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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万人嫌死后她们悔悟了
　　作者:而今现在
　　简介：
　　众所周知，许家真正的大小姐许炳棋空有其表，除了一张妖精似的脸以外一无是处，是个惹人厌恶的万人嫌。
　　纵然许炳棋只是安静窝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专心谱曲，可所有人都认为她别有用心。
　　生母指责她心机深沉，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接近自己只是为了抢夺分给养女的财产。
　　朋友同她渐行渐远，将她精心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打翻在地，看她的眼神凝成一团冰。
　　而江若，许家收养的千金大小姐，真正的团宠万人迷，只会在许炳棋被诬陷抄袭时缩在恋人怀里怯怯地说：“原来这些事情都是姐姐做的......”
　　许炳棋犹如落在地上的雪，谁都来往雪上踩一脚，于是到后来雪真的脏了，化成了一滩烂泥。
　　后来许炳棋落魄潦倒、身患癌症命不久矣，那都是人们眼中所谓的报应，没有人会怜惜她的离世。
　　*
　　重生后的许炳棋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本小说的万人嫌，存在的唯一作用只是衬托主角的受宠。
　　许炳棋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很痛快地从原来的家里搬了出去。
　　直到演奏会大获成功那日，所有人才发现那位神秘的音乐天才少女是受人唾弃的许家真千金，于是——
　　寻找许炳棋许久未果的母亲泪眼盈盈地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将不离手的玉镯戴到许炳棋手腕上，眼中是破碎的希冀：“炳棋，妈妈才知道车祸那段时间是你一直照顾妈妈，别离开妈妈好不好？”
　　朋友红着眼眶把亲手制作的道歉礼物送给她：“炳棋，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可不可以就原谅我这一次？”
　　甚至被众人呵护备至的万人迷女主江若也拦住了许炳棋：“姐姐，别离开我，否则我会发疯的。”
　　许炳棋：？？？
　　许炳棋面无表情地将玉镯摔碎在地，把道歉礼物扔进垃圾箱，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就离开了。
　　*
　　上一世众叛亲离以后，陪伴在许炳棋身边的只有一只骄矜高傲的小猫咪，在许炳棋死后仍然守在身边不肯离去。
　　重来一世后，猫咪修成人形，再一次缠上了许炳棋。
　　无数个梦魇的夜晚，是那人轻抚她的脊背，在她耳畔温柔地呢喃，将她一点点从过往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那是唯一一个脱离小说设定千百次坚定站在她身边的人。
　　是许炳棋此生不敢亵渎的光。
　　直到有一天喝醉了，那道光摇着尾巴温柔地缠绕住她：“勾引了你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爱上我呢？”
　　震惊的许炳棋的手被对方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引导着摸上毛绒绒的尾巴，本想收回手，却沉浸在温暖蓬松的触感里，许久都舍不得撤回指尖。
　　然而身旁的人得寸进尺，伸手环绕许炳棋的脖颈，声音缱绻沙哑：“你再往上摸摸...”
　　#老婆不语，只一味地摸我尾巴#
　　#到底要不要往上摸啊#
　　阅读指南：
　　1.1v1，sc，攻受互宠，音乐家攻&猫妖演员受
　　2.除受外其余所有人不管是否有难言之隐统统hzc，但追不到一点
　　3.现代背景，但会乱入一只有毛绒绒尾巴的可爱猫妖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重生 现代架空 治愈 救赎
　　主角：许炳棋 宋观瑾
　　一句话简介：重生，但被毛绒绒的尾巴治愈
　　立意：勇敢做自己


第1章
　　诊所每隔几日就会来一位奇怪的顾客。
　　“你好，我想拿两盒泰诺。”
　　炎炎夏日，店员小张很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位永远不会摘下口罩的顾客，在心里猜测这位顾客是不是脸部落下疤痕才必须戴口罩。
　　顾客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唯独那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看向别人的目光永远带着礼貌的笑意。
　　“泰诺虽然是镇痛药可以缓解头疼，但您这个情况还是要及时就医啊。”
　　小张在把药递给顾客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好心提醒。
　　“谢谢提醒，我知道啦。”
　　许炳棋接过药，站在原地忍了一会儿头疼带来的眩晕感才慢慢走出药店。
　　神经胶质母细胞瘤，一种恶性脑部肿瘤，其实她已经确诊很久了。
　　许炳棋还记得确诊那日，她刚拿到诊单，就接到了母亲许清词打来的电话。
　　许炳棋心中一暖，以为母亲是关心自己的诊断结果，但接通电话时只听到了许清词痛心而厌恶的声音：“炳棋，你生来平庸，没办法继承家业还屡次挑衅若若这我也都不计较了，为什么你还变本加厉做出抄袭别人的作曲这种事情呢？”
　　许炳棋听完以后大脑一片空白，顿了一会儿才听到自己气愤到颤抖的声音：“我没有，我...”
　　还没说完就被许清词严厉打断了：“你觉得你自己的声音有底气吗？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上热搜了，集团股价都因为这事跌多少了！”
　　许炳棋攥紧确诊单，手心的汗浸湿了薄薄的诊单一角，握在掌心带来一片黏湿的感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把刚拿到的诊单戳破了几个月牙形的小洞。
　　许清词叹了口气：“炳棋，这次妈妈没办法再睁只眼闭只眼容忍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许炳棋张了张嘴，刚想把诊断结果告诉许清词时，才许清词说完以后已经立刻挂断了电话。
　　许炳棋失魂落魄地打开社交平台，才发现#许家大小姐抄袭作曲#已经上了热搜。
　　于是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许家迅速切割了与许炳棋的关系，一向懦弱的许炳棋坚持诉讼，可最终还是失败了。许炳棋昏昏沉沉地走出法院，自此坐实了废物万人嫌的称号，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所到之处是漫无止境的嘲讽和谩骂。
　　走出药店后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段黑暗的记忆。
　　被法院判决赔偿以后她名下所有资产都被查封扣押，许炳棋无法支付去医院进行神经胶质母细胞瘤的昂贵治疗，只能日复一日地从小诊所拿止痛药熬日子。
　　再忍一忍就好了，许炳棋想。
　　再忍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烈日当空，空气像被蒸发的水气一样湿热，汗水渗透了衣服，粘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炳棋走在回答出租屋的路上，但始终不肯摘下口罩，即使汗水已经把整个口罩浸湿了，汗珠顺着白皙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她担心摘下口罩后会被人认出，每一个看向她并窃窃私语的人都会激发许炳棋的不安，把她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潭。
　　其实许炳棋很擅长察言观色，这是她十多年来不断磨练出的生活技能。
　　从前许清词轻抚江若额头母女二人依偎着低声细语时，许炳棋曾试图融入进去。可刚小心翼翼表达观点时她就看到许清词略带不耐与厌恶的眼神，忽然就噤了声。
　　无形的隔膜隔开了她，而她无论如何尽力也融入不进去。
　　逐渐地，许炳棋慢慢听不懂许清词口中的金融投资与资产管理，也不了解家族企业的业务范围，而许清词也会在提到这些时特意压低声音，避开许炳棋的身影。
　　久而久之，许炳棋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专心谱曲，成了众人口中不成器的许家真千金。
　　而许清词向其他人介绍许炳棋时只会用惋惜的语气说：“炳棋她从小就对家族企业不感兴趣，也没有经商的天赋，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唉，这孩子不像若若省心...”
　　——彻底坐实了废物的身份。
　　许炳棋看着天空愣神，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了一只翘着尾巴磨蹭自己裤脚的小猫咪。
　　猫咪明明在来回蹭许炳棋的裤腿，可神情很是高傲，绿宝石般的眼睛矜持地看了许炳棋一眼，随后在许炳棋脚边坐了下来，蓬松的猫尾巴环住了两只雪白的前爪。
　　许炳棋虽然是万人嫌，但素来很讨动物喜欢，上大学时她经常参加校园的流浪猫狗救护活动，寒暑假甚至因为溜流浪狗选择留校——当然许清词也很乐意许炳棋不回家打扰她们。
　　只是被指责抄袭以后许炳棋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路边的猫猫狗狗了。
　　然而面前这只猫咪让许炳棋久违地产生了想rua的冲动，许炳棋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
　　猫咪盯着许炳棋白皙漂亮的指尖看了会，没有靠近也没有逃离，直到许炳棋的手指触碰到了猫咪脑壳的毛发，猫咪才很局促地叫了一声。
　　许炳棋尴尬地收回手，和猫咪对视了一眼，猫咪甩了甩脑壳，然后重新坐在许炳棋的身侧。
　　许炳棋感觉自己被一只猫嫌弃了，她小声抱怨了句：“明明之前你也同意摸嘛...”
　　猫咪心虚地来回踱了几步，重新看向许炳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瘪瘪的肚皮，舔了舔嘴边的毛。
　　如此几个来回以后，许炳棋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交易，于是叹了口气，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猫粮和猫条。
　　猫咪围着许炳棋喵喵叫，两只前爪扯住许炳棋洗得有些泛白的裤腿，蹭下几团黑白相间的猫毛。
　　“小没良心的...”
　　许炳棋喃喃抱怨了一句，耐心等小猫吃完才继续往出租屋走去。
　　猫咪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有舔干净的猫条，可看到许炳棋站起身准备离开后，它软糯地轻轻“喵”了一声后，迈着猫步矜持地跟到了许炳棋身后。
　　终于许炳棋反应过来自己被猫咪追踪了一路以后，站在出租屋门口拿着钥匙与跟过来的猫咪人眼瞪兽眼。
　　猫咪在门口转了几个来回，柔软蓬松的尾巴不断扫过许炳棋的小腿，睁着浅绿色的眼眸催促许炳棋开门。
　　许炳棋盯着猫咪脏兮兮的脑袋犹豫片刻，迟疑地打开了门——于是猫咪很灵巧地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许炳棋叹了口气，她现在只能在头疼不发作的时候找找兼职养活自己，现在又多加了一只猫。
　　还没等许炳棋想出所以然，头疼又持续性地发作了。
　　许炳棋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昳丽精致的眉眼慢慢失去了神采。
　　等许炳棋再次睁开眼时，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有些模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只能记得大致情况，许炳棋很清楚这是神经胶质母细胞瘤的伴生症状——记忆力逐渐丧失。
　　这样也挺好的，许炳棋想，这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忘记，而自己将越来越快地迎接死亡。
　　许炳棋清醒过来以后，发现猫咪正在轻轻舔舐她的指尖，看到许炳棋醒来后，轻轻用鼻尖蹭了蹭许炳棋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带给许炳棋一种很奇异的触动，她恍惚想起很多年以前生病时，许清词担忧地望着她的眉眼，以及紧握着她掌心所传来的温度。
　　只是后来自江若到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许炳棋闭了闭眼，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
　　没关系，许炳棋想，现在至少还有一只小猫陪她。她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自此以后一人一猫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组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而许炳棋每隔几天就会去药店拿泰诺用来缓解头痛，然后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便利店买蔬菜时顺便买一小袋鸡胸肉煮给她的小猫咪。
　　只是许炳棋最近走回去的步伐越来越拖沓，头疼发作越来越剧烈频繁。
　　许炳棋没有给猫咪取名字，她总觉得取了名字就有了羁绊。她的一生已然接近尾声，而猫咪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遇到许多对它更好的人。
　　许炳棋头疼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整盒整盒的止痛药吃下去都无法缓解头痛，她感觉大脑仿佛一团滚烫的熔浆，烫得她头皮发紧。
　　“我们的小猫咪该怎么办啊？”
　　清醒的时候，许炳棋已经很少去想身为万人嫌被指责废物和抄袭的那段经历——那甚至对她而言已经是遥远到不可追忆的往事了。
　　她只是担心那只猫咪。
　　“给猫咪找一个新的主人怎么样呀？”许炳棋抱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小猫咪，轻声哄道：“猫咪就会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有很多很多爱着猫咪的人，然后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猫咪...”
　　猫咪在许炳棋怀里转了个圈，轻轻一跃跳在地上跑开了。
　　许炳棋开始频繁地在社交平台和周边小区群发布猫咪领养的信息，然而回应者寥寥，其中还夹杂着指责许炳棋弃养不负责任的评论。
　　果然自己到最后还是令人憎恶的万人嫌啊，许炳棋想。
　　可惜没能找到领养，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忍住如潮水涌来的头痛看向猫咪：“你应该有能力拐一个新的铲屎官吧？我总觉得你干这件事挺轻车熟路的...”
　　猫猫不语，只一味地舔舐许炳棋的掌心。
　　许炳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门，随后倚靠在门框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是仍然能感觉到掌心又传来很温暖的触感，很像年幼时母亲握住她的手。
　　意识抽离之际，许炳棋突然又记起她名字的含义，那是出生之前许清词对她的憧憬——彪炳史册、举棋若定。


第2章
　　一个悠长的梦。
　　梦里，许炳棋翻阅了一本《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小说的所有人物都能和现实里相对应。而小说里名为许炳棋的那个人，是一个恶毒的万人嫌。
　　不仅对领养的妹妹江若处处刁难，还抄袭成性，被众人揭穿以后身败名裂，铤而走险打起了抢夺母亲财产的歪心思，最终身患癌症，经历了一番生不如死的挣扎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而书中许炳棋的母亲许清词早已对许炳棋失望透顶，对许炳棋的死亡不闻不问。还是善良天真的女主江若不计前嫌，埋葬了许炳棋的尸体。
　　许炳棋对着那本小说沉思许久，除了书中许炳棋做过的恶事她没从做过以外，自己的经历和结局竟然和小说里的许炳棋一模一样。
　　许炳棋翻阅到最后一页，善良迷人的女主和才华横溢的男主继承了母亲庞大的财富，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很经典的万人迷小说，而自己，则是万人迷的对照组。一个用来衬托主角受宠的恶毒万人嫌。
　　可明明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些恶毒的事情，最终却落得与书中许炳棋相同的结局。许炳棋合上书，慢慢消化自己其实是书中一个恶毒配角的事实。
　　耳畔隐约传来挂钟指针滴答作响的声音。
　　许炳棋睫毛微颤，片刻后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又是那面占据整面墙的熟悉的书架，书架上层水晶质地的奖座排放错落有序，装裱精致的证书层层叠叠地摆放在一起，只是似乎许久不曾被擦拭，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书架里堆满了各种音乐理论书籍、乐谱和经典专辑，每一本书的四角都起了毛边，无声地证明书的主人曾翻阅了无数遍。
　　工作台上摆放了一台高性能电脑，旁边是一架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钢琴，一把木吉他、以及几本满是笔记的音乐本。
　　许炳棋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仍在原来的房间里。
　　明明最后自己已经...死了。
　　纵使意识昏昏沉沉，许炳棋仍然努力挣扎着起身。片刻后她发现自己的大脑逐渐清明，身体也没有最终离世时的钝痛感。
　　许炳棋回忆着那个离奇的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仍身在梦中。
　　许炳棋拿起手机，手机的日期是2029年11月16日，她还只是众人眼中那个一心沉浸在音乐里的小透明，对许家家业毫不关心的废物千金。
　　距离被指责抄袭还有3年的时间，甚至那几首被指责抄袭的曲子她还只是刚刚有灵感而已，还没创作出来。
　　许炳棋轻舒了一口气，无声地笑了笑。
　　不会有梦能做到如此逼真的程度，甚至连木吉他的纹路都与现实中一模一样。
　　也许，她真的得到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许炳棋努力平复心情，这一世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不重蹈覆辙，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
　　此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许炳棋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后拿起手机查看监控。监控里门外的女孩儿身穿裸粉色绸缎大衣，大衣上的暗纹皆是金丝银线手工织就，衬得巴掌大的精致脸蛋如同闪闪发光的珍珠。
　　是许炳棋曾经的挚友，顾晓昼。
　　而每一个与许炳棋关系好的人，她们的关系都需要加一个限定词“曾经”——曾经关系很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炳棋与每个人的关系都会分离崩析，渐行渐远如同陌路已是最好的结局，而最差的结局便是相视如仇寇。
　　她与顾晓昼的关系便是后者。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打开了门。
　　这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和顾晓昼的关系还抱有幻想，而是因为她想验证自己是否能挣脱《偏爱团宠傻白甜》这本小说人物走向的束缚。
　　顾晓昼目光疏离：“你还记得今天是若若的生日宴吗？”
　　“记得。”
　　许炳棋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顾晓昼的问题，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在心里思考这个时间是出去吃饭还是点外卖更合适。
　　“你身为小若的姐姐，这个时间还不帮忙一起准备生日宴，还需要人过来请吗？”
　　顾晓昼讨厌此时许炳棋冷漠的语气。她抬眼看向许炳棋，许炳棋面容细腻如瓷，唇色浅淡，可周身气质却让她与从前不似同一个人。
　　许炳棋斜倚着门框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浮现像往常一样讨好的笑容，面容平静，沾染不上半分烟火气。
　　这不是顾晓昼记忆里的许炳棋。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
　　许炳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拒绝顾晓昼的要求，不由得轻声一笑。
　　她很好奇前世她怎么能忍那么久的。
　　“什么事？”
　　“私事。”
　　许炳棋再次抬手看了看腕表，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顾晓昼心中的不安隐约扩大，她记忆里的许炳棋一直是怯懦讨好的样子，从未像今天这样疏离冷漠。
　　“我...我只是...”
　　顾晓昼直觉自己应该问问许炳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多年来她的姿态从来居高临下，她根本瞧不起这个不思进取还处处针对江若的昔日好友。
　　她语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进行指责，希望能把眼前这个陌生的许炳棋打回原形：“有什么事能大过你妹妹的生日宴！你根本就是故意针对江若，你嫉妒她！”
　　许炳棋宽容地笑笑：“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那本小说也许真的映射了这个世界，因为自江若成为许家养女以后，许炳棋身边的所有人都自发地认为许炳棋在嫉妒江若。
　　许炳棋关心江若那就是别有用心，许炳棋不关心江若那就是心存嫉妒，总之一切都是许炳棋对江若心怀不满。
　　许炳棋前世挣扎过，剖粉自证过，但人心的偏见还在加深。于是这一世许炳棋索性不挣扎了。
　　“如果认为我对江若心怀嫉妒可以让你逻辑自洽，那你可以继续这么认为，我没意见。”
　　许炳棋说完以后，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她上一世一直执迷于自证，重生后反而看开了。所有人都是她生命里的过客，她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顾晓昼没想到一直以来堪比咒语的话语失效了。
　　明明之前只要她说“你嫉妒江若”，许炳棋就会为了否认这句话而乖乖按她的要求做，可此时的许炳棋目光坦荡，承认的态度比直接否认更让她难受。
　　“晓昼，我们之前一直是朋友。”许炳棋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你曾经的陪伴。”
　　许炳棋打算给这段友情一个体面一点的结束方式：“祝你们生日宴上玩得开心。”
　　顾晓昼神色疑虑地离开了许家别墅。
　　明明早就耻于承认许炳棋是自己的朋友了，可许炳棋真正与自己绝交时，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是隐隐的不安。
　　顾晓昼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太心软以后，慢慢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随后全身心投入到为江若准备20岁生日宴的准备布置中。
　　许炳棋重新关上门，轻舒了一口气，她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小说剧情的限制。
　　在小说里，江若20岁的生日宴花费了大量篇幅进行描写，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恶毒万人嫌许炳棋明明嫉妒众人如此重视江若的生日宴，但却伪善地接受了顾晓昼的邀请，之后蓄意破坏生日宴然后被剧情打脸。
　　许炳棋点了一杯奶茶，等待外卖时自言自语道：“什么蓄意破坏生日宴啊，当时只是被人推了一把然后不小心泼了杯水而已...”


第3章
　　喝完奶茶后，许炳棋下意识又按了按太阳穴，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头疼的感觉了，可这些小习惯却如影随形，仿佛下一秒大脑又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现在的身体健康到让许炳棋感觉不适应，当然，也仅仅是感觉很健康而已。
　　由于不用去参加江若的生日宴，这一天对于许炳棋而言是空闲的，正好可以去医院进行检查。
　　许炳棋随便选了一家小医院。
　　神经胶质母细胞瘤初期可以通过磁共振成像进行检查，这对医生水平并没有特别高的要求。
　　许炳棋很顺利地挂了号。
　　就在许炳棋候诊的时候，另一个坐在座椅等待就诊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原因无它，全在于那个人的头饰猫耳朵太好玩了。
　　猫耳朵挂饰小巧灵动，犹如绒毛覆盖而成的花瓣，内侧是柔嫩的淡粉色，薄薄的耳廓在面板灯光下几乎透亮，细密的绒毛顺着轮廓铺展，仿佛一抹温暖的云絮。偶尔，耳尖微微抖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声音。
　　虽然许炳棋成功忍住摸摸对方头饰的冲动，可她专注的眼神还是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猫耳朵挂饰的主人抬起头与许炳棋对视，墨绿色的瞳孔宛如湖泊，波光潋滟间恍若已将人带入湖底。
　　许炳棋本以为佩戴猫耳朵挂饰的会是长相可爱的年轻女孩儿，可对方五官精致宛如精心雕琢过的白瓷雕像，周身气质清冷仿佛雪山冰川，看向许炳棋的眼神矜傲而疏离。
　　与之高冷气质相反的是头上的猫耳朵，迎着许炳棋的目光又轻轻抖动了两下，许炳棋甚至能观察到因为抖动而掉落的绒毛。
　　“有事吗？”
　　静默几秒后宋观瑾开口问道。
　　“没有，你的猫耳朵挂饰很可爱。”
　　许炳棋礼貌性地夸赞完，之后看到对方神色凝滞，不确定地伸出白皙手臂摸了摸猫耳，在摸到猫耳后懊悔地低下了头。
　　可能是本来只想在家佩戴猫耳挂饰但不小心戴出门了，许炳棋想。
　　“你也来做脑部检查吗？”
　　等待检查的时间实在漫长无聊，许炳棋打算与佩戴猫耳的女孩儿聊聊天，于是思来想去后终于在脑科门口的座椅上说了句废话文学。
　　“嗯。”
　　宋观瑾看向许炳棋，面前的女子容貌惊艳，又夸赞自己的猫耳朵可爱，应该不是坏人吧。
　　于是初入人类社会的猫妖只是矜持了那么几秒，就开始向遇到的第一个有眼光的人类诉说自己的经历：“经纪人让我来检查一下脑子，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拍戏了。”
　　“啊？”
　　许炳棋没弄明白检查大脑和拍戏之间的关联。
　　“她们怀疑我是...是智障啦。”宋观瑾仔细思考了几秒，又补充道：“就是智力障碍。”
　　许炳棋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提醒道：“那你应该去精神科或者心理科先做标准化的智商测试...”
　　“做过了，没有通过。”宋观瑾下意识舔了舔爪尖，意识到在人类眼中这是指尖时又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所以需要继续做C...T和基因检查。”
　　许炳棋感觉对方的动作有种莫名的熟悉，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随意附和道：“这样啊。”
　　“如果真是智力障碍就完了。”宋观瑾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捡...找到一份工作。”
　　宋观瑾眨了眨眼，随后瞪大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向许炳棋：“到时候她们就会赶我走，我连住的地方都不会有了...”
　　许炳棋认为此时有必要向对方提供安慰，但奈何她在日常生活中实在不善言辞，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别难过了。”
　　“谢谢。”宋观瑾焦躁地抖了抖耳朵，她认为这个人类虽然有眼光，但实在不是很上道，需要继续引导：“你感觉我像是智障吗？”
　　许炳棋：.......
　　宋观瑾又继续问道：“如果我是智障，那你可以养我吗？”
　　宋观瑾问完，发现许炳棋的面部表情从犹豫转变成了震惊。
　　许炳棋向后仰了仰身体，与宋观瑾拉开距离后重复了一遍问题，生怕自己刚刚听错了：“养你？”
　　“是呀。”宋观瑾试探性地继续解释：“让我住到你的房子里，然后你打猎...工作赚钱养我，作为回报我可以让你摸摸我。”
　　听完宋观瑾的解释后，许炳棋唯一的想法是，娱乐圈现在真的太混乱了。
　　“我觉得你没有智力障碍。”许炳棋努力扯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所以你还是要努力拍戏，自食其力比较好。”
　　宋观瑾叹了口气，面前这个有眼光的人类是彻底不上道了。
　　不过既然没有同意自己拆掉屋顶，那就继续试试打开窗户。于是宋观瑾很自然地利用人类的拆屋效应：“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许炳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方如果查出了智力障碍而又无家可归，如果没有人拉一把恐怕真的会误入歧途。
　　宋观瑾加上了许炳棋的联系方式，并且备注了“待钓饭票01”，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后她又与眼神微妙的许炳棋对视了。
　　“原来你会打字。”许炳棋从宋观瑾对着屏幕敲敲打打的动作猜测出对方正在打字输入备注，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证明宋观瑾并不是完全没有生活技能。
　　虽然许炳棋面容平静，语气也没有嘲讽，但宋观瑾依然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已经学会很久了。”
　　三天，应该也算很久吧。
　　“26号患者，请前往脑科一诊室。”
　　宋观瑾歪头听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是机械音中的“27号患者”，于是与自己的待钓饭票01告别：“到我了，拜拜”
　　许炳棋点点头，目送宋观瑾前往诊室，可奇怪的是，宋观瑾头上*的猫耳朵挂饰不见了。
　　明明在和自己交谈的时候一直都带着猫耳挂饰，如果是边走边摘的话那摘下猫耳的速度也太快了。
　　许炳棋来不及深思，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思考。
　　是江若。
　　许炳棋直接选择了拒绝接听。
　　今天她铁定不会去参加江若的生日宴了，根本没必要接电话节外生枝。
　　江若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次电话，仍然被挂断了。
　　江若一直上扬的嘴角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晓昼：“今天你去找过姐姐了吗？”
　　江若的语气温和轻柔，可顾晓昼知道江若已经很不高兴了。
　　顾晓昼思量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她说她有私事。其实这种人不参加也没什么关系，她这种人参加生日宴也是来扫兴。”
　　江若静静听顾晓昼说完以后，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她是我姐姐，身为姐姐本就应该参加我的生日宴。”
　　顾晓昼没想到江若反应如此剧烈：“若若，许炳棋参加生日宴也只会摆脸色使绊子...”
　　“可她必须得来。”
　　江若似乎根本没有听顾晓昼的辩解，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如果许炳棋不参加生日宴，剧情推动就会出现疏漏，最终的结局就很难达成。
　　江若心里暗暗不安，哪怕亲自去找一趟许炳棋，也务必要把她带到宴会现场。
　　顾晓昼凝望着江若，江若对她从来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她从来没有见到像今天这样冷漠的江若。
　　好在江若很快又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我没有生气，谢谢晓昼姐姐帮我精心布置，我刚刚只是太担心炳棋姐姐了。对不起，晓昼姐。”
　　顾晓昼轻舒了一口气，她也展颜笑道：“没关系，祝你生日快乐。”
　　可在心里，顾晓昼又对许炳棋记了几笔。若若如此挂念许炳棋，可许炳棋其实根本没有把若若的生日放在心上。
　　她根本不配得到若若的挂念。


第4章
　　怀疑自己有恶性脑部肿瘤的许炳棋和被怀疑有智力障碍的宋观瑾在影像检查科室又相遇了。
　　宋观瑾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检查结果，而许炳棋则站在那里买房软件寻找合适的房源。
　　她打算这周就从别墅里搬出去，彻底远离曾经认识过的所有人。
　　这几年她替很多歌曲谱曲也算小有积蓄，许炳棋打算在市中心附近先购买一栋小户型的房子。
　　这样积蓄还有一部分剩余，即使查出此时患有神经胶质母细胞瘤也有充足的钱财进行治疗。
　　就在许炳棋查找购房攻略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戳了戳自己的腰窝，许炳棋回过头，对上了宋观瑾好奇而崇拜的目光。
　　“你好厉害呀，创作的歌曲很好听。”
　　宋观瑾指了指自己的耳机，示意许炳棋自己正在听她的作曲。
　　许炳棋努力忽略腰窝间羽毛般轻微的痒意，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宋观瑾的距离：“谢谢。”
　　现实生活中许炳棋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如此直白地夸过了，她感觉面部一阵发烫，心里却有一种很奇异的暖流经过，像是太阳从云层中透出的光芒一般温暖。
　　宋观瑾和许炳棋一前一后拿到了自己的脑部影像学报告。
　　拿到报告以后的宋观瑾明显沉默了很多，在拿着报告前往脑科诊室的路上带着耳机慢慢地走。
　　许炳棋步履匆匆，打算尽快去诊室让医生查看CT影像学报告，如果目前是神经胶质母细胞瘤初期的话她可以尽早接受治疗。
　　许炳棋向前迈步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住了。
　　“姐姐，我害怕。”
　　许炳棋看着低着头攥紧自己衣袖的宋观瑾愣了愣，随后无声地笑笑，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
　　“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吗？”
　　许炳棋想了想：“当然可以。”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很快就走到了脑科诊室。
　　可她们都很清晰地知道，这条路上她们并不是在独行，有另外一个人在陪伴着自己，一起面对那不可预测的结果。
　　从脑科诊室出来以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目前自己的身体还是健康的，许炳棋第一次体会到幸运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想，即将购买的房子可以买得更大一些了。
　　“姐姐，这下我可以进组《海上》了。”宋观瑾语气略带兴奋：“我将出演女四哦，到时候多多捧场啊。”
　　“预祝星途顺利。”
　　许炳棋微笑着表示祝贺，并在心底感叹娱乐圈又将进入一位绝望的文盲。
　　随后，《海上》这个熟悉的名字勾起了许炳棋久远的记忆。
　　《海上》，江若出演的第一部女主剧，也是江若进入娱乐圈成就辉煌的起点，自此江若成为一个崭新的神话——既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演员，又是一位颇有商业头脑的集团继承人。
　　而江若身为万人迷，每拍一部剧都能与剧组的其他演员成为好友，所有剧组演员都会被江若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许炳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宋观瑾拉开距离。
　　她能想到在不久以后，面前这个称呼自己为“姐姐”的女孩儿就会疯狂地崇拜江若，在这之后就会发现自己是万人嫌的事实，清醒后成为彻底视自己为废物的一员。
　　就如同其他短暂与自己有过友谊的其他人一样，在决裂以后将与自己的友谊视为污点，报复性地诋毁自己以彻底划清界限。
　　每一次的倾心以待的情谊，都渐渐被燃烧为灰烬，最后只余下彻骨的冰冷。
　　许炳棋不想再经历这一切了，拥有后失去对她而言比从未拥有更加痛苦。
　　许炳棋想，等离开医院以后自己就删除宋观瑾的联系方式，相当于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是江若的声音。
　　许炳棋倏然攥紧了指尖。
　　江若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许炳棋略带诧异地看向江若，与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对视。
　　江若饶有兴致地看着故作镇静的许炳棋，她很清楚对方心里早已兵荒马乱，悄然握紧的指尖就是证据。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姐姐。
　　“姐姐身体还好吧？”江若一步步缓慢靠近她这位万人嫌姐姐，望向许炳棋的眼神像是猎人看向猎物：“已经快中午了，姐姐直接去参加我的生日宴吧。”
　　许炳棋缓缓摇摇头：“我不去。”
　　此时的江若与许炳棋印象中的江若截然相反。她的妹妹一直是温柔恬静地，就像那本《偏爱团宠万人迷》里描述的那样，而非此时这样目光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压迫感。
　　江若轻声笑笑，在与许炳棋仅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别太任性，姐姐。”
　　“若若，你怎么这么着急，来的路上都快超速了。”
　　许清词匆忙走过来，看向江若的目光满是宠溺的心疼：“会让妈妈担心的。”
　　随后许清词顺着江若的目光看向许炳棋：“炳棋，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去参加妹妹的聚会，还让妹妹亲自跑一趟。”
　　完全没有关心为什么许炳棋会出现在医院门口。
　　许炳棋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完全没有必要关心真正的江若是什么性格，因为她很快就会和江若她们再也没有瓜葛，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知道为什么江若能掌握她的行踪。
　　她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或者偶遇。
　　于是许炳棋问出见到江若以来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仍然是春风含笑般望向许炳棋。
　　“炳棋，当时妈妈获取了你的手机定位的权限啊。”许清词毫不在意地回答：“你总是给妈妈闯祸，妈妈必须时刻掌握你的行踪才放心啊。”
　　许炳棋的心比初冬的天气更冷。
　　她本以为只要从许家搬出去就能切断联系，现在想想实在是天真。
　　而且明明许清词对自己毫不在意，但为了防止自己“闯祸”而肆意侵.犯自己的隐私，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从什么时候？”
　　许炳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里还是夹杂着几分颤抖。
　　“炳棋，妈妈是为你好啊。”许清词不耐道：“如果你像妹妹那么省心，妈妈至于这样吗？你看你，二十多岁一事无成，甚至连妹妹的生日宴都不参加...”
　　许炳棋明白，许清词根本没把自己的质问放在心上，也就根本谈不上回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叹了一口气，失去了最后一分继续与许清词交流的欲望。
　　“她不是一事无成。”
　　宋观瑾认真地反驳。
　　她发消息给经纪人后，本来打算立刻回经纪公司交上检测报告，可许炳棋那边隐约传来的争执声让她停住脚步。
　　刚一走近，就听到了许母对许炳棋的指责。
　　“阿姨，你听过炳棋姐姐的作曲吗？很好听啊。”宋观瑾很认真地解释道。
　　许清词上下打量着宋观瑾，是商人身上那种常见的审视目光。
　　片刻后，许清词看向宋观瑾的目光里夹杂了居高临下的礼貌：“请问你是？”
　　许炳棋心头一紧。如果宋观瑾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她敢肯定宋观瑾百分百接不到《海上》那部戏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炳棋姐姐的作曲确实好听啊。”
　　宋观瑾脑海中的电视剧经典台词终于有了用武之处，于是宋观瑾现学现用，成功令对面那位中年女士语塞。
　　“恐怕只有少数人这么认为。”
　　片刻后，许清词收回看向宋观瑾的目光，重新看向许炳棋：“炳棋，你应该交一些正常的朋友，不正常的朋友只会让你越来越堕落。”
　　许炳棋摇摇头：“妈，如果你担心我堕落会牵连到你，可以提前与我断绝母女关系。”
　　——就像上一世那样。
　　许炳棋低头把手机定位关闭，随后重新抬起头：“若若，祝你生日快乐，你的生日宴很明显我会缺席，以后也都是。”
　　许清词的面色铁青，只是在公共场合她需要维护自己的高素质不便发作，可心里她实在对这个不成器又不听管教的女儿厌烦透顶。
　　江若的反应与许清词截然不同。她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个生日宴也不算什么重要的剧情点，反正以后她有的是时间让许炳棋后悔今天的选择。
　　而且，也许这个万人嫌能让自己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波澜。
　　许炳棋伸手向后撩了撩被风吹到额前的长发，打算离开时又想到宋观瑾，到底还是害怕牵连到其他人，又解释了一句：“她不是我的朋友。”
　　随后，她再也没有看许清词与江若一眼，直接大步离开，就像离开自己过往那些受控制受奚落的破旧人生。
　　宋观瑾朝许清词眨了眨眼：“我不是炳棋姐姐的朋友。我是她的粉丝，哦不，我是纯路人...”


第5章
　　许炳棋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
　　曾经她一直以为许清词只是对她要求严格，但对她还有几分身为母亲的关爱，只是自己身为万人嫌屡次使许清词失望，最终许清词才不得不放弃她，而许清词漫不经心地承认定位她的手机打破了她曾经所有的幻想。
　　许炳棋彻底接受了成年后许清词并不爱她的事实。
　　但许炳棋清晰地记得孩童时期高烧时许清词担忧的眼神以及不分昼夜的陪伴。
　　那些记忆根植于她的脑海，历经无数次冲刷仍然记忆犹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许炳棋陷入漫长而痛苦的回忆。
　　八岁时许炳棋参加学校的户外夏令营活动，回家后发现母亲身后躲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
　　许炳棋友好地打了招呼，随后被告知这是许清词收养的小女孩儿，是与她自此以后需要相互扶持的妹妹，未来要一直生活在一起。
　　被晒得黢黑的芝麻团子许炳棋惊讶地睁大眼睛并表示抗议，随后就因为过度震惊而晕了过去。
　　这次许清词没有陪伴她，许炳棋每次睁开眼睛都只能看到新换的住家阿姨那张冷漠的脸。
　　许炳棋焦急地追问母亲在哪，得到了住家阿姨简短的回复：“许总带着女儿去海边度假了。”
　　一直到后来，许炳棋从黑芝麻团子恢复成白白的糯米团子，又长成如今高挑漂亮的模样，但许清词再也没有像曾经那样陪伴过她。
　　许炳棋把车停在路边，开始认真思索这个突兀到没有任何道理的转折。
　　这个放在现实里突兀到像是被夺舍的转折，放在小说剧情里却显得无比正常。
　　许炳棋想到那本如同开挂一般的团宠小说，意识到这段记忆与小说开头的描写大致重合。
　　在小说开头，就是江若被许清词收养，但却遭到许清词的亲生女儿许炳棋的不满。
　　一直对许炳棋堪称溺爱的许清词在喜欢上乖巧善良的江若后，再对比自己爱撒娇又娇气的女儿许炳棋，第一次对许炳棋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而随着剧情的发展，许炳棋身边的同学、好友乃至所有人，都在有江若的对比下对许炳棋失望透顶，与许炳棋划清界限。
　　许炳棋叹了口气，记忆深处那个慈爱的母亲，自小说开始的那个节点就渐渐转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了。
　　好像只有自己还保持着脱离小说里许炳棋恶劣性格的自主意识。
　　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她并不头疼，但感觉大脑中无数条线索乱成一个团，而她怎么也理不清。
　　她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她必须尽快从许家别墅搬出去，并检查自己在房间里的一切物品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之后崭新的未来与过去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许炳棋下定决心后，轻踩油门往许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远处，山峦与天际交汇，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洒在山脊上，光影交错，辉煌耀眼。
　　路旁的树木像守卫者般挺立在两侧，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几只飞鸟掠过天际，穿过蓝天，留下几道优雅的弧线。
　　仿佛一切都在庆贺着她的新生。
　　一刻钟后，许炳棋重新回到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只是这次是为了彻底告别。
　　但随后，心情澎湃的许炳棋在站在房间里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屋子里的物品还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包带走的。
　　许炳棋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借助金钱的力量——找快递搬家和物品寄存。
　　她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趁江若生日宴尽快搬离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她一定会受小说剧情限制而被各种阻拦。
　　搬家公司效率奇高，很快就将许炳棋的所有物品都打包到纸箱和搬家袋里。
　　“小姐，这架钢琴需要用气泡膜和缠绕膜包裹，最好还是请专业人士来搬。”
　　许炳棋顺着搬家师傅的目光看向这架静静陈列在那的施坦威B211。
　　这是很久以前许清词买给她的钢琴。
　　许炳棋还记得许清词那时候宠溺的笑容：“炳棋感兴趣可以试着弹弹，以后我们再换更好的。”
　　许炳棋走到钢琴前，目光温柔地停留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脑海中回荡着那些曾经在这架钢琴上奏响的旋律。
　　“算了，这架钢琴就留在这里吧。”许炳棋笑了笑：“辛苦你们啦，打包好的东西先搬到寄存处吧。”
　　搬家工人离开后，许炳棋安静注视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房间里原本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如今却显得空荡荡的。地板上留下一些轻微的划痕，是刚刚清理时被剐蹭的痕迹。
　　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架许清词买给她的钢琴，安静地伫立在房间的中央，静静等待着下一次旋律的奏响。
　　许炳棋顿了一会儿，快步离开了房间。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就是要寻找合适的房源。
　　此时宋观瑾正在真情实感地与许炳棋的黑粉们对线。
　　【许炳棋就是fw，许家这么多资源堆起来她还是不温不火的】
　　宋观瑾先在搜索框搜索“fw”是什么的缩写，再搜索“不温不火”的含义，随后打字回复到：【你才是fw，她以后一定会火起来的】
　　【许家这是又买水军了啊，又得给这个败家子花不少钱】
　　宋观瑾懂得“水军”的含义，于是回复的速度快了很多：【我才不是水军】
　　【xxs吧，没作业了来找存在感了】
　　宋观瑾在搜索框里搜索了“xxs”的含义，很罕见地沉默下来。
　　她根本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好像也算不上小学生。
　　于是宋观瑾回复：【我不是，你才xxs呢】
　　【真的好像小学生吵架啊，目测年龄不超过12岁】
　　等许炳棋看到时，宋观瑾已经和其他人吵了上百楼了。
　　许炳棋盯着这个id名为“我智商正常”的粉丝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许炳棋点进这个id的关注列表，发现关注只有两个账号，一个是自己的账号，一个宋观瑾的实名认证账号。
　　好吧果然没猜错。
　　宋观瑾对线时气得猫耳朵都忘记掩藏了，原本挺立的猫耳轻轻后压，如果不是经纪人在她身边，她已经气得要喵喵叫了。
　　明明身为猫咪时和同类斗嘴从没输过，打架时的猫猫拳也天下无敌，可与人类争吵时总落得下风，这让宋观瑾很不爽。
　　经纪人无奈地看着身边又带上猫耳挂饰的宋观瑾，出声提醒道：“你还记得你要走什么风格吗？”
　　沉溺在对线无法自拔的宋观瑾飞快敲击屏幕：“什么风格？”
　　“清冷破碎风！”
　　经纪人忍无可忍，甚至想伸手把宋观瑾的猫耳挂饰揪下来扔掉：“我们要去签《海上》合同，你带着猫耳挂饰装可爱干什么？”
　　宋观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猫耳朵又忘记掩藏。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假装自己在把猫耳挂饰摘下来。
　　要融入人类社会也太困难了。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经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宋观平时是很高冷，可时常带着与她的容貌很不相符的猫耳挂饰，给她清冷的长相平添了一丝呆萌的气息。
　　也不知道能不能火...
　　宋观瑾确定自己的化形已经无懈可击后，又投入了紧张激烈的对线中。
　　她判断对面一定是使用了阴险狡诈的车轮战术。
　　对此时已经上头的宋观瑾而言，这不仅是维护许炳棋创作水平的对线，还是猫咪战胜人类的旷世尊严之战。
　　许炳棋刷新了一下界面，发现宋观瑾还在不停地对线。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唯一确定的是宋观瑾通过上网吵架这种实战练习，打字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许炳棋此时孤身一人身处偌大的别墅里，可却有一种被人温暖拥抱的感觉。
　　像是长时间漂在海面中的小船突然被稳稳地托起。
　　许炳棋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可随后汹涌而来的情绪并不是愉悦，而是恐惧。
　　她失去过太多人对她的支持。
　　《偏爱团宠万人迷》那本书太长，许炳棋重点阅读了与自己有关的情节，可书中配角众多，她并未一一记下。
　　她不清楚宋观瑾是否是书中某个一闪而过的曾短暂对她好随后又认清她“万人嫌”真面目的配角。
　　上一世她没有来医院体检，因此无从认识宋观瑾。
　　可她清晰地记着，《海上》整个剧组都与江若关系很好，直到多年后江若还发文感谢《海上》所有主创成员。
　　在《偏爱团宠万人迷》这本小说的设定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江若的狂热支持者。
　　宋观瑾不可能是例外。
　　许炳棋看着一点点被盖高的评论区，轻声叹了口气，点开与宋观瑾的聊天框编辑消息：“谢谢你的维护，不过不需要啦。”
　　许炳棋编辑好后又感觉语气太过生硬，思索片刻后重新组织语句。
　　而此时宋观瑾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与她对线的人纷纷表示：【这杠精精力太旺盛了吧，认输认输】
　　【认输，不得不佩服】
　　【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6章
　　江若的生日宴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结束。
　　等江若与许清词手挽手走进家门后，才发现里面黑漆漆一片，寂静得可怕。
　　许清词不满地蹙了蹙眉：“炳棋这孩子平时不成器也就算了，现在还变得越发懒了，我们这么晚回家她还不知道开灯迎接，连杯水也没倒。”
　　她笃定许炳棋懒得等她们回来就直接休息了。
　　相比之下江若显得很是平静。
　　自从医院见面以后，她很清楚许炳棋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人了。
　　而许炳棋也将成为剧情发展的最大变数。
　　江若有一种预感，许炳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江若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红润的唇上印上了浅浅的牙印。
　　她沉默着打开了所有灯。
　　明亮的光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照亮了的每一处角落。
　　许炳棋的房间并没有关门，仿佛主人只是临时有事出门，不久后还会回来。
　　但江若和许清词都知道这不可能了。
　　曾经被许炳棋打理得异常整洁的房间只剩下那架钢琴，漆面反射着冰冷的光线，更衬托出四周的空荡寂寥。
　　“这不可能...”
　　许清词喃喃自语，脸上不耐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呼吸都仿佛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家里遭遇偷盗了吗？”
　　顿了一会儿后，许清词急切地拿起手机寻找安保公司的电话号码。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栋防盗系统一流的房子仍然被偷盗了。
　　江若很冷静地制止了许清词：“妈妈，房子没问题，是姐姐她搬走了。”
　　许清词震惊之下才四处打量整栋别墅。
　　确实其他房间仍然保持着离开前的原状。
　　许清词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只有许炳棋的房间被洗劫一空。
　　“我再检查一下保险柜。”
　　许清词甚至没深思江若话语中的“姐姐搬走了”的含义，甚至这个简短的句子甚至没有经过她的大脑皮层，就悄无声息地又溜走了。
　　江若很安静地看着许清词慌忙的举动，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若站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意识到许清词一时半会儿检查不完，于是走进许炳棋的房间。
　　高跟鞋底叩击着木地板，留下一阵阵清脆的声音如同利落的鼓点。
　　“姐姐，你以为你真的逃得走吗？”
　　江若伸手敲击琴键，发出一声沉闷而又刺耳的声音。
　　许清词检查完家中的贵重物品后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想起江若一开始的提醒。
　　她走进许炳棋的房间，在房间角落里看到了剩余的纸箱和搬家袋。
　　大概...真的搬走了？
　　许清词踢了踢堆放在角落里的搬家袋，露出很久以前不小心掉落在角落里的卡片。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许清词走了过去，弯腰缓缓捡起那张满是灰尘的卡片。
　　卡片上有一行清隽的字体，下面跟着一行幼稚的歪歪扭扭的字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许清词愣了一瞬，眼前的卡片似乎有些熟悉。
　　是曾经许炳棋还小的时候，她带着许炳棋一笔一划写下的。
　　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许清词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又被江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唤回现实。
　　她的女儿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乖巧爱笑的小女孩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废物。
　　许炳棋搬走以后，许清词心中只有轻微的愤怒，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她这个一事无成而又好妒的亲生女儿终于搬走了。
　　“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搬走了，都不给我们说一声，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许清词看向盯着许炳棋的房间发愣的江若，担心自己善良仁慈的女儿伤感，于是前去安慰道：“小若，别太难过，她再搬回来的时候妈妈不阻拦就是了...”
　　许清词心底坚定地认为过不了多久许炳棋就会一身狼狈地搬回来。
　　江若无声地笑了笑，面对许清词时重新挂上了乖巧懂事的笑容：“妈妈，我觉得我们还是联系一下姐姐比较好，万一姐姐后悔了呢？”
　　许清词宽慰地看向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儿，思量片刻后查找许炳棋的联系方式。
　　“此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手机的听筒扬声器孔传来语调冰冷的机械音。
　　许清词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机界面，明明之前许炳棋从来没有拒接她电话的时候。而这种自动提示声，也并不像对方手动挂断电话，而更像是对方手机关机或者已经停用了这个号码。
　　沉默片刻后，许清词点进了许炳棋的朋友圈，发现朋友圈所有记录都被清空，只剩下一条置顶。
　　【非法律法规原因，系本人自行操作。此微信号与手机号正在注销中，注销过程中本人将不再登录。】
　　宋观瑾又认真地阅读了一遍许炳棋的朋友圈置顶，登上小号发帖问广大热心的网友群体。
　　我智商正常：【图片】
　　【好友的朋友圈置顶是此微信号正在注销，此后不再登录，这种情况该怎么联系对方呢？】
　　由于宋观瑾之前的对线战绩太过耀眼，不少人还眼熟她那奇特的id。
　　【看起来不太像玩抽象】
　　宋观瑾已经熟悉大部分网络热梗了，因此不用搜索也能顺畅地阅读，于是她继续刷新评论区。
　　【正在注销的话，这些天肯定不会再登录了，除非她本人又后悔了】
　　【现生也认识的话就问问呗，不认识应该就没办法了】
　　【有她其他平台的账号吗？有的话留言一波说不定可以】
　　......
　　宋观瑾在众多调侃和分享经历的评论里找到了几条有用的建议。
　　许炳棋不是一个下决定很草率的人，因此在注销过程中突然登录的可能性很小。
　　因此第一条建议排除。
　　现实生活也算认识？但萍水相逢，再次相遇时不知道要过去多久。
　　第二条建议待定。
　　好消息有其他平台账号！
　　坏消息是也置顶说明账号停用了...
　　第三条建议作废。
　　宋观瑾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朋友不像好朋猫一样，隔三差五就能在某个垃圾箱拐角转角遇到爱。人类的活动范围更广，心思也更难揣测，何况许炳棋待她的态度也并不能不算热情，她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看来发帖并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宋观瑾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评论区，随后关上了手机。
　　对于一只刚修炼成人形的猫妖来说，今天一天的行程实在是太慢了。
　　反正偌大的房子只有自己住，宋观瑾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
　　躺下去的瞬间，宋观瑾好像陷入了温暖静谧的云朵里，惬意地现出了原形。
　　微微竖起的猫耳在宋观瑾的黑发间若隐若现，外表覆盖着一层柔软光亮的毛发。
　　毛绒绒的尾巴像一条华丽的绸带，浓密的毛发披上了一层星辰的光辉。
　　宋观瑾整个身体都掩盖在巨大的尾巴下，脑袋埋在了蓬松的尾尖处，慢慢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此时许炳棋又一次失眠了。
　　她打开台灯，回顾今天的经历，仍然不可置信一切都顺利到可怕。
　　她从原来的家里搬了出去，注销原来的所有账号——只要等待在下个月前生效即可。
　　相当于斩断了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此后她不再是众人鄙视的许家大小姐，她只是她自己，从今以后可以肆意追求自己的梦想，再也不必受困于其他人的目光。
　　许炳棋点开了自己新注册的账号。
　　账号里干干净净，0关注0粉丝0作品。
　　昏暗光线的照射下，许炳棋忽然想起白天时那个头戴猫耳挂饰的女孩儿。
　　明明是惊艳高冷的长相，聊起天来却异常孩子气。
　　也不知道她进组后会和江若相处得如何。
　　大概率会很愉快吧。
　　许炳棋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偷走了的感觉。
　　可其实不是这样的。
　　江若身为万人迷，别人更喜欢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像自己这种被剧情钦定的万人嫌，最好不要再怀揣着热情与其他人交朋友了。
　　毕竟最终自己都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许炳棋想起了曾经的顾晓昼，越发认为自己与宋观瑾保持陌生人的距离是正确的。
　　只要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她就永远不会再体会失望到绝望的感觉。
　　而感情虚无缥缈变幻莫测，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重生一世，避开小说剧情的干扰后，她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作曲人。
　　她不想再被别人质疑成废物，也不想再忍受着别人轻蔑的目光假装云淡风轻。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高看自己一眼。
　　许炳棋重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账号主页，第一次有了想要取胜的强烈决心。
　　就在许炳棋打算关上手机再次尝试入睡的时候，一条消息突然发送过来。
　　【你的电脑已经被远程监控1年7个月21天】
　　随后发过来的是许炳棋之前储存音乐作曲的那台电脑的远程操控具体信息。


