯，对方神态自若，丝毫不担心这些车会不会撞到自己。
　　她刚张了张口，想要提醒祂纳斯离开，然而周边的鸣笛声伴着一句句难听的叫骂。
　　“站在大马路中央做什么？不要命也死远点，真是晦气。”
　　那人说话的声音混杂了些手机上的音乐，还有一道甜到发腻的声音。
　　祂纳斯眼眸微眯了下，让睨过去的一眼里看不见了平时的笑意，没有说话，底下却含着警告意味。
　　没由来的胆寒让车上探出头骂的人声音小了些，咕哝着说了什么。
　　“站大马路上还有理了……”
　　“没事。”祂纳斯偏头，对江楠笑道。
　　“他们都长眼睛了，不会撞人的。”
　　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有祂纳斯说得出口了。
　　江楠闻言后，沉默了一瞬，但也没有说什么。
　　进副本的时候可以把她们放在任何地方，但直接把她们丢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显然是一种针对。
　　想到这，江楠便也没有再急着离开马路，而是瞥了一眼身边停下的那车里，那人手机屏幕上还未发动出去的评论，上面露出的另外一半明显是一个直播间。
　　江楠蹙了蹙眉，想起了系统说出的副本名字，便微微躬身，手扶在对方想要升起的车窗上。
　　修长纤细的手似乎根本没有用力，那个车窗却像是失灵了一般无法升上去。
　　车里的人脸上一阵铁青，一脚油门踩到了低，可车却分毫未动，让他的脸色更是难堪，犹如见了鬼一般。
　　但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车后坐了一个人，那人安静坐着，大白天就像是厉鬼压车般。
　　江楠看过去一眼，见祂纳斯并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对着车里的开口，客气的语气被平淡的声线冲的极淡，让其更像是一种威胁。
　　“可以给我看看吗？”
　　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如同有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脖颈，逼迫着他应下。
　　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手里的手机跟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江楠，嘴里的“滚”字卡在后来，险些让他窒息。
　　车的后视镜里，倒映出神色温柔看着江楠的那道身影。
　　拿到了手机，江楠看了一眼上面还未发出去的辱骂评论，皱着眉头顺便删除了后才拉下了评论。
　　江楠走到祂纳斯的身边，挽着对方的手臂，开口。
　　“下来吧，辛苦了。”
　　祂纳斯被江楠挽着，很是乖巧的从车上下来。
　　没了束缚感后，那人便愤愤摇上了车窗，一踩油门离开，临了还骂上几句。
　　江楠带着祂纳斯，不紧不慢地走着，手上拿着的手机里直播还在继续。
　　马路上的车疾驰着，但好像能准确的避开她们一般。
　　这时，不远处的一道声音将江楠的注意力从手机的直播画面上离开。
　　“你们站大马路中间干嘛？还看手机，不要命了吗？”
　　话音刚落，一辆车便似无法刹住车般，如一阵疾风从江楠的面前驶过，分明是能撞到她的角度，可在靠近后却偏移了路线，让她到现在都还是一副毫发无损的模样。
　　见状，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
　　江楠拉着祂纳斯的手，加快了脚步走到路边。
　　彦嫣看着她们仍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开口话音了的嘲讽并不是针对她们。
　　“主神知道撞不死你们，这是想要恶心一下你们。”
　　闻言，江楠的眉眼漫上淡漠。
　　彦嫣看了看她们，这时的神情带上了几分认真，开口。
　　“听到我们副本的名字了吗？”
　　闻言，江楠还未来得及回答，汽车鸣笛声中便伴着另一个声音，来着她们的……身后。
　　“各位粉丝宝宝们，我是你们的辰余儿……”
　　她们转过身，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高楼的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甜腻的声线讲述着自己的人生历程都归功于公司的一手培养，声情并茂的话半真半假，却极为让人动容。
　　听着大屏幕上所说出的公司名字，她们的目光随即往上移，看到了上面“蔓亦传媒”几个字。
　　蔓亦……
　　满意……
　　什么才叫满意？
　　江楠眉头微微蹙起，盯着大屏幕上的脸看了半晌，那张脸虽然极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但那人每说一段话，嘴角笑着的弧度便僵硬着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好似原本往下压的嘴角被人强迫着微笑着。
　　这时，她手里的手机直播里，同样再次响起了刚才的那句开场白。
　　“辰余儿。”江楠带着几分疑惑地小声开口。
　　这样的姓不算多见，但到底没有背过百家姓，也不能否认没有。
　　一旁的彦嫣笑了声，伸手轻轻捏了捏江楠的脸，笑着开口解释。
　　“不怪你个乖学生不知道，这是个花名，像这种培养网红的公司，真名也不是没有人用，但是大多有会起个花名代替。”
　　江楠来不及避开，也只是瞥了一眼彦嫣，但到底没有躲开。
　　“网红？”祂纳斯斟酌着这个词，似在思考。
　　彦嫣叹了口气，满是无奈般，开口道。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离了我可怎么办？一个学生，一个呢，学又学不好，还越学越杂，连基本常识的了解都没有。”
　　江楠：……
　　没有听出彦嫣第二个说的是自己，祂纳斯的神色并没有变化。
　　彦嫣的手指向大屏幕上的人，道。
　　“就像上面那个人说的那样，她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奋斗到现在的大网红，然后才代表公司的形象出镜。”
　　江楠的脑海中似闪过了什么，浮现出了那个司机里手机屏幕上还未发送出去的一段话，开口。
　　“刚刚车上那个人的手机上，有一条还没发出去的评论是骂她的。”
　　“写了什么？”彦嫣道。
　　江楠蹙着眉，仔细回忆着，而后一字不差地开口。
　　“还不知道她用这张脸做过什么。”
　　江楠说得一本正经，只是一个简单的复述。
　　“这是偏见。”彦嫣在江楠话音落在的一刻开口，稍稍提高的声线似乎带上了几分愤怒。
　　“人家长这么好看也不见得是为他长的。”
　　紧接着，彦嫣便耸了耸肩，神色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道。
　　“但她越火，越有人希望她跌落神坛。”
　　说着，她蹙了蹙眉，道。
　　“你们也听到了，副本是个直播间……”
　　她的目光上移，停留在公司的大屏幕上，抬手轻掩着唇，让人无法看见她嘴角勾起的玩味笑意，开口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就只能看看，是我们谁先跌落神坛。”
　　宋韫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彦嫣的头，像是在溺爱对方的一切行为。
　　她们还未走进公司，里面便迎面走出来几人，无一例外都很好看，只是个个满面愁容，为首那人却是始终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和大屏幕上的一样，人也和屏幕上的人长的一样。
　　辰余儿身旁那人带着不满，埋怨着开口。
　　“又提出要求了，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一个个就会在键盘上打要求，把那东西逼……”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边的辰余儿忙打断。
　　“这都出公司了，虽然没有开直播，但你可注意点吧，万一被抓到了，粉丝量下降公司也要罚。”
　　那人冷哼了声，看了劝说那人半晌，问道。
　　“辰余儿，你真的没有见过那东西？”
　　对方听到后，也只是习惯性地扯出一抹笑意，看上去无懈可击，刚想说什么时余光瞥见了江楠，而后目光看过来，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们片刻，笑道。
　　“你们也是来应聘的吧？”
　　辰余儿身边那人注意到有其她人在场，便立马收起了刚才的神情，带上一抹客气的微笑，走向她们。
　　那人来到她们身旁，小心看了看周围后，才神神秘秘地对她们开口。
　　“趁他们还没给你们拿合同，快跑吧。”
　　彦嫣却满眼笑意，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好言相劝，兴致勃勃地开口。
　　“姐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一个做主播的梦想。”
　　她说得满是真挚，仿佛真的只是在和旁人谈论自己的一个梦想。
　　听到彦嫣的话，那人的笑容僵了僵，想要再开口时，便听到了另一个带着向往的声音。
　　“从出生以来我都没有目标，到这里突然就找到了。”
　　江楠偏头，祂纳斯顶着一张美艳的脸，脸不红，心不跳的在那胡说八道，不由得她笑了声，同样开口胡说八道。
　　“嗯，她没有目标几百年了。”
　　那人似乎没有心思和她们开玩笑，紧皱起眉，道。
　　“你们还真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合同……”
　　她的话没有说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便搭上了她的肩膀，接着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那人瞬间反应了过来，闭了嘴，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手。
　　江楠看过去才发现，那人的双手虽然骨骼分明极为好看，但指甲却被生生拔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包扎上药。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勉强用自己的包挡住。
　　江楠收回目光，开口。
　　“合同有什么？”
　　那人听到后，神色猛然一变，但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辰余儿看向她们，打量了片刻，笑着道。
　　“合同没什么问题，只是……”
　　她的话音顿了顿，而后似无奈般叹了口气，蹙眉道。
　　“只是总有人说公司有鬼。”
　　她说着，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子猛然颤了颤。
　　“那你呢？”江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问她。
　　“觉得有鬼吗？”
　　辰余儿笑出了声，仔细思索了片刻，道。
　　“这我并没有遇见过，你们进去后，直接去找前台，然后会给你们找人带你们上去的。”
　　江楠没有再询问下去，刚开口道谢，突然有一个人快步越过了她们，直接冲到了路边的垃圾桶前。
　　“霏霏又吃吐了？”
　　她们疑惑看过去，那人站在垃圾桶前，脸色惨白。
　　“你们快进去吧，虽然我们公司的人整日都在，但你们还是别迟到的好。”
　　辰余儿开口提醒着她们，说完便朝着脸色苍白的人走了过去，帮对方轻拍着背顺气，温声道。
　　“快回家吧，明天你还有直播。”
　　对方的脸色更白了些，抓住辰余儿的手，哀求着看着她开口。
　　“辰余儿姐，可不可以帮我求个情，我明天想去医院。”
　　辰余儿脸上的笑意不变，微微摇头，道。
　　“霏霏，你知道的，合同上写了，而且，你们不是怕那东西？”
　　说着，她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偏头看过去，笑得依旧温和，却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还不进去吗？”
　　江楠点了点头，而后拉着祂纳斯走进去，从公司里又出来了一些人，江楠瞥见了她们身上脸上的伤口，模糊的话语传入了江楠的耳中。
　　“它真的太可怕了，差点把我眼睛挖出来了……”
　　“稍不顺他们的意，它就会出来……”
　　前台看着他们，打了电话说了什么后，对她们笑着开口。
　　“经理很快就会下来，然后会带你们五个去签合同。”
　　“五个？”江楠微微蹙眉。
　　彦嫣的手撑在前台柜上，道。
　　“看错了吧，我们只有四个。”
　　前台朝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道。
　　“是这样的，有一个比你们提前来了。”
　　这时，一道欢快甜美的女声传了过来。
　　“我看你们在外面磨磨叽叽的，然后就先自己进来等你们了。”
　　来人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笑着和她们打着招呼，而后挤开祂纳斯，熟络般抱住了江楠。
　　江楠想要推开对方，对方却在她耳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为自己惋惜着开口。
　　“又是你啊。”
　　“林佳。”
　　听到江楠开口，林佳笑了笑，这才顺势被江楠推开，无所谓般道。
　　“之前还说不想再遇见你来着，现在看样子是没有如愿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的更新不用担心，生病之前我就已经写好了。
　　我已经病的有点恍惚了[捂脸笑哭]是不发烧了，但是我咳，要生要死的咳[捂脸笑哭]
　　这样下去我真得恨死传染我的学妹了。
　　上一次这么严重是初中的时候，我妈来来回回忙了半个多月，医院输液不行就给我熬中药，但现在问题是我一个人在外地，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小心不给自己生病。
　　可能以前被照顾太好了，我在这之前都忘了自己体弱多病这个事[捂脸笑哭]
　　学妹回家了，没有感染源，我看看这两天我去医院能不能好吧。
　　

第137章 满意直播间【二】
　　◎霸王条约◎
　　经理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某人心虚的吞咽声。
　　彦嫣把玩着笔，却迟迟没有打算签下去，这时的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嗤笑道。
　　“你们公司啊……”
　　她的玩味的话音顿了顿，随后开口的话带着不留情面的讽刺。
　　“简直霸王条约。”
　　说着，她的笔指向了合同中看似不起眼的一段，再次开口。
　　“不听公司的话就算违约，需要赔付五百万呢。”
　　如果直播间粉丝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公司让她们改，她们也只能听话。
　　林佳顺着彦嫣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秀气的脸上带着为难和无辜的神情，犹豫着开口。
　　“我家人生病了继续用钱，但是我真的赔不起。”
　　说着，为了更为真实可信，林佳的眼睛一下子通红了起来，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
　　然而，在听到彦嫣的咄咄逼人后心虚的经理，又听到了林佳“可怜”的身世，他脸上没有丝毫同情，更多的是算计。
　　“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主播可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分分钟几十万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语气里的骄傲让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见刚刚质问的彦嫣也没有再说什么，更是显得硬气了几分，连带画的大饼都半真半假的掺着。
　　林佳仍旧带着犹疑，像是没有主意一般看着江楠的方向，开口把主动权推给了对方。
　　“姐姐，还签吗？”
　　听到林佳的话，江楠的蹙了蹙眉头，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揭穿林佳的话。
　　经理的目光落在了江楠的身上，又被江楠身边的祂纳斯刻意挡住了些，他脸上依旧带着虚伪的笑容，虽然这几人让他直发怵，但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开口继续画着大饼。
　　“这各位可以放心，我们公司是绝对是良心企业，直播的分成不会少的。”
　　江楠睨了对方一眼，而后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客气道。
　　“我们相信贵公司。”
　　她们知道，这话也就说得好听了，不然在外面的时候为什么有人求着想要请假却根本不答应。
　　彦嫣小小地“啊”了一声，皱起眉头，道。
　　“既然姐姐这么说，我们当然会同意。”
　　手上笔一转，纸张上很快落下了她的名字，她身边的宋韫也在下一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名其妙得到一个家人病重，自己拖家带口带着几个妹妹被迫打拼的人设。
　　江楠：……
　　只是一个副本里的合同，她们本也不在意上面对自己有害的内容，只是想要逼着经理透露些什么，目的虽然没有达成多少，但她们也有些无所谓。
　　剩下的几人很快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祂纳斯的名字是江楠趁着经理不注意替写的。
　　江楠并不在意违约赔偿，翻看合同，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最后一段简短的，像是临时加上去的话上。
　　【47：公司没有鬼。】
　　特意强调，那就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祂纳斯熟视无睹地亲昵靠在江楠肩上，指尖把玩着江楠的发丝，轻笑了声，而后附在江楠耳边。
　　旁人看着只以为是在暧昧，却只有江楠听见了祂纳斯对她开口的话。
　　“有鬼。”
　　江楠不动声色地把对方稍稍推开了些，小声“嗯”了声。
　　被江楠忽悠着经理转过头，他看到几份合同上已经写下了名字，虽然有些疑惑这些人的名字怎么奇奇怪怪的，但副本的机制让他的怀疑只是*一闪而过。
　　等经理带着满意地收起来后，眼底漫上一丝阴狠，虽然依旧虚伪，但却在此时高高在上了些，只是在触及那双瞥过来的妖冶眼眸时不自觉地僵了僵，气势又弱了下去。
　　这时，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来。
　　【恭喜玩家们签约公司，成为主播。】
　　【本次副本名为“满意直播间”，近日公司的直播间不太平，它的出现让人人心惶惶，追求完美的它希望得到所有人的满意。】
　　【各位玩家需需得到粉丝和它的满意，若不能及时修正不满意的地方，它将亲自前来修正。】
　　【各位玩家需谨慎它的存在，努力存活，祝各位好运，期待再次相遇。】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听到系统的话后，几人的神色稍微变了变。
　　满意这个词本就笼统，没有确切的标准，若是“它”只是一个那还好说，但是另外需要得到粉丝的满意。
　　每个人心里的标准并不一致，玩家在明，接受的却是身处暗处见不得人的审判。
　　祂纳斯神情懒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得经理心底发寒。
　　“请问……”
　　她的尾音拖长，迟迟没有说出下文，带着的压迫感让经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开口的语气瞬间变得客气，像是在面对自己的领导一般。
　　“你说。”
　　“有两个人的直播可以给我和小江楠安排一下吗？”
　　她的语气像是礼貌询问，可带着的压迫感更像是不容拒绝。
　　经理闻言，皱着眉头有些犹豫，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些合同签名里没有这个名字。
　　彦嫣叫了经理一声，把对方的思绪拉回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笑道。
　　“经理，你可要成全啊，这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经理张了张口，刚想说话，身旁便被冷风拂过，如锋利的刀刃般刮过脸颊，剧痛让他一下子抖如筛糠，声线颤抖着呢喃了什么。
　　江楠只隐约听见了一句“它来了”，而后经理的脸色变得煞白，仿佛面临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慌张地收拾好桌上的几份合同急忙跑了出去。
　　“经理，那我们怎么办？”
　　林佳朝对方的背影喊道，让对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不管不顾地跑开了。
　　祂纳斯的眼眸微眯，看着门口走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毫无暖意，慢悠悠地开口。
　　“它来了。”
　　江楠以为祂纳斯在重复经理最后的一句话，随后注意到祂纳斯目光所看着的方向，自己看过去时，来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来人身形纤瘦好看，衬托的那张脸更是如天上仙般不可亵渎，一举一动都仿佛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完美的无可挑剔，开口的声线也像是刻意保持在一个让人舒服的不会厌烦的程度。
　　“你们都弄好了吧。”
　　看清来人的长相，林佳神色欢快地跑过去，盯着那张脸上上下下地看，笑着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我在屏幕上见过你，你真的好好看。”
　　辰余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佳想要捏自己的脸，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礼貌开口。
　　“谢谢，你们都很好看。”
　　说着，她朝几人笑着继续开口的话音带上了几分歉意。
　　“很抱歉，你们刚才也看见了，经理突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刚刚路过的时候特地嘱托过我了，让我带你们先去各自需要直播的地方。”
　　“哪里？”江楠没有起身，问对方。
　　辰余儿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回答。
　　“十八层，那里刚好空下了几个直播的位置。”
　　她们所在的楼层本就是十八层，辰余儿的出现好像只是好心把她们带去直播。
　　因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直到辰余儿把她们带去直播的地方，她们才知道主播们在一个个小隔间里进行直播，光是一层楼，便至少有四五十个用于直播的隔间。
　　主播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过分的吵闹让江楠微微蹙起了眉头。
　　江楠手抓着了祂纳斯的手腕，跟着对方往前走，眼眸微垂，没有再看路，而是细细地听着主播们明显带着慌张的强颜欢笑。
　　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后，是一个人强忍恐惧的声音。
　　“痣不好看是吗？好好好，我马上用遮瑕遮……”
　　然而，她越紧张，掉落在地的遮瑕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拿起来，恐惧蔓延至眼底，绝望的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呼吸，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一道人影出现在那个主播的面前，拾起了地上的遮瑕递给她。
　　那个主播抬起头，江楠看到了对方嘴角下的一颗小痣，也是刚才让对方那么害怕的痣。
　　“给你。”
　　江楠淡漠的声音让那个主播瞬间回过神，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遮瑕，而是急忙看向了自己直播的手机，发现江楠只是入境了裙角才好似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主播一把抢过过遮瑕，没有要开口道谢的意思，脸上更是带上几分恼怒，强硬地把江楠推开，道。
　　“谁让你进来的，快走！”
　　她的警告没有带着恶意，恼怒下更多的是担忧。
　　江楠看了一眼直播的手机上的评论，上面密密麻麻的评论，都是对主播不满意的地方。
　　“抱歉。”
　　她以为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对方的直播，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和祂纳斯再一次跟上了前面的人。
　　辰余儿把她们带去了一个没有人的直播隔间，里面的东西凌乱，甚至美颜灯都没有关，就好像在她们到来之前这里还是有人的。
　　“听你们说要一起。”
　　辰余儿笑着打量着江楠和祂纳斯，看到她们点头后才继续开口。
　　“这里之前也是一对情侣在直播，但是可能装的不合粉丝的意，被公司清理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一时让人难以把她话中的“清理”和死亡沾上。
　　闻言，江楠的神色却沉了沉，盯着辰余儿淡定的神色看了半晌，像是要从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下看出什么。
　　是公司清理了，还是被它清理了？
　　“是不在了吗？”
　　江楠说着，目光仍旧紧紧盯着辰余儿的神色，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不对劲。
　　然而，辰余儿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更无法让江楠看出破绽，开口回答了江楠的话，带着几分惋惜。
　　“是不在了。”
　　江楠偏头看了眼祂纳斯，祂纳斯立马噙着笑意，无形的压迫感降下，开口的话却极为礼貌。
　　“请问是什么时候走的呢？”
　　辰余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没有畏惧般迎上了她们的目光，淡定开口。
　　“刚刚，在我们过来的时候。”
　　林佳又抱住了辰余儿的手臂，甜美的脸上带着困惑，问道。
　　“可是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有人离开。”
　　辰余儿面不改色地推开林佳，嘴角挂着笑意，好听的嗓音让接下来的话变得瘆人可怖。
　　“小妹妹们，没有人可以离开公司。”
　　她的这句话和前面的话自相矛盾，不可以离开公司，可这里原本的人却不在了，那就是在她们过来的几分钟里，有人因为被不满意而被“清理”了。
　　“你们公司的道具做的好逼真。”
　　彦嫣惊叹着捏着一根切面并不整齐的手指走过来，扔给宋韫后擦了擦手，再次开口。
　　“多好看的手啊。”
　　断指虽然纤细，但靠近指甲的一节却微微有些弯曲，让它多了几分瑕疵。
　　这里的直播风格显然是小清新的风格，和一截血淋淋的断指明显的格格不入。
　　辰余儿看着那跟断指，接过来后，带着几分歉意开口道。
　　“这是他们不满意的东西，抱歉，应该是清理的时候没有清理干净，你们来得太急，这里还没有被完全收拾干净，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其他地方。”
　　她说完，随手把断指扔进了垃圾桶里，顺便把里面的垃圾一起收拾了。
　　“不用了。”江楠开口。
　　祂纳斯走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启直播的手机前，屏幕里被放大的脸美艳至极，一旁的评论密密麻麻的充斥着恶意的讨论。
　　“小江楠说这里挺好的，就这里吧。”
　　无论她们怎么换，也只是换到一个更为干净的凶杀现场。
　　辰余儿拿着收拾出来的垃圾，对江楠和祂纳斯点了点头后，目光扫过其他几人，笑得温和，道。
　　“那你们也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直播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
　　有点沉默，昨天出去做美甲，心血来潮画了个妆。
　　这其实没什么，我的妆也没有问题。
　　问题是我发现我对我用的卸妆油过敏[捂脸笑哭]
　　我才知道我原来是对卸妆油过敏，怪不得我最近每次画完一次妆，后面就有几天画不了，我还以为是我化妆品出问题了，但是我一直用的都是自己习惯用的化妆，只有卸妆油是这个学期新换的一种。
　　一整个山猪吃不了细糠，我不信，又买了其他卸妆油回来。
　　那个就不扔了，因为我回广西养几天又不过敏了[捂脸笑哭]
　　

第138章 满意直播间【三】
　　◎凭什么改◎
　　装饰温馨的直播间里，堆满的礼物盒像是故意藏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劣质的香水混杂在一起。
　　江楠揉了揉眉心，强行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而后抬眸看向她们面前的直播的手机。
　　手机屏幕里，祂纳斯神色慵懒地靠在江楠的肩膀上，修长好看的手捏着透明的叉子，把上面一小块的蛋糕凑到江楠的唇边。
　　江楠没有张口，祂纳斯也没有强求，只是继续举着。
　　祂纳斯的目光顺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强烈的恶意从中扑面而来，几乎压得人心悸，但祂纳斯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好似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般。
　　她若有所思了片刻，继续笑道。
　　“小江楠，他们是不是在骂我们？”
　　她的话音轻快，里面的笑意却只是对着江楠，瞥向屏幕的目光却极为森寒。
　　祂纳斯看不懂，但也知道上面一字一句并非什么好话。
　　江楠低垂下眼眸，看了看祂纳斯递到嘴边的蛋糕，奶油的甜腻混杂着对方身上的清香。
　　余光瞥见一条评论后，江楠的眸底闪过一丝晦暗，冷笑了声，而后淡定的吃下了嘴边的蛋糕。
　　“在骂，骂你拿着的蛋糕恶心。”
　　满屏的辱骂，江楠只是捡了最温和的一句。
　　闻言，祂纳斯闷笑了声，开口道。
　　“那小江楠怎么还吃？”
　　她的话像是故意的一般，目光瞥过屏幕。
　　她们黏黏糊糊的靠得极近，丝毫不在意她们的行为正在面临数万人的审判。
　　屏幕里的粉丝数快速增长，划过的弹幕评论几乎将她们的身影淹没其中，只能从缝隙里辨认出有着两个人影。
　　“有点叛逆，不想听。”江楠淡声道。
　　说着，江楠凑近祂纳斯的耳畔，动作亲昵暧昧，轻声开口。
　　“不吃这个，太腻了。”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听话地把蛋糕的叉子放下，而后听到江楠继续在她的耳边小声开口。
　　“现在弹幕都在骂我们，说我们这种人应该判刑。”
　　江楠简单概括了弹幕评论，而后眸子看向手机屏幕，似能从数不清的弹幕里看到藏着的人。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让阴郁的眉眼瞬间明媚，可无法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暖意，幽幽开口。
　　“我们这种是什么？”
　　【恶心……】
　　【该死……】
　　猖獗的气息似从中幻化出利爪，想要把她们拖入深渊，比之更为别人强大的威压无形碾碎了靠近的气息，让满屏的胡言乱语变得苍白无力。
　　江楠听惯了，祂纳斯听不懂，他们再怎么评价对她们都没有用。
　　突然间，江楠似想到了什么，嗤笑出声，身子向后扬，被祂纳斯熟练地顺势揽住。
　　身边的人给足了她安全感，江楠的神色漫上几分冷冽的高傲，眼眸微微眯起，淡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面前荒谬的直播，勾起的嘴角让她如同在看着无处可逃的猎物，开口。
　　“这样啊。”
　　江楠的尾音上挑，声线甚至好像带着几分欢快，再次开口的话却漠然至极。
　　“那不满干脆瞎了吧。”
　　“瞎了，不就看不见我们了吗？”
　　江楠的语气平静，那丝欢快很快被冷漠和傲慢代替，无意间激发的恶意瞬间将们包围，可怕的气息笼罩下来，却靠近不得她们。
　　旁人听不出什么，但祂纳斯却知道江楠压着的一丝愤怒。
　　只是一些评论，对祂纳斯来说本是举无轻重的，但江楠生气她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祂纳斯轻笑了声，眸中的笑意并没有深入眼底，妖冶漂亮的眸子盯着屏幕，犹如看着猎物的冰冷毒蛇，姿态同样傲慢，不着痕迹地把江楠楼地更紧了些，开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人的眼里，喜欢一个人是需要面临牢狱之灾的，这监狱也是够忙的。”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带着讽刺。
　　在祂纳斯的话音落下后，屏幕里的弹幕再次将她们淹没，只是这次内容变了。
　　【我不喜欢她们笑起来的样子！太嚣张了！】
　　【凭什么？！她们不该讨好我们吗？！】
　　【她们的嘴太讨厌了……】
　　满屏幕都是对她们张口说话的嘴不满意，可她们却并没有因此收起自己的傲慢，反倒审视起了这些评论。
　　江楠看着屏幕上的“不满意”，似想起了什么时，系统的“沙沙”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像是还未来得及判定什么。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江楠试探着抬手，佯装出惊恐的神色捂住了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边的祂纳斯。
　　祂纳斯见状，学着江楠的样子，惊恐的神色模仿的一般无二。
　　瞬间，弹幕上的评论变得嚣张讽刺。
　　【挡住干什么，你们是害怕了吗？】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里，她们可是连监狱都回不了，真是可怜虫！】
　　看着那条弹幕，江楠的眼眸再次眯起，掩着唇的手没有放下，旁人根本看不见江楠开口说了话。
　　“这些粉丝真的是粉丝？”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几乎是下一刻就知道了江楠到底是在问什么。
　　祂纳斯微微蹙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淡紫的瞳孔逐渐漫上深色，下一刻，那条异样的评论消失在弹幕中，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祂纳斯轻笑了声，含着无尽冷意，埋头在江楠脖颈间时，轻声开口。
　　“有问题。”
　　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带起一阵痒意，江楠挣了挣便放弃了，掩着唇几不可闻地笑了声。
　　主神这次也是同样的针对她们，竟然妄想用那些人来审判她们。
　　思至此，江楠眸底装出的惊恐下闪过一丝隐晦。
　　突然，刺耳的惨叫声从不知何处传来，让两人猛然皱眉警惕。
　　她们看向声音的来源，身后的直播隔间跌倒摔了出来，那人却不顾身上的疼痛想要爬出来，苍白颤抖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血液却从指缝不断涌出。
　　异样的情况并没有引起这层楼其他在直播主播的关注，漠然麻木的仿佛与自己无关。
　　看着地上挣扎爬行的犹如厉鬼的人，江楠蹙了蹙眉，脑海中闪过了对方的样貌，对祂纳斯道。
　　“他们好像是对她脸上的痣不满意。”
　　不满意之后，所要遭受的是什么？
　　“疼……我的脸……”
　　那人开口的喃喃自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恐惧，指缝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染红了她的衣裙，在她挣扎爬行间，手上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薄的像是一块手帕。
　　然而，对方看到地上的东西后，身子瞬间抖如筛糠，眼底逐渐漫上崩溃，哽咽的声音嘶哑。
　　“放过我……”
　　她的目光看向后边的直播间，没有停止直播的手机满屏弹幕，而她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脚步声传来，在她的身边停下，两道人影覆上，有人温和地开口。
　　“请问，需要帮助吗？”
　　听到声音，让她不自觉的被安抚了一般，怔愣地看向走来的人，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却似一脚踏入泥沼般无法脱身。
　　江楠却在对方发愣时越过地上的人，径自走向混乱的直播隔间，用于直播的手机依旧牢牢架在上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写着“不满意”，如同对对方的样貌进行了评定。
　　身后再次传来刺耳的尖叫，一只手抓上了江楠伸出即将抓到手机的手。
　　江楠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而后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脸上时愣了愣。
　　那人紧紧皱眉，厉声开口。
　　“不行，你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温热粘腻的血液顺着江楠的手臂流下，对方的手抓地越发用力，声音嘶哑着重复开口。
　　“不行……你快走……”
　　她的喃喃自语到最后，才发现江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松开江楠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提高的声音带着绝望。
　　“这是我的直播间！你来做什么！”
　　说完，江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猛然推了出去。
　　江楠目光从对方骇人的脸上移开，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抱歉。”
　　祂纳斯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走到江楠的身旁，开口。
　　“是她的脸。”
　　“嗯，我看见了。”江楠开口。
　　江楠顺着祂纳斯的手看过去，地上的东西被祂纳斯拿在手中，血淋淋的耷拉在指尖，不细看便只是一块帕子，但上面有一颗血红的小痣，是江楠先前在那人脸上看到的小痣。
　　脸皮被她们放回了地上，再看向她们的直播的手机，上面也和刚才那人手机里看到的一样，被“不满意”三个字淹没。
　　系统没有再犹豫，冰冷的声音响彻，如宣读着她们的罪行。
　　【请玩家尽快更正不满意的地方。】
　　【倒计时10，9……】
　　听着系统的倒计时，江楠却只是凑近了手机，她的脸依旧被弹幕淹没。
　　“是不满意我们骂你们的嘴吗？”
　　弹幕嘲讽她们，江楠不以为意，偏头对祂纳斯笑了笑，道。
　　“改吗？”
　　“不改。”
　　祂纳斯随手从桌上挑了支口红，递给江楠，嘴角的笑意不变，再次开口的话音带着宠溺。
　　“不改，凭什么改。”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我看到一个视频，就也不是恐怖类型的吧，但是很恶心，一个油腻人造谣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喜欢自己，就骚扰，从窗户爬进家里。
　　就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在那个人爬进来的时候跑了，就是跑不了，很难跑，因为不知道在楼下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我看评论都在说她为什么不跑，他们都觉得还有跑的机会，但是她住在那里，能不能跑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虽然后面报警了，但是吧，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只关了十多天，看到这里我就没看了，那玩意最后那个眼神一看就是要报复人家，但是人家平白无故遭受这些真的是精神上的折磨了。
　　其实看到这个视频，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实习安全，我只要安全，别的可以不要。
　　我有过一个预想，就是去我弟上学那边找实习，他至少人高马大，想不到吧，我居然会庆幸我妈生了个老弟给我，他就像是个吉祥物一样安全，那很吉祥了。
　　

第139章 满意直播间【四】
　　◎我很满意◎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嘴角扬起的笑意渐深，眸子深处漫上的情绪晦暗，让人胆寒。
　　祂纳斯说得并没有错，只是一群躲着臭水沟的老鼠，出生便学会吱呀乱叫，现在却能安稳地坐在一块屏幕前，屏幕的光无法掩饰他们阴暗恶心的嘴脸，手指打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不属于自己的占有欲。
　　“对，有什么好改的。”
　　随着江楠话语落下的，还有系统的倒计时，紧接着系统停顿了一秒，而后才用冰冷的声音响彻周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嚣张。
　　【检测到玩家江楠，祂纳斯未能在指定时间改正自身不满意的地方，它将出现亲自为两位玩家更正。】
　　对于系统的话，江楠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嘴角的笑意不减，无视铺天盖地的诡谲，眼底闪过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唇轻启的话并非因恐惧，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它来了。”
　　尾音未落，江楠便转身跨在祂纳斯的身上，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背对着屏幕，亲昵暧昧的让人脸不自觉漫上红晕。
　　祂纳斯没有阻止江楠的动作，手始终揽着对方的腰，似是听到了江楠被周围强大的气息压迫下，胸腔里如鼓声般的心跳，只听到她轻声开口，带着的安抚令人放松下来。
　　“不怕，我在的。”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剧烈跳动的心脏停滞了一瞬，却已经将全身心交给了对方，不在乎身后的危机四伏。
　　祂纳斯的眸子深处漫上戏谑的笑意，凑近江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开口的温柔中带着几分和对方如出一辙的疯狂。
　　“既然看不顺眼，那就给他们看得更显眼些。”
　　闻言，江楠笑出了声，毫无顾忌的张扬让人挪不开眼。
　　江楠的指尖触碰到祂纳斯手中的口红的一刹那，她们所处的直播间变换扭曲，一切都消失在眼前，周遭很快陷入一片漆黑。
　　但下一秒寥寥微光汇聚如星海，可只要她们抬头去看那些看似浪漫的微光，便会发现那是一条条充满恶意的弹幕。
　　江楠拿着口红，微微颤抖的手并不熟练的在那张唇上留下过分艳丽的颜色，却只是将那张美艳的脸衬的越发惊艳。
　　她们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还有口红带着一丝甜腻。
　　弹幕的围绕下，一只惨白的手从中直播的手机中伸出，瘦削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原本漂亮的美甲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的血迹。
　　江楠背对着那只逐渐靠近的手，祂纳斯微微眯起眼眸，刻意收敛了压迫感，让那只手靠近的速度加快。
　　如白骨般的手已经来到了江楠的脸侧，指甲与之不过毫米，身侧的冰冷早已被江楠察觉，可她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抱着她的祂纳斯也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抚上江楠的后脑，将人顺势往怀里带，也让抓过来的手扑了空。
　　“放心。”
　　祂纳斯突如其来的动作江楠虽早有准备，但覆上对方温软的唇时还是怔愣了片刻。
　　江楠的余光瞥见那只手时，她的神情依旧，稍稍推开了对方些距离，是正好可以欣赏到对方唇上口红的角度。
　　“我很满意。”
　　江楠的话音带着赞赏，仿佛夸的不止是那唇上的口红，而是意有所指。
　　听到江楠的话，哪怕周遭因不断增多的弹幕变得更亮，那只因为先前被戏弄而感到愤怒的手，却在此刻安静地停顿了下来，在江楠背后的地方停滞不前，戾气消散几分，又好似在认真思考江楠的话。
　　指尖的血滴落，瞬间染红了弹幕的话语，如一条条刻薄的警告，黑雾漫上，诡谲可怖的气息仿佛在催促着它。
　　它的手指微动，不受控制般想要撕烂这两人的嘴。
　　然而，下一刻，祂纳斯的目光看着江楠，瞳孔深处倒映出来的还有无法真正靠近她们的手。
　　祂纳斯的手轻抚上江楠的沾染了口红的唇角，满目深情和温柔，宠溺的神情似一道让人深陷的漩涡，开口问江楠的话，却让它再一次僵住。
　　“那你也满意自己吗？”
　　她们两人的话意有所指，已经不是一只口红上在谁的唇上，是否让旁人满意的事了。
　　江楠抓住祂纳斯乱动的手，抬眸看向围绕她们的弹幕，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无法让她的眼底泛起波澜，更别说他们想要从中看见的恐惧。
　　她沉吟片刻，幽幽开口。
　　“我也是观众……”
　　江楠的话还未说完，弹幕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几乎看不见彼此，只能看见上面对她们的嘲讽。
　　彻底失控的手抓到了江楠，可江楠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它松开了手。
　　“我对自己狠满意。”
　　与其让旁人审判自己，不如自己审判自己，再怎么不完美，在自己眼里也始终是万一挑一的完美。
　　手逐渐远离，在层层弹幕下想要回到直播的手机里，如某个人在逃避一般。
　　江楠转过头，和祂纳斯一同看向退缩的它，漠然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审判的意味。
　　“你不满意吗？”
　　两人的声音重叠，不知到底是谁先开的口，但这一切都已经变的不重要了。
　　缩回去的手停顿，但周围的弹幕很快将它淹没，不得不消失。
　　待它消失不见，周遭的弹幕变化成直播间，让她们再度回到了这个地方。
　　“懦弱。”
　　江楠冷笑一声，把口红猛然扔到一边，自己也顺势从祂纳斯的身上下来。
　　祂纳斯听出了江楠不太高兴的情绪，安抚般摸了摸江楠的头。
　　“别生气了。”
　　说着，祂纳斯亲了亲江楠的唇角，唇上的多数留在了江楠的唇边。”
　　她们再看向屏幕里的弹幕，上面充斥着对她们安然无恙的不解。
　　【为什么她们没有事！它为什么没有撕烂她们的嘴？！】
　　江楠微微一笑后起身，靠近直播的手机，眼底是笑意却带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它更讨厌你们。”
　　【它没有选择的余地！】
　　盯着那条弹幕，江楠微微眯起眼眸，嗤笑一声，拉起祂纳斯便要离开直播间。
　　“去休息。”
　　周围的人还在努力直播，对于她们任性的行为，却无一人阻拦。
　　这时，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传来，虚伪的令人作呕。
　　【恭喜两位玩家安全度今日，请再接再厉，让他们满意。】
　　数个直播间里充斥着慌张和不安，偶尔的惨叫也不能第一时间寻找到是从哪里发出的，主播们听从合同，奋力讨好他们和它的苛刻。
　　这也就显得林佳那边轻松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林佳的声线依旧甜美，开口的话却逼得人噎住不知该如何回话。
　　“虽然我是个破画画的，但你们只关注我的手，让我很不满意。”
　　语气轻快，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她话音中的冷厉的杀气。
　　林佳的话让屏幕里的弹幕好似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屏幕里只剩下一副未干的画，和即将落下最后一笔的画笔。
　　黑红的色调，白骨森森，只只骨手从糜烂的土地里张牙舞爪着，像是要将人拉入地狱，正中是骷髅空洞的眼眶里，泛着的红光犹如盯着人看，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画笔上沾染的红色颜料，鲜红如血，半湿着从笔杆流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反应过来，林佳在拿画讽刺他们的行为。
　　愤怒的情绪爬满弹幕，上面的辱骂林佳视而不见般。
　　林佳若无其事地再次调整直播镜头，让他们直面那幅画，而不是她的身上。
　　手中反转画笔，笔杆重重敲在画上，精准地怼着画中的骷髅眼眶。
　　林佳笑得温柔，如同邻家的姐姐般无害，开口。
　　“你们为难我，我也只好为难你们了，告诉我满不满意，错一个，我将平等的怼你们每一个人不满意。”
　　粉丝们以为林佳异想天开，林佳看着满屏的弹幕，却没有丝毫惧意，微微勾起了唇。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请玩家尽快更正不满意的地方。】
　　【倒计时10，9……】
　　听着耳边的倒计时，林佳沾满颜料的手再次回到了镜头里，在嚣张的弹幕下，礼貌开口询问。
　　“是不满意手对吗？”
　　林佳没有等任何人的回答，便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套，在倒计时还未结束前，强行打断了系统的倒计时。
　　“我作画的时候戴着手套，他们根本看不见我的手，也就没有资格不满意。”
　　似乎没有想到林佳会突然这么说，系统也怔愣了片刻，但它迟迟不出现，也证明了粉丝们不满意的地方并没有触及它的规则。
　　手中的画笔再一次被翻转，红色的颜料从画面中流下，衬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轮到我了。”
　　林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带着和平日无辜纯洁完全相反的傲慢。
　　随着满屏是不解，林佳缓缓开口，像是对他们的生死进行宣判。
　　“我对你们不满意，每一个评价我的。”
　　林佳话音刚落，直播的手机屏幕闪了闪，下一刻不知发生了什么，屏幕上再无一条弹幕，干净的只剩下那一幅诡谲可怖的画作。
　　……
　　【作者有话说】
　　刷剧刷上瘾了，我让朋友先别看，想等播完，然后我转头又去刷了几个视频，结果我自己忍不住了[捂脸笑哭]
　　我现在感觉我对不起自己，为什么我要现在看完仅有的几集。
　　给我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电视剧还放着，我笑的虽然很嗨[哈哈大笑]，嘴给笑抽了，但是也很命苦。
　　

第140章 满意直播间【五】
　　◎我们没有证据◎
　　林佳看着变得干净的直播画面，没了兴致般打了个哈欠，将画笔扔进洗笔桶，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身后再复出现的弹幕。
　　那些弹幕像是无穷无尽般，消失了一批，好有下一批等待着补上。
　　这边，化妆间的门被猛然，来人看见早已经等待许久的宋韫，像是没有看见另外两个人一般，径直扑向了宋韫，委屈开口。
　　“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还在直播，手机里突然就伸出了一只手……”
　　彦嫣整个人几乎埋在宋韫的身上，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自己所看见的东西，佯装出的恐惧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玩味。
　　宋韫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彦嫣，揽着对方的腰帮对方稳住身形，带着几分关切地开口。
　　“没有伤到吧？”
　　“没有没有。”
　　彦嫣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边，江楠拿着湿巾给祂纳斯擦着什么，而后彦嫣才继续愤愤开口。
　　“他们太会挑刺了，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说我眼睛不好看，然后那只手出来就要挖我的眼睛。”
　　宋韫知道彦嫣即使开玩笑的话也只捡了能让她放心的话说出来，对此她也只能稍稍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安抚着开口。
　　“好看，最好看了。”
　　彦嫣被她用一本正经的神色说出的话逗得笑了声，而后有意无意地朝江楠那边开口询问。
　　“对了，他们不满意你们什么地方？”
　　听到彦嫣的话刚找到湿巾的江楠动作一顿，目光瞥了一眼她们，斟酌了片刻，而后淡声开口。
　　“说我们骂人，不满意我们的嘴。”
　　听到这个，彦嫣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她们的脸上，祂纳斯无所谓，甚至在感受到彦嫣的目光后转头客气笑了笑。
　　但祂纳斯的嘴角刚扬起，头便被江楠生生掰回去，目光里只剩下面前的江楠，但江楠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唇上晕开的口红上，接着便听到江楠低声道。
　　“别乱动。”
　　祂纳斯听话，倒真的没有再动。
　　彦嫣笑了笑，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道。
　　“上来就骂人啊。”
　　“嗯。”
　　江楠简单回了一句，手上的湿巾覆上对方的唇，隔了一层冰凉的湿巾，可好似还能回想起当时亲吻的感觉般。
　　等江楠帮祂纳斯擦干净了嘴角的口红后，祂纳斯开口。
　　“是他们先让小江楠不高兴的。”
　　听到祂纳斯过分暧昧护短的话，江楠下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看到对方装出一副吃痛皱眉的模样，最后还是松了力道，把湿巾扔进了纸篓。
　　祂纳斯搂着江楠坐下，拿了干净的湿巾，小心仔细地给江楠把自己亲上去的口红印子擦干净，低声开口哄着对方。
　　“别生气了。”
　　江楠倒不是生气，只是在思考其他事情，祂纳斯突然道歉她也不知道对方在为哪一件事道歉。
　　但这时，彦嫣却走到了她们身旁，凑近她们，让她们不得不分开些距离，而后一副神神秘秘的神情，开口。
　　“当时我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直接把人强行拉出来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江楠的嘴角噙着一抹弧度，里面的笑意却极为浅淡，似乎有些不悦，开口。
　　“看到了一个人。”
　　对于江楠这样的回答彦嫣也没有意外，反而笑意更深，道。
　　“对，一个人……”
　　说到这里，彦嫣的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故意等待旁人继续询问下去。
　　江楠和祂纳斯没有接她的话，彦嫣也没有在意，笑着开口。
　　“吓人，可太吓人了，那东西没有人样。”
　　这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便好似变了个味，让人以为只是在开玩笑，并不能想象出来到底有多可怕。
　　江楠的手抓住祂纳斯的手腕，阻止了对方继续擦拭的动作，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子深处漫上一丝晦暗，开口提醒。
　　“小心些，副本有其他人。”
　　彦嫣似乎对江楠的好意警告并不在意，直到察觉到两人的严肃，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谁？”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笑容甜美，身上的衣裙不小心沾染的红色颜料还未干透，让她看着像是刚厮杀回来的一般。
　　林佳笑着开口，替江楠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除了玩家还能有谁？”
　　她的话同样暗示了其他几人，虽然只提到了玩家，但副本并不一定只有她们几个玩家。
　　林佳的出现，让化妆间里的人目光警惕地看了过去，发现是林佳后，还未松懈，系统的声音紧接着便响了起来。
　　【恭喜所有玩家安全度过今日，现发布本副本通关条件。】
　　【找出它，开导它放过所有人。】
　　【祝玩家们好运。】
　　系统的话音落下，彦嫣便撇了撇唇，身子斜靠在了宋韫的身上，开口。
　　“这个不是一看就是辰余儿吗？属她最特殊。”
　　说到这，彦嫣似想起怕什么，皱了下眉头再次开口。
　　“那我从手机里拉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拉出来的人可怕的不像人。”
　　彦嫣的话让其他人陷入了沉默，祂纳斯指尖绕着江楠的发丝把玩，玩味般笑道。
　　“有什么证据呢？她不承认的话我们还需要严刑逼供吗？  ”
　　祂纳斯的话让其他人冷静下来，在不能确定“它”是谁之前，谁都没有办法确认这个“它”就是辰余儿。
　　相对的，辰余儿若是死都不承认，一口咬定不记得，系统未必会判定她们成功通关副本。
　　所以想要出去，让辰余儿承认成了一个前提，其次才是保证没有死人。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多人涌了过来。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泛着一丝冷意，目光看向虚掩的门口，淡声开口附和着祂纳斯的话。
　　“我们没有证据。”
　　江楠的话刚说完，化妆间里便涌进了许多人，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化妆间，掺杂着不知名的香水，让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更加沉闷的喘不上气。
　　进来的人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更多的是被恐惧萦绕。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把它招来！”人群中有人突然开始崩溃。
　　那人崩溃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河流决堤了般，如潮水般的惊惧溢满到每一个人的身上，让她们明明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才得以片刻喘息的时间里，再次变得无比窒息。
　　可在她们之中，却有一个人却好似并没有因这股压抑的情绪而受到干扰一般，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们看着这些人身上各有不同地方的骇人伤口，而后便反应过来，这些伤是因为直播间的粉丝对主播们不满意的地方。
　　就像先前因为一颗无关紧要的痣的那人一样，却要遭受被撕扯下脸皮的痛苦。
　　想到这，她们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可玩家知道如何反抗直播间的粉丝无理的要求，却无法让这些人冒险去尝试。
　　一道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在她们的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后和她们开口，热情地打着招呼。
　　“新来的几个，你们下播挺快的。”
　　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这才看到打扮精致漂亮的辰余儿。
　　辰余儿完好无埙地站在这里，和一同进来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以为辰余儿要指责她们偷懒，林佳脸上瞬间漫上甜美的微笑，欢快地跑过去，熟稔般抱住对方，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漂亮姐姐，我们直播太累啦。”
　　辰余儿似乎还是不习惯旁人的靠近，身子僵了僵，却只是稍稍推开了林佳些许距离，嘴角的笑意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弧度，开口道。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经理的。”
　　林佳把对方抱得更紧，却是细细嗅过对方身上的气味后，才欢快地开口。
　　“漂亮姐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听到“大好人”三个字时，林佳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张了张口想要否认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辰余儿是目光在林佳的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后笑着提醒道。
　　“你的衣服上有颜料，你处理好后和其他几人跟我去一下老板办公室。”
　　闻言，其他人神色微变，但并没有显露出来。
　　江楠走过来，客气点头后，礼貌开口。
　　“只有我们吗？”
　　看见江楠的那一刻，辰余儿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从容开口。
　　“因为你们也是刚来，有很多地方不太了解，公司也对此是有所要求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不是非得让她们过去，只能是因为她们先前在直播间里的表现太过离谱，需要对她们进行警告。
　　彦嫣笑了声，推着辰余儿出去时，皱着眉头小声询问对方。
　　“这些人怎么都受伤了？直播还有风险吗？”
　　彦嫣眼底的恐惧恰到好处，辰余儿没有多想，便平静开口。
　　“这也是为了让粉丝们对自己更满意。”
　　“所以这其中包括扒皮抽骨，挖眼断手？”
　　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问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渗人。
　　辰余儿听到这话，感受被几人的目光注视着也只是眼睫轻颤了一下，没有让旁人看出什么异样。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
　　辰余儿开口，然而话音里没了平时笑意，反而麻木冷漠。
　　辰余儿话音落下，目光便落在了江楠的身上，那一瞬间，江楠窥见了她眼眸深处的惊惶无措，如困兽般将自己困在方寸之地，然而从中延伸的锁链却好似要将所有人一同拉入无间地狱。
　　祂纳斯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辰余儿的视线，手顺势抓住了江楠的手腕，微笑着道。
　　“那我们走吧。”
　　……
　　【作者有话说】
　　刷剧上瘾的我，现在有种无人分享的孤独感，想要让朋友也误入歧途，但是我想了想，不能害她跟我一起等更新，所以我忍了又忍[小丑]
　　——
　　我给下个副本想了个名字【戏剧】
　　“尾随”和“因爱生恨”和“谋杀”和“普信”
　　多贴题，就是前面我提到的那个，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和私生饭一样的自作多情，所以很戏剧嘛[狗头叼玫瑰]
　　但真的在演戏剧，名字不能白起。
　　对我来说女性安全第一，其实挺离谱的，我还以为我不在意了，过了两三年后开始后知后觉，我还是很在意自己发生的事。
　　当时跟我弟说的时候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声音提的特别高。
　　其实现在想想，我掩饰的这么明显，我弟没拆穿都是积德了[捂脸笑哭]因为后面我拿手机的手特别抖。
　　这是个解释我为什么敌视我书里的男的，这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然别人老评论说我偏执。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这是个阴影，我可以正视这个阴影，但是我不可能让它消失。
　　为什么没有抑郁，因为我会哄自己，我可以把自己哄好，不然也催眠不了自己两三年后才开始后知后觉。
　　两三年够我消化了，也够我把自己拉出来。
　　还是那句话，女性安全第一，这个在我这里永远排第一，胜过我自己。
　　

第141章 满意直播间【六】
　　◎今天想死对象生气了吗◎
　　辰余儿走在最前面给她们带路，她穿得无疑是漂亮的，一字肩的上衣将她的直角肩完美的展露在她们面前。
　　光是一个背影，便已经让人觉得完美。
　　江楠的眸微微眯起，望着前面的人，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可也是因为对方太完美了，令人生疑。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辰余儿偏头侧眸在几人中准确将目光落在了江楠的身上，虽然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眸光却幽幽的令人胆寒。
　　辰余儿的目光丝毫有着探究，微不可查的别样情绪瞬间漫过，很快恢复正常，紧接着便听到江楠小声对祂纳斯说的话。
　　“她很漂亮……”
　　江楠的语气淡淡，可相对于那些挑刺的评论，她的话无疑是不带任何恶意，甚至带着辰余儿许久未曾感受到的，不是用玩笑话来对自己的肯定。
　　后面的话辰余儿没有心思再听下去，收回了自己落在江楠身上的目光，漂亮的眸子深处弥漫着的却并非被夸奖后的愉悦，更多的是麻木和冷漠。
　　突然间，楼道的灯光不知为何闪烁，昏暗让前面的高跟鞋踩出的沉闷声音停下，诡谲的气息森冷，袭来的一瞬让人生寒。
　　扑面而来的恐惧和绝望犹如深渊，数万根针刺如血肉，一下子的刺痛让江楠措手不及。
　　再眨眼间，周围便只剩下自己，空荡的楼道如同废墟，灯光闪烁下尘土飞扬在眼前，墙体轰然倒塌，碎石砸在江楠脚边。
　　江楠很快便冷静下来，只是蹙起眉头，垂眸看去，倒塌的墙体下压着一个人，伸出的手血肉模糊，拇指上的俗气的金扳指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只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微弱的声音呢喃着不知在向谁求救。
　　江楠看了看，确认肥胖的五指并不属于自己所见到的人，便也没有再理会。
　　一道人影出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背对着江楠，只是背影熟悉的让江楠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
　　杂乱的噪音传入江楠的脑海，仔细辨认后，江楠才确定是一人自言自语的呢喃。
　　“为什么……我一无所有了……骗我……”
　　无尽的悲伤和绝望萦绕着江楠，指引着她怀着死志走过去，眼前刺眼的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前方，像是一条释怀的道路。
　　江楠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握住，对方的体温让江楠猛然回过神，紧接着，耳畔便是祂纳斯泛着冷意的声音。
　　“放肆。”
　　江楠偏头看过去，她身边的祂纳斯目光看着一个方向，那双从来只充斥着妖冶散漫的眸子，带上了一丝隐忍的怒意。
　　这是……因为她……
　　从未见过祂纳斯如此愤怒，江楠不由得怔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眸光似藏了别的情绪。
　　她其实没事，走过去也只是故意的，想要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只有心底弥漫而上的死志是真的，但她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对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进门就是了，老板在里面等你们。”
　　辰余儿的柔和的声音恍惚间和先前听到的声音重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却好似带上了几分森冷，宛若被厉鬼锁住咽喉，让人难以呼吸。
　　江楠却在对方气息来临前，早有准备般，微微抬眸看向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也不再受对方影响，嘴角扯出一抹客气又礼貌的微笑，开口。
　　“谢谢。”
　　江楠和祂纳斯走过去时，辰余儿微微侧身，等待她们进去，自己则站在了门口，没有关上门，却是有意无意般睨了眼里面战战兢兢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老板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五官挤在一张圆脸上显得过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时却在接触到了什么一般，眼底深处很快满上恐惧，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头流下。
　　等江楠和祂纳斯进来后，见人全部来齐，老板这才摆出架子，只是挺直的背让他看上去极为不自然，往常流连的目光也不敢再流连，沉声开口。
　　“就是你们几个？”
　　老板的眼睛扫过她们，似是被几人无视后，勃然大怒般抄起一旁的玻璃杯扔了出去，落地的一声脆响后，他再次愤然开口。
　　“你们什么态度？！既然签了合同就应该知道你们应该做让公司满意的事情，但是你们才直播一天，就有人告诉我，你们根本不让粉丝满意！”
　　水杯的碎片在地上炸开，飞溅的碎片散落在她们的脚边，听着这个老板没由来的一通骂，几人皱眉思索了片刻。
　　这时，祂纳斯上前一步，脚上的高跟鞋碾碎了地上的一块碎片，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脸上的笑容如同带着阵阵寒意，礼貌开口询问。
　　“请问是哪里不满意？”
　　老板被看得打了个冷颤，坐在椅子上得他更是如坐针毡，却碍于什么东西一般，再次摆起架子，冷哼了声后开口。
　　“你们让粉丝很不满意，整体形象都不行。”
　　江楠看着祂纳斯高挑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似是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祂纳斯微微偏头看过来，冷厉的杀意消失殆尽，余下的唯剩对她的温柔宠溺，又仿佛因老板的话而带上了几分让人动容地委屈。
　　看着她这幅样子，下意识的，江楠便觉得老板在胡说八道。
　　彦嫣皱起眉头，一副挫败的模样道。
　　“意思是说我们长得挫？”
　　林佳低着头咬了咬唇，紧张揪着自己的裙摆，怯懦开口。
　　“可是我是直播画画的，我这个人都不出现在画面里。”
　　老板一看有人示弱，神情当即再次嚣张起来。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公司就是希望你们微微调整一下自己，还不是为了让你们更漂亮，至于露不露脸，你就能确定自己其他的方让粉丝满意吗？”
　　他的一通话说的理所当然，听得站在门口的人侧眸看了一眼，眼底除却笑意不知还有什么。
　　林佳的手拉过江楠，点头恭维道。
　　“我们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
　　老板当即扯着嘶哑的烟嗓笑出声来，道。
　　“你们看看，这两个觉悟就是高。”
　　祂纳斯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林佳抓着江楠的手掰开，也换上了一副类似讨好的笑颜，道。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彦嫣抱着宋韫，一副有些恐惧的模样，小心开口询问。
　　“那我们要做什么？”
　　老板紧张地瞅了瞅门口的人，见其没有反应后才继续开口。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公司已经给你们安排了最好的整形医院，会尽快把让人不满意的地方改过来。”
　　闻言，江楠盯着老板看了半晌，而后挣开祂纳斯的手，径自走到老板身旁不知打量了什么，而后淡声开口。
　　“可是人不是试卷，不对了还能改。”
　　老板听到江楠突如其来的话愣了愣，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小姑娘，他没由来的感觉道一股压力。
　　江楠的话音不大不小，就不像是专门说给老板听的。
　　站在门边的辰余儿走了进来，老板这才从一个人的压迫感转变成对某人的恐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提高声线厉声开口。
　　“你别忘了合同！”
　　辰余儿走过来，伸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腕，而后对老板展颜笑道。
　　“不好意思啊老板，这个新人可能是我没有教好。”
　　江楠眼眸微垂，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面美甲的样式很是新颖，碎钻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若有所思的片刻，而后微微蹙起眉头，本就病态苍白的脸更是我见犹怜，低垂着的眼眸让人无法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只听到她小心开口。
　　“我只是……怕疼。”
　　辰余儿盯着江楠这副样子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甲陷进肉里，却还是看不到江楠其他情绪，习惯性地开口安慰。
　　“我会陪着你们的。”
　　手臂上的刺痛让江楠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极力控制自己保持害怕的神情，听到辰余儿的话后，抬眸看向对方，带着几分欣喜开口。
　　“你不怕吗？”
　　听到江楠的问题，辰余儿怔愣了一下，微微张口似自言自语说了什么，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辰余儿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再次带上习惯的微笑，温声开口。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很快就好了”
　　她的话像是着在安抚旁人，却又更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在她的话音落下时，其他人拥了上来，生生把老板挤到了一旁。
　　祂纳斯眼疾手快地把江楠往身后拉，索性辰余儿的手没有再紧紧抓住江楠，这才让江楠在她们的身后遮掩恢复的伤口。
　　林佳毫无顾忌地又一次想要抱住辰余儿的手臂，但却被对方躲了过去，可也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还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像是没有看到对方指尖上沾染的血迹，笑得依旧无害单纯。
　　“漂亮姐姐，我就说你是个大好人。”
　　再次听到那个词，辰余儿的神情没有再有多余是变化，从容地笑道。
　　“是的。”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远在众人之外的老板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也是。”
　　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的老板，身子瞬间抖如筛糠，眼底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
　　注意到了老板的异样，彦嫣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老板脸色怎么这边白？是不是病了？需要我们给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辰余儿直接开口拒绝了彦嫣的提议。
　　老板惨白着脸，顾忌地看了一眼辰余儿，打了个冷颤，而后做出凶态呵斥她们。
　　“滚滚滚，都快跟着她走。”
　　尽管系统的通关条件里有让“它”放过所有人，可显然她们现在并不打算理会老板的死活。
　　老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里面的灯瞬间熄灭，下一刻像是电流短路了一般不停闪烁，照出坐在椅子上的人的绝望。
　　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指甲挠在什么东西上面，刺耳难听，落在老板的耳中如同一把索命的刀架在了脖颈上。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他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看过去，却看见探头进来的林佳，甜美的脸色挂着的笑意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极为可怖。
　　“老板，你真该死啊。”
　　闻言，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想要动弹的身子却是牢牢固定在椅子上，想要开口，却仿佛被粘住了嘴。
　　林佳不知被谁拉走，只听到门被猛的关上，一声巨响后，闪烁的灯暗了下来，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
　　门外还没走远的人对着谁撒娇，开口埋怨。
　　“可惜姐姐这么漂亮，老板和粉丝们还不自足，真该死啊。”
　　“是啊。”
　　这一声落下，如同对里面那人的宣判。
　　身下的椅子晃动，如同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般，不过片刻后，椅子四分五裂，他跌坐下来，却落在的是不算柔软的床垫上。
　　浓重的血腥混杂着药物的气味，让人不适。
　　锋利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和血肉，生生将他的肉剜成肉片。
　　不知什么东西脱手，哐当落在地上，闪烁着金光。
　　……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长大不用打屁股针来着[捂脸笑哭]
　　昨天那个过敏是最严重的，发现不对之后我十五分钟赶到了医院。
　　然后医生说让我不要随便换化妆品，以前用什么就用什么。
　　后面就问我要不要吊水，我其实挺犹豫的，因为怕针头，但是听到好的快，立马义无反顾的同意了。
　　因为如果不快点好，那个色素沉淀才是最难养的，不然我怎么可能连滚带爬的跑到医院。
　　但我以为只是吊水，根本没有听到还要打针，还是打屁股针[爆哭]
　　我看到护士拿出很细的针，只能看见反光的那种，真的就是下意识找妈妈，看了一圈才记起来我在重庆一个人[捂脸笑哭]
　　吊水的时候我在那里安静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还有没有，后面刷了个视频，又看了一眼。
　　嚯，好漂亮的红色，打开手机摄像头要给我朋友拍。
　　学画画的，对某些颜色会莫名其妙的喜欢，就没意识到我回血了。
　　还没拍下来，我就反应过来了[捂脸笑哭]
　　

第142章 满意直播间【七】
　　◎她可着急了◎
　　余辰儿一如既往地走在最前面给她们带路，江楠和祂纳斯不知为何落后了些距离。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江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周围，窗外的光折射在飞扬的尘土上，亮得有些晃眼。
　　江楠若有所思了片刻，脚步微顿，开口。
　　“要塌了。”
　　“对。”
　　听到祂纳斯的回应，江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目光并没有看向身旁。
　　走廊的尽头一片昏暗，看不清有什么。
　　眼前场景突然扭曲变换，江楠只听到了祂纳斯唤她名字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就像是她们所隔越来越远。
　　一只手在这时突然抓住了江楠的手腕，似冰块般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江楠看不见对方，却听到了对方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装出的温柔和不熟悉的亲昵。
　　“小江楠，跟我走。”
　　闻言，江楠眼眸微眯，似是想要看清对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她知道这不是祂纳斯，却在对方即将生出怀疑时，佯装出满心的信任，开口。
　　“好。”
　　似乎感受到了江楠的信任，那人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抓住江楠的手也紧了紧，而后沉默着把江楠往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过去，急促的像是在逃命一般。
　　粘腻的液体顺着抓住江楠的那只手流下，空气中弥漫上若有若无的血锈味，尘土纷扬，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身后的一切坍塌，晃动的地面没有影响到她们分毫。
　　抓住江楠的人停下脚步，暖阳洒落脚边，江楠的目光越过并不熟悉的背影，看到了她来时那条马路，上面依旧车水马龙，人影忙碌。
　　“不对。”江楠开口。
　　“嗯？”
　　“你带错路了。”江楠继续开口，带着笑意。
　　那人背对着江楠，听到江楠的话后似思索了很久，而后一声闷笑从胸腔里发出，意味不明，让人胆寒。
　　这次开口的声音里没有了那丝伪装出来的温柔，只剩下嘶哑的森寒。
　　“是错了。”
　　那人话音刚落，江楠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反抓住对方的手，然而最后却只抓到一手粘腻，温热的液体从她的手上流下，滴落。
　　鲜红的血液淌在她的脚边，引得她低头看去，眼前便陷入一片昏暗，她也顺势落入了谁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勾了勾唇，没有任何挣扎。
　　江楠被刀刃碰撞的声音惊醒，猛然睁开眼睛后不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阴冷的风如同锋利的刀片刮过肌肤，浓重的血腥味进入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
　　但随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现在虽然看不见，却知道这血并非是她的。
　　这里……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江楠警惕起来，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知被什么绑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这时，一道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黑暗，让她的不安瞬间消失。
　　“你别动，我给你松开。”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对方身上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难闻的血腥。
　　江楠听到后，没有再动，借着闪烁的灯光看清了俯身替她解绑的祂纳斯。
　　四肢被松绑，江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开口。
　　“她去哪了？”
　　祂纳斯把绳索随手丢到地上，思索了片刻后，开口回答了江楠的话。
　　“她把你带走后，我们走到的地方就是这里，本来她对你没有恶意，我也不需要担心，但是不知道你对她干了什么，她突然想要杀你，在我赶过去后她就不见了。”
　　江楠抬手掩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目光看向别处，开口。
　　“她想把我送出去，我拒绝了，可能以为我为了钱要留在这里才生气的。”
　　祂纳斯听到后笑了声，见江楠想要起来，眸底闪过一抹冷光。
　　在江楠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眼前一暗，祂纳斯压下，唇齿相触，还未来得及感受片刻温存，利刃堪堪擦过她们，钉在一旁的墙上。
　　江楠看着祂纳斯眼角下被划出的口子，鲜血在涌出的一瞬间便凝固，抬手抚上，淡色的瞳孔深处满上晦暗。
　　“她现在在这里吗？”江楠问。
　　祂纳斯的眸中笑意不减，道。
　　“嗯，刚刚。”
　　“抓住她。”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楠的余光瞥见闪烁灯光下的几道冷光，弥漫着危险。
　　她们翻身下了窄小的手术床，直面来的利刃被她们轻松躲过。
　　这时，凄厉的尖叫似要刺破耳膜，闪烁的灯光在下一刻恢复正常，她们才得以看清自己身处着的地方是一个手术室，却又有些不同。
　　顺着脚下蜿蜒的血迹看过去，一道身影出现在她们的不远处，恍惚间，那人似乎被人围绕，议论的声音嘈杂，她们听不真切。
　　那人的脸上缠满绷带，白色的绷带往外渗着血，让她看起骇人可怖，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带着绝望和憎恨，崩溃的尖叫再一次从她的口中发出。
　　尖叫响彻房间，让人没由来的感受到难受，再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挣扎着推开了站在自己面前议论的人，不知往哪个方向跑去。
　　看着那人的背影，江楠和祂纳斯还没打算动弹，她们的身边吹拂过一阵冷风，已经有人追了上去。
　　“好险。”
　　彦嫣叹了口气后，拍了拍崭新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摸着自己的脸感叹开口。
　　“差点被他们换了张脸。”
　　说着，彦嫣佯装出愤怒，朝那道追上去的身影喊道。
　　“宋韫快抓住她，可别让她跑了。”
　　彦嫣说完，目光落在了江楠和祂纳斯身上，而后对江楠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当时消失了，可给她着急的，差点以为她要为了你毁了这个副本。”
　　听着彦嫣开玩笑般的话，江楠瞥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
　　祂纳斯感受到江楠的目光，低头俯下身来抱住江楠，江楠也没有看到她眸子深处的异样。
　　江楠安抚般抚了抚对方的背，眸子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隐晦的情绪。
　　最近的祂纳斯太黏人了，这并不是不好，只是她的脑海中时常出现主神当时对她们结局的断言。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需要的也只是一个人活下来……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江楠的思绪。
　　“她能抓到吧？”
　　林佳眯起眼看着跑远的人后，这才拿着纸巾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迹。
　　彦嫣思索了片刻，道。
　　“不出意外是可以，但是有意外就不一定了。”
　　彦嫣的话音刚落，周遭倒塌，尘土飞扬间，她们身处的地方变换，让她们再一次回到了公司的直播间。
　　“宝子们……”
　　面前的直播间里，一道身影背对着她们，有着几分眼熟。
　　几人面面相觑时，江楠已经径自走了进去，看清那只是一张陌生的脸后，对几人微微摇头。
　　“奇了怪了，这是躲哪里去了？”彦嫣疑惑道。
　　直播间里的人看到江楠这个不速之客，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瞥向江楠的一眼却带着寒意，又对直播间里说了什么后，一把扯过江楠，开口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瞎逛什么？！你不知道……”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江楠开口打断。
　　“我想要找辰余儿。”
　　听到江楠的话，那人怔愣了片刻，皱起眉头，神色严肃道。
　　“辰姐这会儿也在直播，你可别再瞎闯进去，她那边的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对方便强行把江楠推出了自己的直播间，回到里面时立马扯出笑容，牵强又无奈地开口。
　　“宝子们，又有不满意的地方啊……”
　　彦嫣笑了笑，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的话，辰余儿那边的粉丝攻击力估计很强。”
　　至于这个强到什么地步，从辰余儿的崩溃便可以看出来，那也是一群听风就是雨，蛮不讲理的人。
　　“都找找吧，看看她现在在哪。”林佳开口提议。
　　未知的力量压下，江楠下意识地抓住祂纳斯的手，眼眸微微眯起后摇头。
　　“现在估计不行。”
　　这时，系统的机械冰冷的声音传来。
　　【直播时间到，请各位玩家回到自己的直播间。】
　　林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抱着手往自己的直播间走去，冷哼一声开口。
　　“又要回去受气，画个十幅八幅的看看谁气死谁。”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江楠这才拉着祂纳斯想要回去她们的直播间，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争吵。
　　祂纳斯抬手，食指轻抵唇间，另一只手示意江楠往一处看过去。
　　“小江楠，别出声。”
　　江楠顺着祂纳斯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辰余儿背对着她们，清瘦的身影不知为何微微颤抖，而站在她面前的老板一脸嚣张，丝毫没有先前的恐惧和小心。
　　辰余儿攥紧了手，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听着面前的人说的话，最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为什么？！我为公司赚的还不够多吗？！”
　　面对她的质问，老板的神色傲慢，丝毫不把对方的愤怒放在眼里，指尖轻扣着桌面，仿佛一次次施压那般。
　　“人怎么可能嫌钱多？”
　　辰余儿闻言，开口的声音带上颤抖和恨意。
　　“你就不怕我曝光你吗？！”
　　老板的神色自若，眼里带上一丝讽刺，对对方的威胁更是不屑一顾。
　　“你觉得你发得出去吗？”
　　听到老板的话，辰余儿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抓起桌子上得水杯猛然朝面前的人扔过去。
　　杯子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脸，鲜红的血流下，显得格外刺眼。
　　“卑鄙……”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面前的人却越发得意，盯着她的脸冷笑着开口。
　　“少了我们，你这张完美的脸怎么保持？！”
　　提到这个，她神色徒然漫上浓烈的杀意，厉声开口。
　　“我都看到了！是你们骗我！”
　　……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吊了几天水吗，好了之后什么好事都赶上了[笑哭]
　　那时候就隐隐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出现[捂脸笑哭]没有白费我打了那几天针。
　　玄学解释不得，先苦后甜，就先让我大病一场了[捂脸笑哭]
　　

第143章 满意直播间【八】
　　◎你怎么不去死呢◎
　　江楠盯着那道背影看了片刻，听到她的话，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偏头看向祂纳斯。
　　“看到了什么？”
　　祂纳斯思索片刻，而后开口。
　　“大概是骗她的证据吧。”
　　闻言，江楠的眉头微蹙。
　　先前对方引诱她跳楼时，也说了类似的话，祂纳斯的回答算不上明确，但也不无可能。
　　系统额催促让她们不得不回到直播间，刚才看见的场景已经消失，就仿佛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她们的直播间一如既往，还未坐下，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便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明明连人都还未出现，他们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审判她们。
　　或许是想到了这个，低头摆弄繁复裙摆的江楠头也不抬地开口评价。
　　“有病。”
　　祂纳斯眸子深处满是笑意，对弹幕上的话没有丝毫在意，眼里只有面前听她的话穿上漂亮裙子的江楠，温柔地帮对方摆弄好，在镜头前仿佛在有意无意地炫耀般。
　　江楠对此并不反感，她们也正好不知道该直播什么，为了打发时间，她便安静坐着等着祂纳斯打扮。
　　指尖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小心，回忆着不知哪里学来的编发。
　　江楠的手撑着下颚，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却看不出一一丝一毫的暖意，盯着弹幕看了半晌后，缓缓开口。
　　“我看你们现在也挺无聊的。”
　　江楠的话没由来的让人胆寒，就连屏幕的弹幕都停顿了一下，像是卡顿，也像是恐惧。
　　她脸上的笑意渐深，开口。
　　“在不违法法律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要求。”
　　弹幕随之少了许多，像是他们在犹豫。
　　紧接着，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条弹幕飘过，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杀死祂纳斯。】
　　短短几个字，却让江楠嗤笑了声，眸子深处的寒意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似有意无意般开口。
　　“我们可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江楠的质问，那条弹幕随即消失在眼前，像是有人在刻意隐藏什么。
　　“我没瞎。”江楠开口，瞥了一眼身边的人，继续道。
　　“祂纳斯也没瞎。”
　　江楠哼笑了声，镜头里的自己已经被祂纳斯精心打扮好，精致的仿佛一个洋娃娃一般，脸上的笑意却骇人至极。
　　她的指尖绕着祂纳斯的发丝，微微偏头，对祂纳斯开口。
　　“他们让我杀了你，可怎么办啊？”
　　祂纳斯眼底的笑意依旧，一丝疯狂从中一闪而过，眸子看向手机屏幕，开口的话让人心悸。
　　“那就，杀了我吧。”
　　刀刃被放在江楠的手心，感受到上面繁复的镂空花纹，熟悉的冷光闪过，江楠的神色猛然变了变。
　　“我不要它。”
　　从险些忘记自己的副本出来后，江楠便再也没有用过祂纳斯送给自己的刀。
　　这时，满屏的让祂纳斯去死的弹幕，引来了系统的警告。
　　【在规定时间内，玩家不能让粉丝满意，它将拖行玩家进入黑屋惩罚。】
　　【倒计时开始……】
　　听着系统的声音，江楠不为所动，微微一笑，幽幽开口。
　　“杀人犯法。”
　　“所以我不杀她。”
　　江楠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是对他们的抗衡和不认可，疯长的气息笼罩而来，让人难以喘息。
　　祂纳斯伸出的手把江楠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而后目光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般满意，并不把余光看到压下的黑暗放在眼里。
　　冰冷的刀刃再次被强行塞进江楠的手里，不等江楠再次拒绝，便听到祂纳在她的耳畔边轻声开口，带着温柔和虔诚，仿佛拥抱在怀里的是自己所信仰的神明一般。
　　“我的小江楠，我知道你一直担心再用我的刀，你就会再次忘记自己变成我，那我只能把我的灵魂献给你了。”
　　闻言，江楠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猛然停滞一瞬。
　　祂纳斯不能时时跟着她，也没有办法在顶替她出现在她的身上，无法保证她的安全，即使知道她不会死，对方也依旧不放心。
　　想到这，江楠的手不自觉收紧，手心被上面的花纹剐蹭，铮鸣声如同久别重逢般。
　　不等江楠反应过来，祂纳斯便已经放开了她，面对着她，却步步后退，踏入黑暗，身影被包裹，唯有那一抹红依旧鲜亮明媚。
　　“小江楠，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心，包括你。”
　　祂纳斯安抚江楠的话音落下，江楠再看过去时，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转而在黑暗中出现的是道道紧锁的房门，猖獗嚣张的气息张牙舞爪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黑暗的尽头。
　　身后的手机落地，变化成锁链缠上江楠的脚踝，冰冷的触感不断收紧，似是想要把江楠生生拖过去。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黑暗之中等待的那人。
　　那人没有对江楠有任何催促，目光中的温柔也因为周遭的诡谲而变得阴冷可怖。
　　江楠看了对方半晌，这才缓缓抬脚走过去，拖曳的锁链让她好似犯了重罪走向刑场的死刑犯，脚下的黑暗犹如深渊，令人生畏。
　　“不听他们的话后悔吗？”
　　辰余儿脸上带着习惯的笑意，又好似只是嘴角僵硬的无法被放松，让她笑得看起来格外诡异。
　　“挺后悔的。”江楠淡声道。
　　听到江楠的回答，辰余儿嘴角的笑意又扯了扯，伸手抚上江楠握刀的手，开口的话似刻意的蛊惑。
　　“那便拿上刀，杀了她。”
　　刀刃冷光闪过，倒映出江楠微微眯起的眼眸，仿佛对眼前人的审视。
　　下一刻，刀刃没入血肉，辰余儿怔愣的看着江楠，尖啸的声音随之而来，妄图攀上刀刃靠近江楠，却被蚕食殆尽。
　　江楠的脚踩在“辰余儿”不断变化的不知是谁的脸上，居高临下地开口。
　　“杀不了你们挺后悔的。”
　　眼前这个，并不是辰余儿，而是直播间里扬言要杀死祂纳斯的“粉丝”。
　　听到江楠的话，地上的人抽搐了片刻，那张看不清的脸上露出嘲讽，低低的笑声从咽喉发出，嘶哑难听。
　　“你们的命现在在我们的手上……”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头颅被江楠生生踩碎。
　　“真把自己可以审判别人的东西了吗？”
　　江楠说完，抬眸不知看向了何处，仿佛黑暗中藏着什么。
　　突然，她的脚下悬空，跌落不知何处。
　　四周的黑暗逐渐消散，猎猎风声在耳畔响起，早已遗忘的，熟悉的嘈杂传入耳中，江楠身子猛然僵了僵。
　　钟楼的声音准时响起，江楠低垂着眼眸，翻飞的衣裙下，楼底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着她曾无法忘记的熟悉模样，吵闹的声音一如既然，便是她也早已经倒背如流。
　　造谣，每一个人都在对她进行造谣，恨不得她去死。
　　强烈的恶意仿佛凝成了实质，和拂过的风一般扑面而来，可又似忌惮什么，靠近江楠的一刹那溃散。
　　听着下面的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烈日照拂在身上有些烫，江楠却是在神色恢复正常后，毫不在意地坐在了顶楼的边缘，一旁的黑伞被风吹落，漂浮半空。
　　无视下面的叫骂，江楠暗自计算着时间，她抬眸的瞬间，禁闭的门被人撞开，涌入的人群朝她而来。
　　和曾经的记忆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场面一样，“玩家”们再一次将她围堵，让她进不得，退不得。
　　然而，这一次的“玩家”们，没有和以前那样对她例行副本必须的询问，而是带上了和下面那些人一样指责的神情，对她开口。
　　“你为什么不去死？！”
　　闻言，江楠的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却让人胆寒心惧。
　　江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众人，幽幽开口。
　　“你们来这里只是问我这个吗？”
　　他们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嘈杂地充斥在脑海中，令人心烦。
　　“你这种人就该死！”
　　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江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江楠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继续打量着他们，淡定开口。
　　“在往前数次轮回重启的副本中，我似乎从未见过你们。”
　　江楠的话让他们猝不及防，纷纷怔愣了片刻。
　　即使知道江楠不可能记忆好到记住了每一个人，可江楠的目光却足以让人恐惧。
　　随后便看见江楠的目光越过了他们，从人群的缝隙中勉强看到了一道身影。
　　盯着那人看了半晌，江楠突然嗤笑了声，对那人开口。
　　“那你呢，你想问什么？”
　　被江楠看着的人勾起嘴角笑了声，人群似有所感般，主动为那人让开了路，让那人走向江楠。
　　江楠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眸子里的仿佛带上了温柔的暖意，和刚才判若两人，朝来人张开手，如同在撒娇般，带着笑开口。
　　“亲爱的。”
　　亲昵暧昧称呼和语气，江楠好像并没有看见来人手上提着的刀，刀刃折射的冷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然而江楠却像是无所畏惧般依旧朝着对方笑着。
　　祂纳斯嘴角的笑意渐深，朝着江楠走来，顺势将人拥入怀中，身上的血腥味浓郁了几分，在江楠的耳畔边轻声开口，和他们说着同样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呢？”
　　……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不知道我能日更多久，看运气吧[吃瓜]
　　

第144章 满意直播间【九】
　　◎恨我吗◎
　　刀刃没入血肉，细微的声音犹如生硬诡异的乐曲，听得令人头皮发麻。
　　剧烈的疼痛让江楠低垂下眼眸，眼睫微颤，极力隐忍着痛觉，只是苍白的脸色说明了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可尽管这样，江楠也只是皱了下眉头，目光依旧平静淡漠，好似并不在意，又或许早便猜到了。
　　江楠面前的人见江楠这个反应，狐疑着皱起眉头，陌生冰冷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楠。
　　“你……”
　　她迟疑了片刻，再次开口话音有着江楠熟悉的温柔，可里面没有丝毫对江楠的宠溺爱意。
　　“小江楠，恨我吗？”
　　江楠闻言，冷笑了声，却扯动了自己的伤口，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恨。”江楠简单的回答了对方的话，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其他情绪。
　　随即，江楠的便微垂下眼眸，落在了那把插在她的胸腔上，将她的心脏捅穿的刀刃上。
　　刀刃上面折射的冷光让人胆寒，照出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的疯狂丝毫并不把自己身上的伤放在眼里。
　　手边与之一模一样的刀刃被江楠的手紧握，强行阻止了对方从自己的手里脱离。
　　没入胸腔的利刃上有着她流下的血液，空气中随之蔓延上浓烈的血腥味。
　　然而，江楠只是盯着缓慢被血浸透的衣裙，身子后仰了些，离刀远了些，却仿佛下一秒便要跌落高楼。
　　江楠眉头皱地深了些，埋怨般开口。
　　“又脏了。”
　　说着，江楠的的眼底一寒，手腕一转，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刀刃，同样毫不留情地没入了对方的心脏的位置，瞬间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对方被刺穿，江楠却没有看见任何血液从中涌出。
　　江楠盯着对方的伤口看了半晌，手中刀刃的铮鸣颤的她手麻。
　　她朝面前的人笑了笑，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致命的伤口，开口。
　　“没事，她会给我换一套。”
　　江楠的话像是故意说给眼前人听，可口中的“她”却并不是眼前人。
　　刀刃从血肉中被强行抽出，江楠松开了刀柄，却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时，凑近对方的耳畔，轻声开口，带着冷意。
　　“她手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应该知道的，主神。”
　　江楠最后两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让眼前的人动作一顿。
　　对方低头盯着自己胸口被捅出来的窟窿，穿透了身体，即使没有血液的流出，也看起来骇人可怖。
　　然而，它只是低低地笑了几声，开口的话音变成了毫无情绪。
　　“不怕我真的杀死你？”
　　江楠眸子深处漫上晦暗的情绪，笑着反问道。
　　“那不是正好？”
　　听着江楠的话，它少见的皱眉，似乎并不能理解。
　　紧接着江楠的手再次抓上了对方的手，带着无法挣脱的力道。
　　江楠的目光简单扫过将她们围堵起来的“玩家”，勾起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难为你带着仅剩的人来讨伐我，我都记住了。”
　　江楠的话让人没由来的感到心悸，下一刻的慌张漫上他们的眼底，看着坐在边缘的江楠的，他们瞬间带上了凶恶的神情，大喊着的声音盖过了下面的叫骂。
　　“杀了她！快杀了她！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看着蜂拥而上的“玩家”，江楠嘴角的笑意渐深，对它问道。
　　“是你这么和他们说的吗？”
　　它没有回答，在江楠的面前，祂纳斯的容貌发生变化。
　　江楠却没有等到它最后变成谁，也没有再等待对方的回答，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时，她的身子往后仰，极速下坠的感觉熟悉到令人发疯。
　　猎猎风声炸响在耳畔，失重的恐慌被兴奋代替，她的眼睛看着站在天台上的那人，对方最后变换出的容貌让她有些熟悉，可已经来不及看清了。
　　接触到地面的刹那，等待她的不再是习以为常的粉身碎骨，而是再次被黑暗包裹，再次睁眼，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江楠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她的面前在下一刻出现了先前的无数道紧闭的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并没有想起祂纳斯到底进的是哪一道门。
　　过了好半晌，江楠还没等到祂纳斯出来，眼底闪过了一丝不耐烦，随后便抬脚走过去。
　　路过的每一道门都一般无二，江楠低垂下眼眸，瞥了一眼手上的刀刃，淡声开口，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把她找出来。”
　　听到江楠的话，明显感觉到江楠的隐隐有些生气的情绪，刀刃不知为何颤了下。
　　感受到手里的动静，江楠的脚步随即停下，抬眸看向面前的门。
　　熟悉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楠确定了祂纳斯在这道门里。
　　拍门声响彻黑暗，让其更是阴森诡异，站在门前的人身上的衣裙被大片的血染红，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
　　门里没有回应，江楠冷冷开口。
　　“祂纳斯，我来接你了。”
　　然而，江楠的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想要直接推开的门也像是被上了锁一般无法推开。
　　这时，一道冰冷的质问传来，让江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为什么杀了她？”
　　听到这句话，江楠有些疑惑，但随即她一直无法推开的门在这时响起了细微的“吱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的微光照在周围的黑暗上格外显眼。
　　江楠顺势推门，一刹那间，微风拂过她的脸，漫天纷飞的落花随风从她的身边飘过，祂纳斯身上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对方早已和她近在咫尺。
　　身旁纷扬的花瓣浪漫，江楠蹙起的眉头在这时舒展，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遮挡视线的花瓣渐少，江楠这才看到和几人对峙的祂纳斯。
　　祂纳斯身形高挑，平常在旁人面前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只是不知为何，江楠却在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些许无措和茫然，手上握着刀刃的手微微颤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看见祂纳斯这副模样，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晦暗，而后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站在祂纳斯面前的人身上。
　　彦嫣，宋韫，林佳……白莱……
　　看见那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江楠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都是假的，祂纳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江楠的目光从她们的身上移开，略过了祂纳斯，随后落在了树下安静躺着的身影。
　　那道身影消瘦，莹白的发丝披散肩头，遮挡了大半的容颜，身上的衣裙繁复华丽，让那人好似只是沉睡在哪里，可又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那是一具尸体……
　　那是她……
　　“我没有杀她。”
　　祂纳斯低垂着眼眸喃喃自语，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江楠还未回过神，紧接着便听到她们对祂纳斯的厉声的质问。
　　“你难道没有想过杀她？！”
　　祂纳斯听到质问，身子似猛然僵了下，手里握着的刀柄仿佛即将被粉碎。
　　江楠看着她沉默良久，她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江楠听到了她的回答。
　　“有，一开始……”
　　听到这个答案，即使早已经知道了的江楠，从祂纳斯的口中听到，还是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祂纳斯的话音落下，接踵而来的便是对她辱骂。
　　“你怎么配爱她？！”
　　“你从始至终都在骗她！”
　　“……”
　　这些话犹如一块块重石般，逐渐压垮了那人的背，让她神色颓然地跪倒在地，怔愣地望着那道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身影。
　　江楠听着，很快便回过了神，再次看向祂纳斯时，看到了对方低头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走到祂纳斯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脚，冷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演什么？”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偏头看向江楠，妖冶的眼眸深处带着的笑意，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祂纳斯起身，随手把刀扔到了一旁后，一把把江楠揽进怀里，嘴角的笑意玩味。
　　“尊重一下它吧。”
　　江楠没有挣扎，顺势进了祂纳斯怀里，眼睛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淡声开口。
　　“已经很尊重了。”
　　祂纳斯这时注意到了江楠衣服上了血迹，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眼底的戾气却并不是对着江楠，轻快的语气也遮掩不住藏着的杀意。
　　“它又来烦你了？”
　　江楠小声“嗯”了声，听起来多了几分委屈一般，却在这时抬手抚上对方的脸，轻轻吻了下，像是对对方的安抚。
　　“我没事，但我捅不死它，它也没杀死我。”
　　江楠的语气平静，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小事。
　　怀里的人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安抚着祂纳斯的情绪。
　　祂纳斯的目光定定落在江楠的身上片刻，眼底的温柔仿佛将人溺毙。
　　“下次直接往死里捅就好了。”
　　话音带着宠溺，仿佛只是她们在谈情说爱。
　　江楠的余光瞥见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开口。
　　“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随即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江楠”身上，不知为何盯着那道身影蹙起了眉，开口回答了江楠的话。
　　“我刚进来，你就躺在这里了。”
　　祂纳斯说着，睨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几人，再次开口。
　　“这几个然后就起哄，说是我杀了你。”
　　江楠蹲下身，在那人的身上打量了半晌，却没有找到任何伤口，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上被染红的大片布料，那里的伤口早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冷静开口。
　　“既然没有伤口，那就证明我没事。”
　　她的话音太过平静，就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尸体。
　　祂纳斯看着一般无二的两人，蹙起的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后，斟酌着开口。
　　“其实，我真的有一瞬间感觉这是你。”
　　江楠闻言，动作一顿，偏头看向祂纳斯，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却不知为何，让祂纳斯恍惚间看见的只有躺着的江楠。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我发现掘墓那本又吵起来了[吃瓜]
　　原因还是那个，就说我遇不到“好男人”的那个人[吃瓜]
　　因为她没有看我的书，不知道我在书里解释过为什么讨厌男人，但是她还是要说我不喜欢男人是极端[笑哭]
　　我大概看了一下她后面出现又说了什么，大概意思是觉得世界很美好，觉得我不应该极端的把男人否定。
　　她好像对我把男人安排成反派很不能理解，认为这是我的一种极端认知，但是这个反派，本身源自于我的恐惧，没有见过，是不会有恐惧的。
　　而且在我的百合文里找男人，这个行为还是很离谱啊[笑哭]
　　没事，我就是去看了看，她的话对我已经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
　　

第145章 满意直播间【十】
　　◎这不是我们的直播间◎
　　江楠看着祂纳斯怔愣的神情，并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只是眼底闪过几分疑惑，但很快她便勾了勾唇，而后开口的话也像是在开着玩笑。
　　“怕我死吗？”
　　江楠的话音飘渺虚无，身影逐渐和地上那人重合，祂纳斯望着那样的江楠，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其中带着后悔和苦楚。
　　见祂纳斯没有反应，江楠蹙眉，又唤了几声对方的名字，直到后面有些不耐烦地提高了声线。
　　“祂纳斯。”
　　闻言，祂纳斯瞬间回过神来，盯着江楠看了半晌，眼睫洒落下的阴影遮挡了她底下的情绪，可还是让江楠捕捉到了一丝未知的慌乱。
　　“你在发呆？”江楠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些许担忧。
　　祂纳斯极少发呆，刚才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对劲。
　　想到这，江楠的眸子深处沉了沉，思绪万千。
　　“我……”
　　祂纳斯的话音停顿，眼前已经恢复正常，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祂纳斯看着江楠，眸子深处盈盈笑意，可却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后从容回答了江楠先前的问题。
　　“怕。”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嘴角的笑意渐深，心底却极为烦闷，想要从祂纳斯的眼中看出什么，可对方又恢复平常，让她什么都无法看出来。
　　对她来说，那一日主神的话便犹如一颗不定时的炸弹，祂纳斯的一切不寻常，都令她感到恐慌。
　　把这股情绪强行压下后，江楠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轻松般开口。
　　“放心吧，死不了。”
　　但话音未落，江楠的身后便压下了一道阴影，清香袭来，唇上覆上了温凉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又不开心了？”
　　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哄人意味，引得江楠抬眸直视对方。
　　江楠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而后试探般开口询问。
　　“我问你，你还记得你找我最开始的目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祂纳斯的身子僵了僵，她们近在咫尺的距离，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暧昧。
　　江楠的目光紧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的眼底从茫然转变成对她宠溺的笑意。
　　“喜欢你，去爱你。”
　　听到这个回答，江楠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愉悦，眼底的复杂更甚。
　　“你个骗子，怎么记性越来越差了？”
　　明明就在刚才，祂纳斯就回答过，一开始的目的是取代和杀死她。
　　祂纳斯想要的是自由，不受主神控制。
　　江楠可以相信祂纳斯现在的回答，可自己问的是一开始，而不是现在。
　　察觉到了江楠情绪的不对劲，祂纳斯少见的无措，想要开口说什么，可往常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的。”
　　江楠笑着开口，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只是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祂纳斯，还是在安慰自己。
　　“上去……”
　　江楠的话音一顿，扯出了一抹进乎疯狂的笑意。
　　“抹杀它就好了。”
　　让造物主后悔，造出了她们。
　　江楠说着，并没有去看祂纳斯的反应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思索片刻后，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躺着的和自己长着一样的人身上，审视着对方。
　　第一次像照镜子一样看着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样的人，还是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这种新奇的体验江楠并不希望有第二次。
　　江楠思索了什么后，伸手拿起对方的手，想要进一步查看到底有没有伤口。
　　那只手纤细白皙，淡青的血管隐在皮肤下，握着柔若无骨让人心疼。
　　但江楠的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打量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任何伤口，反倒真的觉得对方只是因为什么昏睡了过去。
　　江楠的目光仿佛定在对方身上一般，看的越久，越发觉得……
　　死在这里的就是她本人……
　　独属于祂纳斯身上的清香在此刻混着浓郁的花香袭来，强行将江楠的思绪拉回来，刚想转头去看祂纳斯。
　　这时，江楠的手被凉如冰块般的手反握住。
　　被握住的一刹那，江楠的身子猛然僵了僵。
　　她现在的手里只有“她”的手，能这样握住她得手的，也只有“她”。
　　江楠有些僵硬的看着“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对方仿佛用尽了力气，让她挣脱不得。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的眸光沉了沉，看着“她”的眸子深处凝上了寒霜，令人不自觉的打颤，淡声的唇轻启，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却让人清楚的知道里面的冷厉的戾气。
　　“祂纳斯。”
　　然而，听到江楠的声音，祂纳斯却并没有任何举动。
　　江楠的耳畔边是枝叶簌簌声，但在下一刻停歇，就连拂过的风也随之停歇，她仿佛跌入了另一个世界，安静的过分，就连身边的祂纳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前“她”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微弱到江楠险些没有发现。
　　“你……”
　　江楠望着对方，眸底的寒意掺着警惕，另一只手边的刀却开始抗拒。
　　没等江楠把刀强行抽出来，抓住她的手力道松开了些，江楠眸子深处的警惕却没有减弱半分，扯出一抹不知深意的笑，再次开口。
　　“要醒了啊。”
　　江楠的尾音落在，那人的眼睫微微颤了下，发丝上到花瓣落下的瞬间，“她”在江楠的面前，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江楠的眼眸。
　　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和迷茫，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涌上了一丝看不懂的情绪，瞳孔倒映出面前和自己一样的江楠，神情却没有更多的变化。
　　“她”的目光越过了江楠，不知在看着谁。
　　江楠心下疑惑，顺着对方的目光往身旁，本该是祂纳斯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可现在她是身边空无一人。
　　“我……”
　　听到那人发出了模糊的音节，江楠急忙转头看去，却只看到对方微微张了张口，可并没有再发出声音。
　　见状的江楠，皱着眉努力辨认对方的口型，而后拼凑成了一句并不完整的话，可对方的话里，却始终念叨着一个名字。
　　“祂纳斯……”
　　簌簌风声再次在耳畔响起，停滞许久的风变得凌厉，发丝微扬，江楠的余光里，祂纳斯再一次出现，气息逼近，关切的目光撞入眼底。
　　江楠细细回忆刚才的画面，而后流露出了一丝惊诧。
　　随后，江楠转头看向祂纳斯，眸子里的复杂似藏着什么，开口的话音沉沉。
　　“她说话了。”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瞥了一眼依旧闭眼躺在地上的“江楠”，却没有怀疑眼前江楠所说的只是一个玩笑。
　　祂纳斯看着江楠的神情，猜到了不是什么好话，便带上了几分认真开口问江楠。
　　“她说了什么？”
　　江楠张了张口，有些犹豫，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所读出的是否是真的。
　　过了好半晌，祂纳斯的手覆上江楠的手背，像是在安抚江楠的情绪。
　　江楠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轻抿了下唇，这才开口。
　　“她说，她原谅你。”
　　说着，江楠微微眯起眼眸，想要从祂纳斯的身上看出什么，而后沉声开口。
　　“你需要我原谅什么？”
　　祂纳斯微微摇头，思索了片刻，凑近江楠的耳畔，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一定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听到祂纳斯的回答，江楠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忍不住笑了声。
　　笑了半晌，江楠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地上的“她”身上，眸底情绪晦暗，刻意的掩饰，没有让祂纳斯发现她的异样。
　　江楠并没有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祂纳斯，自己看的最清楚的还有一句。
　　【我回来了。】
　　这句话原本是没有什么，可这的前提是“她”在当时算是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说出这句话，那就代表曾离去过。
　　想到这，江楠的眸光黯了黯。
　　祂纳斯的目光同样观察着地上的“江楠”，那丝莫名的愧疚像是毒药渗入了骨缝一般，让她极度不舒服。
　　这时，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生生拉回来。
　　【恭喜两位玩家成功从小黑屋中存活。】
　　系统的话音还未落下，未知的强大力量笼罩下来，带着一抹令两人熟悉的可怖气息。
　　“走。”
　　祂纳斯的脸色猛然沉下，一把拉过江楠的手腕，不等江楠反应过来便拉着人往着一个方向跑去。
　　江楠紧紧跟在祂纳斯的后面，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询问祂纳斯怎么了。
　　紧闭的门被强行撞开，周遭一切消失，连同地上的“江楠”消失不见。
　　刺眼的灯光让两人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她们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直播间，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江楠苍白的脸泛起红晕，病态的模样因刚才而好似健康了些，她轻喘着气，往后瞥了一眼，对一旁神色不明的祂纳斯疑惑开口。
　　“有东西追上来了吗？”
　　祂纳斯轻点了下头，道。
　　“嗯。”
　　江楠没有多问，心里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最后落在桌面上多出来的化妆品上，平静开口。
　　“这不是我们的直播间。”
　　祂纳斯的神色依旧淡定从容，冷静开口。
　　“我们还没有出来。”
　　……
　　【作者有话说】
　　有种命苦的感觉，最近和医院简直是难舍难分，像是那种强制爱一样，让我不得不去主动找它，就是它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那个淤青太明显了[捂脸笑哭]好不了的话回家肯定遭问。
　　

第146章 满意直播间【十一】
　　◎记得回来找我◎
　　意识到她们进入了不知是谁的直播间后，江楠拉着祂纳斯在直播的镜头下坐下，镜头里没有出现她们的身影。
　　见状，江楠的眉头蹙起，喃喃自语着开口。
　　“没有……”
　　祂纳斯的手反抓住江楠的手，眉头同样蹙起，沉声道。
　　“这说明，我们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主人另有其人。”
　　没有打算让她们介入，便只能是某人的记忆碎片了。
　　闻言，江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手随意翻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拿起一支化妆刷，上面残留的细粉轻轻一抖便落下一些。
　　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桌面的东西，稍稍思索片刻后，淡声开口。
　　“这里的人应该是做美妆类的直播。”
　　说着，江楠的目光在手机的直播屏幕上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一个名字飘过。
　　“辰余儿。”
　　江楠皱眉，开口重复了一遍。
　　闻言，祂纳斯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也顺势看向手机屏幕，笑着开口。
　　“既然是她的直播间，她怎么不出来，想要让我们帮她直播吗？”
　　祂纳斯的话不知刺激了谁，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她们的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缓慢靠近，却又让人不知是从她们身后的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鞋跟踩在地上的沉闷声响像是厉鬼拖拽着铁链前来索命一般，折磨着人的心。
　　江楠神色不变，微敛下眸子听了片刻，确定来人越来越近了后，眸子深处漫上一丝晦暗，对一旁的祂纳斯开口。
　　“辰余儿现在回来了。”
　　说着，江楠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推来推了推身边的祂纳斯，软下的声音像是在哄着对方一般。
　　“听话，你先去玩，我看着她。”
　　江楠有意支开祂纳斯，她清楚的知道祂纳斯的存在对副本中任何人都是一种恐惧。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蹙了眉头，余光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边的辰余儿，对方的面色平静，没有要发疯的迹象。
　　但尽管如此，祂纳斯还是想要开口说什么，可她的目光越过辰余儿，不知看到了什么，妖冶的瞳孔深处猛然漫上一丝冷戾，但转头对上江楠的目光时，满眼的笑意看出刚才的露出那般可怕神情的是她。
　　“好，正好我有事。”
　　听到祂纳斯应的这么干脆，江楠有些疑惑，但是余光瞥见身子已经微不可查僵了僵的辰余儿，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轻声“嗯”了声。
　　江楠倾身凑近祂纳斯，开口的话带着亲昵。
　　“走吧。”
　　祂纳斯的身影逐渐远去，却没有向着有路的的地方走去，反而走向死路。
　　死路的尽头在祂纳斯的脚步即将踏过去时，幻变成黑暗的虚空，在其中，好似藏着一道熟悉到令人厌恶的身影。
　　“记得回来找我。”
　　江楠的话音不大不小，却准确的传入了祂纳斯的耳中，让她的脚步一顿，紧接着才一步踏入虚空。
　　祂纳斯离开后，忌惮着什么的辰余儿这才在江楠的身边坐下，面对着手机屏幕。
　　辰余儿像是不知道身边有一个江楠一般，神情带上笑意，在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色显得甜美明媚。
　　“宝宝们，我们今天学习一下这个妆容。”
　　江楠的目光在辰余儿的脸上打量了许久，很显然，这个辰余儿和先前看到的并不一样。
　　先前她们所见到的辰余儿美貌惊艳到毫无瑕疵，现在在江楠眼前的这个辰余儿，虽然和先前有着几分相似，但远远没有美到无懈可击的感觉，不是不好看，只是相比之前普通了些。
　　她的还未想出什么，这边的辰余儿便已经熟练的拿起卸妆棉开始卸妆了。
　　辰余儿这才卸掉一只眼睛的妆，她闭眼的几秒钟里，原本平和的弹幕，不知为何充满了莫名的攻击性，揪着她妆前妆后的模样，在言语上进行攻击。
　　平静的抬眼看了一眼飘过的那几条评论，辰余儿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开口的声音依旧温柔。
　　“没关系的宝宝们，咱们这边就是缺什么补什么，最后呈现出来就是自己最好看的样子，但是既然这几位宝宝说的言之凿凿，咱们想必是有一张完美的脸，这是用不着和主播学化妆的哈。”
　　她的话虽然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哄人，但话里却又仿佛藏着刺一般，揪不出她的错，但就是容易心梗难受。
　　听到辰余儿的话，江楠的眉头轻挑，眼底漫上一丝不敢置信。
　　因为副本的规则，江楠她们曾一度以为，作为“它”的辰余儿向着的一直是粉丝那边，却没有想到辰余儿一开始并不在意那几条对自己不满意的言论。
　　这时，辰余儿脸上的妆已经被卸的差不多，露出了与平常精致妆容不一样的素颜。
　　说不上很好看，但绝没有评论里说的那样不堪入目。
　　辰余儿把卸妆棉丢进垃圾桶，低头翻找着桌面上的化妆品，还没做什么，仅有的几条为她鸣不平的评论瞬间被恶评淹没，就好像有人刻意操控般，在辰余儿抬眼看向屏幕时，那条恶意满满的评论便直接映入眼帘。
　　【人丑才需要刻意掩饰。】
　　辰余儿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道。
　　“对不起哈，我相比评论的这几位的确自身条件不太好，有时间我也很想看看这几位天仙的样子。”
　　说着，辰余儿故作思索了片刻，然后满脸笑意的开口。
　　“这样吧，我可以随机挑几位连线看看。”
　　辰余儿的话说完后，评论开始变得和谐，偶尔窜出来的几条恶评也没有真正让辰余儿的脸色有什么大的变化。
　　见状，辰余儿低头翻找的时候，嘴角上扬，带上一抹讽刺的笑意。
　　江楠在她的身边，将辰余儿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看似已经平和的评论。
　　这个时候的辰余儿还不是公司的门面，粉丝也算不上最多的，甚至可以因为她刚才的那番话，让粉丝不敢关注她。
　　辰余儿和往常一样，细细的把妆容讲解完，下播的那一刻，她的直播间便有人进来。
　　来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开口。
　　“老板找你。”
　　辰余儿闻言，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直播用的手机，而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起身。
　　“我收拾收拾，等会儿过去。”
　　江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淡声开口。
　　“这是你的世界，你现在可以不去。”
　　辰余儿像是听不到江楠的话般，把桌面收拾好，便径自和带路的人走出了直播间。
　　江楠的目光跟随在辰余儿的身上，无法忽略的目光让辰余儿顿了下脚步，而后才若有所指般对着身边的人笑着开口。
　　“还不是为了生活。”
　　在曾经，辰余儿应该并没有这句话，江楠知道这是辰余儿特意提醒她的话。
　　江楠的眉头微蹙，她身后的手机不知被谁操纵着开始了直播。
　　身后指尖触到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江楠的眸底闪过一抹寒意，转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但是手机的屏幕里并不是对她的直播画面，而是不知道连接了哪里的监控，让一个陌生的房间出现在屏幕里。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烟雾缭绕，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到窒息。
　　那些人面对着电脑，指尖不停，灯线明灭间，隐约可以看见他们傲慢不屑的神色。
　　江楠眯起眼睛，想要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到更清楚一些，却不等她的手触碰到手机，上面飘过血红的弹幕，满屏写着的是她们直播时用于审判的“不满意”。
　　很快，那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如惊弓之鸟般想要逃离房间，然而房间的门似乎被锁紧了，任手机里发出多大的拍门砸门声，他们的挣扎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看着他们的眼里漫上绝望，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玩家没有劝说它成功，死亡数量超过五十视作失败，当前死亡人数21。】
　　听到这个，江楠的神色微变。
　　劝说它什么？
　　劝说它放过所有人……
　　但显然，这条在现在是行不通的。
　　可系统最后说出的数量却让江楠的眉头紧锁，屏幕里的人开始面色铁青，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却又挣脱不开。
　　江楠仔细地数过，但屏幕里却只有二十个人，多死得那个人……
　　这般想着，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几乎让她确定了那人就是多死的人。
　　手机的开始轻微晃动了片刻，江楠才反应过来，她所在的地方再次即将坍塌。
　　想到这些，江楠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起身却没有立刻要逃走的打算，盯着祂纳斯消失的方向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墙壁开始坍塌，江楠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像是在静静等着谁。
　　身后的气息猖獗，张牙舞爪的想要靠近。
　　江楠微微偏头，余光却先看见一抹熟悉的红。
　　熟悉的气息袭来，江楠的身后多了一道身影，接着江楠听到了祂纳斯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藏着一丝冷厉。
　　“不能碰她哦。”
　　祂纳斯的话音虽然笑意和礼貌，但是却是不容抗拒，甚至藏着的杀意让人胆寒。
　　“祂纳斯。”
　　江楠唤了对方一声，转过身时，祂纳斯已经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了一边。
　　断肢在地上扭曲挣扎，但好似被什么压制了一般。
　　墙壁轰然倒塌，尘土折射着光线，晃得人眼花。
　　下一刻，两人越过废墟，脚下的参差变得平坦，再看时，她们已经安全回到了真正的直播间。
　　……
　　【作者有话说】
　　为了回家，今天换了个粉美甲，结果做了五个小时，剧都刷完了，连连打哈欠，因为在这前面我去吊水，会很困。
　　后面离开店里的时候，已经快饿晕了，但是走到一个地方，发现我想吃的烧麦出来了，但是人家刚摆摊，肉和皮还是分开的。
　　我馋，过去问还有多久好，老板说我想吃的话还得等一下，就给我搬了个小椅子[捂脸笑哭]
　　本来就饿的发慌，又馋的要死，虽然手上有一个早餐的包子，但是我那个样子吃，会狼狈的像个乞丐，就算了。
　　最后终于等到了，就是好吃[狗头叼玫瑰]
　　

第147章 满意直播间【十二】
　　◎这都能走错◎
　　“你去找它了？”
　　江楠看着面前的祂纳斯，开口问祂纳斯的时候不自觉地蹙起了眉，眸子深处不是对对方自作主张的恼意，反而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担忧。
　　祂纳斯的心情显然很是愉悦，没有想要隐瞒江楠的意思，伸手把江楠的发生别到耳后，这才笑着开口。
　　“我去给你报复它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平常从未有过的傲娇，像是慵懒的猫伸出了爪子，挠的人心痒，仿佛在寻求对方的夸奖。
　　江楠抬眸便对上了祂纳斯满是温柔的眸子，如同温水将她包裹，让她的情绪逐渐被安抚的平静下来。
　　怔愣了许久后，江楠轻咬了下唇，平淡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它有没有伤到你？”
　　祂纳斯伸手熟练的拆了江楠已经有些凌乱的发型，手上的梳子小心往下梳着。
　　江楠并没有看到祂纳斯眼底的凝重，只听到祂纳斯接下来淡定开口。
　　“它违反了自己的规则，这一次比上一次严重，就算我不去捅它，它也会慢慢消散。”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的眉头紧蹙，伸手抓住了祂纳斯的手腕，眸底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开口问她。
　　“你说什么？”
　　谈及这个，祂纳斯的神色却极为平静，只是眼底的那抹习惯的笑意被尽数收敛，衬得她难以靠近，只有在和江楠说话时，会不自觉流露出宠溺，像是两个极端。
　　祂纳斯的手动了动，见江楠抓的更紧了些，这才倾身凑近江楠，开口的话音里带着暧昧。
　　“小江楠，头发打结了。”
　　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江楠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而后缓缓松开了抓住祂纳斯的手。
　　祂纳斯动作小心，眼眸低垂着打理着江楠的发丝，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回答了江楠先前的问题。
　　“你没有看出来它一直不想活了吗？”
　　闻言，江楠不知为何感受到胸腔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上气，难言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感受到江楠的情绪变化，祂纳斯的动作一顿，以为江楠还在因为主神捅的那一刀生气，当即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听着祂纳斯哄她的话，江楠的神色却变得复杂，脑海里都是祂纳斯那一句“不像活了”的话。
　　祂纳斯比她接触主神的时间更为久远，也比她更为了解主神，更何况祂纳斯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
　　江楠沉思片刻，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闪过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可能，再次开口时甚至带着几分茫然和不解。
　　“像我一样？”
　　她并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嗓音带着颤抖。
　　祂纳斯感受到了江楠的恐惧，神色变了变，眸底沉沉，看着江楠颤动的眼睫，只觉得心疼，但还是轻轻“嗯”了声，给了江楠一个确切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江楠心底思绪翻涌，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见到主神的片段，不断寻找着更多的细节。
　　主神自己规定了不能求死，祂纳斯却说它一心求死。
　　她现在才知道，别人看见的主神和她看见的是不同的。
　　仔细想来，主神虽然口头上讨厌她们，不断让人来杀死她们，可这就是它主宰的世界，即使忌惮祂纳斯不敢轻易动手，可却在她们多次分开后依旧没有动手，反倒让她从找祂纳斯的道路上出现了对它的杀意。
　　思至此，江楠的神情凝重了几分，有着被主神牵着鼻子走的恼怒。
　　紧接着，江楠听到了祂纳斯继续开口，带着几分寒意。
　　“它造我出来，是为了代替它，但我也不愿意被管辖。”
　　江楠眸底情绪沉浮，不知在想什么。
　　主神利用其他玩家对她们的敌对，甚至亲自下场分开她们，只为了刺激她，确认她对自己的杀心，从而逼迫她们不得已往上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登天梯登的是哪一片天？
　　主神的承诺都是假的，顶层不能实现什么，但最后可以上去的人绝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玩家，只能是她们其中一个。
　　只有一个……
　　代替它……
　　江楠攥紧的手不断收紧，掌心被指甲深陷，刺痛的传来让她的脑子越发清醒。
　　上去的人将要代替它，最后的人会重新开启欲望之后都的轮回，欲望之都……也是一个巨大的副本。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说不上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什么。
　　江楠的神色变得阴郁，寂静的周围只能听到祂纳斯为她梳头的“沙沙”声。
　　她嗤笑了声，淡色的眸子深处漫上戾气，开口。
　　“它倒是会送人头，评论那几个怕不是它手底下最后一批活着的玩家。”
　　江楠说着，语气逐渐带上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了这些玩家，就没了欲望的来源，它想要整死自己。
　　借刀杀人，用她的手，她的刀。
　　突然间，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那抹安静躺在树下的身影。
　　当时“江楠”的话，始终如一个疙瘩一般存在她的心底，可又不知道怎么去除。
　　这时，从她们的身后传来了林佳开玩笑的声音。
　　“我们还以为你们没有从它的小黑屋里出来呢。”
　　闻言，江楠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来，和祂纳斯一同看向到这边的几人。
　　彦嫣拉着宋韫，见两人完好无埙后，似想起什么，沉思片刻后，开口。
　　“你们应该也听到刚才系统说的了，死了二十一个人，但是哪里来的二十一个死人？”
　　祂纳斯没有说话，只是睨了几眼几人，便低头安静给江楠梳头。
　　江楠蹙着眉头，淡声开口。
　　“二十一个人里面应该有一个是老板，老板死了。”
　　江楠的话让几人回想起了，她们在见到老板时种种怪异的行为。
　　但仅仅是因为行为怪异，不足以证明一个人的死亡。
　　林佳想了想，余光瞥见一人连滚带爬地出了直播间，当即上前把人扶起，贴心询问了几句后，这才笑容甜美无害地开口问对方。
　　“姐姐，我想问问老板现在在哪，我找他有点事情。”
　　那人显然还在因为直播的事情心有余悸，尽管被林佳扶着，但还是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听到林佳的问题，那人怔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回答道。
　　“老板不在。”
　　那人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听到这话的几人面色微微一变，接着祂纳斯便笑着走过来，温声开口询问。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起，警惕起来想要拒绝回答，但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她强行开口回答。
　　“每到这个时候，老板都不会再回来了。”
　　闻言，彦嫣嗤笑一声，开口。
　　“那就是人没了，那可还有二十个死人。”
　　那人听到彦嫣的话，脸色顿时煞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林佳的手，慌忙跑回了自己的直播间。
　　几人也没有再追上去为难人，只是还在思考多出来的二十个死人是谁。
　　江楠瞥了一眼祂纳斯，而后缓缓开口。
　　“我和她走错了小黑屋，不小心进入了辰余儿的直播间。”
　　江楠的这句话真假参半，她思索了片刻，到底没有提到她们进到小黑屋看到的东西。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笑着打趣道。
　　“这也能走错？但你们也幸好没有进去小黑屋。”
　　江楠看了一眼彦嫣，而后继续平静开口。
　　“辰余儿的直播手机里，并没有直播的画面，里面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不多不少，人正好二十个，但很快他们就因为窒息死亡了。”
　　林佳皱了皱眉，问道。
　　“什么房间？”
　　江楠的脑海中仔细回想，而后摇头，开口回答。
　　“这个房间我暂时没有见到过，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们面前的电脑上是直播画面。”
　　彦嫣听到后，脸上的笑意收敛，问江楠。
　　“看不出年纪，但是不修边幅对吧？”
　　闻言，江楠点了点头。
　　见江楠点头，林佳带着笑的眸子也沉了下去，开口的话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森然。
　　“那这就不是什么直播了。”
　　彦嫣嘲讽般笑了声，开口接下林佳的话。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最多算是一种社会败类，由网络发达后延伸出来的毒瘤。”
　　彦嫣的话形容的过于文艺，江楠看见身边祂纳斯的疑惑，凑在对方耳边言简意赅地开口解释。
　　“骂我们的人。”
　　祂纳斯抚上江楠的后脑，笑的温柔，开口的话却冷的瘆人。
　　“那确实挺该死的。”
　　但这二十个人的确是死了，可为什么死的是他们却是个问题。
　　江楠的眸光沉了下去，开口。
　　“它的目标群体不该是只存在于公司的人，为什么系统把他们也算上了？”
　　祂纳斯的眼底带上一丝晦暗的情绪，笑着开口。
　　“那就只能是他们也在公司里了。”
　　可是什么样的公司，会专门培养一批专门针对人的网络喷子？
　　想到这个，几人的面色不是很好。
　　祂纳斯若有所思地把江楠发型的最后一步完成，眼底的笑意依旧，却幽深似毒蛇般，幽幽开口。
　　“人既然死在公司，就不可能凭空消失，我记得人类最常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楠却笑了声，声线温和地开口。
　　“就是找尸体。”
　　她眸底阴郁，看不出底下藏着的真正情绪。
　　……
　　【作者有话说】
　　俺终于要回家了，重庆这个冷酷无情的地方，你留不住我[哦哦哦]
　　

第148章 满意直播间【十三】
　　◎都一样不好◎
　　但不等她们去寻找多余的二十具尸体，系统显然没有再给她们反应时间的打算，一阵刺耳的长鸣后，她们的直播便突然直接开始。
　　【直播时间到，直播开始。】
　　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声响彻整栋公司，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了静止，停滞的空气弥漫上一股可怕的气息，如黏在身上无法摆脱，让人难受至极。
　　“怎么回事？这么着急？”
　　脚下的土地开始晃动，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彦嫣挽着宋韫的手臂稳住身形后，皱眉开口，显然有些不悦。
　　“杀人可不挑时候。”
　　林佳开玩笑般开口，故作的轻松的语气，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紧绷的神情。
　　江楠的手下意识抓住了祂纳斯的手，却被对方反握在手里，不大不小的力道让她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莫名的心安下来。
　　她的余光看向祂纳斯，却见对方的唇动了动，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她清楚的知道祂纳斯说的话，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让会让他难受的东西离开。
　　不过片刻间，四周尽数朝她涌来的强烈到密不可分的怨气，在此刻如同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
　　“祂纳斯。”
　　江楠开口轻唤了对方一声，在地动山摇间几不可闻。
　　“我在。”
　　但和她近在咫尺的祂纳斯，却清楚听到了江楠的话，并很快收敛起了因系统出现的厌恶，目光看向身旁的江楠时，眼底流露出的笑意有着毫无保留的温柔缱绻，好似即将崩溃的世界，只是她们身后举无轻重的一道风景。
　　江楠感受到祂纳斯的目光，偏头看过去时，祂纳斯那边身后的墙刚好倒塌下去，刺眼的阳光出现在祂纳斯的身后，让江楠无法将人看得真切，只能感受到对方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的视线，以及里面对她笑意和宠溺，还有对她安抚。
　　周围的坍塌逐渐加快，几人的身边很快便没有了一堵完好无埙的墙壁，所有直播间消失，整栋大楼顷刻消失，在她们的身边，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间。
　　江楠把自己的目光从祂纳斯的神色收回，眸光从容淡定，微微眯起眼睛不知看向何处，张了张口后，平静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好像，看见它了。”
　　江楠的声线被压低，像是在和身边的人说着悄悄话。
　　祂纳斯没由来地笑了声，目光顺着江楠视线看过去。
　　站在她们面前的身影，距离不过半米，身上的阴冷袭来，让人打着寒颤。
　　“我也看见了。”
　　祂纳斯红唇轻启，声音被压的极低，就连江楠都险些没有听见。
　　那人没有去找其他的几人，却偏偏只停留在她们的面前。
　　缠满绷带的脸部和身体，只露出了一双带着戾气充血赤红的双眸，阴测测地盯着她们，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打量探究，最后还是顾忌什么一般避开了祂纳斯，落在了江楠的身上。
　　细微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不知是因为绷带的原因还是什么，那人发出的声音难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字音，更别提一段完整的文字。
　　“你说什么？”
　　江楠蹙着眉问她，眼里没有对她这幅打扮的恐惧，更没有因此退后一步躲开对方，让无法看见“它”的旁人误以为江楠在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说什么？”
　　听到江楠的话，几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们在说这个系统不要脸，它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主。”
　　彦嫣显然被系统的无耻气到了，说的话也没好气。
　　江楠没有看向她们，也没有回答她们，只是紧盯着眼前的人，紧抓住祂纳斯的手更加用力，并非害怕，只是在确保祂纳斯没有把人吓跑。
　　祂纳斯会意后，便将周身压迫感收敛了起来，引得“它”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便回到了江楠的身上。
　　很显然，她们之中，“它”的目标只有江楠。
　　想到这，江楠的眸子深处漫过一丝狐疑，目光随之打量起了“它”。
　　那人距离江楠和祂纳斯太近，身上的不知名药水和流脓的腐臭涌进鼻腔，周围的空气仿佛浑浊的不成样子，但江楠仍旧没有后退一步的打算。
　　看见江楠对自己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意，“它”不知想到什么，喉咙间发出沉闷嘶哑的笑声，带着的悲凉令人动容。
　　绷带不知为何松动，从“它”的脸上开始掉落，里面包裹住的溃烂肌肤出现在江楠的面前。
　　江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彦嫣先前对“它”的形容。
　　【吓人，可太吓人了，那东西没有人样……】
　　亲眼所见，江楠才清楚的知道，彦嫣接下来对“它”的形容毫不夸张，因为在她面前的人，已经不是用一句人可以来形容的了，可她又能从那双眼睛里，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前的“它”就是辰余儿。
　　铺天盖地的“不满意”逼迫她不断进行整改自己，最后落到一个不人不鬼的地步。
　　脸上的绷带彻底脱落，做着微笑唇的嘴微微抽动，稍稍张大一点，便裂向耳根，撕裂的肌理扯着血肉，看起来骇人可怖，让人不敢直视。
　　可江楠的目光并没有因此避开对方，只是紧紧盯着对方做出的口型，这才勉强看清了对方说出的话。
　　它在问她，为什么不走。
　　知道这个答案后，江楠再次想起了，对方独独将她带离公司，送出去的场景。
　　她的胸腔里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不知是什么的情绪蔓延开来。
　　自己也仅仅是对她出现过一丝善意，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却让她违背了系统的意愿，也要冒险把她送出这里。
　　过了好半晌，周围的声音变成轰鸣般的耳鸣，江楠这才缓缓开口，无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不能走，我不能一个人走。”
　　看清了江楠的回答，它赤红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探究般的目光落在江楠身上半晌，好似想要从江楠的眸子深处看出其他情绪。
　　“它”朝江楠身旁的祂纳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楠担心她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江楠还是拒绝了对方，淡声开口，一字一顿却仿佛一块块重石压在了“它”的身上。
　　“是你，我不能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它”没有看清江楠的神情，本就面目全非的脸，顿时扭曲起来，看起来更是骇人可怖，冰冷的目光森森看着江楠，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刺耳的质问，仿佛带着潮水涌来的愤恨。
　　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江楠想要张口解释，可“它”已经消失在她的面前。
　　江楠看了看身旁的祂纳斯，祂纳斯眼里的笑意浅淡了些许。
　　“跑了。”祂纳斯开口。
　　“嗯。”江楠淡淡开口。
　　紧接着，两只手出现在她们面前晃了晃，让她们回过神。
　　彦嫣皱眉头，疑惑道。
　　“你们神神叨叨什么呢？劳烦两位好好瞧瞧我们现在的处境好吗？”
　　彦嫣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几分无奈，可也意义不明地看了几眼她们。
　　经过彦嫣的提醒，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周围。
　　她们所在的公司早已经消失不见，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不计其数的弹幕评论，数以万计的飘荡在周围，像是形成了一堵牢固的墙，将她们包围其中，毫无缝隙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江楠的眉头微微蹙起，走近弹幕评论，*盯着上面的一句话看了半晌，抬手触碰到的瞬间，她的脑海出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用恶心至极的声音重复了那条弹幕评论上的话。
　　“我们先前看过了，每一条出现的声音都不一样，人肯定都是不同的人。”林佳开口。
　　彦嫣看着这些弹幕评论，没由来的感到压抑，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了片刻，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宋韫。
　　见其没有多大的反应后，抱着对方手臂的手紧了紧，仰头对对方露出笑意，道。
　　“又不是没经历过，来让我好好安慰一下。”
　　她说着，伸手揉了揉宋韫的脸。
　　彦嫣的语气轻松，却让听见的几人眸光沉沉，再看向她们间暧昧的氛围时，眼底不知有着什么。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玩家们已经进入直播内部。】
　　【玩家需在九万九千九百条评论里，准确的找出它最讨厌的十条评论，并进行销毁。】
　　【警告！每个人有十次机会。】
　　【答错，会出现相对应的惩罚。】
　　彦嫣听到最后，嗤笑一声，不满着开口。
　　“这么抠门？”
　　不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系统检测到后，“沙沙”了两声，便彻底没了响声。
　　宋韫轻抚着彦嫣的脑袋，冷淡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安慰情绪，开口。
　　“没事。”
　　林佳的目光扫过弹幕评论，眉头顿时紧锁，迟疑了片刻后开口。
　　“我怎么觉得都一样？”
　　江楠粗略扫了一眼，淡声开口补充了林佳的话。
　　“都一样的不好。”
　　祂纳斯眼眸微微眯起，无形的压迫感令周围的弹幕都为之抖了抖，紧接着就看到她的脸上再次带上明媚张扬的笑容，却毫无暖意，沉吟着开口。
　　“这倒不如问问，这里面有没有‘它’可以喜欢的。”
　　她们的神色变了变，算不上太好，但到底也没有到愤怒的地步。
　　她们的顾虑并非无缘无故，而且系统口中所说的九万多条弹幕评论里，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哪怕仔细去挑选，也找不出一句好话。
　　这些话并不是针对她们的，但她们不敢相信，被这些弹幕评论针对的人，到底面临的是怎样绝望的境地。
　　……
　　【作者有话说】
　　睡一觉就到家了[狗头叼玫瑰]
　　

第149章 满意直播间【十四】
　　◎详细点◎
　　几人站在弹幕评论下沉默，空气都仿佛停滞了般安静。
　　她们全部人的次数加起来，成功是概率都达不到0.00010％。
　　这本就是诚心为难她们，是对是错便没有了意义。
　　江楠眼眸微垂，眼睫落下的阴影遮盖了深处的情绪，腰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她并没有躲开，而是顺势靠在了祂纳斯的身上。
　　带着几分依赖的动作，却让人看不清她们之间到底是谁在依赖谁。
　　“想做什么？”
　　祂纳斯妖冶的眸子深处倒映出江楠眼底的疯狂，轻声的询问也仅仅只是一句询问，好似接下来江楠要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
　　江楠把眼底的情绪收敛起来，凑近祂纳斯的耳畔，举止暧昧，说出的话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拿我自己试试。”
　　闻言，祂纳斯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地把人楼的更紧了些。
　　“你们别在这个时候亲来亲去可以吗？”彦嫣没好气地开口。
　　江楠瞥了一眼几人，神情恢复了淡漠，开口。
　　“可以。”
　　但她的话音刚落，祂纳斯却先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般，带着肆无忌惮的炫耀意味，眸子深处倒映出来的江楠就像是她的一整个世界，旁人的质疑在她眼里都是举无轻重的一部分。
　　看着祂纳斯明显故意的动作，彦嫣只是蹙了下眉头，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谁没有一样……”
　　林佳：……
　　江楠思索了片刻，再抬起眸子时，目光便随意般落在了一条弹幕评论上，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伸手指着那条弹幕评论，淡声开口。
　　“3781条。”
　　她的话音刚落，口中所对应的弹幕评论便乖乖飘了过来，出现在江楠的面前，又在江楠触碰到的瞬间消失不见，独留下一阵莫名的刺痛。
　　“你做什么？！”
　　彦嫣有些诧异的开口，立马抓住江楠的手腕，再次开口想要为江楠刚才的行为找补。
　　“她开玩笑的，这个不算。”
　　“我没有开玩笑。”
　　江楠开口，而后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彦嫣却皱着眉，把目光锁定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祂纳斯身上，示意般扬了扬下巴，道。
　　“你倒是劝劝她，要试也不应该是她先试。”
　　江楠本就只是一副学生的模样，身形又瘦弱，彦嫣一直把江楠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对待。
　　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小心地执起江楠的手，宠溺开口。
　　“她从来不开玩笑。”
　　彦嫣见状，也没了劝说的心思，只是眉头依旧紧蹙，观察着江楠的反应。
　　“到时候没了对象，有你们好哭的。”
　　彦嫣的话虽然不留情面，可眼里仍旧带着几分担忧，小声让宋韫找几个道具给江楠扔过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佳迟疑着开口，显然也并不赞同江楠刚才莽撞的行为。
　　江楠微微摇头，而后又垂下眸子，等待着系统的宣判对错。
　　但她没有等来系统的宣判，余光下，她的周遭瞬间变化，弹幕评论消退，昏暗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残渣的腐烂气味，潮湿粘稠的让人不适。
　　狰狞嘲讽的笑声引得江楠抬眸看过去，浅淡的瞳孔倒映出背对着她的邋遢身影。
　　“长成这样，还不是任我们摆布的玩意。”
　　那人难听的声音从喉咙发出，语气里的得意和如同垃圾场一样的房间相辉映。
　　江楠的眸光微变，越过垃圾堆一般的地面，走到了那人的身边，这才看清了那块亮起的电脑屏幕上，放出的是辰余儿的直播。
　　里面的辰余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继续满脸笑意地讲解着化妆技巧。
　　然而这人的手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出一句句带着侮辱性的话语，像是数以万计的话音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汇入河海，却是成就汹涌浪花罪魁祸首的其中之一。
　　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看着那人被电脑屏幕的光照映出的满是横肉的脸，冷笑一声后，缓缓开口。
　　“摆布什么？”
　　她的尾音刻意拉长，森冷的语调就像是要将人拖入地狱的厉鬼一般。
　　那人像是没有看见江楠一般，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一旁的江楠身上，可却开口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这头发颜色一看就不正经，哪个正经女孩染这个颜色？”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江楠偏头嗤笑一声，却在目光再次看向他时，竟然耐心地开口继续询问下去。
　　“是什么颜色？”
　　他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辰余儿，开口的话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白色啊。”
　　江南的目光看着屏幕里辰余儿栗色微卷的长发，而后若有所思的伸手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把玩，冷笑着开口。
　　“确定吗？”
　　不等他回答，江楠的手腕一转，冷光在昏暗的房间中一闪而过，冰冷的刀刃抵在他的脖颈间，刀鸣震颤，带着莫名的兴奋。
　　江楠嘴角的笑意渐深，面容苍白，神色间却带着傲慢张扬，被精心打扮过的她，如同晨间刹那盛开的花，莹白的发丝透着光，仿佛也只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明艳。
　　她的唇轻启，带着毫不留情，让人胆寒。
　　“不好意思，天生的。”
　　轻飘飘的话音如同羽毛从微风中飘落，可落地的刹那，却又似重石般压在人的心口。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让本就气味难闻的房间里平添了作呕的气味，并不干净的地面淌着血，只显得更脏了几分。
　　【玩家江楠，选择错误，现剩余九次机会。】
　　系统冰冷的话音落在，几人的目光当即都落在了江楠的身上。
　　“小江楠。”
　　祂纳斯温声唤着江楠，在她温柔的目光下，江楠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了她的眸子。
　　江楠又等了片刻，系统的话只停留在宣判她的错误选择上，并没有要宣布其他的打算。
　　思至此，江楠的眉头蹙起，淡色的唇喃喃自语着什么。
　　“没有增多……”
　　祂纳斯听到后，瞬间明白了江楠说的话说什么意思。
　　“死亡人数上确实没有增多。”
　　江楠的眸子再次看向祂纳斯，看着对方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好不容易把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扫过其他几人，开口的话音不知带着什么情绪。
　　“我刚刚杀了一个人，但是公司的死亡人数没有增多。”
　　说着，江楠抬手抚上额头，揉了揉眉心，回想着那人是否真的被自己所杀死了。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眸子深处漫过了什么，脸上的笑意被收敛起来，冷静的对江楠开口。
　　“如果你刚刚真的杀了人，公司的死亡人数又没有增加的话，那这个人极为有可能不是公司的人。”
　　闻言，江楠若有所思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这时，祂纳斯的手抚上了江楠的发丝，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说什么时，一旁的林佳带着几分诧异开口。
　　“你的头发怎么了？”
　　听到林佳的话，江楠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垂下眼眸看向被祂纳斯把玩的那缕发丝。
　　原本莹白的发丝，在她的注视下变成了黑色。
　　见状，江楠的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当时指出的那条弹幕评论。
　　江楠的手猛然抓住祂纳斯的手腕，力道微微收紧，问她。
　　“那条评论写了什么？”
　　彦嫣走过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当时太快了，我们都没有看清楚，但是上面应该是不满意发色之类的话。”
　　江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在那个房间里时，那人说的话，神色猛然沉了下去。
　　“对，说发色不正经。”
　　祂纳斯的目光温柔，好似并没有因为出现的异样而出现其他多余的情绪，安慰着开口。
　　“还是好看的。”
　　但江楠在意的并不是这个，皱着眉头沉思着，最后抬眸扫过周围的弹幕评论，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沉声开口。
　　“系统说过，选择错误会有对应的惩罚，那就应该只是会根据评论改变自身。”
　　林佳沉吟片刻，神色微变，开口。
　　“也就是说，不论对不对，到最后我们都会改变。”
　　江楠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弹幕评论上，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进去评论去看过，它所对应的是发出评论的人。”
　　林佳耸了耸肩，道。
　　“可你也看见了，九万多条，就算我们找不到正确答案，去找那个二十个死人的房间，也是异想天开。”
　　祂纳斯笑了声，姿态依旧轻松，开口提醒江楠。
　　“总得知道他们对她什么地方不满意吧。”
　　提及这个，江楠反应过来了什么，偏头对林佳客气开口。
　　“想麻烦你一件事。”
　　林佳脸上带上笑意，调侃开口。
　　“这倒是稀罕，你还有麻烦我的事情。”
　　江楠抿了抿唇，道。
　　“我想让你画个人。”
　　“谁？”
　　林佳说着，便把随身带着的素描本拿了出来，刚把钢笔拿在手里，便听到了江楠淡声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辰余儿。”
　　闻言，林佳的动作一顿，疑惑道。
　　“你画她做什么？”
　　“是她原来的样子。”
　　只有知道辰余儿原来的模样，才能判断出来他们到底对辰余儿这个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林佳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蹙了下眉后，扬了扬下巴，道。
　　“你说，详细点，我画的也详细。”
　　……
　　【作者有话说】
　　回到家之后有点虚，纯累的[捂脸笑哭]
　　从回到家就开始睡觉了，会断断续续的醒过来，昨天和今天都是临时醒过来，然后爬起来更的[捂脸笑哭]还好在学校到时候有先见之明存了稿。
　　因为在回到家之前，好几天没睡着。
　　现在更新的时间，过个两三分钟就是我睡着的时间[狗头]我快睁不开眼睛了
　　