第7章
　　【你的电脑已经被远程监控1年7个月21天】
　　许炳棋盯着对方发来的简短的信息，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许清词坦荡承认定位的事情让许炳棋心中的模糊猜想一点点清晰起来。
　　也许她被监控的不只是定位呢？
　　在把房间里自己所有的物品都搬到寄存处后，许炳棋迅速把电脑交给专业网络安全专家查看。
　　在此期间她甚至担心交给同城的IT支持工程师检查会有内幕，毕竟她实在太过了解许清词的势力。想比之下，于快递把电脑寄送到邻市的技术分析师并留下联系方式更为妥帖。
　　凌晨，她终于得到了网络安全专业人士的分析结果。
　　这也是她在脑*海里预设了无数次的结果。
　　是前世所有不堪的结局最合理的解释。
　　前世她至死也没有摆脱抄袭的骂名。
　　直到身患恶性肿瘤，许炳棋仍在思考为什么明明所有旋律都是自己原创的，可关于自己抄袭和找抄手的证据却铁证如山。
　　她当时头疼欲裂，意识已然不清晰，但仍能找到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譬如新闻标题皆是“某不知名作曲人充当许炳棋的抄手”“许家千金抄袭冷门作曲”等。
　　无数证据都是有关时间线的证据，譬如某些曲调旋律都是某小众作曲人早于许炳棋提前几个星期甚至提前几天发布的，作曲与许炳棋的旋律甚是相似，只是听起来曲调处理很粗糙，没有经过精细打磨。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许炳棋偷偷寻找冷门旋律悄悄改编后占为己有。
　　况且这种事情早已屡见不鲜。许炳棋此前名声就极差，所有人都知道她嫉妒妹妹才华出众，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可以几乎称得上是必然。
　　但许炳棋听了很多遍所谓小众冷门歌手的作曲，只觉得很是熟悉，像自己灵感一现时编排的初版作曲。
　　许炳棋已经被许清词赶出了许家并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因此根本没办法回到许家别墅自己的房间拿回自己的电脑和那些作曲的废稿。
　　而她也没有任何能直接接触到许清词的途径。
　　于是许炳棋只能给江若打电话。
　　唯一让许炳棋庆幸的是江若并没有拉黑自己，她很快听到听筒扬声器孔传来江若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姐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当时许炳棋感动地几近落泪。
　　山穷水尽之时，唯有江若不落井下石。
　　许炳棋在表达自己的诉求后，忐忑不安地等待江若的回答。
　　可她只能听到江若惋惜的声音：“真是抱歉啊姐姐，妈妈她不想听到与你有关的一切。”
　　许炳棋沉默片刻，礼貌道谢后又听到江若感慨万分的声音：“姐姐，妈妈已经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了，妈妈说那些东西太碍眼了。”
　　许炳棋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
　　自此，她的病越发严重，而她也只能背负着抄袭的骂名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回想起往事的许炳棋讽刺一笑。
　　这件事在她心底被反复咀嚼，不断发酵，在酸涩的情绪到达最高峰后，终究又缓缓归于寂寥。因此她此时回忆起来并没有太过痛心的感觉。
　　许炳棋很平静地回复到：【方便现在把所有证据拷贝下来发到我邮箱吗？】
　　随后附上了邮箱号。
　　【OK】
　　许炳棋看到对方的回复后舒了口气。
　　所有惨痛的经历让许炳棋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有事情都要尽快做好。
　　一刻钟后许炳棋收到了对方传来的附件。
　　虽然已是深夜，但许炳棋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熠熠发亮。
　　许炳棋在确认发来的附件中电脑确实是自己的电脑并且证据充分后，迅速把附件下载到手机本地上，并把证据转存到了V信小号。
　　做完这一切后，许炳棋蹙起的眉毛才彻底舒展。
　　【这种远程监控软件安装非常隐蔽，但在初始安装时必须直接在手动电脑上安装】
　　许炳棋愣了一瞬，明白了对方信息里隐藏的深意，回复到【我也不知道是谁安装的。】
　　许炳棋确实没办法推测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经常清洁电脑，鼠标更是换了无数个，根本无法提取指纹。
　　在查明事实真相之前，许炳棋不想凭空怀疑任何一个人。
　　而她此时也对查明真相这种需要耗费巨大心力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许炳棋知道，在前世她被诬陷抄袭冷门作曲时，一个她平时很熟悉、甚至朝夕相处的人，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精心构思的设局。
　　那个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许炳棋有多冤枉。
　　许炳棋很清楚，在自己弃用之前的那台电脑以后，对方一定会忍不住提前诬陷自己抄袭。
　　到时候，那个人会自己浮出水面。
　　许炳棋放下手机，她还有一首曲子没有交付，是一个游戏的角色推广曲，对许炳棋而言创作难度并不大。
　　这两首作曲许炳棋早就谱好了，只是重生后由于太过忙碌因此没来得及上传。
　　许炳棋打开数字音频谱曲软件，倾听自己曾经谱写的两首旋律。
　　重生后再听这两首旋律，除了铺面而来的熟悉感以外，许炳棋很轻易地听出了两首谱曲的缺陷。
　　技巧有余，情感不足。
　　前世的她太想得到认可了，因此哪怕普通的游戏推广曲她也会反复精雕细琢，力求和声与旋律完美无瑕，如同被过度打磨的宝石，失去了最原始最动人的光彩。
　　许炳棋重新查看那个角色的人物介绍。
　　推广角色是一位看起来温柔狡黠的狐妖姐姐，实际上对世间万物都抱有好奇和探求，某些时候甚至天真到可怕。
　　角色天生就带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许炳棋盯着人物介绍，思绪不合时宜地发散开来，她想起喜欢头戴猫耳挂饰的宋观瑾。
　　表面高冷，实则天真单纯。
　　——不过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对社会了解不足，有一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美。
　　想到宋观瑾，一股无法言喻的灵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作曲流畅到让许炳棋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许炳棋重新完成角色推广曲后才意识到天色悄然发生了变化，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晨光温柔地照亮了她的酒店房间。
　　由于停用了之前的V信账号，于是许炳棋随手注册了一个新邮箱把创作好的角色推广曲发给了游戏推广方。
　　她简短地向游戏推广方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后关上了电量即将耗尽的笔记本电脑。
　　她尽全力完成了以曾经许炳棋身份谱写的最后一首旋律。
　　许炳棋揉了揉眼角，几根细长的睫毛掉落下来，随后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感觉疲惫感侵袭了整个身体。
　　许炳棋的睫毛轻轻垂下，脑海中的旋律越来越模糊，所有的音符都在梦境的边缘飘荡。
　　她甚至没有打开手机看下时间，就躺在床上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宋观瑾眼皮微微颤抖，眉毛不自觉地轻蹙。
　　片刻后宋观瑾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按了按手机屏幕，感到不对劲后才想起自己伸出的是猫爪。
　　细软的爪垫拍了拍手机屏幕，随后慢慢变化成修长纤细的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宋观瑾安心地再次闭上眼睛，片刻后猛然睁开。
　　刚刚那个电话号码...
　　是她经纪人的！！！
　　宋观瑾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利落地站了起来。
　　此时宋观瑾完全清醒过来。
　　她想起经纪人昨晚的叮嘱，今天她要进组围读剧本。
　　宋观瑾匆匆洗漱，随后打开门直接冲了出去，迎面撞上了正在等候的经纪人。
　　“没想到真能把你叫起来。”
　　宋观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昨晚很不熟练地定了闹钟，但闹钟似乎并没有响。
　　排除她定错闹钟时间这个选项，剩下的唯一可能是...
　　她起早了？
　　宋观瑾打开手机，6：02这个时间很耀眼地刺痛了宋观瑾的双眼。
　　经纪人没有看宋观瑾的眼神，急匆匆催促道：“提前一个小时早到一会儿，以后剧火了还能吹吹敬业通稿，说不定就能小火一把...”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只要自己火了，遇到许炳棋的概率会大幅度提高吧，毕竟许炳棋也偶尔给电视剧OST作曲。
　　于是经纪人欣慰地看到宋观瑾没有任何抱怨，很乖巧地走到了化妆间。
　　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比她带过的大部分艺人都敬业。
　　宋观瑾在化妆间安静地等待，就在她极力抑制自己把化妆刷碰落在地的本能时，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嗓音。
　　“大家好。”
　　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
　　“大家来这么早都辛苦了，我给大家带了咖啡。”
　　宋观瑾彻底收回在化妆刷边缘试探的手，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笑盈盈的脸。
　　温柔的嗓音落在宋观瑾耳畔如同初春暖风。
　　宋观瑾记起了，这是上次在医院门口见过的人。
　　于是宋观瑾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第8章
　　化妆间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宋观瑾经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主演近在眼前又毫无架子，宋观瑾竟然只是打声招呼就没有下文了。
　　这时候演员就她们两个人，趁机多聊聊天混个眼熟也好啊。
　　工作人员纷纷向江若道谢，江若不动声色地点头微笑，温婉明媚的笑容如晨曦洒满湖面。
　　宋观瑾把装咖啡的手提袋放到化妆台上，也起身向江若道谢。
　　道谢后，宋观瑾后知后觉地想起经纪人之前的嘱托，于是又补充了句：“初次合作，还请多多指教。”
　　江若的笑容加深，如同湖面泛起波光，她转头看向宋观瑾，顿了一会儿后问道：“你好。我记得你是饰演李淑的观瑾？”
　　宋观瑾点点头，听到江若声音温婉：“李淑不是《海上》原著的原创角色，人物把控起来更难，观瑾你要加油啊。”
　　宋观瑾不理解不是小说原创角色和人物把控起来更难有什么区别，导演之前已经给过她剧本了啊。
　　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我一定多向有经验的演员请教学习。”
　　江若愣了一瞬，脸上依然维持着友善的笑容：“一起进步哦。”
　　主演态度温和，化妆间里的人也放松不少，一时间化妆间的氛围热络不少。
　　宋观瑾看向三三两两聚在江若身边的人，轻舒了一口气，她想，好在没有人来打扰自己，否则自己还要思考该如何尽量礼貌得体地回应。
　　演员们陆陆续续地来齐了。
　　因为是围读剧本，因此化妆化得很迅速。宋观瑾坐在那里，只是觉得眉笔落在眉毛上好像比之前用力不少。
　　围读剧本比宋观瑾想象中更无聊。
　　她本来就只是一个配角，台词并不算多，大多数情况下默默倾听其他演员对词。
　　宋观瑾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得出结论：江若在剧组里的地位堪称众星拱月。
　　导演与其他主创都对江若毕恭毕敬，时常询问她的建议，如果哪个环节江若不满意，那就直接换掉。
　　宋观瑾很是理解。
　　她早就理解了人类世界的运行法则，江若身为许家千金，给剧组带来了巨大的投资，可以称得上是剧组的财神，当然应该好好供着。
　　“江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不仅商业投资眼光敏锐，而且台词富有感情，演技也出神入化啊。”
　　围读剧本结束后，导演起身夸赞江若，随后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明眼人都很清楚，江若是许家未来的继承人，讨好江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若仍然保持着春风拂面的笑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本以为只有与许炳棋有关的剧情发生了偏离，可没有想到《海上》这部剧的配角也发生了变更。
　　《海上》这部剧，不该有宋观瑾的名字的。
　　可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再加上她根本没有想到剧情竟然会在这种微小的节点处发生疏漏，等意识过来时已经是进组前夕了。
　　江若想到了蝴蝶效应。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在几周后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件事情，包括许炳棋的事情，都要尽快解决掉。
　　而且，江若总感觉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也许有什么关联。
　　毕竟在医院门口很明显许炳棋和宋观瑾是认识的。
　　江若低垂眼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最终还是作下决定，随后向助理使了眼色。
　　“导演，方便的话留一下吧。”
　　见导演迅速停顿脚步随后快步走来后，江若满意一笑。
　　“女四号不是很贴角色，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您感觉呢？”
　　导演了然一笑：“您把那位演员的名字告诉我。”
　　江若把小说剧情里原本的演员名字报给了导演，不经意间看到了导演微妙的脸色。
　　“有什么问题吗？”江若嘴角的笑意淡了：“有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
　　导演慌忙抬起头：“当然没有，我马上下通知。”
　　见江若没有其他建议后，才弯腰告别随后离开了围读剧本的房间。
　　走出去后导演才长舒了一口气。
　　圈内混迹几十年的他很清晰地感受到，温柔只是江若外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外衣，实际上这位许家养女雷霆手腕，说一不二，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可是这种人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小配角的去留呢？
　　围读剧本时宋观瑾确实表现冷淡，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奉承江若，但江若也并不像在意一个小角色的态度的人。
　　导演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他摇了摇头，感觉以后对待江若应该更加谨慎才是，否则不知道那天说不定自己也要被换了。
　　不过确实可惜了宋观瑾，因为在试镜时她的表现要比江若提到要更换的那个演员好得多。
　　不过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被换角的事情他见多了，于是导演只是感慨了一下，就收起了他所剩无几的怜悯心。
　　宋观瑾很快得到了自己被换角色的消息。
　　于是震惊的猫妖第一次体验到人类失业的感觉。
　　“已经签约了啊，为什么还会被换掉？”
　　宋观瑾惊讶地看向经纪人，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补充道：“而且当时我检查也合格了啊，我不是智力障碍。”
　　“围读剧本前我甚至把属于我的台词都记下来了，围读剧本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疏漏啊。”
　　宋观瑾欲哭无泪，感觉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总算是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相比之下经纪人冷静许多，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虽然被大制作踢出组很可惜，但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在宋观瑾虽然还是糊糊，但实在貌美，这次机会丢了肯定还能接到其他戏。
　　“再多试试其他戏吧，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角色。”
　　宋观瑾静静地看着剧本发呆，整个人沉浸在了一种近乎凝滞的静默中。
　　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对演戏是抱有期待和热爱的。
　　而且她混迹人群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不就是说明很有演戏的天赋吗？
　　想到这样的天赋竟然被埋没，宋观瑾就有一种郁气沉在胸口。
　　经纪人担忧地看了宋观瑾一眼，但她手下不止宋观瑾一个糊糊，她还有其他许多不着四六的糊糊要带，于是稍微安慰了几句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宋观瑾一个人安静地从天亮坐到天黑，终于被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惊醒了。
　　她无精打采地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伤心总是难免的，宋观瑾打算吃完饭后再继续回来悲伤。
　　为了补偿自己今天的悲惨遭遇，宋观瑾打算去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烧烤店。
　　烧烤店内，已经下单了的许炳棋百无聊赖，直到看见无精打采走进店内的宋观瑾。
　　——像一只被雨淋湿又无家可归的小猫。
　　这也太巧了，许炳棋默默地想。
　　她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要是人多也就算了，可十一点多只有她和宋观瑾两个人在店内，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宋观瑾目光空洞涣散地扫视四周想找个合适的位置，扫视一圈后发现了一个被少许灯光照亮的略显阴暗的角落。
　　很适合一个人边吃饭边默默疗愈心灵创伤。
　　但那里似乎已经有人了。
　　宋观瑾打量片刻，发现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她向角落的方向走去，确认那个眼熟的女子是许炳棋。
　　许炳棋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清冷，鼻梁高挺，恰似一幅细腻勾勒的工笔画。
　　于是宋观瑾加快了步伐。
　　“炳棋姐姐。”
　　许炳棋听到宋观瑾略带委屈的呼唤叹了口气，这次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宋观瑾听到许炳棋略带关怀的声音，委屈地诉说了一遍自己被换角的经历。
　　许炳棋不是很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你不是已经签合同了吗？”
　　“没有用，还是被换掉了，说我与那个角色不合适。”
　　许炳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观瑾。
　　她想到了《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剧情，脑海中闪过之前没有细究的模糊片段。
　　宋观瑾接到的《海上》角色，在小说里应该就并不属于她。
　　可《偏爱》的小说剧情并不会写一个配角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角色更换这种小事，导致许炳棋并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按照小说剧情走的。
　　沉思片刻，许炳棋还是选择安抚宋观瑾的情绪：“那是剧组眼光不好，看不到真正的明珠。”
　　宋观瑾眼眶泛红，坚持摇了摇头：“是不是围读剧本的时候他们感觉我不擅长演戏，我之前从来没有演过戏。”
　　许炳棋看着明艳如星辰的宋观瑾，感觉光靠外形当明星就绰绰有余了，于是否定道：“肯定可以的。”
　　许炳棋又想了想，《海上》是明年当之无愧的爆剧，江若因为《海上》一举成名，错过确实可惜。
　　但除了《海上》，那一年倒还有另一个黑马剧，小成本大回报，播出前无人看好，许炳棋记得那部剧找演员就找了很久。
　　那部黑马剧唯一可惜的一点是，播出不久后主角就进局子了。
　　——整部剧都被封了。
　　宋观瑾如果去试角，也许能拿到。
　　许炳棋看向宋观瑾：“还有一部剧我倒是看好。”


第9章
　　许炳棋说完剧名以后，宋观瑾瞪圆了眼睛。
　　但她随即想到许炳棋对电视剧并不怎么感兴趣，又怎么会知道这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剧名，于是又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许炳棋轻咳一声，淡定道：“不经意间刷到了。”
　　宋观瑾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暗自在心里记下了许炳棋说的剧名。
　　“谢谢姐姐。”
　　宋观瑾笑了笑，像一个炸开一道裂缝的开心果。
　　许炳棋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宋观瑾明明是很高冷的长相，却时常露出幼稚的笑容，许炳棋都有些好奇她的成长经历是怎样的了。
　　一定是在和睦的家庭里幸福长大的小孩，许炳棋想。
　　由于此时人很少，服务员很快就端上了烤串。
　　宋观瑾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诉苦，都已经忘记点菜了。
　　宋观瑾淡定地扫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还有500多块钱。
　　问题不大。
　　肯定足够吃这一顿了。
　　这是人与猫的区别。宋观瑾还在当猫的时候生活在野外，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就算屯粮也不会储存太多，大部分情况下会选择直接吃掉，是一个彻底的机会主义者。而当她化为人形后，短时间内根本还没掌握存钱的技能，甚至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颇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潇洒。
　　宋观瑾还没点好菜，许炳棋把烤盘往宋观瑾那推了推：“先吃吧。”
　　她今天心情很好，一觉睡到房间里一片漆黑以后才醒来，感觉精神从未有过的轻盈。
　　这是她与许清词和江若生活在一起时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曾经每次醒来都只有无尽的压抑，感觉被无视甚至被歧视的生活一眼都看不到头。
　　而以后她再也不用经历这些了。
　　许炳棋打开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十多个小时前游戏推广方的邮件回复。
　　字里行间能看出对方十分满意，邮件末尾还询问许炳棋下一首推广曲是否可以再次合作。
　　许炳棋礼貌回复对方自己以后都不会再用这个身份作曲了，随后就放下手机出去吃饭。
　　之后就从烧烤店遇到了失魂落魄的宋观瑾。
　　宋观瑾盯着菜品琳琅满目的菜单，一阵疯狂点单以后发现确实没有超过余额，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许炳棋吃饭时很少说话，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以往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低头吃饭沉默着倾听许清词和江若的欢声笑语。
　　宋观瑾吃饭时更加沉默，毕竟从来没有猫咪是边吃饭边聊天的。
　　烤串源源不断地送上来，已经吃饱的许炳棋有些惊讶地看着仍在大快朵颐的宋观瑾。
　　女明星好像要进行身材管理的吧？
　　还是宋观瑾已经化悲愤为食欲了？
　　许炳棋想出声提醒，又感觉她与宋观瑾的关系只能称得上不近不远，于是默默咽下了涌到嘴边的提醒的话语。
　　宋观瑾吃完以后，后知后觉回忆起许炳棋停用一切社交账号的事情。
　　“姐姐，你之前的账号为什么不用了？”
　　宋观瑾满意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渍，原本娇艳的嘴唇仿佛被重新晕染，红得愈发夺目。
　　许炳棋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漫声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不想用了而已。”
　　宋观瑾没有细究，因为她发现永远奇怪想法的人类太多了，于是很自然地把许炳棋划分到了此类。
　　她迅速拿起手机：“那，重新加上。”
　　许炳棋思索片刻后拿出了手机。
　　她对宋观瑾并不反感，而且她现在工作号与私人号已经分开了，即使加上以后对工作也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许炳棋登录自己的私人号，扫码与宋观瑾加上了好友。
　　但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顿了一下还是叮嘱道：“不要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其他任何人。”
　　她实在害怕小说剧情又通过什么七绕八扭的方式绕回去，然后自己再次与江若等人建立链接。
　　许炳棋说完以后站起身拎起包，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她打算回酒店继续休息一会儿，把生物钟调整过来。
　　“你怎么回去？”
　　许炳棋转头看向身形单薄的宋观瑾，有点不太放心：“离家远吗？实在不行打辆车吧。”
　　宋观瑾下意识点点头，可翻到打车界面后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宋观瑾直接调出了自己的银行卡界面。
　　果然，她现在余额不足百元，再打车恐怕之后吃饭都是个问题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这样下去明天真该愁了。
　　“挺近的，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
　　宋观瑾笑着晃了晃手机，许炳棋不经意间看到了宋观瑾的银行卡余额。
　　“你只有这一个银行卡号吗？余额就这些吗？”
　　许炳棋有些吃惊，以至于她问了在自己看来有些越界的问题。
　　宋观瑾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随后掩饰般地笑了笑：“也没事啦，剧组违约金估计过几天就打给我。”
　　在吃完饭后她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不想在许炳棋面前表现得太差。
　　明明在第一次见面她还想把许炳棋当一张长期饭票，可现在她努力想让许炳棋瞧得起自己。
　　许炳棋看着故作镇定的宋观瑾叹了口气。
　　“我先转给你5000块钱，等你之后随时有钱了还我就行。”
　　宋观瑾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眼光这么好，她曾经瞄准的长期饭票确实有长期饭票的觉悟。
　　但此时她并没有太高兴的感觉。
　　明明确实是急需一笔钱的。
　　宋观瑾轻轻咬了咬嘴唇，感觉自己整个脸颊都在发烫。
　　“没什么大不了的，成名了以后苟富贵无相忘哦。”
　　许炳棋为了缓解小姑娘紧张不安的情绪，随意开了个玩笑。
　　宋观瑾用力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许炳棋笑了笑，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挺会安慰人的。
　　或者说宋观瑾是比较好安慰的一个人。
　　毕竟曾经她在许清词因为公司的事情而发愁时安慰，只能收获许清词审视和防备的目光。
　　“炳棋，这些事情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该先管好你自己。”
　　她始终认为许炳棋的安慰是别有用心。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许炳棋都以为自己根本不擅长安慰别人。
　　沉默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于是后来许清词又很自然地评价许炳棋“这孩子缺少同理心，心很硬，根本不像若若。”
　　可直到重生后许炳棋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
　　无论她努力变成什么样子，都根本不会得到许清词的认可。
　　此时宋观瑾真挚而热烈的眼神让她真正感受自己确实没有许清词评价中的那么差。
　　许炳棋轻轻笑了笑：“快打车吧，回家注意安全。”
　　许炳棋与宋观瑾告别以后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冷，许炳棋一路都把手放进了口袋里。
　　直到回到酒店房间以后再次拿出手机她才发现社交平台那首游戏角色推广曲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游戏方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而此时在观看人数显示10万+。
　　许炳棋接连确认了好几遍才发现数据无误。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播放量和点赞量。
　　评论区里的高赞回复点赞都超过了几万。
　　【我们小鹿唱歌依旧稳定，这次作曲也很给力】
　　【小鹿唱歌超神这不奇怪，关键是许炳棋这次作曲怎么也这么牛了】
　　【不得不说这次作曲没有扯后腿，话说这还是她的水平吗】
　　【有一说一，她以前作曲就很好，就是曲调没什么感情所以不火】
　　【这是许家又给千金大小姐买了水军吧，又有人夹带私货偷偷吹起来了】
　　【就是，许炳棋粉丝又岁月史书了，有本事以后维持住这个水平】
　　游戏方显然也没有想到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数据就如此惊人，但宣传方很快抓住了这个机会，在置顶评论照常@了歌手和主创以后，还提到这相当于作曲许炳棋的封笔之作。
　　抹掉邮件回复的个人信息然后发布佐证了此后许炳棋都不会接歌曲作曲了。
　　播放量和转发量越来越多，许炳棋感觉头脑有些晕晕沉沉，仿佛自己飘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在游戏方发布许炳棋以后不再接作曲以后，#许炳棋不再接作曲创作#上了热搜。
　　不少人还是表示质疑。
　　【新的宣传手段吧】
　　【估计是炒作，她什么能力也没有，再不有个作曲人的身份真就fw一个】
　　【越像假的就越是真的，她确实很久没在线了】
　　【有可能是真的吧，感觉她挺低调的也不炒作啊】
　　【有人疯了吧说许炳棋低调，她那是低调吗她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根本没必要吵啊，等以后验证就行了】
　　许炳棋很淡定地一条条划过去，刷完小部分评论以后关上了手机。
　　这次的歌曲爆火说明她确实突破了以往的作曲瓶颈，但许炳棋不满意止步于此。
　　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很长，而她脑海中逐渐形成了较为清晰的规划。
　　而觥筹交错之间，有人弯腰向许清词低杯敬了杯酒，恭维间透露几分疑惑：“许总千金的最后一首作曲确实很成功啊，不过许总千金为何封笔啊？是许总对她又有其他安排了吗？”
　　其他人也全部看向许清词，如果江若进演艺圈和许炳棋封笔退圈都是许清词的安排，那说明许家继承人也未必一定是江若。
　　毕竟许炳棋是许清词的亲生女儿，所有人都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若是许清词真转变主意，可就要提前讨好那位据说冷漠又不成器的许家大小姐了。
　　许清词握着手中的酒杯茫然了片刻。
　　她对许炳棋目前的动向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沉默少顷后她冷声说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瞎折腾。”
　　随后又重重补充道：“我早就懒得管她了。”


第10章
　　生意人总是八面玲珑的，话题很自然地拐了个弯又转回到夸赞江若上。
　　但许清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音刚落地时其他人那一瞬间的错愕。
　　她失神片刻，记忆穿过无数数年来对许炳棋的厌恶到极致的情绪，又重新回到对许炳棋幼时无微不至照顾的那段时光。
　　她曾经给过许炳棋最好的爱。
　　可后来的许炳棋让她失望了太多次，尤其是许炳棋和江若在一起时，她无数次疑惑为什么江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许炳棋与江若两相对照，如同沟渠与明月。
　　每次看到江若，她都忍不住再次厌恶那个一事无成而又心思不正的亲生女儿。
　　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许清词转了转酒杯，强行把思绪拽了回来。
　　众人的声声奉承中，许清词无言喝了许多酒。
　　所有人都看出了生意场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许总似乎心情不佳。
　　于是宴会草草结束。
　　许清词向来冷静自持，可这次宴会结束后却染上了醉意。
　　直到司机把她送到家门口以后，她的头脑还晕晕沉沉的。
　　管家早就得到了消息，可看到醉得不甚清醒的许清词后还是吓了一跳。
　　许清词甩开了她的伸手搀扶，略带摇晃地走了进去。
　　醉意朦胧的许清词很安静，仿佛周身都萦绕着一层静谧的薄纱。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管家端过来的那碗醒酒汤上，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听了炳棋的那首作曲了吗？”
　　客厅内沉寂了很久后，许清词突然问道。
　　管家微微张开了嘴，许清词很少过问许炳棋的情况，她没想到许总酒醉后突然关心起许炳棋来。
　　“听说很是欢迎呢。”管家边说边小心观察许清词的脸色，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许总要听听吗？”
　　许清词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仍然很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但管家知道这是想听的意思，很快播放起那首游戏推广曲。
　　活泼明快的旋律仿若一群挣脱束缚的欢快小鸟，很快充盈了整个房间。
　　许清词摇了摇头，她记忆里的许炳棋一直是阴暗沉默着的，她很难将这首歌的作曲与许炳棋联系起来。
　　许炳棋逐渐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了偏差，许清词突然有了一种很细微的惊慌感。
　　但她强行把这种念头按压了下去。
　　“若若今天怎么没回来？那么忙工作也不担心伤身体。”
　　听到许清词嗔怪江若以后，管家露出一个*略带轻松的微笑。
　　关心许炳棋只是醉酒后的一瞬间，江若才是许清词在心底牢牢挂念的人。
　　管家附和着笑道：“小若这个人自强，怕第一部戏拍不好连夜请教老演员呢。不过您放心，小若她有分寸，能照顾好自己。”
　　许清词点点头，顿了片刻后又心疼道：“这孩子就是要强，实际上家产都是她的，哪需要她这么努力呢，我倒是希望她能清闲些。”
　　管家笑笑，装似闲谈般随意道：“其实大小姐离开家倒也是好事，否则总存着不该有的幻想。现在她搬出去能自立是再好不过了。”
　　许清词下意识点了点头，可随后想到酒宴上有人提到这好像是许炳棋的退圈之作，随即产生了对管家的几分不耐。
　　管家的话无端激起了她的几分慌张。
　　许炳棋她怎么可能有自立的能力？
　　“但凡她以后不那么嫉妒若若，家里也不是不能容她。”
　　许清词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后站起身：“之后几周我出差，如果许炳棋她回来的话，让她进来就是了，不要拦住她。”
　　管家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许清词回房间休息后收回了视线，顿了一会儿确认许清词不会出来后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反锁卧室门后，她拿出了手机。
　　【许总她并没有真正放弃许炳棋，许炳棋随时有可能回来。】
　　顾晓昼当时正浏览许炳棋不再作曲那条热搜里的评论，很快看到发来的信息并且点开查看。
　　看完信息后她皱紧了眉头。
　　明明许炳棋离开许家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可为什么许阿姨竟然还想让她回去？
　　明明所有东西都本该是属于若若的，可许炳棋偏偏总要去抢。
　　若若心思单纯善良，如果她不在暗处帮助若若，恐怕还没消停多久的许炳棋又要卷土重来了。
　　顾晓昼蹙眉看着微博热搜里逐渐对许炳棋有好转迹象的评论，忽然又释然一笑。
　　她不信口碑逐渐好转的许炳棋能忍心放弃经营这么久的账号。
　　一定还会有下一次的，顾晓昼想。
　　而许阿姨最讨厌的就是心思不正的人。
　　等许炳棋下一次歌曲作曲的时候，她会让许炳棋重新体验从天堂跌回地狱的感觉。
　　彻底阻断许阿姨对许炳棋的最后一点慈爱之心。
　　等到那时，许炳棋也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顾晓昼微微笑了笑，她现在不介意许炳棋风评稍微好转一点，甚至她还可以帮许炳棋把风评扭转得更好一些。
　　这样许炳棋可以摔得更惨一点。
　　做完这一切后顾晓昼舒了口气，随后唇边漫开一抹涩然。
　　她为江若做的这一切，江若永远都不会知道，如同她对江若汹涌澎湃的感情一般，只能永远葬于地下深处。
　　顾晓昼沉默片刻后，忽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点开与管家的对话框：【如果许炳棋回去，务必及时与我沟通】
　　在得到管家肯定的回复后，顾晓昼彻底放心下来，她赤脚走下床关上灯，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了一阵黑暗。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许炳棋一觉醒来，发现#许炳棋不再接作曲创作#的热搜一直挂到现在，甚至新增了许多词条。
　　许炳棋惊讶地盯着#许炳棋沧海遗珠#、#许炳棋作曲界白月光#、#许炳棋经典作曲#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词条，困惑在心底慢慢发酵。
　　尤其是在她看到高赞评论清一色：
　　【许炳棋一直是我的小众宝藏作曲人，今天终于被发现啦】
　　【呜呜呜真的退圈了吗，她之前的作曲很对我胃口】
　　【循环播放n回了，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感觉】
　　这些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评论后，心中的不解慢慢积蓄。
　　她之前的作曲风格并不算受欢迎，而且本人又口碑极差，怎么可能从昨晚毁誉参半的评论一夜之前几尽完全好转。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故意扭转舆论。
　　许炳棋不太确定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她首先想到了那家游戏公司的推广方。
　　可是随后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结论。
　　游戏公司是要赚钱的，要宣传也应该着重以最后创造的那首推广歌曲作曲为主，怎么可能创造那么多与自己有关而与推广曲无关的词条。
　　况且，这些热搜的营销费应该远远超过了游戏公司推广的营销费预算。
　　许炳棋苦思冥想，一时间还是想不出有谁会这样奇怪。
　　许炳棋不断滑动评论区，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我智商正常：【炳棋姐姐作曲就是最棒的】
　　【你们现在终于懂了】
　　【之前那些有眼不识泰山的黑粉去哪了，怎么不出来了】
　　然后在自己的评论下不断盖楼up。
　　许炳棋无奈扶额，她甚至怀疑现在的宋观瑾出于学习阶段，因此非常迷恋使用一切在她看来很高级的成语。
　　许炳棋继续向下滑动评论，发现只有零星几条不好的评论，而且评论下能有几十条反驳的评论。
　　但反正她的这个账号还有5天就彻底完成注销了，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而最后的口碑扭转，也算是为那个已经废弃的账号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反正一切都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了。
　　许炳棋关上在她看来无聊至极的热搜营销，退出手机界面后发现邮箱的邮件也已经99+了。
　　很明显之前的游戏推广方已经向别人透露了她的这个邮箱号，不同作曲邀约的邮件已经把她的邮箱淹没了。
　　许炳棋上下滑动，甚至看到了一些著名歌手的工作室发来的作曲邀约，且都报价不菲。
　　许炳棋很冷静地注销了这个邮箱号。
　　她很清楚这一切很明显都有背后推手在推动。
　　而自己现在最好的计策就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幕后那个人迟早会沉不住气的。
　　许炳棋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敌是友，但很清楚现在需小心为妙，否则稍不留意又会与那本万人迷小说的主线剧情产生关联。
　　而现在重新注册的新账号并没有知名度，许炳棋打算之后试着参加一些不需要线下露脸的作曲比赛把名声重新打出来。
　　想到新房子许炳棋又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从未离开许家的她第一次意识到找房源、交付房子、装修这一系列的事情如此繁琐。
　　她本以为在酒店住上十几天就能搬进新家的，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这种想法很天真。
　　虽然余额还很充足，但经历上一世拮据生活的许炳棋对金钱有一种很强烈的在意。
　　她必须看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维持在一个标准以上才能保持心安。
　　因此她无法接受自己要在价格昂贵的酒店住上几个月。
　　看来最近只能先租一套合适的房子过渡一下了。