第150章 满意直播间【十五】
　　◎求你什么◎
　　江楠对辰余儿样貌的描述并不完整，对她来说当时的辰余儿也不过是匆匆一眼。
　　但在林佳停笔顿住时，祂纳斯却面色平静的接过了画纸，笑着开口。
　　“我来吧。”
　　闻言，林佳半信半疑地把笔也递了过去，接着便听到祂纳斯再次开口。
　　“我也见过她，或许我记的比小江楠清楚一些。”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淡色的眼眸深处漫上一丝隐晦的情绪，但转瞬即逝，让人难以察觉。
　　江楠的目光落在了祂纳斯的身上，并没有打扰对方，周围除却呼吸声，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祂纳斯一直被当做人去培养，她的模仿能力江楠最是清楚，此时作画的做派便和刚才的林佳一般无二，只是将半成品描绘的更加清楚。
　　看着这样的对方，只觉得远比平日里随性洒脱的模样更加明媚张扬。
　　“你见过？”
　　等祂纳斯停笔，江楠这才开口问她，却并非质问。
　　祂纳斯把画纸和笔都递给了林佳，点头后思索了片刻，开口便是毫无隐瞒。
　　“把你带走时，我就找过她。”
　　“她说了什么？”江楠问。
　　祂纳斯摇了摇头，细细回想后，回答了江楠的话。
　　“她当时很激动，说是求我……”
　　江楠的心里一紧，皱起眉头问祂纳斯。
　　“求你什么？”
　　祂纳斯妖冶的眸子深处漫上一丝晦暗，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间带上了几分冷意。
　　“求我放过你。”
　　听到这句话，江楠的眸子沉了下去，犹如看不穿的寒潭，让人心悸。
　　她和祂纳斯本该是同一个人，可辰余儿想要救她，却偏偏故意遗漏在她身边的祂纳斯。
　　祂纳斯不惧怕任何东西，当时让祂纳斯看见的场景，就是辰余儿故意的。
　　想到这，江楠垂下的手不断攥紧，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放过什么？你们两个不是天生一对吗？”
　　彦嫣笑了声，开玩笑般开口打破了她们间的沉寂。
　　江楠回过神，神色恢复正常，对祂纳斯一字一顿地开口。
　　“没有人有资格求你放过我。”
　　江楠的话让一旁的彦嫣神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彦嫣在两人不注意的间隙看了一眼宋韫，最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祂纳斯的眸子里漫过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江楠情绪为什么过激，可还是下意识地把人拥进怀里，接着听到江楠继续开口，并不大的声音只有祂纳斯可以听到，语气里的偏执让人胆寒。
　　“把我拉出来，你不能放过我。”
　　哪怕最后的结果并不好，她也并不希望她知道一切。
　　祂纳斯将眸子深处的情绪收起，望向江楠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湖水般平静，江楠也没有看到她的逃避。
　　林佳把画完的纸拿在手里，打量了片刻后，皱眉道。
　　“这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人无完人，这么挑剔也没见他们捯饬捯饬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样子。”
　　说着，林佳嘴角的笑意变得嘲讽，把画顺势递给江楠。
　　纸上描绘着一个人的画像，那人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虽并不是现在辰余儿的完美，却有着自己的特点，让人难忘。
　　江楠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突然间不知何处吹拂而过的冷风轻拂过她的侧脸，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身影贴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手里的东西。
　　祂纳斯的手覆上了江楠的手，温热是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来的压迫感生生把那股不适逼退。
　　“没事。”江楠开口。
　　彦嫣走过来把画像拿走，举在面前仔细看了看，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笑意被严肃代替，对江楠她们开口。
　　“你们想清楚了，如果拿自己的机会都去找那二十具尸体，可就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了。”
　　闻言，江楠知道彦嫣的顾虑，但神色不变地把画像接过来，淡声开口。
　　“我没有想过完成。”
　　说着，江楠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
　　祂纳斯笑了声，眼里依旧是对江楠没有理由的温柔，开口。
　　“我听小江楠的。”
　　江楠的目光随之淡淡扫过其他人，漠然的像是要和她们划清界限，画像被她收起来，开口道。
　　“你们不用跟着我和她冒险。”
　　她们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有危险，也不希望自己的一意孤行断了别人求生的路。
　　林佳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的弹幕评论，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而后没好气地开口道。
　　“你当真以为我们愿意吗？九万多条，我们随便赌几条和我们认真选几条的区别能有多大？”
　　九万多条，这本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彦嫣看着弹幕评论沉思了片刻，而后朝她们眨了眨眼，开口道。
　　“我可要提醒你们哈，选什么都行，毕竟人就那几个部位……”
　　她说着，话音顿了顿，随后抬手随意指了几个弹幕评论，再次开口时带上了几分严肃。
　　“但我劝你们尽量别选带有死这个字眼的，保不齐系统真就给我们判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彦嫣的提醒，林佳看过去一眼，便皱眉开口。
　　“这人得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个劲的想要弄死她。”
　　在所有的弹幕评论里，去死的评论占了大半。
　　见状，江楠的神色变了变。
　　江楠的眸子深处带上寒意，冷静地根据画像上人物的不足选择了自己剩下的九条弹幕评论。
　　祂纳斯看着江楠微微垂下的眸子，凑近后，眸中笑意带上一丝异样，开口。
　　“我会等你出来。”
　　房门的锁被“咔哒”一声转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浓稠的鲜红从门缝涌入，一道身影从门后走进，脚下踏过血泊，留下一地惊悚骇人的血色印子。
　　灯光闪烁，忽明忽暗间，寒光的一闪而过让人头皮发麻。
　　来人的容貌看不真切，只是周身被戾气环绕，猖獗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周围，可叫嚣着却不敢近她的身半寸，只能窝窝囊囊的跟着。
　　键盘敲击的声音盖过了脚步声，笑得狰狞扭曲的人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身后来了人。
　　电脑的屏幕瞬间暗下去，手腕一转，刀刃划破肌肤，喷溅的鲜血撒在面前的键盘上，一双手仍旧僵硬地放在上面，好似还有未打完的话。
　　江楠的目光淡漠，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上的人，手已经搭在了下一扇门的把手上，心底仔细计算着这是第几个。
　　八个……
　　还有一个……
　　想到这，江楠的眸光沉沉，里面的情绪意味不明。
　　她并没有着急打开最后一扇门，等待了半晌，犹豫的模样让旁人以为她在后悔和恐惧。
　　这时，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像是毒蛇一般蔓延着寒冷。
　　阴寒的气息喷洒在江楠的脖颈间，如同扼住了致命的咽喉般得意。
　　然而，江楠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来了。”
　　江楠的声线平静，没有询问，更多的是笃定，就好像她本就确定了“它”会出现。
　　它抓住江楠的手骤然用力，可在察觉到江楠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后，又再一次松开了力道，下意识带着歉意开口。
　　“对不起。”
　　闻言，江楠眼底的神情微变，侧眸看不清身后人眼里的情绪。
　　“不用。”江楠开口道。
　　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它”，脸色瞬间沉下去，眼睛阴测测地盯着江楠，里面的情绪翻涌，复杂的让人无法看懂，紧接着便听到“它”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带着刺骨的冷意。
　　“你知道吗？”
　　听到“它”眉头没尾的问话，江楠没有回答，“它”也没有打算等江楠回答。
　　“它”再次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你失败了。”
　　“它”的话像是在给江楠宣判，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的话，无意中流露的茫然让它眼睛底下的情绪变得复杂。
　　从江楠拒绝离开这里开始，它就看不清江楠到底要做什么，也看不清江楠到底站在哪里。
　　江楠的出现，就像是它陷入灰暗的多年里，那一束触不可及的光亮。
　　推开门的手再次被抓紧，像是故意在阻止着江楠的动作一般。
　　“我说了……”
　　“它”的声线提高，在耳畔边如同鬼魅爬出地狱的尖啸，震得耳膜生疼，让人无法琢磨其中的一丝着急。
　　“你失败了。”
　　再一次的提醒比上一次还要直白刻意，就仿佛在劝说江楠前方无路，想要逼她后退。
　　这样做，不会成功，但是系统也无法判定江楠的失败。
　　闪烁的灯光在那双淡色的眸子中闪过细碎的光，下一刻如“它”所愿那般，稍稍松开了握住把手的手。
　　“它”刚松了一口气，然而江楠却突然回头看向“它”，上上下下地打量，没有多余的情绪。
　　“怪我，上一次没有和你说清楚。”
　　“什么？”听到江楠没头没尾的话，“它”猛然怔愣了一瞬。
　　“我不同情他们，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手下留情。”
　　听到江楠的话，“它”抓住江楠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皱起的眉头让本就不自然的脸更加狰狞扭曲。
　　“它”沉默了很久，对江楠的话仍旧怀疑着。
　　江楠知道“它”难以相信，自己也没有再进一步逼迫对方。
　　她的手再一次搭上把手，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时，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它”看着江楠走进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伸手想要把江楠抓回来，然而无形的屏障却将“它”排斥在外。
　　“那里不是正确答案！没有正确答案！”
　　“它”焦急地大喊开口，声音在江楠的身后变得虚无缥缈，如同梦中呓语。
　　……
　　【作者有话说】
　　回家后，突然有种想法，想等我朋友开学之后去她学校那边租房住，要么就是我弟开学我跟过去租房住，等放假也跟着回来就行了。
　　因为我没有找实习，挺闲的。
　　网上不是有个说法，留在家里精神损失很严重，但是吃的挺好[捂脸笑哭]
　　其实回家过不到十天，顶多五天，我爸妈就要开始烦了，因为我弟先回家，等我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有点生无可恋了[捂脸笑哭]
　　

第151章 满意直播间【十六】
　　◎凭什么◎
　　刺眼的白光消散，浓重的烟味混杂着食物腐烂的气味，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引得江楠蹙眉，眼底的嫌弃更是不加掩饰。
　　江楠抬手轻掩在鼻端，被呛得咳了几声，另一只手在眼前摆了摆，这才把遮挡视线的白烟扇得淡了些许，可周围依旧被白烟所环绕。
　　身后的门消失，江楠抬眼时，透过白烟隐约看到了周遭的一切，随之缓缓勾起了嘴角。
　　“它”到底还是心软，把她放在了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江楠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深，在落在昏暗房间里的人时，瞬间漫上冷冽的戾气。
　　房间不大，和当时直播手机里看到的一样，充斥着脏乱，不多不少的二十个人坐的横七竖八，封闭的空间里早已经被呛鼻的烟味掩入了味一般。
　　江楠抬脚走过去，目光看着他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辰余儿的声音从数台电脑中传出，像是整个房间都环绕着她的声音，掺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那个现在出现在屏幕里的辰余儿，是以前的模样。
　　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冰冷的目光，不知落在谁的身上，强烈的感觉让江楠朝着后面看过去。
　　然而，角落里只是随意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江楠似有所感般，抬脚走了过去。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把江楠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江楠走到接起电话的那人面前，在桌面上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上去，面对着那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接电话的那人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脸上的嚣张立马被谄媚代替，尽管电话那头的人不在现场，他也不自觉卑微地弯下了腰，如同古代剧里点头哈腰的下人。
　　看着他转变的态度，以及口中的那一句“老板”，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只见过一面的公司老板，再然后便是想起了无意间看见的，辰余儿和老板对峙的场景。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让那人不住地点头说了一连串的“是”和“好”。
　　“最近她太不听话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就给她点苦头尝尝。”
　　“老板，我们办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那人笑得猖狂，烟嗓如同启动的油锯，吵的人心烦。
　　等挂了电话，那人的神情再次变得嚣张，昏暗的灯光在他的头顶上，映得他似要将人拉入深渊的魔鬼。
　　那人嘴上叼着根烟，吐出了烟圈后，故意咳嗽了两声，让其他人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才把烟狠狠戳在烟灰缸里，里面闪烁的火星熄灭，只听到他恶狠狠地呸了声，开口。
　　“又是个不要脸的，上头说了，好好干活，工资翻倍。”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狰狞的笑声便彻底淹没了电脑里辰余儿的声音，仿佛一群魔鬼的狂欢。
　　听到那人的话，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些人，只是需要藏在背后敲击键盘，所拿到的报酬却远比一个努力生活的人多的多。
　　想到这，江楠的嘴角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毫无暖意，更多的是令人胆寒的阴狠。
　　江楠的食指往键盘上得删除键压下，让键盘上打出的字不断被删除，在那人恼怒时，幽幽开口。
　　“干什么活？”
　　那人似乎还在为自己电脑失控而恼怒，根本没有把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可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回答江楠的问题。
　　“骂她啊，越狠拿到的钱越多。”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江楠的眼眸依旧微眯着，眼睫撒下的阴影都无法遮盖其中的戾气和寒意，压在删除键上的手力道不断加重。
　　直到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删除键被损坏后，江楠这才收回自己的手，开口的语气冰冷。
　　“所以她做错了什么？”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辰余儿什么错都没有。
　　可无赖终究是无赖，网络也成了他们的法外的狂欢地。
　　“她不听话就是错。”
　　听到这句话，江楠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冷笑了声，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打量和审判着的仿佛只是上蹿下跳的小丑。
　　江楠手里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刀刃，带着繁复花纹的刀柄轻敲着桌面，沉闷的声音不大不小，甚至盖不住键盘敲击的声音，可却犹如一块重石压在他们的心口，让人难以喘息，散发出的压迫感更是让人不自觉的颤抖害怕。
　　江楠耐心的等待着他们的动作全部停下，键盘的敲击变得安静，江楠嘴角扯出的笑意才渐深，在那张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像是前来索命的鬼魅，阴森诡谲。
　　“但你们凭什么呢？”
　　她的话像是一句礼貌的询问，然而却压得人无法呼吸。
　　“凭……凭……”
　　他们想要回答，可喉咙的突然干涩让他们止不住的可咳嗽起来。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让他们的呼吸变得困难，本就丑陋的脸，在屏幕的照映下，更是狰狞扭曲。
　　“骂她……”
　　江楠轻声重复着他们先前的话，语气森寒。
　　“凭那份合同对吧？”
　　“是。”
　　他们控制不住地开口，却不敢看着江楠的方向。
　　江楠扫视着这个地方，淡声开口问。
　　“这是公司的地方对吧？”
　　“对。”
　　在不知名的压迫感下，他们像是成为了又问必答的木偶般。
　　听到这个，江楠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眸光凌厉冰冷，居高临下的神态如同在看着面前的蝼蚁，开口。
　　“最好把她棱角磨平对吧？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对吧？让她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对吧？”
　　江楠的声音不大，细细数着他们的目的，漠然的神情仿佛看透了他们藏在阴沟里肮脏的心脏。
　　听着江楠每说一句，他们胸腔里心脏便剧烈一分，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病发而身亡。
　　江楠的目光瞥向屏幕里，弹幕上充斥着对那个正在直播的人没有理由的恶意，再次开口。
　　“可是凭什么呢？她没招任何人，你们也不是她的谁，说到底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她又凭什么挨你们的骂？就因为一句对她的不满意，因为她进行过反抗？”
　　说到这，江楠又似想到了什么，低低笑出了声，再开口时带着几分狠厉。
　　“把反抗比作不听话，还真是不要脸。”
　　周围压下另一股不知名的气息，让他们从压迫感中脱离出来，可在他们以为解脱了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桌子上的江楠。
　　屏幕里的辰余儿笑容依旧甜美，和此时他们面前的人仿佛逐渐重合，像是再次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身子随之抖如筛糠，就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她……她为什么在这里？！”
　　尖锐的惊呼打破了这个房间里的安静，慌张瞬间漫上了每个人的脸上。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面对质问，江楠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江楠看着他们惊惧的神情，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似有所感般，目光看向了电脑屏幕里的辰余儿。
　　她还未看出什么，所有电脑屏幕闪烁，直播的画面变得卡顿，一句原本正常的话被切成许多段拖长的音节，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诡异阴森。
　　画面里的辰余儿原本的模样好似发生了变化，但在江楠想要看清楚时，下一瞬全部屏幕熄灭。
　　有人粗喘着气，手上是拔下的总电源，充血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江楠的方向，犹如一头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江楠没有动，看着那人手指向自己的方向，厉声大喊，响彻房间。
　　“她的手机在录像！老板说了，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她把录像发出去！”
　　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慌乱瞬间被狠厉代替，随着门被“嘭”的一声关上，让他们的丑陋暴露无遗。
　　手中的刀刃折射出的冷光让人胆寒，江楠的神色依旧冷静，清瘦的身影在他们的面前便如若待宰的羔羊，从而让人忽略了她身上散发的危险。
　　一声脆响传来，江楠的东西一顿，低头看向脚边多出的东西。
　　那是一部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播放的画面也变得四分五裂，可依旧能辨认出，是一个人从门外推门潜入的视角。
　　江楠的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些人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辰余儿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手机的出现，让他们的目标从江楠转变成了并不存在“人”身上。
　　江楠后退一步，他们便像是饿狼扑食般，朝着手机的地方蜂拥而至，不知打着什么击打仿佛进行着无实物的表演。
　　江楠居高临下地看着，心里清楚，辰余儿死在这里。
　　她的手腕一转，寒光闪过，刀刃兴奋的铮鸣伴随着刺破血肉的声音，涌现的黑雾叫声刺耳尖锐，带着不甘和愤怒，来不及对江楠张牙舞爪的靠近，便彻底消失在房间里，独独留下满地的尸体，也像是被腐蚀了般，在地上化成血水。
　　一具森森白骨出现在血水中，身上多处骨骼断裂，头骨残破不堪，经年积累的痕迹清晰的出现在这副没了皮肉镶嵌的白骨上。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码的欢的时候，天突然就黑了，我家也黑了，我前面还放着恐怖电影[捂脸笑哭]
　　然后突然就呼呼的刮大风，那个门受到阻力，嘭的巨响就关上了，当时我家还是黑的，客厅还只有我一个人待着。
　　我看了看，有点慌，恐怖电影的背景音在这个时候响的有点阴森[捂脸笑哭]
　　去开门的时候，走到我家走廊，突然看见一个黑黑的东西飘落，心想人头，当时我就是眼神都清澈了，慢慢过去看了一眼，嚯，塑料袋[捂脸笑哭]
　　然后又在刮风嘛，那个声就是呼呼的，还有电影里的背景音，这时候我前后两个门都嘭的又关上了，下面那个塑料袋被风吹得又起来了，这时候我弟出来关窗，他在楼上嘛，这时候天没那么黑了，他的影子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捂脸笑哭]
　　不懂我喊我弟，他戴耳机听不见的绝望感[捂脸笑哭]
　　

第152章 满意直播间【十七】
　　◎道德绑架◎
　　江楠在房间里静默等待了许久，久到眉眼间带上一丝不耐烦。
　　“系统。”
　　“我的次数用完了。”
　　江楠主动开口提醒，然而系统却像是死了一样，久久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楠的眉头蹙起，眸光沉沉。
　　她的次数用完，应该像是上一次一样直接醒来，可现在自己还没有醒来，也没有等来系统宣判她的失败，这就像是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一般，让她无法离开。
　　江楠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排除了几个后，心底隐隐出现了一个答案。
　　想到这，她的唇轻启，无声念出了不知是谁的名字。
　　一道未知的叹息不知从何处发出，又很快消失，让人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现在只有江楠一个活人，江楠听的真切，那一声的语调带着莫名的熟悉。
　　江楠的目光平静的扫过这个房间，想要寻到声音的来源。
　　但江楠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门，和她进来时推开门别无二致。
　　她可以确定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次数机会，那这里多出来的门，便不可能是她所选择的任何一条弹幕评论。
　　在江楠看过去的一瞬间，门锁被转动，随着一声“咔哒”落下，门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一条缝隙，吱呀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见门自动开了，江楠的眼眸微眯着，没有靠近那道门，却想要从那条唯一的缝隙中窥见里面到底是什么。
　　嘈杂的声音从中传出，从模模糊糊到清晰只用了片刻。
　　江楠这才从这些声音里辨认出，有人在门后因惊恐而哭嚎，凄厉的像是门后有数只厉鬼相互残杀。
　　不知是谁的声音盖过了这些诡异的哭嚎，清晰的一句话传入江楠的耳中。
　　“只要她们去死，我们就能活！”
　　那道声音撕心裂肺地从门后传来，刺耳的声音充斥着江楠所在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江楠心底隐隐的猜测好似得到了证实。
　　江楠自然听得出来刚才那句没有指名道姓的话里，到底针对的是谁。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很快便沉下脸来。
　　不能确定这道突如其来的门后是否危险，也不能确定这道门通往何处，江楠握着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眸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进这个房间的那道门。
　　像是预测了她的打算，另一道门在江楠看过去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见状，江楠后退的步子停顿，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她不再紧紧盯着开了一条缝隙的门，眨了一下感到干涩的眼睛，耳畔的嘈杂更甚，如同数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哀求着什么。
　　江楠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抬眼看向那道门时，眸子深处漫上不顾一切的疯狂，径直走过去。
　　她的手塔上门把手的瞬间，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没有推开门，周遭也在下一瞬时发生变换。
　　身边地方变换后，那些痛苦的哀嚎反倒变得小声。
　　江楠抬眼，漂浮半空的排行榜出现在她的面前，最顶上依旧是她和祂纳斯的名字。
　　下一刻，排行榜下出现许多人。
　　他们围绕着排行榜，神色痛苦扭曲，声声哀嚎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咒骂里充斥着对榜上人的怨恨。
　　这时，江楠的身旁出现了陌生的气息，只是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后，仍旧没有把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阴森森的笑声从身旁传来，带着机械生硬，只让人觉得诡异。
　　“江楠。”
　　听到声音的江楠依旧没有要看过去的意思，却挑了眉头，开口的声线冷淡。
　　“他们在做什么？”
　　它似乎也并不在意江楠对自己的无视，用冷漠的声音回答了江楠的话。
　　“求你们去死。”
　　听到这个答案，江楠嗤笑一声，缓缓开口，带着无尽的漠然。
　　“凭什么？”
　　“凭你是个好人。”
　　听着它的话，江楠眸底尽是寒意，开口。
　　“对我们最了解的你，尽然也这么认为，你应该拥有人类现有的全部知识吧，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被称为什么吗？”
　　它听到江楠的话，竟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可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被称为什么？
　　“道德绑架。”江楠冷冷开口，声线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们都不是人，凭什么救人，还是这样的人，他们的命值得我们救吗？”
　　江楠的质问让它怔愣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可想了许久，还是茫然，最后重新归于冷漠，高高在上地开口。
　　“你不是最会心软吗？救了那么多人，难道还缺他们一份吗？”
　　江楠嘴角的笑意渐冷，漠然地盯着不远处祈求她们去死的人，淡声开口。
　　“主神，我说了，我和她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不论是谁。”
　　它靠近江楠，还想逼迫说什么时，自己却被一股力道推开，紧接着看到江楠逼近自己，让它退无可退，盯着江楠的那双淡色的眸子，它不自觉的发愣，而后听到江楠继续开口。
　　“谁说我爱救人了？”
　　闻言，它还未从江楠的眸子中回过神来，便真真切切地看到江楠眸子深处漫上一抹笑意，犹如寒潭被投入了一刻石子，荡起来波澜。
　　“到现在，我也没有救过人。”
　　江楠的话带着笃定，让人不敢质疑。
　　它听到后，想到的所有能用于反驳的话语，都被自己所反驳了，到最后竟在江楠的面前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江楠的话这么说也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在副本里她所帮助的那些也称不上是人，就连唯一送出去的白莱，也仅仅是送过去了而已，没有对后续进行更深入的帮助，白莱相当于是自己的自救。
　　她们两个人到底同根同源，就连骨子里的傲慢和冷漠的都是极为相同的。
　　想到这，它的计划落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意，嘴角露出的笑意标准的诡异。
　　“是我计算失误，我曾以为多余的情感会误导我所造出的祂纳斯，现在看来是错误的。”
　　江楠也笑了出来，却毫无暖意。
　　“你不是想造一个祂纳斯，把我剔除在外，想方设法让我消失，是为了让她变成你吧。”
　　没有疑问，更多的是笃定。
　　它的脸色沉了下去，可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江楠没有回答它的这个问题，指尖轻敲着刀柄，过了好半晌，就在它以为江楠无话可说的时候，听到了江楠幽幽开口。
　　“你和我见面都背着祂纳斯，为的是什么？把我激怒？毁了你的地方？”
　　它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江楠便抢先一步再次开口。
　　“祂纳斯和我说，你早就不想活了。”
　　说完，江楠的目光带上凌厉，偏头后目光落在它的身上。
　　然而，江楠在看清它此时的模样时，胸腔里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带着一丝茫然无措，不自觉地伸手想要触碰对方，确认真假。
　　她看到了她自己，曾经的自己……
　　主神有千般模样，可偏偏江楠觉得这个样子，就是它真正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江楠的脸色猛然沉了下去，面前的人消失，徒留滞留半空不知要做什么的手。
　　江楠看着空荡荡的眼前，神情恢复正常，手垂下的那一刻，她的裙摆被人扯动。
　　感受到那股力道后，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一手抓住裙摆，稍稍用力一扯，长裙摆布帛撕裂，脚下鞋跟毫不留情踩在抓住她裙摆的人头上。
　　“求求你……”
　　嘶哑的嗓音带着不甘和怨恨，不像祈求，更像是要将人拖入无间地狱。
　　“去死吧，去死吧……求求你……”
　　江楠脚下力道更甚，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可依旧得不到江楠一丝一毫的同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围着她痛苦哀嚎的数人，他们口中的话语变成了弹幕评论，无数的死字围绕着她，像是对她的逼迫。
　　江楠扯了扯唇，开口的声音冷淡。
　　“凭什么帮你们？”
　　他们痛苦扭曲着，嘈杂的话语，最后汇聚成了一条弹幕评论出现在她的面前。
　　【能救那么多人，下地狱你也是积德。】
　　盯着那句话看了片刻，江楠只觉得莫名好笑，指尖百无聊赖敲着刀柄的力道加重。
　　感受到江楠的不悦情绪，刀刃在江楠手中铮鸣透着隐隐的兴奋。
　　锋利的刀刃抵在一人脖颈间，冷笑着开口。
　　“我下不了地狱，也不需要积德。”
　　江楠话音未落，转瞬之间她便回到了那个充斥着弹幕评论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几人，却看到了一排长着辰余儿脸的人。
　　江楠：……
　　这几人光是站着，便格外的诡异。
　　她皱了皱眉，寻找到那道最为显眼的身影。
　　即使顶着别人的脸，祂纳斯的身形还是江楠熟悉的。
　　祂纳斯看了一眼江楠的模样，脸上便带上了笑意，目光随之落在了江楠被撕成短裙的裙摆，眸光暗暗，道。
　　“打架了？”
　　“嗯。”
　　“打的好。”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就想说了，但是昨天被吓到了。
　　当时我弟想让我出去买零食，我直接说我不去，让他自己去。
　　然后他就装可怜，说自己拉伤了。
　　我一听就来劲了，问他为什么，因为当时我刚回家他也说活，但是老爸老妈就觉得很离谱，都没信。
　　后面他特意看了一下老爸老妈在不在，然后才说他减肥[捂脸笑哭]
　　我问他去哪里跑步了，这也没地方给你跑。
　　他说他压根没跑，就深蹲，一百下，然后拉伤了[捂脸笑哭]
　　他不敢跟老爸老妈说，是因为他们知道后悔天天催他运动，但是跟我说只会收获我的一顿嘲笑。
　　他最后零食是没吃到，但是被我嘲笑了一天。
　　当时我回来，还在想这货怎么每次吃饭吃这么快，合着他最近宵夜也不煮了，饭更是没多少[捂脸笑哭]
　　他以前老是给我煮宵夜，现在没有了[爆哭]
　　唉，好想叹气[化了]俺滴宵夜。
　　为什么我自己不做，这个可以解释。
　　当时我回家后一天，老妈让我炒个青菜，我拿起菜走的很潇洒，想着一展厨艺。
　　然后切都没切就放进去了，炒了两下反应过来了。
　　后面我弟下来瞅了一眼，问我妈为什么给我做。
　　我不是不能做，只是不好吃而已。
　　不敢叫减肥的他给我做宵夜，怕他饿疯了。
　　

第153章 满意直播间【十八】
　　◎没有对的◎
　　听到祂纳斯的话，其他几人笑出了声。
　　“她倒是不管你是不是被打了。”
　　彦嫣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在她们的身上打量了好半晌。
　　明明已经清楚知道她们即将面临失败，但好似她们并不在意这个结果，个个顶着陌生的脸，神情却极为放松，诡异的像是身边有许多镜子，却又个个神态不一，看起来极为瘆人。
　　祂纳斯眼里的笑意温柔，拿着帕子替眼前模样全然改变的江楠把脸上的血迹擦拭血迹，并没有在意彦嫣的话，笑着开口。
　　“打不过她的。”
　　她说得肯定，就连江楠都有些疑惑祂纳斯这份莫名其妙的肯定，可最后都归结于对方对她刻意的安慰话。
　　祂纳斯的动作温柔小心，仿佛对待的是一件珍宝。
　　然而江楠被对方擦得脸有些痒，她抬眸看着面前这张和对方并不和谐匹配的脸，抿了抿唇后，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嗯？”
　　“别以为我不知道规则对你没有用。”江楠小声开口，甚至带上一丝嫌弃。
　　祂纳斯笑了声，反手握住江楠的手，主动倾身。
　　看着祂纳斯的靠近，江楠并没有躲开，就在江楠以为祂纳斯要亲下来时，她的掌心却抚上了对方微凉的脸。
　　“我不怕，但是我尊重规则。”
　　江楠任由对方的动作，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手捏着对方的脸，力道微微加重，冷哼了声，道。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不信。”
　　祂纳斯说得干脆，微微敛下的眸子里藏着除对面前人的温柔缱绻外，似乎还有着其他情绪。
　　其她人：……
　　几个长相相同的人站着，场面一度诡异沉默。
　　最后还是彦嫣摸着自己的脸，带着感叹的话打破了这时的沉寂。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完美的人都是有模子的。”
　　林佳举着不知哪来的小镜子，对自己的脸照着，开口带上了几分嫌恶。
　　“我都不想揭穿规定这么个模子的人是用哪个部位想的，真的是自己长得寒寒碜碜，跟个坑坑洼洼的石头一样，这还真好意思让别人改成这副他们喜欢的样子。”
　　她越说越气愤，怎么看那些评论都不太顺眼。
　　江楠神色淡漠，开口的声线平淡。
　　“在她的副本里，她现在的模样就是被所有不满意所堆积出来的完美，是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的模样。”
　　祂纳斯的嘴角噙着笑意，缓缓开口。
　　“人，贪心不足，他们可不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改变而得到满足。”
　　看似散漫无心，却最是扎人。
　　这时，江楠像是想起了什么，落在那些弹幕评论上的目光带着寒意，沉声开口。
　　“那房间里的二十个死人，是公司老板专门安排的，以一切手段达到打压效果，又让她们因高额赔偿金而不得不留在公司，从而达到让她们听话的目的。”
　　听着江楠的话，几人神色各异。
　　“这得害了多少人？”林佳皱眉开口。
　　彦嫣沉吟了片刻，开口。
　　“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签约公司的合同上有一条提醒，说公司没有鬼，这很明显，他们是知道辰余儿这个非人的存在的。”
　　想到这个，江楠眸子深处寒意更甚，道。
　　“因为她死在公司。”
　　辰余儿死在公司，可又因为某种原因，让她可以好端端的出现在公司进行直播，而如果NPC们没有被抹掉关于这一端的记忆，可不就相当于是闹鬼。
　　只有对其进行过残害的人，才会对其产生莫大的恐惧，公司里除了主播以外的所有人，都对辰余儿有着恐惧。
　　主播们本就深受公司迫害，副本规则也并非辰余儿制定，知道自己离不开公司，所以她们即使每日接受折磨，也巴不得等到辰余儿一步步除掉那些人。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机械冰冷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很遗憾，玩家们没有找到令它所厌恶的十条……】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楠冷声打断，不大不小的声音仿佛盖过了系统的宣判。
　　“是谁说我们没有找到？”
　　听到江楠的质问，系统竟不自觉停顿，数秒后生硬地再次开口。
　　“我……”
　　江楠冷笑一声，抬眸的目光不知在看着何处，里面的冷厉却让人胆寒心悸，身旁的祂纳斯给予的压迫感更是逼得它不敢再反驳下去。
　　“既然是你，那也请你回答一下，这里有哪一条是让她满意的？”
　　江楠的话音落下后，系统仿佛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再开口。
　　彦嫣看了一眼江楠，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其中带着毫不隐藏的挑衅意味，开口。
　　“你可不是当事人，这种无法判断的事情，我们不是应该让当事人出来评评理吗？宋韫，是吧。”
　　她说完，便抱住了身边宋韫的手，只是她们的容貌暂时一样，看着像是双胞胎一般亲昵的抱在一起般。
　　宋韫神色依旧冰冷，顺着彦嫣的话简单开口。
　　“对。”
　　系统依旧装死，林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开口。
　　“它指定是不敢，让它自己找出一条，它自个估计也心虚。”
　　“让她出来。”
　　祂纳斯开口，嘴角笑意消失，余下的气势不容违抗。
　　系统这才“沙沙”响了几声，而后好似并不情愿地继续宣布。
　　【因规则出现问题，现不得不由它亲自宣布是否正确。】
　　系统不情不愿的话音落下，辰余儿出现后面对着她们，看着她们的脸陷入了沉默。
　　逼辰余儿的出现，也变相的强迫认下了“它”就是辰余儿的事实。
　　林佳神色愉悦，欢快地跑过来。
　　“姐姐，我们正好找你有事。”
　　辰余儿不着痕迹地避开林佳，目光在触及那张脸时，也随之看向了别处，眸底沉沉，不知在想什么，嘴角习惯的笑容压下，神色变得冷漠，淡声开口。
　　“你们既然失败了，找谁都是没有用的。”
　　祂纳斯的目光看向她，相比于对着江楠时的温情，对旁人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漠然和冷冽。
　　“这是当然的，但我们是否失败，你或许还需要考虑清楚。”
　　辰余儿并不知道先前她们和系统对峙的话语，便疑惑开口。
　　“考虑什么？在这里我考虑什么重要吗？”
　　说到最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精致的妆容上刻意作出的微笑唇在此刻更像是苦笑，带着无奈。
　　“重要。”江楠开口，眸子望向对方。
　　接触到江楠看着自己的目光，明明是一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然而对方眼底的认真和肯定却让她动容了几分。
　　辰余儿慌忙避开江楠的目光，扯唇冷笑道。
　　“我劝过你，是你自己……”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接下来开口的江楠打断。
　　“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闻言，辰余儿怔愣了片刻，她的目光里倒映出的是曾对她铺天盖地的辱骂。
　　“你说，没有正确答案。”
　　“这是一张，逼迫你自欺欺人的骗局。”
　　听到江楠的话，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无法抑制般的痛楚如决堤般，攥紧的手泛着骇人的白，指甲深陷肉里，掌心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了一丝平静。
　　“确实没有……”
　　她说着，抬手掩唇低低笑出了声来，藏着不甘和无可奈何的悲凉。
　　辰余儿的眸子抬起，再一次直面这些弹幕评论，这才发现，自己的心底却极为平静。
　　当时确实恨，毕竟他们把自己毁成了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直到她有权利掌控他们命运之前，他们都不曾对自己的言行所悔过，可就算对着她道歉，那也只是因为对她的害怕。
　　“我都不喜欢。”辰余儿开口。
　　她说完，手臂便被一只手抱住，让她僵硬着看过去，却对上了笑得甜美的林佳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得意开口。
　　“都听见没有，姐姐说她都不喜欢。”
　　林佳说着，感受到辰余儿的目光，紧接着便转头过来安慰对方。
　　“放心哈，我们只是要这个答案，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辰余儿的唇轻抿了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客气地点了点头后，推开了身边的林佳。
　　“听到没有？”江楠开口，却不知是对着谁说的。
　　系统又一次想要装死，江楠瞥了一眼祂纳斯。
　　祂纳斯随即笑着开口，却满是威胁的意味。
　　“说话，别人都可能耳聋，你觉得你装聋不觉得可笑吗？”
　　似乎被祂纳斯讽刺气到了，系统接下来的话简洁到不敢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生怕她们再提出别的什么。
　　【因没有正确答案，所以在此宣布玩家成功。】
　　系统的话音彻底落下，周遭所有弹幕评论消失，随之出现的是凄厉的惨叫，像是周遭出现了不计其数的人痛苦哀嚎，宛若身处地狱。
　　林佳皱着眉捂住了耳朵，但这并没有什么用，顾不上自己的伪装，对辰余儿开口。
　　“你顺着网线把人都电死了吗？怎么叫的人这么多？”
　　“可能吧。”
　　辰余儿并不被影响，身处凄厉的惨叫下，这些对她来说更像是悦耳的曲子，唯一可以让她稍稍愉悦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
　　我那个减肥的老弟，又开始想让我买零食了，当时，从我这个懒货的手上拿不到[狗头]
　　我问他没钱了吗
　　他说他早没有了
　　我就说我给你，你去买
　　反正就是一个肚子出来的两个懒货，都不想动[捂脸笑哭]
　　后面他饿的没办法了，下去煮面了。
　　

第154章 满意直播间【十九】
　　◎我支持你，他们罪有应得◎
　　她们的眼前再一次变成了公司的直播间，可周围充斥着的惨叫并没有因此停止。
　　直播隔间的门不知被什么疯狂撞击，林佳不耐烦地开口，说得话意有所指一般。
　　“谁啊，这么着急干什么？找死也不带这么找的。”
　　这时，嘈杂的声音里，混杂着惊恐的求救，可她们也并没有要去打开门的打算。
　　门上很快出现了裂痕，外面的人还在不要命般狠狠砸着门。
　　眼看门就要支撑不住，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默契地后退一步。
　　下一刻，门四分五裂，跌倒进来的人堆积在门口。
　　“救命！它……它来了！”
　　他们狼狈的想要爬进来，可触及几人的目光，当即颤抖着大口喘息，就好似他们的身后有着口中前来索命的“它”。
　　江楠盯着这几个陌生的面容，身边的祂纳斯实施来了一句无情的吐槽。
　　“丑。”
　　祂纳斯的话简洁明了，突然出现的人确实不像是她们所在公司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滚吧。”
　　祂纳斯再次漫不经心地开口，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等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不敢耽误一秒。
　　林佳小心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门口后，勾唇一笑，开口的话却带着几分嘲讽。
　　“嚯，哪来这么多人？”
　　如果说先前是看不见的地狱，那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便是真真切切的陷入混乱的疯人院。
　　在直播的时间里，所有人却像是发了疯一般，仓惶地想要逃离，场面一度混乱。
　　“这一层有这么多人吗？”
　　彦嫣大致数了片刻后，疑惑开口。
　　“没有。”江楠开口。
　　“多出来的一看就不是人。”祂纳斯嘴角笑意依旧，眼眸微微眯起看着他们崩溃的模样，讽刺着开口。
　　先前的直播间虽然也算拥挤，但绝不可能是现在这么多人。
　　多出来的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拥挤在这层楼里，恐慌又绝望。
　　但对她们来说，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并不足以让她们在意，只是不断增加的死亡人数，然而她们却不知道死亡的是其中的谁。
　　【请各位玩家注意，副本死亡人数现为22人……】
　　【23……】
　　听着混杂在惨叫中系统冰冷的宣判，不断上升的死亡人数，就像是她们的倒计时一般。
　　几人神色微变，看着混乱的场面无从下手。
　　“怎么办？”
　　彦嫣沉下脸，低声问着江楠。
　　江楠回过神来，蹙起眉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穿来，直逼江楠。
　　祂纳斯的手猛然拉过江楠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江楠只听到对方响在耳畔冷厉的声音。
　　“小心点。”
　　血锈味弥漫在空气中，江楠神色冷下来，立马从祂纳斯的怀里出来，看向对方手臂上不知何处飞来的美工刀，伤口涌出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楠毫不犹豫拔出来，扔出的方向便是刀飞来的方向，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扎入一人的脑门，系统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请各位玩家注意，副本死亡人数现为49人……】
　　江楠瞪了一眼好奇打量自己伤势的祂纳斯，没好气地开口。
　　“我自己能躲。”
　　祂纳斯的伤口恢复速度比江楠快，很快手臂上便只剩下流下的血迹。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藏了一丝委屈，和那张甚是妖艳的容貌极为不符，看得江楠愣了一下，心底的恼怒也消了几分。
　　“我的小江楠，受的伤够多了。”
　　说着，祂纳斯想了想，继续开口。
　　“况且，有心为之的危险，怎么躲都是没有用的。”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先别管你们那破伤口了，好歹想想办法吧，还有一个人死了，可就凑到五十个了，我们还不知道哪个是最后的人。”
　　那边的林佳阻止了一个自残的主播后，神色焦急地朝江楠和祂纳斯开口。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被林佳抓住手腕的人，冷声开口。
　　“你看清楚他是什么？”
　　“人啊，你们看不见看吗……”
　　林佳说着，把对方手里的凶器撇到一旁，掰着对方的头给她们看。
　　那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就连开口的话也带着颤音。
　　“谢谢……”
　　话音里的颤抖不像是感激，带着莫名的兴奋。
　　林佳感受到手里的头在她的手里转动，随后面对着她，在她的面前，主播的精致的脸变得粗糙，很快变化成了丑陋的模样。
　　下意识的，林佳狠狠皱起眉头，随即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只听得林佳带着万分嫌弃地开口。
　　“什么玩意？！”
　　随着那人头颅被毫不留情的力道扇的听到一声骨裂声，脖颈上到人头滚落脚边。
　　林佳快速找了干净的湿巾擦手，注意到一旁几人盯着自己的目光，耸了耸肩后，朝她们扬起的笑容依旧和平常一样甜美，可脚边的头颅却让其看上去有些骇人。
　　“我力气大难道是一件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佳，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副本公司死亡人数达到50人，鉴于玩家们在直播时表现极差，现判定玩家们副本通关失败。】
　　系统的话音落下，几人却没有进行多余的理会。
　　江楠走到林佳身边，蹲下身观察了片刻地上的头，被那双惊恐不甘的眼睛盯着，淡声开口。
　　“公司里的主播都被换了。”
　　至于是谁换的，系统自然没有那好心，便只能是辰余儿。
　　祂纳斯走过来时，把地上的头踢到别处，像是踢的只是一个足球一般，看着人头滚动在地上，笑着开口。
　　“这些可都是真的该死的。”
　　不止被换掉的主播，这里所有多出来的人，都应该是对辰余儿有过伤害的人。
　　明明已经自相残杀了这么久，这层楼早已经被尸体堆积，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出现。
　　既然系统已经宣布怕她们的失败她们也没了心思去纠结救不救人这个问题。
　　林佳把擦手的湿巾扔到了一边，刚刚保持了一会儿的甜美表情瞬间又垮了下来，开口的嫌弃更甚。
　　“怎么不早说？”
　　彦嫣过来拍了拍林佳的肩膀，有些无奈开口。
　　“你太冲动了，我们都来不及阻止你。”
　　林佳冷哼了声，撇了撇嘴又扯了张湿巾。
　　“你们……”
　　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可从哀嚎惨叫声中却能让她们听得清清楚楚，话音里带着不知情绪是叹息。
　　“你们应该知道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顺着声音的来源，她们看到了踏过尸骸的辰余儿，她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的憎恨让人胆寒。
　　辰余儿的目光落在了林佳的身上，扯出笑容，道。
　　“记得你问我是不是顺着网线电死了他们，确实，我把他们都杀了，你们不用觉得我残忍，谁都可以是无辜的，但绝对不是他们。”
　　林佳的神情再一次带上笑容，丝毫没有在意辰余儿的冷漠，依旧佯装出欢快的神情跑过去，自然又被辰余儿躲开，可也并不在意。
　　“他们怎么可能无辜呢？他们最该死了。”
　　辰余儿睨了眼林佳，随即目光看向江楠，神色冷漠，道。
　　“*虽然你们失败了，可我也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救下一个人，以及踏过我的尸骨，便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通关。”
　　几人在听到后，面面相觑了片刻，谁都没有任何动作，江楠甚至拉着祂纳斯收敛了自身散发的威压。
　　见没有人要动手的意思，辰余儿皱起眉头，张口还想说什么时，手被身边的林佳一把抓住，力道很大，让她都难以挣脱。
　　“姐姐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
　　听着林佳的话，辰余儿心底泛起别样的情绪，接着便听到林佳用温柔的嗓音拒绝了她。
　　“但是，我们专杀恶人。”
　　“姐姐也是人，我们为什么救的不能是你？我们又为什么非要踏过你的尸骨？”
　　听到林佳一连串的话，辰余儿怔愣着，甚至忘记了挣开对方的手。
　　江楠在对方愣神间，拿了什么递到辰余儿的面前。
　　辰余儿回过神来，目光盯着画像上的人，神色变得复杂，却还是扯着唇冷笑。
　　“给我看是想要讽刺我吗？”
　　江楠摇了摇头，看着她开口。
　　“你本身就很好……”
　　江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辰余儿冷声打断。
　　“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辰余儿身形站的笔直，在尸横遍野中仍带着骄傲，目光扫过她们时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接下来开口带着冷硬。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这些年来，这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无一例外的，都是让我放过所有人，但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辰余儿的声音提高，带着几分尖锐的质问，可在接下来被江楠打断怕话音。
　　“没有。”
　　江楠神色平静，淡声开口。
　　“我并没有说过让你放过所有人。”
　　“我支持你，他们罪有应得。”
　　一字一句里，都带着对他们漠然的审判。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饭桌上，家里让让学车，我一个字不敢吭，但其实最快说了一句“他考科目一应该挺快”。
　　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我不应该说话，但还好没注意力刚好不在我身上。
　　我其实严重晕车，每次开学或者回家，都会因为坐车发烧[捂脸笑哭]
　　但是吧，家里也知道我晕车严重，就还是觉得非得考一个才圆满。
　　对于驾照这一个，我没有执念，像我这种人就算勉强过了，难道还能放我上路当个马路杀手吗[捂脸笑哭]
　　我已经糊弄了几年，家里才放弃让我考，当然，现在家里有了最新的受害人，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155章 满意直播间【二十】完
　　◎死了也是活着◎
　　周遭空气仿佛陷入了停滞，所有人在她的眼里却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江楠一人，以及对方对她说着的话。
　　“你说什么？”辰余儿的话音带着颤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一面墙轰然倒塌，公司隐藏的空间出现，里面的二十个人早已面色青紫没了呼吸，被疯狂涌进的人踩踏着不见怕踪影。
　　林佳朝那边睨了眼，眼中的笑意里闪过一丝森寒，凑近辰余儿时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抽出那张画像，随后拿到对方面前，欢快开口的声音里掺杂的一丝甜，让人忽略了其中的冷意。
　　“她说，他们罪有应得。”
　　“害你的人，都罪有应得。”
　　彦嫣笑了笑，神色温和，开口。
　　“你用不着激怒我们，我们说不杀你就不杀你，相比于你，这里更有人罪该万死。”
　　听着她们口中的罪有应得，辰余儿胸腔里的心脏犹如不规律的鼓声，震得她耳鸣一瞬。
　　从来都是别人逼她去死，从未有人将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一切的开始，她好似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已经被定上了罪名。
　　好半晌后，辰余儿的情绪崩溃一般，看着她们的眸子深处逐渐漫上愧疚，开口的话音依旧微微颤抖。
　　“可是……这样你们出不去！”
　　她眼底满是痛苦和自责，双手掩面，毫无顾忌地哽咽开口。
　　“对不起……”
　　林佳叹了口气，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着开口。
　　“姐姐啊，已经这样了，哭肯定是没有用的了。”
　　彦嫣也走了过来，开口。
　　“那边那两位还没说什么呢，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快给我们哭丧。”
　　辰余儿：……
　　听着彦嫣开着玩笑是话语，辰余儿因愧疚而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懈了几，目光转向了彦嫣口中的那两个人。
　　祂纳斯把玩着江楠的发丝，微一双妖冶的眸子微敛，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像是在着急的想办法。
　　过了好半晌，祂纳斯这才抬眸看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开口。
　　“这里人虽然都没了，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从别处补过来。”
　　听到祂纳斯的话，辰余儿怔愣了片刻。
　　“什么意思？”
　　江楠的眸子深处晦暗，看向辰余儿，道。
　　“它找过你，你应该清楚这个副本被一些人干预了进来。”
　　说着，江楠沉吟片刻，再抬眸时，眼底笑意森森。
　　“但你见过他们吗？”
　　谈及这个，辰余儿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没有。”
　　江楠勾唇一笑，里面却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开口的话更是让人骇然。
　　“可以给你带过来。”
　　闻言，辰余儿的眸子深处闪过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江楠说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江楠并没有回答对方话，抬起的眸子不知看向何处，淡色的瞳孔深处好似漫上了一抹别样的颜色，里面带着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臣服。
　　辰余儿怔愣了片刻，下一秒却听到了系统响起的声音。
　　光是系统的声音出现并不足以让她变了脸色，让她疑惑的只是这一次系统的声音变了。
　　【副本规则更改……】
　　辰余儿的脸色猛然一变，这个声音不像是系统，更像是从江楠的口中说出的话。
　　意识到这个后，辰余儿猛的砖头看向江楠，此时江楠的身影被祂纳斯遮挡了大半，她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江楠开的口。
　　注意到辰余儿的目光，祂纳斯微微偏头看过来，食指轻抵唇间，开口。
　　“听着就好。”
　　辰余儿还未反应过来，便再一次听到江楠的声音，一字一句落下时，空气中的波动发生变化。
　　【现强制参与本副本的玩家必须出现在副本当中，无论哪种形式的参与。】
　　她得话音似山川海啸，让人久久无法平息。
　　听到后的几人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江楠口中另一种方式参与的玩家，她们心知肚明到底是那些人。
　　很快，她们的周围像是先前那个虚无的空间里一般，弹幕评论在她们的身边飘过，这一次的却并不用人刻意去触碰它们，它们也仿佛自带了音效一般，辱骂的话语从中发出。
　　“不可能！她在胡说八道！”
　　“……”
　　此起彼伏的辱骂，让辰余儿变了脸色。
　　祂纳斯嗤笑了声，眼底的寒意让周围的话音停顿，直到他们像是哑巴了一样，这才满意地对身边的江楠开口。
　　“不吵了，小江楠继续吧。”
　　江楠瞥了一眼祂纳斯，神色傲慢张扬，她得目光好似穿透了副本，看到了副本之外的他们，让人胆寒，接着便听到她漠然开口。
　　“我知道你们看得见，欲望之都的玩家们，躲在它的屏障外审视我们很高兴是吗？”
　　再次飘过的弹幕，旁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便被祂纳斯直接踩在了脚下，连一丝发成声音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还要顺带嫌弃一声嫌他们吵。
　　“你们本身就是罪大恶极的罪犯，被关在这座监狱里，还在妄想它给你们什么？”
　　“各位罪犯，别人怎么样你们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但不论是你们还是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没有任何发言权。”
　　“这里站在镜头下被你们审视的人，说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会骂几句，会打几个字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审判别人了吗？”
　　祂纳斯抬了抬手，悬浮半空的屏幕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屏幕闪烁过后，里面出现的是现在身处在副本之外，最为安全的欲望之都里。
　　他们面色惊慌，对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破口大骂，有人想要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江楠的话只是危言耸听。
　　“主神承诺过你们，只要我们去死，你们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是吧？”
　　江楠并不需要他们的回答，只是面色冷漠地看着屏幕里人，继续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冷了几分。
　　“可以再重申一遍，我们的命不关你们的事，你们的命我们也没有必要管。”
　　祂纳斯的眸光沉沉，深处的凌厉毫无隐藏，开口的声线带着无尽的冷意。
　　“所以，你们是死是活，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江楠嘴角扯了扯，带起一抹弧度，不似笑意，更像是对他们居高临下的审判，开口。
　　“但是你们现在必须过来。”
　　她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身边的祂纳斯嘴角的笑意让她看上去宛若毒蛇一般，让人惊惧，开口的话音虽然温柔，可话却带着骇人的意味。
　　“不要眨眼哦，眼睛一闭，再睁眼可就不一定在什么地方了。”
　　听着祂纳斯的恐吓，屏幕里的那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论是否真实，他们都不敢去赌她们是否真的能越过主神把他们拉进副本。
　　江楠看着他们干瞪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故意静默了许久，等到他们开始面容扭曲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她开玩笑的。”
　　江楠的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一瞬，也随即让他们在崩溃中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
　　但不等他们完全放松下来，江楠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让他们提心吊胆起来。
　　“但我没开玩笑。”
　　话音未落，早已尸横遍野的楼层里，又出现了一些人，他们狼狈地从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却对上了几道带着冷冷笑意的眸子，那股让人无法躲避的压迫感再一次袭来，让他们措手不及，惊慌中不知是谁先开口大喊。
　　“主神，主神救救我们……”
　　“她们，她们疯了！”
　　“她……”
　　有人看见了江楠，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子瞬间抖如筛糠，颤抖着指着江楠，开口的语气里带上了绝望。
　　“她在骗我们！”
　　彦嫣见状，瞥了眼江楠和祂纳斯后，径自走过去，一身干净的白裙，脸上带着无害的微笑，和身后的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顿时让那些玩家以为是一个心软的救世主。
　　他们连滚带爬地到彦嫣脚边，指着江楠的方向，祈求着大喊。
　　“它，它是……”
　　彦嫣却轻笑了声，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微微俯身下来，让本就逆着光的她容颜更是不真切，嘴角的变得阴冷。
　　“敢躲着骂人，怎么露面了还要骂我们疯了。”
　　他们当即慌张地想要解释，却被地上的尸体绊住了脚，可还是磕磕绊绊地开口喊道。
　　“是她……”
　　不等他们说完，林佳也走了过来，同样打断了他们的话，声音柔和，神情无辜。
　　“你们怕是眼神不太好。”
　　林佳说着，侧眸的余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楠阴郁的眉眼。
　　江楠偏头，对发愣的辰余儿开口。
　　“够了吗？”
　　祂纳斯笑了声，道。
　　“不够也没有了。”
　　辰余儿：……
　　“你们这是把主神的家底掀了吗？”
　　对于彦嫣开玩笑的话，江楠破天荒地“嗯”了声。
　　听到“主神”两个字，原本向主神求救过的他们，却集体陷入了惊恐的沉默，遍地死相惨烈的尸体让绝望蔓延在心头。
　　这时冰冷的系统音响起，带着对他们的宣判。
　　【玩家失去求生意志，违反规定，现判处无期徒刑，经更改后补足副本死亡人数。】
　　【玩家失去……】
　　【玩家……】
　　系统重复的声音响了一声又一声，江楠神情冷漠地看着他们从恐惧变得麻木。
　　【副本死亡人数更改，现剩余11人。】
　　【获得主播辰余儿同意，即可离开副本。】
　　系统最后的话音落下，紧接着便是辰余儿猛然回过神后，立马焦急的大喊。
　　“我同意，她们必须离开这里。”
　　崩塌的楼层和遍地的尸体消失，副本即将恢复重启。
　　江楠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还有一句话。”
　　说到这里，江楠的话音顿了顿，旁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却不知在看着何处。
　　“这是她的副本，往后副本当中谁骂她一句，她都有资格越过规则，杀死对方。”
　　江楠说完，周遭涌动的气流变得汹涌，好似并不认同她的话，却被降下的威压逼迫的支离破碎，最终在公司恢复怕一片欢声笑语中彻底消失。
　　辰余儿的眸光微动，抿了抿唇后开口。
　　“跟我走吧。”
　　公司的大门前，和她们进入副本时一般无二。
　　“你们走吧，往前走，前面是出路，不要像我一样了。”
　　辰余儿开口，看着她们的身影在车流中渐渐远去。
　　走在最后面的林佳却突然回过头，眼底意味不明，笑得依旧甜美无害，只听到她的声音伴着汽车鸣笛声传入了辰余儿的耳中。
　　“姐姐，继续活着吧，死了也是活着。”
　　……
　　【作者有话说】
　　回到广西，我连炫的荔枝都是不用花钱的新鲜货[狗头叼玫瑰]
　　下个副本【戏剧】
　　除了之前说到那些，还有是从“挑战送一百位女孩子回家”这里找的灵感。
　　就是觉得无耻，虽然这个热度是过去了，但还是觉得好不要脸。
　　因为是从那个挑战出来的时候就定了，所以改应该是不会改的，主要还是用批判的态度对待这个事。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人想出来的破烂玩意，用那个部位想的随便猜猜也知道了。
　　

第156章 你早就知道了
　　◎我非常喜欢你◎
　　汽车的鸣笛声逐渐减弱，街道和公司消失，江楠和祂纳斯的身边只剩下她们彼此，刺眼的光在她们的面前，即将来到她们的身边，将她们包裹其中。
　　江楠抓着祂纳斯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情绪从翻涌到平静不过瞬息之间，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感受到身边江楠情绪波动的异样，祂纳斯偏头看了过来，那双妖冶漂亮的眼眸里依旧带着笑意，毫无往常的虚假，开口的话像是在安抚江楠，却没头没尾。
　　“小江楠，我非常喜欢你。”
　　听到祂纳斯的话，郑重的像是和现在不合时宜的表白，听得江楠却没有任何欣喜的情绪，反倒怔愣了一下。
　　江楠看过去时，祂纳斯眼底那一丝隐晦的情绪已经收敛，让江楠一时无法分辨出来祂纳斯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祂纳斯的话太过于突兀，平时说还好，可经过这个副本后，种种无法解释的离奇让江楠不得不多心。
　　直到远处的白光将她们包围其中，江楠都久久没有回答祂纳斯的那句话，低垂下眼眸，羽睫洒下得阴影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半晌，江楠这才抬眸，直直对上祂纳斯的目光，眼眸深处的情绪如沉寂多年未曾起波澜的湖水，引人想要深陷其中探寻其中。
　　江楠开口，说的话和祂纳斯刚才说的一样没头没尾。
　　“我见过它了。”
　　祂纳斯闻言，自然清楚江楠口中的它是指什么。
　　只是江楠不止一次见过主神，犯不着和祂纳斯在这里打哑谜。
　　祂纳斯盯着江楠的脸看了半晌，看着眉眼间的冷漠和阴郁，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压下，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江楠感受到对方的手反抓住了自己的手，原本温热的体温变得如冰块般寒凉，让江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也并没有要甩开对方的手。
　　察觉到了祂纳斯的紧张，江楠心底的那丝不确定变得肯定。
　　江楠眼底漫上晦暗，攥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深陷肉里，带来的一丝疼痛让她强行回归理智。
　　“你看到了什么？”
　　祂纳斯开口，语气平常，可这份冷静才最是刻意。
　　江楠的眼眸依旧盯着眼前的人，瞳孔深处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对方刻意藏起的小动作也并未逃脱她到眼睛。
　　她们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份无预兆的沉默而凝滞，近在咫尺的她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只是没了平时的暧昧。
　　江楠蹙了蹙眉头，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了些许，嘴角上扬，带着的笑意和往常一般。
　　见状，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松了松，却在下一刻看到面前的人脸色变得阴郁，目光虽没有再看着她，可比不落在她身上还要感到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
　　江楠寒凉的话没有询问，而是对这件事的笃定。
　　下意识，祂纳斯心底的那点心虚好似在江楠的面前在也隐藏不住。
　　被江楠看着的祂纳斯，胸腔里被人类所命名为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停滞，她微微底下了头，像是做错了事在委屈，和那张明媚艳丽的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嗯。”
　　看见祂纳斯这副样子，江楠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抚上对方的脸，话音软了下来。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祂纳斯却还是一副蔫蔫的模样，主动抱着江楠，委屈巴巴的让人不敢说一句重话。
　　江楠心知对方最擅伪装，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学来的，但她也清楚对方这样也只是在笨拙的想要哄她不要生气。
　　思索了片刻，江楠最后还是心软了下来，开口问祂纳斯。
　　“它并不是没有固定的样子对吗？”
　　祂纳斯听到这个，知道自己想要隐瞒的东西无法再瞒下去，抱着江楠的手僵了僵，沉默了许久后开口。
　　“它有，虽然在人的眼里它只是一段数据，但是最初是给它设计了样子的。”
　　闻言，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笑了声，开口的话听不出里面的是愉悦还是生气。
　　“我的样子吗？”
　　尽管听不出具体的情绪，祂纳斯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事感到任何愉悦。
　　祂纳斯收起了刚才委屈的样子，无奈似的叹了口气，重新牵起江楠微凉的手。
　　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走在苍白的空间里，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去哪里。
　　祂纳斯斟酌了片刻后，开口。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也有些疑惑，可我无法询问它为什么把你创造成这副模样。”
　　说着，祂纳斯好似怕江楠误会什么，接着开口解释。
　　“但你和它并不一样，与我而言同根同源，对它而言却没有任何关系……”
　　祂纳斯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江楠开口打断了。
　　“有，我和它有关系。”
　　江楠抿了抿唇，开口的语气平淡。
　　“它想让我死在那个副本……”
　　说着，江楠的话音却顿住了，脑海的思绪万千。
　　江楠任由祂纳斯带着自己往前走，步调却变得越发缓慢，她喃喃自语着开口。
　　“不对……”
　　好半晌过后，她们已经不知走了多久，祂纳斯却也放任江楠，让她们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江楠蹙着的眉头紧锁，直到舒展后才像是对什么恍然大悟般。
　　祂纳斯曾经说过，主神压根没有想要活，对方可以培养一个祂纳斯代替自己，但它所谓的不想活却并非真的不想活，而是想法设法的让自己可以避开程序。
　　想要避开，就不可能去代替祂纳斯。
　　而她，作为一个从未被发现的，“多余”的情绪，便是主神最好的选择。
　　主神……想要用她的身份残存在副本当中……
　　但因为祂纳斯无意中的举动，破坏了它原本的计划，说不上功亏一篑，但也绝没有办法再占据她的身份躲藏。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是主神唯一的选择。
　　可主神仍旧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彻底激怒她，不惜赔上整个欲望之都，从而通过她的手达成自己地目的。
　　这么想来，欲望之都的毁坏，从来不是她一手造成的，而是因为主神的一再纵容，一心求死。
　　思至此，江楠的眸光晦暗，底下思绪复杂难辨。
　　她不再是主神唯一的选择，但也绝不可能只是唯一的选择，副本当真仅次于她的，可以当做备选方案的人选有千千万万个。
　　这时，祂纳斯似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问江楠。
　　“它让你看见它的样子了？”
　　江楠知道祂纳斯为什么会疑惑，主神可以有无数个模样，先前便没有让江楠看见真正的样子，那这一次便为什么会这般着急，只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想让她们因误会吵架，它还有其他目的。
　　“嗯。”
　　江楠点了点头后，祂纳斯开口的话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自觉流露出的杀意。
　　“它是故意的。”
　　“我知道。”
　　江楠极力保持平静，回答了祂纳斯。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怔愣了片刻，再次恢复了那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扯了扯江楠的衣摆，小声问道。
　　“你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听着祂纳斯心知肚明的问话，江楠被她的样子逗笑后也只是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把原本编的精致的发型弄乱了些，这才开口。
　　“没有。”
　　说着，江楠又想了想，拉着对方的手继续走在白茫茫的空间里，笑着回应了祂纳斯先前没头没尾的话。
　　“我也喜欢你。”
　　她们被彼此的爱意欺骗过去，都没有看到，彼此在说完这句话后，眼底的那抹让人看不懂的晦暗，更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遗憾和不甘，最后都归于和平常一样的温柔的笑意。
　　一切都像是一场小插曲一般，没有引人注意，可又被人时刻注意着。
　　两人脚步停下，周围苍白褪去，她们的面前逐渐出现一片荒凉。
　　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欲望之都，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般热闹。
　　江楠的余光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的面前站着的是现存活下来，这里唯三的几个活人。
　　距离太远，江楠并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也并没有要去偷听的打算。
　　似乎注意到江楠的目光，它看了过来，但也只是瞥了江楠这边一眼，漠然的眸子里露出的一抹笑意意味不明，和她相同的模样，让江楠没由来的感到烦躁。
　　它抬脚离开，几乎是转身的瞬间，身边多了几道带着兜帽，笼罩在黑雾当中的审判者。
　　它们虽然恭恭敬敬跟在它的身后，看似听从的是它的命令，然而从江楠这边看过去，更像是犯错了的犯人被羁押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
　　想到这个可能，江楠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随后对走过来的几人淡漠开口。
　　“如果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祂纳斯朝她们笑了笑，接下了江楠没有说明白的话。
　　“跟着我们，到头都是死路一条。”
　　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语气，严肃的让人无法反驳，也更像是一种警告。
　　彦嫣拦住一旁的宋韫，脸上的笑容温柔，开口却带着决绝。
　　“不行。”
　　“你们不该被困在这里。”江楠平静开口。
　　“出去，我们也不一定会活着出去。”林佳道。
　　“哪怕是正当防卫，我们的手也确实不干净了，只能苟活在这里。”彦嫣说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江楠闻言，思索了片刻，随后深深看了一眼她们，道。
　　“法律会更改。”
　　她的话带着肯定，让人无法质疑。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江楠便拉着祂纳斯的手便转身朝着巨大的登天梯走过去。
　　祂纳斯的手微抬，好不起眼的动作，却在这份潇洒里像极了另一种方式的告别，开口重复着江楠刚才的话，却好似带着另外一种意思。
　　“法律会更改。”
　　“但需要为之付出生命。”
　　……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没有错的，法律是用命搏出来的。
　　彦，宋是正当防卫，杀了guai卖的人逃出来的。
　　林是在画室被wx后，正当防卫杀了老shi。
　　因为被以为可以保护自己的法律困着，她们才会疯了。
　　这个造谣和辱骂的副本她们没有感觉，是因为在当时网上已经充满了对她们的辱骂，说是她们不对，所以被盯上【包括攻击穿着打扮】
　　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因为她们留在这里，脑死亡了就真的死了，经受那些就没有意义了。
　　她们知道主神答应的东西都是假的，你看她们很强会照顾人，但其实她们没有勇气面对外面的，彦安慰宋的话就是在安慰她们自己。
　　她们出去之后网络风向会改，因为江和祂都是数据，有能力改外面的风向，迫于压力，成也网络败也网络。
　　但是没有办法，有向死而生这句话，因为她们一开始其实也想配合江楠，毁了这里，让她们顺理成章的彻底脑死亡。
　　还是那句话，不开团，没团可开了。
　　戏剧
　　