第11章
　　顾晓昼耐心等待了一周，最终等到了许炳棋所有平台账号全部注销。
　　她点进许炳棋的微信，显示对方微信为【已停用的微信用户】。
　　顾晓昼不死心地点进去，发现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对方的账号已无法使用，点击了解详情。
　　顾晓昼失神片刻，她不相信在这个信息化时代真的有人宁可放弃原来账号上的全部人脉。
　　这相当于自毁长城。
　　她想起之前管家告诉她许炳棋搬离了许家别墅。
　　她本以为许炳棋是在耍心机以退为进，可现在却转变了想法。
　　没有人会因为一时赌气注销自己的全部社交账号。
　　除非那个人其实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
　　如果许炳棋这次坚决离开许家，那么她以后应该不会再与小若争夺财产了吧？
　　倘若许炳棋此后真的能安分些不再回到许家，那她可以暂时放她一马。
　　定时炸弹一直牢牢掌握在她的手里，她随时可以让许炳棋万劫不复。
　　顾晓昼想到这里，紧张的心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她仔细端详着梳妆镜中的自己，直到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待在应有的位置时，才尝试调整好角度露出一个明媚如艳阳般的笑容。
　　今天她要去小若剧组探班。
　　顾晓昼又在全身镜前凝视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后灿然一笑。
　　她不奢求有一天江若能爱上自己，但她想让江若一直把自己看作是最好的朋友。
　　顾晓昼匆匆赶到了江若的剧组。
　　她今天以江若的名义请了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奶茶和午餐。
　　毕竟江若心思单纯，她要替江若打点好一切。
　　顾晓昼赶到的时候江若正半倚在休息椅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在与一旁的其他演员谈笑。
　　看到顾晓昼时江若眼睛一亮，嘴角笑意更甚，向一旁明显拘谨起来的女演员介绍道：“这是顾晓昼，我的朋友。”
　　一旁的演员惊讶起身，虽然早已知道顾晓昼的身份，可看到小顾总亲自探班时才真正意识到她与江若两人果然关系匪浅。
　　江若仍然倚靠在躺椅上，招手示意顾晓昼找位置坐下，轻笑道：“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姐姐她注销了全平台的账号。”
　　马上有工作人员把空置椅子放在了江若休息椅旁请顾晓昼落座，顾晓昼坐下后点点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江若嘴角笑意淡去，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未怀疑过这点。”
　　顾晓昼注意到江若有些失落的眉眼，不理解江若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许炳棋的离开：“她这样消停点不正好？省得在许家整天欺负你。”
　　“可她毕竟是我的姐姐，是妈妈的亲生女儿，我们都很担心她。”
　　江若余光瞥见顾晓昼望向自己心疼的眉眼，心里有些微妙。
　　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顾晓昼厌恶至极的许炳棋。
　　她似乎也有些遗忘了什么时候起，这两个如胶似漆的人渐渐形同陌路，最终分道扬镳。
　　但江若很快压下了心底异样的情绪，小说剧情走完之前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必须要让一切都重回正轨。
　　顾晓昼不以为然：“担心她做什么？小若你就是太善良了，连许炳棋这种人都可怜...”
　　江若耐心地听完顾晓昼所有的喋喋不休：“不管她是何种人，她始终是我的姐姐，我必须确保她平安。”
　　顾晓昼始终觉得江若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善良，就像是被八音盒中被玻璃罩笼罩着的玩偶舞女，无法推开玻璃罩融入真实的世界。
　　这种想法只在顾晓昼脑海里停留一瞬，随后就溜走了。
　　她思考片刻：“我会查找她的行踪，有消息时会告诉你。”
　　江若微微仰起脸，唇角微扬：“晓昼姐姐，你对我真好。”
　　顾晓昼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能让江若开心，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今天难得清闲，打算去花店亲手挑一束花晚上送给江若。
　　因为曾经的11月她与江若成为了朋友，顾晓昼每年的11月末都会亲手挑选一捧最美的黄色鸢尾花。
　　黄色鸢尾花的花语是——
　　友谊永固。
　　每一年她都在心底祈祷自己和江若永远都是朋友。
　　这次顾晓昼在自己每年都去的花店里遇到一个熟悉的人。
　　“你好，我要挑一束最美的向日葵。”
　　正在挑选花束的顾晓昼轻轻转头，婉转华丽的声线的主人让整个花店的花束都黯然失色。
　　顾晓昼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曾经在医院门口为许炳棋说话的那个女孩儿。
　　尽管看向对方容貌时有一瞬间失神，但顾晓昼本能地反感面前这个人。
　　所有对许炳棋抱有好感的人与许炳棋都是一丘之貉。
　　女孩儿并没有像之前在医院里遇到时那么活泼跳脱，相反带有一种让人有些陌生的安静。
　　顾晓昼听到店员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挑向日葵花束要送给谁？我们这边可以帮您选择合适的贺卡。”
　　“送给一个对我很好的姐姐。”
　　宋观瑾想了想又问道：“我可以挑选完花束再自己挑选贺卡吗？”
　　店员温和笑道：“当然可以，我先帮您挑选出适合送给亲人或朋友的贺卡，然后您可以再从里面挑选。”
　　顾晓昼挑选完合适的花材以后，店员很熟练地为她包装梦幻公主风的花束包装。
　　层层点缀好蝴蝶结、珍珠以及闪粉后，年轻的店员轻笑道：“您每年都会给江若小姐选择用这套包装来搭配黄色鸢尾花呢。”
　　听到江若的名字后，宋观瑾余光瞥向一旁静默等待花束包装的顾晓昼，发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后又低垂眼眸。
　　在短短几天内她被经纪人教会了娱乐圈里的人情世故，对曾经围读剧本时挖坑等她跳的江若没有任何好感。
　　顾晓昼没有善罢甘休，停顿片刻后走到宋观瑾身旁：“我是顾晓昼，之前我们在医院门口见过面。”
　　“你好。”
　　宋观瑾简短打了招呼，目光又即刻移回到开得正盛的向日葵上。
　　“很漂亮，是挑选给谁的花？”
　　在平常顾晓昼懒得搭理宋观瑾这样好看的花瓶，可因为许炳棋的缘故她对这人有几分带有恶意的好奇。
　　“送给朋友的。”
　　宋观瑾没有抬头，仍然在专心挑选合适的搭配。
　　果然很没有礼貌，顾晓昼略带厌恶地想。
　　她没有再问下去。
　　宋观瑾挑选的包装很简单，她本身也没办法像顾晓昼那样挑选如此奢华的花束包装。
　　等顾晓昼的花束终于快被包装好时，宋观瑾已经挑选好贺卡正一笔一划地写着贺词。
　　她全神贯注地写着贺词，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所有的诚意都透过目光注入笔尖。
　　顾晓昼一时有些晃神，仿佛看到了每年认真给江若书写贺卡的自己。
　　这个人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闲极无聊的顾晓昼不经意间余光扫向宋观瑾书写的贺卡，刹那间，她的双眸陡然微微瞪大，眼神被惊讶充斥。
　　贺卡的开头写的是许炳棋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话，这束花最后会被送到许炳棋手中。
　　大量不满几乎要从顾晓昼心中喷涌而出。
　　顾晓昼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专注写贺卡的花瓶，她敢肯定至少一个月前许炳棋的交友圈并没有这号人物。可就在许炳棋所有账号都注销，没有人能联系上许炳棋时，这个无聊的花瓶还能挑选花束送到许炳棋手里。
　　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人引诱许炳棋义无反顾地离开许家以及曾经的交友圈并与从前的生活一刀两断的？
　　顾晓昼轻嗤一声，心想许炳棋果然愚蠢。
　　于是顾大小姐每根头发都闪烁着洋洋得意的不屑：“原来是送给许家大小姐的花啊。”
　　待宋观瑾回头后，顾晓昼又嗤笑道：“原来她就是你朋友啊。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许家的财产许炳棋可一分都拿不到，你和这种人做朋友，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宋观瑾没有任何反应，顾晓昼又补充道：“你们这种人的小心思我见多了，不过你算里面眼光极差的，挑了个愚蠢的废物。”
　　宋观瑾怜悯地看了顾晓昼一眼。
　　她觉得像面前这个一言不合就突然发病的人才更应该去医院脑科检查一下。
　　“别讳疾忌医。”
　　宋观瑾付款后拿起花束，仔细地把贺卡插进去后认真地看向顾晓昼：“有空去医院脑科检查一下。”
　　顾晓昼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还敢出言嘲讽，深吸一口气冷静片刻后才勉强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
　　“你慢慢等着。”
　　一向优雅从容的顾晓昼从牙缝里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她以后一定不会让许炳棋和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花瓶好过的。
　　宋观瑾以为顾晓昼是让自己慢慢等她的医学检查报告，疑惑地看了顾晓昼一眼后，愉悦地拿着精心挑选好的花束离开了花店。
　　今晚她要回请炳棋姐姐吃饭，一定要早去给姐姐一个惊喜。


第12章
　　顾晓昼看着已经被店员精心包装好的娇艳欲滴的黄色鸢尾花，却早已没有了来花店之前的兴致。
　　她的心被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的愤怒填满。
　　短短一个月时间，许炳棋就被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花瓶吸引，甚至大概率因为她才离开许家。
　　她本以为许炳棋终于认清许家根本没有她的位置，与江若相比自惭形秽才无奈离开，却没有想到许炳棋很可能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被三言两语挑逗得乐不思蜀。
　　顾晓昼想起那束热烈到刺眼的向日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还没一个月呢，就送起花来了。
　　攻略许炳棋那个愚蠢的废物就是这么容易。
　　顾晓昼越想越生气，甚至想把这件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让许阿姨知道为什么许炳棋会离开许家。
　　可想到许清词，顾晓昼又很快冷静下来。
　　许清词对许炳棋并没有到达彻底放弃的地步，这时候告诉许清词很可能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况且江若还对这位废物姐姐念念不忘，如果告知她们这些事情的话江若很快也能查到许炳棋的行踪。
　　说不定到那时，许炳棋还能重新缩回到许家，当一只坐享其成的米虫。
　　因此，这件事情目前还不宜大肆宣传。
　　顾晓昼思量片刻，打算先顺着刚刚这个花瓶的消费记录查找她的行踪，顺藤摸瓜查找她与许炳棋的关系。
　　况且她刚刚已经从卡片上知晓了花瓶的本名，宋观瑾。
　　顾晓昼调整好心情，今晚她要先把这束黄色鸢尾花送给江若。
　　想到江若，顾晓昼原本阴霾的心空瞬间拨云见日，重新晴朗起来。
　　本想直接打电话询问江若，可考虑到江若还在剧组，顾晓昼斟酌片刻发送了信息：【若若你今晚有空吗？】
　　江若的手机振动了两声，她瞥了一眼顾晓昼发送的信息，重新与一旁的工作人员谈笑风生。
　　顾晓昼刚刚发来的信息，于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她更希望下次顾晓昼发来的信息能告知她许炳棋的消息。
　　想到这里，江若叹了口气，要不是受到善良人设的限制，她早就可以自己动手找出许炳棋的线索，何必利用顾晓昼。
　　想到注销账号离开许家的许炳棋，江若心里烦躁不安。
　　她的姐姐，似乎太不乖了。
　　扰乱了自己生日宴会的剧情，现在又不知所踪，实在应该好好惩罚一下。
　　江若想到她那一向寡言清冷的姐姐，嘴角悄然上扬，一抹笑意如涟漪般徐徐晕开。
　　她逃不掉的。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她的控制。
　　工作人员看到江若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又继续说起许炳棋的事情：“后来许炳棋联系方式注销了，我前公司还一直打探她的新联系方式，只要她能接作曲前公司可以按头部作曲费报价。”
　　她在心底感慨江若对许炳棋的姐妹情深，毕竟之前传闻都说许炳棋对母亲的养女极其嫉妒，陷害无数，没想到江若主动提起许炳棋时竟然眉眼皆是笑意。
　　她随即又好奇许炳棋为何突然注销所有账号：“江老师，许小姐为何忽然退圈啊？此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江若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姐姐她这段时间很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江若说完后，礼貌性地笑了笑：“稍等，我回个消息。”
　　工作人员也在圈内混迹很久，明白这是对方不愿多谈的意思：“江老师，您先忙。”
　　离开后她心中的疑惑陡然增大，连江若都对许炳棋退圈的原因讳莫如深，这背后的原因看来真是不简单。
　　江若随手打了几个字告诉顾晓昼自己今天没空，很快就又收到顾晓昼的回复。
　　【若若，下次有空的时候再约。花我寄到你们剧组了，你要照顾好身体，不要太累，今晚降温，要注意保暖哦。】
　　对江若而言这全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她懒得看完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又是久久没有回复。
　　顾晓昼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关心，若若身体向来孱弱，今晚风又这么冷。
　　还是亲自去商场给若若买件大衣比较好。
　　她刚开车来到商场，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女子的背影被银白灯光镀上一层银霜，显得愈发清冷。她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更添几分不羁与疏离。
　　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但顾晓昼一眼就认出这是多日未见的许炳棋。
　　她听到自己因为激动而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这个人东躲西藏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被自己遇到了。
　　许炳棋感到自己的肩部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回眸，结果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几个人之一。
　　但这也很正常，她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与这些人迟早会遇到的。
　　“藏了这么久，怎么舍得出来了？”
　　顾晓昼笑容冰冷，修长手指扯住了许炳棋的衣袖，仿佛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跑掉。
　　“我为什么要藏呢？”
　　许炳棋很平淡地反问。
　　她并不在意顾晓昼攥住她衣袖的手指，甚至连伸手拂去衣袖的动作都没有，很淡定地站在那里任由顾晓昼攥着。
　　反正寒风刺骨，冷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比起曾经唯唯诺诺总是涨红了脸小声解释的许炳棋，顾晓昼更厌恶面前这个一脸事不关己的许炳棋。
　　明明许炳棋不该是这样的，她这种恶毒善妒的人怎么能一脸坦然地站在这里，看向自己的目光平静宛如看一个陌生人。
　　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可顾晓昼赌气不愿意放手。
　　“因为你做了亏心事，所以你当然要藏。”
　　顾晓昼指尖用力，恨不得把许炳棋那件触感舒适的大衣挠出一个洞。
　　“哦。”
　　许炳棋垂眸看向顾晓昼逐渐变红的手指，在心底感慨今天的风确实很大。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快到与宋观瑾约定聚餐的时间了，可看着面前一脸恨意的顾晓昼，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身。
　　“过会儿再聊可以吗？我约了人吃饭。”
　　许炳棋很淡定地收回视线，感觉被攥住的衣袖又是一紧，有些不悦地蹙起眉。
　　“扯坏了的话赔钱。”
　　顾晓昼冷笑：“怎么，又约了哪个漂亮的小姑娘啊？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叫宋观瑾吧？”
　　轻轻歪头打量着许炳棋，她又讥讽道：“许炳棋，你真恶心。”
　　经年累月下来，顾晓昼的嘲讽对许炳棋而言已经毫无杀伤力。但为了避免顾晓昼再次给宋观瑾泼脏水，许炳棋还是耐心解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你以为我是傻子？朋友关系的话那个花瓶那么认真地给你准备花？”
　　许炳棋稍微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宋观瑾除了请客以外，还额外买花道谢。
　　这是她第一次帮助别人获得了回报。
　　许炳棋陷入了短暂的失神。过去付出的所有善意甚至不如投入深渊的石子，每个人都在毫不犹豫接受她的好意后又怀疑她别有目的，除了现在的宋观瑾。
　　也许宋观瑾未来也有一天会背叛她，但此时她的感恩是真实的。
　　“怎么，想到情人以后心都乱了？”
　　许炳棋回过神：“如果朋友关系不能送花的话，顾小姐请你告诉我，你这十多年来与江若是什么关系呢？”
　　顾晓昼一时噤了声。
　　沉默片刻后她才辩解道：“我送的是黄色鸢尾花，花语是永恒的友谊。你与那个花瓶怎么能与我和江若相比？”
　　许炳棋上下打量了顾晓昼一眼，平淡地“哦”了一声。
　　马上要过了约定的时间了，许炳棋打算拿出手机先给宋观瑾解释要迟到的情况。她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顾晓昼攥紧自己衣袖的手指，纤细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肿胀，抑制不住地颤抖。
　　为了替江若讨伐自己一个万人嫌，顾家大小姐能让自己如此不体面。
　　许炳棋轻嗤一声：“放开吧，别人还以为你求我浪子回头呢。”
　　顾晓昼不可思议地低头，发现自己向许炳棋的方向前倾，手指还紧攥着对方的衣袖，看在别人眼中确实是一个乞求的姿势。
　　她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充血肿胀，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许炳棋顺利地拿起手机，拨通宋观瑾的电话号码：“观瑾，不好意思我要迟到几分钟...”
　　顾晓昼此时唯一的念头是，宋观瑾果然有许炳棋的联系方式。
　　她、江若甚至是许清词，她们都没有许炳棋新的手机号码。
　　“是的，我现在已经到商场门口了。”
　　许炳棋挂断电话后，见顾晓昼似乎在失神，于是迈步往商场里走去。
　　衣袖又被扯住了。
　　“许炳棋你真不孝，你都不给许阿姨联系方式，如果许阿姨担心你怎么办！”
　　如果许阿姨担心你怎么办，说明许阿姨并没有担心。
　　许炳棋笑笑：“假设不成立啊顾大小姐。”
　　她语气温和：“从上次见面时我就说的很清楚了，你对我有怎么样的偏见都可以，我没意见。”
　　在顾晓昼微微惊讶的眼神中她又补充道：“因为你的看法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第13章
　　顾晓昼唇角不自觉地微颤，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微愣片刻后她才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
　　就在几个月前，许炳棋还满眼乞求地说自己是她最重要的朋友，红着眼眶求自己相信她没有划破江若的新包。
　　现在看来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早就不该对许炳棋有任何不合实际的幻想，许炳棋一直都是一个喜爱伪装的恶毒的人。
　　现在的许炳棋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
　　面前的人仅仅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修竹，就显得意气风发，与曾经微缩着身体带着讨好笑容的许炳棋判若两人。
　　比起曾经那个伪装成怯懦样子的许炳棋，面前这个看起来游刃有余的许炳棋更让她厌恶。
　　顾晓昼有些恶毒地想，许炳棋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永远一副被人踩到脚底，又不得不露出讨好笑容的样子。
　　许炳棋不经意间触碰到顾晓昼怨恨的目光，心中微微升腾起一阵讶异。
　　无论是前世还是在那本《偏爱团宠万人迷》小说剧情里，顾晓昼对自己都有厌恶存在，她早已习惯。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晓昼怨恨的眼神，带着恨意的目光如同一把沾着毒液的利刃。
　　无论是前世还是小说剧情，顾晓昼本人虽然对自己厌恶至极，但从未主动做过任何一件坏事，许炳棋认为对方的人性并不坏。
　　可现在她却有些不太确定了。
　　一切都像是自己脱离小说剧情带来的连锁反应。由于自己脱离了许家又不再对她们和颜悦色，因此本就对她不满的顾晓昼恶感进一步加深，加剧成了怨毒。
　　许炳棋理了理被风吹来的碎发，开始在心中对顾晓昼加以提防。
　　自己目前的音乐事业才刚刚起步，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姐姐，门口太冷了，我们先上去吧，座位我已经订好了。”
　　宋观瑾挂断电话后立刻乘电梯来到一楼，一眼就看到了商场门口在冷风中站着的许炳棋。
　　她走到许炳棋面前拉了拉许炳棋的衣袖，又后知后觉地看到了站在一旁满脸对峙意图的顾晓昼。
　　猫咪对危险有种天然的警觉。
　　宋观瑾直觉面前这个人比之前在花店遇到时更不稳定了。
　　“我和姐姐要一起吃饭的，你先走开好不好？”
　　猫咪试图先礼貌的驱离闯进自己领地的外来者。
　　虽然这个外来者看起来不太好沟通。
　　但令宋观瑾和许炳棋都没有想到的是，顾晓昼并没有再过多纠缠。
　　“许炳棋，日后可千万别心生悔意。”
　　顾晓昼声音决绝，说完后颀长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片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光里。
　　宋观瑾轻舒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顾晓昼这句话类似于小孩儿“你放学后别走”一样毫无杀伤力，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许炳棋却轻声叹了口气，她心中模糊的猜想逐渐清晰起来。
　　恰似一幅拼图，原本散落各处的边角碎片一归位，边缘轮廓缓缓拼接完整。
　　“姐姐，一起上楼吧。”宋观瑾眨了眨眼睛：“去了有惊喜哦。”
　　许炳棋早已知晓宋观瑾口中的惊喜是什么，当时顾晓昼在争执时就已经告诉她宋观瑾去花店买花的事情。
　　许炳棋温和一笑：“多谢，我很期待。”
　　每次与宋观瑾相处，许炳棋都会觉得很自在，眉眼间皆是惬意，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安心的因子。
　　宋观瑾今晚兴致很高。
　　她前几日很顺利地与许炳棋推荐的那部小成本网剧签了合同，而且还是女一。
　　当然，她很明白她与对方都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赌赢了，双方自然都更上一层楼。
　　宋观瑾心里没有赌输了的选项。
　　除了对自己的演技自信以外，她还对许炳棋有一种难以解释的信任，她相信许炳棋的眼光，也相信许炳棋是真想帮助她。
　　吃吃喝喝以后，兴致高涨的宋观瑾又要了两瓶啤酒。
　　许炳棋没太在意，她了解宋观瑾高兴的心情，于是很配合的与宋观瑾干杯，随即一饮而尽。
　　平时许炳棋很少饮酒，这次喝完以后酒意上涌，许炳棋下意识用手撑住餐桌微微闭眼，再抬眼时发现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附在耳朵上的绒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轻轻颤动，如同一对振翅欲飞的蝶翼。
　　许炳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喝醉了。
　　她平时对饮酒兴致寥寥，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于是又按了按太阳穴才重新睁开眼睛。
　　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并没有消失，反而又轻轻抖动了一下。
　　许炳棋不太确定地站起身，她原以为会因那几杯酒而头晕目眩，眼中的世界并没有发生偏转，依然很清晰地映在眼前。
　　反而是宋观瑾，碧绿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微微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许炳棋走过来。
　　许炳棋不太确定地伸出手，酒醉的宋观瑾终于反应过来大事不妙，伸手挡住了许炳棋即将触碰到自己耳畔的指尖。
　　“不好意思，我可能有些喝醉了。”
　　许炳棋*缓缓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时宋观瑾手指传来的丝丝温热的触感。
　　她眨了眨眼睛，宋观瑾毛绒绒的猫耳已经消失了。
　　看来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劲。
　　许炳棋脸部发烫，有些羞愧自己为什么如此唐突，如果不是宋观瑾拦住自己，恐怕自己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对方柔软的发丝上了。
　　“没关系啊。”
　　宋观瑾有些懊恼自己喝醉了以后耳朵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还被许炳棋发现了。可在知道许炳棋误以为是她自己酒醉后又松了口气。
　　她现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是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感觉。
　　人类的酒果然很是玄妙。
　　但她现在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眼前的一切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甚至面前一脸歉意的许炳棋也忽远忽近。
　　微醺之际，像是有无数只轻柔的羽毛，在宋观瑾意识的边缘轻轻挠动。
　　“姐姐，我想回去了。”
　　再待下去恐怕不只是耳朵，连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听到宋观瑾略带不安的声音，许炳棋的歉意更深了。
　　因为她唐突的行为宋观瑾似乎都不敢继续留在包间里了。
　　“实在是抱歉。”
　　许炳棋愧疚地后退几步，本想说要开车送宋观瑾回去，可想到也许宋观瑾会更加不自在，改口说道：“不好意思，我叫个代驾送你回去吧。”
　　宋观瑾摇摇头：“我自己回去。”
　　“哦哦，好的。”许炳棋努力调整好语气：“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宋观瑾努力保持住平衡，随后快步走出了包厢。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要坚持到离开许炳棋的视线就可以了。
　　出去以后即使露出猫耳，行色匆匆的路人也只是会像初遇时的许炳棋一样认为自己是带了仿真的猫耳挂饰。
　　宋观瑾离开后许炳棋努力恢复平静。
　　她试图告诉自己，其实刚刚自己的行为也不算出格，甚至在普通人看来，那只是一个很正常的靠近对方的姿势。
　　她认真回忆刚刚的举动，试图衡量那个行为是否令人难以接受。
　　普通朋友做出差点摸到对方头发的行为，应该也并不算稀奇吧。
　　而且她也并没有向宋观瑾透露过自己的性向，宋观瑾当时下意识阻挡应该也只是本能反应吧。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身旁仍然开得绚烂的向日葵，努力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抱起那束向日葵走出了包厢。
　　回到家后的许炳棋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再次见面时宋观瑾嫌恶的眼神。
　　“真恶心，不要碰我。”
　　急切与慌乱涌上许炳棋的心头，她试图辩解，却发现宋观瑾的身后站着其他人。
　　许清词，江若，顾晓昼还有其他许多熟悉的面孔。
　　“许炳棋，你真恶心。”
　　“你竟然还抄袭，只会给我丢脸。”
　　许炳棋退回几步，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如尖锐的针般猛地刺进她的脑袋，又带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头疼欲裂。
　　她还是头疼，恶性肿瘤还在。
　　一切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惹人憎恶的万人嫌，落得了一个身患癌症不治而死的下场。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闹铃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虚幻的世界。
　　许炳棋猛然睁开双眼。
　　她的头脑昏昏沉沉，望着头上的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
　　许炳棋微微颤抖着身子，额间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使白昼她表现得再从容，举止神态没有丝毫破绽，可前世留给她的阴影仍在，那些残破的记忆潜伏在黑夜如影随形，刻在她灵魂深处的伤疤长久无法愈合。
　　她无法原谅前世身边对她造成伤害的任何一个人。
　　也再不想见到她们中的任意一个人。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发现宋观瑾发给她的信息有二十多条。
　　但许炳棋已经失去了查看信息的勇气。
　　因为手机上的推送不计其数，最热门的热搜标题是——#许炳棋抄袭#。


第14章
　　前世的记忆似疾风暴雨般扑面而来。
　　许炳棋甚至退出界面重新看了一眼时间。
　　2029年12月21日，一个与前世被诬陷抄袭完全不同的日子。
　　许炳棋蹙起眉，但并非是因为无法应对，而是因为这件事的爆发提前了太久。
　　事态演变至此，已远远偏离了前世的脉络，更是与小说剧情的发展走向南辕北辙。
　　难道真的是那看似微小却能引发巨大连锁反应的蝴蝶效应在作祟吗？
　　许炳棋轻轻蜷缩起了身体，但这并非是因为内心紧张怯懦。
　　她的肌肉微微紧绷，每一寸筋骨都仿佛在积攒着力量，宛如一张即将拉满的强弓，充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势。
　　她嗅到了命运扭转的气息。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许炳棋抄袭#的评论区。
　　【怪不得注销账号啊，是打算捞一笔就走呗】
　　【抄袭了这么多人的作曲，良心不会痛吗？】
　　【但她最好的那首歌作曲好像没抄袭，是不是说明她还是有天赋的】
　　许炳棋冷笑一声，因为那时候她已经离开了许家，她们自然无法收集到自己的谱曲信息了。
　　【怎么还有人替许炳棋洗，最后一首说不定直接找的枪手呢】
　　【对哦，毕竟许家这么有钱】
　　许炳棋面容沉静，冷然注视着眼前这一场如小丑表演般荒诞的闹剧。
　　她想，她大概能猜出幕后的提线人是谁了。
　　除了那个人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被激怒后就会彻底乱了方寸沉不住气的人了。
　　只可惜这次那个人要失算了。
　　前世的狂风暴雨，只能看作是这一世和风细雨的小场面。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宋观瑾打来的语音电话。
　　该来的总归是要面对的，许炳棋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她已经提前预想好了这通语言通话的内容，无非是宋观瑾指责自己为何要抄袭，之后再恨声与自己割席，宣称自己没有这个朋友。
　　没什么大不了的，许炳棋想。
　　反正她已经自己一个人挺过许久没有亲人照拂，没有朋友陪伴的日子了。
　　一个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炳棋不自觉地用指尖敲了敲床沿，等待宋观瑾开口。
　　“炳棋姐姐，你刚醒吗？”
　　“嗯。”
　　宋观瑾并没有立刻提及抄袭作曲的热搜，许炳棋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她那条热搜早就爆了，她不相信宋观瑾只是单纯问她有没有睡醒。
　　“那很好呀，我给你点了外卖，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要趁热吃哦。”
　　宋观瑾听到许炳棋惊异的声音，又补充道：“我觉得你肯定没心情做早餐，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吃完饭才能解决问题嘛。”
　　许炳棋声音有些发涩，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
　　她本以为宋观瑾也会像其他人那样指责，最好的预设里宋观瑾也只会像江若那样惊奇地叹息原来姐姐竟然抄袭。
　　在全网都在指责自己抄袭的时候，原来也会有人关心她是不是难过，是不是没有心情吃饭。
　　宋观瑾有些心虚地薅了薅自己的猫耳，她今早醒来后发现猫耳迟迟没有缩回去，可看到热搜后又实在担心许炳棋，于是——
　　“姐姐，你的外卖到了，出来拿一下吧。”
　　宋观瑾话音刚落，许炳棋就听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她没有多想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外卖员似乎有些眼熟。
　　宋观瑾敲门之前重新带好了帽子，只是手忙脚乱地把帽子带歪了，两个毛球落在碎发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许炳棋在门口愣了几秒钟，才想起要侧身让宋观瑾走进去。
　　“你不怀疑我抄袭吗？”
　　许炳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化成人形的猫咪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抄袭”对人类肯定是一种很恶劣的事件，否则许炳棋也不会被这么快马上热搜。
　　但她认知里的炳棋姐姐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能在与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时候对陷入困顿的自己施以援手，绝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猫咪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相信许炳棋光风霁月，绝不会是热搜里的坏蛋。
　　“我只相信你。”
　　宋观瑾认真看着许炳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许炳棋愣在了原地。
　　明明现在全网都是她抄袭的证据，可竟然还有人能坚定地说出相信自己，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周身都是让自己眩晕的温暖。
　　“谢谢你。”
　　许炳棋声音发颤，眼眶微红，眼眸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
　　宋观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饭盒：“赶快吃饭吧，吃完饭我们想办法澄清。”
　　许炳棋打开早餐盒后又愣了一瞬，她从来没有对宋观瑾透露过自己的喜好，但宋观瑾拿过来的全是适合自己口味的早饭。
　　尤其是微微飘有醋香的全熟煎鸡蛋，是她非常喜爱的口味。
　　可知道的人不过寥寥，甚至她的母亲自收养江若以后也再也记不起这件事了。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面露惊喜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给店家的备注是对的。
　　虽然之前并没有见过许炳棋吃早餐，但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自己许炳棋的口味偏好。
　　就仿佛自己的一种本能。
　　许炳棋招待宋观瑾坐下后，有些疑惑地看了宋观瑾一眼：“要摘掉帽子吗？”
　　房间里温度二十多度，怎么也不至于带着帽子吧。
　　“没事，我喜欢这顶帽子。”
　　宋观瑾有些心虚地躲了躲，强行扭转话题：“姐姐，这件事怎么解决啊？”
　　她今天本来做好了与网友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但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回复了几条以后小号就被举报禁言了。
　　宋观瑾虽然相信许炳棋，但做不到让所有人都相信许炳棋，尤其是网上存在大量证据的情况下。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许炳棋就已经存储了自己电脑被远程监控的证据，因此她现在并不慌张。
　　她本想着做事留一线，并没有提前披露自己电脑被远程监控的证据，但既然别人不依不饶，前世今世手段都如此恶劣，她也根本不在意披露出去这件事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了。
　　这皆是那些人罪有应得。
　　“从很早之前我的电脑就被人安装了远程监控的病毒，因此每次我刚谱好的曲子都会被人记录下来，并派人在网上发布仅自己可见的帖子，等待想爆料的时候再开放权限。”
　　许炳棋耐心解释道：“前不久我录制了电脑被远程监控的证据，而且我的谱曲都有备份，备份时间也早于他们网上发布谱曲的时间。”
　　许炳棋说完后，宋观瑾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许炳棋笑了笑，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他们对她怀揣着的恶意深不见底，早已超过了厌恶的范围。
　　宋观瑾又急切道：“那我们赶快澄清吧，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许炳棋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现在的账号不受影响，可她也绝不愿无端遭受他人恶意中伤，不想自己的声誉平白无故地被泼上脏污。
　　为现在的自己，也为前世那个百口莫辩受尽委屈的自己。
　　“我需要重新建一个账号发布证据。”
　　许炳棋轻声说。她并不想暴露新做起来的账号，不想让这个刚有起色的账号和许炳棋这个名头联系起来，毕竟这样的话重新被搅进小说剧情的风险太大。
　　顾晓昼在热搜爆了后隐隐不安。
　　自己实在有些太冲动了，她懊悔地想。
　　许炳棋口碑跌进谷底，也许会牵连到正在进组拍戏的江若。
　　不过顾晓昼转念一想，许炳棋已经搬离了许家，完全可以在网上传播是许清词和江若忍受不了许炳棋罪恶的行径，因此将她驱离。
　　顾晓昼心中的不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得意。
　　许炳棋现在自身难保，那个脆弱美丽的花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顾晓昼想到这里微微勾起嘴角，待许炳棋落魄以后，如果过来哀求自己，说不定自己可以好心原谅她这一次，甚至可以从顾家的企业给她安排一个职位。
　　只要她能重新成为那个怯懦地围着自己转的许炳棋，那她也可以稍微给许炳棋一个甜枣。
　　顾晓昼又心情愉悦地看了一眼热搜，在心中期待许炳棋求饶的惨状。
　　“剧情进度值：35%，剧情崩坏值：15%。请尽快处理。”
　　江若自从看到热搜后心情再也没有好过。
　　许炳棋抄袭这件事爆发得太早了，已经严重影响了剧情走向。
　　如果剧情崩坏值达到100%，那么小说剧情就会在这个世界崩塌，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最关键的是，她就很难得到那个人了。
　　明明这次应该更加顺利的，怎么会这样...
　　江若拍戏时一直心神不安，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无人敢上前提醒。
　　本应该展现女主对男主心生爱慕的氛围，被江若冷漠反感的眼神驱散大半。
　　等到休息时江若慌忙拿起手机，她想动用资源把这个热搜压下去，或者直接炸掉词条，尽可能地减少剧情崩坏值。
　　可映入眼帘的新热搜让她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许炳棋澄清证据#


第15章
　　许炳棋发布了详细的视频证据以及完整时间线以后，宋观瑾第一时间用大号进行了转发。
　　看到许炳棋不解的眼神后，宋观瑾笑笑：“我账号有十几万粉丝呢，这样传播得快一些。”
　　虽然粉丝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公司给她买的。
　　许炳棋用刚刚建的小号发表证据后，很快看到评论区的评论数成倍增加。
　　【怎么还有反转】
　　【这...自导自演吗？】
　　【她都退圈了不太可能自导自演吧】
　　【谁知道真退假退，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吗？】
　　【会不会涉及到豪门恩怨...感觉水很深...】
　　【有道理，听说许炳棋已经被逐出许家很久了，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整她】
　　江若上下滑动评论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炸词条可以解决的了。
　　她的姐姐，比上一世长本事了。
　　由于许炳棋的澄清，剧情崩坏值很快上涨到了30%。
　　江若攥紧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原本粉嫩的指关节瞬间泛起一片死白。
　　她还在剧组里，脸上的表情不能有丝毫破绽。
　　江若努力保持住得体礼貌的微笑，像是带着一层永不能摘下的精心伪装的面具。
　　剧组里没有人敢在江若面前议论此事，但不断有窃窃私语声回荡在江若耳畔。
　　模糊不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听不清具体在谈论什么，但这让她的内心愈发烦躁不安。
　　就在江若心烦意乱时，电话铃声响起，江若低头瞥了一眼，发现是许清词打来的电话。
　　“若若，你知道今天的热搜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中许清词的声音透露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看了热搜，但我并不清楚这件事是如何发酵的。”
　　江若调整好语气，声音里担忧的意味像是一层浓厚的雾霭。
　　“你觉得这是炳棋自导自演吗？”
　　许清词对许炳棋回应中提到的有人在她电脑里安装了远程监控的病毒这件事半信半疑，她和江若自然不可能做这件事情。管家她们工作多年，人又忠实可信，并不像做这种事情的人。
　　许清词左思右想，感觉这件事情是大女儿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更大。
　　江若微微扬起下颌，唇角轻勾，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自她唇边逸出。
　　一个人如果抛出带有预设的疑问，那她寻求认同的可能性远超过她想倾听对方认真分析答案的可能性。
　　“我也不知道，如果姐姐自导自演，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若漫不经心地引导许清词把她的想法全部说出，就像曾经的许多次一样。
　　“大概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吧，她肯定是一个人在外面也受委屈了，这孩子真是...”
　　语气充满抱怨，又不仅仅是抱怨。
　　江若在许清词抱怨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江若微微失神了一瞬，随后意识到这是一个修复剧情的绝佳机会。
　　“那让姐姐回来吧，我也很想念她。”
　　只要能让许炳棋重新回到许家，之后的剧情走向她完全可以控制。
　　顾晓昼能力不足以至于到现在都查不到许炳棋的踪迹，但许清词可以。
　　等找到许炳棋以后，她要牢牢把姐姐关在家里，任她如何泣声哀求都不能放她出去。
　　许清词并没有像江若那么急切盼望许炳棋回来。
　　许炳棋现在也许吃了很多苦，但她既然还有能力炒作热搜，说明她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许清词认为，许炳棋并没有到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那一步。
　　她可以接受许炳棋主动哀求回家，但不能接受自己动用资源找许炳棋请她回去。
　　“若若，这件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至少要等到我回来后再处理。”
　　许清词那边似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她匆匆安慰了江若几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江若略微有些失落地放下了手机，她甚至没有了再次点开热搜的欲望。
　　【许老师，你还会回来继续作曲吗？】
　　【其实许炳棋也不是传闻中的fw啊，她公关反应的速度很快】
　　【许炳棋发文回应的思路很清晰啊，智性恋蠢蠢欲动】
　　【其实我一直很吃她的颜】
　　【没人觉得她其实很有追求吗？一直在精进自己的作曲水平】
　　【她那叫有追求吗？怎么还有人共情资本】
　　【许炳棋哪能算资本？她又不会接手许家的产业】
　　许炳棋看了一眼问她是否还会继续创作的最高赞评论，思量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复。
　　她甚至很快注销了刚刚建立的小号。
　　经受了太多冷嘲热讽，她不太敢面对网友热情的询问。
　　许炳棋害怕回复以后又会被嘲讽“果然没捞够钱又跃跃欲试准备复出呢”等言论。
　　许炳棋很清楚，过往的一切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很快消失。
　　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治愈伤痕。
　　【许炳棋的作曲有代餐吗？我还挺喜欢听这种理性风格的作曲。】
　　一个帮助许炳棋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宋观瑾很快在这条评论下@咖啡是灵感，并快速打字评论【这是我新找的代餐~】
　　她评论的时候很心虚地看了一眼许炳棋，确定对方并没有看手机才在评论完立刻偷摸放下手机。
　　完全在遵循猫咪偷完小鱼干后立刻逃跑的本能。
　　许炳棋被宋观瑾慌乱放下手机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
　　宋观瑾绿色的眼眸向左轻瞄了一眼，努力淡定道：“手机屏幕有点晃眼，我休息一下。”
　　许炳棋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过多在意。
　　她只是感觉宋观瑾的动作有些莫名熟悉，尤其是宋观瑾慌乱向左瞄的样子似曾相识，仿佛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也曾有过这样的场景一闪而过。
　　也许是之前看到过宋观瑾做相同的动作。
　　许炳棋没有细思宋观瑾的动作，她在认真思考到底是谁在她的电脑上安装了远程监控。
　　在之前她从网络安全师那里拿回旧电脑后，只是重新备份了电脑被远程监控的证据，并没有细究幕后之人是谁。
　　她满心抗拒去怀疑许家的任何一个人，也并不想因为此时大动干戈，况且重来一世后她只想开始新的生活，因此才选择暂且搁置此事。
　　可如今的许炳棋已经有了线索。
　　她很清晰地记着昨晚顾晓昼咬牙切齿的威胁：“许炳棋，日后可千万别心生悔意。”
　　也许顾晓昼对此是知情的，甚至就是谋划之人也并不让她意外。
　　许炳棋不确定的是，许清词和江若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
　　许炳棋重新打开热搜，热搜上所有有关许家的猜测都被删除了。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因此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在顾晓昼身上。
　　许炳棋凝神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手机才意识到自己的账号新增粉丝和作曲点赞量都暴涨。
　　【果然是许炳棋代餐，这个小姐姐真是宝藏作曲呀~】
　　【可惜不露脸，但感觉肯定是个很好看的小姐姐】
　　【仙品啊，现在关注以后就是老粉了，我赌这个小咖啡日后大火】
　　【呜呜呜白月光回来之前我就住在这里了】
　　许炳棋不断往下翻，终于找到了事情的源头。
　　宋观瑾在多个评论下都@了自己，甚至有些评论点赞量已经上万。
　　这算什么？
　　她蹭了她自己的热度？
　　许炳棋狐疑地看向宋观瑾，宋观瑾一本正经道：“评论里好多人都毛遂自荐呢，我才帮你扩大一下知名度。”
　　“而且我的推荐是最到位的，论风格有什么人能比本人更像代餐呢？”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类似于许炳棋在模仿许炳棋大赛中荣获一等奖。
　　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谢谢你，但请你还是删掉吧。”
　　“为什么？”
　　宋观瑾微微瞪圆了眼睛，小猫咪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情愿放弃已经到手的小鱼干。
　　“因为你是用大号推荐的，我担心顾晓昼她会发现我新创建的账号。”
　　她并不害怕顾晓昼，但她厌恶被顾晓昼如跗骨之蛆般纠缠的感觉。
　　就好像一张令人作呕的蛛网，稍稍靠近就能闻到腐败的气味。
　　事实上顾晓昼已经发现了。
　　事态的演变宛如脱缰之马，全然背离了顾晓昼精心设想的轨道。她曾在心底无数次预演着事情的发展，每一个环节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胜利的果实似乎已触手可及。
　　她等待着许炳棋身败名裂。
　　然而当许炳棋那如山铁证般的澄清材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眼前时，顾晓昼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许炳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自己昨晚对许炳棋的挑衅，在对方眼中只是类似于跳梁小丑般的存在吧。
　　顾晓昼触摸手机屏幕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机械地翻动着评论，可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实名id。
　　是宋观瑾的账号，在一条评论下@了一个人，并说那是她新找的作曲代餐。
　　但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那是代餐还是本人了。
　　顾晓昼点进那个id名为“咖啡是灵感”的账号，在看到ip属地时又轻声笑了笑。
　　终于被她发现了。


第16章
　　顾晓昼点进了id为“咖啡是灵感”的账号主页。
　　她厌恶地点进最新发布的作品，倏然停顿下来。
　　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许炳棋的作曲了。
　　乐曲的结构严谨规整，如同古老城堡的建筑布局，每一个部分都相互支撑，井然有序。但其中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的节奏元素，让音乐在沉稳中多了一份灵动与活力，如同在古老的画卷上添上了一抹亮丽的现代色彩。
　　之前许炳棋的作曲风格是这样的吗？
　　顾晓昼思索许久，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早已记不清许炳棋的创造风格了。
　　甚至她也不记得上次听许炳棋作曲是什么时候了。
　　仿若那段时光被岁月的迷雾重重遮蔽，连一丝确切的痕迹都难以寻觅。
　　她唯一记得的是，她们一起读高中时，许炳棋兴高采烈地轻哼曲调唱给她听，但那时她因为放学后要忙着辅导江若巩固物理，根本无心听许炳棋哼唱的曲调。
　　“闭嘴，你很烦知道吗？”
　　她冷冷地看向许炳棋，后者随即噤若寒蝉，默默退到一旁。
　　但顾晓昼乘胜追击：“你根本没有任何创作天赋，为什么还总是打扰别人？你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吗？”
　　“抱歉，下次不会了。”
　　当时的许炳棋艰难地收起了凝固在脸上的微笑，只是唇角止不住微微颤抖。
　　顾晓昼根本懒得看许炳棋怯懦失望的表情，眉梢尽是不耐，直接甩开许炳棋快步离开了。
　　此后许炳棋再也没有给她分享过自己创造的歌曲。
　　顾晓昼沉默许久，有些不敢再听许炳棋的作曲，指尖微微一顿，最终却没有按下暂停键，任由那陌生的旋律继续流淌。
　　时光的滤镜曾让她对许炳棋的印象变得黯淡，如今细想，许炳棋或许并非如她记忆深处所留存的那般不堪。
　　顾晓昼轻阖双眼，而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许炳棋新开设的账号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粉丝数量迅猛增长，而且又有了新的朋友，好像根本就没有了回到许家的打算。
　　她知道，许炳棋与许家之间的羁绊，很可能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斩断。
　　那曾经熟悉的许家宅邸，于许炳棋而言，极有可能成为了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这样最好不过了。”
　　顾晓昼自言自语道：“她看起来不会再与若若争夺家产了。”
　　许炳棋不再回到许家，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这也意味着她很难再见到许炳棋了。
　　除非是像上次那样，在茫茫人海中毫无预兆地撞入彼此的视线。
　　可想到上次见面时许炳棋冷漠如寒冰般的眼神，顾晓昼低垂了眼眸。
　　她没有由来地微微有些失落，直到江若打来了电话。
　　江若很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这次突如其来的电话让顾晓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轻咳一声，确定声音显得温柔自然，才接起电话。
　　“晓昼姐姐，你有查到姐姐的消息吗？”
　　江若发出的每一个音节似乎都被焦虑紧紧包裹着。
　　“没有呢，再等一段时间吧。”
　　顾晓昼极少欺骗江若，因此稍微顿了几秒，暗自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和语气。
　　她想了想又劝道：“若若，许炳棋不回许家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她在与不在于你于许阿姨并没有区别。”
　　她说的是实话，可话落在江若耳畔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江若下意识认为顾晓昼在嘲讽自己。
　　毕竟剧情崩坏值已经上涨到了35%。
　　这已经超过了30%的临界线。
　　剧情崩坏值在30%以内时，小说剧情具有一定的自动屏蔽能力，人物的性格仍然还会按照小说设定进行。而一旦剧情崩坏值超过35%，人物的性格会逐渐偏离既定设定，慢慢回归到他们原本应有的模样。
　　一直到100%时，整个小说所构建的既定剧情便会如同虚幻的泡影般顷刻间破裂。
　　况且她如今所经历的这段小说剧情里，女主从开篇便被许家收养。人物过往的那些记忆，属于小说剧情难以触及和掌控的领域，如同隐藏在迷雾后的神秘角落，游离于既定情节之外。
　　按理说像《偏爱团宠万人迷》这种她走了无数遍类似剧情的小说，本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可她终究是起了不该起的贪念。
　　那个人与她往昔所遇的任何人都截然不同，与她攻略过的所有如提线木偶般愚蠢无聊的男主也不一样，她无法自拔地沉溺进去。
　　她不后悔过去所做的一切。
　　事到如今，她好似置身于一条没有退路的单行道。别无他法，她必须继续走下去。
　　“所以你不打算帮忙吗？”
　　江若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
　　顾晓昼骤然听到江若冰冷的声音，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若若，我只是感觉你最近有些奇怪。”
　　她到底也没有回答江若到底是否继续帮忙，但不表明态度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晓昼姐姐，我真的很担心姐姐。姐姐与你是多年好友，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顾晓昼无语失神片刻。
　　脑海中，不久前许炳棋那冷漠的神情如同一帧帧画面不断闪现。
　　她与许炳棋还算好友吗？
　　许炳棋并没有直接与她绝交，她们之间那根维系着友情的线应该还未曾彻底断裂吧。这代表着，她们应该还算是朋友？
　　“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考量。”顾晓昼耐心开解江若：“也许她未必觉得回到许家是一件好事呢？”
　　江若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35%的剧情崩坏值已经可以慢慢影响不了人物的性格了。
　　若是在过去，顾晓昼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好。”
　　江若冷静片刻，没有再强行要求顾晓昼，而是顺从自己善良的性格设定温柔道：“我没有其他事情了，谢谢晓昼姐姐。”
　　挂断电话后，顾晓昼竟然莫名有了一种解脱感。与江若聊到最后，她甚至有了一种江若会强行要求她的感觉。
　　可江若到底没有这么做。
　　许炳棋认真梳理了一遍近5分钟的新增粉丝列表，确定没有顾晓昼和江若后微微松了口气。
　　宋观瑾已经删除了她的所有@许炳棋的评论，有些不安：“姐姐，对不起，我当时没有考虑到那个坏人...”
　　宋观瑾一片好心，许炳棋当然不会怪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关系，应该也不至于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
　　“姐姐，我们一定要报复回去。”
　　宋观瑾一想到这种肮脏手段就有些炸毛，头顶的帽子都因为耳朵炸起的绒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用指尖按了按帽檐，又心虚地观察了一眼许炳棋，确定对方没有注意后才又说道：“她泼了脏水，最后却毫无损失，这怎么公平！”
　　如果顾晓昼也是一只猫，她早就用她的无敌猫猫拳迅猛出击，把对方打到满地找牙，狼狈而逃。
　　可惜这是人类社会，根本无法使用像猫咪打架一样原始而公平的手段。
　　宋观瑾叹了口气，感慨人类社会什么时候能进化到像猫咪社会那样有先进的打架理论支持就好了。
　　“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许炳棋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
　　前世她宛如一只温顺的羔羊，对所有人对百般容忍。可这并未换来别人的善待，反倒像是打开了恶意的闸门，脏水越泼越多。
　　她在所有人眼中彻底成为一*个肮脏的泥人。
　　直到最后，她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都能被人认为是对江若或者其他人心怀不轨。
　　“不过我倒也不想错怪了她们。”许炳棋勾唇轻笑，只是眼中并没有半分笑意：“我要找到证据。”
　　她体会过被别人冤枉的滋味，因此也不愿意轻易冤枉了别人，绝不能仅凭主观臆断或片面之词就轻易给别人定罪。她会在寻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后公之于众。
　　“如果真是顾家继承人做的话，那顾家的股价应该也会惨烈下跌吧。”
　　许炳棋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唇边讽刺的笑意漫开一丝苦涩。
　　猫咪愣愣地看着许炳棋，感觉此刻的许炳棋有魅力到让她移不开视线。
　　由于宋观瑾之前的引流行为，把许炳棋称为“小众宝藏”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人在评论区倾情推荐“咖啡是灵感”。
　　短短一上午许炳棋甚至因此接到了十多个谱曲的商单。
　　“看来工作太满也会成为一种烦恼啊。”
　　许炳棋认真筛选了几个适合的商单后，捋了捋耳畔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散落的碎发。
　　丝绸般柔顺的发丝自白皙修长的指尖滑落，光影交错间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落下，动作温柔而缱绻。
　　宋观瑾的眼神被瞬间吸引，一时竟无法将眼睛移开。
　　猫咪有些疑惑人类世界的魔法到底是不是假的，她怀疑许炳棋是否对自己施展了不能移开视线的魔法。
　　“怎么开始发呆啦。”许炳棋笑笑：“今天多谢你啦，中午我请你。”


第17章
　　宋观瑾的视线始终黏连在许炳棋的发梢上。
　　应该是许炳棋发丝间洗发露的清甜香气吸引了自己，宋观瑾暗自揣测。
　　毕竟对于嗅觉敏锐的猫猫而言，各种各样新奇的气味总能吸引到自己，这很正常。
　　许炳棋明显感觉到自从出来以后，宋观瑾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与自己拉开了些许距离，原本并肩的位置此刻多了一道空隙。
　　许炳棋心中涌起一阵疑惑，脚步不自觉顿住，缓缓地回过头去，恰好对上了宋观瑾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
　　“怎么了？”
　　许炳棋顿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没，姐姐你的...洗发水很好闻。”
　　宋观瑾轻抿嘴唇，有些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虽然猫咪会夸好朋猫的毛发浓密无异味，但她知道人不能夸好朋友“头发好闻”。
　　这样会吓到人类的。
　　许炳棋没有注意到宋观瑾耳畔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只是感觉这个答案在这个场景下有些奇怪。
　　宋观瑾回答她发间有头皮屑都比回答她用的洗发露很好闻更靠谱一些。
　　“我那还有几瓶新的，改天见面时我拿给你。”
　　许炳棋微微扬起眉梢，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她朝宋观瑾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快过来啊。”
　　宋观瑾微微后倾身体，身体紧绷，猫咪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有种意料之外的危险。
　　许炳棋就像是一个色彩昳丽的神秘怪物，周身散发着令人着迷却又心悸的气息，伸出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温柔引诱她靠近危险。
　　不能过去，她会被姐姐香迷糊的。
　　小猫咪是绝对不会掉进陷阱的！
　　许炳棋蹙眉思索片刻，感觉自己的行为对于朋友而言并没有越界，舒展眉心直接伸手牵起了宋观瑾的指尖：“走吧。”
　　小猫咪并没有主动进入陷阱，可这个陷阱大大的狡猾，悄无声息间便如藤蔓般迅速缠绕住了小猫咪，让她避无可避。
　　宋观瑾欲哭无泪，人类不是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为什么她的姐姐这么霸道。
　　可是姐姐的手好软，细腻的肌肤贴着自己的掌心，宋观瑾能触碰到许炳棋指尖弹奏乐器而形成的薄茧。
　　宋观瑾有些不舍得从陷阱里爬出来了。
　　她晕晕乎乎地随着许炳棋走到地下停车场，直到许炳棋停在原地，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上车啊。”
　　许炳棋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宋观瑾身上，她感觉对方似乎完全不在状态，整个人透着一种游离感。
　　反正已经掉进陷阱了，猫咪很顺从地卸下防备放弃抵抗，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
　　小猫咪还没有学习考取人类的驾照，但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一般，已经彻底粘在了许炳棋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了。
　　如果是姐姐教她学车，她肯定会很快学会的。
　　宋观瑾想象许炳棋教她开车的场景，许炳棋修长柔软的手指会与自己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甚至身体会微微向自己这边倾斜，头发会散落在自己的肩旁，而自己转头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宋观瑾感觉自己的耳廓似乎被火焰轻舔，热度迅速蔓延开来。
　　许炳棋略微调低了空调温度：“还是很热吗？确定不摘掉帽子吗？”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宋观瑾要坚持一直带着帽子。难道这个帽子起到类似于抚慰物的功能？
　　宋观瑾尝试收起头上的猫耳。虽然她现在的意识仍然飘飘沉沉，但酒精的作用已经渐渐失效了，软软趴在发间的猫耳轻轻颤动了几下，慢慢消失在了发丝间。
　　于是宋观瑾缓缓摘下了帽子，随后立刻照了照随身携带的化妆盒里的镜子，确定猫耳完全消失后才放下心来。
　　在这之后宋观瑾轻颤睫毛，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许炳棋的指尖移开。她知道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毕竟身为猫咪时如果紧盯着对方的爪垫，肯定会立刻招来一爪子以示警告。
　　宋观瑾思来想去后还是拿出了手机。
　　她确实有一些疑问需要搜索。
　　【喜欢朋友身上的香气怎么办】
　　宋观瑾在搜索栏点确定后，五花八门的帖子全都跳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直闻到朋友身上的香气并且有强烈的贴贴冲动】
　　随后紧接着是一条留香珠广告，后排又紧跟着【真的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的气味！】、【女朋友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姐姐，你好香】...
　　好像并没有符合她疑问的帖子。
　　她和许炳棋只是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朋友关系。
　　与那些爱而不自知的拉子一点也不一样。
　　她身为一只猫妖，与许炳棋人妖殊途，是不能成为恋人的。
　　看来人类的情感并没有发展到像猫咪那样丰富，宋观瑾失望地关闭了社交平台的搜索。
　　百无聊赖地猫咪眯上了眼睛，沉浸在车里温暖安静的氛围里。
　　没过多时，均匀且舒缓的呼吸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许炳棋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向后视镜，轻轻一转眸，瞥见了仰头睡着的宋观瑾。她微微顿了顿，视线在宋观瑾的脸上稍作停留，平日里清冷的眼眸中悄然泛起一丝宠溺的温柔。
　　她很想有一个像宋观瑾这样的妹妹。
　　今天她编辑好证据以后，宋观瑾是第一时间拿大号转发的。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她的妹妹江若。
　　前世江若在她陷入绝境时，与其他人一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她还记得江若震惊的声音：“原来姐姐竟然抄袭了这么多首作曲...”
　　这句话很带有歧义，就好像江若曾经知道许炳棋抄袭过其他作曲人的创作，但不知道抄袭了这么多首。
　　这句话是在半公开场合说的，因此很多人也把这句话当做许炳棋抄袭的另外一条佐证。
　　毕竟与她朝夕相处许多年的妹妹都几乎算是承认了许炳棋抄袭。
　　许炳棋不由自主地把江若的行为与宋观瑾的行为进行比较。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真正的偏向。
　　许炳棋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把江若的行为与宋观瑾的行为作对比的。
　　江若已经是曾经她身边少数没有恶语相向的人，她不能因为江若一时的无心之失而否定江若，也不能因为宋观瑾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身边而要求其他人也像宋观瑾那样坚信自己。
　　也许是宋观瑾毫无保留的偏向让自己有些飘飘然了，许炳棋想。
　　许炳棋转过头，墨黑的眼眸微微低垂，落在了熟睡的宋观瑾脸上，宋观瑾的脸染上一层绯色，嘟起的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点娇憨的稚气，似乎下一秒就轻声呓语。
　　许炳棋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柔软，明明已经到了餐厅门口，但许炳棋有些不忍把宋观瑾叫醒。
　　停顿片刻，许炳棋轻轻碰了碰宋观瑾的肩：“已经到了，快醒来啦”。
　　她没有被人轻声叫醒的经历，于是只能努力模仿记忆里许清词唤醒江若那样温柔的声音。
　　许清词在听秘书汇报行程时有些失神。
　　从今天的热搜上来看，她的大女儿似乎没有回到许家的打算。
　　虽然她在与若若聊天时表面上一派从容，言辞间也并未流露出半分急切盼望许炳棋归来的意思，但放下手机后她又迟疑起来。
　　她忽然发觉自己从未深思许炳棋离家的原因。
　　在第一次意识到许炳棋搬离别墅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许炳棋又在因为江若生日宴会的事情赌气。
　　许清词厌烦其他人用赌气的方式逼迫她妥协，即使那人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笃定过不了多久许炳棋就会狼狈不堪地回来的。
　　她的大女儿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要等待大女儿把存款用光后回家即可。
　　可现在的许清词隐约感觉这种想法似乎与真相背道而驰。
　　许清词努力回忆最后一次见到许炳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似乎是在医院门口看到许炳棋的，当时许炳棋手里似乎还拿着医学检验的报告单。
　　许清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让她的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
　　炳棋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去医院体检？
　　体检结果又是什么？
　　她当时根本没在意这些，她当时只是觉得许炳棋赌气不去帮妹妹准备生日宴会实在是太过任性、太过无理，她的头脑被怒气占据，她没有想过为什么许炳棋好端端地会去医院检查。
　　许清词打断秘书严谨有条理的汇报：“行程能压缩吗？”
　　一向尽职尽责的秘书有些意外，许清词很少要求更改行程，每一次更改行程都很仔细地思量过，从没有像这样一言不发直接打断自己。
　　就好像是临时起意。
　　这根本不符合许清词的风格。
　　许清词没有停顿，她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有一家医院，之前炳棋去那里检查过，你安排人去要一下最终的检查报告。”


第18章
　　许清词的指尖轻轻捏着检查报告，眉梢不自觉地微蹙起来：“炳棋怎么选了一家规模如此小的医院，这主治医师的名字都没听过...”
　　按理说医院应该对患者隐私保密，可也不敢直接得罪许清词，许炳棋又是许清词的亲生女儿，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助理垂首立于一旁，沉默不语。
　　许总一向对许炳棋疏于关心，许炳棋搬走以后她反而又挂念起来了。
　　她一时有些摸不透许清词的心思。
　　“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医院做检查呢。”许清词叹了口气：“这种小医院也不知道能查得准吗？”
　　即使许炳棋没有搬走时，终日里也只是沉默寡言，缩在自己房间里不愿出去，许清词也根本无法得知许炳棋的身体状况。
　　“这孩子就是沉闷，总装着心事，不如若若活泼好沟通。”许清词随手放下检查报告，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用力。
　　纸张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后在桌面上缓缓滑出了小段距离。
　　助理站立一旁，全神贯注地等候许清词下一步的安排。
　　她意识到许清词这次抱怨许炳棋与之前的许多次都不一样。
　　以往，许清词对许炳棋的话语里满是不耐与厌恶，可这次抱怨的言辞中却隐隐掺杂着几缕关切。
　　助理对许总的个人生活从不感兴趣，无论是对江若还是许炳棋，她都从未轻易真正站过队。她只是很擅长体察许清词的心理并做出合适的判断，这也是她在许清词身旁屹立不倒的原因。
　　“小医院不合适的话，不如去其他医院重新检查一次吧。”助理轻声道：“多检查一遍许总也能安心。”
　　许清词轻闭双眸，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可能炳棋这段时间确实累了，头脑发昏心神不安才搬出去了，让她回来好好补补。”
　　助理微微有些惊讶，再次确认道：“要把大小姐接回来吗？”
　　许清词沉默了。
　　许久，她叹息道：“炳棋她不成器，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助理心中暗自否认，许炳棋的作曲能力不俗，绝非许清词口中那般不成气候。很明显许炳棋以后能够凭借自身才华至少能有一席立足之地，她不认为离开许家后许炳棋会像许清词口中那么狼狈。
　　但她从不反驳许清词的想法：“好的许总，我会安排的。”
　　助理离开后，许清词蹙眉看向桌面上的那份检查报告，努力回避思考把许炳棋重新接回许家以后的问题。
　　可越是回避，那些她试图回避的念头就越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始终无法摆脱。
　　许清词忍无可忍，最终起身把检查报告扔进了纸篓。
　　在找到许炳棋之前，她决意将所有与许炳棋相关的思绪都强行按下暂停键。
　　许炳棋最近过得很是悠闲。
　　她的新账号积累了十几万粉丝，经常有商单合作找过来。
　　许炳棋并没有照单全收。
　　她审慎权衡，从众多商单中挑选出寥寥几个颇具价值与挑战性的项目作曲，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她依旧将心血倾注于原创曲目的雕琢上。
　　不同于上一世仅仅将自己完全禁锢于音乐世界的一方天地，这一世的许炳棋有了另外一个宏大的目标。
　　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音乐创作，而是决心开拓出属于自己的音乐商业版图，创建一家属于自己的音乐公司。
　　许炳棋目前仅仅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想法，并没有具体筹备这一切。
　　原因很简单，她并没有这么多的启动资金。
　　有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许炳棋成为了一个行事极其谨慎的人。
　　每当在噩梦中她因为几十块钱而买不到止痛药只能忍受无休止的头疼时，醒来后的许炳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对她而言，银行卡余额数字的每一次下降，都仿佛是在她心头割上一刀。
　　于是许炳棋重新开了一张银行卡分开存钱，用新开的这张卡存取音乐公司的启动资金。
　　无意间看到许炳棋每天记录得密密麻麻的账单后的宋观瑾对此很不解：“姐姐，你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钱啊。”许炳棋摇摇头：“这个账单app很好用的，你也要来试试记录一下吗？”
　　刚买了许多款式精美、剪裁上乘的漂亮衣服的宋观瑾立刻摇了摇头，动作满是坚决。
　　她彻底体会到了疯狂购物的愉悦，完全没有许炳棋那种居安思危的想法。
　　对于小猫咪而言，当下的欢愉便是全部，未来的种种变数都不值得为之忧虑。
　　况且一向自信的小猫咪坚信，自己完全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代表人物，完全没必要放着能兑换漂亮裙子的钱不用，让钱只是存在手机里成为一串冰冷的数字。
　　宋观瑾摇着头认真告诉许炳棋：“我赋予了金钱生命，让钱能实现自己应该实现的价值。”
　　许炳棋轻声叹了口气，甚至有了一种再建一张银行卡替宋观瑾存钱的冲动。
　　想法还没落地，许炳棋就被宋观瑾脚边的几根纤细的猫毛吸引了注意。
　　许炳棋弯下腰，宋观瑾垂眸看向许炳棋散落的长发，有种帮姐姐把长发捋到耳后的冲动。
　　姐姐的头发乌亮如漆，仿若被精心打磨过的墨玉，握在手中的感觉必定比她新买的丝绸长裙的质感更好吧。
　　猫咪恍然从遐思中惊醒，自己的指尖离许炳棋的发丝不足寸许。
　　“好像有几次你来之后，地上会落几根猫毛。”
　　宋观瑾迅速收回手指。
　　许炳棋捡起猫毛后仔细打量，猫毛轻柔得如同蒲公英的绒毛，色泽浅淡仿佛是被阳光晕染过一般。
　　甚至对于许炳棋而言很熟悉，就像她前世捡到的那只傲娇小猫的猫毛。
　　许炳棋疑惑地抬起头：“你撸完猫以后过来的？”
　　宋观瑾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宛如一汪纯净的湖水：“小猫很可爱呢。”
　　许炳棋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在哪里？下次带我一起啊。”
　　——就在你面前。
　　宋观瑾歪歪头，思索片刻后回答：“是只流浪猫，不经常出现的。”
　　“可是猫毛看起来很干净，不像是流浪猫啊。”
　　许炳棋还记得上一世把小猫咪捡回来后，把浑身脏兮兮的小猫洗了三遍澡才洗干净。
　　“那也有可能是散养的吧。”
　　宋观瑾心虚地笑了笑：“总之它不经常出现。”
　　许炳棋遗憾地“哦”了一声，随后问道：“那它一定很亲人吧，你一定rua了很久，都把猫毛rua下来了。”
　　自己亲人吗？
　　好像挺亲人的，毕竟身为猫咪已经成功融入到人类社会了。
　　宋观瑾点点头：“是挺亲人的。”
　　“小猫一般在哪出现啊？”
　　许炳棋的好奇心彻底被宋观瑾勾起来了，一只像自己前世捡到过的亲人的小猫咪，那很有可能与前世那只猫咪有某种亲缘关系。
　　“我家附近。”
　　宋观瑾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得碰运气。”
　　“那你运气很好啊，上次来以后我打扫卫生也看到猫毛了。”
　　宋观瑾笑了笑：“姐姐下次可以来我家看看哦，说不定路上可以看到呢。”
　　“真的吗？我可以后天过去，正好明天交作曲初稿，然后等游戏公司的意见反馈。”
　　宋观瑾微微瞪圆了眼睛。
　　后天？
　　于是小猫咪很快补充：“不一定每次都能看到猫咪的。”
　　“我知道呀。”
　　许炳棋没有在意：“万一可以碰到呢，其实我动物缘很好的。”
　　她的目光落在宋观瑾那双因惊讶而瞪得滚圆的眼睛上，眼底不禁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许炳棋唇角缓缓上扬，勾勒出温婉的弧度：“其实你的眼睛有点像猫眼，有没有人提到过？”
　　一定要稳住，小猫咪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这肯定是人类的顶级试炼，只有聪明的猫咪才能扛住。
　　宋观瑾目光坦荡，认真与许炳棋对视：“有的，就是姐姐啊。”
　　“感觉我以后可以往猫系美人这方面宣传。”
　　许炳棋本就是随口一提，听到宋观瑾的回答后笑了起来：“一定可以的。”
　　她从来就没有见过比宋观瑾长相更优越的演员。
　　即使没有演技，宋观瑾也迟早能在娱乐圈火起来。
　　更何况宋观瑾比她了解过的其他演员刻苦得多。
　　“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台词还没背熟练，我可能要提前离开了。”
　　许炳棋微笑着点了点头：“加油哦。”
　　果然宋观瑾要比其他演员更勤奋呢。
　　火速逃离现场的宋观瑾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姐姐现在对她温柔关怀，眉眼弯弯俱是笑意，但万一这是邪恶人类的陷阱呢？
　　毕竟在姐姐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意志力可言了。
　　宋观瑾想到之前在某书刷到的“xxx，一款针对猫咪精心设计的诱捕器”，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耳朵。
　　自己可一定不能掉马。
　　她一边走一边后怕地想，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双死死盯着她看的阴沉眉眼。


第19章
　　剧情崩坏值已经上涨到了40%。
　　这也就意味着，许清词等人的性格与情感小部分摆脱了剧情束缚，就像是积雪融化，慢慢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江若面色如墨染般阴沉地看向面前的小说男主，努力压下嘴角的不屑。
　　她实在受够了各式各样人机一般的男主。
　　就比如面前邪魅狷狂的男主完全看不懂她阴沉的脸色：“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江若讥讽地挑了挑眉。
　　小说剧情中，面前的男主萧华此时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份，因此肆意挑逗毫无尊重可言，而后知道她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又是许清词最宠爱的女儿时迅速又换了一幅嘴脸。
　　简直把她又捧到了天上。
　　这种现实到极致的嘴脸到底是怎么让人直呼“太甜了”的。
　　甚至吊诡的是，到了小说结尾，女主江若继承了许清词的全部财产后，又一分不剩地全部赠予了萧华，然后选择待在家里按月被萧华分配生活费。
　　原因仅仅是萧华担心其他人觊觎她的美貌。
　　因此小说里的女主角江若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被藏起来的金丝雀。
　　番外里，萧华一旦吃醋，就会切断江若的经济来源，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看着江若软声哀求。
　　这对正在走小说剧情的江若而言不是爱情小说，而是恩将仇报的恐怖小说。
　　她实在不理解这本小说“甜文”“万人迷”的定位。
　　不过她在走剧情时认真思考了片刻，认为站在男主萧华的角度这的确当之无愧的甜文。
　　可惜的是，江若对扮演傻白甜小白兔毫无兴趣，她只是对萧华这具年轻健康的躯体很感兴趣。
　　这具身体是小说钦定的健硕朝气，可活长命百岁。
　　她很需要。
　　只可惜第一次时由于疏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江若紧盯着萧华如雕刻般线条分明的肌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欣赏。
　　——是女孩儿在琳琅满目的玩具堆里挑选了许久，终于挑选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精致毛绒玩具的欣赏。
　　捕捉到江若饶有兴致的目光，萧华表面仍然狂放不羁，可心中却一阵狂喜。
　　他笃定自己拿到了获得面前女子青睐的入场券。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实际上是一张通往地狱之门的入场券。
　　江若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在对上萧华视线时又恢复神色怯怯：“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萧华一步步靠近江若，神色志在必得像是看到了柔弱可欺的猎物：“那么，报酬呢？”
　　江若低垂了头，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朵，微微咬住下唇，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样。
　　猎物似乎已然落网，萧华满意一笑：“女人，等我帮完忙，我可就任意索求了。”
　　“帮我找一个人，然后把她带过来。”江若自动屏蔽了萧华那些令人作呕的废话：“她叫许炳棋，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萧华震惊片刻，才缓缓问到：“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若低头无声冷笑，这种人机男主就是这样，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晓就肆意搭讪。
　　“我是她的粉丝。”江若低声怯怯道：“她注销账号了，我很担心她。”
　　原来面前的女子与许家毫无关系，萧华有些失落，语气也微微不耐：“你竟然是那种人的粉丝啊，那不就是许家用财力堆砌起来的废物吗？”
　　萧华言语间多了几分不甘。若是他出生在许家，定然会比许清词的亲生女儿和养女都要强数倍。
　　那样的话，庞大的家产都是他的。他也不必守着混乱的萧家当宝贝。
　　江若在听到“废物”两个字时缓缓抬头，神色冰冷如万年雪山。
　　【请注意在男主面前保持女主人设】
　　江若重新低下了头。
　　在走完整个小说剧情以前她一定不能让崩坏值达到100%。
　　“那你能做到吗？”
　　“女人，在男人面前可不能说不行。”
　　萧华的胜负欲被彻底挑起，他整了整衣袖：“乖乖等我回来索要报酬。”
　　萧华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江若便轻轻阖上双眸，再睁开时，眼中寒意尽显，仿佛怯懦神情只是昙花一现。
　　她这个人，向来只喜欢敲骨吸髓挖掘殆尽别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至于给予报酬，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
　　她现在只是希望，这个无聊透顶的男人的效率能比顾晓昼高些。
　　毕竟是小说里的男主，至少气运和金手指都是身为配角的顾晓昼不能比的。
　　江若不知道的是，顾晓昼已经通过多日派人查询宋观瑾的行踪顺藤摸瓜查到了许炳棋此时的住处。
　　面色阴狠地看着摸着头发离开的宋观瑾，顾晓昼才从转角阴影处走出。
　　离开时都摸着头发，说不定在许炳棋面前是什么造作模样呢。
　　想到之前很少从自己这里获取关注的许炳棋必定会被这种下作手段迷惑，气愤的顾大小姐就咬紧了嘴唇。
　　顾大小姐心想，她曾经也算是与许炳棋多年好友，有义务把许炳棋从这温柔乡里拉出来认清现实。
　　宋观瑾这种女人她见多了，一看就是贪图许炳棋许家大小姐的身份于是烧冷灶的。
　　她已经想通了宋观瑾用个人号替许炳棋转发证据的原因，就是利用暂时的感情与恩情进行投资。
　　呵，狡猾的女人。
　　她决不能让这种阴险小人得逞。
　　自认为义气填膺的顾大小姐敲响了门。
　　许炳棋下意识认为是已经离开的宋观瑾去而复返，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是落下东西...”
　　剩余的字在看到顾晓昼以后卡在了嘴边。
　　“不邀请我进来坐坐吗？”
　　顾晓昼听到许炳棋熟稔的声音后火气更盛，她就知道宋观瑾那个花瓶颇有手段，不过月余就与许炳棋交好到如此地步。
　　许炳棋侧过身让出一段距离：“进来吧。”
　　有许多关于抄袭作曲热搜的疑问，她必须见到顾晓昼本人才有解开的希望。
　　顾晓昼没有想到过许炳棋这么轻易地让她进来，毕竟上次见面时许炳棋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好。
　　莫非是许炳棋在外居住月余又后悔了？意识到从前的朋友其实更好？
　　一丝得意从心底弥漫开来。
　　但在看到许炳棋没有收回的杯子后那缕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茶几上摆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是马克杯，另一个也是马克杯。
　　虽然这两个马克杯不一样。
　　顾晓昼很轻易地辨别出其中一个复古咖啡色马克杯是许炳棋的，那另一个皮卡丘的马克杯...
　　是那个得意洋洋的花瓶的？
　　顾晓昼感觉心底泛起一丝柠檬的清香。
　　从前即使她去许家，许炳棋都不会专门为她买一个可爱卡通风的杯子！
　　那个花瓶，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在许炳棋这里装可爱。
　　顾晓昼快步走到沙发旁，随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坐下：“杯子是怎么一回事，解释下吧。”
　　许炳棋不太确定顾晓昼有没有被夺舍。
　　上次见面还冷嘲热讽的，怎么这次见面会询问杯子的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
　　许炳棋懒得理这些细枝末节，在她打算谈论正事时又听到顾晓昼震惊中夹杂着委屈的声音：“你单独给那个花瓶买杯子？”
　　“她不是花瓶。”许炳棋声音冷淡：“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宋观瑾。”
　　许炳棋在身为好友的自己面前，维护那个企图烧冷灶的花瓶。
　　“呵，真够亲密呢。”
　　顾晓昼再一次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我们这么多年友情，你都没单独为我准备过杯子。”
　　还是那么可爱的皮卡丘马克杯。
　　“准备过，你不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摔碎了吗？”
　　许炳棋打断了顾晓昼无意义的发癫行为。
　　顾晓昼抚摸耳畔碎发的手顿了顿。
　　原本蒙尘的记忆骤然恢复了色彩。
　　在她们十多岁的年纪时，许炳棋钟爱色彩艳丽的杯子，还亲手画制了布丁杯草稿并烧制。
　　随后满怀期待地送给了顾晓昼。
　　“俗气的杯子。”顾大小姐接过来后随意打量了几眼：“倒是很符合你这种俗气的人。”
　　之后随手打翻在地。
　　顾晓昼收回手，指甲攥紧了昂贵的大衣。
　　“我那时那么小，怎么会喜欢那种杯子。”
　　似抱怨似辩解。
　　“观瑾她很喜欢。”许炳棋不愿意从杯子这种小事上与顾晓昼过多纠缠：“你过来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忆往昔吧？”
　　顾晓昼能找到这里她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她短租的房子，等新房装修好以后她就搬走，也无所谓顾晓昼是否知道她的住处。
　　目前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经意间把话题引向之前的热搜。
　　观瑾，好亲昵的称呼。
　　还不知道私下如何称呼那个花瓶呢？小瑾？亲爱的？
　　这两个人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还是说...
　　顾晓昼越想越不安，她直接理了理大衣，随后站起身。
　　许炳棋一脸疑惑地看向起身的顾晓昼，不明白这位随心所欲的大小姐又犯了什么病。
　　然后她看到顾晓昼径直往卧室走去。


第20章
　　“顾晓昼，你要做什么？”
　　许炳棋拽住了旁若无人般径直走向自己卧室的顾晓昼。
　　由于许炳棋的动作，顾晓昼没能走进许炳棋的卧室，只是匆匆瞥见了许炳棋卧室布局。
　　正对着门的墙边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杂乱地堆满了各种音乐书籍、写满字符的谱纸，有的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
　　书桌的另外一侧是电脑，旁边连接着一整套复杂的音频接口、混音器和MIDI键盘。
　　MIDI键盘上的按键被磨得微微发亮，显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敲击。电脑屏幕上，音乐制作软件的界面还停留在未完成的工程文件上，各种音频轨道和波形图交错纵横。
　　好像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也就是说进展还没有快到那一步。
　　那个花瓶的动作也没有很迅速啊...
　　顾晓昼心中悄然泛起一丝庆幸，这股情绪如同春日里初绽的嫩芽，在心底最柔软处悄然生长。
　　但她同时又有些不满：“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许炳棋紧盯着顾晓昼的眼睛：“你觉得有什么是你能看的？”她停顿片刻：“我可不想再上一次热*搜。”
　　说完后许炳棋认真观察顾晓昼的反应，如若顾晓昼表现得很不自然，足以说明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什么热搜不热搜的。”顾晓昼语气中满是不耐。
　　说完后，她却像被什么猛地蛰了一下，眼神瞬间一滞，脑海中回忆起前不久许炳棋出现在热搜榜单上还是因为澄清抄袭风波，那铺天盖地的舆论仿佛近在昨日。
　　好像，确实是因为自己。
　　“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晓昼强作镇定，下巴轻扬：“谁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而且你不是什么损失也没有吗？还平白收获了那么多好评。”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凭你主观臆断推测吗？”
　　心虚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顾晓昼竭力将那股不安按压下去。
　　那都是她之前做的事情了，她之后绝不会这样做了。
　　只要许炳棋能放弃与她们作对，她绝不会再用这种手段了。
　　许炳棋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将顾晓昼的反应尽收眼底。
　　顾晓昼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这是顾晓昼多年来的小习惯，每当顾晓昼感到紧张时指尖就会微微颤抖。
　　“是啊，我确实什么损失也没有。”
　　许炳棋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暗影，轻声叹息：“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澄清了啊。”
　　顾晓昼说完后忽然反应过来，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她听懂了许炳棋的言外之意。
　　许炳棋没有身败名裂是因为及时澄清了，但她能及时澄清是因为她早已知晓电脑被远程监控，并且提前录下了证据。
　　许炳棋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顾晓昼大脑飞速运转，所有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回。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片段不断交织、碰撞，最终聚焦定格在了江若生日当天。
　　那时的许炳棋就已经变了。
　　“我为什么要搬离许家呢？”许炳棋关上了卧室门，一朝被蛇咬，她实在担心这次顾晓昼也会动什么手脚：“你觉得呢？”
　　搬离许家自然并不是因为此事，毕竟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又是怎么动的手脚。但许炳棋并不排斥此时用搬离许家这事诈一诈顾晓昼。
　　顾晓昼心有不安，是管家被发现了吗？
　　她已经被许炳棋接连不断的询问弄混了头脑，思绪如同被搅乱的麻线团理不清扯不断。
　　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长，她越来越难以分辨许炳棋究竟知晓了多少真相，因此许炳棋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你搬离许家，只是因为嫉妒江若。”
　　话语说出口时，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柱蔓延而上，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亲手搞砸了原本或许还有转圜余地的局面。
　　为了逃脱指责，她把一切过错又重新推到了许炳棋身上。
　　顾晓昼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走不出的怪圈，每次都只能通过指责许炳棋来逃避不安，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与许炳棋的距离越来越远后她又很不甘心。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哦，这样啊。”许炳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把被顾晓昼扯远的话题重新引了回来：“那我被污蔑抄袭作曲，也是因为嫉妒江若吗？”
　　“那又怎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她不喜欢许炳棋这样慢条斯理又咄咄逼人的态度，无论怎样那个热搜并没有对许炳棋造成任何影响，她不明白许炳棋为什么这么执着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如果没有翻篇呢？”
　　许炳棋像是问顾晓昼，又像是喃喃自语：“如果无法自证，我需要忍受多久的折磨呢？”
　　前世的她甚至不能像六子那样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到底吃了几碗粉，因为她她连自证的方向都无从找寻，只能在潮水般汹涌的辱骂中日日煎熬。
　　到最后她甚至只能带着口罩出门，因为一旦被人认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便会如利箭般迎面射来，直刺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内心。
　　顾晓昼罕见地沉默了。
　　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在这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许炳棋没有自证，会忍受很久的责骂吗？
　　即使顾晓昼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也不得不承认答案是肯定的。
　　在热搜发酵以后，即使自己后悔也无法拦住悠悠众人口，若想停止这场闹剧，就必须承认是有人监控了许炳棋，在她没有来得及发表作曲以前就找人提前布局了。
　　自己是绝对无法承认这一切的。
　　甚至到现在她也时常庆幸，当时许炳棋澄清时只是放出了自己没有抄袭的证据，而未引导其他人猜测幕后之人是谁。
　　“你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许炳棋眼神中满是不屑，讥讽一笑：“顾晓昼，我真的很佩服你。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你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指责我没有给你准备过杯子。”
　　“别人都是铁打的意志，你是铁打的脸皮。”
　　许炳棋说完后，轻轻扯动嘴角，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嗤笑。
　　顾晓昼有些慌乱，她终于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与许炳棋针锋相对，可她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拉住许炳棋的衣袖。
　　“我可以解释的。”顾晓昼慌忙道：“我只是担心你嫉妒江若，于是才出此下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担心江若？”许炳棋摇摇头：“你不是担心我嫉妒江若，你是总把江若当成自己的挡箭牌吧。”
　　“如果你真的担心江若，至少不会在我面前提起她疯狂给她拉仇恨。还是说其实你笃定我为人宽容不会计较这些，不过这样就与你指责我嫉妒成性互相矛盾吧？”
　　许炳微微敛眉，轻声问道：“话说江若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吗？她知道她的好姐姐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打压别人吗？”
　　“绝对没有，小若心思单纯，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顾晓昼忍不住向前一步：“别告诉她这些事情。”
　　许炳棋挑了挑眉，看来江若对此并不知情。
　　那许清词呢？她知道这些事情吗？
　　许炳棋忽然丧失了继续询问的勇气。
　　她害怕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旦问出口，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或许会如同一把尖刀，迅速撕裂那些被刻意隐藏的伤疤。
　　虽然表面上看来她如今熠熠生辉，比前世成功很多，但实际上她早已丧失了太多东西了。
　　白昼时许炳棋能调节好情绪安慰自己一切已经过去了，可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噩梦总会如期而至，她仍旧是那个无助的女孩儿，在深渊中忍受着所有人憎恶的目光。
　　床边的小夜灯成了必需品，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在黑夜中安睡。
　　许炳棋叹了口气，就当作她们都不知道吧。
　　毕竟她的噩梦里已经有太多素材了。
　　但眼前的顾晓昼，前世令她陷入绝境的始作俑者，她不想放过。
　　“顾大小姐听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许炳棋拿起手机，缓缓将屏幕转向顾晓昼，很温柔地笑了笑：“我已经录下来了。”
　　手机上的录音界面清晰地展示在顾晓昼眼前，映射到顾晓昼的眼眸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顾晓昼双唇微微颤抖，却连指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所有一切都化成了眼底无奈的黯淡。
　　“你会发布到网上吗？”片刻后顾晓昼艰难启唇：“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买下来。”
　　许炳棋摇了摇头：“我还没缺钱到这种地步。”
　　她坚信现在已经撕破了脸面，手中的这段录音就是至关重要的筹码。如果一旦失去了这个录音，顾晓昼会变本加厉地做出各种难以预料的举动。
　　“顾大小姐，我不图钱。”许炳棋指尖用力攥紧手机防止顾晓昼抢夺：“我所图不过是让你能安分点，别再招惹我。”