第157章 戏剧【一】
　　◎不一样◎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唤回了江楠的思绪，灯光照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刺眼的让她不得不闭了闭眼适应片刻。
　　掌声不停，江楠睁眼时微不可察地瞥向身边的布置。
　　她现在应该是站在舞台上，但舞台上的布置却像是一个处处透露出阴森诡谲的屋子，算不上任何温馨，只让人感觉里面藏着什么悬案一般。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强行拉回了江楠的思绪。
　　“这位是池妤，在本次话剧中饰演的是……”
　　那人说完话后，江楠身边的一个女子便上前一步，向台下鞠躬的模样优雅从容，落落大方的让人惊叹，台下再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是江楠，在本次……”
　　江楠没有听到般，余光仍旧盯着刚才谢幕的女子。
　　对方的妆容精致，脸上带着的笑容更是明媚动人，可除却刚才的动作，她的一举一动在之后变得有一瞬的僵硬，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扯出笑意的嘴角也像是有人刻意摆出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一般瘆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池妤转过了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江楠，张口小声对江楠催促道。
　　“在叫你呢。”
　　江楠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因她久久没有反应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人带着歉意小声道了一句。
　　“抱歉。”
　　说完，江楠面对观众，学着池妤的动作进行了谢幕，只是动作并不娴熟。
　　她鞠躬后再次看向观众席的瞬间，便注意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祂纳斯，因打扮的太过明艳招摇，让她也像是本该在这台上的演员。
　　祂纳斯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楠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柔的看着对方，抬手和旁人一起的鼓掌声，让江楠好似只听到了她一个人的。
　　系统冰冷机械的话音响起，在此刻响彻了整个话剧院。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本次副本名为“戏剧”。】
　　【作为一名出色的话剧演员，每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他们爱慕着你，嫉妒着你，憎恨着你。】
　　【本次副本任务，找出那个变态，保护好细自己，保护好池妤，让变态再也无法窥视任何人！】
　　【玩家需在寻找变态的路上，努力求生，祝你们好运，期待再次相遇。】
　　【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等系统假惺惺的最后两句话落下，江楠眸光微动，仔细去听刚才说话那人说的，确实是话剧，而不是戏剧。
　　再思索着系统口中的“变态的窥视”时，江楠有意无意地地看向了正盯着自己看的祂纳斯。
　　祂纳斯知道江楠这会儿在想什么，也没有在意，继续笑着看着江楠，身边不知因为什么哭泣的老夫妇也没有影响到她什么。
　　老夫妇相拥着，在掌声中哭的撕心裂肺，模糊不清地呢喃着。
　　“女儿，我的女儿啊……”
　　台上或许有着他们的女儿进行演出，但他们的这副样子却并不像是为完美的演出而感到高兴，反而像是在为某人哭丧一般。
　　他们的动静太大，早已经影响了周围的观众，然而周围的所有人都只是在进行机械的鼓掌，没有人去责怪他们的动静。
　　听到哭声，在幕布即将落下来时，江楠朝祂纳斯扬了扬下巴，示意了对方什么，张了张口，无声说了句话。
　　祂纳斯看到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在幕布将舞台和观众隔离时，祂纳斯这才把看向台上的目光收回，打量了那对还在继续哭泣的老夫妇，嘴角露出一抹带着亲和的笑意。
　　“你们的女儿表演的很好，请问是刚才站在那里的那个吗？”
　　祂纳斯说着，手便指向了刚才江楠站着的位置，但又想了想，怕他们认错，还特意再次开口说的更加详细。
　　“就是那个长着很漂亮的白色长发的女孩子。”
　　说到这个，祂纳斯的本就带着笑意的眼眸带上了几分柔和，形容的好似是一个能让自己欢喜的人。
　　祂纳斯突然的搭讪让一旁的老夫妇怔愣了一下，同时也停止了哭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祂纳斯，似乎不明白祂纳斯为什么会和他们搭讪，眼底逐渐漫上警惕。
　　等了片刻，见他们还没有回答，祂纳斯的笑容更是温和无害，再次开口。
　　“是不方便回答吗？”
　　说着，无形的压迫感便压了下来，涌动的空气中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强制撬开他们的嘴。
　　对上祂纳斯似笑非笑的脸上，老妇人的嘴蠕动了一下，最后开口。
　　“不是。”
　　过了好半晌，他们僵硬机械似的手指向了刚才江楠站着的位置的另一边，是池妤的位置。
　　“池妤，是我们的女儿。”老妇人继续回答。
　　听到后的祂纳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笑意不减，压迫感已经收敛了起来，开口。
　　“她也很好，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哭的这么……”
　　她的话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一个适合的词，而后再次看向他们，道。
　　“怎么哭的这么惨？”
　　闻言，他们面面相觑了许久，随后动作僵硬中带着一丝尴尬，纠结着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祂纳斯的话，但他们却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一般，张着口就要如实回答。
　　“她……”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他们后面的女子便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阿姨和叔叔只是太高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们的女儿表演。”
　　打断话的女子容颜清丽，身上的打扮也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手上和脖子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作响。
　　女子在说完后，朝老夫妇笑了笑，像是安抚着他们一般，接着示意般开口。
　　“阿姨叔叔，你们说是吧？”
　　听到女子的话，老夫妇急忙点头。
　　“是这样的，我们就是太高兴了，阿漓是个好孩子。”
　　他们最后一句显然指的是帮他们解围的那个女子，只是没头没尾，虽然没有什么，但也让人疑惑。
　　祂纳斯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这样啊，我也很为小江楠高兴呢，虽然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那必定是一张绝伦是演出。”
　　她的一字一句里，都带着对口中之中的宠溺爱意，就仿佛已经不在意刚才所问的问题。
　　祂纳斯的样子，让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开始抽噎起来，但祂纳斯已经没有再要去理会的意思了。
　　只是老夫妇后面坐着的女子，却盯着祂纳斯看了片刻，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祂纳斯看了眼台上的幕布，起身就要从观众席上离开，眼看她径直走向舞台的方向，那个女子急忙开口叫住了她。
　　“是从这边离开的。”
　　祂纳斯脚步顿了下，开口。
　　“我知道。”
　　她侧眸过来，看了看那人，笑得温柔，道。
　　“我是去找我的小江楠。”
　　台上早已经谢幕完，江楠却仍旧静静看着台上的幕布。
　　这时，她的手被一只手拉住，将她强行拉下了舞台，接着她听到一声不似骨头响的怪异声响后，江楠低头看向了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在发呆？还好演出的时候你没有掉链子。”
　　池妤皱着眉头，呵斥着发呆的江楠，但声音温柔，并没有真的要骂江楠的意思。
　　江楠闻言看向她，打量了片刻后，推开了对方的手，淡声开口。
　　“我没事。”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江楠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快点到化妆间卸妆。”
　　说完，等到江楠点头应下后，池妤这才走进了化妆间里。
　　江楠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沉闷的声音像是故意引起她的注意一般。
　　她身子微侧，余光下的走廊里，灯光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暗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让江楠熟悉的清香，独属于那人身上的气息笼罩下来，江楠下意识地往后靠，被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的人拥进了怀里。
　　“他们哭什么？”江楠开口问道。
　　祂纳斯轻笑了声，并没有直接回答江楠的话，而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束包装精致的花，递到江楠的面前，等江楠将花抱在怀里后，这才开口回答。
　　“他们说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叫池妤，是他们的女儿，第一次看女儿的演出，情绪太激动了，就哭了。”
　　江楠低头摆弄着祂纳斯递过来的花束，听着祂纳斯的话，听到最后蹙了下眉头，道。
　　“不对。”
　　祂纳斯点头，嗤笑道。
　　“哭那么惨，怎么可能是高兴。”
　　但既然还没有问出来，江楠也并不着急，指尖触碰到柔嫩的花瓣，思索了片刻后，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祂纳斯，问道。
　　“你从哪里拿来的？”
　　祂纳斯的下巴抵在江楠的肩膀上，伸手抚过江楠刚才抚过的花瓣。
　　“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他们都抱着花，很紧张的说是要表白。”
　　“我看不着急，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是表白。”
　　闻言，江楠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对方。
　　祂纳斯笑着把玩她的发丝，嘴角笑意渐深。
　　“他们说，花就是要送给喜欢的人。”
　　江楠的眼眸微垂，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们间的氛围变得暧昧，她思索了片刻后开口。
　　“你的表白差了一步。”
　　祂纳斯让江楠面对着自己，将人抵至墙边，但动作小心温柔的不像是强迫，更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一般。
　　“我知道。”
　　“所以我想问，小江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楠抬眸，对上祂纳斯的妖冶惑人的眼眸，里面的笑意只为了她一人，倒映出她的模样，真挚的让人动容。
　　祂纳斯的这句喜欢，当着她的面说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这一次郑重。
　　下意识的，江楠抱着花束的手紧了紧，偏开了目光，道。
　　“我答不答应，你不是最清楚吗？”
　　“不一样……”
　　祂纳斯凑近江楠，她们的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但这时，一道紧张的声音从化妆间里传出来。
　　“池妤，我喜欢你，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
　　决定了，老弟一到开学我就跟着去，找个地方租三个月房，反正我又没工作，家待不了。
　　回家一周，纯纯怯魅了[捂脸笑哭]
　　关键我爸今天突然说我装，我只是干活之后洗了个手[捂脸笑哭]很无力了，甚至有点委屈，也不是有点，大大的有。
　　我开始有点怀疑我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想要回家，我到底在想什么，还不如当时有人冲过来给我一巴掌放弃这个念头。
　　——
　　放心哈，我能更新就代表我自己能调整好，咱内心强大。
　　这些对我都是轻的，因为咱有能力出去，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老弟估计也没那么想回家，他念头跟我差不多，回来不到几天就开始想提前去学校，因为他也被骂了，哈哈。
　　

第158章 戏剧【二】
　　◎四十四天和十年◎
　　走廊的灯亮起，江楠的面前却依旧一片昏黑，抱着她的人俯身吻了上来，温柔缱绻，垂落的发丝拂过脖颈，引起的痒意却让她们更是心痒难耐。
　　化妆间里的表白对她们来说举无轻重，但江楠却冷下了眼眸，其中闪过一抹戾气，再看向祂纳斯，对方眼眸中和她一般无二。
　　“有人。”
　　江楠轻声开口，声音只有她们两个可以听到。
　　祂纳斯的手抚着江楠的脸，道。
　　“偷窥的不是我们。”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半开的化妆间门里，里面的表白还在继续。
　　不同于江楠和祂纳斯偷偷摸摸般的表白，化妆间里却是热闹的。
　　表白的人捧着鲜花单膝下跪，表情深情地述说着自己的爱慕，周围看戏的人更是一个劲地开始起哄，平白增添了表白的氛围，也让表白的人勇气大增。
　　然而，被表白的人却紧皱着眉头，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但都被对方的自说自话打断，只是看着对方跪在地上举着一大捧花，没有伸手要去接的打算。
　　“池妤，请答应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
　　那人再次郑重开口，周围的起哄声更加大了些。
　　在这句话说完后，走廊里突然阴风阵阵，呼啸着的风如锋利的刀片，剐蹭着肌肤，吹得人生疼，半开的化妆间门也似是被人用力推开。
　　祂纳斯冷笑了声，伸手从江楠怀里的花束上取了一支最小的花，朝着阴风吹来的方向掷出，凌厉破风声让那好似并不是一枝花，而是一支利箭。
　　随着一声相机的快门声后，走廊呼啸的阴风消停了下来。
　　“一只老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的。”祂纳斯毫不留情地开口。
　　随即，两人继续看向化妆间里的表白。
　　容貌漂亮的女子站在表白者的前面，看着对方激动兴奋的神情，有些为难地开口拒绝。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她的话音落下，起哄的声音停下，那个表白的人神色猛然变得难看起来，捧着花的手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楠看见这一幕，对于那人被池妤拒绝也并没有惊讶，淡声开口。
　　“不过是被拒绝了就这样受不了，以为她落了他的面子。”
　　祂纳斯的目光看着里面的场景，最后落在表白者的身上，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嘲讽。
　　“他现在想要杀了她。”
　　江楠冷笑了声，开口时带上了一丝漠然，仿佛在嘲弄地看着一个小丑进行着的表演。
　　“他带人起哄，不就是想要逼她接受吗。”
　　江楠的话音落下时，里面的表白者已经站起了身，尽管嘴角极力扯出笑容，但是也依旧有着自以为的难堪，开口想要装出大度，可却藏不住里面的憎恨。
　　“没关系的，池妤你那么优秀，你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说到最后，他的话音越来越小，像极了自言自语。
　　池妤看着他这样，急忙想要开口解释。
　　“不是的，我……”
　　池妤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里面的恨意没有任何隐藏，堵住了池妤还没说完的话。
　　“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人是说完后，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一般，决绝地离开，摔门声带起巨响，让里面的人也略显尴尬。
　　“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江楠背靠在墙上，在那人出来后开口。
　　祂纳斯在江楠的身边，手上帮江楠抱着花，虽然没有开口，可睨过来的一眼却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威压，让气愤到企图不理会的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那人身子僵硬地转向她们，接触到两人冰冷的目光，当即瑟缩了一下，愤怒也如被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它浑身否透着冷意，可他下意识的开口却还在想着为自己辩驳。
　　“我以为，我以为她会答应我，她拒绝了那么多人，可她偏偏多看了我一眼……”
　　听到这话，江楠眸子深处的寒意更甚，看着那人继续自欺欺人，只觉得好笑。
　　江楠嘴角露出的嘲讽一瞬间激怒了他的情绪，周遭瞬间弥漫上诡谲的气息，叫嚣着想要把她们撕碎，可随之更为强大的气息降下，碾碎了他的自尊。
　　祂纳斯抱着花走近对方，居高临下的姿态令人心生惧意，就连她手中的花也好似变成了食人花一般让人胆寒。
　　“你在愤怒。”
　　祂纳斯的嗓音好听，像是钢琴曲一般，可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江楠笑了声，走过来，开口的嗓音和祂纳斯有几分相似，却幽幽的更似亮出獠牙的毒蛇。
　　“他当然愤怒，因为池妤的那一眼并不专属于他。”
　　他的自欺欺人被彻底击碎，然而愤怒却被什么抑制住，唯独剩下对两人的恐惧。
　　“所以，是你在偷窥她吗？”
　　江楠冷冷道，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犹如一把利刃架在他的脖颈上。
　　他听到后，身子抖如筛糠，冷汗直冒，不敢直视面前的两人，弯下的身子早已经没了刚才带着恨意的愤怒。
　　“不是，不是我……”
　　江楠拿过他手里的花，精心包装的花蔫吧着，像极了他如今的样子。
　　见状，江楠拨弄了一下，花瓣便落下了几片，她开口。
　　“跑吧，别骚扰她了，你也说了她那么优秀，你配不上她。”
　　江楠的话让他如蒙大赦，立即连滚带爬地向着走廊深处跑去。
　　走廊的灯不知为何再次暗下，漆黑的走廊里，那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她们的面前。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人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走怕出来，目光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刚才那人跑着的方向，“呸”了声后，冷嘲热讽地开口，嘶哑的嗓音像是被卡车碾过。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楠把刚才那人的花扔进垃圾桶，打量那人的目光最后落在对方流血的手臂上，但很快移开了目光，笑着开口。
　　“我也觉得。”
　　江楠的话让他顿时激动起来，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想要上前抓住江楠的手，疯癫一般自言自语。
　　“你也这么觉得？！我就知道，没有人可以配得上她……”
　　江楠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的动作，身边的祂纳斯上前一步，阻挡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那人还在自说自话地想要和人倾诉，江楠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奎透”。
　　江楠的手拉上祂纳斯的手腕，开口。
　　“走吧。”
　　祂纳斯护着江楠进入化妆间里，里面起哄的人也随之离开，化妆间里便只剩下话剧的几位演员在卸妆。
　　听到开门声的池妤转头看过来，看见是江楠后好似松了一口气，随后见江楠后面还跟着进来一个手捧着鲜花，长相明艳的女子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池妤见两人动作亲昵，那丝疑惑很快被笑意代替，开口问道。
　　“她是你的朋友吗？”
　　江楠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刚想开口，一旁的祂纳斯先一步开口回答了池妤的话。
　　“按人类的说法，我们应该是对象，也就是女朋友。”
　　祂纳斯的话一本正经又坦坦荡荡，看着江楠的眸子里带着的温柔让人无法反驳她的话。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也没有反驳，伸手接过祂纳斯手里的花，找了个地方放好后，这才开口。
　　“她说对。”
　　两人的坦荡让池妤怔愣了片刻，目光流转在两人身上半晌，但并没有过多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很快便接受了。
　　“这么久了都没见你有对象，今天倒是直接带了过来。”
　　江楠看着池妤，意有所指地开口。
　　“毕竟以前表白的人太自大了。”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的手顿了一下，化妆间里其他的人立马转过身就要开口吐槽。
　　“你们刚才不在，就在刚才又有人和池妤表白了，带的那个花我都不想说，而且还带了那么多人进来起哄，这不明摆着要强迫人吗？”
　　说着，她们又啧啧两声，继续开口吐槽。
　　“而且那人被拒绝后，那个眼神啊，像是要吃人一样，我们池妤可不欠他的，要是不想丢脸，那就别找那么多人进来啊，纯纯自作多情。”
　　池妤并没有在意，开口把话题引开。
　　“别说这些了，聊聊你们吧，谈了多久了？”
　　她说着，目光便看向了江楠和祂纳斯。
　　祂纳斯笑着，不假思索地开口。
　　“应该是四十四天。”
　　但这时，江楠却瞥了一眼祂纳斯，开口的回答却和对方不一样。
　　“十年。”
　　她们的回答不一样，可两人认真的神情却让人难以琢磨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池妤听到两人的回答，看着她们的目光里更是笑意盈盈，调侃道。
　　“怎么两人的时间还不一样？”
　　祂纳斯笑了笑，没有询问江楠话里的意思，只是宠溺地开口。
　　“虽然我的计算极为准确，但是小江楠说什么便是什么。”
　　池妤听着她们话语间的亲密，想到了什么一般，从桌子的抽屉里翻找出了两个香包递给两人，道。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祝福你们，我这里有两个香包，阿漓说过这是寓意着祝福的。”
　　池妤谈及话里那人，眼里的笑意便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和和往常不一样的情绪，温柔里藏着欢喜的爱意。
　　……
　　【作者有话说】
　　江楠：十年
　　祂纳斯：那就是老夫老妻了【夫人和妻子】
　　十年按副本算
　　——
　　——
　　我今天说自个过敏了，家里没得个人相信。
　　到底哪个电视剧嚯嚯人，让他们以为过敏只有起红疹子一个方式。
　　以前在学校我说我过敏他们着急，但是我回家发现我的过敏不像电视剧一样就不信了，之前去医院的病例扔了，早知道拿回来甩他们脸上。
　　还好我自己预测到了，准备了过敏药。
　　

第159章 戏剧【三】
　　◎她需要你送吗◎
　　池妤手里的香包古朴，图案红黄相间，底下吊着长长的吊穗，做工精美足以见送出去的人何等用心。
　　江楠还没反应过来，池妤便已经把东西塞到了她们的手上。
　　“拿着吧，不要客气，就当做是我们两个对你们的祝福吧。”
　　江楠刚想说什么，祂纳斯便凑近她对耳畔边，小声开口。
　　“她的阿漓在观众席上。”
　　闻言，江楠再看向池妤时笑了笑，客气开口。
　　“谢谢你们。”
　　说完，江楠的手便轻轻摩挲着香包上的图案，仍旧带着几分疑惑。
　　这时，祂纳斯的手上也把玩着那个香包，在江楠的耳畔便继续开口。
　　“那对一直哭到老夫妇是池妤的父母，他们看样子也认识这个阿漓。”
　　江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响，屏幕亮了一瞬，上面跳出订票成功的消息。
　　看见后，江楠拿过手机指纹开机，看着上面的机票订购消息，蹙了蹙眉，紧接着祂纳斯身上的手机也响了声，被祂纳斯拿出来的手机上，也有着机票的订购消息。
　　祂纳斯有些疑惑地看着江楠，但不等江楠和她解释，池妤便笑着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她们的面前晃了晃，道。
　　“最近没有演出，本来是组织了一起去玩的，但是你的女朋友赶巧，我也不好让你们分开，就一起订了票，你们就当做是一起去玩吧。”
　　听到池妤的话，江楠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带上了几分警惕开口。
　　“你知道她？”
　　池妤有她的信息不足为奇，但对她来说祂纳斯就是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面对江楠的话，池妤笑容不变，只是眸子深处变得有些怪异，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不是刚知道吗？”
　　江楠见问不出什么，便也没有再理会这个，对池妤道。
　　“我让她谢谢你吧。”
　　说着，江楠看了眼祂纳斯，祂纳斯便立即带上礼貌的微笑，学着江楠的样子，开口。
　　“谢谢。”
　　被祂纳斯道谢，池妤反倒有些不高意思，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
　　江楠看着池妤的位置，突然开口问对方。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听到江楠的问题，池妤愣了愣，看着江楠时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在看着她身前的桌子。
　　池妤轻咬了下唇，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的。”
　　化妆间里的其他人也想了想，开口。
　　“池妤她脾气好，性格又好，对身边人都挺好的，很多人都喜欢她，没见她得罪过什么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江楠淡声开口，而后瞥了瞥祂纳斯，指尖点了点桌子上早已经放凉的水杯。
　　会意后的让祂纳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有意无意般伸手，不知要去桌子上拿什么，漫不经心地找了半晌，随后手被碰到桌子上被移到边缘的水杯。
　　水杯被碰倒，一道清脆的响声后，地上是水杯的破碎的玻璃渣，渐出的水不偏不倚地洒在了池妤的外套上。
　　祂纳斯的脸上带上几分歉意，江楠适时递过去纸巾给她，她拿过之后便要帮池妤擦外套上的水，带着歉意开口。
　　“对不起啊，我现在帮你擦干净。”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池妤说着，就想要把衣服拿回来，但是这时江楠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看过去时，江楠也是衣服带着歉意的模样。
　　“对不住啊，她也是不小心，今天天这么冷，我们还害得你的外套湿了。”
　　看着她们愧疚的模样，池妤刚想说什么，江楠便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
　　“这样吧，你先穿着我的外套。”
　　说着，不等池妤拒绝，江楠便把自己的外套塞到了对方的手上。
　　池妤看着手上的外套，有些迟疑，但江楠这么说，她也不好再拒绝。
　　“好吧。”
　　池妤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后道。
　　“我先回家了，你们也快些回去吧。”
　　江楠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的盯着池妤的位置，而后扬起笑容，道。
　　“我这边好像没有卸妆水了，可以到你那边卸妆吗？”
　　池妤没有多想，对江楠道。
　　“你直接过来吧，我先回家了。”
　　等池妤离开，化妆间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很快便只剩下江楠和祂纳斯两个人。
　　江楠看了眼祂纳斯后，起身走到池妤刚才坐着的位置，却并没有在椅子上坐下。
　　祂纳斯走过来后，径自把椅子挪开，江楠便直接蹲在化妆桌下，伸手摸索着什么。
　　光线本就照不到桌子底下，江楠的身形一挡，下面便更是昏黑。
　　突然间，昏黑里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不过一瞬，江楠便直接锁定在了插座上。
　　江楠盯着插座看了半晌，虽然没有再亮起那抹红光，但她也可以确定东西就在这里面。
　　她用手想要掰开，却发现插座牢固的贴在墙壁上，靠的近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胶水味。
　　祂纳斯在江楠身边，拍了拍江楠的肩膀后，开口。
　　“我来吧。”
　　闻言，江楠索性也没有再勉强，起身后坐在椅子上看着祂纳斯拿着把眉刀，把插座强行撬开。
　　祂纳斯递过来的时候，白色的插座壳上只剩一半，但塞在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足一个指节大小的针孔摄像头，许是被拿在手里，红光闪个不停，像是一种对她们行为的警告。
　　江楠把东西拿在手里，目光审视，似是想要透过它看到背后的人。
　　她的手稍稍用力，那东西便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闪烁的红光却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更加卖力。
　　“这个角度还真是恶心。”江楠冷笑一声后，开口的话音带着寒意和嘲讽。
　　说完，江楠把椅子上池妤留下的外套递给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走吧，给它看看更恶心的。”
　　祂纳斯看着江楠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宠溺，接过外套的后，便也顺势穿在了身上，披散下长发，走出来的背影莫名和池妤有着几分相似。
　　江楠找到卫生间后，站在女生卫生间时又想了想，转头往男卫生间走过去。
　　此时的人早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卫生间里也没有其他人，江楠把东西扔下去，按下冲水键，看着东西冲下去这才满意离开。
　　剧院的大门外，寒风凛冽，呼啸着犹如鬼哭狼嚎，瘆人的可怖。
　　临近傍晚，回去的路上早已经没了什么人。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周围的冷风，更是显得诡谲骇人。
　　但这同时，几乎和高跟鞋的声音一致的脚步声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走着的人，昏黄的路灯照在两道重叠的影子上，像是一个人的镜子被无限加长。
　　前面的人似乎意识到了身后有人，脚步一顿，后面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她似乎因为太冷，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神情有些恐惧地微微偏头，可她的身后空无一人，但却让她的神经更是紧绷起来。
　　这时，一条流浪狗走了出来，脚步声就和刚才听到的一般，可它走了几步，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狗吠起来。
　　见状，她好似松了一口气，却仍旧裹紧了外套，继续往前走着。
　　不知为什么，走回家的这条路上，灯光越发昏暗，甚至坏了几盏，让本就空无一人的路上，更显得荒凉。
　　她不知怎么想的，转身拐进了一条更加昏暗的小巷里，看着她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
　　那人走进小巷，慌忙地想要寻找她的身影，在终于勉强看清前面的一道身影时，来不及欣喜，冰冷锋利的刀刃便毫不留情地抵在了他的脖颈。
　　划破的皮肤上传来了刺痛，刀刃兴奋的铮鸣被江楠强行压制，让它看起来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
　　他看见江楠，好像没有看见脖子上威胁着自己生命的长刀，便慌张地想要继续追上那道身影，可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半分。
　　“你是谁？！”
　　他开口的嗓音阴狠嘶哑，仿佛是在怨恨江楠破坏了他什么好事。
　　江楠手上的刀又近了对方几寸，伤口上更多的鲜血涌出，在刀刃上又消失不见。
　　昏暗中，江楠只能看到他戴着口罩的脸，露出的那双充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楠，宛如深渊爬行的恶鬼。
　　“这不该说我问你吗？”江楠冷冷开口。
　　他的神情越发狠厉，汹涌猖獗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楠却也没有因此退后一步。
　　小巷里的人越走越远，见状的他不顾脖子上的刀就要推开江楠，却被刀刃割进了脖子二分之一的位置，让它的头在脖子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的声带被割开，朝江楠的怒吼的声音像是残破的气球般漏着气，听得让难受。
　　“都怪你！她最怕黑了！没有我送她回家怎么办！”
　　江楠没等他的话说完，干脆利落地一脚把人踹翻在地，随之抬脚狠狠踩在那颗从脖子上掉落的头颅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让头皮发麻。
　　“自作多情，她需要你送吗？”
　　……
　　【作者有话说】
　　又刷剧上头了，以为我更了来着，一看，嚯，没更[狗头叼玫瑰]
　　——
　　我现在蛮想在重庆那边过敏的时候看的那个医生，主要她是我生病以来遇到最温柔的医生了，温柔的让人上头[捂脸笑哭]整得我过敏就想起她[捂脸笑哭]
　　当时不是去输了好几天液吗，就每天早上起来去医院，看见我就是“今天比昨天好很多了”。
　　

第160章 戏剧【四】
　　◎你最好记住我◎
　　昏暗的小巷里，风声烈烈，犹如鬼怪的哭嚎，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小巷里，猖獗可怖。
　　带着寒气的空气中弥漫着的血锈味越发浓郁，喷溅出来的腥红染了一地，看着令人作呕。
　　江楠淡色的瞳孔倒映出地上缺少头颅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神色变了变，但并没有对此任何的恐惧。
　　她的脚下感受到一阵颤动，已经和身体分开的头颅在脚下发出“桀桀”笑声，在小巷里只让人觉得骇人惊悚。
　　“我记住你了！”
　　嘶哑的声音随风消逝，江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深处却依旧冷漠，勾起的嘴角带着的那抹笑意却似是比他的笑声还有阴森恐怖。
　　“你最好记住我。”
　　平静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疯狂，让她更像是地狱了爬出来的恶鬼。
　　说完，江楠把脚下想要继续挑衅的头颅当做足球，毫不留情地踢向已经站起来的无头尸体上。
　　尸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地再次倒地，但这一次却没有再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而是化成了一地血水。
　　仅剩下的头颅撞到墙上，再一次的骨裂声传来，伴随着一道长而尖锐刺耳的尖啸。
　　小巷的路灯闪烁了几下，最后像是终于来电了一样突然亮起，把小巷里的一切照得一览无余。
　　江楠蹙了蹙眉，再睁眼时，裂开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冷笑了声，眼底漫上嘲讽，精辟地开口。
　　“有病。”
　　这时，巷子深处重新传来了高跟鞋沉闷的声响，祂纳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走出来，走到江楠的身边时，披散的长发被她随意拿了跟树枝挽起，黑发变回了艳红的颜色，将她衬的慵懒惑人。
　　祂纳斯见人已经逃走，把外套脱了放在手臂上，低头看了看刚才那人躺着的位置，开口道。
　　“刚刚就是他跟着我？”
　　她的话音里带着笑意，神情却傲慢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江楠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寒意，声线沉了下去。
　　“不是你，他想要跟着的是池妤。”
　　“跟着她做什么？”
　　“说是想送她回家。”
　　闻言，祂纳斯看了一眼手臂上属于池妤的外套，嗤笑了声，思索了片刻贴切的形容词，最后开口。
　　“怪不要脸的。”
　　江楠嘴角扯出的笑意带着讽刺更深，伸手把祂纳斯手臂上的外套拿下来，而后目光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淡声开口。
　　“谁想要他送回家，他自己好好待在家里，对池妤就是最好的。”
　　冷风拂过，江楠微微蹙了下眉头。
　　祂纳斯注意到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外套，无论是精细的做工还是配色，都是按江楠今天的打扮配的一般。
　　她把外套给江楠披上后，动作习惯性亲昵地搂着对方的腰肢，再开口时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回家吧，别冷到了。”
　　“嗯。”
　　两人继续往着小巷的深处走去，没有了昏暗诡谲的气息，就连她们身后被拉长的影子都显得暧昧。
　　池妤回到了家里，按下灯的开关后，灯亮起的瞬间照映出了屋子的摆设。
　　屋子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摆放着，只是桌子上只剩半杯的牛奶却好似和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池妤神色带着几分疲倦，目光扫过屋子，没有立马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后拿起来，池妤看见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眼底立马露出欣喜的神情，立马接起了对方的电话。
　　“阿漓。”
　　她开口的话音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尽是温和的笑意。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掩着唇轻轻笑着，一扫先前的疲惫。
　　池妤走到了餐桌边，指尖触碰到唯一放在桌子上的半杯牛奶，刚要拿起来喝时却动作一顿。
　　那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池妤这边的不对劲，立马温声询问池妤。
　　【怎么了？】
　　池妤盯着牛奶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喝，把牛奶放下后，人微微蹙着眉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最近有些不对劲。”
　　那边听出了池妤的害怕，安抚着池妤的情绪。
　　【没事，我过段时间去你那边陪你。】
　　池妤听到这个，眼里的笑意让她更加明媚动人。
　　“好。”
　　她的话音带着亲昵和不舍，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
　　可池妤却并没有注意到黑暗深处，有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睛深处逐渐露出变态的痴迷，还有对和她通着电话的人*浓浓的嫉妒和厌恶。
　　关了灯的卧室里一片漆黑，手机聊天界面的光照出那张漂亮的脸上的欣喜，可她没有听到身后的衣柜柜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诡异的红光在她的背后闪烁。
　　拉着行李箱的江楠和祂纳斯来到机场时，池妤早已经等待了许久。
　　看见她们，池妤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道。
　　“你们来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的目光停留在祂纳斯的身上。
　　祂纳斯本就容貌出众，高挑的身形更是让她气质变得万一挑一。
　　可池妤疑惑的却是，这两人的穿着打扮，都好似早就打听过她今日的穿着一般，有意无意地打扮的和她有些相似，尤其是祂纳斯身上的衣服，几乎和她的衣服是同款。
　　但池妤也没有多想，只当时巧合，或者这两人只是单纯的想要穿情侣套装。
　　江楠刚想说什么，便在来去匆匆的人群中，瞥见了一抹本不该在这里的身影。
　　她的神色微变，手里的行李箱给祂纳斯后，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站到了池妤的身边，挡住了那抹令人不适的视线。
　　“我们这才旅行有多少人？”
　　池妤笑了笑，开口。
　　“就只有我们几个。”
　　祂纳斯睨了一眼那边，不适的视线已经隐藏在人群中，随后只听到她意有所指地开口。
　　“喜欢你的人可太多了。”
　　听到这个，池妤嘴角的笑意被压了下去，阴沉沉的模样仿佛和刚才判若两人，转头看向祂纳斯的动作僵硬的不似活人。
　　冷风袭来，好似伴随着无尽的怒气，想要将人吞噬其中。
　　周围的一切停止，池妤变得冰冷的目光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可很快便转向了一个方向，透过静止的人群，锁定在了一道身影上，喃喃自语着小声疑惑开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还……”
　　她的话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带上了浓浓的杀意。
　　这时，一只苍白的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耳边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
　　“放心，再喜欢你，再窥探你的人，只要你不喜欢，我们都会替你杀了。”
　　江楠的声线平淡，并没有一丝一毫对话里所指的人有怜悯之心。
　　池妤转头看向江楠，对方的眉眼中带着冷意，口中对她的承诺让人不敢质疑。
　　突然，池妤笑了声，周围再次变得嘈杂，她的神色也恢复怕正常。
　　江楠带着几分歉意，对池妤开口。
　　“抱歉，她只是想要夸你好看。”
　　听到江楠的道歉，池妤连忙摆手，道。
　　“很高兴你们夸我，我只是最近遇到点事，心情有些不好。”
　　江楠笑了声，目光看向别处，道。
　　“所以才要出门散心嘛，对了，先前忘记问你，这次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池妤握着行李箱杆的手微微收紧，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流出温柔，道。
　　“是一个苗寨，就是上一次我出去旅游迷路后，误打误撞找到的，虽然路途很远，但是那边风景却是很好的。”
　　“是去找人的吧？”祂纳斯开口。
　　闻言，池妤有些不自在地把发丝拢到而后，脸上漫上几分红晕，低垂的眼眸掩饰着她的娇羞。
　　见状，江楠笑着开口。
　　“是送你香包的人对吧？”
　　池妤的脸又红了几分，却并没有对此否认，开口承认的语气里也不自觉带上了愉悦的意味，足以让人知道那人在她心里的重量。
　　“是去找她。”
　　江楠的笑意不变，却莫名其妙地对池妤开口。
　　“注意安全。”
　　闻言，池妤怔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打趣开口。
　　“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把你们带过去拐卖了的。”
　　江楠没有再说什么，感受到人群中那道阴冷的视线，她在包里翻找了什么，在池妤没有反应过来时，给对方戴上了一个口罩。
　　池妤摸着脸上的口罩，眼里带着不解，刚想摘下来，却被江楠抓住手腕阻止了动作。
　　“戴着吧，我坐在你旁边，但是我最近感冒了，感染你就不好了。”
　　说完，江楠和祂纳斯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各自拿出口罩戴上。
　　池妤也没有多想，只是叮嘱江楠一定要按时吃药。
　　这时，池妤注意到了祂纳斯手臂上的外套，开口。
　　“你们已经洗干净带过来了吗？给我就好了。”
　　池妤的手还没有伸出去拿外套，便听到江楠道。
　　“池妤不好意思啊，我这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吧。”池妤道。
　　江楠看了一眼一旁的祂纳斯，祂纳斯当即上前，道。
　　“我看今天还有些冷，但是我们两个的衣服都已经放在行李箱里了，所以还想借一下你的外套。”
　　池妤看了看穿得单薄的祂纳斯，没有多问什么，便温和开口。
　　“这样啊，你先拿去穿吧。”
　　“谢谢。”
　　祂纳斯开口，旁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眉眼变化，只觉得她带着笑的眼睛和池妤多了几分相似。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后面大概还剩一个副本[抱抱]
　　其实无限流其他书的封面我看了一下，我之前应该是还买了两三个，有缘能放出来的话，也只能看有缘了。
　　但肯定是不可能有江楠和祂纳斯这样的了，一个白毛，一个红毛，我画的挺爽的。
　　第二版的插画会比第一次好，线稿是已经全部勾完了，我可能就是比较懒，说上色上到了现在，但会在完结之前出来[抱抱]
　　我其实也不擅长写无限流，以前我只爱写古风文，写的挺多的，现在可能也发不出去了。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写文就是画画，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挺像自救，不然也写不到这么久，也画不到这么久，我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就只有这两样东西陪我一年一年的不高兴。
　　【以前不代表我在绿江的这点时间，我以前是个爱到处乱窜的】
　　这本初衷就只是想要宣传女性安全，那会儿年轻嘛，经常刷到一些不太好的，现在刷的也不太好，这是个长远是事情，也不用着急。
　　祂纳斯后面的形象为什么是女性，这个后面她会说，主神也从来没有想过用男性形象，它坏，但是我没必要用“男”来羞辱它。
　　

第161章 戏剧【五】
　　◎可以驱邪◎
　　登机检票时，排着队的人群里出现了些许骚动，引得排在前面的高挑女子微微侧眸看过来，皱着眉看着自己身后，却只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不断地想要与自己贴近。
　　顿时，她皱着的眉更甚，瞥见对方的小动作，心底瞬间泛起一阵恶心，在胃里翻腾般让她感到难受。
　　手腕上挎着的包包上挂着香包传来一阵诡异的异香，下面缀着的银铃响起。
　　听到银铃声，她的身子僵了下，一双漂亮的眸子陷入了灰暗一瞬，仿佛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娃娃般。
　　但很快，她的眼里再次带上往常的笑意，看着和平常并没有多少区别，有意无意般扯了扯前面人的衣摆后，这才转向后面的人开口的嗓音柔和，带着几分礼貌的客气。
　　“请不要再挤过来了。”
　　然而，或许是她的话音太过温柔，那人的动作仍不知收敛，明明还有地方和时间，却不要脸地想要更加贴近前面的人。
　　见状，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寒意，口罩下的唇微微勾起，却毫无暖意，这一次开口的话音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你还想做什么？”
　　闻言，那人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怔愣着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妖冶神秘的紫眸，里面倒映出他丑陋的模样。
　　“不，不是，你不是她……她不会有这么冷的眼神……”
　　他自言自语着，很快便反应过来，立马退了一步，撞到了后面的人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眼睛急忙向别处张望，可都没有找到那道身影。
　　这时，在他的后面，将他恶心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的旅客们带着嫌恶开口。
　　“这人是变态吧，一直想要贴前面那个小姑娘……”
　　“可不是嘛……”
　　他们说着就要叫人过来处理，这让他立马慌张了起来，连忙给对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是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也不能这样啊，就算是个认识的人，但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姑娘……”后面的旅客仍旧有些不满。
　　池妤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有些疑惑，开口道。
　　“你看着有些眼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急忙打断了话音。
　　“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说着，他把头上的鸭舌帽压的更低了些。
　　池妤还是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却被前面的江楠拉住了手。
　　“没事吧？”
　　池妤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
　　江楠瞥了一眼还在四处找寻的那人，心底带上寒意，对池妤道。
　　“我们走了。”
　　说着，江楠的余光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队伍的末尾里，有人朝她笑了笑。
　　等两人离开，那人的目光再一次开始在排队的人里寻找着那道身影，对于后面不满催促的人也只能不断的道歉。
　　突然，他的目光里出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身影。
　　祂纳斯穿着池妤的外套，高挑的身影让人侧目，被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上半张脸却是池妤的模样。
　　她站在队伍的末尾，眸子带笑的看向前面，越过了他，看着江楠越走越远的背影，眸底温柔。
　　他怔怔地看着末尾的那道身影，好似并没有意识到她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只觉得她温柔的目光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的心跳加快。
　　“她……她看我了……”
　　他喃喃自语，隐隐带着兴奋，甚至没有注意到末尾的那人瞥向他时的冷意。
　　已经找到了位置坐下的江楠，看了一眼还没有人的位置，勾了勾唇，随即从包里又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眼罩递给一旁坐着的池妤，开口。
　　“我看时间还长，你先睡着，到了我再叫你起来。”
　　池妤正好打了个哈欠，也不好推脱江楠的好意，接过后开口。
　　“谢谢，我正好昨晚没有睡好。”
　　听到这个，江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再开口时再次带上笑意。
　　“你现在可以放心睡了。”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没有再感受那无处不在窥探的目光，心很快放了下去。
　　这时，江楠转头，从座椅的缝隙中对上了祂纳斯的眼眸。
　　彼此笑了笑后，江楠示意般指了指想要和别人商量换座位的那人。
　　祂纳斯点了点头，睨了一眼仍旧不放弃想要坐在她身边的人，嗤笑了声后便不予理会地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听到了祂纳斯那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怔愣了一下后，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眼中逐渐蔓延上近乎变态的迷恋。
　　看见他这副模样的陌生女子狠狠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睡着了的祂纳斯，白了一眼他后，不再执着地和他争辩什么，直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见状，他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想要把祂纳斯身边坐着的陌生女子强行拉起来，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女子不耐烦的开口，提高了声线，正好让进来的旅客听到。
　　“这本来就是我买的位置，你要坐就去坐自己的，非得抢这里是有什么不一样吗？！”
　　旅客已经进来的差不多了，女子的话更是吸引来了几道目光，让他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过后目光阴狠地瞪着那个陌生女子，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开口想要商量。
　　“我可以给你双倍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陌生女子直接打断，毫不留情地开口。
　　“也别双倍了，你那点心思我可算看出来了，今天我话也撂这了，你别想坐这个位置。”
　　“你……”
　　他的眼里带上愤怒，指着对方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他们之间的对话好似把一旁用着池妤脸的祂纳斯“吵醒”了，佯装出几分困意看过来，让他瞬间闭嘴，手扶上鸭舌帽灰溜溜地离开。
　　“谢礼。”
　　祂纳斯缓缓开口，把一张不知描绘着什么的黄符放到了对方面前的小桌板上，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不甘心的背影，再次开口。
　　“可以驱邪。”
　　陌生女子还想说什么，但是接触到祂纳斯的眸子的瞬间，便只是点了点头，收起符纸后便没有再说话。
　　那道窥探的目光如凝成了实质，攀爬在人的身上，让人感到不适。
　　祂纳斯也不睡觉了，手撑着下颚，姿态散漫，另一只手在手机的聊天对话框里随意地翻找了着什么，好半晌后才满意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江楠感受到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了聊天界面，上面赫然是祂纳斯发过来的表情包，一个小人做着委屈的表情。
　　看见这个，江楠轻笑了声，在手机里也翻找了好一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池妤被江楠推了推手臂。
　　“醒醒，快到了。”
　　池妤摘下眼罩，眼里仍旧带着几分困意。
　　此时的飞机已经落了地，江楠和池妤没有什么行李在飞机上，她带着池妤穿过拥挤的人群先一步离开了飞机。
　　走到舱门的时候，江楠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祂纳斯的方向，晃了晃手机示意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唉，你的女朋友呢？”
　　池妤的困意消失后，见祂纳斯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开口问江楠。
　　江楠确定那个人没有跟在她们身后，对池妤的笑着开口。
　　“没事，等会儿我会去找她。”
　　池妤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不好过多的询问她们之间的事情，便也只能作罢了。
　　祂纳斯刚从位置上站起身来，立马便有人挤着想要出去的人群到她的这边。
　　等他气喘吁吁地到了祂纳斯的面前，自卑让他压下了鸭舌帽，开口。
　　“我可以帮你把行李拿下来。”
　　祂纳斯没有说话，他眼底漫上紧张，想要偷偷看了一眼时，却听到了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啊，谢谢你。”
　　道谢的声音温和，和平常听到一般无二，却更让他感到心脏骤停了一瞬，怔愣了好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
　　“会不会太麻烦？还是我自己来吧。”
　　祂纳斯说着，就装模作样地要伸手把行李箱拿下来。
　　见状的他当即伸手抢在祂纳斯之前，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激动。
　　“我来我来。”
　　祂纳斯顺势收回了手，抱在胸前，那双不属于她的眉眼带着笑意，开口的声线却带着漠然。
　　“搬吧。”
　　说着，祂纳斯又思索了一阵，再次开口补充了一句。
　　“你可真是个好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嘲讽。
　　可不等他怀疑，已经拿在手里的行李箱突然加重，染发他措不及防地脱了手，行李箱砸落脚边。
　　受到惊吓的旅客狠狠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消瘦的那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那个力气就别上赶着帮别人。”
　　听到后的他当即黑下脸来，瞥了一眼用着池妤脸的祂纳斯，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最后并没有发作出来，只是佝偻着背不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拿起来。”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却像是装了石头一般，让他难以搬动，越来越多的人让他开始感到难堪起来。
　　自卑在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对刚才说话的人产生浓浓的恨意。
　　……
　　【作者有话说】
　　那么重的行李箱是后面用手段换过来的，上飞机别装石头进去，多小的行李箱都别这样做，重呐[吃瓜]
　　

第162章 戏剧【六】
　　◎你该谢谢她们◎
　　等他好不容易把祂纳斯的行李箱从带出来，又为了多在她的身边多待一会儿，主动要求帮祂纳斯搬到机场出口。
　　祂纳斯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用着不属于她得脸，笑得眉眼微弯，自带着一股温柔的气息，如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一丝波澜，也让人忽略了她此刻开口时的傲慢张扬里的不屑。
　　“好啊。”
　　听到祂纳斯的话，他拉着行李箱的手顿时紧了紧，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看了一眼那让他痴迷的漂亮眉眼，便很快底下了头，像是跌入了卑微的泥沼，自知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嗯，嗯，我知道了。”
　　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话语，祂纳斯眼底的笑意渐冷。
　　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人像是一个奴仆一般。
　　祂纳斯的目光悠悠地从人群中扫过，而后落在了那道穿过人群，向她走来的身影上，眼眸深处很快蔓延上温柔和宠溺。
　　就好像，她看到的是自己的一整个世界，仅仅是看见，便能轻松的牵动她所有的情绪。
　　“你看见了吗？”祂纳斯开口。
　　他被她语气里的爱意惊得僵住了身子，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什，什么？”
　　“她在走过来。”祂纳斯道。
　　“谁？”他听出了她话音里不一样的情绪，顿时嫉妒的几乎发疯。
　　祂纳斯没有回答他的话，眼里带上几分眷恋，开口。
　　“她在向我走来。”
　　她说着，穿过人群，离来接她的人越来越近。
　　他看着前面的祂纳斯加快了脚步，自己也急忙拖着行李想要跟上来，乞求般开口。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祂纳斯停下了脚步，让他顿时欣喜起来，却并没有注意到她是为谁而停下的脚步。
　　“什么事？”
　　祂纳斯没有回头，淡漠着声音开口，可看着来到她身边的人却满是笑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里带上激动，开口的语气像是哀求和卑微。
　　“求求你看我一眼。”
　　走过来的人动作亲昵地挽起了祂纳斯的手臂，淡色的眸子瞥了一眼戴着鸭舌帽，神色阴暗的那人，她勾起的唇带上讽刺的弧度。
　　江楠注意到来他眼底的恨意，不顾旁人的目光亲了一下祂纳斯的脸，而后转头打量了片刻震惊的他，佯装出疑惑，问道。
　　“他是谁？”
　　祂纳斯还没有转过身，他激动的情绪被不敢置信代替，浓烈的杀意盯着在她身边的江楠，好像江楠抢了他珍贵的东西一般。
　　“你们……”
　　他开口的话咬牙切齿，鸭舌帽下皱起的眉头让他只露出的半张脸狰狞可怖，诡谲的气息笼罩而来。
　　“一个……”
　　祂纳斯缓缓开口，漫不经心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语。
　　他身上可怖的气息因为祂纳斯的话音而淡去了几分，期待地眼睛紧紧盯着那抹背影，期望着对方向他解释江楠存在，也可以因此得到她对自己的肯定。
　　祂纳斯嗤笑了声，开口。
　　“一个好心的路人。”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话里的讽刺，让他怔愣在了原地，浑身抖如筛糠，开口也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
　　祂纳斯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嗓音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温和，而是掺杂着冷漠和对他的嘲笑，犹如带着剧毒的蛇露出来獠牙，阴寒的让人惊惧。
　　“你不是求我看你一眼吗？”
　　说着，祂纳斯转过身，黑色的瞳孔被妖冶惑人的紫代替，眉眼变化间，她伸手拉下了自己脸上打开口中，露出了一张和池妤完全不一样，美艳傲慢的脸，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的姿态，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臣服。
　　江楠瞥了一眼被他拿在手里的行李箱，冷笑了一声，而后开口。
　　“真是谢谢你啊，不然这一堆石头她可怎么搬。”
　　看见祂纳斯真正的样子，他攥着的手收紧，骨骼作响，反应过来呗戏耍之后，当即眼睛充血，带上浓烈的杀意，像是疯子一般想要上前抓住她们，嘶吼着开口。
　　“你是谁？！她在哪？！”
　　祂纳斯护着江楠避开对方，把那一箱的行李踢向对方，而后嘲讽着开口。
　　“行李就送你了。”
　　被行李箱撞倒在地的他急忙爬起来，看着周围早就没了那两道身影，却聚集了一些前来卡盟热闹出站的旅客，被他们指指点点着，心里顿时恼怒，猛地踢了一脚那个行李箱。
　　然而，江楠说过里面是一箱的石头，祂纳斯可以踢动，他这副瘦削的身子却并不一定，脚腕当即传来了一声骨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周围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他面色痛苦扭曲，抱着腿跳了几下后，愤怒地朝看戏的人大吼。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江楠带着祂纳斯找到了一辆等待的出租车，两人开门在后坐坐下后，坐在副驾驶的池妤转过头，疑惑地开口。
　　“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楠笑了笑，从车窗看向了不远处被人群包围着，神情崩溃扭曲的人，道。
　　“行李不小心丢了，我们找了一会儿。”
　　听到这个，池妤当即蹙起眉头，担忧道。
　　“那你们的行李找回来了没有？要不要现在再去找找。”
　　祂纳斯嘴角带笑，毫不在意丢掉的行李，意有所指般开口。
　　“当然是找到了，还有一个好心人帮忙拿着。”
　　闻言，池妤松了一口气，道。
　　“找回来就好。”
　　池妤说着，一旁的司机已经启动了汽车，她们的车很快便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消失。
　　她得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偏头看向车窗外，看了一眼机场出口围着的人群。
　　池妤口中的那个苗寨路途遥远，位置偏僻，甚至地图上也没有显示，也怪不得池妤会说自己是误打误撞找到的地方，若不是有熟悉的人带路，还真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已经转了数不清是第一趟的车，在山路上颠簸的大巴也没有吵醒靠在祂纳斯肩膀上睡着的江楠。
　　等到了地方，祂纳斯并没有要叫醒江楠的打算，让池妤下车后，便想要把江楠抱起来。
　　然而，祂纳斯小心的动作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江楠，但她并没有阻止祂纳斯的动作，反而顺势靠在对方怀里，让对方抱的更加方便，呢喃着开口。
　　“到了吧？”
　　“嗯。”
　　祂纳斯说完，把江楠抱起来，看了一眼在车下和池妤攀谈的人，清丽的模样和惹眼的打扮，让她一下子认出了对方。
　　“她就是池妤口中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江楠半睁着困倦的眼睛看了过去，但只是落在那两人身上片刻，便被大巴后视镜上出现的那道阴森盯着两人的身影吸引。
　　江楠把头埋在祂纳斯的胸口，冷笑了身后，含糊着开口。
　　“又跟来了，阴魂不散。”
　　祂纳斯抱着江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苗漓的目光便打量起了两人。
　　江楠看了眼池妤脸上的口罩，道。
　　“口罩已经没有用了，你摘下来吧。”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有些不明所以，问道。
　　“为什么？你不是感冒了吗？”
　　江楠笑了声，开口胡说八道。
　　“病情加重了，戴这玩意已经没有用了。”
　　池妤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江楠被祂纳斯抱着，便信了几分，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后，便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一旁的苗漓盯着池妤拿在手里的口罩，若有所思了片刻。
　　江楠指了指祂纳斯，窝在她的怀里，笑得明媚张扬，道。
　　“她照顾我就够了。”
　　祂纳斯笑得宠溺，开口。
　　“有病没事。”
　　她说着话音顿了顿，余光不住瞥向了何处，在线开口时笑意掩盖了她眼底的晦暗。
　　“动动手就能治好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但其他人并没有在意。
　　“好吧。”
　　池妤微蹙着眉，有些疑惑，但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抱着江楠转身，直接挡住了那道冰冷阴森的视线。
　　这时，苗漓笑着开口问池妤。
　　“阿妤，她们是你的朋友吗？”
　　池妤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点了点头，道。
　　“江楠是我的同事，抱着她的人是她的对象。”
　　说着，池妤当即又兴奋的和她们介绍起怕苗漓。
　　“这个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阿漓，她叫苗漓，就是她送给我的香包。”
　　苗漓笑得客气，动作间，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只听得她开口。
　　“谢谢你们照顾她。”
　　池妤有些不满，扯了扯对方的衣摆，小声嘟囔道。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苗漓摸了摸池妤的头，笑着开口。
　　“你应该谢谢她们。”
　　池妤低头的瞬间，眼里的笑意变得呆愣，开口的话音依旧温柔，可却带着几分诡异。
　　“谢谢你们。”
　　江楠看了看池妤，并没有说什么，转而看向了周围，观察了片刻，眼底漫上几分疑惑，似是不知道池妤为什么会来这样的地方。
　　她们离开时，后面的大巴里走下了一个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里面的嫉妒涌现，恨意更是无法控制。
　　……
　　【作者有话说】
　　一直反复过敏，我是突然对这个家过敏了吗[捂脸笑哭]
　　好家伙，比我在学校还严重[捂脸笑哭]
　　这是一种暗示，让我离开家的暗示。
　　

第163章 戏剧【七】
　　◎一个房间有什么好枪的◎
　　路上的时候，苗漓和池妤的手拉着，不似朋友，更似一对亲密的恋人。
　　苗漓在池妤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池妤笑着点了点头后，她才对着身后跟着的江楠和祂纳斯开口道。
　　“你们就先到我家住着吧。”
　　听到苗漓的提议，江楠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微垂着眸子思索了片刻，接着开口问了苗漓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请问你家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屋子？”
　　苗漓被江楠的问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开口回答。
　　“当然是有的，我们村寨里虽然人比不上城市那么多，但是人也不算少，这几天是我们的习俗节日，来到游客也不少，我家附近就有几家民宿。”
　　祂纳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楠，对上了那双淡色的眼眸，便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她当即抬眸，笑道。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就在你家旁边找个民宿住下就可以了。”
　　闻言，苗漓不知想到了什么，让她的神色微变。
　　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片刻，最后抓着池妤的手紧了紧，对她们笑着开口道。
　　“我知道旁边有一家，离我家近，你们就让我来安排吧。”
　　尽管听出了苗漓话里的不自然和心虚，但江楠也并没有要揭穿的打算，笑得依旧客气，道。
　　“麻烦你了。”
　　池妤还有些不放心，但毕竟也相信苗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来到苗漓所在的村寨，这里虽然偏远，但是胜在风景秀丽，又如苗漓所说的那样正巧碰上习俗节日，所以人并不算少。
　　苗漓给江楠和祂纳斯安排的民宿就在自己家的旁边，老板给的房间也正好对着苗漓的家。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苗漓在带着池妤离开前，对着民宿老板千叮万嘱过一定让她们住在这个房间。
　　老板是个很淳朴亲切的人，听到苗漓的叮嘱后，道。
　　“小漓啊，你还不相信大娘的人品嘛，再说一个房间，谁会有事没事来抢？”
　　听到最后一句，苗漓抿了抿唇，看了看已经上楼了的江楠和祂纳斯。
　　晚风带着寒意拂过，枝叶簌簌作响，木质的窗被推开时，带起了一声“吱呀”，在夜幕了多了几分阴森。
　　江楠懒散地趴在窗上，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冷冽。
　　她微微抬眼，看向了对面。
　　这里距离苗漓的家不过是几米的距离，这个房间的窗户也正好对着她家的窗户。
　　突然，对面的窗户里面亮了起来，可窗户并没有打开，却也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
　　江楠看不清池妤的神情，只觉得透过窗户看到的对方现在的肢体活动有些僵硬，身后走进来的苗漓小心扶着她坐下。
　　苗漓好似并不知道江楠在看着这个方向，不知为何缓缓在池妤的身前跪了下来，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腿上，小心的动作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害怕失去对方，带着浓浓的不安感。
　　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祂纳斯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到江楠的身边。
　　“刚才来了个人，和老板争辩想要住我们这见房。”
　　祂纳斯站在江楠的身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指尖捻着叉子在手里端着的西瓜里挑了块最大的，然后递到江楠的嘴边。
　　江楠听到后，眉头轻挑，但神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趴在手臂上的手微侧，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
　　“怪不得我听苗漓特意和这里的老板叮嘱，不要让别人抢这个房间，让我们安心住着。”
　　说完，她轻轻咬了一口祂纳斯递过来的西瓜。
　　祂纳斯依旧举着那块西瓜在江楠嘴边，将手里端着的放到了一旁，也趴在了窗户边上，调笑着开口。
　　“小江楠觉得他能抢到这个房间了吗？”
　　江楠神色懒厌，眸子看向窗户下面争吵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冷意。
　　“我们也没有必要给别人让出房间。”
　　祂纳斯笑了声，偷偷凑近了江楠，轻嗅着对方洗完澡后沐浴露的清香，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那我们只能安心住着了。”
　　听到祂纳斯说完，江楠直接拿过了祂纳斯手里剩下的西瓜，目光继续看向了下面吵架的身影。
　　见状，祂纳斯也不恼，而是带着宠溺地把旁边的西瓜又端了起来，放在江楠身边，方便对方吃。
　　楼下的老板是一个四五十的大娘，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我这房这么多，你怎么就光惦记那个房，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个房里今早就有人住进去了，你也甭想了。”
　　面前的男子身形消瘦，穿着一身的黑，头上带着鸭舌帽，压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阴森森的。
　　男子脸色阴沉，皱着眉，眸子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强硬开口。
　　“我就想要那间房，不论多少钱我都可以……”
　　那大娘一听就乐了，嘲讽般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呸了声道。
　　“就你这*样的还多少钱都愿意出，你要住那间可以，二十万。”
　　听到大娘狮子大开口，男子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她道。
　　“你这房也不值这个价！”
　　大娘冷笑一声，道。
　　“没那本事就别装，早就说了，那房间有人住了，我可不能为了你赶走自个的客人，先不说早来晚来，她们凭什么让给你？”
　　男子的眸子深处闪过阴寒，灯光没有照到他的身上，让他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扯着嘶哑的声音开口。
　　“必须是我的！必须给我！”
　　大娘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狠狠皱起眉头，说话的声音提高，带着几分不屑。
　　“你这人有病吧？还什么必须是你的，这的东西可都不是你的！”
　　说着，大娘看着他越来越扭曲愤怒的脸，更加怀疑对方有病，当即开口。
　　“爱住不住。”
　　说完，她就要把门关上。
　　但这时，男子的手伸了过来，大娘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关门巨大的冲击力夹得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距离的疼痛感让男子瞬间龇牙咧嘴起来，却还是强撑着开口。
　　“只要她们不在了，我就能住进去了对吧？”
　　他的话不像是正常询问，里面带着浓浓的不甘。
　　大娘瞪了他一眼，警惕得看着他，道。
　　“你还想赶走我的客人不成？！不住就赶紧走！”
　　和这人掰扯了这么久，大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管对方的手是否还抓着门框，立即用力地想要把门关上。
　　“我住。”
　　他死死抓着门框，咬牙开口。
　　大娘听到后，皱着眉又打量了他一番，接着听到他继续开口提要求。
　　“我要离那个房间最近的。”
　　听到这个，大娘眉头顿时紧锁，当即开口。
　　“旁边的有人了，离的近的也满了。”
　　“胡说，你这里根本没什么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直接被大娘打断。
　　“那你是不清楚我这里情况，就你刚墨迹的那时间里，房可都快被定没了。”
　　听到大娘这么说，他即使不情愿，也不能再说什么。
　　大娘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想了想后，道。
　　“这还有最后一间，就是条件不太好，房也偏。”
　　他本就被夹伤了的手攥紧，骨骼作响，开口时几乎把牙咬碎。
　　“好，都可以。”
　　就在他想要进门的时候，传来了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可里面却带着嘲讽的意味。
　　“老板，他还没给钱呢。”
　　听到这话，大娘顿时反应过来，堵住他的去路，道。
　　“先把钱结一下，身份证也拿过来给我登记。”
　　他不情不愿地交了过去，而后目光怨恨地看向了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却只能看到两张背着光看不真切的脸。
　　江楠把嘴角里西瓜咽下去，转头过来对身边的人笑道。
　　“晚上我们可睡不好觉了。”
　　祂纳斯凑过来，温柔小心地亲了亲对方的眉眼，道。
　　“你可以睡，我来解决就好了。”
　　这时，她们对面窗户的灯暗了下去，江楠的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问身边的祂纳斯。
　　“副本名字是谁定的？系统还是主神？”
　　祂纳斯蹙了下眉头，思索了一阵后，开口回答江楠的问题。
　　“它们可没有那个闲心，都是副本里的boss准备好后提交上去的。”
　　江楠的眸光沉沉，道。
　　“以前的很简洁明了，这次的明明开局是话剧，副本却以戏剧命名，就连开始的话剧也只是出现了一次，然后池妤就把我们带出来旅游了。”
　　说着，江楠脑海中似想到了什么，皱着眉，眼底带上几分晦暗的情绪，沉声开口。
　　“这倒是挺像是某个人对某件事的讽刺。”
　　既然这一次的副本名字是和话剧没有关系的戏剧，那这个“戏剧”就只能是其他意思。
　　祂纳斯伸过手来，抚平了江楠皱着的眉，对这些并不在意，道。
　　“谁知道呢。”
　　正说着，她们身后的房门被敲响。
　　敲门声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两人对视一眼，祂纳斯便走了过去。
　　打开门后，是刚才楼下吵架的老板。
　　老板全然没了刚才的架势，带上了几分淳朴的笑容，道。
　　“你们两个都在哈。”
　　祂纳斯点了点头，礼貌地开口问道。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老板连忙摆了摆手，道。
　　“倒也不是有事，就是你们应该也看见，我们这住进来一个蛮不讲理的客人，如果你们这边有什么动静，就立马叫我出来，再不济，你们这个是二楼，窗户外还有一层平台，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就你们保命最重要。”
　　江楠看了一眼窗户下差不多十厘米的平台，而后走过来，病态的模样看着有些柔弱，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紧接着便听到她温声开口。
　　“我们知道了，大娘你也要注意安全。”
　　老板看着江楠的模样，顿时皱了皱眉，一想到和自己刚才吵架的废物，便顿时闪过一丝嫌恶，再看向江楠时露出淳朴和善的神情，道。
　　“重要的是你们，这里虽然穷乡僻壤的，但你们两个女孩子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等老板叮嘱完她们后离开，抬手敲了敲头，皱起眉，疑惑着喃喃自语。
　　“怎么就给他放进来了？总觉得刚才有人让我给他放进来，太累了的幻觉吧……”
　　……
　　【作者有话说】
　　难道这个月俺能全勤[狗头叼玫瑰]不可思议[狗头叼玫瑰]
　　

第164章 戏剧【八】
　　◎就是有病◎
　　深夜，只余窗外呼啸的冷风拍着窗户，寂静的房间里充斥着窗户轻颤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不断地敲着窗户，诡异的让人感到可怕。
　　突然，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动一阵便停一阵，像是生怕惊醒房间里住着的人一般。
　　紧锁的门锁不知被什么转动，在黑暗中一点一点转动着，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打开房门。
　　最后只听到一声“咔吧”，门锁随即被打开。
　　细长的“吱呀”声响在房间里，带着阴森诡谲的气息袭进了房间里，四处探寻着什么。
　　门后的走廊也是一片漆黑，但却露出一双充斥着浓浓杀意的猩红眼睛，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身影，仿佛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手边一抹寒光闪过，一把程亮的水果刀被那只手如鸡爪的手紧紧拿在手里，爆起的青筋就好像在显示着他的愤怒。
　　走进来的人蹑手蹑脚，走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他手上的刀折射着冷光，让人心生惧意。
　　他站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眼底的憎恨毫不掩饰。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倾泻而下，透过玻璃窗，将床前站着的那人的影子拉长，遮挡了床上熟睡的身影。
　　这时，床上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翻身避开了朝她刺来的水果刀。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口中不满地嘟囔着。
　　“祂纳斯别吵。”
　　刀刺进了被子里，卡在床板里面，却距离床上的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刀刃照映出熟睡之人的后脑勺。
　　听到这声含糊不清的梦中呓语，他的身子猛然一僵，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头僵硬地转过来看着床上的人，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人。
　　半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漫过一抹兴奋，脸上露出诡异可怖的微笑，在那张丑陋的脸上只是让起更是扭曲狰狞，阴测测的宛如一个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寂静的房间里，他的喘息声尤为明显，像是野兽扑向猎物前极力屏息，可又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兴奋，紧接着咬牙切齿地愤恨开口。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说着，他像是发了疯的野狗一般，猛地把水果刀拔出来，举起的一瞬，刀刃折射出让人胆寒的冷光，而后狠狠朝着床上的人刺去。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却让他的神情越发疯癫。
　　一刀一刀毫不留情，仿佛想要致对方置之死地，深陷疯魔。
　　然而，床上却没有任何血液渐出，只是被划破的棉被里的棉飘满了房间，让整个房间如朦胧的如同步入了仙境一般，可刀刃不断划拉床板的刺耳声响却又显得诡谲可怖。
　　终于意识到没有看见血的他猛然怔愣住，水果刀的刀尖已经卷刃，可依旧划拉在床板上，让其发出刺耳的响声，这像是他自欺欺人的一种安慰，紧接着听到他自言自语般疯狂大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人呢？！”
　　回应他的只有满房间飘着的棉絮，随后拿着刀，更是像疯子一样疯狂地刺着空气，就好像自己要杀的人就在这片朦胧中。
　　“血！为什么没有血！”
　　他嘶吼着，情绪逐渐开始崩溃，手上动作不停，可那把水果刀却依旧徒劳的没有刺中任何人。
　　这时，床上有人转过了身，睁开了眼，那双妖冶漂亮的眼眸阴森森地看着房间里闯进来发疯的人，红唇微勾，带起的弧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开口的话音清冷似流水。
　　“人都还没死，没死怎么会有血呢？”
　　她的话回答了他的疑惑，嘴角的笑意衬得她更是美艳，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却又如深渊般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突然出现的祂纳斯让他停下了动作，好半晌后才僵硬着身子转过来看向床上完好无埙的人，对上了一双阴戾的眸子，猛地打了下冷颤。
　　他颤抖着看向自己刺了几十刀的地方，那是一个枕头，被扎了不知多少个窟窿，里面的棉絮正飘荡在房间里。
　　祂纳斯微蹙着眉打了个哈欠，而后懒懒散散地从床上坐起来，就好似只是被人吵醒了生了些起床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祂纳斯开口，话音带笑，仿佛只是在询问对方一件平常的小事，而不是对方半夜撬开她们的门进来要杀她们一般。
　　他盯着祂纳斯的眼睛瞬间蔓延上血丝，很快占满了眼白，猩红的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正看着眼前的猎物。
　　握刀的手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恐惧，反而带着变态的兴奋。
　　祂纳斯像是没有看到他现在的状态般，目光环视了一圈房间，等不到他的回答，便再次开口，带着几分戏谑。
　　“为了这个房间？”
　　听到祂纳斯的话，他的脸色猛然一沉，神情越发狠厉，可却因周围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动弹不得，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祂纳斯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回答，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关闭的窗户上。
　　突然，凛冽的风吹开了窗户，透过那扇窗户，看到了对面的楼。
　　祂纳斯佯装出好奇，起身径自越过他，走到窗户边往外不知在看着什么，而后手肘撑着窗户边缘，若有所思地转身看向他，笑得阴冷，道。
　　“这个房间有什么特别的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伸出的手指向了对面，幽幽开口。
　　“不过是能看到一个人对吧？”
　　祂纳斯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周遭诡异的气息却压了下来，嚣张着想要靠近，却又被碾碎。
　　那张破损的床上在这时出现了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睡着时翻的身。
　　听到动静，祂纳斯温柔的目光看过来，温声开口。
　　“小江楠怎么就醒了？”
　　床上的人蹙着眉头坐了起来，缺少气血的脸上苍白，半睁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困倦。
　　她撇了撇嘴，像是埋怨。
　　“吵死了。”
　　祂纳斯向她走过来之际，江楠淡色的瞳孔深处带着寒意，睨了僵硬站着的人，淡漠着开口。
　　“为了一个房间，偷溜进来想要杀人，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江楠的话，他怔愣了一下，脑海中不断闪过江楠最后的一句话，充血赤红的眼里漫上癫狂，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紧接着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着开口。
　　“我就是有病，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虽然没有多少意外，但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江楠蹙起的眉更甚，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刚才的话与其说是胡说八道，但那语气却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杀了人之后急于逃脱的挑衅……
　　想到这，江楠的眸光沉了沉。
　　床垫塌下去一些，凑近的人带着清香，让江楠回过神来。
　　祂纳斯朝江楠微微倾身，动作很轻，拿走了江楠手里的刀。
　　刀身铮鸣，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寒光闪过，刀刃直指这个闯进她们房间的不速之客，神色间带着傲慢张扬，狂妄里仅仅掺杂的一丝嗜血杀意像是生怕吓到身旁的人儿。
　　祂纳斯的下巴轻扬，嘴角的笑意仿佛被抿直，开口。
　　“不好意思，吵醒了她，我可就不能让你竖着走出这个门了。”
　　语气带笑，似一缕微风掺着冷意，让人难以相信她话中的狠厉。
　　江楠拉过被子盖住了腿，对此只是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别脏了床，我嫌脏。”
　　祂纳斯摸了摸江楠的头，宠溺着开口。
　　“好，一点都不会脏到。”
　　说着，她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向神情怨恨的那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口中怪异的笑声停歇，恐惧不自觉出现在瞳孔深处，却还在大喊着。
　　“都是你们的错！没有我陪着……”
　　说着，他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
　　“没有你她只会更好。”江楠冷冷开口。
　　“你懂什么？！你……”
　　祂纳斯没有心思听他说完话，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毫不留情的伸手轻松拎着对方的衣领走向不断灌进冷风的窗户。
　　他手里的水果刀从手里滑落，只听到祂纳斯带着嘲讽而傲慢的声音。
　　“你的刀不行啊。”
　　等他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松开了手，那把诡异的长刀刺穿来他的身体，涌出的鲜血流下，滴落的犹如一场小规模的血雨。
　　对面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池妤的脸露了出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池妤的那一刻，脸上立马变得痴迷，像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变态。
　　祂纳斯冷笑了声，幽幽的声音伴着呼啸的冷风，却比之更为冷冽。
　　“小江楠说得对，你就是个变态。”
　　长刃从他对身体里抽回，他跌落的瞬间，却还在迷恋般地盯着对面窗户上站着的人。
　　睁着不甘的眼睛，却并没有看到窗户上站着的人始终冷漠地看着他。
　　祂纳斯看向了对面的人，朝对方笑了笑。
　　池妤盯着祂纳斯看了好半晌，随后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不算自然的笑意，一举一动都好似被人牵动的，没有了灵魂是提现木偶。
　　下一秒，池妤便被一只手环住了腰，然后被后面的人拉走。
　　苗漓看着神色呆滞的池妤，周围弥漫起异香，只听苗漓在她的耳畔便轻轻开口，语气温柔的如春水般，让人忽略了其中藏着的情绪。
　　“阿姨，走吧，回去睡觉吧，你不能看这些。”
　　苗漓关上窗户时，低下头看了一眼楼下痛苦扭曲的人，看着团团黑气想要涌进来，她直接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
　　……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没怎么睡觉，睡不着了[捂脸笑哭]就知道会做噩梦
　　