第21章
　　“出去吧,别再让我见到你。”
　　已然拿到证据，许炳棋彻底没有了再与顾晓昼纠缠的心思。
　　但为了防止此时仍处于震惊中的顾晓昼无法理解，她还是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下次再背后耍手段,想想这次留在我这里的把柄。”
　　顾晓昼唇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喃喃道：“炳棋,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许炳棋直接打开手机秒表计时：“给你15秒，从我家滚出去。”
　　比起想修复与许炳棋之间的关系，当务之急显然是避免自己的难堪行径被曝光在网络上,毕竟这将给自己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顾晓昼掀了掀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快步离开了。
　　来日方长，她想，未来总会有机会和解的。
　　离开后的顾晓昼虽然难过不安，但远没有达到失魂落魄的地步,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即使以后再去找许炳棋,许炳棋大概也不会真的把那些录音传到网上。
　　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顾晓昼倏然顿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凝固。
　　许炳棋不是向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吗？
　　她为什么会认为在自己差点摧毁对方的名誉后,对方不会报复自己呢？
　　好矛盾。
　　顾晓昼有一瞬间甚至疑惑许炳棋的真实性格是什么，许炳棋仿佛被置于厚重而朦胧的凹透镜后，身形与性情都在这透镜的作用下被无端扭曲。
　　许炳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记忆中的许炳棋同时具有从容温和与睚眦必报两种性格？
　　不安如同细密的蛛丝般在她心底无声缠绕，她忽然想打电话问问江若，毕竟曾经江若与许炳棋朝夕相处，应该对许炳棋再了解不过了。
　　江若正与一个饰演反派的女演员讲戏,手机已经调整到了静音状态。
　　女演员科班出身,可饰演复杂角色时演技实在僵硬，如同一具没有思想的精致傀儡,随着导演牵线做出简单的哭笑表情。
　　“你没有弄懂这个角色的内在逻辑。”江若叹了口气：“不理解，自然无法饰演。”
　　江若处事随和温柔，女演员毫不顾忌地表达对反派角色的不满：“这个角色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逻辑吧？”
　　“行事太癫狂了。”女演员摇了摇头：“看起来完全只是在剧情中充当一个给主角制造困难的工具人角色。”
　　“癫狂吗？”江若轻声笑了笑：“哪里癫狂呢？”
　　那笑容恰似三月里拂过柳梢的春风，可休息室里的女演员却不由打了个冷颤，心中无端涌现一丝寒意。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女主。”女演员忽略瞬间的错觉，继续说道：“如若是欣赏，那应该主动提携，可这个角色一边欣赏一边打压。”
　　“看剧本时我本以为她是刻意给女主制造绝境，之后再如天神降临般拯救她，以此获取对方的倾心。”女演员幽幽叹了口气：“可这个反派角色直到最后也没有拯救女主，甚至与女主没有任何情感交集，她只热衷于藏于暗处给女主制造困境。”
　　“偏偏人物设定对女主抱有深沉的爱意。”女演员抱怨起来：“我也演过几年戏，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角色，我实在演不出来。”
　　“你可以换一种思路。”江若解释道：“比如，你可以认为这个角色在观察女主。”
　　“仅仅是观察的话，也不至于大费周章折磨她吧。”
　　江若漠然摇了摇头：“将一个人的性格全貌看得透彻的最有效做法，当然是把她放入一个极端环境中。在那样的情境下，平日里被隐藏起来的真实心性，便会如同被掀开盖子的匣子，展露无遗。”
　　“可导演给出的设定是抱有爱意啊？”女演员微微蹙着眉，感觉江若解释后一切更混乱了：“您说的是科学家做科研的方法吧，虽严谨，但并无私人情感介入。”
　　江若看了看表，加快了语速：“你还记得反派的人物设定吧？她是在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次生死厮杀上位的。”
　　“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在把别人的性格摸透之前，就贸然把自己的爱分出去呢？”江若顿了顿，又笑道：“爱不是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维系的虚幻之物。即便心中真的对某个人怀有深情，可若对方根本不值得托付，这份爱只会付诸东流，这是这个角色不敢接受的。”
　　“因此，她最终陷入了这种无休止的观察中。”
　　说完后，江若拿起手机，发现了前几分钟顾晓昼的未接来电，眉峰微微挑起。
　　“另外，科研人员做实验确实严谨，但他们对实验的偏执追求才真正让人不寒而栗。”江若拿起手机站起身：“否则那么多无聊的数据早已耗尽他们的热情了。”
　　女演员陷入了沉思。
　　江若走出休息室后回拨了顾晓昼的电话。
　　“若若，你感觉许炳棋到底是怎样的人啊？”顾晓昼迫不及待地接听电话：“我感觉我好像有些...看不清她？”
　　江若温声说道：“炳棋姐姐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顾晓昼混乱的头脑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江若每次都机械地重复着相似的言论，自己询问她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晓昼姐姐，你其实已经见过姐姐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江若指尖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说话的语气却仍然轻柔温和。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顾晓昼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欺骗了江若。
　　她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似真亦幻的世界里，自己和其他人似乎都不是真实的。
　　“不好意思若若，我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需要休息了。”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顾晓昼想，她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没关系，晓昼姐你休息吧，拜拜。”
　　江若挂断了电话。
　　剧情崩坏值达到40%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就如同一场逐渐蔓延开来的风暴，她的实验环境在这样的冲击下似乎已经小部分坍塌了。
　　可惜受限于人设，她无法及时查看她的实验数据，只能等待其他人的反馈。
　　顾晓昼肯定见到了她的姐姐，可她的姐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她迟早会知晓的，并且她会把她的姐姐从茫茫人海中再度揪出。
　　许炳棋在顾晓昼离开以后迅速反锁了门。
　　她把手机上的录音文件分别备份到了电脑和U盘里，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移动直到传输完成。
　　短时间内顾晓昼肯定会收敛几分，不敢再轻易挑衅了。
　　【姐姐，我下个月就要进组啦，这个月要多陪陪我哦~】
　　是宋观瑾发来的消息。
　　宋观瑾执着于各种各样续火花的行为。
　　【姐姐，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友谊的巨轮了诶】
　　许炳棋敲击键盘，还没回复就看到了宋观瑾的下一条信息。
　　【这是那只很乖的猫猫】
　　【图片】
　　图片里猫咪那对绿色的眼睛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镶嵌在它胖嘟嘟的猫头上。毛发柔软顺滑仿佛是用最细腻的丝绸织成，许炳棋可以想象到抚摸猫咪的脊背必定如同手指在云朵中穿梭。
　　最重要的是，许炳棋感觉这只猫简直与前世最终捡到的那只猫如出一辙。
　　仿佛时光在这里打了个旋，将过去与这一世奇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很可爱。】
　　许炳棋缓缓敲击键盘：【它真的是一只流浪猫吗？】
　　单纯的猫咪根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回复：【对啊，我从人行道旁拍到的】
　　许炳棋这次回复的速度明显快得惊人。
　　宋观瑾感觉自己的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一秒钟，就收到了许炳棋的回复：【好的，我要收养它。】
　　宋观瑾甚至怀疑这是许炳棋早就在聊天框编辑好的信息。
　　被许炳棋收养？
　　那是不是就可以整日趴在姐姐怀里，嗅闻她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气息，享受着姐姐宠溺的抚摸呢？
　　宋观瑾沉浸其中，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想象中那温暖而惬意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猫咪终于挣扎着从想象里清醒过来。
　　猫妖永不为奴！
　　【不可以哦】
　　宋观瑾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我也很喜欢，我要收养它】
　　没办法收养这只与前世简直一模一样的猫咪，许炳棋微微有些遗憾。
　　【好的，等你收养以后我可以过去撸猫吗？】
　　许炳棋发完消息以后发现宋观瑾许久没有回复。
　　也许是正在筹备进组的事宜吧。
　　【当然可以呀~】
　　宋观瑾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竟然又一次被狡猾的人类欺骗了！
　　这对她而言，和人类的制服诱惑有什么区别！
　　小猫咪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许炳棋在自己的家摸自己，拿自己的猫粮喂自己，而自己还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轻蹭对方的裤脚来维持乖巧的“猫设”，甚至还要配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就满心懊悔。
　　小猫咪脸颊发烫，最终气愤地关闭聊天界面。


第22章
　　宋观瑾发现,自从自己说要领养那只猫咪后许炳棋与自己的联系似乎频繁了许多。
　　而且...
　　宋观瑾盯着聊天记录搜索的“猫咪”陷入了思考。
　　竟然能做到一天40多条的“猫咪”记录。
　　而在此之前，她和许炳棋一整天的聊天记录加起来，也凑不够40条,还全凭自己为了续火苗主动搭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许炳棋现在与她一天99+，全凭许炳棋对她如何养猫更感兴趣？
　　随着手机又传来源源不断的振动声，宋观瑾盯着许炳棋新发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你给小猫咪取了什么名字呀？】
　　【你带它驱虫体检了吗？】
　　【可以再给猫咪拍几张照片吗？】
　　【其实如果方便的话,有视频最好了。】
　　看着许炳棋不间断发来的消息，宋观瑾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好像体会到了人类幼崽看到桌面上摊开的天书一样的试卷时的心情。
　　宋观瑾同学决定先从第一题开始回答。
　　【取名叫石榴】
　　对方很快回复：【为什么叫石榴啊？因为圆滚滚的吗？】
　　回答一道题目竟然还赠送一道附加题，好在宋观瑾同学早有准备：【因为今天是16号,谐音是“石榴”】
　　好朴实的理由,许炳棋一时语塞。
　　第一题回答完毕，宋观瑾同学顺利进入第二题。
　　她需要驱虫体检吗？
　　不需要好吧，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健康更爱干净的小猫了！
　　自己一只把人类骗得团团转的小猫，智商高得不得了,当演员签约的时候就从人类医院从头到尾...到脚体检了一遍,至于再作为猫体检一次吗？
　　甚至许炳棋询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身为猫咪的她的一种侮辱！
　　观瑾同学自信满满地回答：【不需要体检驱虫】
　　【需要的。】
　　面对宋观瑾的回复，许炳棋愣了几秒才回复,随后又补充：【流浪猫都需要先体检的，而且要打疫苗的，观瑾你是不是没有提前做功课啊？】
　　这么麻烦吗？
　　宋观瑾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欺骗许炳棋自己收养小猫了。
　　她可没办法自己带自己去宠物医院啊。
　　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振动声。
　　【观瑾你要尽快抽时间去带猫咪体检打疫苗啊。】
　　【位置】
　　【这家宠物医院很负责，口碑很好。】
　　宋观瑾及时打断：【我最近很忙的，可能需要过段时间了】
　　许炳棋看着手机歪了歪头，她没记错的话,过段时间宋观瑾就要进组了吧？
　　她有点担心宋观瑾收养小猫的热情渐渐消退,开始对饲养小猫敷衍了事了。
　　【观瑾你是不想再养石榴了吗？】
　　宋观瑾松了口气。
　　她确实不想陪着许炳棋再玩这场无聊的cosplay了。
　　而且，养猫的话题占据了许炳棋太多精力了,现在她和许炳棋几乎很少聊其他话题了。
　　就在她准备回复肯定的答案时，又看到许炳棋发来的消息：【如果你想弃养的话，可以把石榴给我吗？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不行！绝对不行！
　　猫咪手忙脚乱地打字回复：【怎么可能弃养！我只是最近没时间带它打疫苗而已】
　　虽然宋观瑾的态度有些古怪，不过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至于说谎。
　　【我有时间啊。】
　　【正好作曲商单合作都完成了，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找找灵感。】
　　猫咪眼神满是茫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许炳棋有时间？
　　她有时间干什么？
　　【我去带石榴体检打疫苗吧。】
　　宋观瑾再次陷入了思考。
　　她感觉这一天用脑过度，此时大脑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许久她缓缓打字：【不需要，我雇人去带它体检就行】
　　宋观瑾已经想好了，打疫苗是不可能打疫苗的，她从网上找几种图片P一下就可以完美交差。
　　她可不想看着那么粗的针管往自己肌肉线条流畅的腿上扎。
　　【没事，我带石榴体检就行。】
　　【明早有空吗？我去找你。】
　　宋观瑾耷拉了脑袋，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霸道。
　　平时做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关键时刻就忽略受害猫本猫的意愿肆意妄为。
　　可她身为一只初入人类社会无法反抗的柔弱猫咪，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
　　先假意同意许炳棋的要求，然后在许炳棋开门的时候瞬间逃跑啦！
　　许炳棋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柔从容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闲适。那种对猫咪而言如此缓慢的行动速度怎么可能胜过自己？
　　而且跑掉以后，就不用再与许炳棋继续聊猫咪的话题啦！
　　她又可以每天给姐姐分享吃什么饭，看到什么样的云彩，哪部电影好看，姐姐最近又创作了什么曲子...
　　小猫瞬间恢复了自信。
　　【可以呀】
　　【位置】
　　【房门密码是7658，明天早上我不在家】
　　早上都不在家，看来宋观瑾这段时间确实很忙，许炳棋想。
　　不过这样自己也能获得与石榴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许炳棋直接无意识地敲击这手机屏幕，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许炳棋到达了宋观瑾家门口。
　　她已经在脑海中提前想象了石榴在自己脚边亲昵蹭着，偶尔还会傲娇地仰起小脑袋的可爱场景。
　　7658。
　　房间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道黄白闪电从缝隙飞速闪过。
　　随后被许炳棋稳稳挡住。
　　“这种招数对我无效哦。”
　　许炳棋蹲下身体，与瞪着绿宝石眼睛正在宕机的猫咪对视：“小石榴，被我抓到啦。”
　　宋观瑾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自己算是猫咪中的佼佼者，天赋异禀，仅仅修炼数百年就成功化成人形，结果被这个看起来从容不迫的人类挡住了？
　　“和前世的小猫咪好像啊。”许炳棋伸手把猫咪拎回门里，评价道：“又菜又爱玩。”
　　直到房门关闭，宋观瑾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逃跑计划失败了？
　　没关系，肯定是因为太轻敌了，她还可以创造下一次机会。
　　“石榴，你可真可爱呀。我们石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啦！”
　　回过神的小猫再一次受到刺激，原本放松些许的身体瞬间绷紧。
　　刚刚那是许炳棋的声音？
　　许炳棋平日里的声音，向来清冷得如同山巅未融的雪，怎么可能这么...甜腻？
　　怎么对人对猫还能两幅面孔呢？
　　自己化成人形时，许炳棋有夸过自己可爱吗？
　　宋观瑾认真思索了三遍与许炳棋有关的全部记忆后，得出了“可能有，但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了”的结论。
　　就在她认真思索第四遍时，脖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过电般触感，小猫咪的心也像被羽毛拂过一般。
　　小猫咪碧玉般的瞳孔震了震，打算回头看看这个霸道的人类在对它做什么。
　　“再让姐姐亲亲好不好？”
　　宋观瑾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我们小石榴默认了，真乖。”
　　宋观瑾在第二次接触到温热轻柔的触感时，宕机的大脑还没重启，全身的毛微微炸起，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
　　她拒绝像许炳棋这样毫无边界感的人类！
　　许炳棋感受到猫咪的毛发炸起，与猫咪不可思议地两两对视，从彼此的瞳孔中都看到了震惊。
　　“虽然长得很像。”许炳棋认真看了看面前的猫咪，摇摇头叹气道：“但之前养过的那只小猫是不会拒绝我亲它的。”
　　宋观瑾感觉自己的精神再次受到了冲击。
　　面前这个表面温柔实则狡猾霸道的人类竟然还亲过其他猫咪？
　　而且还大言不惭地在自己面前说出来？
　　这是人类常说的宛宛类卿？
　　这个可恶的人类亲吻了现在的自己，还和亲吻其他猫做比较，还把自己当成其他猫咪的替身！
　　宋观瑾感觉人类的“慎独”是有几分道理的。
　　就比如面前这个大大狡猾的人类，在化成人形的自己面前装出一副清冷从容的样子，可一旦周围无人，她就露出原本的渣女模样。
　　等她重新化成人形，第一件事就把面前这个毫无悔改之意的女人拉黑删除。
　　算她宋观瑾以前识人不清，以后她决不能只凭自己的直觉判断人类是否可靠。
　　“不过没关系的。”许炳棋摸了摸面前低垂着脑袋的猫咪：“以后我们熟悉了你就不会拒绝我啦。现在我们要去体检啦。”
　　宋观瑾感觉人类喜欢出门看黄历也许有几分道理。
　　虽然现在已经于事无补了。
　　宋观瑾绷紧肌肉，暗暗积蓄力量，准备等许炳棋开门的时候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迅速逃离渣女魔掌。
　　然后...
　　然后她被许炳棋放进了航空箱。
　　“观瑾这里好像没有航空箱，幸亏我提前准备了。”
　　许炳棋看着在航空箱里疯狂哈气的猫咪：“石榴你好像很不适应呢，不过没关系，以后就慢慢习惯啦。”
　　宋观瑾被关在航空箱里，感觉天都要塌了。
　　宠物医院隔得不远，许炳棋很快就到了宠物医院附近，准备先停好车然后步行小段距离。
　　但刚把航空箱提出来后许炳棋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前世江若的男朋友，《偏爱团宠万人迷》的男主，萧华。
　　萧华其实早就把之前答应江若的承诺抛之脑后，他看到江若的第一眼虽然确实被吸引，但寻找许炳棋对他而言太过困难，他查了小半天也只能牢记许炳棋的长相，索性就放弃了。
　　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随意闲逛都能看到许炳棋。
　　运气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呢。
　　萧华勾了勾唇角，自己的身上果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呢。


第23章
　　“许大小姐好啊,在下久仰大名。”
　　萧华嘴角噙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微笑，习惯性地撩动额前那一捋似乎已经被摸到打卷的碎发，眉梢慢悠悠挑起,动作刻意而拖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凝滞。
　　被关在航空箱里的宋观瑾踏着猫步后退了几步。
　　她感觉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反复熬制、凝炼多遍的油渣气息，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被这种粘腻的气息填满。
　　宋观瑾“喵喵”地尖声抗议起来。
　　许炳棋把她关进航空箱也就算了,怎么还不把这个恶心的男人赶走？
　　萧华低下头扫了一眼躲在航空箱最里面的小猫咪。
　　一只土里土气又蛮横至极的非品种猫。
　　萧华撇撇嘴角，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这许家大小姐离开许家后就只能饲养这种土气又野性未驯的小猫，连买品种猫的钱都出不起,与曾经的生活待遇必定云泥之别。
　　许炳棋面色如霜,冷冷侧身从萧华旁边走过，仿佛萧华只是一团无人在意的空气。
　　前世时萧华见缝插针地在许清词面前污蔑自己，仅仅是担心自己同样会继承许清词的家产。
　　而据自己了解，小说剧情里自己死后萧华与江若坐拥许家家产,之后江若签署财产赠予公证书,萧华彻底接手了许家的一切。
　　之后在小说番外里背着江若对其他女人意乱情迷。
　　她不想与这样的人渣多说一句话。
　　见许炳棋无视自己,萧华努力堆砌在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臂迅速探出,像是一道横亘的栅栏，径直拦住了许炳棋的去路。
　　“不过是被许家赶出去的丧家之犬罢了，还以为自己是许家大小姐啊！要不是有人托小爷找你，以为小爷我愿意多看你一眼？”
　　许炳棋停住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萧华拦住了她的去路，而是因为她对萧华说的话感兴趣。
　　萧华确实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若不是受人指使，必定不会像这样一直纠缠自己。
　　宋观瑾在航空箱里气到不停哈气,爪子不停地刨动箱底。
　　这个油腻到可以直接炼成烛油的男人在吠叫什么？怎么敢说许炳棋是丧家之犬的？
　　虽然许炳棋对其他猫咪也处处留情,还把她关进了航空箱，但许炳棋也不是面前这种恶心的东西可以置喙的！
　　宋观瑾一脸期待地看向许炳棋,只要许炳棋能把她放出来用爪子刮花这个人的脸，让面前这个人在地上满地打滚，她就既往*不咎许炳棋今天的一切行为。
　　令宋观瑾失落的是，许炳棋似乎并没有这种想法。
　　“受人所托？”
　　许炳棋面无表情，目光如冰冷的探针上下打量萧华几眼，似乎在思考萧华有什么值得别人拜托的过人之处。
　　她很清楚，萧华为人自大傲慢，稍加挑衅必定会被激怒，届时便口不择言，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萧华最受不了许炳棋这种轻蔑的眼神。
　　许炳棋不过是一个传言被逐出家门的落魄废物，有什么理由蔑视他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成功的人？
　　愤懑如同汹涌的岩浆，刹那间在胸膛翻涌奔突，烧得萧华理智几近崩塌。
　　“对方可是一位温柔体贴又慧眼识珠的大美女呢，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比得上的。”
　　气急败坏的萧华还隐瞒了江若说她是许炳棋粉丝的信息，以防许炳棋更加得意忘形。
　　许炳棋在脑海中搜索萧华口中“温柔体贴”“慧眼识珠”的人。
　　首先可以排除顾晓昼，无论是前世还是小说剧情，顾晓昼对萧华都是极其厌恶的。
　　之后可以排除许清词，许清词想找自己绝不会大费周折。
　　最符合的可能就是江若了。
　　作为小说女主，天然注定要与男主产生各种羁绊。
　　“鼻梁高挺，眉间一颗红痣？”
　　萧华的表情凝固，他愣了片刻，没有想到许炳棋竟然很自然地说出那个人的长相。
　　许炳棋用余光观察萧华的表情，心下了然，知道自己确实猜对了。
　　可江若为什么会执着于自己的行踪呢？
　　之前在医院，也是江若急匆匆第一个找到了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与江若姐妹情深到如此地步。
　　许炳棋体会到一种被人从暗处窥视的感觉，仿佛一阵阴寒之气悄然钻透大衣。
　　她之前已经更改了音乐平台账号的ip属地，就是为了防止被顺藤摸瓜重新找到。
　　她有身为万人嫌的自觉，她已经足够小心避开拥有小说强大气运的主角团了。
　　“你认识那个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萧华向前跨出一步，眼睛紧盯着许炳棋，眼神里满是狂热。
　　如果许炳棋认识那个人，是不是说明那个人也是权贵家的孩子？
　　顺利的话，也许他很快就能搭上东风了。
　　许炳棋微微有些惊讶，果然是小说剧情的羁绊，萧华此时连江若是谁都不知道就帮对方做事了。
　　“为什么不试试自己问她呢？”
　　许炳棋目前已经从萧华这里了解到了足够多的情况，对江若起了防备之心，现在已经懒得再与萧华纠缠了。
　　前世的经历告诉许炳棋，与主角长时间掺和在一起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今天她还要带石榴体检呢。
　　她手上有萧华的把柄，前世的时候她收集过萧华偷税漏税以及行贿的证据，只是最后没来得及举报自己就先身败名裂了。
　　这一世只要足够小心，也许她就能提前把这个所谓的男主送进监狱。
　　许炳棋很清楚此刻与萧华在言语上争个高低毫无意义，在彻底整理好证据之前她需要隐忍蛰伏。毕竟适时缩起脖子的除了乌龟以外，还有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收敛锋芒的毒蛇。
　　而萧华此时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谁，反正他也见到了许炳棋，算是完成了对方的请求，去见对方合情合理。
　　萧华急切地给江若发消息，甚至没有留意到许炳棋何时已经离开了。
　　航空箱里的宋观瑾已经快被许炳棋的窝囊气疯了。
　　在她看来，许炳棋应该主动给挑衅的人几个大鼻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走开。
　　真是一只胆小怕事的人类。
　　那只油腻的人类最好别单独碰上自己，否则自己一定会用利爪把对方挠烂。
　　宋观瑾躁乱的心情在来到宠物医院时到达了顶峰。
　　“这只猫咪可真有脾气呢。”
　　医生看到在许炳棋怀里不停挣扎的猫咪笑眯眯地评价道。
　　可恶的人类，宋观瑾心想，要在自己身体上打针还要倒打一耙，污蔑自己的正当防卫是暴脾气。
　　“不过能看出来，这只猫咪很在意你呢。”
　　宋观瑾想，这个医生在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在意那个只对自己霸道的人类，之前许炳棋温柔姐姐的滤镜在今天全部被打破了。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炳棋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宋观瑾在挣扎中能看到许炳棋眼中瞬间点燃的好奇。
　　“这只猫咪虽然挣扎得很厉害，但是它的爪子很小心地收进了爪垫里。”
　　宋观瑾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猫善被人欺的道理。
　　最让宋观瑾气愤的是，她听到了许炳棋清冷的声音染上一层笑意：“我也觉得石榴很喜欢我。”
　　毫无边界感且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类，她宋观瑾就算孤独终老，都不会喜欢上许炳棋。
　　不断挣扎的猫咪最终被迫服用了半粒加巴喷丁。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听到医生惊讶的声音：“猫咪真的很信任您呢，直接把药片吞咽下去了。”
　　小猫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明是自己知道反抗不过眼前这个霸道的人类，索性直接跳过了反抗步骤。
　　陷入沉睡的宋观瑾坠入了悠长的梦境中。
　　在梦境中，自己没有化成人形，而且蜷缩在破旧不堪的猫窝里。
　　猫窝的外层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棉絮肆意外翻，像一蓬蓬杂乱的枯草，透露着几分凄楚的寒酸。
　　谨慎的猫咪还没来得及探索周围的环境，一阵痛苦的喘息声便骤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宋观瑾循声望去，看到了床上用力按紧太阳穴的许炳棋。
　　许炳棋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很不一样，面色苍白如雪，脊背单薄到近乎一张薄纸，呼吸痛苦而急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炳棋，也想象不到许炳棋变成这样。
　　宋观瑾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跳跃到床上，在许炳棋身旁蜷缩成一团。
　　可许炳棋已经虚弱到无法抬手抚摸身边乖巧的猫咪。
　　时间漫长到令宋观瑾难以忍受。
　　可她能感受到许炳棋身体温凉的触感，真实到宋观瑾甚至无法辨别自己是否真的在梦境之中。
　　宋观瑾摇了摇脑袋，试图那股驱散不安的氛围。许炳棋分明身体健康，这一定是场荒诞的梦境。
　　猫咪开始剧烈摇晃脑袋，试图驱散恐怖的梦魇。
　　“猫咪很安静呢，不要忘记以后按时来打疫苗哦。”
　　宋观瑾挣扎着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许炳棋怀里。
　　许炳棋的怀抱很温暖，有力地环抱着她，融融暖意将她层层包裹，丝毫没有梦境里孱弱无力的感觉。
　　宋观瑾不安地往许炳棋怀抱里缩了缩，汲取许炳棋怀抱里令猫安心的温度。


第24章
　　宋观瑾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昏沉。客厅里。日光早已暗下，暮色悄然合围，家具轮廓在昏影里影影绰绰。
　　猫咪眨了眨眼,碧绿瞳仁里还带着刚苏醒时的懵懂，她下意识寻找许炳棋的身影。
　　四下一片寂静。
　　小猫悠悠地从温暖舒适的猫窝里直起身，崭新的猫窝如同温柔乡,细腻绵柔的触感顺着小猫的毛发一路摩挲到心底，暖烘烘、痒酥酥。于是猫咪又惬意地用下巴在猫窝边缘蹭了蹭。
　　小猫慢悠悠地从猫窝里踱步而出，迈着优雅且谨慎的步伐围绕客厅巡视一周,最终确定许炳棋确实不在房间里了。
　　一天的痛苦折磨终于结束啦！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许炳棋那个霸道的女人闯入她的领地啦！
　　宋观瑾慵懒地舒展身躯，弓起的脊背如同一道优美的弧线，修长的四肢不断延展，转瞬间重新变成了大气美艳的女演员。
　　女演员宋观瑾站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拉黑许炳棋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再也不想被人带进宠物医院第二次了,即使那个人是许炳棋也不行。
　　宋观瑾拿起手机,发现许炳棋发来了二十多条消息。
　　【图片】
　　【图片】
　　【图片】
　　【地上的是猫窝、自动猫砂盆和自动喂食器。】
　　【茶几上的是猫粮和猫罐头。】
　　【体检报告单要收好,以后定期带小猫打疫苗。】
　　宋观瑾无聊地划过一条条清单，直接划到了最后一条内容。
　　【小猫很乖很可爱,要好好待它~】
　　宋观瑾抬手轻轻摩挲脸颊，虽然最近是冬天，但她感觉天气可能升温了，要不就是空调暖风开得太足了，吹得她脸颊发烫。
　　鉴于许炳棋对自己这般关怀备至，宋观瑾想,她可以暂且打消拉黑许炳棋的念头,权当是给这份热忱留个机会。
　　手机再次传来振动声。
　　【还有一件事情，再过一个月小猫就可以绝育啦,千万不要忘记！】
　　淡定，不能用力帮助手机在空中练习抛物线，她已经没有钱重新再买一款手机了。
　　宋观瑾努力平静地关上了手机，只是攥着手机的白皙手腕隐隐显出青筋。
　　留什么机会，还是直接拉黑好了。
　　许炳棋回到家中，隔段时间看一次手机，迟迟没有等来宋观瑾的回复。
　　看来观瑾这段时间真的很忙，许炳棋想。
　　而自己身为宋观瑾的朋友，应尽力替她分担。
　　比如，在宋观瑾进组之后替她照顾家中寂寞的猫咪。
　　许炳棋在聊天框打字：观瑾，如果你最近进组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的猫咪
　　句号还未打完，许炳棋听到了清晰而有规律的敲门声。
　　她甚至无需靠近门边通过猫眼去确认，脑海就已然浮现出门外人的模样。
　　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敲门了。
　　可这个人竟然会主动找到这里，这让许炳棋微微有些惊讶。
　　许炳棋迅速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暗下的瞬间，她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关上了房间门。
　　果然，在许炳棋确认房间门关闭以后，清晰的钥匙转动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许炳棋阖了阖眼睛，相处二十多年，她太清楚门外人的性格了。
　　只要认定了目标，那个人必定会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
　　“炳棋，原来你在家，妈妈还以为你出去了。”
　　许清词语气柔和，看向许炳棋的神色并不惊讶，缓缓道：“毕竟妈妈站在门外敲了那么长时间的门。”
　　“不到半分钟而已。”
　　许炳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许清词拿在手中的钥匙，语气平淡：“您来做什么呢？”
　　许清词很自然地走进来，环视在她看来逼仄到无处落脚的客厅，随后蹙紧了眉：“我还以为我的女儿飞黄腾达了呢，没想到在此蜗居。”
　　随后视线毫不意外地落在了茶几的两个杯子上：“还交了和自己一样名不见经传的...”
　　语气停顿片刻，带了些轻微的嘲讽：“好朋友。”
　　许炳棋任由许清词打量整个房子，在顾晓昼来之后许炳棋就做好了许清词或者江若也会光顾这个“蜗居”的心理准备。
　　反正年后初春时节她会搬进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许清词可以拿到房东的钥匙，可许清词不可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新家的钥匙。
　　许炳棋始终保持着缄默，任由周遭气氛流转。
　　曾经这是前世遗留下的习惯，许清词讨厌听她说话，久而久之她也主动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而现在她是真的与许清词无话可说。
　　许清词回到本市后没有停留就直接按秘书汇报的地址找到了许炳棋现在居住的房子，她神情疲惫，僵持一阵后还是坐到了曾经根本不可能瞧得上的沙发上。
　　“炳棋，胡闹也要有个度。”
　　许清词嘴角已然干裂起皮，但一向体贴的大女儿并未倒水。她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炳棋，我们纵容了你这么久，你该学会懂事了。”
　　许炳棋同样是刚到家不久，在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继续倾听许清词的长篇大论。
　　以往许清词向来是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从没有像现在泛泛而谈一些空洞的话语。
　　许清词眼睁睁看着她寡言体贴的女儿沉默地给她自己倒了杯水，全然不在乎母亲干裂的唇角。
　　从前许炳棋会为了与江若争夺许家财产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孝敬体贴的样子，许清词沉默半响，不知道是从何时起许炳棋彻底改变了。
　　她的女儿好像既不在乎许家财产，也不在乎她了。
　　许清词努力保持镇定，她的女儿不可能不在乎许家家产，现在毫不在意她肯定是因为争夺财产无望，索性直接放弃了伪装。
　　只要她能给许炳棋一点甜头，她肯定可以再次看到那个假装体贴的女儿。
　　“炳棋，妈妈也不是不在意你。”许清词身体微微前倾，双眸紧盯着悠然喝水的许炳棋，努力放缓语气：“妈妈待你和待若若是一样的。”
　　她想让之前那个默然围在她身边的女儿回来，哪怕仅仅是伪装出来的。
　　许清词想，毕竟许炳棋也是她的女儿，即便是软弱无能，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女儿不管。
　　许炳棋喝完水以后，随手从一旁的果盘里拈起一个橘子，指尖灵活地在橘子表皮游走，不紧不慢地剥起皮来。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猜透许清词的想法，也不知道许清词为何要屈尊降贵来到这个普通的小区寻找自己。
　　但为了防止前世糟糕的记忆逐渐蔓延脑海，许炳棋在剥完橘子后还是试探性地开口。
　　“您来是想让我签署母女关系断绝协议？”
　　许炳棋专注于指尖的橘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清词仿佛蒙上一层寒霜的脸色，继续说道：“那我随时都可以签的。”
　　也许是之前的热搜影响到了许清词的股份，许炳棋想，毕竟辟谣抄袭作曲时有很多人猜测自己与许家的关系，也许这成了许清词最近困恼的事情，也成了许清词找到自己的原因。
　　母女关系断绝协议，她前世已经签过一次了，不知道如今再签一次是否真正能做到心如止水。
　　“许炳棋，你太放肆了！”
　　许清词理所应当地认为许炳棋在暗讽自己，顿时心头火起，忍不住厉声说道：“我都亲自来找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在外玩了这么久也该玩够了吧！”
　　许炳棋的手指抖了抖，原本捏在指尖的那瓣橘子瞬间脱力，径直从她指尖滑落，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到许炳棋脚边。
　　这也太荒谬了。
　　许炳棋怔愣片刻，许久才听到自己带着一丝茫然与怀疑的声音：“你觉得我一直在外面玩？现在是想来接我回去？”
　　许清词脸色阴转晴，有些后悔之前吓到了她的女儿，语气逐渐缓和：“看你在外面饿这么瘦，回去好好补补调养调养。”
　　虽然那张体检报告显示许炳棋身体健康，但既然许炳棋之前去体检过，说明身体肯定不舒服，她会好好调养许炳棋的身体。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趁早断了联系，看看小若的交友圈。”许清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家里那架钢琴送去保养了，看你之后表现再给你买架新的。”
　　出差时她忽然记起在许炳棋小时候，她曾许诺过许炳棋会给她买一架更好的钢琴。
　　她还记得那时许炳棋倏然被点亮的眼睛，像燃烧着期待的小火苗，直直撞进她的心底。
　　她好像许久没有从许炳棋眼神中看到这样的期待了。
　　许清词购入了一架施坦威NOE，只要许炳棋回家后就能立刻看到。现在故意这样说，是因为她想看到许炳棋回家后欣喜的神情。
　　这不可能，许炳棋想。
　　无论是前世还是小说剧情，自从许清词收养江若，许炳棋从未感受过母亲这般不自然却又带着温度的关怀。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许清词用言语编织成温柔的幻梦，诱骗她回去。
　　也许小说剧情正在千方百计地修正，促使她重新回到身为万人嫌的噩梦中。
　　“谢谢您的好意。”许炳棋站起身，垂眸防止对方看到自己眼眸中的警戒：“首先，我身边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也并不羡慕江若的交友圈。”
　　“另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倘若我没有回应抄袭的热搜而任由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您还会如此温柔大度地接我回许家吗？”


第25章
　　许清词不理解许炳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但沉思片刻后许清词很快想到了许炳棋的心理动机。
　　她的女儿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赌气。
　　许清词暗自思忖,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大概率是许炳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自导自演吸引她的注意，获得自己的怜惜。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想趁此机会求得自己心软。
　　“假设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许清词无奈地摇摇头：“炳棋，是你太偏执了。”
　　听到许清词的回答后许炳棋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用从容镇定故意修饰表情,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听到了一个早已知晓的回答。
　　她前世已经用生命的代价求来了许清词真正的回答。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许炳棋把掉落在地上的橘子捡起来扔到垃圾桶，很平静地说道：“天色已晚,您请回吧。”
　　她曾经有很多问题想问许清词,可在自己的生活走上正轨后慢慢释然了。
　　许清词与顾晓昼，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分别。
　　“什么意思？你不回去吗？”
　　许清词想过许炳棋会哭闹，会哀求，亦或是自知理亏默默跟自己回去,她没有料到许炳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表情平静得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这不可能,许炳棋一定是在故作矜持。
　　“嗯，再也不回了。”
　　许炳棋抬起头,认真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许清词：“也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只是作势离开并且笃定女儿会跟自己走的许清词僵在了原地。
　　她的大女儿，刚刚那些话难道不是在和她赌气吗？
　　她缓缓垂眸看向许久未见的大女儿，刹那间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陌生感，曾经记忆里那个无能怯懦的女儿，与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女孩仿佛来自两个世界，无法重叠。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女儿宁愿蜗居在如此简陋的房间里也不愿意跟她走。
　　“所以你宁愿住在这个寒酸得不成样子的房间里？”
　　许炳棋自幼的生活可以用锦衣玉食形容,她不相信被娇惯长大的女儿能适应眼前这般简陋逼仄的居住环境。
　　“简陋吗？我不觉得啊。”
　　许炳棋露出了今日许清词见到的第一个笑容，只是笑容里满是讽刺。
　　前世直到生命走到尽头,她都住在条件最恶劣的出租屋内，房间里满是潮湿发霉的气味，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水渍像狰狞的怪物肆意攀爬。地面坑洼不平，地砖缺失了好几块，裸露出的地面布满了泥垢和灰尘。
　　为什么那个时候许清词没有过问过她住在哪？房间是否寒酸？
　　为什么那个时候许清词不把她接回许家奢华宅邸让她好好休养？
　　为什么那个时候直到临死前许清词都对她始终无动于衷？
　　现在许清词来找她，不是太早了就是太晚了。
　　曾经的渴望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殆尽，迟来的一切都显得不合时宜。
　　许清词直到看见许炳棋的笑容前还自认为志在必得，可看到许炳棋讽刺的笑意后心里陡然一紧。
　　她现在已经对大女儿足够好了，可为什么大女儿对她如此冷漠疏离呢？
　　许清词看着一直无动于衷的许炳棋，强撑的耐心如同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逐渐消耗殆尽。
　　“随便你吧，到时候别再哭着求我。”
　　许清词想，即使现在许炳棋看起来很坚定，可她毕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旦资金链断裂，无法承受底独自生活的压力，必定只能回到许家这个避风港。
　　她不用着急，只需要慢慢等待许炳棋低头的那天即可。
　　许清词快步走到门前，打算等以后许炳棋在漫长的生活煎熬中思量清楚。
　　但她走到门前时又犯了难。
　　许炳棋疑惑地看向在门前踯躅不前的许清词，许久后听到了对方略带焦躁的声音。
　　“给我打开门。”
　　许炳棋轻声叹了口气，修长的指尖围绕老旧斑驳的门把手旋转半周，帮许清词打开了门。
　　待许清词走后，许炳棋重新检查了一遍客厅，确定许清词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后打开了房间门。
　　许清词这次拜访以后，应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许炳棋重新打开了手机，查看宋观瑾是否给她回复了消息。
　　她离开宋观瑾家时，石榴还蜷缩在猫窝里熟睡，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醒来。
　　宋观瑾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她仍然在纠结是否拉黑许炳棋。
　　虽然经历了一天的痛苦折磨，可许炳棋能为了朋友家的小猫浪费一天的时间，还送来了这么多猫咪用品，这难道不能说明许炳棋是一个认真有责任感的人吗？
　　不对，不仅是有责任感，而且还相当在意自己这个朋友。
　　许炳棋为什么花费一天的时间带化成猫咪的自己去体检？那是因为她在意自己，真正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所以愿意为了朋友的宠物四处奔波。
　　如果她没有谎称自己饲养了自己，许炳棋会过多地在意一只路边随处可见的流浪猫？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许炳棋太在意自己了，因此好心办了错事，是情有可原的。
　　她是一只大度宽容的猫咪，不会与一个愚蠢的人类计较。
　　而且，许炳棋的怀抱很温暖，像是人类精心烘制的松软糕点，她不得不承认身为猫咪的自己很依恋许炳棋如同春日暖阳倾洒的怀抱。
　　这次体验的时间转瞬即逝，她甚至有点期待下一次再次跳进姐姐温暖的怀抱。
　　前提是不用去那个奇怪的宠物医院打针。
　　【石榴醒来了吗？】
　　宋观瑾看到了许炳棋再次发来的消息。
　　【醒来了】
　　唉，谁让自己是一只轻易对人心软的猫咪呢。
　　【可以看看吗？】
　　许炳棋确实很在意自己呢，几天没见就想看自己的自拍了。
　　宋观瑾按照之前经纪人教给自己的凸显自身魅力的自拍角度拍了照，确认美貌没有被遮掩后迫不及待地发给了许炳棋。
　　【很好看。】
　　许炳棋发现宋观瑾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委婉补充道：【可以顺便再看看石榴吗？】
　　宋观瑾满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许炳棋因为关心自己所以顺带着也关心自己养的“宠物”。
　　宋观瑾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好摄影时间后重新化成了猫咪，定时拍照后发给了许炳棋。
　　许炳棋点开石榴的图片，小猫的眼睛宛如两颗碧绿的宝石，粉嘟嘟的鼻子微微耸动，绒毛柔顺亮泽，灯光下华丽如锦缎。
　　只是刚看到宋观瑾的自拍，乍然再看到猫咪的照片，莫名有些熟悉感，这二者间似乎藏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许炳棋下意识翻回之前宋观瑾的自拍图，怔愣了片刻。
　　宋观瑾的眼睛颜色与石榴的眼睛颜色相同，恰似两颗色泽相同的珍贵宝石。
　　【观瑾你和石榴很有缘分呢，眼睛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许炳棋没有多想，她只是感觉宋观瑾能捡到一只与她瞳孔颜色一致的猫咪很幸运。
　　【观瑾，你这段时间忙吗？】
　　许炳棋很快进入了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如果宋观瑾最近很忙的话，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前去照顾宋观瑾的猫咪了。
　　【很忙呢，马上要进组了】
　　宋观瑾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进组之前如果你要约的话我有时间】
　　【这样呀，我可以过去看看石榴吗？】
　　【观瑾你进组之后我也可以帮忙照顾石榴。】
　　聊天方向好像偏了。
　　宋观瑾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理解为什么许炳棋似乎对猫咪更感兴趣？
　　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己在许炳棋面前都只能化成一只猫咪啦？
　　而且人形的自己和身为猫咪的自己还不能同时出现。
　　可自己更希望以人的形式出现在许炳棋面前，与她聊天，与她牵手，如果可以的话与她十指相扣...
　　她浏览过人类的帖子，很多人类与最好的闺蜜都是十指相扣走在一起的。
　　这些都是原本身为猫咪的她无法做到的。
　　【我提前约了寄养，定金已经交啦】
　　宋观瑾聪明的脑袋瞬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这样啊。】
　　许炳棋有些轻微的失落，这意味着宋观瑾进组以后她很难再rua石榴了。
　　不过她还是很理解宋观瑾，毕竟站在宋观瑾的角度，她可能不好意思总是麻烦朋友照顾猫咪。
　　【好哦，进组加油！期待你大红大紫的那天！】
　　宋观瑾对着手机愣了半天。
　　这就结束对话啦？加油之后呢？
　　为什么没有提到什么进组之前她们什么时间约呢？
　　下次什么时候能再看到炳棋？
　　回来之后的许清词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不到十天就跨年了，若若在剧组跨年，许炳棋也离开了许家。
　　她忽然觉得宅邸空荡到有些可怕。
　　许清词叹了口气，询问身边的管家：“我对炳棋这孩子难道不够好吗？”
　　管家唇角轻轻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您对大小姐已经够尽心了。”管家貌似感慨地回答道：“都是大小姐她不能领会您的良苦用心。”
　　管家没有察觉到许清词轻微地变了脸色，仍然自顾自说道：“要我看，就该让大小姐一直留在外面，省得她对您的家产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许清词轻声叹了口气，连许家十多年的管家都认为许炳棋不配得到她的家资。
　　也许她对大女儿，确实不够好。