第165章 戏剧【九】
　　◎不疼◎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村寨里的人早早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并不隔音的房间里传来了外面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吵闹。
　　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床上的两人仍安静睡着觉，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缓慢爬到床上，最后落在一人的脸上，让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仿佛带上了柔和的光晕。
　　床上的人似乎嫌弃洒进来的阳光太过刺眼，闭着眼摸索了片刻，摸到一只温热的手，便拉到眼睛上挡住了阳光。
　　被她动作吵醒的人并没有任何恼意，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只是任由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挡着阳光。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动了动，捏了下对方带着凉意的脸，动作小心轻柔，让对方以为只是被挠了一下脸。
　　“人来了没？”
　　江楠呢喃着开口，带着的鼻音很轻，
　　看着江楠这副样子，祂纳斯忍不住轻笑了声，带着几分宠溺。
　　“没呢，小江楠先睡吧。”
　　这时，房门被礼貌敲响。
　　几乎是外面的人敲下最后一声时，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站在门前的人身形高挑，尽管脸上带着笑意，可依旧让人感到无端的压力，她身后拉着的人睡眼惺忪，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看见她们这副样子，来人显得有些尴尬，抓着背篓背带的手紧了紧。
　　苗漓轻咳了几声，缓解了些压力后，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这么晚了还没有起来，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窗外的阳光强烈，早已经是正午的时间了。
　　“不好。”
　　祂纳斯意味深长地开口，目光落在门外的苗漓和池妤身上。
　　意识到她的目光带着危险的意味，苗漓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随即空气中蔓延上若有若无的异香。
　　苗漓不着痕迹地上前挡在了池妤的身前，轻到身上的银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正在苗漓思索着祂纳斯刚才是什么意思时，身后的池妤在听到祂纳斯的话后，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问道。
　　“是住的不习惯吗？”
　　祂纳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伸手揽过一旁的江楠的腰，而后慢条斯理地稍稍梳理了一下对方有些凌乱的发发丝，这才意有所指地开口。
　　“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到处晃荡，给我们吵得睡不着。”
　　苗漓皱了下眉头，抬手阻止了池妤想要开口的话，看着她们的神情依旧客气，开口询问。
　　“需要我给你们换一个民宿吗？”
　　困倦的江楠打了个哈欠，微红的眼梢带着晶莹，看起来让人心生怜惜。
　　她微微抬起眼眸，淡色的瞳孔深处漠然的让人看不出来是否生气，但却和身边眼里含笑的祂纳斯一般让人感到胆寒。
　　苗漓思索着想要提出其他补救方案，可还没开口，就听到拒绝了她先前的提议，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里，却让她脊背发凉。
　　“没事，这都是小事，昨天那个人要抢我们的房间，他太不要脸了，就算好好说话，我们在这里这段时间也不可能让给他。”
　　江楠话语间佯装出来的恼怒，让她好似只是为昨天被抢房间的事情生气闹脾气而已。
　　祂纳斯也点了点头，附和着江楠的话。
　　“对啊，那人怪不要脸的，还有梦游症，有事没事就出来瞎溜达。”
　　听着两人夸张的描述，苗漓眸子深处漫上晦暗，随后扬起笑容，道。
　　“我和阿妤现在要去附近找些草药，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而且今天晚上我们寨子里会有一个一年一度的习俗节日，到时候整个寨子的人都会前来参加。”
　　江楠的头靠在祂纳斯的身上，稍稍让开的身子，有意无意般让苗漓看到了床上摆放着的两套衣服。
　　一套和池妤的差不多，另外一套上银饰闪烁，和苗漓身上的极为相似。
　　“不了。”
　　江楠开口，和身边的祂纳斯动作间充满了亲昵暧昧，随后再次开口。
　　“我们还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在这里逛逛，也顺便感受一下风土人情，晚上我们也好和你们体验一下寨子里的习俗。”
　　说着，江楠的目光看了一眼池妤，而后对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的苗漓笑着道。
　　“她身边有你保护就够了。”
　　苗漓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见了江楠和祂纳斯身后的两套衣服。
　　思索了片刻，苗漓开口的话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当然，她会没事的。”
　　苗漓最后一句话带着肯定，却像是自言自语着说给自己听的，无意识间带着一丝苦涩。
　　不知想起了什么，苗漓在身上找着什么，最后递给江楠一个做工精细的木偶吊坠。
　　“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想送给你们补上之前的见面礼。”
　　江楠将木偶拿在手里，这才发现木偶虽然精细，可却并没有将脸雕刻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她并没有询问苗漓为什么要将没有完工的东西送给她们，将木偶收起来，道。
　　“你的手真巧，没想到除了香包，还会刻木雕。”
　　苗漓看向身边的池妤，神色变得温柔，道。
　　“香包其实有更特殊的含义，木偶是另一种形式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立马闭上嘴。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苗漓的神色徒然一变，眼底泛起冷意，深处更是闪过一丝杀意。
　　祂纳斯在这时笑了笑，开口。
　　“你们送给了我们礼物，我们也应该送回一个礼物给你们。”
　　苗漓拉住池妤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刚想拒绝，却听到祂纳斯意味深长地继续开口。
　　“等你们走下去的时候，就能收到我们的礼物了。”
　　江楠笑了笑，道。
　　“另外，祝你们玩的开心。”
　　苗漓点了点头，拉着池妤便走下了楼，后面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们与一道鬼气森森的身影擦肩而过，让她带着池妤离开的动作变得更快了些。
　　那人没有看向她们一眼，像是不认识她们一般。
　　苗漓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走上楼的那道身影，眼底的杀意流露出现。
　　一只白皙好看的手出现挡住了苗漓的视线，池妤温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漓别看，不疼。”
　　然而，她好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最后两个字时带着的颤音，是心疼着苗漓。
　　苗漓的身形微微颤了一下，把人拥进怀里，身上的银饰作响，吵闹着的就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开口的话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分明就是很疼很疼。”
　　苗漓带着池妤离开后，楼道里的那个人不知寻找着什么，在每一个房间门口停留片刻又失望离开。
　　这时，一个房间的门被推开，走出来的人身上的银饰作响，回荡在楼道里。
　　她整理了一下头上几斤重，用银打造的头饰，银饰将她的脸衬得明媚阳光，向着身后的人开口。
　　“阿妤，我们走了。”
　　还在找人的那人听到这句话后，立即看了过来，正好看到从房间了走出来人，看着那人的脸，迷恋的神情宛如变态。
　　两人举止亲密无间，挽着手走过来的时候直接与他擦肩而过，不同于先前的无视，而是死死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祂纳斯的余光睨了一眼他，而后抬手捏了捏江楠新的脸，然后开口问道。
　　“阿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楠撇开祂纳斯捏着她脸的手，侧眸瞥了一眼鬼鬼祟祟跟在她们身后的人，而后装出的表情与苗漓一般无二，温和着对身边的人开口。
　　“晚上是我们寨子的民俗节日，我先带着阿妤在这边好好逛逛吧。”
　　“好。”
　　祂纳斯说着应道，除却过于高挑的身形，其他都仿佛和池妤一般。
　　她们这会儿靠得很近，祂纳斯便把玩着江楠腰间挂着的木偶。
　　他看着那两道离开的背影，攥着的手越收越紧，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是毫不掩藏的嫉妒和愤怒，咬牙切齿地开口。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朝别人笑的这么开心？！”
　　寨子里的房屋建造没有什么规律，一不小心就像是走进了迷宫一般，让人难以找到正确的路。
　　两道身影干脆利落地翻过一个又一个死胡同，然而身后诡谲的气息却并没有因此被甩开，依旧紧紧跟着她们。
　　最后，两人出现在茶楼的二楼上，周围的人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出现多大的诧异，就好像先前她们本来就在这里。
　　手上的道具焚烧殆尽，随风飘扬出了窗户。
　　江楠的手撑着下颚，若有所思了片刻，开口道。
　　“他是不是给池妤装定位器了？”
　　说着，江楠思索了一下那人变态的行径，觉得有这个可能，紧接着目光便落在了对面坐着，品茶动作标准，姿态优雅的祂纳斯。
　　“我记得你这套衣服就是池妤的，没准衣服上真的有什么。”
　　江楠直接略过了祂纳斯看过来那勾魂夺魄的一眼，眉头微蹙着靠近祂纳斯，不顾旁边是否有人般，直接摸上了祂纳斯身上穿着的衣服。
　　祂纳斯被江楠摸得身上有些痒，可还是任由着对方的动作，随即感受到了什么，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后，伸手绕到江楠的脑后，逼得江楠吻了上来。
　　她们的动作让装成店员的人上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从众多客人中找到她们。
　　祂纳斯黑色的瞳孔漫上一抹妖冶的紫，无形的压迫感压下。
　　周围的客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齐齐起身，将伪装成店员的那个人叫了出去。
　　他眼中带着不甘心，想要继续找到她们，然而客人们涌了上来，将他挤得不得不离开。
　　窗外微风徐徐，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独属于对方的气息让江楠不自觉的想要沉沦下去。
　　然而这时，她的手边碰到了什么，含糊不清的开口。
　　“找到了。”
　　江楠的手里拿着一个不足一个指节大小的东西，想要推开祂纳斯时，对方却只是闷笑了声，放在她脑后的手却微微用力，再次加深了这个吻，缱绻温柔，几乎将人溺毙其中。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可能有点危险，明天可能就不是这么晚更了，我怕掐点更给我锁了，咱的全勤就跑了[狗头叼玫瑰]
　　过不了咱大不了就是一改再改，内心早已经被净化的绿的发慌了[狗头叼玫瑰]
　　咱好歹也是受到过洗涤的人。
　　

第166章 戏剧【十】
　　◎好，我哄你◎
　　微风透过窗户拂过肌肤，带起一阵凉意，桌上的茶氤氲着浅淡的雾气，为两人靠近铺上了一层迷离。
　　江楠的眉头微蹙，原本苍白的脸上因缺氧带着几分红晕，眼眸微湿，里面的晶莹带着怜人的意味，倒映出面前模糊的身影。
　　她神态自若地想要伸手把对方扯落的外套拉起，然而却被对方阻止，甚至更加过分。
　　江楠带着几分无奈般叹了口气，任由着祂纳斯埋头在脖颈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微凉的唇如雨滴般落下，直到引起的痒意让她微微颤栗，这才欲拒还迎般推了推对方，开口。
　　“别闹。”
　　说着，注意到自己乱了的气息，江楠怔了一下，随后开口的声音稍稍提高。
　　“祂纳斯。”
　　听出江楠话音里的恼意，祂纳斯这才停下了动作，可头依旧埋在江楠的脖颈间，抱着江楠的动作也变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看见了……”
　　祂纳斯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虽然没有说完，但江楠大抵也知道了到了一些。
　　对方的模仿能力极强，所以她看到了什么，不用猜也知道了。
　　可祂纳斯这副样子始终让江楠心软，又叹了口气，道。
　　“少看些……”
　　江楠的话还没有说完，祂纳斯又委屈巴巴地开口。
　　“小江楠，你让我哄你，但你怎么不哄哄我？”
　　面前人脸上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双妖冶惑人的眸子犹如深渊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又只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从来都是祂纳斯由着她，江楠这是第一次听到祂纳斯说出自己的诉求。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的身子僵了僵，神色间的诧异缓缓变得温柔，把手里找到的定位器捏碎，想要推开祂纳斯的手也慢慢放下，像是放弃了抵抗，开始任由对方的胡闹，开口的话音轻颤，却带着缱绻温柔，以及对眼前人毫不掩饰的爱意。
　　“好，我哄你。”
　　“祂纳斯，你要记住，我喜欢你，甚至是爱你。”
　　“小江楠的这句话，哪怕我最后不成人形，不是你喜欢的模样，我也永远记得。”
　　就像平平无奇，毫无差错的数据里，混进了一段无法抹去的bug。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叫刻骨铭心。”
　　这是一段诡异的，热烈而真挚的告白，没有鲜花和赞誉，唯有眼前的彼此，仅此而已，也足够刻骨铭心。
　　江楠抿了抿唇，眼眸犹如蒙上了一层雾气，开口的话音带着一丝干涩，却笑得意味不明。
　　“是啊，刻骨铭心。”
　　热茶的薄雾氤氲，透过它瞧见了那只苍白漂亮的手微微屈起，想要避开，又被抓住，然后漫上浅粉。
　　突然，一道尖锐的惨叫，惊得桌上的茶杯被不知是谁的的不小心推翻，茶水打湿了不知是谁的衣角。
　　惨叫还在继续，从一人变成了多人，就好似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长长的羽睫轻颤了下，上面沾湿的泪水滴落在肌肤上，带着余温，犹如脆弱的蝶翼，漂亮的惹人怜爱。
　　温热的手抚上了江楠的脸，动作轻柔小心地拂去了脸颊上的湿润，看着眼前人儿的眸子带上了心疼，开口安抚着。
　　“别哭。”
　　祂纳斯说着，又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
　　“也别管。”
　　然而，继续的惨叫还是打断了两人的胡闹，紧接着便听到带着惊恐的喊叫。
　　“杀人了！”
　　闻言，江楠轻喘着气，抬手抓住祂纳斯的手腕后，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祂纳斯倒也没有再动，只是眉眼见的温柔带上了一丝晦暗的情绪，像是不悦。
　　很快，声音变得嘈杂和恐慌，像是下面的人在议论着什么。
　　两人还没来得及查看，江楠手边不知是什么动作颤动了一下。
　　江楠看过去时才发现，苗漓送的木偶不知什么时候像个活着的小人一般站了起来，动作举止间像极了某个人。
　　“池妤。”
　　江楠蹙着眉，小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
　　祂纳斯盯着木偶的眸光沉沉，开口道。
　　“是她。”
　　随即，江楠的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伸手轻戳了戳仍*旧没有脸的头，道。
　　“苗漓真的没有给她刻脸？所以才放心把它送给我们？”
　　祂纳斯笑了笑，开口。
　　“这我们不能确定她的目的是什么。”
　　苗漓既然能送这样一个木偶给她们，那这个就不单单是一个木偶。
　　当时苗漓带着池妤离开是太快，话并没有说完，现在看来苗漓想要告诉她们的是，这个木偶也代表着池妤。
　　这时，木偶抱上了江楠的手指，小而精细的手指指向了窗户的外面，就好像在示意着她们离开这里，但并没有一张嘴可以让它告诉她们到底要去哪里。
　　还没等江楠反应过来，那个木偶便轻轻松松地直接跳上了窗，而后跃了下去，本就没有多大的木偶，很快便淹没在了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见状，江楠回过神来，看着靠近自己又要亲下来的人，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暗哑和哭腔，让人心软。
　　“还亲什么亲，快追过去。”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反而像是闹脾气一般在江楠的唇上又亲了亲，这细心地才替江楠整理好衣服，笑道。
　　“好，都听小江楠的。”
　　祂纳斯的这句话带着温柔，江楠听着却像是反话，只能瞪了对方一眼，随后江楠眼前便压下了一道影子。
　　看到江楠瞪着自己闹脾气般的神色，祂纳斯笑出了声，心底蔓延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祂纳斯帮江楠把最后的头饰固定好，然后直接抱着人从窗户上跳下去。
　　江楠还没反应过来，耳畔边便只能听到风吹动她身上的银饰声，腾空的感觉让江楠下意识的埋进了祂纳斯的胸口，轻嗅着对方身上让人不自觉感到心安的清香。
　　她的余光瞥着抱着自己的人，眉眼见带笑的模样，一如当初遇见时的那般。
　　江楠攥着的手紧了紧，心跳漏的那一拍，不知是在不舍着什么。
　　突然，天际被厚厚的黑云遮盖，闷雷翻滚其中，周围瞬间覆盖上昏暗。
　　带着凉意的雨滴落江楠的额头，让江楠蹙了蹙眉。
　　祂纳斯将江楠放下来，一把伞遮挡了落下的雨滴，雨滴顺着伞面滴落地上，在水洼上带起一片涟漪，模糊了水面倒映出来的一座诡异的戏台。
　　江楠这才注意到，她们面前是一座被搭建出来的木偶戏台，很小，像是老式的电视机。
　　那个逃走的木偶，现在便出现在这个戏台上，原本没有被雕刻出来的脸上，此刻却清清楚楚的出现了池妤的脸，让这个木偶看上去就像是按这池妤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一般。
　　闷雷伴随着惨白的光，照亮的一瞬间，仿佛模拟的是戏台上的白天。
　　池妤的木偶在前面走着，就像只是结束了疲惫的一天后正常的回家。
　　然而，她的身后却始终跟着一道影子，那道影子藏在连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中，诡异而阴森，时刻躲藏在暗处观察着走在前面的池妤。
　　江楠盯着台上代表池妤的木偶观察了片刻，这才几乎可以确认，这个木偶所要表现的只是池妤正常的一天，以及一个不正常的人。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悲切的抽噎，形同葬礼上的哭丧，听得让人没由来的感到悲伤。
　　祂纳斯的手抓住了江楠的手，体温透过肌肤传了过来，驱散了一丝凉意。
　　“有人。”
　　祂纳斯开口，可神情却并不在意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江楠顺着哭泣的声音来源看过去，一对老夫妇不知是什么时候坐在了她们的不远处，正对着木偶的戏台抽噎地哭着。
　　他们的目光看着戏台上的木偶，里面掺杂悔恨和自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带着无法隐藏的痛苦。
　　看见那两个人，江楠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一旁的祂纳斯看了一眼那对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夫妇后，在江楠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他们就是池妤的父母，当时在台下他们也是这么哭的。”
　　闻言，江楠的神色微变，紧接着，浓浓的黑云中再次酝酿着闷雷，又是一道惨白的光落下，转瞬之间，戏台上的那道藏在暗处的黑影已经杀了一个出现在池妤身边的木偶。
　　江楠看了看台上木偶散落的肢体关节，如同在看一个被分尸的人。
　　她知道，这就是代表着死了一个人，一个在池妤身边的人。
　　思索了片刻后，江楠拉着祂纳斯径自坐到了那对老夫妇的旁边。
　　大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朦胧的雨幕中，他们几个就像是在戏台下冒雨赶来观看，观众席上的几人坐的零散，注视着戏台上的人物走向。
　　每一次闪过惨白的光，都代表着一次白天，而后便是黑夜。
　　戏台上的木偶也依旧走着，仿佛每一天都极为平静。
　　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木偶的身后，却累积了象征着无数骸骨的木偶关节，以及那道阴魂不散的黑影。
　　老夫妇的的哭泣仍在继续，但这一次却出现了含糊不清的话语，带着痛恨。
　　仔细辨认后，江楠低垂下眼眸，小声重复了一遍他们口中的话。
　　“畜牲……”
　　她的话音刚落，双腿便交叠着，冷漠的注视更像是一种审视，开口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不知道还当是什么护花使者呢。”
　　祂纳斯的手搂着江楠的腰，笑了声，同样带着无尽的冷意，开口却是在温柔的询问着江楠。
　　“那小江楠觉得是什么？”
　　江楠撇了撇嘴，而后毫不留情地开口评价。
　　“死变态。”
　　……
　　【作者有话说】
　　给祂纳斯拥有一次手机的机会，终身受用[亲亲]
　　瞅一下今天能不能过，之前是发出去半个小时被锁，等会我半个小时之后再来看看。
　　——
　　今天好不容易早起想吃肠粉，我就大发慈悲的打算给老弟买一份。
　　然后我就给他发消息。
　　我：你去买肠粉。
　　老弟：？？我在××（就是不在家）
　　我：？？你什么时候走的？
　　老弟：……早上七点。
　　[小丑][小丑][小丑]
　　因为我七点甚至都还没开始苏醒，根本不知道他从家里出去了，家里唯二的知情人也不在家，最后我的肠粉是自己出去买的[小丑]
　　我不知道他在考科几，他回来后说突然看见我莫名其妙的信息，说以为全家都知道他出去了。
　　私密马赛弟弟酱[小丑]俺没有醒哈，俺还在呼呼大睡。
　　他没有不跟我说，是因为他说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听。
　　好嘛，俺个空耳大师。
　　

第167章 戏剧【十一】
　　◎她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雷声炸响在耳畔，道道劈落山间，呼啸的冷风像是无数鬼魅的哀嚎，将这里映衬的诡谲可怖。
　　聚起的黑云久久不散，落下的雨水冰冷，凛冽吹拂而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潮湿的土腥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血锈味，处处透出危险的气息。
　　劈下的一道雷闪着刺眼的光，让人不由得心颤，小小的木偶戏台也被其瞬间淹没包裹。
　　寒冷的风在这时犹如锋利的刀刃，剐蹭而过让肌肤生疼，身上沉重的银饰晃动，发出的声响如同没有一曲没有规律的音乐，像是在为这场看不见的木偶戏结局作着悲伤而凌厉的哀乐。
　　见状，江楠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知在透过刺眼的白光在看着什么。
　　直到那道劈下的雷消失，江楠的目光也依旧紧紧落在那个小小的的木偶戏台上。
　　雷并没有劈到戏台，但它落下的一瞬间，便是台上场景发生天翻地覆的时候。
　　那个代表着“池妤”的木偶，站到了戏台的最边缘，神色姿态和池妤几乎一模一样，让人恍惚间看到的好像就是池妤站在上面。
　　可和前面的平静不同的是，这一次，“池妤”的木偶前面好像站了什么人，又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木偶的姿态变得娇羞，仿佛是一个陷入了爱恋的女孩。
　　“池妤”的木偶像是接受了某人的请求，活灵活现地表现出了池妤对谁的爱意，让身后那无处不在的黑影漫上了怨恨和嫉妒。
　　突然，黑影侵袭而来，如乌云笼罩而下，仿佛危险在缓慢逼近，前面的人有所察觉，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哪来的刀捅进了木偶的身体，一刀接着一刀，像是一个疯子在泄愤。
　　那仅仅是一个木偶，几刀过后便散架了，然而，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抵不过一个疯子的几刀的。
　　木偶的戏台发生变化，江楠猛然起身，倒映在瞳孔中的戏台变成了她进入副本时看到的，那一个用于表演的舞台。
　　当时，台下坐满了观众，惊恐漫上所有人的眼睛，即将死亡的人却紧蹙着眉，看着向她奔来的爱人。
　　祂纳斯在江楠的身边撑着伞，看到木偶的尸体，带着笑意的神情也变了变，嘴角抿直。
　　随着散架的木偶肢体滚落地上，一旁哭泣的老夫妇依旧相拥，只是哭的撕心裂肺，让人不忍。
　　木偶本就是苗漓送的，这就是苗漓想要让她们看见的。
　　雨势渐小，祂纳斯收起了伞，伞面上的水滴落地上，渐起水花后归于平静，周遭一切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两人站着，身形挺直，淡漠的目光仿佛在为谁在哀悼。
　　残破的木偶肢体关节动了动，属于人手的那个部位，艰难地拖动着什么来到了她们的脚边。
　　相比木偶关节来说，被拖动的纸张便显得有些巨大，上面的几个大字更是清清楚楚，仿佛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进行着无力的辩解。
　　江楠低头看去，纸张上“精神病院”几个字映入眼中。
　　祂纳斯弯腰捡了起来，翻看间，江楠注意到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狂躁症”“幻象症”的字样。
　　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人癫狂发疯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这人病得不轻。”
　　祂纳斯并不知道纸张上所描述的病到底是什么，她把病例递给江楠，神色间带上了几分兴趣，开口问江楠。
　　“什么病？”
　　江楠思索了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带上嘲讽，斟酌出了一个适合他的形容。
　　“一个杀人不用偿命的病，一个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的病。”
　　祂纳斯的唇抿地更直，往常的笑意在此刻全部消失殆尽，又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想要理解江楠话里的意思。
　　好半晌后，祂纳斯这才开口。
　　“听起来很不讲理。”
　　病例被江楠拿在手中，像是带着刺一般，回忆起看到的一切，她却只能扯着唇，冷笑道。
　　“他们是挺不讲理的。”
　　说着，江楠便让祂纳斯把那个池妤的木偶关节捡起来。
　　地上虽然散落了很多关节，但是却只有苗漓送给她们的那个最为精细，也让祂纳斯很快辨认了出来。
　　祂纳斯的指尖捏着是代表人体胸腔部位的东西，上面早已经出现了一个被贯穿的洞，若是真的出现在人的身上，那这个人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哪怕对生命并没有什么概念，却也在这时微蹙了下眉头，缓缓开口。
　　“十三刀。”
　　江楠闻言眼眸微垂，像是陷入了沉思。
　　十三刀，从最开始的那一刀便直刺心脏，他没有想要让她活。
　　如果说这是一个疯子，可偏偏清楚的知道如何才能致人死地。
　　这不是对一个人的爱，也不应该用他变态的掌控欲来称呼这个词。
　　他只是一个，生活在阴暗臭水沟里，窥探别人幸福，却因得不到而产生阴暗扭曲心理的……
　　畜牲……
　　那两个老夫妇的哭声渐小，一句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她们的耳中，带着无尽的崩溃。
　　“畜牲……”
　　江楠拿着那份病例，想要继续翻看时，一道黑影冲来过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上的病例被抢走。
　　“这是我的！”
　　提高的嗓音里带着颤抖，带着自己的秘密险些被人发现的恐惧，余光里不断瞥着那边，用着池妤的脸的祂纳斯，仿佛生怕惹得那人厌恶。
　　江楠看着他，随后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祂纳斯的身边，眸中的淡漠被装出的几分担忧所代替，只听到她开口。
　　“这位小哥，有病得去医院。”
　　听到江楠说他有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上的病例被他紧紧抓在手里，抬脚想要逼近江楠时，衣服的口袋里露出刀尖。
　　对于危险的逼近，江楠看着对方时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只是示意般瞥了一眼祂纳斯。
　　见状，祂纳斯的脸上立马佯装出和江楠一般的担忧，立马关切地对他开口。
　　“这病很严重的，我送你去医院吧。”
　　祂纳斯走到了江楠的身边，他看见后顶着池妤的脸的祂纳斯，顿时抬手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低下头开口时竟带上了几分后刚才阴狠不同的“娇羞”。
　　“不用不用，不能麻烦你的，我也没有病。”
　　听到他否认自己有病的事实，祂纳斯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而后蹙着眉头，仍是一副担心对方的模样，道。
　　“可是我都看见了。”
　　祂纳斯说着，就要上前去抢对方手里的病例，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对方躲了过去。
　　他立马抱紧自己手里的病例，又觉得在眼前这人的注视下，他手里的东西变得和烫手山芋一般灼烧着他的手，让他恨不得想要立马甩开，可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
　　“没有，没，没有……”
　　他结巴着开口，在面前的两人用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做着苍白无力的摇头，开口想要为自己手里的东西辩解。
　　“我没有病！什么病都没有！”
　　江楠如同长辈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温柔又责备似地好心开口。
　　“生病了就是生病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在害怕生病打针住院这些呢？”
　　说着，江楠对身边的祂纳斯笑着开口。
　　“你说是吧？池妤。”
　　听到江楠口中那人的名字，他的身子抖地越发厉害，就像是被疯狗咬伤后出现的狂犬病，随时会发狂咬人。
　　他抱着病例的手紧了紧，低下的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盯着一张池妤脸的祂纳斯，见对方微微蹙起的眉，他的心仿佛被重石压得喘不上气，憋的一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泛着铁青，像是快窒息了一般。
　　“那……”
　　他犹豫着开口，却不是要回答江楠的话，而是带着紧张地看着祂纳斯。
　　“如果我有病，你，你怕我的病吗？”
　　他说完，顿时如松了一口气一般，可很快，在祂纳斯不知意味的目光下，看着那张让他陷入痴迷的脸。
　　在他等待回答的中途，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祂纳斯笑了声，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可单单是听到笑声，他便有了一种心脏被填满的感觉。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兴奋的情绪，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
　　可接下来，祂纳斯的脸变回那张妖冶美艳的脸，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的脸色顿时闪过骇然。
　　祂纳斯开口，嗓音如同清冽的流水，落到人的耳朵里，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怕啊，我当然怕。”
　　听到这个回答，他的神情猛然僵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都泛着寒，打着颤。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攥紧着拳头不断收紧，掌心被指甲刺穿，鲜血从指缝里涌出，而后粘稠地血液滴落地上，混在了地上的水泊中，水泊中他的倒影瞬间被染红。
　　“不，不……”
　　他乞求着，姿态卑微，开口的话却带着近乎变态的偏执。
　　“你不能讨厌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
　　“我……”
　　他急忙想要辩解，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刺穿了他胸口的树枝。
　　不知哪里折来的树枝，尖锐的底部刺穿了血肉，枝叶被血液浸透，却又在瞬间变得腥臭无比，就像是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般。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僵硬着抬头，睚眦欲裂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已经用会自己原本面貌的江楠和祂纳斯，这里本来就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又是你们！你们……”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祂纳斯一脚踹倒在地身上贯穿的树枝插得更深。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在地上痛苦扭曲，扭动的身体如同恶心的蛆虫。
　　“你自己有病，她为什么不能讨厌？”
　　江楠冷冷开口的声音带着冷厉，却仿佛死神的低语的审判。
　　他发出阴森的怪笑，刺耳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不知笑了多久，让他的整张脸变得惨白，不似一个正常的活人，像是一只无法拴住的疯狗，嘶哑地朝着两人开口。
　　“我还会找到她的！她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你们阻止不了我！”
　　……
　　【作者有话说】
　　那个精神病不是特意写的，但是江楠那句话是对的。
　　——
　　感觉我妈摊上我挺倒霉的，回家第一天我就搞坏了吹风机[小丑]今天突然拿了她的伞，嚯，在我的手中坏了[小丑]
　　我好像是那个破坏机，又贵又能破坏东西[狗头]
　　因为我平时其实都不咋爱动，所以不被我动的东西都好好活着[小丑]
　　

第168章 戏剧【十二】
　　◎戏◎
　　雨后的黑云散去，却已经临近黄昏，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潮湿，血腥的味道混杂其中，让人作呕。
　　远处的残阳似血，洒落的余晖犹如为山间添了几分血色，却又好似一场适合浪漫的告白。
　　冷风将周围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陷入一片狼藉的地方，那座木偶戏的戏台被蛛网覆盖，陈旧的不知多少年没有被人用过，底下散落的木偶关节也早已消失，只剩下那跟被折下的树枝还在往下滴着血，腐蚀着地上的一切。
　　林子深处走出来了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池妤和苗漓神色欢快，并肩走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的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长，仿佛只是为她们的情意挥洒了长长的诗篇，有着让人艳羡的宁静和美好。
　　“这好像不是回你家的路吧？”
　　池妤看着陌生的周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身边的人。
　　苗漓把装满了采摘回来的草药的背篓拿在手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一个地方，笑着开口回答了池妤的话。
　　“我们来这里接你的那两个朋友。”
　　池妤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苗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在寨子里逛吗？”
　　苗漓神色漫上温柔，眼底带着笑意看着身边的人，开口。
　　“阿妤还记得我送了她们一个木偶吗？”
　　池妤听到后思索了一阵，却还是没有明白苗漓的意思，随即开着玩笑道。
　　“难道一个木偶还能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吗？”
　　苗漓知道池妤是在开玩笑，但她也并没有要回答这句话的打算，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道。
　　“她们这会儿应该在看戏。”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可却不知为何像是一人的独角戏，池妤的雀跃中不可避免地带着僵硬，就仿佛是一个灵活的木偶，可又依旧只是一个木偶。
　　“池妤。”
　　苗漓轻声唤了声对方，语气轻的仿佛害怕身边的人消失。
　　“嗯？”
　　池妤转头看向身边的苗漓，嘴角的笑容从未变过。
　　“我们到地方了。”苗漓开口，语气仍然很轻。
　　随着苗漓的话音落下，池妤突然间看到了前面荒废的地方上，站着的两道身影。
　　那两人背对着她们，站在早已经荒废废墟中，落日残阳的洒落，让她们不知为何像是从中衍生出来的执念。
　　她们相互靠得极近，却偏偏让看到的人感觉到了她们身上对彼此的莫名的不舍，就连靠近耳畔的低语都像是告别的留恋般。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那道偏清瘦的身影上，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过了好半晌，苗漓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身上的银饰响动的声音不知为何好似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一般，紧接着苗漓对着身边眸光黯淡的池妤开口。
　　“你的朋友就在那边。”
　　异香在身边弥漫，听到响动的池妤眼眸抬起，空洞的眸子深处逐渐漫上熟悉的神采，举动间已经和常人无异。
　　苗漓看着她，眸光深深，不知在想着什么，手却已经指向了一处。
　　池妤顺着苗漓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着不远处背对着的两道身影。
　　她眯起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欣喜地开口朝她们喊道。
　　“江楠，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江楠和祂纳斯这才回过头，看向了走过来的池妤和苗漓。
　　江楠把带血的树枝不着痕迹地踢远，瞥了一眼刚才坐着的地方，那对哭泣的老夫妇早已经没了踪影，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你们回来了啊，没有遇到什么吧？”江楠笑着道。
　　池妤并没有多想，只当江楠是在正常关心自己，便带着几分抱怨开口。
　　“我们能有什么，就是山里蚊虫多，给我咬了好多的包。”
　　说着，就要撩起自己的袖子给江楠看。
　　然而，池妤裸露出来的肌肤苍白细腻，上面并没有什么被蚊虫叮咬出来的包。
　　苗漓神色变了变，还不等江楠看清楚便上前把池妤的手拉下去，再帮她整理好刚刚卷上去的衣袖，接着温声对池妤道。
　　“回去我给你找药擦擦吧。”
　　池妤还想说什么，但这时祂纳斯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悠悠开口。
　　“蚊虫好过老鼠，我和小江楠刚才可险些被一只大老鼠给咬了一口。”
　　听到祂纳斯夸张的话，池妤有些诧异，本是以为对方在故意开玩笑。
　　可池妤发目光看向周围的荒凉时，不知哪里来的一只老鼠从那座废弃的木偶戏台上钻出来，直勾勾盯着她们半晌，而后才重新躲回黑暗里，却依旧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们。
　　见状，池妤顿时也觉得祂纳斯口中的大老鼠也不是不可能，可随即便想起了两人还没回答自己先前的话。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阿漓跟我说你们来这里看戏，但是这里哪里像是有戏看的样子。”
　　说着，池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荒废的木偶戏台，再次皱眉开口。
　　“这都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了吧。”
　　江楠抬手掩着唇，轻笑了声，眸子扫过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被雨水淋湿后的土腥掩盖，只听到她缓缓开口。
　　“你来晚了，这会儿人家都结束回去了。”
　　池妤听到后，眉头仍旧皱着，似乎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来这里演出。
　　“可这里……”池妤迟疑着开口，还没想出一个贴切的词。
　　“荒。”江楠替她回答了接下来的话。
　　“又偏又荒，还好我们都是两个两个的来，还都是熟悉的人，这要是看戏的中途半路杀出个疯子可怎么办？”
　　江楠的话好似意有所指，可池妤只是赞同着点头，认真道。
　　“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苗漓看着池妤的神色柔和，拉过对方的冰凉的手，把心底的难受强行压下去，笑着开口安慰池妤。
　　“至于刚才的戏，以后还会有的，只要我们注意安全就可以了。”
　　苗漓的话最后一句同样莫名其妙，可池妤什么都没有说。
　　祂纳斯带着几分认同地看了一眼苗漓，随后开玩笑般开口。
　　“人还没死，想什么时候看都是有的。”
　　她们的话原本是没有什么，可她们一个两个像是打哑谜一样，偏偏只有池妤一个人无法听懂，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到底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这样啊，那好吧。”池妤开口。
　　她说着，在这时才注意到了江楠和祂纳斯的打扮和衣着。
　　江楠打扮的像是苗漓，而祂纳斯却将自己打扮的像是她。
　　见状，池妤的眉头微微蹙起，狐疑着开口。
　　“你们身上的衣服……”
　　祂纳斯低头轻笑了声，伸手随意摆弄着江楠身上精致的银饰，带着对对方的爱意和柔和让人不敢质疑，只听到她开口。
　　“我觉得小江楠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就给她买了一套穿着。”
　　头上的银饰被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残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的那张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艳丽的颜色，淡色的瞳孔深处似有着细碎的光，虽然灿烂，可也好似里面只装得下面前的这人。
　　江楠抬眼看着祂纳斯，笑着配合她开口。
　　“这身衣服确实很好看，苗小姐的家乡手艺很好。”
　　突然被提到的苗漓猛然回过神，目光迅速从破旧的木偶戏台上移开，笑得依旧客气，道。
　　“你们能喜欢就好。”
　　说着，苗漓是余光却还是留在木偶的戏台上，然而却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注意到了苗漓的动作，江楠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池妤笑的很温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江楠的穿着后，带着几分赞赏开口。
　　“是很好看，很衬江楠。”
　　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江楠的身上，池妤也没有多加怀疑祂纳斯和自己相似的打扮。
　　至于祂纳斯身上的这套衣服，虽然的确是池妤的，但并不是池妤这次出行带来的衣服。
　　所以池妤现在也只当时祂纳斯意外和自己穿衣风格相似。
　　这时的苗漓注意到了那根被江楠踢远的树枝，她盯着上面的血迹看了许久，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眉头紧锁起来。
　　一只手抓上了苗漓的手腕，寒冷似冰，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苗漓偏头的动作有些僵硬，直到对上了池妤的目光，对方眼底一瞬的担忧让她僵住，然而只有一瞬间，随后便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只有苗漓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她。
　　回神后，苗漓轻拍了拍池妤的手背，让对方放下心来。
　　目光再次扫过染血的树枝，底下一丝嫌恶闪过，而后露出笑容，对她们开口。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村寨里的习俗节日也该开始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着，苗漓又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
　　“我让人给你们都准备了衣服，但是这位叫江楠的朋友既然已经穿上了，那就不用换我准备的衣服了吧。”
　　江楠凑近祂纳斯的耳畔边，不知轻声对对方说了什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猫猫。
　　过了片刻，祂纳斯这才看向苗漓，嘴角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可远没有对着江楠时的那般没有任何压迫感，客气又礼貌的开口。
　　“那就谢谢你了。”
　　等几人离开了这里，被血液浸染的树枝早已经被侵蚀殆尽，寒风吹过，枝叶的簌簌声仿佛在为这片荒废的土地响着凄凉的乐曲。
　　杂草被风吹倒向一边，露出了一座才被人祭拜不久的墓碑。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早起啊，有点高看自己了，买那么早的票[小丑]
　　我出门必备，过敏药[狗头叼玫瑰]
　　家里直到我快出门了，才问一嘴跟我出去的是女的还是男的。
　　是女的。
　　但是私密马赛家人们，咱好像不喜欢男人。
　　虽然这次跟我出去的是朋友，但是想到他们这个问题还是觉得有点搞笑。
　　

第169章 戏剧【十三】
　　◎所以才带你进来◎
　　村寨本就偏僻，所以这里的人为了向外推广，许多带着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都是向外地游客买卖的。
　　连那身古朴精致的衣裙，寨子里的人也为了满足游客的需求而进行衣服以及饰品的出租。
　　店里的老板在苗漓攀谈着什么，说着的是江楠听不懂的语言，但很显然，她们聊的很是愉快。
　　但苗漓的目光却时不时看向池妤更换衣服的地方，神色间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和温柔，只是其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楠见状，很快便也猜到了，她们谈论的对象应该是池妤。
　　江楠知道苗漓不会说池妤不好的话，看苗漓的模样，就好像只是刚交了对象，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对方的存在。
　　然而，苗漓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担忧却好像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危险，可自己又无可奈何地只能站在这里和人攀谈聊天。
　　思至此，江楠眼眸微垂，眸子深处弥漫着晦暗的神色，让人看不懂她里面的情绪。
　　江楠的目光在店里的服饰上扫过，不知是风吹过还是什么，店里许多的银饰发出轻响。
　　银饰的响声依旧清脆，然而因为过多而显得有些吵闹，就像是某种警告。
　　再次感受到哪令人作呕的气息不知从哪个角落溢出，江楠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戾气。
　　但不等她找寻出来那人的踪迹，那边的苗漓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关心问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听到苗漓是询问，江楠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边的老板见苗漓在和江楠说话，便也识趣地摆弄其他东西，而苗漓就好像是终于结束了什么必备剧情一般松了一口气。
　　江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苗漓片刻，而后便偏开头，伸手，指尖抚上了一旁服饰的花纹，感受到指腹的光滑和花纹的凸起，就好像是在喜欢这件衣服。
　　过了好半晌，江楠淡声开口，却并不是回答苗漓刚才的话。
　　“你的脸色又好的到哪里去？”
　　听到江楠略微不善的语气，苗漓看了江楠半晌，而后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
　　“木偶很漂亮，我们很喜欢，你不用为此道歉。”
　　江楠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毫无起伏，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就好像先前的那一句呛人的话并不是她说出来的。
　　“到底是我自作主张……”
　　说着，苗漓的话音顿了一下，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池妤所在的地方，开口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苦涩，却也有着一丝愧疚和柔和。
　　“她不喜欢。”
　　这一句，像是苗漓在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突然，苗漓没头没尾地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带着赞许和几分自豪。
　　“池妤她很优秀。”
　　听到这一句，江楠的动作顿了顿，抿直了唇，并没有开口回答对方什么，像是在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苗漓幽幽叹了口气，而后看向身边的江楠，再次开口。
　　“你是她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她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们都喜欢着她，都……爱着她。”
　　她的语气里并不是嫉妒，反而有着对话中那人的无尽愧疚和抑制不住的痛苦。
　　江楠的神情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她的眸子淡淡瞥了一眼苗漓，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随后漠然地开口，却像是一场课堂上冷静的分析，为学生答疑解惑。
　　“她没有接受的，都不该成为爱或者是喜欢，单方面的喜欢，应该是暗恋，但是暗恋也应该有一个度，不能越过，一旦越过这个界限去强迫她，那也不叫爱，按法律来讲，这是要坐牢的。”
　　苗漓眼眸微垂，听着江楠的话，她还想说时，便听到江楠再次开口。
　　“在这个世界或许所有人都在喜欢着池妤，但是……”
　　江楠的话音顿了顿，看着苗漓的神色里没有了刚才那般冷漠。
　　“但是，她只接受了你。”
　　这本就是为池妤所编织出来的世界，爱她的人，让她拥有了世界上所有人的喜欢，除了那个无法控制的意外。
　　苗漓怔愣了一下，对上了江楠的目光，随即低头笑了声，开口带着几分悔恨的情绪。
　　“因为这个，我是最对不起她的人。”
　　“你不爱她吗？”江楠语气平静。
　　苗漓不知想起了什么，心脏如同被刀绞般传来蔓延至全身的刺痛，让她不自觉攥紧了手，直到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拉回了她一丝的理智。
　　她身吸了口气，随后开口的话带着幽幽的叹息，里面的悲痛让人心疼。
　　“对不起她无关我是否爱她。”
　　江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不知看向了何处，只听得她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不是你害的人，你的自责有什么用？是期望有人能来道歉？”
　　“就算道歉了又有什么用？很多事情不光光是用道歉可以解决的。”
　　江楠的话不留情面，可每一句都让苗漓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害人者未必感到自责，爱她的人却始终活在愧疚当中。
　　好半晌，苗漓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始终无能为力。
　　这时，池妤的声音从换衣间里传了出来，柔和的嗓音像是在安抚着苗漓的情绪。
　　“阿漓。”
　　听到池妤叫自己，苗漓顿时紧张了起来，问她。
　　“怎么了？”
　　池妤的声线带上了几分迟疑，但依旧温和。
　　“这个我不会穿，我可以进来帮我一下吗？”
　　闻言，苗漓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并没有直接走过去。
　　那边等待的池妤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又继续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阿漓。”
　　听到后，苗漓的神情微动，似乎有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只有现在最了解池妤的她，才能辨认出池妤刚才说的话里，没有了那一丝的不自然合和僵硬。
　　就仿佛……那真的是一个活着的池妤。
　　察觉到周围涌动的空气中些许的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苗漓的目光深深看向江楠。
　　“池妤在找你，你不进去帮她吗？”
　　江楠淡声开口，就好像一切变化都与她无关。
　　苗漓没有再犹豫，径自走了过去。
　　背对着她的人身上穿着的，是和她一样的服饰，低着头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裙。
　　对方听到了进来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苗漓时，顿时笑了声，走过来瞧了苗漓半晌，随后调笑着道。
　　“怎么这个表情，跟没有见过我一样。”
　　池妤撒娇里，带着的是苗漓最为熟悉的语气。
　　苗漓猛然回过神来，开口。
　　“只是我觉得你今天和以前一样。”
　　她的这句话和平常别人说得的情话不一样，不太像是夸人。
　　池妤的眼睛眨了眨，瞳孔深处倒映出眼前人的模样，倒也没有计较，带着笑意，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别发呆了，快帮我穿好吧。”
　　说着，池妤又想了想，眼底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狡黠，在苗漓还没没有反应过来时，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
　　轻柔的触碰，熟悉的温度让苗漓再一次怔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她便伸手抓住了池妤的手，却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对方。
　　苗漓开口，声音中无法抑制的颤抖也没有理会。
　　“好。”
　　江楠还在外面等待着，祂纳斯探了个头出来看着她，一张美艳的脸上有些欲言又止，仿佛遇到了什么困难。
　　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江楠看了过去，对上祂纳斯是眸子时，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玩味。
　　祂纳斯久久没有开口，仿佛是在等待着江楠主动开了询问。
　　江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可也没有戳穿祂纳斯拙劣的演戏，反而勾了下嘴角，而后靠近对方，贴心地开口询问对方。
　　“怎么了？你也不会穿吗？”
　　说出这话，江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并不是对对方的嘲讽。
　　只因为今天她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祂纳斯帮她换上的，所以江楠清楚的知道，祂纳斯不可能不会。
　　听到了江楠的话，祂纳斯佯装出为难的神情里，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开口。
　　“小江楠。”
　　祂纳斯的话音里的笑意，掺杂上一丝故意的委屈。
　　江楠看着祂纳斯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别有深意，又像是蓄意引诱，只是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模样，让人仿佛深陷其中，最后难以从中逃离。
　　周围阴寒的气息袭来，像是一阵凉风刮过，其中的怨恨仿佛能将人吞噬其中。
　　祂纳斯又唤了一声江楠的名字，更加的委屈巴巴，看得江楠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江楠强行忽视周围阴森森的风，又走近了祂纳几步。
　　在两人距离不足半米，仅有一门之隔时，祂纳斯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那抹委屈也消失殆尽，转而突然伸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腕往里一拽。
　　感受到一股向前的巨大拉里，江楠也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思，任由着祂纳斯强行把她拉进了狭小的换装间。
　　等江楠回过神的时候，她的背已经靠在了墙上，面前高挑的身影将她抵在了怀里，对方的影子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着，身上的银饰因她们的动作而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近在咫尺的祂纳斯，江楠的神情却没有笑意，伸手挡住了对方要亲下来的唇。
　　江楠微微偏头，余光看着身后的墙，漠然开口。
　　“有人。”
　　祂纳斯没有拿开江楠的手，被捂住的唇闷声笑了笑，让江楠感受到掌心的一阵痒意，不自觉地屈起了指尖，紧接着便听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话。
　　“所以才带你进来。”
　　语气亲昵，根本不在意是否会被人看见。
　　……
　　【作者有话说】
　　祂委屈：有人就不给亲亲了吗[让我康康]
　　江：……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特殊癖好[问号]
　　——
　　先更着，我怕我在酒店睡到明天[摸头]
　　——
　　今天不是出去玩吗，太困了，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列车员突然进来说“谁谁的携同人”，我听成了“谁谁的情人”[小丑]（因为他有口音）
　　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眼睛瞬间亮了[小丑]还想着这么大胆的吗[小丑]
　　

第170章 戏剧【十四】
　　◎我和她换了地方◎
　　身后贴着的墙有着令人打颤的阴寒，仿佛背后有无数只手想要把她拖下地狱。
　　不知名的诡谲气息环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可并没有引起里面的两人多大的注意，狭小的隔间里，气氛依旧因为祂纳斯缱绻温柔的眼神，而显得格外暧昧。
　　感受到自己被无视，诡异的气息疯长，如同两人头上萦绕不散的黑云，不断的叫嚣却仍旧不能让两人对自己的出现注意。
　　江楠把拦着的手放下后，祂纳斯妖冶的眼眸黯了黯，里面不知闪过了什么，只是如同泛起了涟漪的湖面，倒映着眼前的人。
　　祂纳斯俯身凑近，身上的清香弥漫在江楠的身边。
　　温软的唇覆上，留恋般吻了吻，可并没有太过分。
　　“我和池妤换了地方。”
　　祂纳斯开口，声音含糊，但足以让江楠听见。
　　江楠听到后神色微变，轻点了一下头。
　　和池妤换了地方，那现在在他的眼里，她们就是苗漓和池妤。
　　而后，江楠便感觉祂纳斯的手抱上了自己的腰，将她抱起的瞬间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墙面。
　　祂纳斯的力道很大，两人身上的银饰顿时响了起来，毫无规律的响在耳畔，像是同不速之客大摇大摆的宣誓主权，带着张扬和嚣张。
　　随着而来的是整个墙面的轰然倒塌，暖黄的光瞬间照映在了她们身上。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粉尘和碎石，周遭很快变换了模样，欢笑声充斥在耳边，就仿佛刚才的诡谲并不存在。
　　篝火燃着的光亮暖黄，落在两人的身上，仿佛为她们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祂纳斯抱着江楠的样子，像是情侣之间正常的打闹，丝毫不见刚才的凌厉。
　　周围变得热闹，欢呼声的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池妤被围在中间，她换上了一身古朴的服饰，将她整个人衬的明媚耀眼，如天上明月般皎洁，一颦一笑都不自觉地让人感到欢喜。
　　她的脚边有许多香包，纹样各有不同，它们就像是池妤形形色色的追求者，并不能获得池妤的好感。
　　但独独被她拿在手里的香包做工更为精致，仿佛是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周围过于吵闹，江楠也并没有听见池妤和苗漓接下来的话，当然，那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自然也听不见。
　　等池妤和苗漓混在载歌载舞的人群中，正常人一眼难以发现她们的存在时，江楠这才拉着祂纳斯走到一个角落坐下。
　　江楠的手托着自己的下颚，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却准确的落在人群中的池妤身上，仿佛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保护着雇主的安全。
　　祂纳斯在江楠的身边，火光在她的眸底沉浮，让人一时难以辨认她的情绪，就连嘴角习惯的笑意也便是诡谲莫测，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一个东西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直直朝着江楠的方向要砸下去。
　　江楠的余光瞥见后，便偏了偏身子，以确保自己不会被砸到。
　　但她身边的祂纳斯确实眼里闪过一抹戾色，修长的手伸到了江楠的面前，挡下了那个朝她扔过来的东西。
　　祂纳斯的手里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眸子瞥向扔过来的那个人时笑意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骇人的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
　　祂纳斯开口，似带着不悦的情绪。
　　江楠借着篝火的光，看了一眼祂纳斯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香包，但和先前池妤给她们的那两个并不相同。
　　这样的习俗，江楠大抵也猜到了什么。
　　然而，不等江楠开口，一名穿着当地服饰的女孩便好心的同她们解释。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都是外地来的游客，大抵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
　　“每年的这个时候，年轻的女孩和男孩们都会前来参加，他们会用香包表达喜欢，如果刚好那个人也喜欢，便会把对方的香包挂在腰上，这就相当于答应了。”
　　听到最后一句，祂纳斯的脸色顿时一变，手里的东西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
　　“小江楠。”祂纳斯开口，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江楠知道对方又再同自己装可怜，却是轻笑了声，拿过祂纳斯手里的东西，而后便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会儿，扔出去的香包精准的回到了它的主人手里。
　　被香包砸到头的那人怔愣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一道清越好听的声音，温柔的犹如微风拂过般。
　　“找个别的人喜欢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怔愣着，看着江楠在说完后，扯着身边那个人的衣领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简单轻柔，只是蜻蜓点水般，很快便分开了，但带着绵绵的温柔缱绻，莹白的发丝垂落肩头，仿佛和艳丽似火般的红发交缠，般配的让人不忍打扰。
　　祂纳斯轻挑了下眉头，妖冶的眼眸深处带上的神采犹如挑衅，斜斜地睨了那人一眼，仿佛在无声的炫耀着什么。
　　被祂纳斯睨了一眼的人身子不自觉抖了抖，慌忙地朝两人鞠躬道歉。
　　江楠将身边这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可也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捧起对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仿佛想要看出什么般，忍不住笑道。
　　“你又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你还能吃醋不成？”
　　祂纳斯的情感淡薄，除却对她以外的人很少露出其他情绪，说到底江楠只自私的教会了祂纳斯如何爱自己。
　　思至此，江楠的眸光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也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多做有什么错。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微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微微歪头的模样竟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可爱，只听到她开口。
　　“我不吃醋。”
　　说着，祂纳斯还在疑惑江楠为什么提起这个。
　　江楠笑了声，也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而后感觉到祂纳斯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布料，胸腔下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快。
　　江楠对上祂纳斯的眸子，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一丝茫然，让对方那张美艳至极的脸多了一丝凄美。
　　“怎么了？”
　　江楠问她，掌心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祂纳斯的眉头紧锁，抿了抿唇，丝毫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情不好。
　　“小江楠，刚刚我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江楠再次和对方凑得近了些，问对方的话里带着笑意。
　　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紧了紧，看着江楠的目光灼灼，如一团热烈的火，灼烧着面前的人，却又舍不得让其受到伤害。
　　“我觉得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同样是带着偏执的爱意，不同的是，祂纳斯的热烈江楠会全盘接受。
　　江楠的手指微屈，感到着对方跳动的心脏，为她跳动的心脏，也并没有避开对方过于热烈的目光。
　　她勾起了嘴角，开口道。
　　“不舒服是对的，我是你的也是对的。”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的眼底重新带上笑意，其中带着的温柔爱意几乎将人溺毙，却还是微微歪了下头，有些不解。
　　“为什么？”
　　江楠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导师，细心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如同你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我会考虑你你今晚可不可以上床。”
　　江楠的话音柔和，听不出来任何威胁的意味。
　　莫名的，江楠看着现在的祂纳斯，总觉得对方越发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下对方的脸，这才接着开口。
　　“因为我也不喜欢别人喜欢我。”
　　江楠其他的话祂纳斯可以听不懂，但唯独这一句，祂纳斯听到后眼底泛起一丝异样的神色。
　　热闹非凡人群中，阴暗诡谲的气息的出现与之格格不入。
　　被祂纳斯抱着的江楠睨了一眼某个地方，从远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了那道更为阴暗诡异的身影。
　　江楠的神色微冷，开口。
　　“让他过来坐下。”
　　祂纳斯眼眸微微眯起，透过人群清楚的看到那人，审视了片刻后，唇轻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不大不小的声音被人群的欢呼掩盖过去，然而却一字不落的落在了那人的耳中。
　　“过来。”
　　话音落下，压迫感顿时笼罩而下，让远处的那人如接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僵硬着走过来。
　　但他并没有坐下，只能僵硬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她们的一旁，距离不算近，但也不能再打扰那边的人。
　　看清两人的脸，他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只让人觉得狰狞可怖，开口的嗓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生锈的刀片般，听得令人生厌，其中更是带着无法压制的杀意。
　　“你们凭什么阻止我？！”
　　江楠抬手掩唇，似带着困倦般打了哈欠，余光睨了对方，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却让人感到无端的压力。
　　“你也想去表白？”江楠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个香包上。
　　“你觉得人家凭什么答应你？”祂纳斯嗤笑了声，好听的嗓音带着讽刺。
　　听到两人的话，他的眼睛顿时充血，嘶吼着的模样像极了一头野兽，想要的震慑效果却微乎及微。
　　“因为我爱她！”
　　……
　　【作者有话说】
　　先看着，我出去玩了一天，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没力气卸妆了[捂脸笑哭]
　　更完我可能就睡着了[捂脸笑哭]
　　明天还得p图。
　　——
　　今天我朋友做完妆造，她正好蹲下来，我就发现她的头饰上有两只绿绿的蚂蚱还是蛐蛐。
　　我就问：你头上的蛐蛐也是你的造型吗？
　　她：啥？
　　我又靠近看，看见那两只腿在动。
　　我：我靠，你的妆造好逼真，我怎么没有。
　　[捂脸笑哭]
　　直到一只从她头上跳走，我才开始尖叫[小丑]因为还有一只。
　　

第171章 戏剧【十五】
　　◎保护她，保护自己◎
　　江楠姿态散漫地靠在祂纳斯的身上，听到了奎透自欺欺人的话话后，淡色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轻蔑的情绪，似乎对他的话存在深深的质疑。
　　被江楠的目光看得他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了几分心虚，可那丝心虚很快就被憎恨多替代。
　　将他情绪的变化尽收眼底，江楠的嘴角噙着一抹不知深意的笑意，随后只听到她缓缓开口，柔和的声线说出的话却让面前的人僵直了身子。
　　“你爱她？她能喜欢上你什么？你一个跟踪狂，不会真的觉得在背后偷看个几眼，这就能让她喜欢上你吧？”
　　她的语气平淡，声音堪称温柔，可却好似每一句都将他的尊严轻而易举地碾碎在地上。
　　他的脸上顿时褪去了所有血色，阴狠的目光将他衬得如同飘荡的鬼魅。
　　然而，他想要反驳的话不知为何因为心虚被无限放大，让他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上，像是有根刺在喉咙里，刺得他尝到了喉咙的腥甜。
　　说江楠的手上不知从哪拿出来的一个镜子，把玩了片刻，她这才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从来不知自己长什么样？”
　　听到江楠突如其来的问话，他怔愣了一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江楠手中的镜子被扔到了他的身上。
　　冰冷的镜面打得他的脸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那面镜子落在他的脚边，碎裂开来的镜面倒映着他的脸，完整的脸如同被分割了一般可怖骇人。
　　“小江楠让你……”
　　祂纳斯的话音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后祂纳斯才接着开口说出后半句。
　　“好好照照镜子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形的压迫感好似一块压在他背上的重石，毫不费力地压弯他的脊背，让他跪在碎裂的镜子前，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丑陋的脸在镜子里支离破碎，令人作呕。
　　这边的一切，和那边的欢快仿佛形成了两个极端，互不干扰，也没有人能发现他怪异的姿势。
　　他的身子如同筛糠般不断颤抖着，眼底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镜子里的自己，更是因为江楠和祂纳斯毫不留情拆穿了他的话语。
　　手里准备送出去的香包掉在地上，沾上的泥土好似和他并不单纯的“喜欢”一样肮脏。
　　地上的香包被祂纳斯拿了起来，递给了身边的江楠时，她开口评价了一句。
　　“做的真丑。”
　　江楠的手摸过香包，这个香包做工粗糙，就好像是临时赶制出来的，能闻到里面装着花草味道的香料，可对方不擅长搭配，让这些气味相冲着反倒有些浓郁难闻。
　　除却这些，江楠的指尖很快触摸到了里面的硬块。
　　江楠的指尖摩挲着香包里凸出的东西，偏开头笑了声，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暖意。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说着，江楠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拆开了香包，倒出了装在里面的东西。
　　见状，他的神色猛然一变，焦急的叫喊着。
　　“你做什么？！”
　　着急提高的声线，就好像不想自己的心意被践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并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
　　香料被铺在地上，散发出浓郁又相冲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而在这些香料中，一个小型的针孔摄像头便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地上的那个东西，江楠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其中的意味却意义不明，只让人感到胆寒心悸。
　　她的手肘低在膝盖上，掌心撑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这本是一个带着俏皮意味的动作，可在她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的可爱，那张苍白病态的脸被篝火照映着，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也无法掩盖她眼底的阴寒。
　　“你就是要送她这个玩意啊？”
　　幽幽的话语，尾音被拉长，让他的身子猛然一颤，开口想要为自己狡辩。
　　“不，不……”
　　摄像头射出不规律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就好像在配合他结结巴巴的狡辩，让其的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江楠笑了声，声音闷在喉咙里，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别人可都装些花花草草，你可真不一样，用高科技装惊喜，送她一个惊吓。”
　　她的话音说到最后，变得越来越讽刺。
　　祂纳斯学着江楠的动作，笑眯眯的看着他。用一张艳丽至极的脸做着这个动作，尽管带着笑意，可那股凉意却是如毒蛇般，寒意从脊背爬上，让他不敢再看。
　　“小江楠说的对，你可真会准备惊吓，但是她并不需要。”
　　祂纳斯的话音落下，脚下便狠狠碾碎了地上的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闪烁的红光熄灭，如同他死灰般的脸色。
　　他盯着地上被碾碎的东西，赤红的双眼被恨意充斥，咆哮着开口。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对她的爱！”
　　提高的嗓音刺耳，像是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面前的两人神色不变，几乎动作一致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泛着对他的嫌恶，两人开口的话音重合，声音缥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审判一般。
　　“奎透。”
　　突然听到她们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跪下的身子越发佝偻，身旁的影子透出他的卑微。
　　江楠冷笑了声，开口道。
　　“名字起得挺好的，你妈都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她的语调平静，仿佛只是在和面前的人进行着茶余饭后的闲聊般。
　　他的手缓缓攥紧，胸腔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诡谲嚣张的气息弥漫在他的身上，可也仅仅能活动在他的身边，靠近不了面前两人分毫，让他越发气愤。
　　祂纳斯眼眸含笑，开口的话带着冰冷。
　　“你为什么喜欢她？”
　　闻言，奎透的神色猛然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狰狞扭曲的脸平静下来，随即露出变态的痴迷，嘴角的笑容带着自以为是的幸福。
　　“她刚来那会儿也是这么好看，围在她身边的人很多，但是她却会每天早上笑着和我打招呼……”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幸福，感叹着再次开口。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每天笑起来有多让人着迷。”
　　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江楠的目光越过他，越过雀跃的人群，看到了背对着这边的池妤。
　　池妤穿着本地民族的服饰，随着她的动作，身上银饰作响，被苗漓护着，偶尔侧过脸的脸上笑容明媚，被火光一照，更衬得她热烈张扬，仿佛自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的明媚感染着旁人，却让一个变态开始了自以为是的自我催眠。
　　她对人友好，这不是她的错。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苗漓看过来时带上来几分警惕，也顺势把池妤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直到注意到目光来自江楠和祂纳斯，苗漓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后眸子冷冷瞥了一眼她们面前跪着的身影，意味不明地朝她们的方向点了点头。
　　江楠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面前的人身上，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开口的声线淡淡。
　　“她确实让人着迷。”
　　然而，这时的他狠狠皱起了眉头，兴奋愉悦的表情瞬间变得低落起来，好似谁欠了他似的，只听到他开口。
　　“可我没有想到，她最后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这般说着，最后甚至叹了口气，就好像是谁辜负了他一般。
　　“什么的样女人？”江楠蹙起眉头，开口问道。
　　他仿佛是在心底积压太久，在今天终于有人愿意听他的倾诉，对她们再次开口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是渣女啊，每天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她也对着那么多人笑！”
　　听着他毫无缘由的污蔑式造谣，江楠的神色微变，眼底漫上几分冷戾，光是盯着人看便觉得毛骨悚然。
　　江楠看着他的头摇了摇，随后继续开口自言自语着。
　　“但是她喜欢过我就够了，我不贪心的，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她以后就只喜欢我了……”
　　地上的针孔摄像头苟延残喘般闪烁了一下，把他的那句不贪心显得极为讽刺。
　　“那她身边的摄像头和跟踪器呢？”
　　江楠冷声开口，显然已经快没有了耐心。
　　祂纳斯亲昵安抚般抚上了江楠的手背，如逗猫般，身上的清香也随之缓解了江楠被恶意侵袭的神经。
　　奎透听到江楠的问题，当即露出一脸的委屈，开口。
　　“她太招人喜欢了，我得看着她……”
　　他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可并没有任何心虚，反倒是理所当然。
　　江楠看着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淡色的瞳孔深处漫上一抹妖冶的颜色，注视的目光带着戾气，让人恐惧。
　　淡色的唇轻启，没有任何声音，不知说了什么。
　　周遭空气涌动，微风徒然变得凛冽，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破风刺来，像是带着对某人的审判而来。
　　好半晌的寂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她们面前跪着的人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贴近地面。
　　系统特有故障般的“沙沙”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江楠和祂纳斯抬手轻抵着唇间，做着噤声的手势。
　　即将开口的宣判又像是抢走了稿纸，从而茫然的只能继续响着“沙沙”声，最后只能作罢。
　　江楠的耐心耗尽，抬手揉着眉心。
　　“所以……”
　　他骤然抬头，猩红的眼睛犹如疯狂的野兽，想要撕咬面前的猎物，癫狂的模样让人觉得可怖。
　　“你们不能阻止……”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楠冷冷开口打断。
　　“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江楠的嘴角再次带上笑意，让他的话卡在了喉咙无法出口。
　　看着他憋红的脸，江楠和祂纳斯脸上的神情一致，像是一个灵魂披上了两个皮囊，让人感到骇然，紧接着，就听到她们同时开口。
　　“保护她，保护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闪而过的冷光，被篝火照得有一瞬的通红，像是染上了鲜血般。
　　……
　　【作者有话说】
　　又要睡着了[捂脸笑哭]这两天很虚了，玩的几乎每天睡三个小时[捂脸笑哭]
　　明天再更一天这个月就是全勤了吧，真能坚持下来也是绝了。
　　——
　　封面的透明底图出现问题了，这个副本更完再换个不是透明的底图。
　　睡了，晚安吧
　　

第172章 戏剧【十六】
　　◎她根本不怕黑◎
　　禁音了的世界再次被热闹填满，扭曲的脸更是丑陋，眼眶上凸出着充血骇人的眼球，像是几乎要瞪出来一般。
　　脖颈被抹断，让他的喉咙只能发出“赫赫”的痛苦声音。
　　即使已经变成这样他仍旧不甘心，漂浮在身边的黑色雾气将他围绕，将他受了伤的身体如往常般缓慢蚕食殆尽。
　　江楠在他的跟前顿住了脚，思索了一阵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浅淡，好似并没有笑。
　　“我倒是忘了，你的垃圾还没处理干净。”
　　说着，江楠转头看向祂纳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灿烂，意有所指般对祂纳斯开口。
　　“祂纳斯，我们还得去处理垃圾。”
　　祂纳斯笑了声，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踹了踹地上的人，带着几分嫌弃道。
　　“听见没有，你留的垃圾可真多。”
　　剧烈的痛楚蔓延至全身，随着雾气包裹上他的身体，地上很快便只剩下一地腥臭的血水，腐蚀了一片地面。
　　“走了还要破坏公物。”江楠冷笑道。
　　祂纳斯安抚般抚上江楠的头，笑道。
　　“谁让他不是个好人。”
　　随后，江楠拉着祂纳斯的手径直穿过热闹的人群，找到了休息的池妤和苗漓。
　　池妤和苗漓靠得极近，就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等池妤注意到来到她们面前的两人时，她脸上露出欣喜，开口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楠没有回答池妤的这个问题，反而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池妤，我想去你家吃顿饭。”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的眼底带上几分疑惑，似乎不明白江楠为什么突然和自己提起这个。
　　池妤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苗漓，苗漓同样蹙着眉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而后池妤便笑道。
　　“怎么突然想去我家？”
　　江楠脸上笑意不变，但是接下来开口道话却更加莫名其妙。
　　“在走之前，我们帮你把家里的垃圾扔了。”
　　池妤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同身边的苗漓也带上了几分疑惑。
　　“你们放心吧，在来这里之前，我家的垃圾就一句扔了。”池妤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地开口。
　　随即，池妤像是想起了什么，狐疑地看了看*江楠和祂纳斯，问道。
　　“你们要走？要去哪里？”
　　江楠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池妤的问题。
　　“我们不打算留在这里了，解决完一切后，我们就要离开了。”
　　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
　　“不用担心，按你们的话来说，我们只是出去旅游了。”
　　她说着，眸光温柔地看着身边的江楠，就好像她们真的只是和话里说的一样，只是将要出去旅行。
　　听到祂纳斯后面的解释，池妤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江楠她们只是想要和自己好好告别。
　　但是池妤还是有些迟疑，她还没开口，身边的苗漓便替她回答了面前的两人。
　　“从这里回去也需要时间，等阿妤到家了，我们亲自下厨给你们准备。”
　　江楠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现在也可以。”
　　池妤眉头紧锁，以为江楠在胡言乱语，当即眼底闪过担忧。
　　“你别开玩笑了，是不是生病了……”
　　池妤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苗漓看着两人，若有所思了片刻后，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苗漓开口打断了池妤的话，看向江楠和祂纳斯时，极力保持着冷静，但开口的话还是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阿妤，她们可以，真的可以！”
　　说着，苗漓的手抓住了池妤的手腕，看着池妤的目光不再平静，里面涌动的情绪让人看不懂，也让池妤难以理解苗漓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江楠没有再看她们，而是看向了身边的人，温声唤了一声对方。
　　“祂纳斯。”
　　“嗯。”
　　祂纳斯的尾音还未落下，周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眼前事物变换，村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热闹的菜市场。
　　只是，这里并不是池妤的家，她们两人的身边也没有池妤和苗漓的身影，而她们的样子再次变换。
　　江楠的目光扫过周围，似不经意地落在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上片刻，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而后江楠拉过祂纳斯的手，淡声开口。
　　“她们在家里先等着，我们先去把菜买了。”
　　祂纳斯不知道什么是买菜，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有种新奇的感觉，以至于江楠耐心地教着她如何使用手机付款也让她感到格外新奇。
　　只是她的模仿能力过强，江楠也用不着再演示一遍。
　　“小江楠教的真好，一遍就会了。”祂纳斯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江楠瞥了一眼说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人，无情拆穿了对方。
　　“你本来就一遍就会。”
　　说完，江楠便推了推祂纳斯，道。
　　“你自己去买。”
　　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祂纳斯眼底刚闪过的一丝委屈瞬间消失不见。
　　祂纳斯独自去买菜，江楠也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身后。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像是没有看清前面的人一般，径直撞到了江楠的肩膀，慌忙的道歉后，又急急忙忙地要往前走。
　　然而，他却被江楠不经意伸出的脚绊倒在地，狼狈地想要爬起来时，头顶传来了冷冷的嗓音。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病？看我女朋友做什么？”
　　听到江楠的话，地上的人想要爬起来的动作猛然一顿，再次跌坐在地，怔愣地看向顶着一张苗漓面容的江楠，再看向那边在摊位上买菜的身影，一个侧脸便让他确定那就是池妤。
　　“女朋友？”
　　他到口中呢喃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爬起来后却像是脚步不稳一般，连连后退，手指着江楠，神情带着不敢置信，提高嗓音盖过了菜市场的嘈杂。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以！你们不可以！”
　　他的大喊大叫吸引了周围的人，看戏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却没有心情去顾及，直到他后退着跌坐在一个摊位里。
　　摊位上的东西被他压坏，摊主的叫骂声拉回了他混乱的思绪。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些菜的钱可都得赔给我！”
　　奎头连连摇头，粗喘着气，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半晌都说不出话的他，被摊主以为不想赔偿，当即揪住他的衣领。
　　但是他的耳中只有嗡嗡的耳鸣声，根本听不清旁人说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楠的身上，江楠那一句“女朋友”始终环绕在他的脑海中，像是循环播放般，让他是嫉妒和恨意顿时交织在了一起，声嘶力竭地朝江楠吼道。
　　“你们两个女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她不是那种变态，一定是你！你这个变态带坏了她！”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可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一起去指责江楠，所被指责的对象反而是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还骂人家小姑娘变态。”
　　“刚刚我就站在旁边，可清清楚楚听到人家小姑娘说他在跟踪她们。”
　　“真是不要脸……”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脸顿时如死灰一般，手边不知抓到了什么，直直朝着江楠扔过去。
　　江楠轻松躲过后，站在观望的人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着开口。
　　“和谁在一起用不着你管，你当真以为你是谁？”
　　话音里嘲讽刺激了奎透，眼底闪过狠厉，质问着她。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她应该喜欢的是我！”
　　这时，人群中默默让开了一条路，走过来的祂纳斯来到了江楠的身边，此时的她正盯顶着一张池妤的脸。
　　祂纳斯毫不留情地踢走江楠脚边的东西，神情冷漠，开口。
　　“跟踪别人你不觉得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吗？”
　　祂纳斯说完，揽着江楠的腰让开，后面的警察瞬间涌上来将奎透控制住。
　　“就是他，一直跟踪我。”祂纳斯漠然开口。
　　听到这个后，周围的人瞬间对奎透露出鄙夷的神情。
　　“先生，接到报警，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协助调查。”
　　奎透摇头，神情越发崩溃，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警察的束缚，狼狈地爬到了两人的跟前，目光紧紧盯着祂纳斯的脸。
　　周围的鄙夷让他如芒在背，焦急地想要为自己狡辩。
　　“我是在保护她啊！她怕黑，没有我每天的护送，她怎么能安全回家？！”
　　听到他的话，周围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憋了半晌后，人群里才爆出一句。
　　“少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不需要！”
　　紧接着，周围的叫骂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在骂着他不要脸的行为。
　　祂纳斯笑了声，仿佛让他看到了什么希望般，期待地看着她，想要他为他解释几句。
　　然而，祂纳斯冷冷开口，如一把利刃，绞着他的心脏，耳鸣如同炸弹炸响在了他的耳边。
　　“我根本不怕黑，也不需要别人的护送。”
　　“你早点回家，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江楠冷冷开口。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我睡的最早的一天，今天也是，因为我睡太久有点烧[捂脸笑哭]更完估计就睡着了。
　　——
　　奎透虽然一开始我就表明了他就是跟踪偷窥的那个人，但是很多时候都是用“他”代替，没有直接用他的名字。
　　这个“他”代表了很多很多人，不止他一个人，也就是为什么他死了一次又一次但是还是会出现。
　　阻止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就代表了“他”一直都在。
　　他的名字很好理解，就谐音而已，没有姓，所以不一定他死后又活了的是谁[吃瓜]
　　是谁都有可能，池一开始不是就拒绝了一个人吗，那个人也怀恨在心啦，在他之前池就明确拒绝过很多人了。
　　甜言蜜语谁不会，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老是用逼她的方式？
　　强迫来得不是喜欢，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难听点就是自我洗脑。
　　

第173章 戏剧【十七】
　　◎我觉得不干净◎
　　耳鸣消失，周围的辱骂声渐渐传入了他的耳中，让他的双目瞬间充血，可怖又骇人，只听到她愤怒地朝周围大喊。
　　“就是因为我没有看住她，她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她变成了和她一样的变态！”
　　他说完，感受到眼前撒下一片阴影，让他怔愣着看过去，对上了江楠漠然的，审视的目光。
　　在江楠的眼中，他的狼狈一览无余，进行的所有狡辩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还没反应过来，腹部瞬间传来剧痛，疼痛蔓延至全身，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江楠神色冷漠地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的人，如同在看一条挣扎的，肮脏的蛆虫。
　　她眸子深处的冷意让人打颤，缓缓开口，嗓音清冽，每一个字都清楚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喜欢一个人不是变态，也不是恶心，她是女还是男，我都照样喜欢。”
　　祂纳斯走过来，嘴角笑意阴冷，带着对他的厌恶，随即开口，犹如对他的一场审判。
　　“变态和恶心这样的词应该用在你的身上，我喜欢她，相对的，不论你是男是女，就算不男不女，我也不喜欢。”
　　听到对方对自己明确的拒绝，奎透的眼里仍旧带着怨恨和不甘心，如疯狗般嘶吼着。
　　“不可能！池妤，你应该喜欢的是我！必须是我！我那么喜欢你！”
　　盯着池妤面容的祂纳斯眸子深处带着冰冷，里面对他的厌恶毫不掩饰，让他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的自欺欺人濒临崩塌，眼睛里带上绝望，厉声质问着面前的人。
　　“那你每天笑着和我打招呼算什么？！”
　　他说完，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些，他却没有半点心思去听。
　　江楠冷笑了声，幽幽开口道。
　　“奎透，我记得你，你是我们剧院的工作人员。”
　　换而言之，池妤本是对每个工作人员都打过招呼，这只是她的习惯，却被人扭曲了事实，当做了“爱”的证明。
　　奎透再次被警察控制了起来，充血赤红的眼睛像是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奋力的挣扎让警察只能先给他带上手铐。
　　祂纳斯抱着手，嗤笑了声，冷冷开口道。
　　“我打个招呼就是喜欢了，那我喜欢的人可真多啊，那你多看一眼，还真当自己爱上的人就必须爱你吗？”
　　江楠神色讽刺，冷声开口。
　　“什么狗屁逻辑，你不觉得可笑吗？”
　　随着警车的鸣笛声渐远，周围看戏的人群散去，祂纳斯这才挽着江楠的手臂，眼中的冷漠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亲昵。
　　“小江楠，我最喜欢你了，别人我都不喜欢。”
　　江楠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笑道。
　　“知道了。”
　　说着，江楠便带着祂纳斯买着需要用到的菜。
　　祂纳斯付完款，菜最后也是她拿在手里，江楠最后只是继续挽着她的手臂。
　　江楠挑菜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淡声开口。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很快会被放出来的。”
　　其实江楠说错了一点，并不是很快，就凭奎透手里的病例，那边立马就会放了他。
　　祂纳斯扫码付着款，闻言后眉头轻挑了一下，问道。
　　“什么是实质性伤害？”
　　江楠微微摇头，思索了片刻后，开口回答了祂纳斯。
　　“没有界限，这是一个很难判断的问题，人类至今都没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界限，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他今天杀了人，法律不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他才会表现的那么嚣张。
　　祂纳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开口的话不知是在对谁说的。
　　“摆设。”
　　一套法律，成为了他们这种人逃脱的最完美的摆设。
　　不然，这个副本也不会被某人戏称为“戏剧”。
　　这时，江楠的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看向身边提着菜的祂纳斯，若有所思了片刻，而后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问祂纳斯。
　　“你为什么选择的是这个性别出现？”
　　两种性别，祂纳斯从出现到至今，可以拥有很多身份和面容，可她却永远都是以女性的形象去出现，就连主神，怕是是用着和她一样的脸，也不可否认，她们所用的都是女性的形象，就像是从未考虑过另一种形象。
　　尽管不想承认，但江楠还是清楚的知道，除女性除外的一切性别都仿佛自然拥有一切特权，行一切便利。
　　而她们，就像是祂纳斯拥有绝对权力，可在刚陪她进的那几个副本里，还是会被某些人用戏谑，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
　　想要行到便利，祂纳斯一开始不应该选择这个。
　　听到江楠的问题，祂纳斯眼眸微垂，思索了片刻，把买来的菜又往上提了提，这才开口解释。
　　“对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是在将我创造出来时，主神就曾对我说过，女性这一性别最为符合我，不是因为她们所能制造出来的怨气重达另一性的几倍之多，而是从自古的资料显示，她们求生的欲望堪比这一座求生的天梯，所走的路比另一性更为艰难，却从未放弃。”
　　“它说，希望我作为一个女子好好活着。”
　　闻言，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不知在想着什么。
　　主神对祂纳斯的这番话，便已经远超了它自我的认识，像是早就出现了不受控制的bug。
　　“小江楠，我觉得他说的不对。”祂纳斯皱了皱眉，道。
　　江楠知道，这会儿祂纳斯口中的他是奎透，紧接着便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我虽然是以女子的面貌出现，但是从我所知道的，世上并不止有一种模式可以恋爱。”
　　“所以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听着祂纳斯毫无保留的告白，江楠的眼底越发温柔，轻声道。
　　“我知道。”
　　世界并不包容，但她相信祂纳斯会无限包容自己。
　　两人踏出菜市场的的一瞬间，不知什么东西落到了脚边，一声清脆后，她们很快出现在了一扇陌生的门前。
　　江楠带着礼貌敲响了门，里面的人好像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过了半晌，她们才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但带着小心和警惕。
　　“是谁？”
　　门先是被打开怕一条小缝，里面的人警惕地看向来人，好似生怕遇到什么不讲理的人。
　　“是我们，我们买菜过来了。”江楠道。
　　直到看清来人是江楠和祂纳斯，苗漓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
　　苗漓皱眉，带着迟疑开口，还没说完，就看到祂纳很多把手里买的菜举到了她的跟前。
　　“小江楠带着我去买菜了，我觉得挺有趣的。”
　　她话音里的笑意，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听到祂纳斯的话，苗漓的神色变了变，犹豫着开口。
　　“你们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或者有什么人？”
　　江楠和祂纳斯突然将她们送回来，然而江楠她们却独自去买了菜。
　　苗漓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面前的两个人脸色并没有变化，甚至带着笑意，看不出经历过什么，就好像只是两个相爱的情侣相约买了个菜而已。
　　江楠抿了抿唇后点头，开口。
　　“有的。”
　　在苗漓身后的池妤变了脸色，当即出来担忧地看着她们，尽管没有看到她们的身上有伤口，但还是问道。
　　“你们有没有受伤？”
　　江楠笑了笑，道。
　　“不用担心，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听到这个，苗漓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自语般小声开口。
　　“这是没有用的。”
　　祂纳斯眸子的笑意味深长，开口。
　　“很快就有用了。”
　　见她们还想说什么，江楠把祂纳斯手里的几袋菜塞给她们，而后推着她们进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你们快去做饭吧，我们都饿了。”
　　“好吧。”
　　池妤和苗漓无奈，只能带着江楠和祂纳斯买来的菜走进了厨房。
　　“那你们随便坐。”池妤带着几分热情开口。
　　江楠和祂纳斯进去后，却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
　　她们反而在这个房屋里观察了片刻，那些无处不在的窥视令人不适。
　　只是看了几个地方，她们便察觉到了这个房屋里并“不干净”。
　　容易被人忽略的红光藏在角落，就像是伺机窥探猎物的野兽。
　　江楠走到餐桌前，食指微微屈起，轻敲了几下桌面，声音沉闷，莫名带着几分压迫感，不知在对着谁。
　　很快，江楠的眸子深处便带上了一抹冷意，开口的声线带着冷淡和戾气。
　　“垃圾挺多的。”
　　祂纳斯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道。
　　“她们在做饭，只能我们来打扫这些了，不然吃的饭可都不能令人安心。”
　　她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江楠便朝着在厨房里的人开口。
　　“池妤。”
　　听到江楠叫着自己，池妤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懵，问道。
　　“怎么了？”
　　江楠眼底的寒意被收敛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有些阴森，开口。
　　“你觉得你的家现在干净吗？”
　　池妤被江楠莫名其妙的花话问的一愣，怔怔开口。
　　“挺干净的啊。”
　　“难为你住了这一年。”祂纳闷笑道。
　　池妤蹙起眉头，想要纠正道。
　　“我住了快五年。”
　　江楠的笑意不减，没有理会池妤的那一句五年，开口的话热心的过分。
　　“你的屋子不太干净，我们想要帮你打扫一下。”
　　……
　　【作者有话说】
　　全勤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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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到利剑玫瑰挺好看的，希望我看的时候别上瘾[捂脸笑哭]上瘾了我就不码字[捂脸笑哭]
　　

第174章 戏剧【十八】
　　◎狗眼瞎了吗◎
　　池妤看着面前满脸笑意的江楠，对方眼底带着的热情莫名有些诡异。
　　她似乎并不能理解江楠为什么一直在主动说要帮她打扫，扔垃圾一类的话，犹豫着看了一圈明明还算干净的屋子，心底的疑惑更甚，开口拒绝了江楠的好意。
　　“今天是我们请你们吃饭，哪有让客人打扫的道理？”
　　江楠早便料到了池妤会拒绝，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话。
　　接着江楠蹙了蹙眉，抬手便指着一旁的祂纳斯，神情带上了几分为难的神色，迟疑着开口。
　　“不是我非要打扫，是因为我这个对象从小娇生惯养，有非常严重的洁癖，看到不干净的房子就忍不住想要打扫，不然根本吃不下饭。”
　　江楠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故意夸大，连无辜躺枪的祂纳斯都挑了下眉头，但也并没有否认江楠刚刚给自己强制安上的人设，反而嘴角噙着几分笑意，点了点头，更加厚脸皮的开口道。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爱干净的好人。”
　　听到祂纳斯的话，其他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到底不敢反驳她的话，只能选择默认，憋屈的想笑却不敢去笑话。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最后倒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再次开口礼貌地问着池妤。
　　“请问我们可以帮忙打扫吗？”
　　说着，见池妤仍旧带着迟疑，江楠便干脆地开口。
　　“碰坏了一样东西，我们都可以全新赔给你。”
　　“这……倒也不是这个问题……”池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池妤对于江楠的坚持有些怀疑，可最后并没有问出口，只当是这两个人过于爱干净了，必须在一个干净到让她们满意的环境，思索了片刻后，这才勉强开口。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见池妤已经答应了下来，江楠嘴角的笑意渐深，毫无暖意，阴森的骇人，但并没有针对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一定还一个干净的房子。”江楠开口的话信誓旦旦。
　　“这期间你们不用管我们，等你们饭做好了叫我们就好了。”祂纳斯笑道。
　　“不伦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出来，只当是老鼠。”
　　江楠贴心的补充，而后目光扫过了一直沉默着的苗漓。
　　苗漓感受到江楠的目光，当即抬起眸子，但这时的江楠已经移开了目光，她只能看见她们明媚灿烂的过分的笑容，就好像即将有着什么惊喜。
　　池妤点了点头后，便拉着怔愣的苗漓再次回到了厨房里。
　　等两人已经回到厨房忙活，江楠和祂纳斯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起来，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漠，让人胆寒。
　　江楠和祂纳斯并不是真的和口中说的那样想要打扫这个屋子，两人在整个屋子的客厅里转悠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什么地方，便干脆利落地在那里找寻着什么。
　　她们最后所找的地方，都或多或少会从那个地方找出点不属于这个屋子的东西。
　　挂画，桌底，镜子，玩偶……每一处被她们搜寻过的地方，都好不意外地被她们找出了藏在里面的针孔摄像头。
　　屋子并不算大，可她们手上的针孔摄像头却将那个纸袋子装了小半袋。
　　摄像头遍布每个角落，位置都极为隐蔽，可又有着最佳的视野，就好像是自己的生活被无时无刻地直播出去，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等发现的那一刻，只会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江楠的眉眼泛着阴郁，看着手上的纸袋里装着的东西，淡声对祂纳斯开口。
　　“这些东西碰过的东西全部换新。”
　　祂纳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被翻遍了的客厅，带着几分赞同地点头，开口道。
　　“确实都脏了。”
　　话音刚落，房屋里的许多东西晃动了一下，像是因为地震小小震动了一下，随即那些东西便变得崭新如初，就好像只是有人细心地把原来的东西上面的灰尘一点点擦除了一般。
　　发生变化的东西都是按原来的东西模样一比一复刻的，再细心的人也无法看出它们已经被人全部换新。
　　厨房里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池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每一次喘息都极为艰难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难言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被碰倒的菜篮子反扣在地上，里面洗好的菜撒了一地。
　　然而，池妤来不及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她的身子仿佛变得摇摇欲坠般，只能手撑着面前的洗菜池才让自己勉强没有倒下去。
　　见状，一旁的苗漓当即面色担忧地想要把她扶去休息。
　　“阿妤，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先带你去休息吧？”
　　苗漓慌张着开口，然而池妤却几乎带着抗拒般的力道拒绝了苗漓的提议。
　　“不，不……”
　　池妤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模样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娃娃，让人看着没由来发心疼。
　　抱着她的苗漓感受到了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和抑制不住的恐惧，只能不断地轻声安慰着对方。
　　“没事的，阿妤，是我啊，我就在你身边。”
　　听着苗漓的话，池妤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可眼底的恐惧如同她所经历的，挥之不去的噩梦，连同开口的话也带上了哽咽的颤音。
　　“我看见了，他来了……他一直在看着我……”
　　看着池妤这副样子，苗漓的心脏如同被人攥住了一般难受，却还是轻声在对方的耳畔便不断重复着安慰的话语。
　　这时，外面传来了卧室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听到声响，苗漓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仿佛藏着无尽的戾气，却并不是针对现在打开了卧室门的两人，更没有出去阻止进入了卧室的两个人，而是继续安抚着怀里的人。
　　淡黄的灯光照映着卧室，将其衬得格外温馨，只是又无处不在的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
　　进入卧室的江楠和祂纳斯，很快又找到了几个针孔摄像头，一并扔到了纸袋子里后，她们却没有离开这件卧室。
　　安静的卧室里，存在着第三人的呼吸声，轻微的，极力的想要隐藏好自己，仿佛隐藏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正紧紧盯着房间里的人，连带小心的呼吸都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和紧张。
　　江楠的祂纳斯像是有着天生的默契一般，几乎是同时抬手，食指轻抵唇间，两道内容一样的声音从她们的口中发出。
　　“嘘，抓住他。”
　　“嘘，抓住他。”
　　冰冷的声线里，藏着对房间里多出那人的冷冽杀意，仿佛扮演着想要抓住老鼠的猫。
　　祂纳斯把抵在唇间的手放下，又伸手拦下了江楠，而后脚下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行走的鬼魅走到了衣柜前。
　　衣柜的门被人猛然拉开，刺眼的灯光毫无征兆的落下，让里面藏着的人狠狠皱起眉头，不适地想要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这时，两道影子压了下来，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底不自觉地生出恐惧。
　　她们漠然地看着衣柜里的变得凌乱的衣裙，双双皱眉，似乎带上了嫌恶，毫无避讳的针对着他碰过的所有东西。
　　衣柜里的人睁开眼睛，那两人的身影背着光，容颜让人难以看真切，他却低低地笑出了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不断开始闪烁的灯光衬托着他的可怖阴森。
　　“池妤，是你找到我了吗？”
　　他开口，神情扭曲变态，干瘦的身子蜷缩在衣柜里，像是一条让人恶心的寄生虫，只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激动。
　　“我真的感到很高兴，你终于看见我了。”
　　江楠看着衣柜里的人，眸光冷漠，居高临下的模样像是带着对他无情的审判。
　　“你认错人了。”
　　江楠冷冷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的寒意令人没由来的心悸，一股凉意随之蔓延至全身，让他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地看向江楠。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江楠的脸。
　　但这时的他已经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池妤。
　　还不等他又一次红着眼睛开始发疯，他便被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扔出了衣柜。
　　他皮包骨的身子被摔在地上，地砖瞬间被摔出了几道裂痕，让他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在地上扭曲挣扎的模样像是一条染上脏污的蛆虫。
　　祂纳斯嗤笑了声，开口的嗓音带着的笑意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藏着的戾气足以让人感到如跌入深渊般的恐惧，只听到她开口，语气里的嘲讽让他的脸更是狰狞可怖。
　　“叫谁呢，你的狗眼睁的不够大，看的不够清楚。”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在房间里的是一直阻止她的两个人，当即像是发了疯的狗攀爬在地上，挣扎扭曲着的身体不断传来撕裂的疼痛，可他仍旧想来到房门前，口中叫唤着“池妤”的名字，粗砾的嗓音像是一个从地府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池妤，池妤，池妤……你看看我啊！你看……”
　　哀求不断，回荡在房间里，但却依旧无人应答，仿佛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
　　【作者有话说】
　　江：她有洁癖，就喜欢打扫房间。
　　祂：小江楠说得都对。
　　

第175章 戏剧【十九】
　　◎祝你们好梦◎
　　房间的诡谲气息疯长，灯光闪烁，所有东西颤动着发出声响，像是在配合地上阴暗爬行那人的鬼哭狼嚎般，让整个原本温馨的房间变得宛如陷入了鬼门地狱，无数鬼魅挣扎着伸手，想要触碰到门外的世界。
　　这时，并不起眼的咳嗽声传来，很快淹没在房间的异动中。
　　可当那声咳嗽落下，就仿佛带着强大的，让人无法抵抗的威压，所有异动都逐渐归于平静，唯独剩下地上爬行那人的嚎叫仍充斥着整个房间。
　　厨房里池妤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好似想起了什么，身体抖得更是厉害，大口的喘息像是即将溺亡的人，恐惧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插入她到心脏，让她的心脏仿佛骤停。
　　巨大的痛苦让她拼命想要捂住耳朵的手轻颤着，崩溃在眼底蔓延，像是即将破碎的陶瓷娃娃，口中呢喃的话语模糊不清，却只有在她身边靠得最近的苗漓听清了池妤的话。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说到最后，带着无力的质问，茫然无措的让人心疼。
　　仍带着温度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流下，落在抱着她的苗漓的手臂上，却将苗漓烫得心颤。
　　苗漓只有心疼和安慰，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怕不怕，阿妤不怕，他看不到你的……”
　　说着，苗漓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喉头干涩的难以再说出接下来想要安慰的话。
　　苗漓的目光从厨房看出去，落在了此时紧闭的卧室房门上，不断的拍击声像是里面有着厉鬼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
　　奎透的手刚拍了几下门，身后便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他的心上，直到一只脚不紧不慢地踩上他的手背，仅仅是稍稍用力，他的手骨便传来了可怕的碎裂声。
　　“急什么？”
　　江楠开口的声音淡淡，然而里面的冷漠却掺杂着一丝狠戾，让他身上嚣张的气息渐弱。
　　她的脚底再次碾过脚下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力道让他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扭曲挣扎着叫喊着。
　　看着脚下扭曲颤抖的手，江楠的脸上仍是一副漠然的态度，再次开口的话音也依旧平静冷淡，让人忽略了她话中的戾气。
　　“急什么？我们又不会放你出去，你做再多也没有用。”
　　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不急不缓的意味，以确保让痛苦哀嚎中的他听清每一个字。
　　“还有……”
　　说到这里，江楠的话音一顿，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几分嫌弃。
　　“别叫了，怪难听的，可别打扰人家了。”
　　奎透的眼底满是癫狂和疯狂的杀意，想要抬头看向江楠时，身后再次响起了那可怕的脚步声。
　　房间不大，几人的距离不远，另一人穿着高跟鞋的脚很快踏上了的脚背，仿佛只是那人轻松踩过的一块地毯。
　　祂纳斯神情带着笑意，脚下的力道却用着比江楠多了几倍，毫不费力地踩碎了对方的脊骨，胸腔，以及肋骨。
　　骨头断裂的断口并不整齐，带着尖锐的刺，刺进了他的血肉和内脏，即使还会回来，此刻的痛楚却没有减少半分。
　　“放开！放开！我要找池妤！”
　　听着他的疯狂的叫喊，江楠的眉头蹙起，眼底更是如冰川般冷漠，仿*佛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具尸体。
　　“你把她的房间弄的那么脏，我们该谈赔偿了，但估计你的钱也脏的不洗，那就别脏了她的手了……”
　　说着，江楠的话音停下，嘴角带上一抹弧度，不像笑着，紧接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只听到祂纳斯缓缓开口的话带着冷戾，补上了江楠的话。
　　“可你一条命抵不了债。”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听到敲门声，奎透不知哪来的力气想要继续挣扎，但最后都被强行压制在地上狼狈地趴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扯着嗓子一遍遍呼唤着那个名字。
　　“是池妤，对！是她！是她来救我了！她还是爱我的……”
　　江楠听得心烦，踩上他的头，然而他仍旧锲而不舍地叫唤着，仿佛外面的人让他执着的发疯。
　　“怎么了？”江楠开口。
　　听到江楠的话，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到了苗漓的声音传进来，平静的像是根本不知道卧室发生着什么。
　　“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出来了吃饭了。”
　　闻言，江楠笑着又踩了踩脚下的人，而后开口。
　　“你们先等等，我们很快就处理好，这件垃圾有点大，不好处理。”
　　外面的苗漓听到后，皱着眉，略带几分迟疑着开口问道。
　　“需要帮忙吗？”
　　祂纳斯踹了脚地上的人，提高的话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的手反正都脏了，就不弄脏你们的手了。”
　　苗漓的眉依旧皱着，但房门没有办法打开，她也没有办法进去，只能无奈放弃。
　　“好吧，你们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叫我们就好了。”
　　说着，苗漓又思考了片刻，再次开口。
　　“我们其实也不怕脏。”
　　里面的人没有再回答，苗漓又站了会儿，这才带着不放心的去帮池妤把菜端出来。
　　等江楠和祂纳斯彻底处理完奎透，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她们等着那人在这个房间里的痕迹彻底消失，才把房间里的东西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东西换下，让这个房间真正的“干净”到底。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池妤还在端着菜出来。
　　池妤看见了她们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至于她们先前说的大件垃圾也没有看见拿出来，虽然眼里带上了几分疑惑，但她并没有去询问她们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卧室，反而轻蹙了下眉头，道。
　　“你们去我的卧室啦，但是你们可能得小心点，我的卧室最近好像一直在闹鬼。”
　　说着，池妤心有余悸般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
　　江楠坐到了餐桌前，听到池妤的话，眉头轻挑，而后开玩笑般道。
　　“有鬼的话怎么不请个大师过来看看？”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的脸色白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久久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一旁苗漓看了她一眼，而后叹了口气，替她回答道。
　　“早就请过了，但是不仅没有用，连大师都在第二天死了。”
　　祂纳斯把菜夹到了江楠的碗里，而后单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江楠吃下去，仿佛这是她的一种乐趣，随后才悠悠开口评价。
　　“这鬼倒是挺凶的。”
　　“你们遇到了？”池妤有些紧张。
　　江楠和祂纳斯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江楠看了一眼池妤，思索了片刻，开口的话音里虽然没有了笑意，但也带着温和。
　　“刚才我们已经对房子进行过全方面的打扫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们就行了。”
　　听到江楠的话，池妤怔愣了一下，夹菜的手顿住，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可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像是生怕和什么对视上的应激反应。
　　池妤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有了平日了的温和，底下的恐惧险些藏不住。
　　“是吗？垃圾在哪？”
　　“已经扔到门口了，等会儿我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带下去。”江楠道。
　　然而，池妤的脸色却依旧苍白，拿着筷子的手像是突然拿不住东西一般，筷子掉在了桌上。
　　苗漓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顿时脸色一变，不知从哪拿来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药片，有些着急的给池妤用水送服下去。
　　祂纳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桌子上的药瓶，问道。
　　“是生病了吗？”
　　江楠的目光落在药瓶身上的名字上，神色微变。
　　池妤的神色缓和了些，但手指依旧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有气无力地扯了个笑来，解释道。
　　“只有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说着，话音顿了顿，笑意被颓靡代替，宛如一个将死之人。
　　“会总想着死，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错，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池妤的话有些混乱，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死灰一般的神色，让人忍不住心疼。
　　苗漓轻拍着池妤的背，轻声安抚着。
　　“没事，没事的。”
　　江楠皱了皱眉头，在她开口前，池妤便扯开了话题。
　　“江楠你的对象怎么不吃？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到现在为止，祂纳斯便一直在给江楠夹菜，而自己一口都没有动。
　　江楠阻止了祂纳斯继续夹菜的动作，思索了片刻后，开口。
　　“她不爱吃……”
　　江楠斟酌着，侧眸看了看身边的人，寻找了贴切的话。
　　“她不爱吃人的食物。”
　　但或许更准确的来说，祂纳斯是根本不会饿，虽然外表是人，但到底不是人。
　　祂纳斯轻笑了声，伸手拉过江楠的手，把对方夹着的菜送到了自己口中，但没有过多的咀嚼，而是直接咽下，然后开口。
　　“不爱，但是小江楠想要喂的话是可以的。”
　　她的话听着像是还没断奶的小猫小狗一般，摇着自己的尾巴明目张胆地向身边的人撒娇，只是和那张美艳的脸实在有些割裂。
　　江楠见久了，便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苗漓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引得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神色，让她顿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只能牵强着开口。
　　“你们真的很恩爱。”
　　江楠赶在祂纳斯把尾巴摇上天前，夹了块肉直接堵住了对方的嘴。
　　她们胡闹的样子，就好像只是小情侣间的调情。
　　这时池妤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口。
　　“我明天有一场演出，你们一定要来看，特别是阿漓。”
　　她最后一句带着强调，藏着一丝期待的意味。
　　苗漓的手一顿，转头想要开口的话变得干涩，似带着艰难。
　　“可以不去吗？”
　　她的话像是祈求，像是商量。
　　池妤张了张口，即将脱口而出的“好的”被强行咽下，好似有什么阻止着她答应般，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带着坚决。
　　“不行的。”
　　江楠和祂纳斯离开时，带上了门口的纸袋子。
　　里面的两人看见后，没有过多的询问纸袋里手什么，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江楠喊了池妤一声，等池妤茫然地看向她，她这才开口。
　　“我们其实也学过半斤八两的抓鬼。”
　　池妤听到后，皱着眉，但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祂纳斯便露出笑容，开口。
　　“祝你今晚好梦。”
　　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种神明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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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这个副本就完了[狗头叼玫瑰]
　　书已经六十万了，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捂脸笑哭]
　　我改末世那本的时候，一直写的不开心，后面想了很久把配角换成女的，瞬间高兴了，然后就能改下去了。
　　

第176章 戏剧【二十】完
　　◎我们说话挺灵的◎
　　第二天，池妤的演出照常进行，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了场。
　　和刚进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的演出并不用江楠出演。
　　所以江楠和祂纳斯一大早便在门口坐着，看着进来的人群，直到全部进入也没有找到那抹瘦小的身影。
　　江楠打了个哈欠，拉着祂纳斯跟在进场的观众后面，却并不是来到观众席上入座，而是像是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走过剧院后台的每一个角落。
　　她们逛的很慢，挽着手，就好似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逛街一般。
　　剧院很大，说是逛街也不为过，只是江楠的目光看着别处，祂纳斯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江楠的身上，毫不掩饰的爱恋让人艳羡。
　　她们走了很久，江楠估算着时间，舞台那边的表演估计已经过半。
　　但是整个剧院里，她们都没有找到那名叫做奎透的工作人员。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开始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但两人显然也没有太在意的样子，江楠的目光也逐渐落在了祂纳斯身上，这让她们就真的好像只是闲情逸致地想要随便走走。
　　江楠的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有些滑，但身边的祂纳斯眼疾手快地便揽过了江楠的腰，帮她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祂纳斯问着，抱着江楠的手微微用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江楠瞥了一眼被自己脚踩到的东西后，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踩了脚，就仿佛自己的鞋子底下因此粘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眉眼带上几分笑意，开口的话却耐人寻味。
　　“不小心踩到脏东西了。”
　　她们离开后，地上被留下鞋印的工作证上，脸被印子糊住，让人分辨不出上面的人长什么样，但是下面的名字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的是她们所要找的那个叫“奎透”的工作人员。
　　两人转悠着走到了舞台的一侧，从底下看过去。
　　台上的池妤打扮精致漂亮，所有灯光和掌声都好似为她而生，她的明媚如同烈日般能灼烧人心，一切却又遥不可及。
　　等两人来到自己的座位，苗漓以及池妤的父母都在，只是他们骄傲的神情神情上，更多的是让人唏嘘的沉静。
　　“今天是她的生日。”苗漓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很快被舞台那边的声音淹没。
　　听到后，江楠勾了勾唇，斟酌了片刻后，道。
　　“那得祝她生日快乐。”
　　苗漓的目光始终落在台上的池妤身上，明明焦急地想要过去叫停演出，自己却像是被粘在怕椅子上。
　　听到了江楠的话，苗漓怔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再次开口，像是同自己自言自语。
　　“是啊，生日快乐……”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紧了紧，观众席现在没有灯光，也掩盖了她眼底的情绪。
　　突然，尖锐的叫喊让观众席变得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苗漓几乎是下一秒崩溃。
　　“池妤……”
　　苗漓突然起身，像是好不容易挣开了束缚，不顾逆流恐慌的人群，径直跑向舞台，手上的东西掉落，又被人群淹没。
　　台上的池妤浑身是血，华丽的衣裙早已经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彻底如同舞台上绽放出的，糜烂又脆弱的花，让人不敢直视她的惨状。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奎透激动扭曲的神情依旧如同一头无法被拴住的疯狗，和往常不同，这一次，他成功撕咬到了猎物的咽喉，嗅到了鲜血。
　　舞台的灯光仍旧照在池妤的身上，也照映出不断落下的刀冷光阵阵，带着瘆人的可怕。
　　奎透崩溃变态的笑声回荡在剧院，嘶哑地扯着嗓子，嘈杂难听。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变成了一个变态！”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
　　他质问着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眼中仍旧是对她偏执是爱恋，几近疯魔。
　　十三刀，每一刀都在想要池妤的命。
　　池妤的意识变得模糊，瞳孔焕然，却仍挣扎着偏头，逆着人群向她焦急跑来是人变得清楚。
　　她张了张口，喉咙涌出的血让她的话一时无法说出口。
　　池妤想要告诉苗漓，让她快跑。
　　然而，苗漓很快来到了她的身边，对方的影子遮挡怕部分灯光，也落在她的身上，抬手替她挡下了第十四刀，温热的血滴落池妤的身上，却早已经分不出哪些的谁的。
　　池妤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致命伤无法在支持她撑多久。
　　对苗漓今日的准备早有猜测，池妤弯了下眉眼，想要像平常那样笑出来安慰对方，可却扯得五脏六腑都疼的发抖，但她还是强行咽下了那口血，开口话音微弱，带着遗憾。
　　“我答应了。”
　　抱着池妤的苗漓听到了对方微弱的那一声，她不敢错过，最期待的一句话却在现在如根刺一般扎进她的心里。
　　苗漓想要开口，然而在接触到池妤浑身的血时，感同身受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头干涩的扯出血丝，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哀求般对对方开口。
　　“阿妤，坚持一下好吗？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说着，苗漓的话音变得哽咽，巨大的痛苦似乎随着血液逆流般，全部涌上她的头，接着滚烫的泪水混进舞台上的血泊里。
　　台下的江楠和祂纳斯默契地站了起来，神色冷漠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小江楠，人来了。”
　　祂纳斯的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同身边的江楠都只是默默看着台上的一切，好似并不着急和苗漓那样冲上去。
　　剧院外响起了警笛声，像是在安抚惊慌的人群。
　　警察们冲进来，直奔舞台上那个发了疯的男人，直到想要将对方押走。
　　可手腕上泛着冷光的手铐并没有让他慌张，他的态度仍旧带着变态的嚣张，盯着池妤苍白的脸以及地上的血迹，露出痴迷的笑容。
　　“池妤，你真好看……如果如果……”
　　他再次表明自己的爱意，想要让对方在咽气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选择他这个“正确”的选项。
　　被他看着的池妤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往日的温热和笑意，只有浓浓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抱着池妤的苗漓感受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池妤也在说完无声的那句话后彻底没了动静。
　　“恶心……”
　　苗漓声音干涩地重复着池妤的话，冷厉的目光直直看向那人，再次开口，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她说，你他爹的真恶心！”
　　这句话像是抽干了苗漓的力气般，无力地窝在池妤冰冷的脖颈上痛苦抽泣。
　　警局的休息室里，几人似乎还没从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空气中充满了沉默，更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锈味，让人清清楚楚的知道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苗漓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不属于自己的鲜血，血液已经凝固，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可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江楠和祂纳斯坐在角落里，冷静的模样不知在盘算什么。
　　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贴心地把温度适宜的水退地到了对方面前。
　　苗漓捧着水杯，冰凉的手感受着水杯上的温度，仿佛找到了一丝慰藉。
　　警察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忍，真真斟酌了许久，但还是只能带着歉意的实话实说。
　　“很抱歉……”
　　苗漓并没有停听着对方把话说完，光听到开头，她便好像已经猜到了结尾，这让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握着水杯的手颤抖，险些抓不住水杯。
　　然而，苗漓打断了警察的话，只是在接下来后进行自言自语像是下安慰着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的……”
　　说着，苗漓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舞台上的场面，耀眼的太阳被拉下泥潭，坠入深渊。
　　她最是清楚，那样的出血亮，神仙也难以救回来。
　　很快，苗漓便起身，勉强冷静开口安慰着池妤的父母。
　　“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小妤……”池妤的母亲抽抽噎噎地开口，却始终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苗漓给他们递过去了纸巾，而后攥成拳的手不断收紧，仅靠着那丝刺痛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必须付出代价！”苗漓的声音冰冷，带着汹涌的杀意。
　　进来安抚的警察听到后，带上了几分无奈，给苗漓递过去了一份病例，开口。
　　“我们恐怕很难对他依法处置。”
　　“为什么？”
　　苗漓狠狠皱起眉头，接过那份病例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耳畔边的耳鸣似无处不在般不知从哪里传来，无力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
　　“因为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警察开口。
　　知道女儿的公道难以被讨回，池妤的父母相拥着，哭的撕心裂肺。
　　苗漓的手攥紧了那份病例，没有翻看看上一眼。
　　“难道精神病杀人就不该死吗？！他不是人，池妤也不是人吗？！他杀的是我的爱人！他凭什么不该死？！难道我的爱人就该死吗？！”
　　苗漓声嘶力竭地质问，让面前的警察有些为难。
　　“抱歉，我们只能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苗漓神色悲戚，颓然地坐着，思绪早已飘远，悔恨的情绪漫上眼底，让人不忍。
　　她才知道，精神病的世界杀人不犯法，几张纸就可以成为他们脱罪的证据。
　　哪怕被所有人目睹杀人的全过程，他也依旧可以得意的从这里走出去。
　　这一切都像是……
　　一场不公平的戏剧……
　　思至此，她的咽喉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扼住，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让她难受的难以呼吸。
　　警局外，突然黑云笼罩，乌压压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雨雾朦胧，苗漓分不清自己的眼前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雨水，直到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见她不接，颤抖着手替她擦干了眼泪。
　　“好孩子，别难受了……”池妤的母亲开口的话音也带着干涩。
　　苗漓把纸巾攥在手里，抬眸时扯出了几分笑意，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她的牵强。
　　“太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池妤……”
　　提及那个名字，苗漓的话音顿了一下，好半晌才带着几分苦涩开口。
　　“她那边我会去解决的，你们不要担心。”
　　苗漓替他们拦了辆车，把池妤的父母送上车后。
　　池妤的母亲看着她，带着些许不忍，开口。
　　“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苗漓拍了拍池妤母亲的手背，道。
　　“你们放心吧，我没事。”
　　送走了池妤的父母，苗漓的假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的余光瞥见，那个杀人犯被警察押了出来，浑身的血迹仿佛在昭告他的累累罪行。
　　奎透被押上了警车，透过车窗看向苗漓时，脸上的得意嚣张让苗漓濒临崩溃。
　　一抹杀意涌上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拉回了她的思绪。
　　“我们也走吧。”江楠开口，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祂纳斯学着苗漓刚才的样子，也拦下了一辆车。
　　苗漓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被两人塞进了车里。
　　她看着窗外的朦胧，不知在想什么，也并没有任何要埋怨江楠和祂纳斯为什么不久池妤的情绪。
　　苗漓原本以为她们所要去的是医院，虽然池妤已经宣布了死亡，可是池妤的尸体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但是，苗漓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道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迟疑着开口问。
　　“我们这是去哪里？”
　　江楠的目光看向外面，嘴角勾起，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刑场。”
　　闻言，苗漓的身形微颤，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这时，车子停下，下一刻便是一道尖锐的枪声响起，紧接着，便又是几道枪响。
　　一共十三抢，让苗漓好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祂纳斯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冰寒，缓缓开口。
　　“死了，算便宜他了。”
　　雨势渐小，片刻之间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飘落，被雨水打湿的车窗依旧模糊，看不清外面。
　　江楠收回了看向外面的目光，道。
　　“以后，只要他出现在你们周围，直接判处死刑。”
　　闻言，苗漓怔愣了许久，咬了咬唇，像是下极力隐忍着什么，最后才哽咽着开口。
　　“我以为，以为连你们也管不了。”
　　“能管。”江楠开口，语气带着认真。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我们如今级别在所以副本之上，所以我们能管。”祂纳斯道。
　　江楠笑了笑，不等苗漓道谢，她便开口。
　　“我们得谢谢你，让我们保护好自己。”
　　这个副本说到底，并没有什么苛刻的任务，只是想要让她们保护好池妤，同时也保护好自己。
　　说完，江楠和祂纳斯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此时，黑云散去，温和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
　　“你记得我祝她生日快乐了吗？”江楠对车里的苗漓道。
　　苗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后面还有话。”
　　“祝她生日快乐，祝她喜欢你，也祝你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江南笑着道。
　　一旁的祂纳斯揽着江楠的腰，嘴角带着笑意。
　　“好话都让小江楠说了，我就只能祝他……”
　　“下地狱了，最好永不超生，以免妨碍她人幸福。”
　　柔和的话音，让人仿佛忽略了祂纳斯话里的狠厉。
　　【江楠篡改本副本规则，在副本法律当中加入一条法律。】
　　【杀人偿命，精神病杀人，罪该万死。】
　　【另作补充，所有想杀死池妤的人都不得如愿。】
　　等待系统的话音落下，江楠这才让司机送苗漓离开。
　　最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江楠把一个精致的盒子给苗漓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当时掉了。”
　　把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拿在手里，苗漓的心底五味杂陈。
　　看着苗漓发愣，江楠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道。
　　“其实，我们的话挺灵的。”
　　“我们要去旅游了，你们就先回家吧。”祂纳斯笑道。
　　苗漓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们”是什么意思，她们的身影便在后面越来越远，她也没有机会再去询问自己的疑问。
　　一道身影站在路边，招手想要拦下车。
　　那人的身影被暖阳照映着，仿佛渡上了柔和的光晕，让她如同跌落凡尘的神女般。
　　身边坐下了一个人，苗漓并没有转过头来。
　　直到那人好似看了她半晌，最后轻声开口。
　　“阿漓，怎么不理我了？”
　　开玩笑般的语气，对方的声音是她她熟悉的，不敢忘记，不敢置信。
　　苗漓猛然转过头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池妤……”她喃喃自语着，似乎生怕这只是她的一场梦。
　　池妤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疑惑道。
　　“怎么才一会儿你就不认识我了？”
　　苗漓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好半晌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江楠和祂纳斯的话。
　　【其实，我们说的话挺灵的。】
　　苗漓眼眶泛红，又被池妤心疼地擦干了眼泪，开口安慰着道。
　　“怎么哭啦，不哭啦，我们回家。”池妤温柔着开口。
　　“好，我们回家。”
　　……
　　【作者有话说】
　　台上那个是苗漓之前送的木偶，做的太像，她自己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
　　——
　　去医院陪护了，大晚上的[爆哭]
　　我真的想回家[爆哭]
　　

第177章 自毁
　　江楠脱离副本的时候，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
　　已经走到这一步，祂纳斯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她的身边。
　　想到这，江楠的心底被一丝不安占据，让她的手在身旁茫然地抓了几下，但都没有在碰到本应该在她身边的祂纳斯。
　　下意识的，江楠张了张口，然而口中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刚发出一个音节，她便很快顿住了话音。
　　刺眼的白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像是阳光般温和的暖光洒落远方，让人以为那边就是尽头。
　　远处站了一道身影，背着身子却迎着光，身后的影子被无限拉长，直至江楠的脚边，就好像是为她专门铺设的一条道路。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想要将远处的身影看得更加清楚。
　　好半晌后，那边的人仍旧站着，似乎在等待着谁。
　　见状，江楠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意味不明，让人看不懂，但底下的冷意却极为清楚。
　　江楠又似故意般等待了许久，见那边站着的仍旧没有要催促她的意思，站着就像是一座本该在那里的雕像。
　　她蹙起的眉头舒展，但眼底的冷意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抿直的唇让她看上去和从前一般阴郁冷漠，只是掺杂了几分不悦。
　　江楠抬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时，那边的人也依旧没有反应，像是不知道身后有一个人正在向它靠近。
　　走过去的路途看似遥远，但是江楠走到它的身边，实则只是走了几步。
　　等江楠在它的身边站定，她们一般无二的容貌和身形，就仿佛是一对双胞胎一般，又像是彼此的镜子。
　　脚下空无一物的白缓慢变化着，最后江楠脚下踩着的是登天梯的最顶层。
　　周围不比上一次看到漂浮整齐的数据，这一次变得异常混乱，像是有什么病毒入侵了一般。
　　“祂纳斯在哪？”江楠开口主动打破了这层沉寂。
　　江楠如果记得没有错，那她和祂纳斯应该是已经抵达了顶层。
　　但是和预想中的一样，却也不一样。
　　一样的是，关于顶层所以传言都是假的，不一样的是，这里看着像是即将崩溃。
　　如果这里数据崩溃，那身为其中一部分的她们，必然无法幸免。
　　江楠的神色越发冷冽，可也并没有问出为什么，因为这可能是她的手笔。
　　主神听到江楠的话后，开口。
　　“我觉得，你不会希望她现在出现。”
　　听到主神断定一般的话，江楠眼底不知闪过了，随即嘴角扯出笑意，故意似地开口。
　　“是她太粘人了。”
　　江楠的言外之意是，怕祂纳斯会自己找过来。
　　闻言，主神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依然冷漠的不近人情，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开口的话更是冷静的像是一场数据分析。
　　“你知道的，她粘人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江楠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好似并不在意主神说的话，但是那双淡色的眸子深处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
　　过了好半晌，江楠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深，带上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开口。
　　“那又怎么样？”
　　这时，主神才终于将目光落下她的身上，漠然的像是要将她的伪装全部看透。
　　可主神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带着几分遗憾，只这一瞬，它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同情江楠的人。
　　混乱的数据围绕在主神和江楠的身边，像是一场即将出现的错误。
　　主神把自己的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移开，不知落在了何处，冰冷机械的声音传来，又不知掺杂了一丝什么。
　　“你看到了吧？”
　　她们站在顶层，仿佛是俯看众生的神明，然而整个欲望之都里，又好似只剩下了她们，空荡的让人一览无余。
　　并不知道主神想要让自己看什么的江楠蹙了蹙眉，紧接着就听到主神继续悠悠说了一句。
　　“别急。”
　　主神的话音刚落，四周不知从哪传来了诡异的声响，而后似乎像是直接落在耳畔一般，声音不算大，但是密密麻麻的让人听着心烦意乱。
　　江楠的脑海中充斥着这莫名其妙的声响，一阵钝痛让她的眉头紧锁，过了好半晌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因耳鸣而模糊的声响渐渐清晰起来。
　　她的唇抿直，已经辨认出了那些声音是什么。
　　“键盘声……”
　　她的话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江楠身边的主神也没有回答江楠的话，只是嘴角好似带上了一瞬的笑意。
　　她们的面前变幻着，周遭漂浮着的让人看不懂的数据更加混乱，像是即将崩溃的程序。
　　很快，键盘敲击的声音里，混杂了几道焦急的人声，模糊又被混乱的键盘敲击声掩盖，直到她们的面前出现了许多陌生的身影，那些话语才勉强被听清。
　　“不知名的病毒入侵，数据正在被毁坏……”
　　“多名罪犯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大抵……”
　　说到这里，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及这个后果。
　　江楠沉默地看着他们，他们的手上不停，极力挽救着他们口中被毁坏的数据。
　　这群神色焦急的人里，一位神色威严冷静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她身上的军装姜她的身形衬的颀长，并没有蹙眉，当时却让人感到她的不怒自威，生人勿近的可怕。
　　那人走到了这些研究员的身后，不远不近，并没有妨碍他们的动作，目光微微抬起，落在了满屏的乱码上，又好似透过这块屏幕看着谁。
　　江楠顺着那人的目光，最后目光也落在了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般无二的主神身上。
　　一个念头从江楠的脑海中闪过，没有被她否定，甚至开始了更多的怀疑。
　　主神既想死又不想死，能让一个至高的数据出现bug的，一定是又什么必须的契机。
　　它想死，但是又筹划了她。
　　江楠逐渐回过神来，开口问主神。
　　“他们是谁？”
　　主神的眼眸微微眯起，仍旧和那人对视着，而后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将我创造出来的人。”
　　说着，它竟笑了声，再次开口，话音却意味不明。
　　“也是这座监狱的负责人。”
　　它的目光看向别处，被抬进来的几个昏迷的罪犯躺在角落，死灰着脸，生死不明。
　　主神开口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机械冰冷，漠然的好似数据被毁的不是它一般。
　　“据我这边的资料上说，因为曾有人因一个杀人犯来闹过，他们说人类法律应该带着人性，不能因为一件错误而否定一个人。”
　　“那人的知名度很高，迫于社会舆论压力，人类只能将我创造了出来。”
　　听到这里，江楠的神情微变，想起了没有人可以走出去的设定，以及所有关于顶层的传言都是假的。
　　似乎是知道了江楠心底的疑惑，主神主动开口解释。
　　“这算不上一种希望，虽然叫着求生系统，但你应该最是清楚，副本没有给人留活路，自然，所有的一切传言也都是故意被散播出去的。”
　　“他们即将面临死亡，所有现实的可能都被断绝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
　　“人*心欲壑难填，系统显示，他们不止想要生，还奢求着更多，却不知道欲望越多，死状也越发凄惨。”
　　江楠没有反驳主神的话，作为最接近人类的一段数据，她清楚的知道，主神所说的一切都没有错。
　　“那最开始的闹事的那个人呢？”江楠问，尽管心底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
　　主神的余光瞥了江楠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早死了。”
　　那个人甚至连新手副本都没有过去，因为已经脑死亡，没人能再用其他理由让他继续活下去。
　　主神竟还记得，那位长官当时也是这般的身姿高挑，冷漠的不近人情，可对于将他故意弄死的它，并没有选择命令销毁，而是少见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冷淡的声音了掺杂着对它的欣赏。
　　“我觉得它做的很好。”
　　主神的思索被拉回，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江楠的身上。
　　“我并不阻止你送人出去，能被送出去，就证明并不是真的罪大恶极，而真正无法离开副本的那些人，才是真的罪无可恕。”
　　说到这里，主神的话音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什么，别有深意般看了一眼江楠，道。
　　“但是，现实不比虚拟，她们活不下来的。”
　　江楠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开口。
　　“不是只有“活着”才被称为一个人活着，如果甘愿赴死的人改变了世界微不足道的一点，那也作为留下了痕迹的“活着”。
　　闻言，主神笑了声，直直地看着江楠。
　　“江楠，你不仅是祂纳斯的一把刀，更是我的不定时炸弹。”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官抿了抿唇，让平直的唇更加冷漠，最后只听到她开口。
　　“既然已经毁坏过半，再抢救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给它启动自毁系统吧。”
　　冷漠的嗓音里，藏着对欲望之都这个高高在上的主神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寥寥几句，便已经决定了它的生死。
　　可主神好像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生死一般，它抬起的手抚上了她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屏幕，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像是只是想要静静地看着某人。
　　研究员听到长官的话后，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可是……”
　　长官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凌厉，道。
　　“我是本次试验的负责人，相信我还是有权做这个决定。”
　　闻言，几个研究员立即打了冷颤，带头的那人连声应着。
　　“是的，长官。”
　　眼看着自毁的按钮被按下，主神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只是，江楠身处的地方，已经开始距离的摇晃，处在顶层，一旦坍塌，绝无生还的可能。
　　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混乱的数据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每一处都仿佛带着危险的气息。
　　直到长官离开，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背影后，主神才像是施舍般把目光看向了江楠，短促地笑了声来，道。
　　“想活吗？”
　　它的话像是在询问江楠，却又像是自己的自言自语。
　　江楠怔愣了片刻后，点了下头，随后目光落在它消散的身上。
　　“你要死了吗？”
　　主神没有在意即将消散的自己，也没有用到自己辛苦寻找来的替身，它像是听着那位长官的话，乖乖消散，带着莫名的释然。
　　“系统自毁，但有新的执掌者将会出现。”
　　“你应该明白，你们将是不二的人选。”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江楠，是你们不愿意分开。”
　　“我将在死后，祝福你们。”
　　它冰冷的机械音好像卡顿了一般，而后被无限拉长，阴森骇人的像是一句诅咒。
　　听到最后，江楠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低头轻笑了声。
　　祂纳斯这个时候没有找过来，现在是江楠不希望她找过来。
　　……
　　【作者有话说】
　　8.10更，还是有点发烧有点困，快完结了，能调养好还是日更。
　　——
　　其实我拒绝陪护根本原因不是他非我妈非我爸，困的确有一部分原因[小丑]
　　但真实上，我一个未毕业的女孩子，戴着耳机也听到了病房里其他人家属对我的打探[小丑]（可能又误会我和我弟是一对[裂开]真的很诡异知道吗，好离谱，真该睁大他的gou眼[合十]真以为我老弟在家跟在外一样好脾气吗[666]
　　我戴着耳机，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高声谈论女孩子没文化（他们不是用女孩子这个词，用的是一个比较WuRu性的词[666]
　　我戴耳机，耳朵里完全是他们毫不避讳谈论怎么把女孩子骗到手的话[666]
　　我还是戴着耳机，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听到他们吐槽女孩子结婚要房要车，画大饼给人家说结了以后慢慢有[666]
　　全程是WuRu性词汇，我虽然困，但咱也不敢睡啊，我甚至想要故意让自己过敏离开这里[裂开]
　　我为什么戴耳机还能听见，因为他们声音比我耳机还大[小丑]
　　真是被保护久了，忘了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并不发达，甚至依旧封建[捂脸笑哭]
　　主神的恩赐
　　

第178章 主神的恩赐【一】
　　◎不行的◎
　　【因所有人类玩家的离开，欲望之都系统运行进入崩溃。】
　　【检测到缺少主系统，正在进入自毁程序。】
　　【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在耳边，猝不及防间险些将人的耳膜震碎。
　　江楠皱了皱眉头，这时一双手替她捂住了耳朵，也好似帮她隔绝了部分声音，但都微不足道。
　　只是，那双手带着并不熟悉的冰冷。
　　江楠转过头，对上的是祂纳斯那双妖冶的，时常带笑的眸子，里面倒映出她的身影。
　　每一分温柔，每一分宠溺，都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
　　江楠刚眯起眼睛打量起对方，周遭的警报声似乎变得并不重要。
　　这时，刺耳的警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停下，发生故障般响起了“沙沙”声，但也足以让人心生不安。
　　【自毁程序因不可抗因素取消，现进入自动重启程序，因仍缺少主系统无法运作……】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又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江楠被一阵刺目的白光包裹了一瞬间。
　　【已检测到两个备用主系统……】
　　不断的停顿，让系统仿佛在被人不断的重新调试，最后声音和主神的声音开始重叠，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站在高台，审视着底下的蝼蚁。
　　【因其中一个主系统被污染，程序难以对此进行判断，现又两个备用主系统自行决断。】
　　【最后活下来的主系统，将为欲望之都进行重启。】
　　【本副本名为：主神的恩赐。】
　　听到这个名字，江楠勾起嘴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防止污染，已对两位主系统进行分开处理。】
　　听到这里，江楠的眉头轻挑，余光瞥向身边的人，若有所思了片刻。
　　那人好似并没有读懂她眼底的情绪，只是一味的，同那双极为漂亮勾人的眸子，充满爱意的望着她，可也并没有得到江楠的一个笑脸。
　　【身边会不断出现彼此的影子，每杀死一位影子，对方相对应的会出现损伤，成功杀死全部影子，相当于击杀一位主系统。】
　　江楠嗤笑了声，径自扯过对方的衣领，让高挑的对方被迫弯下腰低头看她。
　　“祂纳斯”没有挣扎，就仿佛像是平日里哄江楠那样，宠溺又无奈。
　　江楠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淡色的瞳孔深处犹如沉静的湖，难以泛起一丝波澜。
　　她们飘扬的长发交缠般，寒凉被热烈撞上，竟带着诡异的和谐。
　　“你是假的呀。”
　　江楠幽幽开口，平淡的嗓音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祂纳斯”依旧笑着，像是听懂了江楠的话，又好似听不懂。
　　身边的数据散去，江楠的周围以及脚下，变成了她们站在高楼上。
　　熟悉的钟声响起，伴着热意的风将一把黑伞吹起，飘过来时被“祂纳斯”稳稳拿在了手里。
　　烈日被挡在伞下，让两人落下的影子多了几分浪漫。
　　江楠瞥了一眼，而后眉眼带笑，阴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明媚让人晃眼，只听到她开口。
　　“作为她的影子，你在偏爱我。”
　　她的话没有一丝疑问，带着笃定。
　　眼前人但笑不语，好似在承认着江楠口中的话，平静的注视下，带着的爱恋让人艳羡。
　　但对方这一点模仿的并不相似，却又时时刻刻让江楠可以看见那人的影子，像是想要让她也多一点偏心。
　　江楠嘴角勾起的笑意被压下，唇角抿直，虽让仍旧需要仰头看对方，但并不妨碍她开口的语气带着冷漠的命令，让人不敢拒绝。
　　“把天台的门堵死。”
　　闷热的风拂过，但江楠抚在对方脸上的那只手好似更冷了些，没有丝毫的温度，令人忍不住打颤，眼底神情不似在看着眼前和爱人有相同模样的人，而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尸体。
　　对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听到江楠的话后便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就像是一个听话的提现木偶般就要转身。
　　但这时，江楠却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毫不留情，脸上却扯出了一丝森然的笑意，开口说出的暧昧话语却莫名有种瘆人的可怕感。
　　“可别让人打扰了我们。”
　　“祂纳斯”笑着开口，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也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江楠此刻的不对劲。
　　“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的。”
　　她说着，却仍旧感受到江楠手上毫不怜惜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也没有挣扎，只是以这个姿态静静等着江楠松开手。
　　好半晌，江楠这才松开自己手，随后嫌弃似地甩了甩手，眉头微微蹙着，开口的话音虽然依旧冰冷，但却掺了丝撒娇意味。
　　“疼死了。”
　　“祂纳斯”没有回答，嘴角的笑意始终不变，很快便径直来到了通往天台唯一的门前。
　　门上松松垮垮挂着一把生锈的锁，破损的痕迹像是有人强行撬开的一般，一旁散落的工具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祂纳斯”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用一把坏了的锁来锁门。
　　江楠走了几步，侧边看过去，却见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再拿一把新锁出来，反而不知道哪里多出来了几个杂物箱一样的东西，在转眼间堆积在门前，堵住了唯一的路。
　　下面的人上不来，上面的人也下一不去。
　　江楠嗤笑了声，却也没有说对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天台却安静的只能听见她们彼此的呼吸声，并没有如记忆中一样，有人上来疯狂拍打着门，然后冲出来将她包围其中，让她闷的喘不上气。
　　“祂纳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紫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江楠步步后退的身影。
　　一把偌大的黑伞下，身形清瘦，神色病态苍白的女孩站在了天台的边缘。
　　透光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灵动漂亮，将她衬的似即将离开的精灵，脆弱的让人心生怜悯。
　　“祂纳斯”观察了片刻，像是想要从江楠的神态中看出什么，却只能辨认出江楠此刻极好的心情独独忽略了其中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死志。
　　“站那么高做什么呢？”
　　“祂纳斯”问着，脸上不变的神色，让她看上去的好奇也多了几分虚假，并没有任何要劝阻江楠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危险边缘的江楠。
　　江楠拿着伞柄的手一松，伞被骤然凛冽的风吹落，又飘远，像是江楠眼底漂浮不定的情绪。
　　她背着光，莹白的发丝透着光，带着漂亮的颜色，让她有一刹那宛如降临人间带着怜悯的神明，只是脸上的神情让人难以看得真切。
　　江楠抬手，随意般把自己的发丝别到而后，带着笑意的语气里，却也带着几分冷意。
　　“从这跳下去，很疼。”
　　她说的很是轻松，就仿佛只是在和面前的人进行着简单的闲聊，让人忽略了她话里的可怖。
　　“但是我跳过很多次……”
　　说着，江楠的话音顿了顿，似思索了片刻，而后像是放弃了般笑了声。
　　“至于多少次我忘了，只记得从这跳下去的时候，是我少见的可以思考平生的时间，但那个时候，你才我发现了什么。”
　　江楠笑意盈盈，问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并不知道江楠所想，但还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欺负你到人都该死。”
　　江楠笑着微微摇头，否认了她的话。
　　“不是。”
　　她继而缓缓开口，神色漠然，风轻云淡的像是在陈述着别人。
　　“我发现我原来没有前半生，自然，从这里跳下去后，也不会有后半生。”
　　“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假的。”
　　“只是，每一次副本重启，我都不会再有记忆。”
　　“直到祂纳斯出现，我彻底看清这是个为我专门设计的副本。”
　　“一个假的人生。”
　　她说到最后，尾音拖长，带着冰冷的自嘲，又好似并没有在意话里对自己的那些算计。
　　江楠面对她用的是祂纳斯，她并不承认眼前的这个是“祂纳斯”。
　　过了好半晌，“祂纳斯”却好像还在思考江楠的话，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然而，江楠却并没有等待或者期待她的回答的打算，笑得莫名的灿烂，开口的话带着骇人和可怕。
　　“陪我去死吧。”
　　风吹得她身上的衣裙翻飞，江楠朝她伸出了手，像是在一场盛大的舞会上对她进行着真挚的邀约，但脚下又仿佛踩着无数血肉和白骨，被华美包装着的可怕，让人犹豫不前。
　　可“祂纳斯”所遵循的是一切听从江楠，所以对此并没有任何犹豫和质疑，开口说出的是一个近乎满分的回答。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应该陪着你去做。”
　　深情款款的话语里，但江楠还是看到了她底下的伪装。
　　江楠的嘴角噙着的笑意意味不明，张开的手仿佛只是想要给过来的人一个拥抱。
　　走过来的“祂纳斯”自然而然地和江楠拥抱，两人的脚下踩着的天台边缘不足二十厘米，凌厉的风依旧呼啸着，让她们好像摇摇欲坠般。
　　这里常年的烈日终于被阴霾覆盖，危险的气息疯长，然而都来自“祂纳斯”身边。
　　江楠抱着对方的手微松，眼底被冷静淡漠代替，不紧不慢地开口否定了她的回答。
　　“不对。”
　　就像是课堂上回答错误时，老师耐心的给出正确答案。
　　“不是应该，她不会这么说，祂纳斯她会说想要陪我。”
　　不论她所做的任何决定，是否危及生命，祂纳斯都只是会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而不是一句简单的，像是对她进行道德绑架的“应该”。
　　祂纳斯会陪伴她，是因为她们本就应该如影随形。
　　江楠感受到自己抱着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她便幽幽叹息了声，眸底变得阴寒凌厉，猖獗的气息暴戾的似要将人撕碎，毫不留情的碾过对方的每一寸骨头般。
　　她缓缓开口，连同那声叹息，都带着遗憾。
　　“下一个，不要装的漏洞百出了。”
　　“至于你，只能先去死了。”
　　教学楼的钟声再次响起，仿佛为生命的终止而敲响。
　　措不及防的，江楠拉着怀里的人向后倾倒。
　　猎猎风声响彻耳畔，让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曾经日复一日的坠落的模样，但从未有过像这般的释然。
　　江楠这一次并没有再听到数以万计的谩骂，就像是神明对她久违的仁慈。
　　思至此，江楠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被江楠抓着，像是根本不理会江楠想要拉自己垫背的做法。
　　这时，一道混着风声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传来，带着那人不复平静的焦急。
　　【小江楠……】
　　声音模糊，辨认许久江楠才知道是祂纳斯在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毫无笑意，独独剩下茫然无措。
　　下意识，江楠便想要开口安抚对方。
　　但刚张开口，目光瞥见和祂纳斯一模一样的人时，便回过神来，之后只是简单地回了对方一句。
　　“我在的。”
　　冷漠的话音里，藏着几分让人心安的柔和。
　　那边好似终于听到了江楠的回应，又好似听到了江楠这边不对劲的风声，问她。
　　【你在做危险的事情吗？】
　　听到对方的话，江楠沉默的把身边的人拉到身下，还未来得及回答祂纳斯的话，骤然炸开的血雾模糊了她的眼睛，周遭瞬间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锈味。
　　落地后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楠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了般传来阵阵钝痛，让她不自觉地咳了两声，但反应过来后，又强行把喉咙里的腥甜咽下。
　　可那边的祂纳斯还是察觉出了江楠的异样，担忧着问她。
　　【疼不疼？】
　　江楠听到祂纳斯的话，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丝委屈。
　　但不等江楠回答，那边的祂纳斯就开始了自言自语，话音里带着的颤音和心疼。
　　【肯定疼了，我的小江楠不应该受这种苦……】
　　听到了祂纳斯的愧疚，却让江楠的心底也泛起了心虚。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江楠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血肉模糊的“祂纳斯”身上，对方的嘴角上仍旧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好似还残留着一口气没有咽下去，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楠，惊悚骇人。
　　江楠再次压下喉间的痒移，状似无意般整理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衣裙，淡声开口。
　　“刚刚拉着你去死了。”
　　她的话音刚落，“祂纳斯”最后一口气咽下，那边的祂纳斯自言自语的话音随之顿了一下。
　　江楠听到了对方的掩饰下的轻咳声，即使下一刻便确认了系统刚才的话并非虚话。
　　刚刚被她杀死的“祂纳斯”，为什么和祂纳斯并不相似，应该是因为这就是江楠最开始遇到的那个祂纳斯。
　　那边的祂纳斯缓了半晌，再次开口时声线带着暗哑，似乎喉咙里含着一口咽不下的血。
　　“我不会动你的影子，我很快就会过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楠直接冷声打断。
　　“那是你自己的事。”
　　被故意装出的冷漠，让那边的祂纳斯怔愣了一下，久久没有再开口，像是不明白江楠的态度突然的转变。
　　“不行的。”祂纳斯这才继续开口。
　　“我怕你疼。”
　　祂纳斯的声音温柔，没有半句要劝阻江楠的一丝，但是又平静的劝阻着江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其中带着的几分认真。
　　江楠的眼眸深处微动，听到了祂纳斯吞咽什么的细微响声。
　　“祂纳斯。”江楠唤了对方一声。
　　“嗯？”
　　祂纳斯的回应仍旧温柔，静静的等待着江楠继续说下去。
　　“你想我死吗？”江楠平静开口。
　　“不想。”祂纳斯道。
　　“那你看好她吧，别让她自杀。”
　　江楠说完，便抬眸不知看向了何处。
　　原本最熟悉的副本，被黑云笼罩后，乌压压地让人没由来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她没有再听祂纳斯的回答，拖着剧痛的身体离开。
　　……
　　【作者有话说】
　　祂（委屈）：她不要我了[爆哭]
　　——
　　今天差点忘了是十号，这个副本就是最后一个啦[让我康康]
　　下一章是十三号更[让我康康]
　　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最近容易困，一直在睡觉。
　　我现在怀疑是医院不太干净，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
　　第二版的插画差最后一张没有画完，快了。
　　