第26章
　　管家看到许清词犹疑的神情,有些心急道：“许总您不会对她心软了吧，她才离开一个多月而已，家里刚安宁些。”
　　不过须臾,许清词脸上的犹疑彻底消失了。
　　“你似乎对炳棋很有意见。”
　　许清词心底泛起一阵抵触，她不希望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许炳棋的坏话，至少现在不希望。
　　“实在是大小姐她太不成器了,人品也不正，我担心她回来以后再惹您生气啊。”
　　管家虽然知道此时许清词未必想听到许炳棋的坏话，可她更担心许炳棋会重新回到许家。许炳棋已经知道了电脑被远程监控的事情,很可能已经怀疑她了。
　　如果放任许清词接许炳棋回来,许炳棋睚眦必报，必定刻意针对她，如此一来，自己极有可能失去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这是她绝不能承受的后果。
　　因此无论怎样,她必须在此时劝住许清词。
　　“你在许家,工作了多少年了？”
　　许清词认真听完管家对许炳棋的评价，平静地问道。
　　“马上就十九年了。”
　　管家不太理解许清词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心中疑窦丛生，迟疑了一会儿才谨慎回答。
　　“你在许家这么多年，好像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许清词目光如刀直直看向管家，语气冰冷：“炳棋她是我的女儿。”
　　管家全然未曾料到许清词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往昔,许清词对自己非议许炳棋的言辞一直采取纵容态度,听之任之。可最近为什么许清词对许炳棋的态度却逐渐回转了呢。
　　管家迟疑之间，许清词已然没有了耐心。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吧。”许清词后仰身体,冷声道：“这几日的工作记得做好交接。”
　　管家明白这是一次不轻不重的敲打，一次恰到好处的警告。
　　如若下一次她还像此次这样肆意评价许炳棋，那么许清词极有可能将她辞退。
　　可一旦许炳棋重返许家，自己这份工作依旧岌岌可危，难以保全。
　　顾晓昼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做事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顾晓昼那边的酬金了。
　　管家暗自懊悔前几日在赌局上昏了头，又一次深陷赌债的泥沼。这笔钱如今恰似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寒光凛冽，分分秒秒都在刺痛她的神经，令她满心焦躁。
　　如果短时间内能再得一笔意外之财就好了。
　　管家临走时，许清词叫住了她。
　　“当时你应聘的时候，我本来并没有那么着急重新招一位管家。”许清词叹了口气：“是你说自己来大城市闯荡不易，炳棋动了怜悯之心，让我留下你的。”
　　“你回去以后仔细想想吧。”
　　管家面色恭敬点头称是，可心里却不以为意。能应聘成功是自己能力出众又时来运转，和那个软弱无能的许家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眼下还是需要找一个能快速来钱的法子才是，不如回去以后问问那位小顾总是否还需要她帮忙办些什么。
　　顾晓昼皱了皱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的许家管家又重新找上了自己。
　　【顾总，许总她想接许炳棋回许家】
　　刹那间，顾晓昼的心脏剧烈跳动，仿若失控的鼓点，急促而有力。
　　顾家与许家关系匪浅，倘若许炳棋重返许家，总会在特定场合不经意间碰面的，而且许炳棋没有理由说自己是故意见她。
　　仅仅是脑海中浮现出再次与许炳棋相见的画面，顾晓昼便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这个管家平时不声不响，但每次带给她的信息都含有至关重要的价值。
　　心情大好的顾大小姐用另外一个账户给管家转了10万块钱。
　　【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收到转账的管家一阵狂喜，她知道顾晓昼向来看不惯许炳棋，必定会设法阻挠这件事。
　　这样的话她既可以收到顾晓昼给她的报酬，又可以继续从许家工作。
　　【没有了啊】
　　顾晓昼完全被许炳棋即将回归许家的念头占据了思绪，无暇顾及其他。
　　管家周身寒意顿生，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顾晓昼不需要她继续帮忙做事，那她就失去了顾晓昼这边的报酬来源。
　　区区10万块钱，对于她那如山般的赌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哪能解得了燃眉之急？
　　可她也不敢再去打扰这位脾气向来不好的顾小姐。
　　只能再从别处想想办法了。
　　顾晓昼在回复了管家以后立刻拉黑删除了对方。
　　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不需要留在她的通讯录里。
　　随后，顾大小姐再一次点进了音乐平台软件查看她关注的“咖啡是灵感”是否发布新曲。
　　她此前从来不愿意花费时间听许炳棋的曲子，对许炳棋的曲子嗤之以鼻，但自从许炳棋注册新号以后她能很轻易地单曲循环一个上午，完全被曲调营造出的氛围紧紧裹挟，好似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幻梦。
　　最重要的是，虽然现实里许炳棋暂时不愿意再看到自己，但在网络上许炳棋偶尔回复粉丝留言，因此顾大小姐闲暇之余经常去评论区留言，期待能与许炳棋互动。
　　为了避免许炳棋认出自己，她还特意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只是最近随着许炳棋更新的歌曲越来越多，新增粉丝也越来越多，评论区前排的位置是越来越难抢了。
　　顾晓昼有些羡慕起那个花瓶。
　　那个花瓶无论评论什么，许炳棋都会耐心回复。
　　甚至有天凌晨那个花瓶在评论区评论了一个“喵”字，许炳棋也回复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装什么可爱！二十多岁的人装什么猫咪！
　　顾晓昼那天气得曲儿都没听完就关上了手机。
　　连其他粉丝都在调侃“咖啡是灵感”与“我智商正常”线下绝对认识，而且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顾晓昼不屑地撇了撇嘴，认识一个多月也叫关系很好吗？她和许炳棋认识二十多年呢，只是她可不像那个花瓶一样张扬。
　　然而真正令顾晓昼心碎的是，“咖啡是灵感”前不久还发了一条帮朋友照顾猫猫的动态，那只傻兮兮的猫的眼睛还和那个花瓶的眼睛一样都是绿色的。
　　顾晓昼看到动态的第一秒就感觉许炳棋提到的朋友肯定是那个可恶的花瓶，只有这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才能整天想这么多花样吸引许炳棋的注意力。
　　自己争宠还不够，还拽着一只猫一起争宠，手段实在是下作！
　　她的这些谋算与手段，自己即便是知道，也是万万不可能...
　　不学习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许炳棋很可能会重新回到许家，自己如果能养一只比那个花瓶的猫咪更可爱更聪明更乖巧的猫咪，许炳棋的注意力肯定很快就会被吸引。
　　到那个时候，那个叫宋观瑾的花瓶只能带着她那只憨乎乎的猫一起被许炳棋打入冷宫。
　　顾大小姐眼神迷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深深地沉浸在了被许炳棋原谅后和好如初的美好愿景中。
　　她打算先下手为强。
　　其实相较许阿姨与若若，实际上她已悄然抢占了些许先机。
　　顾大小姐在上次通过那个她最讨厌的花瓶的评论留言得知许炳棋的新账号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注册新号关注许炳棋，除了不想让许炳棋知道自己关注她以外，更重要的是防止其他人通过自己顺藤摸瓜找到许炳棋的新账号。
　　而且，她甚至还对江若说了谎。
　　顾晓昼现在认为自己的行为情有可原，毕竟许清词是许炳棋的亲生母亲，江若是许炳棋的妹妹，许炳棋一时赌气离开许家宅邸，可一旦气消了必定很轻易地原谅她们。
　　她总不可能一直不原谅她的母亲和妹妹吧？
　　但自己就不同了，论亲疏远近，自己在许炳棋心中肯定比不上许清词和江若，因此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第二天，亲自到达本市顶级猫舍的顾晓昼如是想到。
　　她与同样正在认真倾听猫舍导购员介绍猫咪的许清词不期而遇。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礼貌中夹杂着些许尴尬的笑容。
　　“真巧啊，晓昼怎么也对猫咪感兴趣啦？”
　　许清词是真的满心疑惑，好奇顾晓昼缘何现身猫舍，在她的印象中顾晓昼似乎对小动物并不算多感兴趣。
　　“最近压力有点大，想养一只猫咪陪伴我。”
　　许清词了然地点了点头：“年轻人平时是要努力拼搏，但也要劳逸结合，养只猫缓解缓解压力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随后又笑道：“最近若若和炳棋都不在家，我也想养一只猫陪陪自己。”
　　顾晓昼嘴角上扬，牵起一抹礼貌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眼眸中隐隐透露出几分戒备。
　　难道许清词也发现许炳棋的新账号了？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许清词忽然如此突兀地想到要买一只猫咪，她可不相信许清词是那种需要关怀的空巢老人。
　　顾晓昼微微蹙眉，她要更加努力，她今天要挑两只...三只猫咪。
　　总有一只能长到许炳棋心坎里的猫咪。


第27章
　　但顾晓昼的养猫计划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原因是她对猫毛过敏。
　　躺在病床上的顾晓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醒目的红痕,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甘，这个绝妙的主意居然又一次被人捷足先登了。
　　“晓昼姐姐，你怎么突然想养猫了啊？”
　　江若神色担忧,目光仿若被钉在了顾晓昼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顾晓昼并不是一个喜欢宠物的人，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前去猫舍？
　　甚至不仅是顾晓昼,许清词更是雷厉风行，当天已经买了一只猫神色欣喜地带回许家了。
　　据她所知，向来喜爱各类小动物的人,是许炳棋。
　　顾晓昼毫无征兆地前往猫舍,会与许炳棋有关吗？
　　“因为小猫很可爱呢。”顾晓昼虚弱地笑笑：“刷到几个宠物博主养的猫很乖巧。”
　　江若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也很喜欢刷这类视频，很解压。”
　　这种拙劣的借口她才不会相信，从顾晓昼不自然抿唇的神情可以看出，她绝对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惜的是随着剧情崩坏,人物性格脱离了小说剧情设定,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好掌控了。
　　好在剧情崩坏值始终稳定在45%,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江若垂下眼眸，眼神里的温度慢慢冷下来,顾晓昼隐瞒真相，她此时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呢。
　　既然如此，顾晓昼也别想好过。
　　顾晓昼大小姐脾气，她就勉为其难帮这位大小姐改改脾气吧。
　　“晓昼姐姐，猫的主要过敏原是Feld1，狗的主要过敏原是Canf1,检查报告显示你的免疫系统只针对猫毛中的特定过敏原产生反应。”江若抬起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随即消失：“虽然你没办法养猫，但可以选择养只小狗啊。”
　　顾晓昼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江若的话很有道理,一只乖巧懂事又粘人的小狗同样有可能吸引许炳棋的注意。
　　“谢谢若若了。”顾晓昼感觉自己整个人重新精神焕发起来：“出院以后我去狗舍看看。”
　　江若不动声色地将顾晓昼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
　　她笃定顾晓昼对狗的品种一概不知，缓缓道：“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正好因为即将进组拍戏，刚养不久的小狗想送人。”
　　“是一只乖巧粘人的小狗，很是讨人欢心呢。”
　　她看到顾晓昼仍然有些迟疑，微笑着补充道：“我也很是喜欢那只小狗，想让母亲养在家中，这样也算猫狗双全了。”
　　“可是如果晓昼姐姐也想养的话，我还是托朋友送给晓昼姐姐好了。”
　　她想养！她当然想养！
　　许阿姨已经有猫了，她不能落后于人！
　　“若若，你朋友家地址在哪？我派人过去拿吧。真是太感谢了。”
　　江若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必那么麻烦，我派人直接送到你家好了。”
　　她不能给顾晓昼一丝一毫后悔的机会。
　　顾晓昼不疑有他，眼睛里满是诚挚的谢意：“谢谢你了，小若。”
　　江若拿起手机打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提醒道：“晓昼姐姐，我朋友非常喜欢这只狗，因此需要托付给认真负责的主人养，你可不能随便做出弃养的事情啊。”
　　“当然不会。”
　　得到顾晓昼的保证后，江若勾起了唇角，眼睛也沾染了几分笑意。
　　不久后，顾晓昼别墅的院子里充斥着小比格欢快的“wer~wer~wer”声。
　　回到家后的顾晓昼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粘人听话又懂事的小比格照片发在了许炳棋刚发布新曲的评论区。
　　我也爱喝咖啡：【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和小狗一起听咖啡的新歌~】
　　【图片】
　　发完图片后的顾晓昼目不转睛地盯着评论区，每隔15秒就刷新一次界面。
　　如果许炳棋能回复她，就说明许炳棋对小狗确实感兴趣，那岂不是代表她的计划成功一半啦？
　　自信满满的顾晓昼确实等到了许炳棋的回复。
　　【赏味期的小比确实很可爱】
　　然后是其他粉丝一连串的起哄：
　　【快送给咖啡】
　　【比格犬受害者联盟+1】
　　【咖啡你快开门，我把小比放你门口啦】
　　【女神给个地址，我连夜给你送过去】
　　【小比很可爱（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赠予）】
　　顾晓昼盯着手机看了一个小时。
　　她成功了！许炳棋一定会对她的豆花感兴趣的！
　　豆花崽崽，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坐在许炳棋旁边的宋观瑾看到许炳棋的评论后撇了撇嘴：“狗有什么可爱的。”
　　还是那种整体“werwerwer”能把她的猫耳朵都吵到失聪的狗。
　　许炳棋放下手机，有些惊讶地看向宋观瑾：“原来你不喜欢小狗啊？”
　　她一直以为喜欢猫与喜欢狗的人群大概率是重合的。
　　“谁会喜欢它们啊？”宋观瑾一想到那些傻兮兮跟着自己的狗就头疼：“体型又大又笨，一点眼色都没有。”
　　随即聪明的猫咪像是想到了什么：“姐姐你该不会也想养狗了吧？”
　　许炳棋本来没有这个想法，被宋观瑾这么提醒后犹疑片刻：“可能看情况再说吧。”
　　主要是她现在比较宅，而遛狗对她而言又怪麻烦的...
　　“看情况再说？已经有猫了还不够吗？”
　　宋观瑾惊讶地看向许炳棋：“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石榴吗？”
　　许炳棋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我也没有经常看到石榴。”
　　许炳棋唇角微微上扬：“如果以后能经常和石榴一起玩，我可能就不想养狗了。”
　　猫咪夹菜的手抖了抖。
　　她总感觉她的姐姐在套路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可怜的猫咪低垂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许炳棋看着仍在思考中的宋观瑾叹了口气，宋观瑾是她见过的对宠物占有欲最强的主人了，每一次询问宋观瑾石榴的动态对方都会过很久才拍照。
　　猫咪根本不想被许炳棋带进宠物医院，但她也不想每次去许炳棋家里后都看到一只傻兮兮摇着尾巴的狗。
　　郁闷的猫咪闷声咽下了一口果酒。
　　自从上次双双酒醉后，又菜又爱玩的两人认定度数低的果酒应该没事，于是一拍即合，打算在宋观瑾家试验一番。
　　地点约定在宋观瑾家除了祝贺宋观瑾进组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许炳棋认为在宋观瑾家可以看到毛绒绒的石榴。
　　没想到在四处环顾一周后尴尬的宋观瑾微笑着告诉她猫咪还在被寄养。
　　“快进组了，没时间照顾于是找寄养了。”
　　可明明之前宋观瑾发消息缠着自己的时候说的是“这几天快进组了，想放松放松”。
　　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许炳棋严重怀疑宋观瑾不想让她看到石榴，因此才火速把石榴送到宠物寄养。
　　呵，真是占有欲极强的猫咪主人。
　　而此时终于痛下决心的猫咪说道：“等我拍完戏。”
　　“杀青以后，就让石榴陪你玩几天。”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哄骗许炳棋已经按时打完疫苗了，不用再去宠物医院了。
　　“真的吗？”
　　听到宋观瑾的许诺后，许炳棋忍不住又开了一瓶果酒。
　　“但有个条件。”小猫不满意自己总是被许炳棋拿捏，一定要扳回一局：“你要经常来探班。”
　　许炳棋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剧组人多眼杂，肯定会有人认出自己的。
　　“等你当天收工以后吧，我去剧组的话不太方便。”
　　宋观瑾认真思考了片刻，感觉这样好像与直接去剧组也没有什么区别。
　　“好吧，那等我当天戏份拍完后你要来哦。”
　　但这样好像没办法给姐姐展示漂亮戏服了，无法对着最好的朋友展现美貌多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啊。
　　达成一致的一人一猫同时露出一抹笑意，再度碰杯继续惬意地饮酒。
　　但很快许炳棋感觉自己可能...又喝醉了？
　　虽然头脑并没有眩晕感，眼前的景象也没有出现重影，但她好像再次看到宋观瑾的头上抖动着两只猫耳朵。
　　自己并没有吃菌子，那就只能是喝醉了。
　　许炳棋微微有些惆怅，原来自己的酒量确实小得可怜。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她把额前碎发捋到耳后：“不好意思，我可能醉了。”
　　宋观瑾惊讶地看着试图站起身的许炳棋，对方看起来面容白皙神色如常，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许炳棋解释道：“我好像看到你长出了毛绒绒的猫耳朵...我应该是真的醉了。”
　　很好，她终于弄清楚到底是谁醉了。
　　猫猫努力保持着镇定，附和着许炳棋：“姐姐你好像醉得厉害，酒精都有些上脸了。”
　　“实在不好意思，失态了。”
　　许炳棋站起身后披上外套：“我叫辆代驾，你也早点休息吧。”
　　猫咪感觉脑袋晕晕沉沉地，但她此时还是不放心许炳棋：“有点太晚了，不如先在这里住一晚吧。”
　　许炳棋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迟疑了。
　　但她已经酒醉到把人认成猫的地步，很可能走到小区也记不清回去的路了。
　　许炳棋怔愣地看着长出猫咪胡须的宋观瑾，感觉自己可能确实留宿一晚比较安全。
　　因为她好像醉得更厉害了。
　　而且，她与宋观瑾只是普通朋友，宋观瑾又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女，她们不可能发生什么，她只是留宿一晚而已。
　　许炳棋抿了抿唇，感觉自己醉得脸颊微微发烫：“谢谢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28章
　　许炳棋微微侧开身避开了宋观瑾的触碰。
　　她微微仰头,长睫低垂，轻轻眨动眼睛，随后又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尽力保持清醒。
　　许炳棋有些后悔自己喝了那么多杯果酒，以至于她现在把宋观瑾伸出的手看成猫咪粉嘟嘟的爪垫。
　　宋观瑾不满许炳棋的躲闪，重新伸手环过许炳棋的腰肢用力一带,将人紧紧搂住，脑袋耷拉在她肩头，含糊不清地呢喃：“姐姐,这么晚了先休息吧...”
　　许炳棋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推开宋观瑾,而是低头看向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和指尖。
　　似乎仍然是属于人类的手。
　　也许自己现在稍微清醒一些了？
　　许炳棋这才慌乱而抗拒地推开宋观瑾，她用力掰动宋观瑾环过来的手臂，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第一次发现宋观瑾的力气如此大，自己一时半会儿竟然挣脱不开。
　　猫咪满意地搂着姐姐往房间走：“姐姐,往这边走...”
　　果酒的度数很低,确实很适合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咪,她感觉自己似乎能控制身形的变幻，只是意识有些模糊不清。
　　她依偎着旁边那散发着淡淡清香、体温微热的躯体,如藤蔓紧紧攀附着树干一般。
　　小猫咪认为，依偎在最亲近的朋友身旁一同安心休憩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
　　直到肩并肩走进房间里，宋观瑾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满意地关上了门：“好啦，该睡觉啦！”
　　“这是...一起睡吗？”
　　许炳棋看到关门后慢悠悠晃荡到床边的宋观瑾，沉默许久才嗫嚅着缓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小猫咪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发丝,确定猫耳朵没有冒出来后镇定下来,随即反问道。
　　“我还不太习惯...”许炳棋缓缓往门口移动：“我还是去睡沙发好了。”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小猫站起身走到姐姐身旁，握住了姐姐白皙的指尖,感受到指尖因弹奏乐器而覆上的薄茧：“就睡在这。”
　　许炳棋刚想反驳，就听到宋观瑾略带委屈的声音：“姐姐，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女孩儿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委屈，如同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娇花，楚楚可怜地看向她。
　　“是的，可是...”
　　许炳棋看着宋观瑾微红的眼眶，艰难地寻找理由：“我不太习惯与别人睡在一起。”
　　“我又不是别人。”得到许炳棋的承认以后宋观瑾嘴角上扬：“我是你的好朋友。”
　　随后小猫咪搂住了面前人类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细腻光泽，恰似天鹅引颈，从下巴到锁骨，划出一道令人着迷的优美曲线。
　　小猫咪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几下，意外地发觉面前的姐姐身体抖了抖。
　　许炳棋按住了宋观瑾作乱的手，努力保持语气镇定：“别碰我。”
　　“姐姐，刚刚你在发抖呀。”
　　宋观瑾轻触姐姐脖颈后，抬眼便望见姐姐的脸颊刹那间绯红一片。原本清冷的眉梢眼角风情流转，添了几分妩媚之态。
　　宛如亘古不化的雪峰悄然融雪，清冷坚硬的冰雪顺着山势缓缓流淌，一点点晕染出原本温柔的脉络。
　　小猫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自己的行为，在人类眼中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不过这样的姐姐其实还挺好看的。
　　宋观瑾眼巴巴看着霜雪消融后淌出一泓温柔的眼前人，感觉内心似乎有小爪子在挠动。
　　感觉自己终于镇定了的许炳棋感觉自己有必要向宋观瑾坦白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她好像实在忍受不了直女的撩拨了。
　　对方每一次撩拨都似羽毛轻扫心尖，搅得她心烦意乱，再也没办法忍受下去了。
　　许炳棋在脑海中认真斟酌字句，思考以什么方式告知对方更加稳妥。
　　她总不能真的直接告诉对方“今天天气真好，哦对了我是女同”吧？
　　许炳棋深吸了一口气。
　　“实在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没告诉你。”许炳棋停顿片刻，缓缓吐气：“我性取向为女。”
　　宋观瑾僵在了原地。
　　小猫咪宕机了一阵，重新启动大脑后在脑海中认真梳理了一遍，终于意识到“性取向为女”应该和“女同性恋”画等号。
　　许炳棋看着愣在原地似乎一脸茫然的宋观瑾，意识到这件事情对宋观瑾的冲击很大。
　　果然，即使宋观瑾经常对她搂搂抱抱，但其实也接受不了她是同性恋的事实吧。
　　但即使是这个反应，其实比起顾晓昼她们也已经好很多了。
　　“我打车回去吧。”
　　“没事你先在这里睡一晚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宋观瑾在意识到许炳棋是同性恋以后有些心虚，她之前的那些行为在许炳棋眼中该不会就是近乎直白的撩拨吧？
　　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的宋观瑾瞬间清醒，迅速握住门把手，“咔哒”一声用力拧开，连头都没敢回：“不打扰了，你先休息吧。”
　　许炳棋苦笑一声，宋观瑾确实很善良，虽然似乎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但仍然愿意让自己留下来。
　　就在她站在原地冷静时，门“咔哒”一声再次打开，宋观瑾再次探头：“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同的啊？”
　　宋观瑾有些好奇，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女同的问题，许炳棋当时是怎么知道她自己是女同的呢？
　　“嗯？”许炳棋有些惊讶宋观瑾忽然这样问：“很自然就知道了呀。”
　　宋观瑾点了点头，随后又关上了门。
　　糟了，她好像就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女同，她还从来没体验过爱情是什么感觉呢。
　　看来只能再去社交平台搜搜看了。
　　宋观瑾打开手机，在看到一连串的“对女生有欲/望”“看到好朋友会心动”“拜托！这种事情只有实战才能知道啊！”陷入了沉思。
　　实战？用什么实战？怎么实战？
　　眼前的字体出现了重影，宋观瑾无奈扶额，果酒果然对她而言度数也太高了...
　　第二天许炳棋醒来时，感觉自己的怀抱里暖暖的，毛绒绒的触感像裹着阳光晒过的毛毯，手指触碰时带着丝绸般的滑腻。
　　许炳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在自己怀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的石榴。
　　宋观瑾去哪了？她把猫咪又从寄养处带回来了吗？
　　可猫咪是怎么进来的？宋观瑾放进来的吗？
　　许炳棋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生物钟，她面无表情地重新订了闹钟。
　　许炳棋迅速穿戴好后推开门去找宋观瑾。
　　可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宋观瑾很显然不在家。
　　许炳棋拿起手机拨打宋观瑾的电话，随后在客厅里听到了宋观瑾的手机铃声。
　　许炳棋从沙发上拿起了宋观瑾的手机，有些疑惑宋观瑾出门竟然不带手机。
　　许炳棋放下手机，选择先回到卧室把猫咪抱出来。
　　宋观瑾不在家，她又可以与乖巧可爱的石榴玩耍啦。
　　宋观瑾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正在以猫的形态被许炳棋抱在怀里。
　　许炳棋的身体散发出淡淡幽香，像是温柔包裹着自己的潮汐。
　　宋观瑾能感受到许炳棋轻压着自己的肋骨以及温柔有力的腹部。
　　她像是停靠在洒满温柔月光的岛屿里，连呼吸都染上了月光的幽香。
　　可自己非但没有沉醉在这片静谧中，反而感觉到一阵一阵的躁动。
　　猫咪有些不安的扭动身体，弓起腰背，缓缓翘起尾巴，慢慢从许炳棋怀抱里磨蹭。
　　一片混乱中，她好像明白了帖子里“对好朋友有了欲/望”是什么感觉了。
　　躁乱中宋观瑾隐约听到许炳棋清冷的声音染上几分焦急：“果然早就应该把你带去绝育的。”
　　然后感觉到了对方略带薄茧的指尖缓慢而有规律地抚摸自己的头部。


第29章
　　头昏脑胀的宋观瑾根本没办法认真思考许炳棋的话。
　　她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只能捕捉到许炳棋那娇艳红润的嘴唇，仿若两片花瓣，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了声响。
　　宋观瑾眼神炽热，脑袋高高扬起,脖颈的线条拉到极致，舌尖急切地想要触碰许炳棋绛红的唇。
　　刹那间，许炳棋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隐约传来清甜的酒香味——大概是错觉。
　　许炳棋猛地推开了与她不足毫厘的猫咪,在猫咪落地时长舒了一口气。
　　落在地面上的宋观瑾身躯一颤,原本迷离的眼神仿若被冷水泼过，瞬间清明起来。
　　“石榴不用担心，等发情期过了就带你去绝育。”
　　很好，落在地上的猫咪清醒过来以后终于听懂了许炳棋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被绝育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情！
　　许炳棋很快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宋观瑾,告知对方石榴已经进入发情期了,等发情期结束以后务必带石榴去绝育。
　　随后许炳棋在自动喂食机中添加了足够的猫粮和水,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子，满脸期待地望向石榴,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宋观瑾假装若无其事地摇着尾巴走开了。
　　已经吃过人类那美味可口的食物，她才不要继续碰那干巴巴的猫粮。
　　“也许现在石榴不饿。”
　　许炳棋自言自语着，随后拿起了逗猫棒，手腕轻轻一转，毛绒玩具便开始晃动起来。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石榴，眼睛里再次燃起期待的火苗。
　　--
　　此刻,顾晓昼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已经在许炳棋租的房子门外伫立良久。
　　其实早在昨晚，她就已经来到了许炳棋租的小区里。
　　自信满满的顾大小姐认为自己在比格犬的加持下,一定能更迅速地获得许炳棋的原谅。
　　虽然当初自己确实抱着让许炳棋身败名裂的念头搞她，但她不是没有身败名裂吗？许炳棋一定可以很快原谅自己的。
　　顾晓昼怀揣着这天真的念头，一路驱车来到许炳棋所在的小区。停车后的顾晓昼面色彻底阴沉下来，只见许炳棋的家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仿若一座沉寂的孤岛。
　　也许许炳棋只是临时出门逛街了，顾晓昼自我安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晓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她对许炳棋的了解，许炳棋为人严谨克制，绝不会夜不归宿，她一定要等下去。
　　顾晓昼一直等到比格犬“werwer”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比格犬甚至已经趴在地面上睡着了。
　　月光如水般悄然滑过顾晓昼名贵的表盘，指针已经指到了凌晨两点。
　　顾晓昼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孤独地伫立在许炳棋租的房子外，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冬日的寒风吹得顾晓昼整张脸都没有了知觉。
　　她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形开始止不住颤抖。
　　向来骄傲的顾晓昼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许炳棋彻夜不归，还能是去哪呢，其实她潜意识里早就已经知晓答案了。
　　过了许久，终于坚持不住的顾大小姐带着睡眼惺忪的比格犬回到了车里。
　　一夜未眠，可她并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感觉精神带着病态的亢奋，像是被抽离了正常的生物钟轨道。
　　凌晨六点，顾大小姐来到了许炳棋的家门口。她妆容精致，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眼神却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穿透。
　　她一定要等下去。
　　许炳棋走到楼道时，鼻腔中骤然涌入一股馥郁的香水味。
　　是很熟悉的味道，熟悉到她自己也有刹那间的恍惚。
　　许炳棋面色如霜，明明已经警告过那个人的。
　　走上楼梯的许炳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倚靠在楼梯扶手上的顾晓昼。
　　许炳棋晃了晃手机，冷声道：“我好像说过，如果你再出现在我眼前的话我就把录音发出去吧。”
　　顾晓昼怔愣地望向许炳棋，许炳棋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阴影，浓重得像是被夜色浸染过。
　　然而这与许炳棋没什么关系。
　　“你挡路了。”
　　顾晓昼看着面无表情的许炳棋，似乎不理解对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冷漠。
　　好似一堵冰冷的高墙，彻底横亘在两人之间。
　　可明明在两个月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两个月前的许炳棋会在意她的想法，会认真准备该送给她什么样的礼物，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和煦的笑意...
　　“好像你并没有把我当初的警告当成一回事。”许炳棋蹙起眉：“还是说，顾大小姐眼中这个录音证据也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许炳棋清冷的声音把顾晓昼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顾晓昼的眼神勉强聚焦，看向许炳棋指尖握住的手机。
　　录音证据很重要吗？也许很重要吧。
　　顾晓昼点了点头，眼眸亮起熠熠光芒：“如果发布到网上，你会原谅我吗？”
　　录音证据可以成为她们*关系破冰的希望，也许许炳棋发布了录音，就可以原谅自己了。
　　她认真思考了整整一夜，最后发现自己不能失去许炳棋这个朋友。
　　她可以接受录音被公布，反正这对顾家的公关手段而言只是一时有些麻烦而已。
　　但她实在忍受不了许炳棋对她的漠视，她像是被孤立在无形的冰窖之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且顾晓昼心里还有另外一种隐秘的期待，许炳棋一向待她心软，哪怕自己向许炳棋大发脾气对方也只是默默承受，她不相信许炳棋这次真能狠下心把录音发布在网上。
　　是了，许炳棋只是在做无用功像上次那样威胁她而已。
　　“你彻夜不回，我很担心你。”
　　顾晓昼在许炳棋震惊的眼神中，继续缓缓说道。
　　许炳棋看着面前黑眼圈浓重的顾晓昼，不理解为什么对方非要在自己面前表演浪子回头的深情。
　　顾晓昼看到许炳棋迟迟没有动作，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许炳棋根本不舍得让她承受网络上的狂风暴雨。
　　许炳棋到底还是在意她的。
　　顾晓昼鼓起勇气去拉扯许炳棋的衣袖，在接触到对方毫无温度的眼神时缓缓缩回了手。
　　“顾晓昼，其实你一直像一个孩子。”许炳棋认真看向昔日好友：“因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兜底，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
　　“一直到现在。”许炳棋顿了顿：“你吃过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对江若爱而不得。”
　　“你从来没有为做错任何事情承担过责任，因此也毫无畏惧之心。”
　　顾晓昼唇瓣微张，下意识想反驳，可她发现她无法反驳许炳棋的每一句话。
　　“我一直把若若视为最好的朋友，没有爱而不得...”
　　她低声说道。
　　许炳棋没有停顿，像是根本没听到顾晓昼的回应一样继续说下去：“就像现在，你嘴上说着我可以把录音发布到网上，但其实你有恃无恐——”
　　“你认为我会心软，会考虑到你的名誉而继续忍受你无休止的骚.扰。”
　　许炳棋停顿片刻：“可是凭什么呢？”
　　“我也很想继续像之前那样纵容你，可是这只是继续把你当成一个无法承担责任的孩子，你也永远无法长大，无法承担做错事情的后果。”
　　许炳棋轻声叹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滑动：“晓昼，其实我早就应该把你看作成年人的。”
　　顾晓昼微微瞪大了眼睛。
　　然而她似乎失去了阻止许炳棋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甚至无法移动指尖，甚至喉咙里根本无法发出哀求的声音。
　　她一直以为许炳棋会无底线地包容自己，直到上次被警告时也只有过片刻怀疑。
　　可一直以来的幻梦在此刻被打碎了。
　　“顾家的公关一直是很强的。”许炳棋笑笑：“也许这在你眼中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需要断网一两个星期。”
　　“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也为曾经的自己讨一个公道。”


第30章
　　顾晓昼大脑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所有思维戛然而止，她似乎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她原以为许炳棋只是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而已。
　　原来许炳棋真的会付诸于行动。
　　“顾大小姐，你可以走了。”
　　许炳棋看着顾晓昼失神地站在那里,没有继续耗下去的兴趣。
　　“不可能，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顾晓昼失魂落魄地移动脚步，挡在了许炳棋与门之间。
　　她心中重新燃起微小的希望,可能许炳棋只是划了几下手机而已。她与许炳棋是多年发小，许炳棋怎么会如此狠心？
　　“之前是什么样子呢？”许炳棋推开摇摇欲坠的顾晓昼：“我不一直这么睚眦必报吗？”
　　之前顾晓昼一直指责她睚眦必报，可她真的睚眦必报时顾晓昼又说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但许炳棋懒得再思考对方的逻辑,思考一本没有逻辑的万人迷小说里的配角的心理本就是无意义的行为。
　　顾晓昼一时语塞。
　　往昔的记忆仿若决堤的洪水汹涌着朝她席卷而来。她仿佛置身于记忆的漩涡,耳畔回荡着无数曾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恶语。
　　如同一把把戳向自己的利刃。
　　顾晓昼犹如大梦初醒般恍然回神。
　　她一直以为她们的友谊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因为如今的许炳棋太过绝情，可现在一切倒置，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问题。
　　好像在此之前，她们的友谊一直由许炳棋苦苦支撑,可现在许炳棋也放手了,因此这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友谊瞬间如大厦倾塌,只留下自己无措地站在废墟中。
　　顾晓昼脑海里一点都没有思考录音上传后自己是否会身败名裂，她想的只有她与许炳棋关系的破裂。
　　明明青葱岁月里,许炳棋有什么秘密都会与自己分享，可时光流转间，现在的许炳棋已经不愿意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了。
　　许炳棋推开顾晓昼后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确认顾晓昼仍是一阵失魂落魄的模样后迅速关上了门。
　　她不负责教导心智未发育成熟的顾晓昼成长。
　　自从确认是顾晓昼陷害她以后，她每次看到顾晓昼都有一种恶心到反胃的感觉。
　　前世直到临死时，她都从没有怀疑过罪魁祸首是顾晓昼。
　　关上门后的许炳棋还能听到顾晓昼一遍遍拍门的声音。
　　顾晓昼只觉自己的心跳如雷,一下下重重撞击着胸腔,与她疯狂拍门的声响交织着形成一片混乱而急促的轰鸣。
　　顾晓昼不再想那个得意的花瓶，不再想曾经的过往,她脑子里只有让许炳棋打开门这一个疯狂的念头。
　　许炳棋脸皮薄，她这样疯狂敲门许炳棋一定会受不了并且开门的，她的思维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疯狂而理智。
　　很快邻居的抱怨声掺杂在了顾晓昼的敲门声中。
　　顾晓昼不管不顾，甚至心中更加兴奋了，拍门的动作愈发不可收拾。
　　许炳棋以前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尤其不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丢脸，现在她的邻居来看热闹，她肯定会忍不住开门让自己进来的。
　　可顾晓昼想错了。
　　门的另一边，许炳棋很冷静地报了警。
　　“你好，我被一个疯子骚扰了，她现在正疯狂砸门。”许炳棋平静地报出地址后补充道：“她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
　　随后许炳棋在耐心听完对方“等待过程中注意安全，不要贸然开门”的提醒后挂断了电话。
　　警/车很快到达了现场。
　　周围抱怨的邻居在看到警/员来到门前后都迅速闭上了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满心期待着即将发生的热闹。
　　只有陷入执念的顾晓昼仍然毫不在意地用力敲打着门。
　　“顾小姐，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民，请您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没有人不认识顾家的大小姐顾晓昼，也没有人见过举手投足间尽显名门风范的顾晓昼如此失态。
　　顾晓昼慢慢停止了敲门的动作。
　　并非是因为警/员的劝阻，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有人报警了。”
　　她环视四周：“是谁？是谁报警了？”
　　没有一个人应答，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来不及隐藏的好奇，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顾晓昼垂下了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了渐渐泛起了血丝的眼睛。
　　她没有想到许炳棋会如此绝情。
　　顾晓昼无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脱离般倚靠在门框上，仿佛这样还能保持与许炳棋的最后一点联系。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许炳棋宁可打电话报/警，也不愿再见她一面。
　　隔着一道门，许炳棋不可避免地听到顾晓昼略带嘶哑、声线破碎的呼喊。
　　许炳棋心绪平静地听着这一切，希望顾晓昼能被尽快劝走。
　　可顾晓昼反常的举动使内心的疑惑不断放大，就像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逐渐膨胀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无论是前世还是小说剧情，成年后的顾晓昼对她都满是厌恶，为什么重生后顾晓昼反而会主动纠缠自己呢？
　　明明自己重生后主动与顾晓昼绝交，可顾晓昼却三番五次找到自己，这一次甚至理智尽失般砸门，只为再见自己一面。
　　冥冥之中，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似乎也都脱离了小说剧情走向。
　　就像是蝴蝶效应，一只蝴蝶在亚马逊雨林轻扇翅膀，便引发了千里之外的一场风暴。
　　心中的猜测如泡沫般不断膨胀，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
　　门外的顾晓昼缓缓站了起来，原本为见许炳棋而精心描绘的眼线，此刻被泪水晕染，宛如两条蜿蜒的黑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为什么要来砸门啊？”
　　“你没看到热搜吗？就是她给昔日好友设了局，估计看到对方没受影响不甘心吧。”
　　“都设局了哪能叫昔日好友啊？果然豪门里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都心狠手辣。”
　　“那许炳棋也怪倒霉的，被人污蔑抄袭躲到这里来都不被放过。”
　　“那许家大小姐也真够可怜的，知道是好友设局该是什么心情啊？”
　　顾晓昼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挺直身体后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了眼泪。
　　许炳棋知道是自己设局后时什么心情？
　　她闭目回溯那个瞬间，当时许炳棋出奇地平静，看向自己的目光波澜不惊。
　　只是当时阳光很温暖，照射在许炳棋微微勾起讥讽笑容的嘴角显得无比耀眼。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设局了。
　　因此才会在看到自己时流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其实早在更久远的曾经，自己比许炳棋更先终止了这段友谊。
　　眼泪重新顺着蜿蜒的黑线流了下来，洇湿了眼前模糊的世界。
　　围观的众人见一向高傲的顾大小姐没有反应，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顾晓昼低头无声笑了笑，原来被人议论责骂，是这样一种感觉。
　　可她曾经理直气壮地把许炳棋推至这般难堪的境地，甚至在许炳棋自证后惋惜没有彻底让她身败名裂。
　　其实许炳棋还是对自己太仁慈了，直到被自己三番五次纠缠后才选择曝光那段录音。
　　只是自己最终还是搞砸了一切。
　　曾经每年生日时许炳棋都会为自己弹奏一首专为自己创作的钢琴曲，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顾晓昼走到女警面前低声说道：“麻烦转告炳棋一声，我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还有，希望她以后能结交值得结交的朋友。”顾晓昼顿了顿，忍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人当朋友了。”
　　其实那个叫宋观瑾的花瓶很好，至少比她好太多了。在许炳棋在网暴的时候，那花瓶用大号第一时间转发了许炳棋的澄清。
　　她之前瞧不起宋观瑾，认为对方徒有其表，可如今才发现自己远远比不上对方。
　　顾晓昼温柔一笑，许炳棋的眼光慢慢好起来了。
　　她重新擦干眼泪，顺着来时的楼梯慢慢走了下去。
　　所有人震惊地望着顾晓昼又哭又笑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她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包括快步走上楼梯的宋观瑾。
　　二人擦身而过时，宋观瑾绷紧身体做好了与顾晓昼交锋的准备，可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沉默地走了下去。
　　宋观瑾也没有出声嘲讽顾晓昼，她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以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许炳棋，发现不用与顾晓昼纠缠后，轻舒了一口气又继续快步上楼。
　　她一定要立刻见到姐姐。
　　围观的人们还没散去，看到有人又直奔许炳棋的门口时又提起了精神。
　　“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个也是来砸门的？”
　　“警/察还没走呢，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吧。”
　　宋观瑾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是炳棋姐姐的朋友，麻烦大家先散了吧。”
　　她知道姐姐虽然表面不在意这些议论声，可实际上还是会难过。
　　只是姐姐很要强，从来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看热闹的人们迟迟不愿离去，宋观瑾就一直站在楼梯上目光如炬盯着他们看，直到人们实在忍受不了宋观瑾执拗的眼光，渐渐散去。
　　确保楼道里空无一人后，宋观瑾在女/警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许炳棋的门：“姐姐，是我。”


第31章
　　门的另一边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寂静包裹。
　　“石榴也想见到你哦。”
　　宋观瑾轻轻敲击着门框,看向门那边的目光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片刻后，门慢慢开了。
　　许炳棋轻声向女警道谢，沉默着让出一条通道,示意宋观瑾走进来。
　　“姐姐，别难过，我来陪你。”
　　宋观瑾走到许炳棋身旁,很自然地靠上许炳棋的肩，手指不经意间在许炳棋的肩侧叩击了几下。
　　许炳棋没有留意到宋观瑾有些过分亲昵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后悔对顾晓昼做过的一切,也无意于共情顾晓昼悲伤到失控的情绪,可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底无端蔓延出几分茫然。
　　宋观瑾与许炳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让许炳棋回了神。
　　“我没事。”
　　许炳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与宋观瑾相贴的手,声音仿若被霜雪打过的竹叶,清冷中透着几分沙哑。
　　宋观瑾对自己只是同情而已,她担心沉浸在宋观瑾的温情里重蹈覆辙。
　　“姐姐！”
　　宋观瑾察觉到许炳棋疏离的态度，略微有些不满,明明自己是猫咪的时候许炳棋直接把自己抱在怀里，彼时自己的鼻尖溢满了姐姐发丝的清香。
　　她整个人仿若无骨般贴过去，顺势把头埋在许炳棋的颈间，像只黏人的兽，呢喃着抱怨道：“姐姐干嘛要躲着我。”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我的性取向。”
　　“但我从没有告诉过姐姐我的性取向啊。”
　　贪恋温暖的猫咪自动屏蔽了姐姐话语中拒绝的意味，耳朵轻轻蹭着许炳棋的脸颊,发丝随之滑落,缠绕在在两人之间。
　　许炳棋垂眸，眼神里的冷漠悄然褪去几分,沉思许久后最终只发出一声轻柔而无奈的叹息。
　　“我敢保证我和姐姐的性取向绝对一样。”
　　毕竟是实践出真知的结果，因此宋观瑾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坚定到仿佛要在空气中凿出痕迹。
　　片刻后宋观瑾又略微有些不安，猫妖的寿命漫长到对时间的概念极其模糊，人类的寿命对于她而言不过须臾。
　　她确实对许炳棋抱有依恋的情感，可那是人类对“爱情”的概念吗？
　　就算是的话，她与许炳棋也只不过能相恋短短几十年而已，这段时间对自己而言不过如流星划过夜空般转瞬即逝罢了。
　　许炳棋察觉到宋观瑾的情绪似乎也低落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可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她没有办法安慰宋观瑾。
　　正当许炳棋想起身彻底抽离出来时，又被扑过来的宋观瑾紧紧搂住了腰。
　　“姐姐，我好担心会失去你。”
　　宋观瑾感觉自从自己化成人形以后，能感知到的情绪越来越复杂了，那些异样而陌生情绪如同交织的丝线愈发频繁且难以捉摸，每一种都鲜活而强烈，这是她之前无法感受到的。
　　就比如现在，明明许炳棋近在咫尺间，可她忽然有了一种即将分离的伤感。
　　最近她频繁梦到许炳棋重病虚弱的模样，梦中悲伤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后她仍然心悸不已。
　　人会有生老病死，可她无法接受许炳棋面白如纸，艰难呼吸的惨状，她对许炳棋会死这个事实有着深入骨髓的抗拒。
　　如果她的姐姐也是一只猫妖就好了，她们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小猫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许炳棋无法得知宋观瑾脑海中肆意翻涌的各种凌乱的想法，她目前面临的最急迫的问题是要继续搬家了。
　　已经有很多人上传了顾晓昼哭闹的视频，早已有好事者顺藤摸瓜，猜出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地址。
　　这必定会给自己原本也算不上平静的生活带来狂风骤雨般的冲击。
　　可新家还没装修好，许炳棋无声叹了口气。
　　“不会的。”
　　许炳棋侧身与宋观瑾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犹豫片刻后用手拍了拍宋观瑾的肩：“我会告诉你新住址的。”
　　她下意识认为宋观瑾担心自己搬离后会失去联系。
　　宋观瑾抬头，脑海中各种复杂的念头停止了轮番上演，她瞪着绿宝石般的眼睛看向许炳棋：“姐姐要搬到哪里？”
　　“我还不清楚，不过今天我要尽快租到新的房子。”
　　她预感这几天会频繁有记者打着“关心受害者”的旗号采访自己，然后写出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花边新闻。
　　毕竟在宋观瑾敲门之前，她已经看到了“疑似顾家千金因爱生恨，蓄意报复负心人”的离谱推送。
　　如果这是顾家的公关手段，那她也只能称赞一声脑回路清奇。
　　“姐姐可以去我家啊。”
　　宋观瑾眼神中重新亮起光，轻快的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求表扬的讨好：“我平时很安静的，而且过几天就去拍戏了，一点都不会打扰到姐姐。”
　　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
　　她很感谢宋观瑾的好意，可自重生以后她早已失去了与任何人朝夕相处的勇气。
　　即使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有些东西她早已遗留在了前世那个破旧发霉的出租屋里。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也实在担心会打扰到你。”
　　这也确实是许炳棋的顾虑，她深知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除了对音乐的热爱以外一无所有。
　　她担忧与宋观瑾朝夕相对以后，对方会窥见自己荒芜而毫无生机的灵魂。
　　自己的灵魂宛如被战火肆虐后的废墟一样满是疮痍，没有任何值得被看见被探寻的东西，她没有勇气直面这份可能被看穿的难堪。
　　宋观瑾眼眶微红，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我知道了，姐姐其实在嫌弃我。”
　　“没有，我只是更习惯自己独处。”
　　许炳棋无措地递过纸巾，发现宋观瑾赌气不接后轻声叹息：“怎么会嫌弃你...”
　　“不嫌弃我为什么不住到我家？肯定是因为嫌弃了。”
　　猫咪心中暗喜，可眼眶仍红的厉害，晶莹的眼泪溢满眼眶后垂在眼睑边缘摇摇欲坠，将掉未掉。
　　许炳棋只得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宋观瑾一点点拭去眼泪，宋观瑾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到姐姐带着薄茧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带来几分燥热。
　　姐姐果然是个心软的人。
　　“搬过去嘛，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姐姐。”
　　宋观瑾趁着许炳棋收回手的间隙身体前倾，重新倚靠在许炳棋肩侧，双手熟练地环住许炳棋的脖颈：“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许炳棋仍在纠结，她确实把宋观瑾当成妹妹看待，可宋观瑾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她隐约有些抗拒。
　　尤其是宋观瑾表示性取向与自己一致后，自己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滋生了几分莫名的恐惧。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宋观瑾对自己有那种炽热的充满爱恋的喜欢，可她担心涉世尚浅的宋观瑾随着时间推移待自己的友情真的会慢慢变质。
　　差点身败名裂的自己绝不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宋观瑾的演员路才刚开始，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对方造成产生绯闻的可能性。
　　宋观瑾还欲再接再厉，有节奏的敲门声又打破了此时纠缠的氛围。
　　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很清楚敲门的人又是一位故人。
　　“姐姐不要去开门。”
　　宋观瑾对这个让她无法顺利一鼓作气实现目的的人充满了怨气。
　　肯定又是像顾晓昼那样居心不良又假惺惺道歉的人，她讨厌这群没有边界感的人。
　　许炳棋没有动作，可指尖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纸巾。
　　站在门外的人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她很淡定地继续敲了敲门：“姐姐，我是江若。”
　　宋观瑾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炸毛，她攥住了许炳棋的衣袖：“姐姐，她是个坏人，就是她阻止了我进组《海上》。”
　　表面上待人如沐春风，实际上不动声色地打翻了自己的饭碗，她讨厌这种虚伪的笑面虎。
　　门外的江若仍然气定神闲，她缓缓提高音量：“姐姐，我最近看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说，不知道姐姐是否知道。”
　　“小说名字是《偏爱团宠万人迷》，姐姐也许会感兴趣吧。”
　　江若嘴角的笑意加深，她享受地眯起眼睛：“或者说，姐姐肯定也看过了。”
　　许炳棋心脏猛然收紧，原本平静的面容浮现出惊愕之色。
　　果然，知道自己是戏中人的，并非自己一人。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迅速思考江若登门的目的。
　　江若如若知道这一切，来找她的目的绝不会是为了重拾往日情谊来叙旧的。
　　如果刚刚宋观瑾所说属实，那她的这位万人迷妹妹绝对比她之前了解到的要复杂许多。
　　江若仍然平静地站在那里，剧情崩坏值已经到达了55%，可她此时的心情并不算糟糕，甚至带有一种扭曲的愉悦。
　　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她笃定她的姐姐最终一定会开门的。
　　她的姐姐，总会在被逼入绝境以后生出几分冲破一切的勇气。
　　这样的人，很是值得自己花费心思呢。


第32章
　　许炳棋沉思片刻后缓步走到门前。
　　宋观瑾不悦地撇了撇嘴,猫咪感觉现在的心情很是酸涩，就像之前还未化为人形时咽下去的酸涩果子。
　　姐姐曾经认识的那些人都心怀鬼胎，猫咪直觉这些人精致艳丽的皮囊下掩藏着森森鬼气,仿佛刚从荒芜的坟场爬出。
　　可她的姐姐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此时只能相信姐姐的判断。
　　许炳棋即将扭动门把手时回眸看向宋观瑾，目光中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从容：“观瑾,谢谢你。”
　　如果宋观瑾不在这里，也许她无法迅速下定决心开门面对未知的一切，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打开潘多拉魔盒。
　　可宋观瑾在这里,她忽然生出几分安然的勇气。许炳棋停顿片刻,转动老旧的门把手打开了门。
　　“姐姐。”
　　江若微笑着站在门外，宛如一尊精美的古希腊雕像，散发着令人屏息的美感。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炳棋希望江若不要像许清词和顾晓昼那样，耗费大量的时间追忆往昔,继而借回忆实施道德绑架。
　　江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笑着径直走了进来,在看到宋观瑾后目光微微停滞：“看来姐姐心情不错。”
　　小说剧情里从未出现过一个叫宋观瑾的人，江若有些费解许炳棋怎么会和这种边缘人物产生了交集。
　　她记得之前这个人还试戏过《海上》,大约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罢了。
　　江若唇角轻微勾起：“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照顾姐姐了。”
　　宋观瑾轻哼了一声，撇过脸去懒得搭理江若这种虚伪的做派。
　　“若若，有事就直说吧。”
　　许炳棋有些提防此时看起来如沐春风的江若，直觉对方也许并不像小说人设那样单纯得仿佛像一张白纸。
　　至少江若已经知道了自己了解小说详情，并且江若掌握的情况看起来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我来这里，自然是担心姐姐。”
　　江若目光灼灼,看向许炳棋的视线像是要将对方紧紧箍住一般：“毕竟姐姐要是有什么病痛,我也会很难过呢。”
　　她看到许炳棋启唇的动作，随意抬手比了个“嘘”：“我知道姐姐现在身体很健康,可小说不像现实这样讲逻辑啊。”
　　江若随意地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不经意间隔断了宋观瑾看过来的视线：“若是小说讲逻辑，姐姐何至于被亲生母亲厌弃，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啊。”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看到许炳棋仍然面无表情后目光沉了沉：“姐姐就算定期体检，也不会有什么用，毕竟该来的总归要来。”
　　事到如今，江若想再赌一把。
　　如果许炳棋能成功被她欺骗，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如若不能，她也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无论以什么方式，她必须要在小说剧情彻底坍塌前走完大结局。
　　江若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把小说剧情重新扭转回正轨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但略过崩坏剧情迅速走通大结局也算能勉强完成任务了。
　　区别只是原本能拿到的考评“优秀”会变成考评“及格”。
　　可这又怎样呢？这已经是她最后一个穿书任务了。
　　等做完这个任务，她就把喜爱的玩意从那层破烂的包装盒里拿出来，重新换个结实耐用的礼盒妥帖安置其中。
　　首先，她需要先看紧这个不听话的姐姐，以免她继续破坏剧情。
　　“姐姐，跟我回家吧，我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江若说完后，目光温柔地落在许炳棋身上，好似善良的公主守护着心爱的宝物，又似月光照亮湖面的澄澈，缱绻又绵长。
　　许炳棋没有避开江若的目光，只是她望向江若的视线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江若勾唇笑了笑，她的姐姐果然是很难搞的一个人。
　　也正因为她的姐姐太过执拗，才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苦。
　　不过，她目前确实还很感兴趣就是了。
　　“什么现实什么小说？你在说什么？”宋观瑾怔愣了一会儿，厌恶地打断道：“你疯了吧？炳棋姐姐好端端的，不需要你在这里充当救世主。”
　　江若这才转过头，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盯着宋观瑾看了几秒钟，随后像是忍不住一样放声笑了起来。
　　她无视系统提示注意人设的机械音，放声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许炳棋不经意间看到江若的两排牙齿，无端联想起画皮里吃人的妖怪，夜晚撕咬完人的血肉后，第二天牙齿仍然是洁白无瑕的。
　　“一口一个炳棋姐姐叫得那么亲热。”江若笑着说道：“结果是个连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你的炳棋姐姐难道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江若恶劣地盯着宋观瑾看：“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看到宋观瑾惊愕的眼神，江若满足地笑了：“而且你也很有可能是雪崩中的一片雪花哦。毕竟她死前除了众叛亲离，而且还一直都在默默忍受网暴呢。”
　　江若随即又看向许炳棋，笑容淡了几分：“姐姐也是心大，这都能爱上。”
　　她能看出这两个人肯定没谈恋爱，可一口气仍堵在心里，她看不惯许炳棋和任何人亲密。
　　顾晓昼，宋观瑾，这些人都应该离许炳棋远远的。
　　一向能言善辩的猫咪愣在了原地。
　　她的姐姐，原来经历过那么多不堪的事情吗？
　　在她们还素不相识的曾经，许炳棋独自一人穿过无数荆棘艰难跋涉，只能在无数个寂静深夜混着血泪独自默默吞咽蚀骨的苦涩。
　　可即使如此，她的姐姐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在帮助自己，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回忆前世信息帮自己重新接到了戏。
　　明明遭受过那么多冷眼，可看到其他人陷入沼谭时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甚至全然不在意对方是否是前世伤害过自己的人。
　　虽然自己是一只刚化成人形的猫妖，在许炳棋的前世绝对没有伤害过她，甚至都不认识许炳棋。可在许炳棋的视角里，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前世网暴过她。
　　即便如此，许炳棋为了帮她接到合适的戏，不惜回忆前世痛苦的经历，只是为了帮助她接到合适的电视剧从而更快的走红。
　　晶莹的眼泪又一次覆盖了原本绿宝石般澄澈的眼睛。
　　只是这一次宋观瑾并非为了取得许炳棋的心疼，而是真的悲伤到流泪了。
　　看到宋观瑾滴落的眼泪，江若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听一曲令人心情愉快的乐章。
　　“姐姐，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没能更早的保护你。”
　　宋观瑾抽噎着呢喃。
　　身为一只猫妖，她的时间并不会因为某个人重生而倒退，她只是后悔自己没能尽快修炼出人形，没有早点来到姐姐的身边。
　　如果她能早修炼几十年，也许她的姐姐前世就不需要经历这些了。
　　江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随后慢慢隐去了。
　　经历了那么多次系统任务，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有手段的人。
　　倒是之前小瞧她了。
　　江若勉强平复心情：“姐姐，她护不了你，跟我回许家吧，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重新送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为了尽快赢得赌局，她不得不拿出了一张重要的牌。
　　顾晓昼上热搜将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有可能影响到许家和顾家的关系，小说崩坏越快，她将越难赶在小说崩坏之前走到小说结局。
　　她要尽快把她的姐姐哄回家，然后把她锁在房间，锁在床上，锁在别人无法接近的地方。
　　至于这个宋观瑾，既然这个人甚至连小说里的配角都不是，那她悄悄除去这个人也不会引起小说剧情动荡。
　　许炳棋在江若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即使最终仍然会病死，我也不会再次回到许家。”
　　许炳棋越过江若，走到宋观瑾面前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对方脸上的眼泪，看到对方瞪着猫眼看着自己止住抽噎宽慰地笑了笑。
　　随后许炳棋再次看向江若，语气平静：“死在外面总比死在许家好很多，更强过在江若小姐手中苟延残喘。”
　　“所以，实在让江若小姐您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喜欢乖乖听话的人，也做不到乖乖听话。”
　　这一场赌局，江若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赌输了。
　　她望向许炳棋，眼神复杂：“姐姐，刚者易折，柔则常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奇玩具，若是轻易毁掉的话以后就没得玩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玩具宁可经历像上一世彻底毁掉的结局，也不愿意待在自己手中被任意把玩。
　　“江若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许炳棋说完后，宋观瑾的抽泣声彻底止住了，她放下纸巾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若，眼神中满是无声的催促。
　　她好歹也是几百年修为的大妖，虽然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可绝不至于看不出许炳棋的寿命状况。
　　那个叫江若的一定是在胡说八道，既然许炳棋已经下了逐客令，她巴不得这个骗子滚得远远的。
　　江若不像顾晓昼那样不冷静，她礼貌地笑了笑：“姐姐，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再来找我。”
　　随后，她像来时那样很从容地打开了门，身姿摇曳间很快走了出去。
　　江若一走，许炳棋感觉到肩侧压了一股熟悉的重量。
　　“姐姐，求你搬到我家吧。”


第33章
　　此时,许炳棋的脑海恰似被狂风席卷后的战场，徒留满地狼藉。
　　与江若的谈话信息量过大，导致她没办法立刻答复宋观瑾。
　　许炳棋仔细回忆刚刚与江若的对话细节,感觉所有信息都被迷雾包裹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难以看清。
　　即使江若也知道自己身在书中,可她怎么可能精准地判断出自己已经历过重生呢？
　　蝴蝶效应造成了一场风暴，她怎么能追根溯源确定引发一切源头的是自己呢？
　　许炳棋苦思冥想，只能确定江若也知道《偏爱团宠万人迷》的所有小说剧情。她叹了口气,或许江若只是发现自己的行为轨迹与小说情节发展出现了偏差。
　　可即使是这样,江若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死过一次呢？
　　除去自己死过一次以外，明显还有自己可能只是无意间得知了小说剧情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啊。
　　江若如何就断定自己死过呢？
　　除非，江若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横冲直撞的莽撞飞鸟，猛然间钻进了许炳棋的脑海。
　　许炳棋眉头微蹙,恍然间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一直在忽视的事情。
　　小说的结局,会是这个世界的尽头吗？
　　故事的落幕,是否预示着世界的轰然崩塌？
　　随后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小说开始之前,世界就一直存在。
　　可她确实对小说结局以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充满了好奇。
　　“姐姐，快跟我一起去嘛。”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迟迟没有回答后不满地抿了抿唇：“还是说你不喜欢装修风格？”
　　许炳棋回神，摇了摇头：“不是。”
　　她怎么可能这么挑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还没捋清楚。可以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吗？”
　　许炳棋温声说完，又笑了笑：“观瑾,谢谢你的好意。”
　　宋观瑾看着许炳棋的笑容失神片刻,随后转过头：“那你考虑清楚，不来我可是会伤心的。”
　　好会拿捏的人类,明明是自己主动提供帮助，怎么像自己求着对方一样。
　　猫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她还未修成人形的时候，别的猫咪但凡靠近她的领地，她可是会一顿猫猫拳直接把对方打飞几米的。
　　结果化成人形后就这么低声下气地求着对方住进来，对方还装模做样的犹豫。
　　自己是越来越倒退了。
　　宋观瑾惆怅地叹了口气，余光又瞄了瞄旁边的许炳棋，发现对方仍沉浸在思考中时又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江若离开以后，许炳棋对搬到宋观瑾家的意愿变得极为微弱。
　　目前形势不明，自己犹如置身于暗礁密布的海面，危机四伏。若是贸然接受宋观瑾的好意，很可能也会连累到对方。
　　许炳棋深知事态复杂，可她甚至没办法把所有分析都告诉宋观瑾，许炳棋担心宋观瑾听完后会因为帮助自己而主动入局。
　　许炳棋无声叹了口气。
　　宋观瑾确实是《偏爱团宠万人迷》这本小说里从来没有提及的人物，但凡宋观瑾是这本小说的配角，刚刚江若就不会含糊地说宋观瑾可能是雪崩中的一片雪花了。
　　因此她绝不能把宋观瑾牵涉其中。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决定现在就拒绝宋观瑾的一番好意，以免夜长梦多。
　　“观瑾，非常感谢你的一番好意。”许炳棋没敢看宋观瑾的眼睛，小心斟酌着措辞：“我没办法和朋友住在一起，实在抱歉。”
　　“是因为性取向问题吗？”
　　宋观瑾握住许炳棋的手腕，在触碰到那片温热以后，她的指尖摩挲着对方的肌肤，不愿意松手。
　　她怕她的姐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消失掉。
　　“不是。”许炳棋没办法把真实情况告知宋观瑾，只能安抚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炳棋打算把这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观瑾，你还记得刚刚江若说我是重生的吗？”
　　宋观瑾的眼泪还没酝酿出来，听到许炳棋的问题后眨了眨眼睛。
　　她的姐姐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她对她的姐姐的过去似乎一无所知。
　　当然，她的姐姐也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宋观瑾微微冷静了些。
　　她原本泛红的碧绿色眼睛渐渐褪去了那层焦灼的色泽，理智重新夺回了主导权。
　　“记得。”
　　但猫咪还在赌气，不情不愿地小声回答。
　　“上一世我最终确实众叛亲离。”许炳棋声音平静，仿佛诉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抛弃了我，到最后甚至与我断绝关系，恶语相加。”
　　“可在很久之前，我与她们也有过很多年很愉快的时光。”
　　许炳棋顿了顿，重新笑道：“所以重生后的我很害怕失去。尤其是在每一次相处时，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地预想关系的终结了。”
　　“观瑾，你是我重生以后唯一的朋友。”
　　宋观瑾的眼睛亮了亮，听到许炳棋继续说：“我重生以后仍旧接触了很多人，她们有的是甲方，有的是合作人，有的是我的粉丝。可我并不害怕失去她们，我只担心失去你。”
　　“所以，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搬进你的房子。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观瑾眼中的亮光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随后熄灭了。
　　许炳棋的话语很委婉，但猫咪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酸涩，像是吃了一颗青涩的果子。
　　她被拒绝了，但她更为许炳棋难过。如果她的姐姐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她们就会顺利的住在一起，彼此成为对方的唯一。
　　可现在她的姐姐只是说她们是朋友，虽然是唯一的朋友。
　　宋观瑾心里充满了对那些讨厌的坏蛋们的怨恨。
　　一个个假惺惺地关心许炳棋，可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件好事没做过，甚至还作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许炳棋的嘴脸，实则作出的全是把许炳棋往悬崖边上推的行径。
　　现在由于那几个坏蛋的所作所为，她的姐姐已经不敢沉溺于任何亲密关系了。
　　“姐姐，那你不要抛弃我，我不会像她们那样的。”
　　宋观瑾仰头看向许炳棋，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执着，她轻轻攥着许炳棋的手腕不肯松手。
　　“我会一直等你的。”
　　随后，她又小声补充道。
　　她选择当一只宽容的猫咪，大度地原谅了这个本就身世悲惨的人类。
　　许炳棋看到了宋观瑾不舍的眼神，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
　　她像是喝了一杯加了糖却忘记搅拌的咖啡。第一口咽下时苦涩的味道迅速占据口腔，可随后第二口又有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如同黑暗里窥见了一丝光亮。
　　好奇怪的感觉。
　　许炳棋沉溺于这股奇异的情绪漩涡里，仔细分辨这种感觉因何而来。
　　大概是...太感动了吧？
　　“如果你想看石榴，提前约好时间随时都可以过来看的。”
　　猫咪看到许炳棋的脸色并不排斥，又小心翼翼加码。
　　不就是重新变几次猫猫去医院打几针吗？
　　小猫咪能屈能伸，只要能吸引到许炳棋，她忍了！
　　许炳棋仍旧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以至于她答应了宋观瑾：“好的，我尽量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在这一个多月里，她一直在逃避许清词她们。
　　直到今天，她还因为顾晓昼和江若的到来而考虑尽快搬离此处。
　　她已经逃避太久了。
　　可直到现在她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搬家以后呢？
　　许清词她们如果再找过来，她就再搬一次吗？
　　若是她们无意间发现自己重新建的账号，她就再次销号吗？
　　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把时间全浪费在与那些人纠缠上吗？
　　可是错的明明并不是自己啊，自己为什么要躲呢？
　　而且就算自己一再忍让，江若仍然用“小说剧情”来威胁自己。
　　许炳棋咬了咬唇，她想彻底反抗。
　　她想彻底摧毁这可笑而没有逻辑的小说剧情，正大光明的宣传自己的音乐作曲，宣传这些正当红得曲子都是所有人眼里的许家废物大小姐作出来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ip地址都需要变换。
　　她不想再一直躲下去了，也不想因为这些破事连累宋观瑾担心自己了。
　　而且只要彻底解决了这一切，或许往后每一个夜晚，她也不必被拖曳到前世那仿若修罗地狱般可怕的梦境里任由恐惧肆意啃噬了。
　　“我会彻底解决这一切，然后去看心理医生。”
　　许炳棋回握住宋观瑾的手：“之后我就可以完全像正常人一样。”
　　她在宋观瑾期待的眼神中认真而坚定地说道：“这样我们就完全可以像真正的朋友那样相处了。”
　　许炳棋知道也许自己有些依恋回避倾向，虽然平时已经竭力控制住自己了，可不经意间也许仍会给朋友带来伤害。
　　她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把心理上前世的那些脓创彻底剜去。
　　猫咪认真点了点头，答应后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想让姐姐搬进自己家，真是为了照顾朋友吗？


第34章
　　顾晓昼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顾家。
　　下车后,她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扯着一般走进了熟悉的家。
　　现在她甚至无法像往常那样点开手机，因为各大平台都铺满了无数有关她的推送。
　　在走下楼梯时，顾晓昼原本认为这是她欠许炳棋的,因此她可以安然忍受这一切后果。可社交平台上的所有嘲讽如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又悄然滋生出一缕茫然。
　　对许炳棋的网络暴力在她澄清后就结束了，可对自己的网络暴力却永远看不到尽头。
　　许炳棋对待自己好像真的彻底不留情面了。
　　顾晓昼打开门进来后,发现除了自己的母亲以外，许清词也坐在那里，凝固的气氛几乎要将每个人吞噬。
　　“晓昼,就算炳棋与你有矛盾,你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还不快向许阿姨道歉。”
　　顾楠一方面觉得女儿是真糊涂，另一方面又隐晦为女儿开脱，神色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
　　随后顾楠又担心女儿性格高傲不肯道歉，不断朝顾晓昼递眼色。
　　“清词,你也知道晓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这孩子她就是糊涂,我代她给你道歉。”
　　顾楠看着状态外的女儿，感觉等女儿道歉至少要等到天黑,不如自己先向多年好友道歉。
　　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许清词原本也不对自己的大女儿上心，平时甚至鲜少提及许炳棋，就算偶尔提及时眉眼也都是嫌弃，因此就算她不道歉许清词也不会过多在意此事。
　　只是这次顾晓昼做的也太出格了，顾楠叹了口气,想不通女儿怎么就做出这样既幼稚又没有收益的事情。
　　许清词这一天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以前,她一直以为之前的热搜都是许炳棋的自导自演。
　　她一直以为是许炳棋为了获取自己的关注，才铺垫了这样一场闹剧。
　　许清词从来没有想过这是顾晓昼故意陷害自己的大女儿。
　　许清词的指尖倏尔凉了,她感觉许炳棋也许真的不想回家了。
　　更或者，许炳棋的离开本就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许清词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的大脑及时抛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顾晓昼明明一直是女儿的朋友啊？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晓昼，炳棋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做？”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她迫切地想知道顾晓昼这样做的理由。
　　顾楠也拍了拍自己的女儿：“晓昼，认真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她也实在想不通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风险极大又完全没有收益的事情。
　　而且，她发现好友好像有点在意这件事情，至少比她想象中更在意。
　　可明明许炳棋早已澄清了抄袭的事情，什么伤害也没有受到啊，她忽然有些看不清好友是否在意许炳棋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正当顾楠以为自己的女儿会一直沉默时，一直默不作声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女儿忽然开口了。
　　“至于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顾楠很惊讶女儿会这么说，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自视甚高，极少向别人道歉，就算道歉也只会对着江若。
　　而且，她的女儿一向习惯将问题推责于外，极少把原因归咎于自己。
　　“晚上我请客吧，叫上炳棋，大家把问题说开就好了。晓昼，晚上当面给炳棋道个歉，听到没有？”
　　顾楠看到女儿道歉时神情低落，一时也有些心疼。左右这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舆论风波顾家很快就会公关好，这次风波正好也能给女儿一个教训。
　　顾晓昼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
　　顾楠以为顾晓昼怕难堪所以不愿意当面给许炳棋道歉，蹙起了眉：“晓昼，你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连当面道歉都不想吗？”
　　“她不会来的。”
　　顾晓昼声音低沉，仿若从胸腔最深处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楠沉思片刻才想明白顾晓昼口中的“她”是谁。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炳棋是最懂事的了，哪次叫她吃饭她没来？”
　　顾楠以为顾晓昼在逃避现实，补充道：“我带你去叫她，顺便给她道歉。”
　　她说完后，发现顾晓昼与许清词皆是沉默，偌大的房间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沉寂。
　　搞不清状况的顾楠伸手碰了碰女儿，示意女儿说话。
　　“她不会见我们的。”
　　顾晓昼如是说道。
　　顾楠转头看向她的多年好友，看到对方面容平静，只是搭在衣服上的食指紧贴着中指——顾楠知道这是好友犹豫不决时才有的小动作。
　　顾楠心底凭空多出了几分慌乱。她从来不干涉女儿的交友，当然也很难注意女儿的朋友们最近有什么变化。
　　对她而言，无论是许炳棋还是江若，在她心中都只是个符号，代表着自己朋友的女儿、女儿的朋友的抽象符号。
　　她对她们一视同仁，但很难说有多上心。
　　许清词心里对顾楠的提议颇为心动。
　　虽然许炳棋不太情愿见到自己，但大约对顾楠还会保持几分基本的礼貌，面对顾楠的请求大概是没办法拒绝的。
　　许清词在听到顾晓昼的道歉后怒火消了一半，说到底震惊以后，她自己也不觉得这是太大的事情。
　　虽然顾晓昼陷害了女儿抄袭，可女儿很快澄清了这件事，而且顾晓昼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她与顾楠一样都感觉此事能到此为止了。
　　除此以外，冷静下来后的许清词还有意外的惊喜。
　　她一直认为大女儿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一直想把女儿接回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许清词认为自己的大女儿除了虚无缥缈的音乐天赋以外，在其他方面毫无建树，为人又怯懦，离开自己也许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落魄。
　　而在看到大女儿租的老旧的房子后又加深了这一印象。
　　可现在她意识到，许炳棋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无能怯懦。
　　至少许炳棋洞察力敏锐，她能迅速发现顾晓昼的陷害，并且能做到以牙还牙，不为旧情所牵绊，处事很是果决。
　　现在小女儿忙着进组拍戏，她也许可以试着把分公司交由大女儿管理，锻炼锻炼大女儿了。
　　许清词看了看时间：“那不如现在就去吧。”
　　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曝光后许炳棋肯定会立即搬家，她们必须赶在许炳棋搬家之前去见她。
　　许清词急切地想见到许炳棋，因此没有深思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顾晓昼并没有亲自把监控软件安插在许炳棋的电脑里。
　　许清词很是想当然地认为顾晓昼趁许炳棋不注意时，在她的电脑里安插了病毒软件。
　　因此她甚至又再次警告了顾晓昼：“晓昼，下不为例。”
　　说完后她又感觉语气太过严厉，又舒缓了语气说道：“晓昼，下次别那么糊涂了。”
　　顾晓昼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点了点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哪怕自己做错了事情，许清词仍然会注意到与自己说话的语气是否温和，可面对许炳棋时许清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甚至连自己都听过许多次许清词在所有人面前指责许炳棋无能又怯懦，丝毫不顾及安静站在她身边的许炳棋会不会难堪。
　　顾晓昼张了张嘴想提醒许清词，可犹豫片刻后又恢复了沉默。
　　许清词是一个很难听进去别人的建议的人，她说与不说并无区别。
　　顾楠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欣慰，随口说道：“晓昼从来都只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唯一怕的就是你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你该对炳棋也温柔些，炳棋可比晓昼懂事多了。”
　　顾楠知道女儿心高气傲，因此很少把女儿与其他人做对比，这次不留神随口说出来了，余光瞥向她的女儿，很意外地看到女儿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
　　顾楠有点不懂女儿了，明明在这之前从来都瞧不起许炳棋，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不愿意与许炳棋当朋友，而是许炳棋非要贴着她。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许清词同样没有反驳老友的话，她无声叹了口气。
　　也许之前确实对许炳棋太严苛了？
　　如果这次能成功接回女儿，她一定会对女儿温柔些，至少也会多些耐心。
　　她们离开顾家宅邸后，顾楠甚至不知道许炳棋已经搬出去了，很自然地让司机直接开到许家。
　　在许清词尴尬提醒后顾楠奇怪地看了许清词一眼，确定许清词没开玩笑后才让司机开往新地址。
　　“炳棋怎么忽然去这种地方待着啊？和你闹矛盾了？”
　　顾楠看向许清词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的好奇，像是在探寻一道亟待破解的谜题。
　　她对许炳棋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是一个内向乖巧的孩子，即使被训斥也只是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她想象不出许炳棋与许清词吵架的情景。
　　“没有。”
　　许清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搬出去了。”
　　顾楠很了解许清词，听完后笑了笑：“怪不得跟我来找她，原来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顾晓昼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她的母亲忙于工作，甚至连许炳棋注销了曾经的微信号都不知道，当然更不清楚许炳棋搬走的事情了。
　　在看到破旧的居民楼后顾楠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沉默的许清词打趣道：“炳棋住在这也许就是为了让你心疼呢。你也一起道个歉，把孩子劝回家就是了。”
　　顾楠感觉许清词和顾晓昼都太小题大做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两个人下车后都如临大敌一般。
　　她一层层地跟着许清词后面走上楼梯，好笑地看着一向果决的好友看到防盗门后侧过身，让出了敲门的位置。
　　顾楠随意地敲了敲门：“炳棋，在家吗？”


第35章
　　就在顾楠一行人努力敲门的时候,许炳棋正在认真寻找合适的房源。
　　热情的房东看着面前气质清冷面容冷静的女子，极力推销着她的房子。
　　“小姐您看啊，这栋房子不临街,平时很安静，晚上也不影响睡眠。而且通勤也很方便的...”
　　许炳棋在租房这方面已经积攒了很多经验，她敢断定除了最擅长的音乐创作,租房已经成为她第二擅长的事情了。
　　她没有打断房东的絮絮叨叨，而是径直走到厨房查看水电气开关，之后又在房东的略带惊讶的眼神中分别走到厕所和阳台查看水管和下水道是否淤堵。
　　房东疑惑地揉了揉眼睛,面前这个年轻女人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对租房这件事这么熟稔？
　　而且，总感觉面前的女子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五官这么精致,应该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吧？
　　“哦对了,不介意我换把密码锁吧？”
　　一切确认无误后，许炳棋看向仍在打量自己的房东,耐心问道。
　　“不用这么麻烦啊，你可以修改管理员密码。”
　　许炳棋的问题让房东更加坚信面前的女子是某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因此才这么注意隐私问题。
　　“没事，换锁的钱我会出。”
　　许炳棋耐心解释。
　　房东松了口气，她对这种小事毫不在意，只要自己不用出钱就行。
　　“当然可以,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签一下租房合同？”
　　许炳棋轻轻点了点头。
　　这栋房子除了确实采光很好又格外幽静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好处——方便rua猫。
　　毕竟这栋房子与宋观瑾的房子都在同一个小区里。
　　猫咪对许炳棋的吸引力是巨大的，许炳棋几乎没有犹豫就在几处差距不大的房源里选择了与宋观瑾同小区的房子。
　　只是不得不再经历一次搬家,让许炳棋有些苦恼。
　　【姐姐，选好要租的房子了吗？离我家近吗？搬家需要帮忙吗？】
　　宋观瑾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事实上，宋观瑾每隔30分钟就会发一条消息询问自己是否找好了房子。许炳棋甚至感觉如果今天自己还没租到房子，宋观瑾就会直接把自己拽到她家。
　　【谢谢，已经选好了。】
　　宋观瑾这次没有立即回复，只是很快打来了语音电话。
　　“姐姐，离我家近吗？什么时候搬过来啊？”
　　许炳棋清冷的面容上染上几分笑意：“你猜。”
　　正打算离开的房东愣了片刻，面前这位小姐自进来后都没有笑过，她一度以为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笑，原来这个人会笑啊，而且笑起来恰似冰雪消融，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
　　她不由揣测打电话的人与面前的租客是什么关系？亲人？朋友？恋人？
　　但刚出道的女明星谈恋爱也太没有事业心了，年轻时也热爱追星的房东替面前这个笑起来眉目温柔的小明星叹了口气。
　　直到晚上，忙完一天的房东放松地刷着手机推送，忽然察觉某无聊推送的豪门秘闻的主角之一的名字好像与今天这位租客的名字似乎一模一样。
　　宋观瑾现在已经非常了解许炳棋了，她的姐姐每次都喜欢逗她，像是逗一只聪明的小猫。
　　“肯定很近啦，要是离得远姐姐你怎么敢让我猜。”
　　宋观瑾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明艳而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姐姐心里有她。
　　“在哪里？我去帮姐姐一起搬家。”
　　许炳棋直接把新地址告诉了宋观瑾，在听到对面发出一阵类似于猫咪打呼的小小的惊呼声后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明显。
　　她本想拒绝宋观瑾的一番好意，毕竟她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完成自己的事情，不想麻烦别人帮忙。
　　可那个人是宋观瑾，许炳棋拒绝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实在招架不住宋观瑾软糯的撒娇。
　　十分钟以后，宋观瑾出现在了门外。
　　“怎么这么快？”
　　许炳棋看着面容白里透红的年轻女孩儿，似被晨露润泽过的花瓣一般鲜嫩欲滴，知道她肯定是知道地址后立刻就过来了，语气间略带责怪。
　　宋观瑾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很关心我呢。”
　　“谁关心你了？”许炳棋有些脸热，慌乱间转移了话题：“看你现在笑得那么开心，开机后要演的可是高冷美女。”
　　许炳棋也确实好奇宋观瑾是否能演好第一部戏，她已经习惯了宋观瑾眉眼含笑的神情，从来没有见过宋观瑾面冷如霜的样子。
　　“只在姐姐面前这样啊，平时我很高冷的。”
　　许炳棋虽然还是认为宋观瑾一直是这样笑容满面的模样，但看到宋观瑾认真的眼神，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再过三天就开机了，姐姐明天一定要请我。”
　　宋观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进组以后经纪人一直盯着，我肯定就没办法吃好吃的了。”
　　那些所谓的减脂餐健康餐，口感糟糕透顶，味道和猫粮半斤八两。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办法吃饱！
　　进组之后的她和成为被姐姐弃养的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好啊，明天肯定请你，请我们未来的影后吃最爱吃的烤鱼好不好？”
　　许炳棋回忆起宋观瑾之前吃鱼的样子，感觉这个嘴馋的小演员吃鱼时和小猫没什么区别。
　　宋观瑾只能看到许炳棋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根本不知道她的姐姐现在想些什么，很快坐上了姐姐的副驾驶并催促姐姐快点开车。
　　搬家越快就能意味着姐姐能越快入住自己的小区，自己就有越多的时间缠着姐姐。
　　猫咪把心里的算盘拨得震天响，随后惬意地闭上眼睛，满意地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许炳棋停车后微微侧身，目光轻柔地落在宋观瑾的睡颜上，平时眉眼含笑的人此时面容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缓。
　　许炳棋的指尖不自觉地轻敲着方向盘，有些犹豫是否要现在叫醒宋观瑾。
　　此刻，车里唯有她们两人。车窗外，冬日的夕阳如同一团温柔的火焰，橙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像细腻的金沙般均匀地洒落在她们身上，为她们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轮廓。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住了。
　　而且似乎被拽着去做什么事情？
　　随后，许炳棋感到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熟睡的宋观瑾将嫣红的唇印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似乎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吻。
　　指尖仿若被点燃，热流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奔涌迅速蔓延至全身，打乱了原本平稳的呼吸。
　　许炳棋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震惊之后的茫然。
　　“姐姐。”
　　许炳棋听到宋观瑾的呓语后迅速抽回手，原本沉睡的宋观瑾被迅速抽离的力气惊醒，睫毛缓缓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姐，现在到了吗？”
　　宋观瑾支起了身体，她直觉现在车里的氛围有些奇怪，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绮丽。
　　像极了春日傍晚弥漫着薄霭的花园。
　　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许炳棋的回答。
　　“姐姐，是不是暖风开的有些大了？”
　　宋观瑾悄悄看向许炳棋，看到对方的耳垂泛起一抹红，沿着脸颊徐徐蔓延，一直氤氲了小*半张脸。
　　终于回过神的许炳棋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已经到了。”
　　她忽然感觉宋观瑾口中的“姐姐”有些刺耳。
　　宋观瑾待任何人都不设防，不知道喊其他人姐姐时是否也是这样亲昵？
　　许炳棋的脑海中闪过一群人的身影，宋观瑾的经纪人，宋观瑾的助理，宋观瑾这部戏的同事，宋观瑾下部戏的同事...
　　宋观瑾感觉她的姐姐今天的反应有点迟钝。
　　可能是太累了，宋观瑾想，待会儿她要多帮助姐姐搬点东西，让姐姐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没有多想的宋观瑾像往常一样牵起了姐姐的手，然后发现姐姐似乎敏捷了很多——许炳棋迅速避开了自己伸出的手。
　　“刚刚暖风开得太大了，我有点热。”
　　许炳棋迅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目前还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用刚被亲吻过的手指与亲吻对象手拉着手。
　　“哦哦。”
　　宋观瑾乖巧地缩回了手，只是原本澄澈的眼神中的疑惑更加明显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许炳棋原来租的门外，意外发现门上贴了一张小字条。
　　【炳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啊？阿姨让晓昼给你当面赔礼道歉。顾楠留】
　　许炳棋面无表情地撕下了字条，拿在手中撕了个粉碎，但一直捏在手里——
　　打开门以后才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纸篓里。
　　碎纸片在空中划过无数难看的抛物线，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后留在了纸篓里。
　　宋观瑾不知道留字条的顾楠是谁，她只知道姐姐修长的手指真好看，骨节分明又纤细白皙，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羊脂玉般温润。
　　而且勤奋好学的猫咪还学到了另外一个知识，这样灵巧的手指除了赏心悦目以外，还有别的用处...
　　“姐姐，我们先搬哪些东西啊？”
　　宋观瑾为了转移注意力，轻咳一声后开始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因为是短租，房间的陈设极为简约，入目皆是生活必需，好像需要带的物品也寥寥无几。
　　“我已经提前叫了搬家公司。”
　　许炳棋自从被睡梦中的宋观瑾亲吻后就一直心神不定，怕宋观瑾口中呢喃的“姐姐”是自己，又怕“姐姐”不是自己。
　　这件事在重生后的作曲人眼中比门口贴着的小字条要难处理太多了。
　　她没办法像扔掉小字条那样甩掉宋观瑾。
　　许炳棋甚至没有办法开口把这件事告诉宋观瑾。
　　她总不能突然说：“嗨，你知道吗？你在车里睡觉的时候亲了我。”
　　无论用什么语气说都好像是要别人负责的样子。
　　她把宋观瑾当成好朋友看待，没有想和宋观瑾更进一步的考虑。
　　至于恍惚，应该是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亲吻吧，毫无防备地迎来这份无意识的亲昵。
　　宋观瑾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姐姐今晚住在哪里啊？要不要来我家？”
　　“不用，我提前订了酒店。”
　　许炳棋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她今晚要在没有宋观瑾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但除此以外，她确实无法忍受另外一个疑问了。
　　她和宋观瑾是朋友关系，问一下应该也不越界吧？
　　自己是绝不会干涉宋观瑾的交友和对朋友的称呼的，自己只是好奇而已。
　　许炳棋轻轻碰了碰无聊地盯着搬家公司来回搬东西的宋观瑾的胳膊，但垂着眼眸不与对方对视。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当然你也完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宋观瑾听到姐姐说出来这一长串句子，以为姐姐接下来会问什么深奥的问题，认真凝视着垂眸看向地面的姐姐。
　　可惜许炳棋发丝滑落，挡住了部分神情，宋观瑾看不出许炳棋在想什么。
　　她屏息听到了许炳棋接下来的问题：“你还有其他姐姐吗？”
　　其他姐姐？其他什么姐姐？
　　猫咪不明白许炳棋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还没回答就听到许炳棋略带慌乱的声音：“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
　　“当然没有啦。”
　　宋观瑾轻巧勾住许炳棋的小指，很迅速地补充道：“只有你一个姐姐。”
　　语气笃定而热烈。
　　但其实猫咪很是心虚，因为按真实年龄来讲，许炳棋应该算是她的妹妹。
　　听到宋观瑾回答后的许炳棋感觉自己安稳降落到了松软的土地上，可随后她又产生了另外一种不安。
　　无论是喜欢谁，宋观瑾作为一个还没闯出名堂的演员，不谈恋爱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虽然娱乐圈现在对演员的性取向很宽容，但对上升期的小花谈恋爱不是很宽容吧...
　　而且宋观瑾目前还不算上升期小花，她应该只算一个等待开花的花骨朵。
　　许炳棋笑了笑：“我有些好奇，随便问问。冬天天黑得很快，搬家公司搬完后我先送你回家吧。”
　　于是，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迷茫的宋观瑾被姐姐迅速送回了家。
　　疲惫一天的许炳棋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查看邮箱里的作曲邀约。
　　在接受了几个有兴趣的作曲推广邀约后，许炳棋看到了一份压在底下的乐综邀约。
　　曾经她也收到过类似的邀约，但为了避免被认出自己是许炳棋，她都只能选择拒绝。
　　可现在许炳棋在反复查看邀约内容后，不可否认心动的种子悄然萌芽。
　　她不可能一直不承认自己是许炳棋，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认出来。
　　倒不如借助这次乐综的机会承认，既能扩大知名度，又能继续扰动《团宠》的小说剧情。
　　许炳棋特别标记了这份邮件，并在心里记下了截止时间，打算等第二天睡醒起来彻底清醒后再次权衡。
　　随后，她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平台的推送，很快被“快来测！10分钟内知道你的酒量！”的推送吸引了注意。
　　虽然前两次酒醉到把人认成猫，但她却没有任何酒醉的后遗症，甚至连最轻微的头晕目眩都没有，这让许炳棋对自己的酒量产生了好奇。
　　她记得前世虽然也容易酒醉，但也没有像这一世这样喝几杯果酒就醉到分不清人和猫咪吧？
　　推送里有一张详细的表格，记录了酒精度、毫升数与酒醉程度的对应关系。
　　许炳棋点了果酒的外卖，打算趁夜深人静重新测试自己的酒量。