第179章 主神的恩赐【二】
　　◎可以亲可以抱可以睡◎
　　那边的江楠没有再回复祂纳斯的任何话，让此刻站在天台上的她皱起了眉头，眼眸微垂，羽睫撒下的阴影让人看不起她底下的情绪。
　　“小江楠，原来你这么想活下去吗……”喃喃自语的话几不可闻。
　　可她又分明感受不到江楠身上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反倒如一滩死水般沉静。
　　她被血液染红的嘴角像是涂上了一层艳丽的颜色，将她的脸衬的更加美艳，却在此刻好似多了几分莫名的凄美。
　　祂纳斯抿了抿唇，委屈的模样像是被丢弃了的宠物一般。
　　好半晌后，祂纳斯这才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她不明白江楠的态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使还能感受到江楠对她的爱意，可江楠刚才的那般，又像是在故意想要疏远自己。
　　江楠一开始给她的就是疯狂而热烈的爱，让祂纳斯从未试想过这样的江楠。
　　一个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江楠。
　　这时，一道带着冷意的目光让祂纳斯无法忽略，她抬眸对上了一双灰败的眼眸，里面毫无波澜，也了无生气。
　　祂纳斯对她摇了摇头，开口的语气仍旧温和，但远没有刚才对着江楠那边温柔缱绻，反而多了几个威胁的意味。
　　“不要试图伤害自己，那样会让我的小江楠受伤。”
　　从一个陌生的人身上听到对自己这么亲昵的称呼，被绑住的“江楠”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抿着唇不说话。
　　祂纳斯没有再联系到江楠，叹了口气后，走到了那个和江楠一模一样的人身前，打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双颓靡的眼睛上。
　　她抬手抚上对方的眼角，不管对方的闪躲，微微眯起眼睛后，缓缓开口，嗓音如同钢琴演奏般好听，可也似掺杂着无数刺人的冰渣。
　　“和她的眼睛一样漂亮，但……”
　　祂纳斯的话音顿了顿，看向对方的眼底柔和不再，妖冶的瞳孔独独剩下疯狂暴戾的情绪，只听到她对着冒牌货毫不留情地开口。
　　“我不杀你，你也别想着去死，也别用这双眼睛带着死气。”
　　“不好看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让她就像是医院里的心理医生，循循善诱着想要轻生的患者。
　　“江楠”听着面前人莫名其妙的话，眉头狠狠蹙起，但都没有要回对方的打算，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等“江楠”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便被什么遮盖住，不透光的布料让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但处理完这一切的祂纳斯心情这才好似愉悦了几分，牵着绑住对方绳索的另一头，开口。
　　“走吧，天台太高了，我们不从这里下去。”
　　说着，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便牵着绳子离开。
　　另一边的江楠再睁眼时，感受到的是一阵不适的颠簸。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连绵不绝的山，随着车的前行而不断倒退。
　　外头枝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让本就荒芜的山间更显阴森可怖。
　　这时，算不上宽敞的山间小道上，站着两道红影。
　　衣袂翻飞，漂亮的弧度和整座山都显得格格不入。
　　司机好似并没有看到一般，直直开了过去，但也并没有撞到那两道身影。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随之看向那两道完好无埙的身影。
　　她们身上的嫁衣精致华美，金丝勾勒出的纹样精细到栩栩如生，这样诡异的场面，但却并没有从她们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瘆人可怕。
　　头上的鲜红的盖头被风吹落，两道牵着手的身影露出了她们的样貌。
　　仅仅是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江楠便避开了目光。
　　即使有荒山衬托，她们脸上对彼此的笑意却并不作假，每一处无疑都带着让人艳羡的亲昵爱意。
　　江楠的唇抿直，眼底沉浮的情绪让人看不懂，随后神色淡漠地开口。
　　“麻烦快一点。”
　　司机听到江楠的催促，顿时皱着眉头看着车窗外的荒郊野岭，开口。
　　“你这小姑娘这么着急？这荒郊野岭的路可不好开，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想不开来这种地方？”
　　江楠瞥了一眼已经消失的两道身影，淡声开口。
　　“来结婚。”
　　话音刚落，车子像是刚开过一块凹凸不平的地面，猛然颠簸了一瞬，司机诧异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不是伴娘吗？”
　　江楠睨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没有丝毫暖意。
　　“我们来抢婚。”
　　司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漏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想要辩解时，听到江楠的话又一噎，无奈只能把话咽下去。
　　江楠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一副淡漠的模样，无意间散发出得压迫感让开车的司机没由来的感受到一股压力。
　　没有人再说话，一路上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响动。
　　江楠的眼眸半瞌，垂下到发生遮挡了她大半的脸，让它像是在安静的浅眠。
　　前面的司机仍旧是一副煞白的脸色，把油门踩到底，把车开的像是越野车一般。
　　等下了车，没有人带路，江楠独自走了一段不算好走的泥泞小路，寻着记忆了的路线，走到了一座小院前。
　　不等江楠敲门，那扇老旧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细长刺耳的“吱呀”声。
　　江楠抬眸，对上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面有着对她毫无保留的偏爱。
　　“来了。”
　　江楠轻点了一下头，开口的语气意味不明。
　　“嗯，来了。”
　　她们两个站在门口，而江楠过了半晌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开门的“祂纳斯”也没有任何要催促对方的意思。
　　很快，小院里的其他人露出几分不满，开口催促着让她们别站在门口。
　　然而，一道道寒光闪过，凌厉且毫不留情，干脆利落下他们的话戛然而止，喷溅的血液铺满了小院。
　　“祂纳斯”神色柔和，牵着江楠进来时动作从容，好似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般，自己手里滴血的刀和满院的尸体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居高临下的“祂纳斯”那双带笑的眸子深处带上了几分诡异，嫌恶似地开口。
　　“真吵。”
　　紧接着，“祂纳斯”转过头来，眼底的笑意仿佛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迫不及待地对江楠开口。
　　“你说是吧……”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冷光掺着血气，发丝随之被斩落一缕，修长好看的脖颈被划破，不深不浅的伤口上，利刃仍抵在上面，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在下一秒将对方的脖颈抹断。
　　“祂纳斯”的话音顿了一下，微垂下眸子瞥了一眼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光以及自己，仍旧是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仿佛根本不怕江楠此刻的行为。
　　“想做什么呢？”
　　江楠看着她微微歪着的头，一副调笑的模样，主动凑近刀刃，让锋利的刃更近了几寸。
　　江楠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所有犹豫都在对方并不熟悉的调笑中消失殆尽。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犹如地狱爬出的鬼魅般，阴森诡邪，刀身的铮鸣仿佛带着她的不舍，但也仅仅一瞬，冷冷开口。
　　“祂纳斯。”
　　听到江楠的话，面前被刀抵着脖颈的人满是笑意的想要应下，可不等她张口，刀刃便毫不犹豫地替江楠割下了面前之人的头颅。
　　喷溅出来的鲜血沾上对方艳红的长发，似将其衬的更加妖艳漂亮，夺目地让人不敢去看她的惨状。
　　江楠走过去的脚步声很轻，几不可闻，翻飞的衣裙上同样沾染上了对方的血液，如同给简单单调的衣裙绘上了颜色。
　　她把地上带着灿烂笑容的头颅捧在手里时，脑海里出现了祂纳斯的声音。
　　【我在的，小江楠。】
　　那边的祂纳斯似乎还处在江楠终于找自己的愉悦中，完全没有计较江楠先前冷漠的态度，想要继续开口的话被江楠打断。
　　“你哪里疼？”
　　祂纳斯几乎是下一秒就回答了江楠的话，欢快的语气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的脖子好疼啊。】
　　江楠捧着那颗和对方别无二致的头颅“嗯”了一声，淡漠开口。
　　“因为你的头在我手里。”
　　诡异骇人的话，被江楠轻飘飘地说着，让人感受到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闲聊。
　　祂纳斯听到后，沉默了几秒，但很快便开口。
　　【小江楠把它放地上吧，或者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可别脏了手，不好洗的。】
　　听着祂纳斯的话，江楠的动作一顿，可到底没有应下对方的话。
　　敲锣打鼓的声音渐近，江楠问祂纳斯。
　　“迎亲的队伍到门口了吗？”
　　那边的祂纳斯似乎往远处看了看，而后开口回答江楠。
　　【红色的人吗，他们到了门口了。】
　　江楠只当这是祂纳斯对迎亲的队伍里的人简单形容，没有多想，回头瞥了一眼屋子里挂着的嫁衣，开口。
　　“把屋子里的那套挂起来的衣服穿上吧。”
　　她的嗓音淡淡，可依旧流露出一丝异样，让人不解，可她也没有对此有过多的解释。
　　祂纳斯没有询问为什么，反而干脆的笑着应道。
　　【好，都听小江楠的。】
　　江楠听着对方带着宠溺的话音，关上门后，把精美的嫁衣一件件取下来。
　　窗外瞬间乌云密布，森白的闪电劈落，一瞬的亮光从破旧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了被江楠放在角落里的头颅上，那双妖异的眼眸里好似仍旧藏着笑意，瞳孔里倒映出前面把嫁衣穿在身上的江楠。
　　“虽然人的那一套管不了我们，但我们现在毕竟用了人的外表，今天……”
　　说到这里江楠顿了顿，蹙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一个恰当的理由，以便蒙混过去。
　　不等江楠再开口解释，那边的祂纳斯便开口了。
　　【刚刚拉了一个人问，她说小江楠是想要和我结婚，真的吗？】
　　祂纳斯的话音里的笑意渐浓，询问的小心翼翼，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但光是想到这些，祂纳斯心情便越发愉悦，也没有理会身边的那声不屑的冷哼。
　　听着祂纳斯的话，江楠怔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再次落下的惨白照映出了江楠眼底的温柔。
　　“嗯，我和你结婚。”
　　旁人听不出，却只有祂纳斯可以听出她话里带着的认真和肯定，就像是对对方的一个郑重的承诺。
　　“小江楠，我穿好了。”
　　江楠低头整理好自己身上繁复的嫁衣，重新把地上“祂纳斯”的头抱在怀里，没有理会还未干透的血液沾染上身上的嫁衣。
　　她抬*眸，透过门缝看着院中喜庆诡异的队伍，抬手推开门时，开口。
　　“上去吧。”
　　祂纳斯听到江楠的话，应了一声后边也踏了出去。
　　不能相遇的两人，却默契的几乎同一时间上了那顶为不是为她们准备的喜轿。
　　被抬起的时候摇晃了一下，但接下来所要走的路却稳稳当当，没有接她们来村子里的车子的颠簸，让人难以察觉轿子是不是真的在移动。
　　【小江楠，他们不知道敲着什么东西，好吵啊，我都快听不见小江楠和我说话的声音了。】
　　祂纳斯抱怨着开口，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带着笑的，仿佛只是想要故意吸引江楠的注意力。
　　外面敲锣打鼓的人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祂纳斯的话，动作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像是生怕被里面说话的人报复一般。
　　被风拂过的帘子微扬，祂纳斯的余光瞥到了一脸冷漠跟在轿子外的两道身影，确认了一遍她们身上的绳子还结结实实的绑着，不会让她们有一点自杀的举动时，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江楠听着祂纳斯的抱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而后帮怀里抱着的头颅把遮盖了脸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知道这不是祂纳斯，可心底的那丝愧疚还是让她的这个东西多了份小心温柔，这才缓缓开口回答了祂纳斯的话。
　　“因为我根本没有说话。”
　　祂纳斯也没有在意江楠的话，仍旧笑意盈盈地开口。
　　【那小江楠就多陪我说说话吧。】
　　江楠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祂纳斯的这句话。
　　“停下吧。”
　　抬轿的人听到江楠淡漠的声音，僵硬的身子抖了抖，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还是听从了江楠的话，把轿子停在了半路上。
　　她们下了停在半路的轿子，周围红绸漫漫，带着瘆人的喜庆。
　　“别人的喜堂我们就不去了。”
　　【好。】祂纳斯应道。
　　“我们没有高堂，也不用信天地，减去这些礼节，我们就只剩下对拜。”
　　江楠淡色的瞳孔深处映出漫漫红绸，底下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那是什么？】祂纳斯问江楠。
　　江楠思索了片刻，用了一种简单的，能让祂纳斯理解的话。
　　“可以亲可以抱可以睡的意思。”
　　听到江楠的解释，祂纳斯闷笑了声，带着宠溺的意味，又好似被江楠特殊的解释逗笑了一般。
　　【好，那我们拜吧。】
　　锣鼓声再次响起，却不似之前那般吵闹，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指引着她们。
　　“夫妻对拜。”
　　“是夫人和妻子。”
　　江楠开口，声音很小，就像是在和祂纳斯说着悄悄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她们手中的红绸只握住了一端，另外一端并没有人，微微躬身下去时，彼此的对面也没有人，却一举一动都力求完美，像是要给对方一场不留遗憾又特殊的婚礼。
　　偏远的山村，简陋的环境，没有高堂，也没有任何人打扰，这就只是她们的婚礼。
　　锣鼓的声响渐小，她们的周围濒临崩塌。
　　红绸被江楠收拾起来，开口。
　　“结束了，我们走吧。”
　　祂纳斯轻笑了声，开口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想亲你。】
　　她根本不在乎江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哪怕江楠想要踩着她的命活下去，祂纳斯也不会质疑江楠做的是否有错，甚至不加阻止地迎上去，主动让江楠杀了自己。
　　江楠没有教她去恨，所以她只学会了喜欢江楠。
　　江楠神色微动，并没有回答。
　　……
　　【作者有话说】
　　江：可以亲可以抱可以睡……
　　祂：那我们一起睡，然后亲，然后抱……
　　——
　　十六号更。
　　——
　　其实这个副本，应该叫做祂纳斯几种死法[捂脸笑哭]
　　

第180章 主神的恩赐【三】
　　◎请你去死◎
　　古城里阴雨绵绵，潮湿的雾气弥漫，让这里仿佛一卷水墨画般不真实。
　　站在桥上的身影清瘦，精致的眉眼下带着阴郁，过分苍白病态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摇摇欲坠般，让人心生怜惜。
　　她的目光不知在眺望何处，眸子也仿佛蕴着水雾，里面的情绪让人难以看清。
　　雨并没有打湿她的衣裙和发丝，好似有意避开她，又好似忌惮着什么，不敢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高跟鞋踏在青石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响声，让人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压力。
　　江楠听到了声音，可并没有因此回过头，仍旧不知看着何处，背影孤寂的让人心疼，只是没人能注意到她勾起嘴角的笑意，浅淡的笑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
　　雨雾朦胧下，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上了小桥，盘起的长发却也掩盖不了她的张扬明媚，撑着油纸伞的她，没有半分温婉，更多的是带着侵略性的美感。
　　“淋雨可不好。”
　　来人走到了江楠的身边，开口的话藏着笑，但也仅仅是笑，反倒没有她话中的半分担忧，就像只是一个单纯的提醒，没有要对此做出什么相对应的举动。
　　听到她的话，江楠的余光瞥了她一眼，眸子深处冷淡而疏离，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离开了对方的伞下。
　　对方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江楠刻意的动作而计较什么，再次开口的话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会生病的。”
　　说着，她就要再次靠近江楠，却只是被江楠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而后便听到了江楠平淡地开口拒绝。
　　“不用了，你不是她，我不和陌生人公用一把伞。”
　　明确的拒绝下，“祂纳斯”像是无法听懂一般，歪了歪头，思索了一阵，让脸上习惯的笑意多了丝诡异的意味。
　　江楠没有再理会对方，不知哪里拿出的一把油纸伞被她打开撑着，抬脚径自越过了“祂纳斯”。
　　她们擦肩而过，就像是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事实上，她们也确实只是刚见了面的陌生人。
　　“祂纳斯”的目光看过来，盯着江楠的背影片刻，眼底的笑意仿佛被雨雾模糊，多了几分诡异阴冷。
　　但很快，“祂纳斯”便低头笑了声，再抬眸看过来时，丝毫没有在意江楠的态度。
　　“祂纳斯”便撑着伞追了上来，笑着开口。
　　“怎么不等等我呢？”
　　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刻意模仿出来的撒娇意味。
　　江楠听到后，没有要停步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而她身后的身影像是纠缠的鬼一般，仍旧紧紧跟随着，与江楠的距离不远不近。
　　这时，身穿淡紫衣裙的，容貌姣好的女子走了过来，与江楠迎面碰上，脸上立即带上温婉的笑容，道。
　　“你们在这里啊，那跟我过来吧。”
　　对方的目光柔和，似清透的湖水般，落在江楠身上片刻后，便去打量起了跟在江楠身后的“祂纳斯”。
　　她微微蹙眉，又看了看江楠，见其冷漠的态度，便只是对江楠意有所指地开口。
　　“这位是……”
　　江楠偏头瞥了一眼“祂纳斯”，而后淡声开口。
　　“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
　　听到江楠的话，对方显然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的笑容。
　　江楠直白的话被另一边真正是祂纳斯听到后，刚刚找到淋雨“江楠的她顿住了脚步，开口的声音里更是藏不住的愉悦。
　　【小江楠喜欢的我在这呢。】
　　像是无意识的炫耀，眼底带着得意，周遭潮湿的雨雾也遮挡不住她的张扬明媚，好似前面被江楠杀死的两个影子，对她没有半分伤害，只要江楠开口承认喜欢她，便足以让她胸腔里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就因为江楠曾告诉过她，这就代表着喜欢。
　　江楠听到祂纳斯的话，并没有反驳，冷淡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即使对方看不到，却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喜欢。
　　没有听到江楠说话，但祂纳斯也知道江楠并没有反驳自己刚才的话，这让她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深，看得她身边三个一模一样的“江楠”直皱眉后纷纷撇开了脸。
　　“我这边好像下雨了，小江楠可千万不能淋雨。”
　　说着，祂纳斯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若有所思了片刻，又开口问了江楠。
　　“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冷？”
　　听到祂纳斯的问题，江楠眼眸微微垂下，眼底思绪不明。
　　“有点。”
　　江楠的回答并不严重，祂纳斯却在听到后瞬间皱起了眉头，瞥向那边几人的目光没有半分温柔，随后朝她们招了招手。
　　看到祂纳斯的动作，她们尽管不愿意，但也不得不认命般走到了祂纳斯的跟前，而后各自的手里多了一把伞。
　　三个“江楠”：……
　　她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想要询问。
　　祂纳斯示意她们撑伞，而后转过身，手臂搭在石桥上，神色间的冷漠已经消失不见，眼前没有人，却不知她在和谁温柔的说着话，安抚着开口。
　　“很快就不冷了。”
　　说完，祂纳斯侧过眸子睨了她们一眼，看着她们把伞撑起时才收回了目光，看向远处时眼底又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但那边的江楠理会祂纳斯的次数并不多，可江楠仅有的简单回复，对祂纳斯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江楠听着祂纳斯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絮絮叨叨的话，有着自己不在她身边照顾不到她的恼意，掺杂着对她不厌其烦的喜爱，独独没有提到前两次江楠将她的影子杀死的事情，就好似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思至此，江楠握着木质伞柄的手紧了紧，低头垂眸间，脚下水洼倒映出自己身影，灰暗的背景下，就好似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孤寂可悲。
　　“祂纳斯。”
　　……
　　江楠开口，极力伪装出来的冷淡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怎么了？”
　　听到江楠叫着自己的名字，祂纳斯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听着祂纳斯带着笑意的话音，江楠张了张口，想要抛下的话也并没有说出口。
　　半晌后，那边的祂纳斯仍旧静静等待着江楠说话，没有半分不耐烦的催促。
　　江楠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似是想要穿透蒙蒙雨雾看到谁一般。
　　“你也别淋雨。”
　　江楠最后只说了这一句，眉头没尾，不带多余的情绪，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对对方进行提醒，担忧这对方的身体健康一般。
　　闻言，祂纳斯笑了声，也并没有让江楠知道自己刚才才把伞撑起来。
　　“好。”
　　“以后得好好照顾自己。”祂纳斯笑道，像是一个临终之人最后对爱人不放心的叮嘱般。
　　江楠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情绪意味不明。
　　“你也是。”
　　久久的沉寂后，只能听见逐渐变得的雨势，雨水落在伞面，顺着伞骨落下，激起的水花模糊了水洼里两人的倒影。
　　沉默之后，江楠偏头看向了一旁安静的“祂纳斯”，没有她的理会，对方就像是陷入了暂停一般，只是脸上依旧保持微笑。
　　发现了江楠终于开始理会自己，“祂纳斯”对江楠一笑，开口询问。
　　“是在等我吗？”
　　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声开口，和刚才露出的柔情天差地别。
　　“没有。”
　　说完，江楠便拉过一旁的人径直离开，听到被她拉着的人调笑着开口问她。
　　“怎么还带个假的来这里？”
　　她说完，观察着江楠的神色，间其脸色依旧冷漠阴郁，更没有要回答这话的打算时，也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询问，最后只是转头盯着跟上来的“祂纳斯”看了片刻，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当她们路过那个破败的宅院时，江楠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紧闭的大门前。
　　江楠微微眯起眼眸，好似透过门缝看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冷戾。
　　这时，江楠睨了眼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祂纳斯”，对对方开口的话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门。”
　　“祂纳斯”没有对江楠的近乎命令的语气有过多的询问，径自走到了那扇门前，带着礼貌地先敲了敲门，可开口的话却不带一点客气。
　　“不好意思，我可能得打扰一下你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当然生气了也不要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江楠身边的身影变了脸色，触及江楠的淡漠的神色，又很快平复下来，只是静静看着站在门前的“祂纳斯”。
　　很快，破败的宅院里出现了回应，但并不是人声，而是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就好像里面藏着的无数厉鬼因着“祂纳斯”，一番话而愤怒地叫嚣起来。
　　冷冽的风透过门缝，吹得站在门前的人盘好的发丝披散背后，始终不变的笑容让她更像是索命的厉鬼。
　　“祂纳斯”偏头对江楠笑了笑，埋怨道。
　　“他们可真不礼貌。”
　　听到她的话，江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藏着的只有寒意，缓缓开口，带着毫不留情的意味。
　　“你可以更不礼貌。”
　　伸手正要准备开门的“祂纳斯”发现推不开门后，听见了江楠的话，抬脚便毫不犹疑地往门上了一脚，鞋跟被折断，但门也随之应声倒地。
　　下一秒，宅院中的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盯了过来白瓷般惨白的肌肤，让他们不似活人。
　　江楠走到了“祂纳斯”的身边，目光平静的扫过宅院中的所有人，眼底泛起一抹讥讽，开口。
　　“小偷们，我们来拿东西。”
　　听到江楠直白的称呼，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漫上愤怒狠厉，耳边呼啸的风声像是他们苍白无力的否认。
　　他们不敢上前，江楠自然也没有再理会他们，看了一眼“祂纳斯”后，对方便直接朝着一个房间走过去，然而却在即将越过这一排排的人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被撞了一下。
　　见状，江楠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那抹温婉的身影。
　　对方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不用江楠询问，她便轻点了下头，像是对江楠承认了什么事情。
　　江楠再次把目光转过来时，“祂纳斯”已经从堆放着众多碎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此时的手里多了一尊形状做工都极为完美的瓷器。
　　“祂纳斯”走到江楠身边时，江楠让开了身子，她便朝着不远处的人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直接塞到了对方怀里，像是叮嘱般开口。
　　“可别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么个地方了。”
　　话里对这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看向宅院里那些人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抱着瓷器的人低垂下眼眸，底下思绪翻涌，喃喃开口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宅院里的密密麻麻的人瞪着的她们离开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脱离，难以做出表情的他们却早已经狰狞愤怒，代替他们嚎叫的风声尖锐凄厉起来，想要阻止她们的离开，又像是无能狂怒。
　　鬼嚎的风声被另一种疑似大量瓷器碎裂的声音所代替，就像炸开了无数的烟花在庆祝着什么。
　　江楠的脚步微顿，偏过头的余光扫过沦为废墟的地方，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活该啊。”
　　身边的“祂纳斯”幽幽开口，含着笑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此的惋惜。
　　“嗯。”
　　江楠轻声应着，冷漠的眸子深处没有丝毫的怜悯。
　　瓷娘带着她们来到住处的小院时，江楠默不作声地便径直走向卧室所在的地方，把一个凳子搬到了房梁正下方。
　　江楠站在凳子的旁边等待了片刻，随后不知对着谁开口。
　　“自己下来。”
　　带着命令的语气，但并没有任何恶意，里面藏着柔和让人心底猛然一颤。
　　随着江楠的话音落下，凳子的上面出现了一道身影，披散的长发下一双眼睛惊慌无措地看着江楠，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般。
　　外面的瓷娘见状，赶忙走了过来，动作小心地朝凳子上站着的人伸手，神情带着心疼，安慰着轻声开口。
　　“你见过她的，不要怕。”
　　对方的目光触及瓷娘，灰暗一般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无法开口说话也难抵她激动的神色。
　　见对方已经从凳子上下来，江楠的目光带着冷意，看向了并没有进入门内的“祂纳斯”。
　　“想做的都做完了吗？”门外的人问江楠。
　　“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祂纳斯”询问的语气轻柔，安静站着的模样就仿佛在等待着江楠下一步的指示，无论江楠说出什么，她都会听从。
　　江楠的嘴角扯出笑意，阴寒的犹似毫无感情的鬼魅，开口的话像是一场冷漠的审判。
　　“请你去死吧。”
　　带着礼貌，毫不温柔地请求对方去死。
　　话音落下，脚下的地不知为何晃动，像是陷入了地震般，但上面站着的人仍旧稳稳站着，就好像即将崩塌的房屋只是一场错觉。
　　外面站着的“祂纳斯”在听到江楠的话后，没有拒绝，反倒如同听话的提现木偶般，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诡异，缓缓开口。
　　“如你所愿。”
　　说完，她的身子向后倒去，身体触碰到地面的一瞬，变成了破碎的瓷器，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没有鲜血的流出，红色的长发像是一条蜿蜒的血河，瘆人诡异。
　　脚下的地晃动的越发厉害，地上那堆碎瓷片所在的地方更是裂出了一道口子，向两边撕裂，蔓延至房屋。
　　江楠的脚下一空，她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忍不住的咳嗽声，喉咙里像是涌出了粘稠的血，让那声咳嗽像是闷哼般难受。
　　那边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把喉咙里的那口血强行咽下，对江楠开玩笑着开口揭过这个插曲。
　　“小江楠，我可浑身都疼到厉害。”
　　“但我更舍不得让我的小江楠疼。”
　　温柔缱绻，直白的爱意从话语见流露出来。
　　……
　　【作者有话说】
　　祂：疼死了，老婆怎么还不来哄我[爆哭]
　　江：……别装。
　　——
　　美甲断了，立马跑去卸甲做新的，因为断的位置不太好，有点危险[捂脸笑哭]
　　回家的时候感觉头顶一阵凉气，哦，是个大爷对我的头顶吹气[小丑]
　　实在膈应，昨天刚洗的头，今天晚上又洗了一次。
　　等我搞完，时间就有点晚了，还想着实在码不完就先请假来着，最后还是码完了[让我康康]
　　

第181章 主神的恩赐【四】
　　◎不哭了好不好◎
　　微风拂过，遮挡的云层透着诡异的血红，暗红的月光随之洒落，像是猩红沾染上了每一处，处处弥漫上危险的气息。
　　鲜红似血般的花田里如同翻起的浪花，又像是陷入了血海中，瘆人可怖。
　　盘旋的秃鹫披着血红的羽毛，凄厉尖锐的鸣叫响彻天空，此起彼伏叫得人心烦意乱。
　　红色的花海中站着的一抹身影，因身上的蓝色绸缎礼服而显得格外抢眼，沉静地站着，好似一尊屹立在这里的雕像，又好似不知在等待着什么，清瘦的背影衬的她孤寂的让人心生怜悯。
　　那人听到来着头顶之上近乎哀嚎的鸣叫，蹙起了眉头，随即抬起眼眸。
　　这时，一阵凌厉的风朝她袭来，尖利的爪子上是仍未干透的血迹，混在空气里，腥气让人作呕。
　　然而它的爪子还未碰到江楠的脸，强烈的压迫感压得它五脏六腑的疼，叫声越发尖锐凄惨，爪子来不及收回去，一抹冷光贯穿了它的身体。
　　血雾和红色的羽毛飘落在眼前，江楠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蹙的更紧，眼底带着一抹明显的厌恶，而后提着裙摆撤几步，动作优雅的如同古老的贵族小姐，让人忽略了她提着裙摆的手里同样握着的利刃。
　　江楠似有所感般停下自己的脚步，与身后的人距离剩下不过毫米，但也并没有撞上对方。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人，自顾自地垂眸看向自己的裙摆，确认上面没有沾染上一丝脏污。
　　“祂纳斯”看着江楠故意一般的动作，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开口的询问带着一丝礼貌的意味。
　　“需要我帮你把这些烦人的鸟打下来吗？”
　　听到身后的声音，江楠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和对方对上了眼睛。
　　“祂纳斯”微微歪着头，头上精致宽大的帽子遮挡了她近乎半张脸，半遮半掩下的美带着凌厉，诡异莫测让人心悸。
　　随着江楠的点头，“祂纳斯”的眼底漫上暴戾般的色彩，微微眯起眼眸时，抬起的手上不知哪里来的手枪。
　　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盘旋的秃鹫如受惊了般疯狂想要逃离，尖锐的叫声伴随着枪响，血雾再一次在空中炸开，如同一次次炸响在天空的烟火，没有五颜六色的点缀，只剩下红色。
　　枪声不再只来自于“祂纳斯”，江楠也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相同的手枪，瞄准后利落的扣下扳机，每一声枪声都是一次炸开的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血雾化成血红的花瓣飘落，纷纷扬扬的落下，如同一场极致的浪漫。
　　透过散落的花瓣，江楠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祂纳斯”的身上，透过对方眼底虚伪的笑意，就好像和自己对望的是曾经的对方。
　　惨叫停止，上方再也没有了盘旋尖叫的秃鹫，只剩下飘落带着血气的花瓣。
　　江楠伸手，落在掌心的花瓣瞬间化为血水，从指缝流下。
　　“祂纳斯”走过来，递过来了一块干净漂亮的帕子，对江楠开口。
　　“我帮擦擦吧。”
　　但江楠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瞥怕一眼对方手上的帕子，开口的话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感叹和明确的拒绝。
　　“真干净。”
　　说完，江楠没有再理会对方，径自从对方的身边绕过，手上拿着自己的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女管家早就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直到江楠和“祂纳斯”杀完全部秃鹫，她的眼底也没有任何可惜的情绪。
　　看到江楠走过来，珂瑞蕾对对方礼貌微笑着，客气开口。
　　“你来了。”
　　珂瑞蕾的脸上是完美到一丝不苟的笑容，眼睛并没有看向那些飘落的血色花瓣，却意有所指地开口。
　　“江小姐有心了。”
　　“主人已经等待许久，请随我来吧。”
　　江楠点头后，便跟在了珂瑞蕾的身后走着，她的余光睨了一眼后边的“祂纳斯”，对方这才跟了上来。
　　【什么东西真干净？】
　　那边的祂纳斯听到江楠的话后，疑惑着开口。
　　江楠把手里的帕子收好，这才淡声回答。
　　“没什么。”
　　祂纳斯并不相信，但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她叹了一口气，开口的话带上了委屈。
　　【我现在好想小江楠。】
　　闻言，江楠的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过了半晌，最后却什么没有说。
　　微风突然变得凛冽，以玫瑰聚成的花海翻涌着血色的浪，浪漫诡谲，如同脚下的血海涌动。
　　凌冽的风带着熟悉，江楠抬起眼眸，在祂纳斯喋喋不休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时，她的眼前出现熟悉的高楼，上面跳下了两道身影。
　　被抱在怀里的人，莹白的发丝翻飞，仅露出的小半张脸和她如出一辙。
　　但最后并没有和记忆里的一样安全落地，而是坠落后鲜血蔓延，来到她的脚边。
　　凄惨的死状来自那个护着她的人，那个爱着她的人。
　　知道她要杀她，仍旧毫不在意，虔诚地把脖子送到她的刀刃边上的人。
　　江楠垂眸，看着脚边蔓延过来的血色，粘稠的像是要攀上她的身体，最后好似汇聚成了一只大手，将她胸腔里的心脏死死攥住，让她难以呼吸。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那个阴森的古堡，里面早已没了缠绕墙壁的玫瑰，露出的纹样繁复华贵。
　　珂瑞蕾走到一道身影旁，和对方小声谈论了什么，随后对方偏头看向江楠，猩红的眸子深处带着柔和。
　　恍惚间，江楠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嗓音，礼貌地轻唤着她。
　　江楠的思绪逐渐回笼，眼前泛起水雾，带着丝丝甜腻的香，却意外的能缓和紧绷的神经。
　　带着香气的水雾散去，空气中仍然弥留着淡淡的香气。
　　赫安莉雅站在了江楠的面前，华丽的红色礼服将她的肌肤衬的过分苍白，看着江楠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欢喜。
　　“你的脸色比上一次好些了。”
　　赫安莉雅的嗓音轻柔，随意的像是在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
　　而后，赫安莉雅又盯着江楠看了半晌，眉头轻轻蹙起，再次开口。
　　“只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心情不好吗？”
　　温柔的询问里，带着些许担忧。
　　江楠听到后，怔愣了片刻，随后轻点了一下头。
　　看见江楠的动作，赫安莉雅的神情更是温和，带着耐心问道。
　　“是吵架了吗？”
　　赫安莉雅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是毫无血色，不似活人，但也没有令人有惊悚的感觉，反倒如同一个耐心的邻家姐姐般。
　　这里的人对赫安莉雅的评价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没有变故，这才是赫安莉雅真正的模样。
　　赫安莉见江楠久久不答，她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只是再次开口询问。
　　听着对方的话，对上对方的带着担忧的眼睛，莫名的，江楠感觉那股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蔓延至全身，带上了难以言喻的痛，细细密密的像是被针刺着般难受。
　　江楠不知道自己的眼梢泛红，只想忽略自己身上那股难受的感觉，但都无济于事，好半晌后才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却无意识地带上了哽咽。
　　“不是，我们没有吵架。”
　　听到江楠不正常的语气，赫安莉雅的目光越过了江楠，落在了随后来到了“祂纳斯”身上。
　　赫安莉雅看了许久，这才像是从“祂纳斯”的身上明白了什么，目光再次回到了江楠的身上，眼底漫过一抹心疼。
　　随后，赫安莉雅思索了什么，她往珂瑞蕾那边看了一眼。
　　以她们之间的默契，珂瑞蕾没有询问，只是会意后轻点了下头，随即便转身出了门。
　　江楠的手被赫安莉雅拉起，轻柔而小心，带着她就要上楼，开口的话带上了轻快的语气，为她们的离去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缓解着江楠的情绪。
　　“既然来了，我带你去看看新做的香水。”
　　赫安莉雅拉着她，就像是要带着她短暂的逃避现实。
　　江楠的余光瞥见后面想要跟上来的“祂纳斯”，她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
　　随着江楠的注视，“祂纳斯”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从下往上，和江楠遥遥对望，脸上的笑意并不真实。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江楠的话音落下，脑海中絮絮叨叨的祂纳斯的话音也停了下来，骤然的安静让江楠不知所措。
　　【行。】
　　“行。”
　　两道相同的话音重叠，只是一道里藏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爱。
　　没有再跟过来的“祂纳斯”注视着江楠走上了楼梯，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江楠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企图让自己清醒几分，然而直到温热的液体出现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难受的无法抑制眼泪的流出。
　　她想要控制住，可越是压抑，江楠越是小声抽噎，像是破碎了无法粘和的瓷娃娃，让人怜惜。
　　一旁的赫安莉雅站得端庄，没有上前去安慰的打算，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江楠宣泄完情绪。
　　那边的祂纳斯听到了江楠的抽噎声，没有再理会刚刚找到的“江楠”，眼底瞬间漫上焦急的神色，慌忙开口询问江楠。
　　【小江楠怎么哭了？被欺负了吗？】
　　在听到祂纳斯的话后，无法名状的悲戚更为强烈的蔓延，江楠的身子随着抽噎微微颤抖。
　　江楠不说，祂纳斯也隐隐感觉到了，这是因为她。
　　只是祂纳斯在脑海中搜寻了无数个答案，最后用近乎温柔宠溺的嗓音开口。
　　【被小江楠杀死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赖你，也不会怪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耐心的说着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江楠的手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重新恢复理智，祂纳斯的话仍旧萦绕耳边。
　　沾湿的眼角还未擦干，江楠突然笑了声，沉闷压抑，仿佛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哭了好不好？】
　　祂纳斯的话音更轻了些，带着几分小心。
　　江楠微垂着眼眸，眼睫下到阴影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情绪，开口，带着对方看不见的，漏洞百出的决绝。
　　“你死了我就不哭了。”
　　那边的祂纳斯听到江楠的话，却不在意，开口的话里甚至带上了迫不及待，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的死亡。
　　【能让小江楠高兴，我死了自然也是高兴的。】
　　祂纳斯的话让江楠如同即将溺亡的人，寻不到漂浮的木，只能无助沉底。
　　见状的赫安莉雅幽幽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地把人揽进怀里，手在放在江楠的背上轻拍着，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温柔地开口安慰。
　　“还难受就继续哭吧。”
　　赫安莉雅没有询问江楠原因，也清楚这是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
　　江楠微微摇了摇头，闷声开口。
　　“不哭了。”
　　她说完，眼底的情绪便恢复正常，除却红了的眼梢，让人看不出她刚才哭过。
　　“是需要杀了她吗？”赫安莉雅问道。
　　“嗯。”
　　赫安莉雅又叹了口气，眼底情绪意味不明，她的余光瞥见回来后，走过来的珂瑞蕾，随后对江楠开口。
　　“我帮你，但是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珂瑞蕾走过来，她的手上捧着的玫瑰像是刚才摘回来的，每一朵都是尽心挑选过的一般，开的艳丽漂亮，却又犹如含着剧毒的蛇，让人不敢直视。
　　赫安莉雅后退了一步，珂瑞蕾顺势把那一束的玫瑰递给江楠。
　　她们没有再说话，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江楠。
　　江楠捧着花，低头看去时，下半张脸被玫瑰遮挡，上半张脸被艳红的花瓣衬的毫无血色，淡色的瞳孔深处犹如无法泛起波澜的死水，里面映衬出一抹诡异的*红，让底下的疯狂被藏起。
　　楼梯上出现脚步声，因为被江楠警告而一直站在原地的祂纳斯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的是手捧着玫瑰下楼的江楠。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怀里的花随着走下来的人的动作轻微晃动，从“祂纳斯”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条条急不可耐的毒蛇伪装成玫瑰，既让江楠像是一个深情款款前来告白的人，又像是一个亲手送来毒药而绝情的人。
　　江楠走到了“祂纳斯”的跟前，抿直了嘴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灯光熄灭后，她的身影犹如索命的厉鬼。
　　“祂纳斯”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盯着江楠看了半晌，最后只是笑着开口。
　　“你的眼睛红了。”
　　江楠的眼眸依旧微微垂着，目光始终落在上手的玫瑰上，她没有理会“祂纳斯”的话，只是伸手从众多玫瑰里，仔细地挑选着，指尖抚过娇嫩的花瓣，最后从中抽出了盛开的最好看的一支。
　　盛开的花瓣沾着水珠，犹如未曾滴落的血液。
　　玫瑰被递给面前的人，江楠仍是没有抬眼，余光只瞥见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花。
　　“好。”
　　接过那支玫瑰后，江楠什么都没有说，但“祂纳斯”却笑着应了声。
　　“祂纳斯”的手里捏着墨绿的**上面的尖刺穿透了皮肤，扎进血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滴落地面，还未形成一小滩血泊，越来越多的血迹向着门口的方向滴落。
　　江楠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瞳孔深处倒映出拿着玫瑰离开的身影。
　　月光透不过云层，外面昏暗的江楠几乎看不到那道身影，却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嗓音里带着笑意。
　　“别哭了，她一直在吵，说自己难受。”
　　“祂纳斯”站在了似血海般的花田中，脚下的玫瑰带着尖刺，慢慢攀上了她的身体，绿色的**也被染的血红。
　　【亲爱的，不要哭了。】
　　轰鸣炸响的耳畔边，出现了祂纳斯虚弱暗哑的嗓音，温热缱绻中，像是平常一般在安抚着江楠。
　　……
　　【作者有话说】
　　祂：老婆到底为什么哭？是不是我的错？[爆哭]
　　江：……
　　祂：就是我的错。[爆哭]
　　——
　　22更[让我康康]
　　第二版插画大概这周四出来，我忘记点申请了。
　　

第182章 主神的恩赐【五】
　　◎后悔吗◎
　　炙热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没有遮挡物，让它显得过分刺眼。
　　江楠的垂下的手攥紧，只是这一次疼痛的传来并没有再轻易让她恢复理智。
　　面容青雉的学生走过，身上带着的活力让站着的那道阴郁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祂纳斯最后安慰她的那句话仍旧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萦绕着，仿佛在劝说她心软下来。
　　教学楼的钟声响起，周身的脚步声变得杂乱而着急，步履匆匆地跑向各自的教室，然而却并没有一个人触碰到江楠。
　　江楠的唇轻抿，感受到一道目光，她这才松了手心的力道，抬眼看过去时，眸子深处带上了冷漠，如同由死水凝聚而成化不开的冰。
　　随着钟声的响起，学生匆匆忙忙的身影在她们的面前如同形成了一条难以逾越的山川河流，让站在不远处的人只能目光越过人群看着江楠。
　　那双妖冶惑人的眸子深处里藏着笑意温柔，有着偏爱，独独无法深入眼底。
　　这个时候的“祂纳斯”，和前面的“祂纳斯”，只是偏爱，但并不爱江楠，也还没能理解怎么爱江楠。
　　学生间的阻隔，让她们像是所隔千山万水，虚假到遥不可及，耳畔边到欢声笑语和她们此刻并不相配。
　　江楠回过神来，她望着“祂纳斯”，想起了当初的祂纳斯半真半假的话。
　　祂纳斯当时的话里，江楠唯独可以确认的是她想要脱离这里。
　　而找上她，当初也只是这个目的。
　　想到这，江楠说不上心底的情绪，抬手掩唇，嘴角扯出了笑意，却带着几分苦涩，眼角却再一次湿润，染红的眼梢，在病态苍白的肌肤上衬的怜人。
　　那边真正的祂纳斯听出了江楠笑声里藏着的异样，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安慰，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安慰对现在的江楠并没有什么用。
　　祂纳斯在那边皱着眉头思索许久，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扯着唇开玩笑般开口。
　　【我的小江楠现在杀人怎么爱哭起来了？】
　　江楠的眼眸泛着晶莹，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祂纳斯”，就如同在和真的祂纳斯闹着脾气一般，只听到她冷哼了声，开口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听得人心疼。
　　“都怪你，你的错。”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眼底瞬间闪过慌乱，眼底的心疼更甚。
　　江楠抬手抹去眼泪，而后她眼前洒落一道黑影，阳光被其遮挡，高挑的身影背着光已然看不真切，但让江楠熟悉的脑海中自动绘出了对方的模样。
　　学生匆忙凌乱的脚步声消失，江楠清楚的听到了面前的人和脑海中的声音重叠。
　　【怪我，我的错。】
　　“怪我……”
　　江楠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仍带着水雾的湿润，可深处的情绪却早已经被漠然代替，她的唇轻启，声音微颤，问对方。
　　“后悔吗？”
　　那边的祂纳斯听到后，沉默了片刻。
　　对方的沉默让江楠的眼眸微微垂下，轻颤眼睫遮不住她深处的不安。
　　“对不起。”
　　祂纳斯的话音里满是歉意，听得江楠心颤。
　　“如果我不骗你就好了，我的小江楠就不用到现在这么难受。”
　　她的道歉带着真挚，与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祂纳斯”仿佛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嗯。”
　　好半晌后，江楠才轻声应了声，只有一个字，像是喉咙里发出的闷哼，让人听不出情绪，又好似倔强的生怕让人再听出什么不对劲。
　　祂纳斯没有回答她的话，但却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眼里最后的水雾散去，面前的“祂纳斯”仍旧带着盈盈笑意。
　　秃头的主任带着一脸怒气走了过来，指着她们便气愤地开口。
　　“你们两个……”
　　主任的话来不及说完，随后他就想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缩，身子瞬间抖如筛糠，接下来的话结结巴巴的也有办法说完。
　　听到主任的那一声，江楠已经回过神来，眸子深处漫过一丝复杂，面前的“祂纳斯”低垂着头的模样让江楠险些误以为祂纳斯真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江楠神色淡淡瞥了一眼不知为何惊恐的主任，随后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道向着这边走来的身影时，径自抬脚朝着那边走过去。
　　“祂纳斯”乖乖跟在江楠的身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脚步，微微偏头，修长好看的食指轻抵着红唇，眼底远没有对着江楠时的温和，只有无尽的阴寒，让人心生惧意。
　　“别吵哦。”
　　犹如钢琴曲般的的嗓音，警告的花却像是带着数把冰冷锋利的刀刃，张牙舞爪着仿佛要将人撕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江楠侧眸看过来，便看见刚才威胁完人“祂纳斯”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笑容在洒落的暖阳下显得明媚张扬，丝毫不见刚才阴测测的模样。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祂纳斯”看了半晌，心底生出了些许怀疑，最后只是唇抿直，淡声开口。
　　“走吧。”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对方，抬脚径自往前走着。
　　身后的祂纳斯应了声，语气里带着笑意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江同学。”
　　有人声音柔柔地叫了一声，引得江楠看过去。
　　走过来的人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明明全部学生已经回到了教室，她却还在外面，像是在等待什么。
　　对方有些胆怯的目光看到两人时怔愣了一下，随即落在“祂纳斯”的身上片刻，随后对着江楠带着几分犹豫开口。
　　“她……”
　　方媛皱着眉头，想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但是想了半晌都没有往下说下去。
　　江楠的余光睨了一眼身上的“祂纳斯”，干脆的开口替对方说出了接下来不敢说的话。
　　“假的。”
　　听到江楠的话，方媛的神情再次愣了许久，迟疑着开口。
　　“那怎么办呐？”
　　她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再次不确定地看了看江楠。
　　江楠的目光看向别处，却不知在看着什么，只听到她漠然开口。
　　“不用管她。”
　　一旁的“祂纳斯”倒没有在意，点了点头，道。
　　“听她的，不用管我。”
　　方媛的眉头皱的更紧，低着头思索了一阵后，看向江楠的侧脸时，似乎透过对方的眸子看到了底下藏着的沉沉死气。
　　她盯着看了许久，确认后被吓到了般，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却对上了江楠看过来的眼眸。
　　江楠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轻蹙起的眉头好似萦绕不去的痛楚，流露出的情绪转瞬即逝，又似被艳阳遮挡的看不真切。
　　方媛也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立马再次低下头，底下思绪万千，却完全不敢在那位紧盯着江楠的人面前露出，只能小声地开口。
　　“我知道了。”
　　说着，方媛抿了抿唇，鼓起来勇气般，干巴巴地开口安慰江楠。
　　“你也别伤心了。”
　　江楠闻言，整理了一瞬，看着方媛眼底的诚挚担忧，只能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方媛的头，嘴角扯出了浅笑，但那双淡色的眼眸深处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她开口，带着笃定，又像是刻意隐藏什么。
　　“你看错了。”
　　感受到江楠手心的凉意，方媛立马乖巧地点了点头，也附和着江楠的话。
　　“对，是我看错了。”
　　“祂纳斯”听着她们奇怪的对话，并没有上前去询问，眼里始终带着笑，看着江楠的一举一动。
　　江楠避开了“祂纳斯”的目光，眸子看向此刻安静的教学楼，开口扯开话题。
　　“你知道哪里有空教室吗？”
　　听到江楠问起这个，方媛的眼里带上疑惑，但还是点着头道。
　　“有的。”
　　“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江楠说完，却并没有等待方媛回过神，而是径直朝着教学楼走过去。
　　直到“祂纳斯”与自己擦肩而过，方媛这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江楠，问道。
　　“请问可以告诉我是要做什么吗？”
　　江楠的脚步顿了一下，再次抬脚往前走时，像是早已经想好了说辞，笑了声，带着意味不明，随即只听到她带着几分温和开口。
　　“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却一直没有一张合照，想来现在也很难做到了，就想要麻烦你帮我们画一张出来看看，做个念想。”
　　听到江楠的解释，方媛连忙摆手，开口道。
　　“不麻烦的。”
　　方媛的目光飞快瞥了一眼“祂纳斯”，再次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她……”
　　方媛的话没有说完，但江楠也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这个“祂纳斯”只能算是一个赝品，并不是真正的祂纳斯，所以江楠想要的画像还是会因此有些不一样，这才是方媛所要顾虑的东西。
　　思至此，江楠的目光略过“祂纳斯”，眼底的笑意意味不明，藏着一丝遗憾。
　　“虽然是个假的，但和她长的是一模一样是不是？”
　　江楠话音落下，脑海中出现了一声闷笑。
　　【是啊，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埋怨，只有对江楠想要做的一切的宠溺。
　　方媛带过去的空教室在另一栋楼上，那里处处都是空教室，并没有学生在里面上课。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正好落在端坐着的人身上，仿佛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但却无法感受到她嘴角浅笑里的暖意，让人只能感受到她身上阴冷的颓靡。
　　她就像是身边张扬明媚那人的反面，如同一朵即将枯死的花，却强行对自己进行着伪装。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和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方媛从画架后探出头，犹豫着提议开口。
　　“你们要不要离的近一些，这样看上去你们像是个……”
　　她对话音顿了顿，纠结着找出了一个贴切的词。
　　“真的很像是陌生人。”
　　听到身边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江楠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旁边，只是淡淡开口。
　　“不用。”
　　听到明确的拒绝和抗拒，身边的想要靠过来的“祂纳闷”动作一顿，随后便规规矩矩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顺着江楠的话开口。
　　“她说不用就不用吧。”
　　说着，“祂纳斯”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在意江楠的话。
　　窗外的枝叶簌簌作响，夕阳鲜艳似血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婆娑的树影和光斑在那张被举起的画像上，仿佛为上面描绘的两个人带上艳丽的背景。
　　画像的人，侧过了脸，柔情的目光注视着彼此。
　　苍白的手捏着画像的一角，盯着画像上带笑的美艳女子看了半晌，没有询问方媛为什么这么画。
　　江楠的唇微动，开口的话像是喃喃自语。
　　“挺像她的……”
　　一旁的方媛看着江楠身形微颤，以为江楠在哭，当即慌张了起来，急忙开口解释。
　　“江同学，我当时看见过你们……”
　　说着，方媛紧抿了一下唇，再次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可以给你们重新画一张。”
　　“不用了。”
　　江楠开口的话很小声，让方媛听的不真切。
　　随后，江楠转过头来，窗外的夕阳瞬间被阴云笼罩，她手里的画像里的人也从明艳变得阴森。
　　她放下手里的画，看着窗外摆放在操场的石膏，不知在想着什么，只能看到她被衬的越发阴冷的眸子。
　　方媛打了个寒颤，这时，她只听到了江楠带着歉意的声音。
　　“对不住，吓到你了。”
　　“我没有不满意，挺好的，只是我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想她了。”
　　紧接着，江楠走了过来，暗下的天让方媛看不清江楠此刻的神情，她只能低下了头，在感受到对方俯身下来时，攥紧了手里的笔。
　　方媛的手没有松开，江楠的手尝试了一下没有抽出那支笔，便转而去拿起了放在一旁别的笔，带着礼貌开口。
　　“可以借我一下吗？但我可能还不回来了。”
　　方媛骤然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腕，还未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接着听到江楠再次开口。
　　“去找她吧，她在等你。”
　　方媛听到江楠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她话里的决绝。
　　闻言，方媛紧咬着的下唇变得苍白，最后还是松开了江楠的手腕，站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方媛还未走到门口，身后极轻的脚步声便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细微的，被尖锐刺金血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她只能脚步更快了些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的人和方媛对视了一眼，而后默不作声站到门外。
　　教室里出现了重物在地上被拖曳的响声，惨白的光转瞬而过，照映出了地上被不断拖长的血迹。
　　脚步声临近门口，外面的两人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门口很快又多出了两道身影，一道站着，一道躺着。
　　拖曳的声音渐远，惨白的光照映出清瘦的背影，以及那张仍然带着笑意的脸。
　　修长的脖颈上，被尖锐的笔贯穿，流下的鲜血被拖行的人染了一路，阴森诡谲的让人胆寒。
　　还未僵硬的躯体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粘稠的石膏粉里，漠然地注视着那张带笑的脸彻底被淹没。
　　江楠手里的画像上沾染了些许血点，过了半晌，她的手一松，画像随之飘落。
　　那张描绘出她们彼此爱意的画像，在此刻却更像是一张属于两人的遗像。
　　画像很快被淹没，再想拿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江楠的脑海里，那边的祂纳斯带着呼吸困难的浓重鼻音，开口的话却依旧温柔至极。
　　【小江楠啊……】
　　她的轻叹话像是对江楠所有行为的无限宠溺，不问缘由。
　　……
　　【作者有话说】
　　祂：媳妇，我好像有点呼吸困难。
　　江：那我很是心疼。
　　祂：那我不困难了。
　　——
　　25更[让我康康]
　　——
　　第二套插画已经上线啦[让我康康]挺好看的，有空也可以看看，咱特意画了张小颜色的图（这就是我勾完线之后一直下不去手的那张）
　　

第183章 主神的恩赐【六】
　　◎感觉要死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在这时终于有了动静，“滋滋”的声响像是电流短路了一般，故意延迟了审判，让人没由来的烦躁。
　　过了好半晌，系统的声音才传出来，但已经换上了主神的声音，如同一个神明高高在上的审判宣读。
　　【现如今公布两人被摧毁进度……】
　　又是一阵长久的等待，江楠压下胸腔里跳动过快的心脏，她低下头，脚下踩着镜子般的地面，又如同是平静的湖面。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她，眉眼阴郁，面容病态苍白，漂亮的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的死寂，本就清瘦的身形，这段时日没了祂纳斯照顾叮嘱，心事重重后越发消瘦，看得让人心疼。
　　想到那个人，江楠的嘴角便噙上了一抹淡笑，温柔带着欢喜，却转瞬即逝。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江楠的思绪，让她稍稍回了神，但也并没有因此抬起眼眸。
　　【江楠的摧毁进度为百分之零。】
　　【祂纳斯的摧毁进度为百分之五十。】
　　【现扣除相对于的生命值。】
　　冷冰冰的宣判犹如一把刀，深深扎进了心脏，发麻的痛楚难言。
　　江楠仍旧低着头，垂下眼眸盘算着还剩多少。
　　这时，江楠的脑海里传来了压抑的闷哼声。
　　祂纳斯的忍耐度极高，前面那些是为了博得她的关注装模作样，往往最后都要委屈的和她诉说几句，让她安慰一下。
　　但这次却好像和以往都不相同，祂纳斯在那不小了露出的那一声后，便好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江楠以为对方已经疼晕了过去，让江楠的心顿时慌乱了起来。
　　好半晌后，江楠这才开口打破了沉寂。
　　“很疼吗？”
　　冷硬的话像是一句嘲讽，可被眼睫遮住的眸子深处，却有着刻意隐忍的心疼和担忧。
　　祂纳斯那边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也并不知道祂纳斯此刻遭受着什么。
　　大殿空寂，仅有的几人只能盯着不远处的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大气不敢出。
　　那边沉默过后，江楠这才从等待中听到了祂纳斯的一声轻笑。
　　哪怕极力隐藏，江楠也听出了对方此刻的异样。
　　圣水池前的跪着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经受着莫大的痛处，又怕谁担心，只能拼尽全力的想要把喉咙了的腥甜压下去。
　　圣水里氤氲着雾气，倒映出来的面容模糊，但仍遮挡不住其中的虚弱苍白，唇角溢出的血迹如同为其上里一抹妖异的颜色。
　　那双妖冶的眸子紧盯着池中的倒影，听到江楠的声音后，阴戾的神情被柔和的笑意代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让江楠心疼的话，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痛却像是挤压着她的内脏，让她接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
　　嘴角溢出的血流下，滴落池水里，让清澈的水带上了一丝血色。
　　身后的几个相同的“江楠”只是沉默，只有这里的那个“江楠”变了脸色，想要上前却听到了祂纳斯接下来的一声轻笑。
　　祂纳斯的余光瞥了一眼，强行压下痛楚，然而朝着走过来的“江楠”摆手的动作却并不轻松。
　　她张了张口，说出的话没有声音，却带着莫名的凌厉。
　　【别过来。】
　　她皱着眉，江楠那边沉默着在等她的回答，可思索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不远处的教父看见被血液污染的圣水，立马愤怒地叫骂出声，可不等他到嘴里蹦出第二字，几个样貌相同的“江楠”便齐齐看向了他，淡漠的目光让人胆寒。
　　教父的话虽然没有第二个字，但祂纳斯还是被那一声惹的不耐烦，无法压抑的杀意仿佛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宣泄口，阴冷的眸子睨过去，却还不忘和那边的江楠报备。
　　“小江楠，我这边这个老头好烦，我想杀了他。”
　　满带笑意的话音，有着刻意隐藏的痛苦里只让人窥见了明媚张扬的一面，从而忽略了她此刻眼里的疯狂。
　　江楠没有在意对方扯开的话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默认。
　　她安静地听着耳边变得急促的呼吸，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有打断那边的祂纳斯发泄情绪。
　　等对方的呼吸平稳下来，江楠这才压着嗓音，冷声问道。
　　“好了吗？”
　　“好了。”
　　祂纳斯的的语气带上了平常的愉悦，丝毫听不出先前的异样。
　　“别东扯西扯了行吗？我问你话你还没有回答，这次，我要听真的。”
　　江楠的话音温和，却带着让人不敢欺瞒的意味。
　　听到江楠的话，那边的祂纳斯欢快的语气很快有所收敛，喃喃开口。
　　“真的……”
　　好半晌后，祂纳斯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委屈巴巴让人心疼，可依旧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我感觉……”
　　她的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可过了许久，祂纳斯继续开口的话却变得比往常还要直白几分。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听到这里，江楠反倒好似松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开口安慰。
　　“快结束了。”
　　江楠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随后便带着她径直走入圣水，沸腾了一般的水面上，模糊的倒映出一些以她为主角的诡异场景，就好像是对她怪异的行为进行了解读，只是可以旁人无法看到。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水面，或是不敢。
　　“放心吧，结束了我也一样爱你，现在没有条件，只能麻烦你疼一下。”
　　她的语气轻松，正好藏住了最底下的悲切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祂纳斯听到后，眉头微蹙，总觉得江楠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极为奇怪。
　　既舍不得她，可是杀死那些“祂纳斯”的时候却好像并没有留情。
　　她虽然喜欢着江楠，但她同样还是那个曾经被主神创造出来，计算精密的祂纳斯。
　　江楠的行为一开始可以解释为因为喜欢她，但是必须杀了她的愧疚，可直到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起来，江楠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为了同即将死去的她告白，还是别有目的。
　　她无法直接去询问江楠，知道江楠以江楠的性子不仅不会说出来，还会引起江楠的警觉。
　　想到这，祂纳斯眼眸微瞌，底下的思绪万千，只有对江楠的担忧，和想要去找江楠的急切。
　　她轻咳了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眸间已经带上了冷冽的杀意，目光透过池水上弥漫的水雾，看到了殿内的神像。
　　这时候江楠也缓缓抬起了眸子，目光沉静地望着神情慈悲的神像。
　　教父跑了过来，被压迫感压地不敢抬头，却还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只要获得神明的认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站在神像下的两人转头看向她，阴冷的神情别无二致，就仿佛是一个模子了刻出来的，带着莫名的癫狂诡异，让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般挣扎不得。
　　江楠的盈盈笑意配上的却是充满戾气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视，犹如对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的一种轻蔑的审视。
　　只听到她开口，语气轻松随意，像是闲聊着家常。
　　“你刚刚说什么？”
　　一句看似耐心的询问，语气带着的寒意却瞬间蔓延至对方的四肢百骸。
　　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让教父的话音顿时变得结巴，半天扯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楠的眉头蹙着，眼底泛起了不耐烦的神色，身边的“祂纳斯”便带着阴寒的笑意走了过来。
　　胸口突然的冲击力让教父猛然翻到在地，骨骼断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剧痛蔓延，让他只能在地上扭曲的像是一条恶心的虫子，嘶哑的惨叫从喉咙发出，含糊不清却带着愤恨。
　　这时，突然的巨响让他扭曲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被砸毁坍塌的神像，飞溅而来的石块朝着他的方向砸来，参差不齐却锋利的边缘在他的脸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狰狞可怕的疤痕，血液涌出，让他的半张脸犹如厉鬼般可怖。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凸出的眼球里震惊和愤怒蔓延开来，颤抖着手厉声尖叫啸，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显得瘆人可怕。
　　“快！快阻止她！”
　　然而，直到他因为扯动伤口再次惨叫出声，周围的人也只是忌惮恐惧地躲了一旁，根本没有人理会他越来越凄厉的惨叫。
　　高大的神像只剩下一地碎石，慈悲的面容不见了踪影，代表神圣的神殿也变得凌乱不堪。
　　接近半人高的锤子被那只纤细苍白的手牢牢握着，过于凶悍的动作和清瘦病态的身影格格不入，但她每砸一下，都毫不留情的似一个人在发泄着情绪。
　　雕像的身上的碎石飞溅，落在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以镜子制造而成的地面墙壁被砸出了裂纹，蜿蜒的纹路照出了地上那人狰狞丑陋的模样。
　　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缝，再也困不住什么。
　　江楠踩在碎石上，发丝散落凌乱，却将她衬的阴森诡谲。
　　她开口，冷漠的话音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叠，默契的话分毫不差。
　　“自己做不到事情，推给一个小女孩去承担，你们难道都个个是不要脸的废物吗？”
　　质问的话语像是不留情面地生生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教父惨白阴沉的脸不知是心虚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教父的身子抖如筛糠，却还是犹如地狱里爬行里恶鬼般爬向江楠，仿佛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可不等他爬出几步，一只脚踏上了他的脊背，脊骨断裂，嘶哑地发出“赫赫”声，凄惨愤恨地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上。
　　暖色的阳光透过大殿顶上到玻璃，洒落在那道碎石当中的身影上，莹白的发丝透着光，过分苍白的脸上仿佛透着神性，却没有一丝慈悲，居高临下的更像是漠视着眼前卑微的蝼蚁。
　　地上的教父被笼罩下的压迫感压的喘不上气，浑浊的眼里愤恨被崩溃绝望替代，扯着嘶哑难听的嗓子自言自语般道歉，却只有恐惧，毫无诚意。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这就放了她……”
　　江楠没有理会他并不真诚的道歉，径自绕过他，带着“祂纳斯”离开。
　　她们走在如同镜子迷宫一般的殿内，镜子里折射的光影诡谲，随着她们走过，镜子里仿佛变成了记录她们人生的走马灯，一幕幕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但这些，却更像是给江楠一个人看的，好似在以一种更温和又幼稚的方式去劝说着什么。
　　江楠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这些画面上，她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着往前走，仿佛一个不顾旧情的负心人。
　　冰凉的掌心多了一只温软的手，那只手只有江楠的一半，只能牵着她的手指。
　　江楠的脚步一顿，低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张皱着眉头稚嫩的脸。
　　看着这样一张脸上带着过分严肃的神情，江楠眉眼间的阴郁淡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漂亮姐姐……”
　　琳娜开口的话音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跟着的“祂纳斯”，眼底的情绪难辨，有着不符合她长相的成熟和从容。
　　似乎纠结了许久，琳娜这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再次抬头看着江楠的眼睛里带着无奈，开口的话却像是支持。
　　“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江楠七拐八拐地走在镜子迷宫里，没有目的地，好似只是为了甩开谁。
　　很快，她们的身后脚步声消失，空荡的只剩下她们的呼吸声。
　　江楠侧眸看去，身后的“祂纳斯”早已不知所踪。
　　她身边的琳娜手指向前面，问江楠。
　　“你确定了是吗？”
　　江楠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消失的“祂纳斯”出现在镜子里。
　　“祂纳斯”的眼眸仍旧带着笑，平静地望着江楠，好似对方想要对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
　　“对，我确定。”
　　江楠开口的话音冷漠，毫不犹豫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琳娜抿了抿唇，不知思索了什么，最后叹了口气，道。
　　“好吧。”
　　听到她说完，江楠便感受到自己的手再次被拉着走，这次却是按原路返回，独留下身后的“祂纳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琳娜带着江楠走出大门的下一秒，身后建造轰然倒塌，片刻之间沦为一片废墟，连同里面的人也埋葬在了里面。
　　江楠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这片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废墟，底下似泛不起任何波澜的湖面。
　　这时，江楠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扯了扯。
　　江楠朝着这个只有自己腰高的女孩笑了笑，温声道。
　　“怎么了？”
　　琳娜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裙摆，犹豫着开口。
　　“另外一个很凶的姐姐知道吗？”
　　闻言，江楠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人是指祂纳斯。
　　江楠笑了声，眼底神情复杂，开口扯出的笑像是自嘲。
　　“她啊，知道的。”
　　听到江楠的话，琳娜却还皱着眉头，小声开口嘟囔着。
　　“骗人。”
　　江楠握拳的手紧了紧，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随后松开了手，无奈般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和对方平视着，脸上的笑意温和，开口扯开了话题。
　　“别听他们的。”
　　“你现在更应该去学会关心自己。”
　　说完，江楠伸手摸了摸对方头，随后感受到对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琳娜还想说什么，然而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眼前的人也不见所踪。
　　那边的祂纳斯听着身边的坍塌声，皱着的眉头却并不是因为高墙即将压在她的身上。
　　从刚才的对话里，她确定了江楠的反常，但*她却并不知道这种反常最终会造成什么。
　　意识到这些，她的心底有些莫名的烦闷。
　　“小江楠，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她喃喃开口，茫然着。
　　这一次，她没有再坚定的认为江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可也没有伤害江楠对打算。
　　如果一切的结局是以她的死亡作为结局，那她可以不在意。
　　如果在江楠刻意的举动重，结局往一个完美的方向走去，她同样可以不在意。
　　可如果用自己去冒险博一个不确定，她不会同意。
　　……
　　【作者有话说】
　　祂：我死了小江楠会另找新欢吗？[爆哭]
　　江：那你就别死[哦哦哦]
　　——
　　28更
　　

第184章 主神的恩赐【七】
　　◎我讨厌这个你◎
　　喧天的锣鼓声被刻意拉长了曲调，细细长长的如同一曲送死人的哀乐。
　　鲜艳的红绸如同被血液浸染，白日里平添了几分压抑诡谲，繁复精美的花轿被人抬起，犹如密不透风的牢笼。
　　周围张望的人群脸上带着冷漠麻木，让一场喜事变得阴森可怖。
　　巨大的噪音让轿子里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暗红，淡色的瞳孔深处像是漫上了一抹血色。
　　她低垂下眸子，透过仅剩的缝隙瞥见了绑住自己手腕的粗大绳索。
　　但她的手稍微一动，绳索便松了，根本没有被绑上，就好像有人早已经为她松过绑了一般。
　　江楠笑了声，带着几分难辨的复杂。
　　过了片刻，她骤然抬眼，伸手一把扯下头上的红布，昏暗沉闷的轿子内遮不住她眸子深处冷戾，只听到她缓缓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停下。”
　　简单的两个字，犹如一把抵在他们脖颈上的利刃，让他们不自觉地听从，惊慌地张望，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这时，一只苍白好看的手从厚重的帘子里伸出，被撩起的帘子下，里面的人低垂着头走出来，干脆利落地跳下轿子。
　　一旁的媒婆见状，扯着尖细的嗓子开口。
　　“怎么可以……”
　　江楠不等她的话说完，蹙着眉头睨了她一眼，眸子深处的狠戾和煞气让人的身子不自觉抖了抖。
　　“闭嘴。”
　　她的话音落下，周遭不安分的议论顿时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从一顶顶花轿上扫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冷冽的风拂起了其中一顶花轿的帘子，但只堪堪吹起了一角，在其他毫无反应的花轿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楠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抬脚径自越过人群，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了那顶花轿前。
　　即使已经无风拂过，那用于遮挡的厚重帘子却还是轻拂起那一角，就如同有意引导着江楠走过来。
　　江楠踢了踢轿子，力道不大，只是让垂下的流苏颤了颤。
　　她刚想开口叫里面的人出来时，听到了一声闷笑，漠然的没有一丝暖意，仿佛隔着厚重的帘子也能感受到其中滔天的杀意。
　　江楠的眉头紧锁，急忙后退一步，散发的压迫感和对方迎面碰上，没有丝毫要示弱的意思。
　　这时，江楠突然想起来，这是个失忆的“祂纳斯”。
　　准确的来说，这也算不上失忆，毕竟当初的祂纳斯记得她们之间的全部，只是独独不记得被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点感情，就连这点感情都被杀意覆盖。
　　想到这，江楠冷哼了声，脸上的神情更是阴郁骇人。
　　里面的人听到了江楠的冷哼，气势犹豫着收敛了一些，像是下意识的生怕惹到江楠不高兴。
　　哪怕不记得了，反应确实极为诚实。
　　江楠在对方疑惑自己的反应时，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猛然上前一步，踏上轿子，伸手毫不留情扯开帘子。
　　里面的人端端正正地坐着，叠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听到动静时不自觉地紧了紧。
　　鲜红的盖头被江楠一把扯开，昏暗里透进了光，让里面的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来适应，随即便想要看清面前背着光，容颜看不真切的人。
　　江楠看着那双妖冶的眸子，里面的笑意如同潜藏在林子里伺机而动的毒蛇，露出的獠牙让人恐惧，然而却又是被鲜花覆盖的泥潭，让人深陷其中。
　　这种熟悉到陌生的感觉，让江楠再次冷笑了声。
　　“祂纳斯。”
　　低沉的话音，饱含着怒火，让面前的人不自觉地开始紧张，却想不透这份紧张从何而来，和自身矛盾着，从而皱起了眉头。
　　见祂纳斯没有应，她的眉头轻挑，眸底带着寒意，犹如披着羊皮的狼，阴森森地盯着眼前的猎物，让那张精致漂亮却病态的脸，似多了几分张扬的色彩。
　　里面的“祂纳斯”还在等待着江楠开口，眼前却在下一秒猛然陷入黑暗，脸上被江楠扔过来的红布盖住，显得有些狼狈。
　　“自己出来。”江楠冷冷开口。
　　“祂纳斯，我讨厌这个你。”
　　江楠冷冷地指名道姓，后面说出的话却并不是对着面前的人说的。
　　听到江楠不太好的语气，那边的祂纳斯怔愣了一下，随即睁眼入目一片暗红。
　　祂纳斯蹙起眉思索，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的话音带上了几分焦急。
　　“她没有伤着你吧？”
　　江楠的眼眸依旧微微眯着，神色漠然地看着跟前的人慢吞吞地扯下脸上的红布，又自个解开了绳索，随后抬头看着江楠，开口的话带着客气和礼貌。
　　“麻烦让一下。”
　　江楠没有动，那人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着等待，委屈的就好似被江楠欺负了一样。
　　直到她后退一步，那个“祂纳斯”这才犹豫着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红布不知该放哪里。
　　“祂纳斯”看着江楠对自己抬了抬下巴，下意识点头回应，“乖巧”地把手里东西放好，动作和嘴角噙着的那抹似笑非笑的阴狠笑意格格不入。
　　“没有……”
　　江楠回答祂纳斯的话音一顿，随后抱着手，目光在面前的人身上打量片刻，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继续开口。
　　“她不敢。”
　　闻言，祂纳斯轻笑了声，没有丝毫恼意，反而带着一丝骄傲，温柔宠溺的和江楠跟前这个无处不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判若两人。
　　“那肯定是不敢的。”
　　说着，祂纳斯又想了片刻，再次开口的话里带着担忧的叮嘱。
　　“小江楠还是离她远一些吧，现在她就是个疯子。”
　　毫不留情的评判，像是意识不到她口中的人是曾经的自己。
　　听着祂纳斯的话，江楠忍不住嗤笑了声，眸子深处带上柔和，开口。
　　“你不知道你这是在骂自己吗？”
　　“知道，但我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
　　祂纳斯开口，认真的语气把江楠逗的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江楠眉眼间带上明媚的神色，压抑发情绪也缓和了些
　　祂纳斯听着耳畔边江楠的轻笑声，像是即将完成某件事后的释然，让她的心底顿时软了几分，紧接着试探着开口。
　　“小江楠，我过去找你吧？”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脸上地笑意顿时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拒绝。
　　“不行。”
　　闻言，祂纳斯的眉头紧锁，细细判断着江楠刚才拒绝的话里异样的成分，但开口的声线仍旧温柔，引诱着开口。
　　“为什么呢？”
　　江楠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瞪了一眼跟前的“祂纳斯”，开口的语气故作生气。
　　“你强行过来，是想要死的更快吗？！”
　　江楠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对祂纳斯刚才那个提议的排斥，就仿佛是生怕对方过来看见什么。
　　祂纳斯听到后，越发对此起疑，只是眉头蹙的更深，开口的语气像是在开着玩笑。
　　“我死的更快不是更好吗？省得小江楠动手，也省的我心疼……”
　　她的话音轻松，就像是在和江楠进行着闲聊，有着对自己生命的漠然。
　　但祂纳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楠冷着的声音打断。
　　“祂纳斯。”
　　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像是猫应激后炸毛的反应，不自觉地带上了威胁意味。
　　祂纳斯听到后，便闭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已经基本确定了其中的问题，只是还未找到江楠的目的。
　　好半晌后，祂纳斯开口的话音仍旧温柔，让江楠好似撞上了一团棉花一般，只能无奈熄火。
　　“我在的。”
　　江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再次开口警告对方。
　　“祂纳斯，别过来。”
　　祂纳斯应的很干脆，欢快的语气就好像什么也没有怀疑。
　　“好，不过来。”
　　但此时的祂纳斯在说完后，美艳的脸上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没有刻意压制的威压让人胆寒心悸。
　　祂纳斯抬眼对上过来找她的“江楠”，烦躁地摆了摆手让对方跟随着那几个一模一样的人离开。
　　这边的江楠的脸色同样阴沉着，让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更不敢直视她，个个躲的跟鹌鹑一样。
　　这时，肆虐的狂风卷过，凌乱呼啸的风吹得江楠身上的嫁衣猎猎翻飞，漫天飘扬的红绸让人好似陷入了无间炼狱，耳边的风声仿佛变成了鬼哭狼嚎。
　　喜堂的门被一脚踹开，摇摇欲坠地挂着，吱呀的响声听得里面的人顿时头皮发麻。
　　走进来的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如同绽放后的罂粟，引诱着却带着极致的危险。
　　那人脚步一顿，身后出来的人苍白病态的脸上带着冷漠，被身上的华美的嫁衣衬托的像是一个漂亮阴郁的娃娃，却好似比身边站着的人更为危险。可怕
　　凛冽的风卷着零碎的白纸飘进来，喜庆的屋子瞬间透露着如奔丧的灵堂般凄冷。
　　被迫坐在高堂上的人黑着脸，拄着的拐杖一下下重重击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响声，却震慑不到任何人。
　　挂着红绸的公鸡受惊，扑腾着翅膀满屋子乱传，发出的尖锐叫声响彻整个屋子，让一群人顿时忙碌慌张起来。
　　看似无人理会闯进来的那两个人，却又极为默契的不敢上前招惹。
　　高堂上气得脸色铁青的老头再次把拐杖怼在地上，像是要把地砖敲碎，刚想开口，就看到“祂纳斯”在江楠的示意下，径直走到了一旁歪着脑袋了无生气的新郎尸体前，毫不犹豫地踹上去。
　　尸体瞬间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断裂的骨头从衣服里露出来，白骨森森。
　　见状，老头的脸色瞬间宛如锅碳般漆黑，大口喘着气，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们，但是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一口气便已经上不来了，瞪着一双凸出的眼睛断了气，僵直着身子从椅子上滑落地上，但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理会。
　　江楠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一脚踩上对方的头，骨裂声随之传来，但江楠也并没有要松开脚的意思。
　　“老不死的玩意。”江楠冷冷开口。
　　而后，江楠冷厉的目光落在了“祂纳斯”的身上，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只看见她抓起一旁的茶壶便朝着“祂纳斯”直接砸了过来。
　　“不许躲。”江楠冷冷开口，带着命令的意味。
　　其实不用江楠开口，“祂纳斯”也没有任何药躲的打算，反而微不可察地移动了一下，让茶壶准确地砸到自己的头上。
　　随着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茶水撒了一地，不少掺杂了流淌下来的血液。
　　江楠盯着地上昏迷的人，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后，江楠的神情恢复冷漠，迎面扑过来的公鸡被她一把扯下红绸。
　　柔软的布料被她拿在手里紧了又松，最后顿在昏迷的人跟前，红绸被绕到了对方的脖颈上。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身形清瘦的江楠牵着红绸的另一端，丝毫不顾及地上那人的死活把人拖行在地上。
　　“昏迷”着的那人骤然睁开了眼睛，冷冷扫过探头出来观望的人，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止不住的哆嗦，不敢再看。
　　荒山野岭，孤坟野冢，野兽声声嚎叫如同有人哭坟一般。
　　无名的碑被摆放在一旁，坟上站着的人沉着脸，手上拿着的铲子还没铲下去，便被一只手按在了铲子上。
　　“我来。”
　　闻言，江楠神情微动，干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沉默地看着对方现在怪异的造型。
　　知道江楠要挖坟时，被拖行了一路的“祂纳斯”很是自觉地醒了过来，再默默过来接过了挖坟的活，甚至连脖子上捆住她的红绸都没有扯下来，低着头认真挖着坟，看起来极为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江楠走过来，棺材板被掀开，里面躺着的人面色死灰，睁大的眼里写满怕惊愕。
　　棺材里的人看着江楠朝自己伸出的手，犹豫着皱起眉头。
　　这时，江楠开口，声音带着礼貌和客气。
　　“麻烦了，借个地方。”
　　但她的话却没有给人拒绝的准备，径自把里面的人拉了起来。
　　无奈，那人只能走出自己的那简陋的棺材，不等她询问，就看见江楠一脚把身边的“祂纳斯”踹了下去。
　　“祂纳斯”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结结实实挨了江楠那一脚，顺势跌倒在棺材里，再顺其自然地躺下，特地摆好的姿势就像是随时准备封棺活埋。
　　这时，身边传来水滴落的声音，江楠神情不变，没有理会，而是后撤了一步。
　　看着江楠的动作，满身泥泞血污和浑身湿漉漉的姐妹具是怔愣了片刻，而后变像是心领神会般拿起了一旁的铲子认真把土抛下去。
　　江楠思索了片刻，越过她们，径自跃下去，亲手把棺盖盖严实后，仍旧没有要上来的打算。
　　“不用管，你们继续。”
　　听到江楠的话，两人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后面露为难，小声讨论着。
　　“她们怎么了？”
　　“吵架了吧。”
　　江楠听着她们小声的议论声，刚想开口时，棺材里的微弱的呼吸声骤然消失，让她神情一顿，怔愣地看向被她盖上的棺材。
　　好半晌后，江楠这才意识到，里面的“祂纳斯”活生生把自己憋死在了里面，没有劳烦她再亲自动手。
　　她好似明白了过来，连这个无时无刻都想杀死自己的“祂纳斯”，也控制不住去爱她。
　　江楠笑出了声，哀凄癫狂的像是在坟地里像是刚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
　　【作者有话说】
　　祂：我可以把自己憋死[让我康康]
　　江：……你觉得这是个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31更[让我康康]
　　咱给专栏换了个新头[狗头叼玫瑰]
　　大晚上更新，因为我实在睡不着。
　　

第185章 主神的恩赐【八】
　　◎对不住啊◎
　　口鼻被土壤淹没，稀薄的空气下越来越窒息，如同被人强行勒住了脖子，一点点挤压剩下的空气，让胸腔里的跳动的心脏毫无规律的剧烈跳动。
　　然而，于江楠而言，这只是一种致死的快感，甚至没有她从高楼跳下时难受，而越是这样，她便越发清醒。
　　人在濒死之际，脑海中回想的是往前的人生，江楠的脑海里，细数的确实前面几个“祂纳斯”的死状，直到确定死亡数量越发接近一个数字。
　　过了好半晌，江楠脚下的虚浮消失，她踩到了实地，周围很快弥漫上浓烈的消毒水味，代替了土腥味，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楠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上因先前的窒息而染上的红晕，在她苍白的脸上犹如抹上了浅淡的腮红，衬得越发精致的如同一个漂亮易碎的娃娃。
　　她骤然睁开眼眸，淡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过分死白空荡的病房，封死的窗户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压抑沉闷。
　　白色的病房让灯光更加刺眼，她只能在下一刻垂下刺痛眼眸，眼睫轻颤，洒落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嘴角扯出的疯狂的笑意被她收敛起来，披散的长发垂落肩头，身上穿着宽松的泛白的病号服，瘦弱病态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却忽略了她身上散发的危险。
　　耳边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响声，已经适应了灯光的江楠猛然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淡色的瞳孔深处闪过细碎的光，却并不温柔，带着狠戾。
　　被她看着的人没有在意江楠对自己所露出的毫不掩藏的杀意，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弧度，开玩笑般开口。
　　“病人，我的脸上没有药。”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黑，脸上便被什么软绵的东西砸中。
　　这只是一个枕头，但江楠用的力道不小，所以被砸中的脸还是疼了一瞬。
　　但“祂纳斯”也没有因此出现一丝一毫的恼意，只是平静地把砸到脸上的枕头拿下来，嘴角挂着的弧度始终没有变，无奈宠溺的像是在对待着闹脾气中的爱人。
　　江楠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输着液的滞留针，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
　　一瞬间的刺痛让江楠蹙了蹙眉，针孔上涌出的血珠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时，她的身边走过来一个人，阴影遮挡在她的身上，让她抬眸看过去，对上了那张美艳熟悉的脸，却独独没有那人身上让她安下心的气息。
　　“棉签止血。”
　　“祂纳斯”的话音里带上了对江楠举动的不认同，但也没有阻止，反而提醒着江楠止血。
　　见江楠没有动作，“祂纳斯”的神情更加无奈，手里拿着棉签便倾身下来，却在即将触碰到江楠的时候，被江楠先一步夺过了手里的棉签，随后只听到江楠用淡漠疏离的嗓音开口。
　　“不用了，我自己来。”
　　闻言，“祂纳斯”也只是笑了声，并没有在意江楠话里生疏。
　　“祂纳斯”的头微歪，妖冶的眼里带着的笑意衬得她明媚张扬，对待江楠有着足够的耐心和温柔，开口。
　　“不要马上就拿开哦。”
　　她的语气温和，就好像是在耐心的劝阻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听到祂纳斯的话，随便用棉签抹了一下血的江楠顿了下，刚要把棉签扔道垃圾桶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片刻后，江楠偏头忍不住笑了声，却觉得喉咙干涩的难受。
　　她突然很想祂纳斯，却知道不能，只能极力压下心底的那份疯长出来的思念。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作为实习生的余满走了进来。
　　余满在看到两人的那一刻，皱了皱眉，目光在她们的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后略过了“祂纳斯”，目光紧紧落在了江楠的身上，紧皱着眉头，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听医嘱而病重的病人。
　　江楠被余满看着，只觉得所有心思都被剥开，展露在对方面前而无所隐藏。
　　她有些故意地咳了声，唇色更是苍白，随后对着余满带着歉意开口，扯开了话题。
　　“对不住啊，白医生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听到江楠的话，余满怔愣了片刻，随后嘴角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藏着悲伤，好半晌后，像是释然了一般，笑着开口。
　　“没关系的，她不用回来，外面才是她的归宿，留在这里陪我像什么话嘛。”
　　她的语气轻松，却掺杂着一丝不自然的落寞。
　　即使被江楠扯开了话题，但余满也并没有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余满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江楠的身上，眼里带着满满的不赞同，担忧着开口。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作为一个医生，余满的话很直白。
　　江楠抿了抿唇，瞥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后，便扯出一抹不算笑的弧度，淡声开口。
　　“我觉得我只是有些不开心。”
　　她的确心情不好，但在余满现在的眼里，江楠颓靡的如同即将油尽灯枯的火光，漂泊摇曳着只剩下苟延残喘。
　　余满将自己的目光移开，看了看江楠身边的“祂纳斯”，仅仅是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缘由，却还是带着温和的语气劝着江楠。
　　“不开心也是病。”
　　江楠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床单，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焦躁，但开口的话仍旧带着冷淡。
　　“但医生也没有药能治不是吗？”
　　“这是心病，当然，这也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余满的话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我只能告诉你，虽然你向前走了许多步，但是是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楠便笑着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带着坚决和不容质疑。
　　“不可以。”
　　江楠的声音很轻，说完后嘴角的笑意渐深，但那双眼睛里却犹如化不开的冰川，冷冽的让人打着寒颤。
　　余满盯着江楠看了许久，刚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时，便看见江楠朝她笑了声，随后便理所当然般朝她伸出了手。
　　她看着江楠对着她朝上的掌心，就像是在等待着她把什么东西递过去。
　　犹豫了片刻，余满看见江楠想要收回手自己起身时，这才移动了自己的脚步，走到推车前在最里面翻找着。
　　一支针管被余满拿在手里，冰凉的贴在她的肌肤上，让她的心底一片寒凉。
　　她并没有直接拿出来，却在她继续犹豫的时候，一只漂亮苍白的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针管，里面的液体微晃，在灯光下透着细碎诡异的光。
　　见已经被江楠拿了去，余满知道拿不回来了，便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
　　余满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下来，对江楠叮嘱道。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江楠开口，随意的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
　　江楠的话音刚落下，余满还未走出病房，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被针刺破血肉的声音。
　　余满的眼底闪过心疼，但为了配合江楠，她也只能收起自己所谓的情绪，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往外走的脚步没有再停顿，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站在病房门口的余满并没有等待许久，几乎是在她出来后的两分钟里，江楠和“祂纳斯”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来。
　　“祂纳斯”笑着和余满打了声招呼，看似友好，却远没有对待江楠时那样温和，对待旁人永远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不等余满回应，“祂纳斯”的目光便如同黏在了江楠身边一般，时时刻刻看着，百看不厌，哪怕江楠并没有去理会她。
　　余满的目光落在了“祂纳斯”修长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让上面还未止血的针孔格外显眼，莫名透着瘆人的阴寒。
　　江楠把刀递给了“祂纳斯”，刀身的的铮鸣如同声声悲嚎，只听到江楠开口的声音带着冷漠，和毫不留情的嗜血杀意。
　　“杀光了。”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命令般，随着“祂纳斯”的轻笑点头应下，医院的走廊突然被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刺眼的白光瞬间被替换成了如血一般的鲜红。
　　来不及逃跑，仅是一个照面，还不等反应过来，便已经沦为了刀下亡魂，头身分离后，分不清满走廊的尸体谁是谁的。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容死死瞪着罪魁祸首，却没能得到半分怜悯。
　　一时间，让人仿佛踏进了地狱般，无数厉鬼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手起刀落后的血液喷溅在病房的门口，紧闭的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关押病患的门被全部打开，疯狂冲出来的人踏过满地的尸体，很快，地上只剩下一地血肉模糊的碎泥，看得人直泛冷汗。
　　一楼的大门被打开，外面的人进来后并没有看到迎接的队伍，脸上还未带上不满的神色，便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猛然变了脸色，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了大门上锁的声音，转头对上了余满带着诡谲笑意的脸。
　　就和医院的病患一样，他们也被关在了医院。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混乱的声音很快传到了这里，由远及近，无数神色癫狂崩溃的人发了疯一般跑到这里想要离开，没有丝毫理会被撞倒的人和脚下不平的地面，只是撞击着大门。
　　江楠在一旁抱着手，冷眼旁观着，直到最后一声凄惨的悲嚎被混乱淹没，她这才往前走。
　　下一刻，一直无法被撞碎的玻璃大门突然碎裂，玻璃渣划破了他们的肌肤，他们却丝毫不在意，狂欢却悲戚的模样像是压抑许久后得到新生。
　　空荡破败的一楼，，只剩下一地狼藉，还有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江楠径自走到了一滩肉泥前，血肉混合着爆出的脑浆，像是一滩令人恶心的呕吐物。
　　她蹲下身，眸子对上了那滩肉泥里的那颗眼球，扯出嘲讽的笑意，冷冷开口。
　　“这么凶。”
　　说完，便伸出手想要将其捡起来。
　　但她的身边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躬身下来，伸出的手直接越过了江楠的手，先一步把地上的眼珠拿在了手里。
　　见状，江楠并没有在意，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却暂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手抱着膝盖，抬起头看向“祂纳斯”。
　　惊悚骇人的眼珠上滴着血，黏糊在了那骨节分明好看的手上，拿着的人神色里带着笑意，衬的越发诡谲起来。
　　江楠笑了声，身上干净的和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随即只听到她开口的话音带上了几分嫌弃。
　　“脏了呢。”
　　“对不起。”
　　听着“祂纳斯”带着歉意的声音，江楠偏过了头，眼底泛着寒意。
　　两人进了电梯后，江楠对着想要走进来的余满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余满停下脚步，随后看着电梯门换换关上。
　　【虹膜确认成功……】
　　机械的电子音在电梯里响起，没了用处的眼球被踩在脚下碾压。
　　江楠眼眸微垂，感受着电梯的上升，她的身后是带着肆虐杀意的气息，溢满了整个电梯，让人喘不上气。
　　她的眼睫颤了颤，但依旧没有抬起眼睛，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身后的人攥紧了拳，尽管脸上一副平常风轻云淡的模样，可攥紧的手骨骼作响的声音还是被江楠听的真切。
　　“叮”的一声后，电梯停止了上升。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和换换再关上，接踵而来的是近乎疯狂的打砸，和碎了一地的玻璃，地上的液体漫上了脚踝，带着的冰凉不足以让人恢复理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祂纳斯开口，似自言自语的叹息。
　　“小江楠……”
　　祂纳斯声音很小，混杂在数道玻璃碎裂的声响之中，很快便被淹没，甚至让人难以听清。
　　江楠并没有听见，更没有任何回应，而那边的祂纳斯似乎也并没有执着于得到江楠的回答。
　　等这里已经被砸的没有一处完整，江楠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地上的液体倒映出她此刻癫狂的模样，平静过后，一双淡色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情绪。
　　有人踩着玻璃渣走过来，发出细微的响声，不大不小，引导着江楠看过去。
　　向她走来的“祂纳斯”满身是血，身上的衣服被浸染的血红，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了她的全身，浅的只是皮外伤，深的可以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看起来骇人至极。
　　这里没有伤她，伤害她的是她自己。
　　江楠对上了对方那双带着隐忍疯狂的眼眸，听到了对方开口的歉意更甚。
　　“抱歉，这么狼狈，不能抱你了。”
　　闻言，江楠闭了闭眼，掩饰着底下一闪而过的复杂，淡声开口。
　　“没事。”
　　说完，江楠摁下了下楼的电梯。
　　江楠走进电梯后，“祂纳斯”笑着往后退，离开了电梯。
　　看见对方的动作，江楠神情不变，没有开口让对方回来。
　　她们对望着，直到电梯门关上，“祂纳斯”依旧温柔地目送着载着江楠的电梯下去。
　　“祂纳斯”看着漆黑的电梯井，那就像一只可以将人吞噬的深渊巨兽。
　　电梯里的江楠背靠着冷硬的电梯上，休息的片刻，急促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
　　突然，电梯顶上似被什么重物砸下，巨大的响声充斥了电梯，让人耳鸣了一瞬。
　　江楠感受着背靠着的地方因刚才的动静颤动了一下，听到了顶上液体流动的声音。
　　好半晌，江楠才缓慢地抬起头来，瞳孔深处倒映出上面流动的一抹猩红。
　　她看着那抹血色滴落，在她的脸上流下，仍带着余温，就如同那人伸出的手在她的脸上温柔的轻抚。
　　但她等了许久，耳边也没能等来一句，来自对方对她的安慰。
　　江楠睁着的眼睛有些干涩，忍不住闭上了眼。
　　突然，电梯开始急速坠落，耳畔边轰鸣声让人心颤。
　　……
　　【作者有话说】
　　祂：不用动手，我自己会去死[让我康康]
　　江：……你认真的吗？
　　——
　　3号更
　　————
　　关于插画，我大概知道最想要的是第一册的那两个背影，第二版的那两个亲密接触。
　　但是！！！
　　两个雷才一次抽奖机会，这个得慎重考虑。
　　我的作者号运气极差，我看了一下，我应该是会比别人难一些，我试过了，你们抽哪一版都是妥妥没有问题的，只有我这边的作者号运气差点。
　　

第186章 主神的恩赐【九】
　　◎今天被骗了吗◎
　　耳边被拉长的轰鸣声消失，失重挤压着内脏和血肉，一瞬间的失神后，周围才再度恢复正常。
　　江楠难受地剧烈咳嗽起来，让瘦弱的身子颤动起来，羸弱似飘浮的柳絮，辗转着跌落刺骨的寒潭中。
　　然而她的可怜在她缓过神来后，睁眼眼眸，淡色的瞳孔倒映出眼前的屏幕，无数滚动的评论充斥着恶意，而她的眼底，也尽是阴戾。
　　屏幕的光让江楠的眸子深处好似带上了寒意，以此隐藏着最深的情绪。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江楠的背，轻轻帮着她顺气。
　　“它们在说什么？”
　　身边的“祂纳斯”询问着江楠，话音里的温柔独独只对待着江楠，眼眸瞥向屏幕时，若有所思地带着无尽的冰冷，让滚动的弹幕好似被威胁了一般停顿了一瞬。
　　江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已经打开了的口红。
　　正红的色号，接近血色，是最适合*眼前这人的一种颜色。
　　她记起曾经，祂纳斯时常任由她去胡闹，哪怕她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恼意。
　　祂纳斯的所有改变，都让江楠清楚的知道，祂纳斯真的学会了去爱她，从而弥补了自己所缺失的爱。
　　但……
　　江楠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不容易泛起一丝波澜的眼底，再次恢复了淡漠，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她仍有一样没有刻意去教对方。
　　那时认为不需要，现在看来是真的不需要。
　　江楠把玩着手里的口红，外层的包装被她捏的出现裂痕，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好半晌后，即将断裂的口红被江楠扔到了一旁，伸出的手轻轻抚上了面前这人的脸，微凉的掌心感受到了对方的温热，就如同冬日遇到的一抹穿透怕云层的暖阳，却远远不能让她感受到暖和。
　　“祂纳斯”对上了江楠的眼眸，看着底下的不舍，悲戚，让她疑惑。
　　江楠开口，像是喃喃自语。
　　“最后一个了啊。”
　　深深的叹息下，如同一句惋惜，却是在惋惜自己，透过面前的人，似乎看到了真正的祂纳斯来到了她的眼前，让她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紧接着，脑海中的声音和眼前这人的声音骤然重合，一道凌厉隐忍，一道温柔耐心。
　　【什么最后一个？】
　　“什么最后一个？”
　　祂纳斯的脸色猛然变化着，阴沉的骇人，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立马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开口的语气变得温和，带着歉意。
　　“对不起小江楠，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凶你。”
　　江楠的眼眸微垂，眼睫轻颤，底下似有着晶莹，开口的话却极为平稳，像是根本不在意。
　　“我知道。”
　　祂纳斯紧抿了抿唇，没有意识到自己咬出的血，直到舌尖尝到了腥甜。
　　她压下情绪，温声开口问江楠。
　　“那还有一个怎么办？”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来的话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边的江楠许久没有开口回答，明明不过几分钟，祂纳斯却莫名觉得极为难熬，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周围的气压被压低，让人胆战心惊。
　　听着对方轻到极致的呼吸，仿佛害怕着什么，又生怕因自己强烈的情绪而打扰到她。
　　江楠抚着“祂纳斯”的手无法控制般颤抖着，却庆幸着对方看不到。
　　面前的“祂纳斯”感到到脸上的手微颤，眼底的笑意被疑惑所代替，问她。
　　“怎么手抖的这么厉害？是心虚了吗？”
　　最后的一句带着的是开玩笑的语气，然而，却让江楠的动作猛然一顿，而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楠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漂亮的眼眸里却勾勒的是一滩泛不起波澜的死水，冷漠而绝望，就像是她们初见时的那样。
　　她歇斯底里的决绝，却偏偏日复一日的死亡轮回中，撞见了骄阳，热烈的照进了深渊。
　　江楠放下了自己的手，这才开口，略过了“祂纳斯”的问题，而是回答了祂纳斯的话。
　　“当然是留着呀。”
　　欢快的嗓音，却仿佛隐藏着什么。
　　得到这个回答的祂纳斯神色却越发阴沉，眼里更是没了丁点笑意，开口的话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困兽的低吼，周遭的空气瞬间因此而陷入了凝固。
　　“为什么？！你留着做什么？！你不杀了吗？！”
　　听到对方连声的质问，江楠反而笑出了声，干涩的嗓子被扯的生疼。
　　质问完的祂纳斯却突然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刚想开口和江楠先道歉，却在这时听到了江楠开口。
　　“杀了你你可就没了，我会不开心，余满不是说了吗，不开心也是病，我病了啊，我得给自己治病呀。”
　　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颤音。
　　祂纳斯的呼吸变得急促，开口的话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你想杀我是假的？”
　　已经到了这一步，祂纳斯就算有心挽回，也没了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江楠神情放松下来，背靠着椅子，然而交叠的腿却暴露了她的不安，开口却是极为大方的承认了。
　　“对，假的，我装的挺好吧？”
　　她说着，就好像真的是在和祂纳斯讨要着夸奖。
　　祂纳斯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评价江楠装地好不好的话，抬手拒绝想要给她涂口红的“江楠”，手却抖的厉害，难以控制，极力的隐忍让她开口的话变得极为委屈。
　　“为什么……”
　　一连几句重复的询问，都没能再次得到回应，那边的江楠像是铁了心一般，不再作任何解释，让祂纳斯更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她可以忍受自己的死亡，用自己的死为江楠铺一条生路，这些她都心甘情愿。
　　但现在，江楠却告诉她，她会活下来，死的是自己。
　　无数记忆回笼，她好似明白了江楠对她没头没尾的那句叮嘱是什么意思。
　　但江楠不在了，她会……她会……
　　想到这，祂纳斯的思索好似断了一般，无法搜寻出一个答案，也不清楚自己这个是个离开了江楠会怎么样。
　　“江楠”沉默着扯了一张纸巾，递给了祂纳斯，淡定地开口。
　　“你哭了。”
　　闻言，祂纳斯这才感受到脸上的湿润，带上了水雾的妖冶眼眸里满是茫然无措。
　　祂纳斯不接，“江楠”自然也没有多劝。
　　“江楠”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那些和自己一样，将小小的直播间挤满的人，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随后再次把目光落在眼前这人的身上，好心开口。
　　“其实，你或许可以向我询问。”
　　闻言，祂纳斯怔愣地看向面前的人，脑子逐渐恢复清醒，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江楠”是一个接近江楠的人，比她更为了解江楠的这些怪异举动。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嫉妒和不舒服，难受的感觉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而那位“江楠”看着她没有变化的脸，像是猜透了什么，抱着手，傲慢冷漠的模样几乎和江楠重合，只听到她冷笑着开口。
　　“我说，你可以向我询问，但你现在不应该敌视我，我和你根本没有利益冲突，况且，你以为她喜欢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吗？”
　　“江楠”说到最后，语气逐渐变得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好像真的是江楠对祂纳斯说的话，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并没有骂的很直白。
　　听到后的祂纳斯皱了下眉头，但那些奇怪的情绪也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江楠不回答她，另有“江楠”可以回答。
　　等这边的“江楠”听完祂纳斯对江楠行为的阐述，“江楠”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看着祂纳斯的神情晦暗难辨，好半晌后，她才幽幽开口，语气冷淡严肃，让人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你对她说过一件事，但现在的你已经爱上了她，所以你或许已经忘记了。”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的眉头紧锁，从开始到现在，思索着自己对江楠说过的话，可仍旧没有头绪，只能等着“江楠”继续开口给出接下来的提示。
　　“在某天，你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你心思多变，她却将其记在了心里。”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说到这里，“江楠”笑了声，犹如结了冰的湖水，透不进一丝暖光。
　　“以前，她认为只要主神的权利归到你们身上，那你们在一起也顺理成章，但主神主动赴死这个变故让她的计划全盘崩溃，她想你活，你就阻止不了她。”
　　她的声音更为幽冷，像是一个鬼魅趴在肩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划拉过心脏。
　　接下来“江楠”说出的话，却让祂纳斯更为无措，难言的情绪蔓延骨髓般，带着无法抑制的疼。
　　“她杀了这么多个你，就是这阻止你去找她，等你虚弱到根本没有办法，她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随着“江楠”的话音落下，祂纳斯无意识地碰倒了桌面的东西，一件件砸碎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却让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江楠先前的奇怪，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对劲，可偏偏是她对她的爱让她什么都没有办法挽回。
　　“不对……”
　　祂纳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扶住桌面的手青筋暴起，用力的指尖掰碎了木质的桌面，并不整齐的裂口带着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掌心。
　　“不对！”
　　这一次，她开口的声量提高，引得所有“江楠”神色奇怪地看着她。
　　祂纳斯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仿佛撕扯着嗓子，开口的话带着的狠戾让人胆寒。
　　“她不杀了我，我就杀了我自己。”
　　语气的偏执，带着不容置疑。
　　但看着她这副样子的“江楠”却是微微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开口，问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知道想死是什么感觉吗？”
　　祂纳斯不明所以，眼底的戾气还未压下，让她看上去极为骇人。
　　她沉默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江楠”冷笑了声，淡漠着开口。
　　“有人知道。”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屏幕上。
　　祂纳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屏幕上是早已经没了弹幕滚动的画面，里面的人是她如今朝思暮想的人。
　　江楠干脆抹了“祂纳斯”的脖子，没有半分犹豫，眼底只剩下冷漠。
　　她看着温热的血从她的指缝流下，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烫的她肌肤生疼。
　　江楠的目光看着手上的血迹，仍带着对方的体温，让她的手微微发颤，却没有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眉头微微蹙起，狭小压抑的的空间里，似乎有着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没有恶意，只有心疼和温热。
　　就像……
　　祂纳斯……
　　心底出现这个答案的时候，江楠的眼底似闪着细碎的光，而后一瞬的期待转变为了晦暗。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快步跑向这边。
　　江楠闻声转过头来，对上了慌忙跑过来的辰余儿心疼的眼睛。
　　辰余儿跑的太急，见到江楠的那一刻便喘着气，看见江楠被血染红的手，以及那早已经没了气息的“祂纳斯”。
　　淌下的血在地板上形成了血泊，越来越多，蔓延开来，到了几人的脚底，活似一个凶杀现场。
　　辰余儿缓了好半晌，这才怔怔地开口。
　　“你……她……”
　　她开口的话犹豫着，许久都没能连成一句完整的话。
　　“死了。”江楠淡声开口。
　　听到江楠的话，辰余儿的神情再次怔愣，江楠却以为对方没有听清，再次开口强调。
　　“死了，她死了。”
　　然而，江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根本不像是在对着辰余儿说的，反而像是对着自己说的，向自己去强调，自己又杀了一个“祂纳斯”。
　　辰余儿看出来此刻的江楠精神有些恍惚，叹息了声，道。
　　“不该这样啊。”
　　脚步声走近，江楠的眼前被一片黑影笼罩，她被人抱住，只听得耳边那人对她轻声的安慰。
　　“不怕哈不怕……”
　　对方的怀抱也带着轻微的颤抖，却让江楠紧绷许久的神经松懈下来，轻靠在对方身上。
　　辰余儿对着直播间里的尸体显然有些惊魂未定，半晌，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慢犹豫地抬头，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屏幕。
　　那像是黑暗中有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怀里的人。
　　她适时挡住了江楠的视线，并没有让江楠发现，而后轻拍着对方的瘦削到让人心疼的脊背，轻柔的嗓音让安慰的话音像是一曲哄睡的童谣。
　　“不难受，别难受了哈。”
　　死去的“祂纳斯”睁开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晃动的墙面，最开始的轻微变为剧烈，轰然的倒塌就好像是要将压在下面的人永远埋进黑暗的地底。
　　看见屏幕里的人消失在墙下，祂纳斯猛然站起身，椅子被撞的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声响，预示着她的慌张。
　　那双妖冶惑人的眸子此时满是凌厉，带着的戾气控制不住的疯长，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强大的压迫感更是即将摧毁整个副本世界。
　　她开口叫着江楠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越发的凝重，眼底泛起猩红让她看上去像是即将发疯的毒蛇。
　　副本抵挡不住，面临着崩溃。
　　……
　　【作者有话说】
　　祂：你骗我，为什么不杀我[爆哭]
　　江：……你有良心吗？你以前也骗我。
　　祂：不管[爆哭]
　　——
　　6号更。
　　——
　　不是虐文哈，就是让她们吃点爱情的苦而已。
　　她们见面就能亲[害羞]
　　

第187章 主神的恩赐【十】
　　◎是我杀了我◎
　　背靠着冰冷墙面的身影微微仰着头，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蹙起的眉头让她看上去好似极为的不舒服，就像是难以呼吸般，让她的脸色越发毫无血色。
　　江楠紧紧靠着墙面，逼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这才从即将窒息里缓过片刻。
　　这时，寂静下出现的脚步声格外显眼，尽管声音不大，却还是落在了江楠的耳中。
　　声音从远处来，轻的像是不想打扰到她，又步调轻快，带着愉悦，周围的空气中弥漫上浅淡的花香。
　　花香不算浓烈，程度却是一个能让江楠最舒适的度。
　　远处没有灯光照亮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颀长，容颜在手中捧着的大束鲜花下衬托的更加明艳张扬，走向她的每一步都带着肆意欢快，妖冶的瞳孔深处，独独倒映出一个她，仿佛天上千千万万的星辰不及眼前人分毫。
　　那束鲜花被递到了江楠的面前，淡香充斥着鼻腔，让江楠稍稍回过神来。
　　但江楠只是盯着面前的花，并没有要接过的打算。
　　娇嫩的花瓣上，水珠还未落下，从中却倒映出了江楠此刻的冷漠，眼底颓靡的就像是死气沉沉的海，所有风浪都被掩盖，只留下一片平静。
　　江楠偏过了头，目光看向了别处，漠然地开口拒绝。
　　“我不要。”
　　听到江楠的拒绝，祂纳斯脸上的笑意不减，就仿佛被拒绝了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更没有询问江楠为什么，甚至没有任何意外一般。
　　祂纳斯看着江楠转身想要推开休息室的门，自己也从善如流地跟在了江楠的身后。
　　这时，江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顿住脚步，推开门地动作也随之停下。
　　见江楠挡在前面不动，身后的祂纳斯也停了下来，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江楠主动开口。
　　“祂纳斯。”
　　江楠轻声开口，却好似不是在唤着身后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祂纳斯”就好像是没有听出江楠话里的异样，只是带着疑惑“嗯”了声，等待着江楠说出下文。
　　紧接着，前面的江楠转过了头，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灯光从里面透出，江楠却是背着光，让自己的容颜变得不真切，透露出一股诡谲瘆人的意味。
　　“别死。”
　　江楠的语气格外认真，像是一种恳求，轻轻颤动的眼睫覆上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穿她眸子深处情绪。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的头微歪，神色里的茫然就好似在努力思索着江楠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即便难以琢磨出原因，她也还是温和的由着江楠开口。
　　“小江楠是会心疼了吗？”
　　她的话带着玩笑意味，像是在刻意安抚着江楠心底绷直的弦。
　　江楠没有回答，抿了抿唇，苍白的唇被咬出一抹艳丽的血色，她没有因为“祂纳斯”的话放松分毫，反而更是慌乱。
　　半晌后，江楠这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开口的话音稍稍提高，带着认真严肃，冷漠的底下却好似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你不能死。”
　　一字一顿，就像是这句话用尽了她的力气，强烈的不安将她笼罩，她却不得不强撑着，最后抿直了的唇角被咬破，染上的殷红衬的脸色更是惨白。
　　“祂纳斯”感受到了江楠话音里的异样，开口的话也不再带着玩笑的意味，带上了几分承诺。
　　“你的话我当然要听的。”
　　听到“祂纳斯”应下后，江楠的脸色却仍旧阴沉沉，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不到最后一步，种种意外都有可能。
　　江楠抿了抿唇，她的心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直到现在，祂纳斯都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误以为对方已经不在了，或者是生她的气离开了。
　　想到这，江楠压下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等待着它恢复平静，随即低头笑了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喃喃自语着开口。
　　“生气了也好，至少学会了生气。”
　　说完，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随之而来的便是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万蚁啃食着血肉般难受至极。
　　发闷的胸口生疼，让她不得不微微躬身，脊背在苍白的肌肤上微凸，又已经疼痛紧绷着，勾勒的弧度漂亮的让人心疼。
　　身后的人伸出了手，想要扶住江楠，却在靠近的时，被江楠抗拒般避开，再看向江楠时，虽然脸色仍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极为阴冷，眸子深处的决绝令人恐惧。
　　不等“祂纳斯”反应过来，江楠下一刻便径自踏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两人听到动静后看了过来，却在看到江楠和“祂纳斯”的那一刻，双双皱起了眉头。
　　池妤很快回过神来，带上客气礼貌的微笑，开口。
　　“江小姐。”
　　她独独喊了江楠，就好像身边跟着的“祂纳斯”并不存在一般。
　　江楠点了点头当做回应，随即，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开口的意味不明。
　　“我想把她藏起来。”
　　池妤虽然皱着眉，但是见江楠的坚持，也没有问什么，刚想开口答应。
　　这时，池妤身边的苗漓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手覆上了池妤的手背，对江楠微微摇了摇头，眼底的情绪像是在提醒着江楠什么。
　　“江小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苗漓的话和神情，江楠几乎是下一秒便反应了过来，但不等她有所动作，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穿透了房屋，响彻休息室。
　　【当前已摧毁对方百分之九十，是否进行最后的摧毁？】
　　【请尽快全部完成，接手主系统。】
　　最后的一句，并不是系统机械的声音，而是冷漠低哑的嗓音，尽管这样，仍旧似钢琴曲般好听，如同对江楠进行着蛊惑。
　　然而，江楠在认出这是祂纳斯的声音后，猛然变了脸色，来不及和其她人打招呼，拉起“祂纳斯”便着急地往外走去。
　　江楠的脚步越来越快，就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跟随着，让她不得不如逃命一般急切。
　　每踏出一步，周遭事物都在变化，虚幻扭曲，让人恍惚觉得脚下虚浮。
　　江楠突然被一阵惯性往后拉去，还未反应过来时，后面的“祂纳斯”与她擦肩而过，停步在了她的面前。
　　她脚下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顺着“祂纳斯”的目光，警惕地盯着远处昏暗。
　　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刻意压制，走的极为凌乱，没有规律般。
　　江楠因此紧绷停滞的呼吸恢复正常，眸光变得冷冽，漫上一丝让人胆寒的杀意。
　　这并不是祂纳斯的脚步声，更像是一个癫狂状态下的疯子。
　　过了半晌，脚步声越来越大，直到一道瘦削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她们是视野里。
　　尽管那人面容狰狞扭曲，但也足够让江楠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
　　江楠眸子深处泛着幽冷，形同深渊爬出来的鬼魅般。
　　那人狰狞丑陋的脸上扭曲着，模样癫狂，残破的衣服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迹，就像是一个正在发疯，随时会捅人的精神病。
　　“池妤……池妤……”
　　听着那人自言自语的话，本就心情不好的江楠眼底的戾气更甚。
　　注意到前面有人，那人充血赤红的眼睛眯起，浑浊模糊地想要看清前面的。
　　突然，他指着江楠的手抖如筛糠，开口的嗓音嘶哑暴怒。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池妤！我那么爱你！我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爱你的证明啊！你不是应该喜欢我吗？！”
　　听着对方咄咄逼人毫不要脸的示爱，江楠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开口。
　　“眼瞎成这样活着也是给池小姐添堵。”
　　说完，江楠后撤了一步，“祂纳斯”仍站在原地，挡在江楠的面前。
　　在那人发疯般冲过来时，还未触碰到江楠，便像是突发恶疾般瞳孔骤缩，带着怨愤“嘭”的一声倒地抽搐起来，活似街上碰瓷的。
　　江楠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带着漠然的讽刺，刚想开口时，再次听到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像是前面那人的癫狂凌乱，却带着几分急促。
　　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让江楠没由来的心慌，眼底更是漫上警惕。
　　江楠的手猛然抓住了身边“祂纳斯”的手臂，指尖泛着骇人的白，控制不住的力道让她的指甲深陷对方的肉里。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直到目光里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江楠眸子骤然睁大，底下带着的欣喜很快被恼怒代替。
　　走来的祂纳斯面色惨白，虚弱的就连每向她走的每一步，都如同是一个人因执念而造成的回光返照，然而，身上散发的气势比往常强了数倍，也没有再避讳着江楠。
　　可即使这样，江楠仍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身边的“祂纳斯”手动了动，让江楠猛然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祂纳斯，随即的心虚让她知道现在就算祂纳斯亲自出来抓她，她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江楠拉着“祂纳斯”往回跑，向这边走来的祂纳斯却停下了脚步，眸子沉静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逐渐的黯淡带着让人心疼的孤寂。
　　直到远处再没有了那道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她的周边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而她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格外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祂纳斯的耳中出现了急切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向她奔来。
　　祂纳斯的唇微微勾起，眼底情绪意味不明，抬眼的瞬间，有人撞入了她的怀中，她顺势抱住对方，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冷的发颤，又更像是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江楠开口责备，却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哭腔。
　　“你来做什么？！”
　　原本的质问，在江楠的小声抽泣中变得没来丝毫的气势。
　　温热的眼泪流下，仿佛无法止住一般，最后沾湿了衣襟。
　　祂纳斯抱着江楠的手微微收紧，尽管生气，也仍然害怕自己太过用力而弄疼对方。
　　她没有回答江楠的问题，而是开口自言自语般呢喃着。
　　“我想你了……”
　　说着，更是不自觉地蹭了蹭，就如同在委屈的撒娇。
　　但这时的祂纳斯眼底却漫过了一丝阴鸷，再开口话极尽温柔，克制着底下汹涌的杀意。
　　“小江楠，让我杀了她好不好？”
　　闻言，江楠的身形一僵，沉默片刻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拒绝了祂纳斯的话，就连抱住对方的动作都像是在阻止了对方。
　　祂纳斯却只是抬起了眼眸，逐渐漫上猩红的眼眸深处，倒映出了一道和自己一般长相的身影。
　　那人的手里捧着花，神情浪漫温柔，一如祂纳斯最爱江楠的模样。
　　却在远处的那人露出笑容时，似残败的花瓣凋零死去。
　　祂纳斯的等待却没有等来系统对自己失败的宣判，她也并没有注意到江楠嘴角勾起的笑意。
　　迟来的系统宣判终于传出了声音，内容却让祂纳斯愣神。
　　【您已失去求生意志，违反欲望之都第一法则，在此，我将对您进行处罚】
　　这并不是系统对自己的宣告，祂纳斯能听到的，是江楠脑海中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后，祂纳斯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眸子里的杀意消失殆尽，被惊诧代替，随后变为不敢置信，最后眼眸漫上水雾，模糊了眼前人。
　　“我听到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目光越过江楠，看到了走来的人，池妤和苗漓的身后，是安然无恙的“祂纳斯”。
　　江楠笑了声，在祂纳斯的耳畔边开口，声音很轻，犹如将死之人时的气若游丝。
　　“没用的，在我的计划里，死的不是你。”
　　江楠的话犹如重石压下，让祂纳斯难以喘息，模糊的眼前，仍然辨认出了江楠脸上的淡笑，似在安抚着她一般。
　　“其实，主神的恩赐恩赐从来不是简单的自相残杀，也不是我杀了你，而是我杀了我。”
　　江楠的语气平静，让人难以猜透她话里是否有着不舍和难过，就好像她是一个决绝的负心人。
　　闻言，祂纳斯皱紧了眉头，曾肆意张扬的模样被悲切代替，朝江楠开口的话不再温柔，带着质问。
　　“同归于尽不好吗？”
　　这是她能想的最好的办法，可江楠并不认为这是最好的。
　　江楠不是讨厌她，也不是恨她，是从未想过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而现在这条活路，将要由江楠亲手送到她的手上。
　　如今江楠选择去死，她却不知道如何求死。
　　江楠幽幽叹了口气，眸子深处带上了狠厉，却不知在看着谁，开口的语气冰冷，带着认真的执着。
　　“不行的，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两个都死了，我不甘心的。”
　　她看着她，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即将死亡的恐惧。
　　江楠推开了对方些距离，离开了对方的怀抱，却捧起了对方的脸，笑意让眉眼弯了弯，对她开口。
　　“祂纳斯，你听着，现在我说的话你或许听不懂，但我相信你总有明白的一天。”
　　“从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就没有退路了，你也只是我沿途上最亮眼的风景……”
　　祂纳斯这一次少见的打断了江楠的话，想要扯出笑意来，可最简单的动作都让她做的极为艰难，原本艳丽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丑的表情。
　　“我听懂了的，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江楠好不容易擦去的眼泪再次流下，她似被烫了般缩了缩手，但并没有放开对方，对上对方的眼眸里，带上了复杂难辨的神情，但此刻的祂纳斯却看懂了大半。
　　“你说的对。”江楠笑道，像是欣慰，像是带着无限爱意。
　　江楠靠近眼前人，微弱的气息就好像随时会消失不见，连同她再一次开口的话音也变得缥缈虚无，忽远忽近。
　　“风景不等人，但我会等你。”
　　极尽温柔，缱绻的仿佛要江楠溺毙其中。
　　【主系统江楠，违反第一法则，判处无期徒刑，已宣告销毁。】
　　江楠再开口的话祂纳斯没有再听见，她伸出想要抓住江楠的手，都仿佛只是一个奢望。
　　直到一片苍白的空间里，只剩了一道身影，那人却仍旧保持着一个姿势，让这里的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缓慢地抬眸，眸子深处倒映出如同浩瀚星河般跃动的数据群，它们的活跃，却反衬的此刻只剩下一人的祂纳斯身影孤单的让人心疼。
　　然而，能够心疼她的人，也不能够再心疼她了。
　　她拖曳着麻木步子走地很慢，身后被无限拉长的影子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似乎在等待着谁，可走到周遭变换，也没能等到她的身边出现另一道身影。
　　系统的在庆祝的同时，也冰冷的宣告了她爱人的死亡。
　　黯淡的眼底映出是她诞生的地方，在这里曾分离，又于这里再分离。
　　她得到了江楠的偏爱，却把江楠彻底弄丢了。
　　主神早已消亡，江楠也随之消失，她想要生气，却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
　　至此，剩下的就只有她了。
　　……
　　【作者有话说】
　　明天才是完结哈[让我康康]
　　推推预收《她是囊中之物[无限]》
　　占有欲极强的阴暗怪物攻[娄音］×失忆的闹腾傲娇受[舒谙］
　　怪物的对象失忆了，撞见来到副本的玩家，误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跟着跑了，但不知道后面追杀玩家的是自己家里的。
　　怪物为了找回对象，不得不陪着对方跑副本，还老是把对象吓跑了。
　　————
　　俺弟开学了，他悄咪咪地回学校了，整得我有点惆怅。
　　离开他谁还能在练车结束带零食和奶茶，好惆怅啊[化了]
　　我不用回学校，更惆怅了[托腮]
　　

第188章 终章【正文完】
　　◎别怕，我不会再离开◎
　　祂纳斯接替了主神的位置，但却因不愿正常运转系统，导致即使重新拥有主神的系统内部，也再难以像以前那样运转，更无法再把罪犯塞进去。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抗拒沟通，闹着脾气的孩童，无论是哪一位工程师前来，都对此判定为正常，却只是抗拒外面所有人。
　　人们拿她无法，只能让这项维持多年的项目方案搁置下来。
　　但那之后，鲜少人再想起曾有过这么一套系统。
　　因为外面的人因为误判多人，赔偿过多，又因被害者家属们联合抵制，让那些钻了空子的人，不得不形同藏在阴沟的老鼠般躲藏起来。
　　法律的进一步完善，让这套系统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虽然被弃用，但系统的内部却并没有真正的停止，扔在运行，只是并不起眼。
　　偶然有不了解的人闯进来，看见了那块巨大的，积灰了的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画面。
　　那是一道身影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身形颀长，光是背影，却足以让人描绘出她的美貌，但又好像差点什么。
　　也不知道她在上面坐了多久，又像是一副始终定格的照片，如果忽略被风吹动的长发的话。
　　似乎感受到了外面注视的目光，屏幕里的女人微微动了动，侧了眸子望过来，让人只来得及窥见那一抹妖冶惑人的紫，紧接着，屏幕就像是故障了一般，突然传出了“滋啦”的电流响声，就仿佛是一种警*告，让人不敢再窥视。
　　等再看过去时，屏幕上已经恢复一片漆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先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微凉的风拂过，带着的轻柔就好似有人轻抚而过，微微扬起的发丝带起的弧度都似恰到好处般，每一处都在为了衬托她的孤寂的破碎感。
　　那双时常带笑的眼眸也似一潭沉寂的湖，深邃，像是有着无法言说的伤悲。
　　她在这里思考了很久，和江楠相处的时日算不上长，每个副本所待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加起来，用人类那边的换算出来，其实也不到三个月。
　　然而她却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都能被她清楚的在脑海中过一遍。
　　然而，她们分离前，她过于痛苦，江楠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她却始终没有想起来。
　　直到今天睡着，梦里，江楠陪在她的身边，可她们不知要走向何处。
　　走了许久，祂纳斯都没有舍得让江楠停下，只能陪着对方走了一步又一步。
　　如果可以，她会永陷梦魇。
　　后来，祂纳斯听见了一道似远似近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入她的耳中时，就仿佛有人在温柔地把她唤醒。
　　她睁眼后，眸子深处倒映出的是那张形似江楠的面容，带着笑意。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走过了无数副本，一点点拼凑江楠所在的痕迹，直到她将数据篡改，造出了一个如江楠所提及过的安逸平静的世界，里面被她放入了一个形似她的傀儡。
　　那就是如今，她眼前的人，但假的终归是假的。
　　祂纳斯刚想对着这个像江楠人扯出一抹笑，却看见对方没有自己的操控下径自来到她的身边，更是直接坐到了她的身边。
　　见状，祂纳斯怔愣了片刻，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仍在梦魇中。
　　江楠的发丝随风微微扬起，几缕发丝拂过了她的肌肤，带起了一阵痒意。
　　祂纳斯顺势看了过去，身边的人近在咫尺，却早已隔千山万水，难以触及。
　　暖色的阳光洒落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眉眼间没有阴影，只有明媚，以及藏不住的缱绻爱意。
　　祂纳斯知道，这是一个爱着她的江楠。
　　这时，身边的江楠突然轻哼了声，就好似带着些许脾气般，随后又带上了笑意，开口的话伴着耳畔的风声，却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了祂纳斯的耳中。
　　“就知道你听不进去。”
　　语气里的调笑，让她就像是故意的一般。
　　祂纳斯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只能先强扯出一抹笑意来，再开口时，声音微哑，虽坐在对方身边，姿态却卑微，似仰望着人间月。
　　“那小江楠愿意重新告诉我这个耳聋了的人吗？”
　　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开口，祂纳斯也等待了许久，知道落日的残阳似血，温热的风拂过发烧，让她们的身影多了几分犹如童话般的美好。
　　祂纳斯的目光从江楠的侧脸移开，看向了远处的似染上血色的层层高楼，嘴角扯出的笑意变得自嘲。
　　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身边的人转过了头望着她，而她的余光里，对方身后的一切都只是因作了对方的配而变得灿烂，却远远不如对方露出的那抹浅淡的笑意。
　　江楠开了口，说出的话没头没尾，祂纳斯却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她寻找的答案。
　　“更何况，我想要长长久久的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周遭一切仿佛陷入了停滞，耳畔边只剩下了她们间的呼吸。
　　江楠的话如同拨开了湖面的雾气，让人看清了底下的清澈，以及那毫无隐藏的喜欢。
　　“在一起……”
　　祂纳斯低喃的重复着这句话，随后，她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神色难辨，落日的余晖却映衬的她眼底带上了柔和的暖色。
　　她的身子往后倾斜，从上坠落的瞬间，坐在天台上的人微微低头，目光与她交汇，眼底的情绪是她最为熟悉的，那是属于江楠对她偏执的爱意。
　　耳畔边的猎猎风声就仿佛其中掺杂着江楠对她的低语，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道让她痴念至极的身影，像是一种执着，让她迫切的想要看见对方，把对方拥进怀里。
　　祂纳斯没有坠落地上，她骤然睁眼，已从梦魇脱离。
　　周遭高楼消失，再次出现的地方飘荡着落下的花瓣，随风而扬，壮观而浪漫。
　　遮挡了视线的花瓣逐渐减少，祂纳斯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这是祂纳斯为江楠打造的世界，如果江楠在她的身边，这里无疑是最适合她们相伴的地方。
　　此时的树下，安静躺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莹白的发丝披散着，在周身花瓣的掩盖下若隐若现，几缕发丝和不小心落在脸上的发丝遮挡了大半的容颜，却难掩她绝美的脸。
　　她的衣裙繁复华丽，每一样点缀都散发着细碎的光，就好像是被人无时无刻精心打扮过。
　　然而，她躺在那里，闭着的眼让她看上去只是陷入了沉睡，可又让人感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生气。
　　祂纳斯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上前的脚步不自觉地轻了些，生怕打扰了对方。
　　可祂纳斯的到来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少女，她睁开眼睛，从睡眼朦胧直至清明再到满眼笑意。
　　她开口，声音伴着风声和蝉鸣，犹如一泓清泉流淌而过。
　　“你又来看我了。”
　　她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一如曾经。
　　“嗯。”
　　祂纳斯轻声回她，好似怕吓到眼前的人儿。
　　正如她所说，她又来看她了。
　　江楠留给她最后的话在祂纳斯的梦魇里得到了答案，彻底反应过来后，再见到对方的每一秒里，只希望的是江楠真的如话中所说的。
　　【风景不等人，但我会等你。】
　　不仅是江楠在等待，她无时无刻都在等待着江楠。
　　“你想我了吗？”少女抱着她的脖颈，在她耳畔笑道。
　　“想了。”祂纳斯回答。
　　“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想我了吗？”江楠话音里的笑意消失，一字一句，都变得淡漠。
　　这不是她所操控的，祂纳斯身子猛的一僵，抱着对方的手开始颤抖，脸颊滑下的温热打湿了怀里人的衣衫，哽咽轻颤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艰难的好似过了过长的岁月。
　　“我想你，江楠。”
　　“你的回答我不满意……”
　　江楠的话音顿了顿，紧接着带着轻笑开口。
　　“哄我。”
　　最后两个字的出现，祂纳斯浑身一颤，抱着对方的手越发用力，却又害怕自己伤到对方，小心翼翼地如捧着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这时她才彻底确信，经过漫长的时间，江楠回来了，回到了她的身边。
　　“我喜欢你……”
　　她的话音一顿，立即摇头，再次急忙开口。
　　“不，如今我已经彻底明白，我爱着你，我离不开你。”
　　面对江楠的祂纳斯，仿佛一个失而复得的孩童，不顾形象地深埋在对方的肩头痛哭。
　　她看着熟悉的对方，在漫长岁月里犹如枯竭的泉水涌入清水，荡漾出她对她的款款深情。
　　江楠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对方的怀抱后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和花瓣，对她道。
　　“嗯，我知道。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了你一次，算两清了。”
　　祂纳斯怕她离开，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将人重新扯回自己的怀里，却没有意识到江楠并没有挣扎，只知道这一刻无数情绪涌入，让她无措，像是犯错了的孩子。
　　“不能两清，我还没有哄你。”
　　“嗯，哄哄我吧，哄好了我就重新爱上你了。”
　　江楠小声道，这像是对她的鼓励一般。
　　祂纳斯的吻落了下来，覆上了温软香甜，小心对待的试探着，等到对方的回应，她这才如沙漠遇甘泉般汲取着。
　　这一次，祂纳斯的吻不再温柔，可也不再生疏，其中带着的是她失而复得的颤抖和害怕，只能迫切地在唇齿间寻觅着自己的安全感。
　　江楠的眼梢微红，微微睁着的眼里带着朦胧的水雾，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安，她的手环上了对方的脖颈。
　　唇齿分离的那一刻，江楠附在祂纳斯的耳边，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喘，但并不妨碍她的话清清楚楚的落在祂纳斯的耳中，像是对方等待许久的一句安抚。
　　“别怕，我在这，在你的面前，我不会再离开你。”
　　她的一字一句，犹如郑重的承诺。
　　江楠用自己一次的生命，逼的祂纳斯再也离不开自己。
　　【全文完】
　　【有番外】
　　【作者有话说】
　　祂：我媳妇没有了[爆哭]
　　江：我不就在这吗……
　　祂：哦哦，媳妇又活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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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就正文完结啦，感谢一路陪伴，可以点点下方给个评分[让我康康]
　　番外为【福利番外】，需七天完结结算后才能设置。
　　幸好我提前写了最后一章，因为今天感觉不舒服嘛，就很烦躁，后面想起来自己姨妈要来了。
　　之前每次写结局都是因为姨妈来了，烦躁嘛，本来的结局就会被写成虐的[托腮]
　　虽然有大纲和章纲，但我毕竟不可控，所以我会提前很久很久，文没有写完，但是最后一章是会提前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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