第36章
　　一个小时后,许炳棋彻底陷入了沉思。
　　那只原本盛着桑椹酒的玻璃酒瓶，此刻已被喝空，瓶身残留的几滴酒液,仿若殷红的泪滴。透过酒瓶，可以看到玻璃对面的灯光摇曳。
　　许炳棋的意识很清明，周身毫无那种微醺带来的绵软与恍惚。
　　出于严谨,她还是查阅了不同平台对酒醉的状态判定，对比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远没有到达微醺的地步。
　　那她之前到底是怎么把宋观瑾看成是猫咪的呢？
　　而且，她还记得第一次酒醉后是看到了宋观瑾头上的猫耳朵,耳尖的绒毛纤毫毕现,灯光照射下泛起微微的光泽，似是被镀上了一层薄金。
　　酒醉的人不可能观察得这么清晰，也不可能在酒醒后记得这么清晰。
　　如果当时自己是清醒的，那么...
　　哗啦——
　　一声脆响瞬间炸开。
　　摇摇欲坠的玻璃杯左右晃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失去了指尖的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后砸向了地面,最终还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可酒杯的主人置若罔闻。
　　许炳棋不敢相信脑海中刚诞生出的荒谬的推测。
　　可这看似离谱的推测，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许炳棋想起初遇时,宋观瑾发间就有一双猫耳挂饰，与两次酒醉后看到的猫耳一模一样。
　　脑海中的乱麻慢慢被捋成了一条明晰的直线，许炳棋开始寻找更多的细节来佐证这个看似离谱的猜测。
　　只是那对灵敏精致的小三角猫耳依旧在许炳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前两人聚餐时她差一点就rua到了。
　　那样的猫耳，摸起来一定很柔软，指尖触碰在猫耳上像是陷入一片绵软的云朵里。轻轻揉捏时，猫耳还会微微回弹...
　　许炳棋努力停止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幻想,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撸石榴导致吸猫瘾又犯了。
　　毕竟石榴的耳朵是她rua过的最有手感的猫耳了。
　　回忆到这里,许炳棋的思维再次停滞了。
　　石榴的耳朵，好像与之前宋观瑾酒醉后暴露出的猫耳很相似呢。
　　而且,她似乎从未看到过石榴与宋观瑾同时现身，甚至宋观瑾与石榴连一张同框照片都没有。
　　许炳棋记起自己曾经问过为什么石榴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固定，而且宋观瑾从未出现在石榴的照片里。
　　当时宋观瑾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挽住了自己的胳膊举起手机：“和一只猫有什么好合影的，我只喜欢和姐姐拍照啊。”
　　许炳棋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要将那不断翻涌的杂乱思绪一并压下。
　　今天实在是太困倦了，一切都只能等睡醒后再仔细思考。
　　而且，明天中午还会与宋观瑾一起吃饭，如果宋观瑾真的是一只猫咪，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后她肯定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摊散落在地的玻璃杯碎片上，锋利的玻璃碎渣仿佛是她此刻混乱心情的具象化。
　　宋观瑾是只猫咪这个猜测对她而言还是太荒谬了些。
　　许炳棋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不小心摔碎在地的玻璃杯碎片小心打扫好，洗漱完毕后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后的下一秒，许炳棋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已经坐在了宋观瑾对面。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酒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宋观瑾的神情与往常判若两人，她微微侧过身，风情万种地端起酒杯，身姿摇曳间走到了许炳棋身旁，笑得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姐姐，怎么不喝酒了？是想让我喂给姐姐吗？”
　　来不及开口拒绝，玻璃杯已经递到了唇边，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摇晃，泛着潋滟波光。
　　“我懂了，姐姐是想让我亲自来喂。”
　　朱红色的唇沾染了酒渍缓缓靠近，馥郁酒香里裹挟着女人温热的香甜气息。
　　许炳棋愣在那里，眼看着朱色的唇一寸寸地离自己越来越近，余光还能瞥见宋观瑾妩媚而迷离的眼神。
　　她想起了之前在车厢里时，宋观瑾的唇瓣印在自己指尖的那个吻。
　　——是炽热而又温柔的感觉。
　　许炳棋不过刹那间的失神，身侧身姿婀娜的女人消失了。
　　那股浓郁的香甜气息还环绕在自己周围，许炳棋疑惑地看向身旁女人本来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乖巧蹲在自己身边的猫，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炳棋猛然移开了视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亲手编织的梦境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自己仍然在酒店的床上，垂眸就能看到地板上仍然横陈着昨晚喝尽的酒瓶。
　　许炳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打算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世上应该不会存在猫能变幻成人形那么诡异的事情吧？
　　气质清冷的作曲人一心只被探寻真相的执念牵引，丝毫没有考虑如果宋观瑾真的是猫，以后该如何与宋观瑾相处。
　　【不好意思，中午直接在你家小聚可以吗？因为我下午要处理音综邀约的事情。】
　　【当然可以啦！】
　　宋观瑾几乎是秒回了许炳棋的信息，随后放下了背了许久的台词剧本稿纸。
　　【好的，那我带食材过去。】
　　许炳棋犹豫片刻后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感觉自己正在利用宋观瑾的信任做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可如果不带酒赴约的话，内心的猜测就没有办法被证实了，只能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就买一瓶度数很低的桑葚酒带过去好了，许炳棋想，这样宋观瑾不至于喝得太醉，自己也能验证心中猜想。
　　许炳棋买了中午的火锅和烧烤食材后，又买了宋观瑾爱吃的三文鱼和北极贝，站在排放桑葚酒瓶的酒柜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她还是好奇宋观瑾的身份。
　　之前在医院初遇时，宋观瑾提起过她的经纪人怀疑她有智力问题，因为当时宋观瑾甚至不会写字，也不会做稍微复杂的数学计算。
　　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宋观瑾进步飞速，她曾经看过宋观瑾拿到的剧本，台词的旁边记录了大段人物性格和心理的分析。
　　如果宋观瑾是一个正常人的话，怎么可能在人生的前二十年连基本常识都一无所知，甚至到了被人怀疑智力问题的地步，而在短短一个多月彻底与常人无异？
　　一直到停车后，许炳棋还在回忆与宋观瑾相处的细节。
　　可她也实在不想在宋观瑾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欺骗的手段来查明真相。
　　许炳棋叹了口气，提着中午的食材走下车，很快来到了宋观瑾家。
　　“姐姐，你买了好多食物啊！”
　　许炳棋微微避开了宋观瑾看过来的眼神。
　　“不过好像没有带喝的东西啊？”宋观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炳棋拎着的手提袋里：“不过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饮料呢。”
　　许炳棋微微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意：“好的。”
　　她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桑葚酒带上来。
　　其实无论宋观瑾是人还是她那离奇猜测里的“猫妖”，她都会把宋观瑾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种关系不会因为宋观瑾的身份而发生改变。
　　许炳棋不想因为猜测而放弃自己的底线，也不想让她和宋观瑾的关系沾染不干净的杂质。
　　也许时机合适时宋观瑾会主动说出来吧。
　　专注干饭的宋观瑾不清楚许炳棋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她只知道火锅配烧烤是世界上最绝妙的组合了！
　　火锅热辣鲜香，锅内红油热烈地翻滚，香料的浓郁气息直钻鼻腔；烤箱刚出炉的烤鱼滋滋冒油，肉香与孜然香交织，一起构成了猫咪最满意的盛宴。
　　吃完饭后心满意足的猫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零食盘里拿出了几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在许炳棋疑惑的目光中放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据说很好吃。”
　　猫咪重新从零食盘拿起一颗巧克力，认真拨开包装后打算吃一口尝尝味道，随即看到了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许炳棋薄毛衣外露出的一节白皙手腕。
　　“你确定你要吃巧克力？”
　　宋观瑾把黏连在手腕上的视线努力移开，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许炳棋的语气就像在问她“你确定你要吃毒药？”一样。
　　许炳棋没有把拦住宋观瑾的手腕收回，似乎是在纠结。
　　她没办法直接对宋观瑾找到科普帖告诉对方猫咪不能吃巧克力，因为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坐在自己身旁的就是一只猫。
　　“巧克力对牙齿不是很好，要不还是先别吃了？”
　　这个理由并不能充分阻挡宋观瑾吃巧克力的热情。
　　“没事，进组了就更没办法吃了。放心吧，我吃了很多次巧克力了，牙齿一点都没有坏。”
　　挡住自己面前的手腕收回去了，猫咪认真地把巧克力的最后一层包装纸剥开，随后安心地把巧克力放进了嘴巴里。
　　也许是因为现在宋观瑾并不是猫咪，所以吃下去也没有关系。许炳棋正在努力地说服自己，直到嘴唇突然传来了温热触感，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姐姐，我又剥了一颗，快张开嘴，啊——”
　　许炳棋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接近于“投喂”的经历。这种情景只适用于许清词与江若，或者顾晓昼与江若，总之不会与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停顿数秒后，她微微张开了嘴巴。
　　巧克力丝滑醇厚的质地逐渐弥漫开，除此意外，还有另外一种熟悉的香醇味道。
　　是酒心巧克力。
　　已经开始吃第二颗巧克力的猫咪逐渐有些上瘾，于是接连剥开了第三颗、第四颗...
　　飘飘然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但宋观瑾笃定姐姐肯定以为是她自己醉了，因此并不在意。
　　猫咪的身份是绝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许炳棋看到熟悉的耳朵再次从宋观瑾发丝两侧冒出来，阻止了宋观瑾继续吃巧克力的举动：“别吃太多了。”
　　现在微醺的宋观瑾肯定不记得她后天正式开机，她还是提醒一下好了。
　　“再吃最后一颗。”
　　宋观瑾沉迷于酒精带来的微醺的感觉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剥巧克力的包装纸逐渐变成了猫咪的爪垫。
　　猫咪还保留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她认真对姐姐说道：“姐姐，你醉了。”
　　随后才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背了一上午的台词，又吃了美味的火锅和烧烤，猫咪疲惫而满足地睡着了。
　　许炳棋认真凝视着发出轻微打呼声的猫咪，仔细对比手机之前保存的石榴的图片后终于接受了宋观瑾就是石榴的事实。
　　宋观瑾强烈反对石榴体检和绝育的行为也终于有了解释。
　　许炳棋无声地叹了口气，昨晚旖旎风情的梦境刹那间化成了碎片，彻底从脑海中消散。
　　她无奈地把熟睡的猫咪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捡起来，随后把猫咪抱到了卧室的床上，并且关上了门。
　　前几次的经验告诉她，猫咪醒来后肯定可以自动变回人形。
　　只是，之后她肯定不会再主动向宋观瑾提起要撸石榴的事情了。
　　一想到之前一直撸的猫咪其实是她的好朋友，许炳棋心中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许炳棋分不清撸朋友与后知后觉昨日在车厢亲吻自己指尖的人是只猫咪哪件事带给自己的冲击感更强烈。
　　她只能把后一件事情解释为熟睡的猫咪无意识地舔舐指尖，那种冲击感才消散了几分。
　　随后许炳棋又略带怜悯地叹了口气。
　　宋观瑾身为一只猫咪，一直努力融入人类社会，还要当演员认真记台词努力拍戏，实在不容易。
　　不知道宋观瑾有没有同样融入人类社会的亲朋好友？
　　否则，也太孤单了些...
　　心软的作曲人打算替宋观瑾保守这个秘密。
　　至少她要等宋观瑾醒来后，告诉宋观瑾千万不要在公共场合饮酒。
　　许炳棋能猜到娱乐圈大约会有很多应酬，她要避免宋观瑾在开机宴上不自觉就喝了酒。
　　许炳棋坐在沙发上支起身体拿起手机，打算在等待猫咪睡醒的这段时间里思考到底是否要答应这个音综的邀约。
　　这个名为《最佳歌曲》的音乐综艺初定分别邀请歌手、作曲人、填词人三类选手，三类选手需组队共同创造一首歌曲，最终由歌手进行演唱。在组队之前，歌手、作曲人、填词人需要分别竞争，根据专业水平淘汰掉一部分人。
　　许炳棋对《最佳歌曲》很感兴趣，前世时在仔细了解了这个音综的详细内容以及策划团队后，她就认为这款音综很适合自己。
　　虽然周围所有人都在冷嘲热讽，但她还是积极回复了邀约。
　　只可惜在临近最终确定的阶段，她在网络上本就毁誉参半的风评更是急转直下，短短几天之间被大规模抵制。
　　当时的许炳棋迫于舆论压力，主动告诉策划团队自己退出综艺录制。
　　她不愿意让整个节目组为难，而且她也早已习惯了委屈自己，于是再正常不过地又一次委屈了自己。
　　而在《团宠》剧情描述中，则是正义战胜了邪恶，万人嫌的痴心妄想最终没有得逞，而《最佳歌曲》这款综艺顺利播出，成为当时最红的一款音综。
　　许炳棋从前世的回忆抽离，再抬眸时面容平静，眼神中不起一丝波澜。须臾，修长手指轻移，开始敲击手机屏幕键盘回复这封邮件。


第37章
　　许炳棋仔细检查完回复邮件的措辞后,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发送。
　　这档音综在《团宠》小说剧情里占据着一定篇幅，她已经做好了过程中会出现波折坎坷的准备。
　　在上次与江若不算愉快的见面中，许炳棋隐约从当时江若的态度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江若很迫切地想促使她回到许家。
　　这种迫切与许清词那种突如其来而又为时已晚的的“愧疚”不同,这种迫切不受情感驱使，而是充满了目的性。
　　江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带有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原来曾经前世认为最单纯善良的妹妹,还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记忆中的江若温柔体贴的形象瞬间如泡沫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于暗处蛰伏的善于伪装的野心家。
　　许炳棋并不算反感野心家，但前提是这个野心家只在自己的轨道上逐梦,不要算计到她的头上来。
　　江若迫切地促使自己回到许家,最有可能的目的应该就是修正已经错乱的剧情线吧？
　　毕竟身为小说女主的江若也知道《团宠》的小说剧情，大概率希望能顺着小说剧情线促成最终男女主的幸福结局？
　　而自己搬离许家与《团宠》中一直待在许家的剧情相矛盾，因此江若才想逼迫自己回到许家吧。
　　想到此处许炳棋皱了皱眉。
　　她有一种预感，《最佳歌曲》这款音综,江若大约会千方百计阻止自己参加,因此这段时间自己只是小心谨慎是远远不够的。
　　许炳棋打开了早已烂熟于心的思维导图,她在察觉自己重生后的第二天就把小说的所有关键节点都整理成思维导图记录下来了。
　　这本《团宠》小说，只有事件的结局与时间节点可以与她前世的经历对应上,而事件的发展过程和人物性格参考价值不大。
　　按照时间节点来看，江若进组的《海上》还有两个月杀青，在此之前她一直作为女主角在剧组拍戏，按照常理而言她根本没有时间阻拦自己。
　　可经历过被顾晓昼陷害的事情后，许炳棋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有一种很诡异的修复机制,有时候一些事并不需要主角亲自动手,主角团的其他人都可以成为江若手中的棋子。
　　所以江若昨日亲自找上门，是因为手中可动用的棋子不多了吗？
　　还是说,由于剧情遭到破坏，棋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呢？
　　毕竟无论前世亦或者《团宠》小说的情节，许清词和顾晓昼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始终没有回转。
　　虽然许炳棋不确定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多云转晴，但她确实也对这两人的心路历程毫不关心，在排除二人后她进一步缩小了范围。
　　最终许炳棋特别标注了江若未来的男朋友，萧华。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怀疑对象了，这个人不像许清词或者顾晓昼，会出于个人喜好而做出某件事。这个人做所有事情的初衷都是为了利益。
　　前世她极力阻拦江若与这个人品不正的男人在一起，多次提醒江若慎重考虑，虽然这一行为在小说中被描述为“万人嫌许炳棋嫉妒江若找到了天定情缘”，但这个事件的结果就是她因此更被许清词厌恶，也与萧华从正面产生了矛盾。
　　而前世许炳棋最终找到了萧华公司的税务问题，只是还没来得及整理证据举报就已经身败名裂了。
　　这一举动在小说中被描述为“许炳棋陷害男主的计划失败，最终自食恶果”。
　　想到这本荒谬至极的小说，许炳棋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她除了要在音乐综艺展露才华洗清“废物”的误解外，还要尽快收集证据把萧华送进监狱。
　　在彻底摧毁这本荒谬小说的结局后，这个世界大约会重新回归正轨吧？
　　“姐姐。”
　　宋观瑾不甚清醒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飘过来，像是夏天香甜的晚风，裹挟着几分混沌与迷离。
　　许炳棋放下手中的手机与平板，站起身为宋观瑾到了一杯温水。
　　哗啦——
　　一声脆响再次炸开。
　　仅仅隔了不到二十小时，许炳棋又一次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而且这个玻璃杯还是宋观瑾的。
　　许炳棋眼睑缓缓下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后，她慢慢转过身，留给宋观瑾一个不知所措的背影。
　　不知所措的猫妖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定这是人类的手指后鼓起勇气，小心避开地上的玻璃碎渣，赤脚跑过来拉住姐姐的手。
　　“姐姐，到底怎么啦？”
　　宋观瑾从许炳棋背后贴在了姐姐身上，许炳棋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感，仿佛带着电流一般顺着脊背迅速传遍全身。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许炳棋的脸颊，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茫然无措。
　　宋观瑾等不到许炳棋的回应，脑袋蹭了蹭许炳棋的脖颈：“怎么不理我啦？”
　　“先穿上衣服。”
　　许炳棋素来如雪山清泉般清冷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像是被夜露打湿的琴弦。
　　她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直接把当时掉落在地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早知现在这样当时就应该直接盖在猫咪身上了。
　　酒醉后头脑不甚清醒的猫咪只勉强记起要变换人形出现在姐姐面前，忘记了人类的皮毛外还需要裹上衣服。
　　真是百密一疏啊。
　　许炳棋背对着自己，自己无法看到许炳棋的神情，只能看到许炳棋耳后那片肌肤像是被天边的火烧云晕染，刹那间红了一大片。
　　“家里太热，我不小心忘记了。”
　　自知理亏的猫咪迅速松开了环抱许炳棋的手臂，慢慢退后，打算从作案现场迅速消失。
　　许炳棋感受到背后的热量慢慢消散，轻声叹了口气：“小心地上的玻璃碎片。”
　　自己当时太过惊讶，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她担心慌乱的宋观瑾会不小心踩到玻璃碎片上。
　　但其实许炳棋低估了宋观瑾的心理素质，猫咪只是懊悔自己忘记了人类要穿衣服的习惯，根本没有产生出类似于害羞这种奇怪的高级情绪。
　　一只猫咪会因为没穿衣服而在其他猫咪面前感到羞愧吗？
　　当然不会。
　　猫咪灵巧地避开了地上所有的玻璃渣，回到卧室后火速套上了衣服——倒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怕许炳棋在此期间会偷偷溜掉。
　　“姐姐，我穿好衣服啦。”
　　穿完衣服的宋观瑾迅速跑回客厅，看到许炳棋仍然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许炳棋试探性地转身，余光瞥见宋观瑾的袖口后才放心地彻底转身面对宋观瑾。
　　“以后一定要先穿上衣服再去见别人。”
　　她的思维在看到宋观瑾白得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霜的身体后就彻底停滞了，随后本能地转身没有再看第二眼，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她的道德感和边界感。
　　猫咪满不在乎地回答：“姐姐又不是别人。”
　　“去见除你以外的任何人都要穿衣服，现在这样说能听懂了吗？”
　　宋观瑾从来没有听到过许炳棋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许炳棋虽然声音清冷，但无论宋观瑾做再奇怪的事情她也只是语气无奈甚至略带宠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过。
　　换言之，猫咪从来没有见过语气这么凶的许炳棋。
　　宋观瑾慢慢低下了头，她有点被这么凶的姐姐吓到了。
　　许炳棋看到低垂着脑袋的宋观瑾，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小时前抱过的那只猫咪。
　　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只刚融入人类社会的猫咪而已，自己好像不应该对一只猫咪这么凶的。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语气不好。但以后一定要记得穿衣服。”
　　许炳棋放柔语气，耐心给面前低头不语的猫咪讲道理。
　　宋观瑾这才委屈地抬起头：“我知道了姐姐，你刚刚语气好严厉。”
　　不过她并不反感许炳棋这样的语气，甚至产生了一种被人在意的满足感。
　　许炳棋是第一个纯粹在乎自己的人。
　　像是经纪人和助理，她们在意自己只是在意一个可能会火的摇财树，只有许炳棋是真正在乎自己本身。
　　宋观瑾认真记住了姐姐刚才的提醒，打算等姐姐走后用小号发贴问问网友在心上人面前忘穿衣服这种事情影响大不大。
　　“还有，以后不要喝酒了，酒心巧克力也不能再吃了。”
　　还沉浸在被人在乎的甜蜜中的宋观瑾猛然抬眸。
　　为什么姐姐不让自己喝酒了？是不是姐姐这次发现了什么？
　　宋观瑾眼眸中的许炳棋面容平静，之前耳边的红晕也早已褪去，仿佛之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如果姐姐知道自己是猫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吧？
　　因此不让自己饮酒，很有可能只是怕自己酒醉醒来后会忘记穿衣服？
　　宋观瑾很快说服了自己身份并没有被发现，本着容忍人类并且息事宁人的精神，她继续回答：“好的，知道了。”
　　在人类面前饮酒确实很危险，稍不留意就会被发现真实身份的。
　　许炳棋看着面前乖巧望着自己的宋观瑾，无声叹了口气。
　　她的目标又重新变成了：展露自己的音乐才华、*把小说男主送进监狱、以及照顾好某只在人类社会打拼的猫咪。
　　“还有，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许炳棋感觉自己在得知宋观瑾是只猫妖后变得不像宋观瑾的朋友，而是像教宋观瑾融入人类社会的老师。
　　“姐姐不算是别人吧？”
　　宋观瑾感觉今天的姐姐似乎很奇怪，往常的姐姐根本不会对自己说这些奇怪的话。
　　而且，自己身为一只高智商的猫咪，怎么可能会随便轻信人类。
　　许炳棋认真思考宋观瑾的问题：“也算，不过比起其他人更可靠一点。”
　　她现在感觉自己与进行野兽放归训练的饲养员有异曲同工之妙。
　　猫咪对许炳棋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她不喜欢许炳棋划分的“别人”范围。
　　在她看来，姐姐分明就是铁板钉钉的自己人啊。
　　许炳棋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人陷入了沉思，随后又起了几分要逗弄猫咪的坏心思。
　　“对了，你寄养石榴的宠物店是哪家店啊？”
　　宋观瑾怔愣地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许炳棋，陷入了两难境地。
　　她害怕不告诉许炳棋宠物店的名字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又担心随口说出一个店名后许炳棋会真的去那家店找石榴。
　　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许炳棋并没有发现自己就是猫咪，因此还会追问石榴的事情。
　　“事情太多，我记不太清了。”
　　宋观瑾谨慎地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
　　“忘了店名，那杀青以后怎么把石榴带回家啊？”
　　宋观瑾继续编织下一个谎言来修补上一个谎言的漏洞：“我存了老板的微信。”
　　不等许炳棋继续追问，她随后补充道：“但最近事情太多了，后天就要进组了，今天和明天我都要认真记台词，而且要调整好演戏的情绪。”
　　虽然与姐姐相处的时光很快乐，但当务之急是必须转移话题。
　　宋观瑾看到姐姐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眨了眨眼，怀疑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许炳棋适时地提出了离开，音综下个月就要开始录制了，她也要提前进行一系列的准备。
　　而且，她已经欣赏到了猫咪慌乱的模样。
　　“好的姐姐。”
　　宋观瑾松了口气，把许炳棋送到门口后又恋恋不舍地叮嘱道：“姐姐，我进组之后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
　　许炳棋走后，宋观瑾迫不及待地建了一个小号试图发帖询问广大网友。
　　然后她发现编辑好的帖子没办法发出去。
　　原因是没有通过社区审核。
　　宋观瑾看着系统消息中的“您的帖子可能存在过度亲密画面或文字描述、大尺/度请节等内容，易引发不当联想”陷入了沉思。
　　怎么就过度亲密了？什么叫易引发不当联想？联想什么了？
　　未能发出帖子的宋观瑾叹了口气，感觉人类审核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不甘心的宋观瑾对着自己的帖子一阵删删改改，将“没穿衣服”改成了“穿着清凉”。
　　帖子标题变成了【在crush面前穿着清凉是什么大事吗？】
　　宋观瑾在正文详细描述了许炳棋的一系列反应，发布成功后认真等待网友们的建议。
　　她很快等来了第一条回复：【姐妹我懂你，因为我也是绿茶】
　　宋观瑾已经知道了绿茶是什么意思，她对着第一条回复仔细思考片刻，感觉第一条回复似乎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为了表示态度友善，她还是回复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也许是新号没有流量，宋观瑾迟迟没有等到第二条回复，于是她从第一条回复下谦虚请教：【那你的crush是什么反应呢？】
　　第一条回复的网友似乎没有料到宋观瑾如此坦率，再加上她此时确实有点无聊，于是对发帖的“绿茶”态度和善了不少。
　　【姐妹，你段位太低了，暂时没办法和你的crush关系更进一步】
　　宋观瑾继续谦虚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沉浸于学习如何吸引crush的宋观瑾全然忘记了自己发帖的初衷。
　　【你的crush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啊，穿着清凉这种手段才没办法奏效，不过她肯定也对你有兴趣，要不然怎么会脸红呢】
　　打开了话匣子的网友继续认真分析；【但你应该深入分析你的crush的性格，然后判断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最后对症下药】
　　在宋观瑾谦虚求教的同时，帖子被推流，其他网友也热情参与了讨论。
　　【是啊，比如你的crush是喜欢可爱型的，还是魅惑型的，还是柔弱型的，你都不知道，我们没办法帮你分析啊】
　　宋观瑾思考片刻，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没有认真钻研过这个问题，不由对见多识广的网友们产生了敬意。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应该是可爱型吧，crush对猫很感兴趣】
　　【对猫感兴趣不代表喜欢可爱的恋人，感觉喜欢魅惑型的概率也很大】
　　【楼上说的有道理，贴主你和你crush熟吗？你在他眼中是什么形象？】
　　虽然许炳棋提醒过宋观瑾不要轻信其他人，但宋观瑾感觉这些热情的网友们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于是继续回复：【我的crush是女生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在她眼中应该有点幼稚？】
　　毕竟姐姐那么照顾自己，自己在姐姐眼中应该像个小孩儿吧？
　　虽然有时候许炳棋照顾自己也挺像照顾宠物的。
　　【原来是女同！但贴主你确定你的crush也是女同吗？】
　　宋观瑾经过提醒后迅速加上了#le的标签，然后回复【当然确定】
　　【那贴主你完了，姬圈人均恋姐，你至少要成熟一点啊】
　　【贴主改改标题吧，应该叫心选姐而不是crush，这样有更多专业人士给你建议】
　　【贴主你应该先模糊边界，不要老是叫姐姐，下次直接喊老婆试试[狗头]】
　　【贴主，你们的学历差距大吗？】
　　【你要先确定属性啊贴主，你们谁t谁p啊】
　　【不要上来就问心选姐属性，这也太冒昧了】
　　猫咪彻底被这群人搞得晕头转向，她感觉姐姐之前的话是有道理的，确实不能轻信人类。
　　她没办法分析到底哪个网友的建议是最靠谱的。
　　她甚至怀疑如果听从网友的建议自己甚至会被带进沟里。
　　【这样吧贴主，你可以一步一步来，每天发帖汇报下进度，就像那种穿搭改造一样】
　　宋观瑾感觉这条评论很有道理，于是追问：【那第一步应该先干什么呢？】
　　【当然是试探她，喊她老婆！】
　　【还是先改变心选姐心中的形象比较好，从可爱风逐渐转为魅惑风】
　　【对啊，穿搭和语气都要改一下，光看回复就感觉贴主语气很幼稚】
　　【其实我感觉这次尝试很有效果啊，心选姐都脸红了，为什么不多尝试几次呢？】
　　【我是土象星座，我感觉还是先换个易于联想的微信名比较好，和你的心选姐微信名配对】
　　【为什么不能多管齐下呢？】
　　宋观瑾在评论区疯狂取经，最终决定先通过改变自己在许炳棋心中的形象做起。
　　她一定要让姐姐知道自己是一个优雅成熟又值得依靠的女人。
　　与此同时，关注与消息都在99+的上涨，宋观瑾很快发现这个临时创建的小号成了她粉丝最多的小号。
　　每一个粉丝都是一个隐藏的王者军师啊。
　　宋观瑾感觉自己在追求心选姐...许炳棋的路上充满了光明。
　　她决定按照网友们的建议定时更新自己的进展和存在的问题。
　　心满意足的宋观瑾关上了手机，重新拿起了自己即将进组的《云间》剧本。
　　在《云间》这部剧里，她要饰演的角色正是一个温柔神秘白切黑的形象。
　　只要自己能钻研透彻这个角色，绝对能让姐姐眼前一亮。
　　猫妖满意地看着自己拿着的剧本，决心进组以后偷师角色的穿搭。
　　兴奋的猫咪一夜未眠，终于在天色渐亮时沉沉睡了过去。
　　宋观瑾做了一个梦。
　　只是梦境中的自己很陌生，穿着也完全不是现代社会的穿着。
　　梦境中的自己身着一袭绯红色的锦缎长袍，长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和猫爪图案，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耳环，行走时摇曳生姿。
　　宋观瑾举起铜镜，看到镜中人双眸半阖，幽绿的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眉梢轻挑间仿若夜色中斜挂的冷月，唇角轻勾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与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相融，产生一种奇异的魅惑。
　　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形象吗！
　　宋观瑾来不及描摹梦中自己的神情，忽然看到远方平静的天际陡然变色，墨色的乌云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汇聚，沉闷的雷鸣轰然炸开。
　　刺目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她的脸庞，映得她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嫣红的嘴唇愈发鲜艳。
　　在宋观瑾震惊的目光中，雷鸣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着她劈落而下。
　　宋观瑾感受到了一阵陌生而又莫名熟悉的剧痛。
　　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然躺在现代舒适宽敞的大床上，只是受到惊吓从人形重新变回了一只猫咪。
　　宋观瑾确定自己对梦境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只有雷劈下的剧烈痛感真实到她怀疑曾经真的发生过这一切。
　　受惊后的宋观瑾深吸一口气，重新变成人形后立刻把网友们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拿起手机对许炳棋发送消息：【我做恶梦了，姐姐，好可怕啊】
　　许炳棋这时正在不停打字与《最佳歌曲》的主创团队沟通综艺细节，在看到宋观瑾发来的信息后微微一滞，讨论间隙抽出时间打字回复：【没事，梦都是反的，太阳出来了就不用怕了。】
　　想到被噩梦吓得发抖的宋观瑾，许炳棋无端多了几分温柔，打字继续安慰：【做了什么噩梦？说出来就没事了。】
　　宋观瑾凝神思考了片刻，把自己身为猫妖的事情隐藏，精简后回复：【梦到我被雷劈到了[流泪]】


第38章
　　许炳棋试图从科学角度让宋观瑾安心：【城市基础设施通常都安装了避雷针或者避雷带,电力和通信系统也安装了避雷器，被雷劈中的概率几乎为0，放心好了。】
　　宋观瑾盯着许炳棋发来的消息,感受到一阵心安。
　　相较于空泛地宽慰她“别害怕”，这般设身处地的考量更能直抵她的心底，让她从噩梦的余韵中清醒。
　　【姐姐,你现在有空吗？】
　　宋观瑾本想打字问许炳棋是否可以过来陪伴自己，可想到昨天许炳棋也似乎在忙工作，于是缓缓删掉了多余的字只是问许炳棋最近是否有空。
　　现在好像不是一个喊“老婆”的好时机,宋观瑾还是继续打字称呼许炳棋为“姐姐”。
　　【怎么了？】
　　宋观瑾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直接问许炳棋：【明天就要进组了，今天可以来陪陪我吗？】
　　之前评论区传授给她的什么钓系拉扯全然被宋观瑾抛之脑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更擅长评论区所说的“打直球”。
　　猫猫暂时学不会这么多弯弯绕绕。
　　许炳棋与《最佳歌曲》的主创团队只有一部分细节还没有沟通好，她看了看时间,思考这只被噩梦吓到的可怜猫妖还需要等多久。
　　【再等我一个半小时,可以吗？】
　　许炳棋预估了讨论结束的时间,打算结束沟通后立刻去安抚那只可怜的猫咪。
　　她现在对宋观瑾的态度里，饲养猫咪的责任感远远大于把宋观瑾当成朋友的习惯。
　　换言之,许炳棋现在对自己的定位不是宋观瑾的好朋友，而是猫咪的好铲屎官。
　　【当然可以，我会等姐姐的】
　　得到许炳棋回应的宋观瑾心情大好，随即在社交平台发布了“day1|心选姐到来之前要做什么”的帖子。
　　宋观瑾的粉丝兼军师们很快到达了评论区。
　　【这就约过来了？】
　　【本来她们就是朋友关系啊，约过来只是起点，目标是怎么产生朋友到恋人的质变】
　　【心选姐人真好啊,这种安慰真的很容易让人动心啊】
　　【我也做噩梦了,贴主能给个心选姐的联系方式吗？】
　　宋观瑾像是一条发现有敌人觊觎宝物的恶龙，对最后一条评论充满了敌意。
　　她自己都还没成功呢！竟然就有人要和她竞争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猫咪咬牙切齿地删除了最后一条评论。
　　为了扭转评论区逐渐走偏的讨论重点,她继续问道：【心选姐来之后我需要怎么做啊？】
　　【装柔软装可怜？】
　　【大错特错，这种招数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只会让人烦】
　　【就算她心选姐不慕强，也不会对一个噩梦做了一个半小时还害怕的人心动吧】
　　宋观瑾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唇，她本来的计划就是按照第一条建议装可怜的。
　　宋观瑾认真思考后面两条评论回复，感觉确实有道理。
　　她的姐姐最近好像也很忙，这个时候无意义的装可怜只会浪费对方的时间，对增进她们之间的关系毫无助力。
　　【贴主敢赌一把吗？】
　　这条评论的头像是一个打了六个耳洞的酷姐，宋观瑾本能地对打六个耳洞的人起了敬意，连六个耳洞都打过的人肯定见多识广！
　　【我该怎么做呢？】
　　这条评论几乎是秒回，似乎笃定宋观瑾一定会这样问：【你算好时间去洗澡，保证等心选姐来的时候自己在浴室里就行了】
　　【妙啊妙啊】
　　【感觉可以！贴主去试试！】
　　宋观瑾看不出这个主意有什么妙的。
　　许炳棋来的时候她在洗澡，那不是白白浪费许炳棋的时间吗？
　　【前提是你心选姐有你家的钥匙或者密码，等她来了以后你就说浴巾和衣服忘在卧室了，让她递进来】
　　宋观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手机。
　　她打算先按这条评论的建议去试试。
　　许炳棋在终于与《最佳歌曲》主办方谈好以后，看了看时间然后换好衣服往宋观瑾家的方向走。
　　她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心眼不算多的猫咪，必须尽到照料好猫咪的责任。
　　在临出门时，许炳棋收到了宋观瑾发来的消息：【姐姐，敲门后如果我没来开门的话你就直接输入密码进来】
　　这只心眼不多的猫咪不会是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吧？
　　许炳棋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轻柔地挠了挠，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自己是这只猫咪唯一信任的人呢。
　　心情不错的许炳棋很快来到了宋观瑾门外，她思考片刻轻轻按响了门铃。
　　没有任何回应。
　　听到门铃声的猫咪已经紧张地攥紧了淋浴头，这次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充分向姐姐证明自己是一个优雅又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要让姐姐睡里梦里都忘不了自己！
　　许炳棋按了三次门铃，确定无人开门后输入密码走进了宋观瑾的家。
　　宋观瑾家里很安静，许炳棋环视客厅，发现茶几上的玻璃杯剩了半杯水，确定宋观瑾肯定起来过，现在应该不至于躲在被窝里。
　　她试着给宋观瑾发消息，可等了几分钟后没有收到回复。
　　就在许炳棋打算出声呼唤宋观瑾的时候，她听到了宋观瑾模糊的声音。
　　“姐姐，可以帮忙递一下浴巾吗？”
　　猫咪在关上手机后灵光乍现，对热心网友的建议又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
　　许炳棋循着声音走过去，隐约听到了淋浴的水声。
　　她很快意识到宋观瑾正在浴室里洗澡。
　　此时猫咪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许炳棋的回应，如果不是因为太怕水，她就直接躺在浴缸里了。
　　效果估计会比现在更好。
　　许炳棋走到浴室旁，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徒留一室令人尴尬的寂静。
　　“这...请问浴巾在哪里呢？”
　　沉默片刻后许炳棋隔着浴室门开口问道。
　　“就在我的卧室的床上，我把浴巾拿出来放到了床上，但最后忘记拿进来了。”
　　宋观瑾的脸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有点泛红，她摸了摸脸上的水珠，认真背诵了早已熟记的台词。
　　许炳棋叹了口气，本着认真照顾猫咪的责任感，还是走到卧室从床上拿起了浴巾。
　　浴巾很干燥，隐约能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许炳棋拿起浴巾后快步走到了浴室，屈起手指敲了敲浴室门。
　　“请进吧。”
　　猫咪看到鱼儿上钩，慢慢勾起了嘴角。
　　许炳棋轻微蹙起眉，她的本意是想让宋观瑾打开一条门缝，自己通过门缝把浴巾直接递过去。
　　“你开下门，我递给你好了。”
　　许炳棋不想再经历第二遍昨天的事情，耐心与宋观瑾沟通。
　　“地上滑，我穿着拖鞋怕摔倒。”
　　宋观瑾淡定地耍起了无赖。
　　这些完全不是网友们的建议，而是小猫在自由发挥。
　　好像引诱姐姐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猫咪感觉自己找到了舒适区。
　　“明天就要进组了，今天要是滑倒肯定会很麻烦的。”
　　猫咪继续凭借着本能引诱姐姐走进浴室。
　　许炳棋认真想了想，感觉宋观瑾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如果摔倒了估计宋观瑾的星途就被彻底断送了。
　　许炳棋完全沿着宋观瑾的话思考，忘记了宋观瑾是一只猫妖、而猫咪很容易保持平衡的事实。
　　“那好吧。”
　　许炳棋一直安慰自己进浴室也没有什么尴尬的，而且自己是人而宋观瑾是妖，人妖殊途，宋观瑾应该比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做好心理建设后，许炳棋缓缓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热气氤氲中，许炳棋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看到了纤细白皙的脚踝。
　　宋观瑾的脚踝线条柔美流畅，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朦胧热气的映衬下隐隐反射灯光。
　　随着离宋观瑾的距离越来越近，即使低头也能看到脚踝的线条逐渐向上延伸到小腿，肌肤如牛奶般丝滑。
　　许炳棋停住了脚步，伸长了拿着浴巾的胳膊。
　　“观瑾，现在可以接过来了吧。”
　　透过弥漫开来的水蒸气，宋观瑾看到许炳棋被热气染红的脸，只是可惜的是，许炳棋的眼神平静，犹如一泓平静无波的深潭般澄澈安宁，不见半分情/欲的涟漪。
　　宋观瑾微微有些失落，但她转念一想，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注定要穿越无数荆棘，眼前的困难并不能代表什么，自己要善于变通。
　　山不就我我就山。
　　姐姐不向自己走来，难道自己不能走向姐姐吗？
　　宋观瑾迈着轻盈得意的步伐往前跨了一步，看到许炳棋的发丝垂落，头低得更厉害了。
　　许炳棋拿起浴巾，往前抛到宋观瑾身上，随后慢慢后撤。
　　在察觉到宋观瑾也随着自己的脚步一步步靠近自己后，许炳棋终于忍不住了：“宋观瑾，你到底还用不用浴巾了？”
　　宋观瑾失望地站在了离门外一步之遥的地方，遗憾地摇了摇头，发丝上的水滴差点滴落到门外的木地板上。
　　姐姐喊了她的全名，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许炳棋懒得思考猫咪奇怪行为背后的心理动机，她后撤一步转过身沉默地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待这只没有边界感的猫咪擦完身体穿好衣服。
　　只是在坐下后，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许炳棋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准备端起来轻抿一口缓一缓紧张悸动的心情。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许炳棋抬眸，看到了裹着浴巾走到客厅的宋观瑾。
　　这次玻璃杯没有被摔碎，许炳棋已经及时地把杯子重新放到了茶几上。
　　“刚洗完澡，我口渴了。”
　　宋观瑾无辜地睁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说着瞎话。
　　许炳棋无力地点了点头，她感觉经过这两天与宋观瑾的相处，自己的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
　　从浴室里出来后，她很难单纯地把面前这个表面无辜内心使坏的猫妖看成一只单纯的猫咪了。
　　昨天她还认为宋观瑾忘记穿衣服是太单纯了，今天从宋观瑾快要追着自己走出浴室的表现来看，其实是自己太单纯了。
　　而这个猫妖分明是懂得太多了。
　　许炳棋的脸上微微泛起薄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是被某只坚持不懈的猫妖气得。
　　然后宋观瑾看到许炳棋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的引诱初见成效，姐姐呼吸急促，面色绯红，肯定是沉浸在自己曼妙的身材与惑人的风情里了。但她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愉悦地迈着猫步回卧室穿衣服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今天必须努力改变自己在姐姐面前软弱单纯的印象！
　　宋观瑾回到卧室后，许炳棋甚至产生了一种立刻离开宋观瑾家的想法。
　　可想到这只猫妖在人类社会无依无靠，只有自己这一位好朋友，她刚产生的想法又很快动摇了。
　　也许是宋观瑾被人类社会迷花了眼，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因此才做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
　　自己身为猫咪的铲屎官兼猫妖的好友，务必更正宋观瑾荒谬的想法，将一切都拉回正轨。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准备等宋观瑾再次回到客厅后认真把道理讲给这只涉世未深的猫妖听。
　　否则，等宋观瑾在剧组里交到其他好朋友，她这种做法一定会吓到别人的。
　　宋观瑾回到卧室后，忍不住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圈。
　　她感觉自己没必要听从网友循序渐进的建议，而是可以加快进度，待会儿就趁热打铁去找姐姐表白。
　　姐姐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胜算还是很高的。
　　猫咪自信地迈着猫步重新回到了客厅。
　　“观瑾，我感觉你现在还年轻，可能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此时许炳棋也打好了腹稿，为了避免伤害到猫咪的自尊心她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辞：“但其实对于朋友而言，你刚刚的行为也许不太妥当。”
　　宋观瑾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迎着许炳棋惊讶的目光，她颇为自豪地说道：“但在老婆面前这种行为就很妥当。”
　　她终于有机会把“姐姐”换成“老婆”了！
　　许炳棋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老婆？”
　　“对啊。”猫咪认真解释道：“我喜欢姐姐，想把姐姐变成老婆，有什么不可以吗？”
　　许炳棋素来狭长的凤眼倏然瞪大了。
　　她今天来这里的本意是安慰受到惊吓的猫妖的，而不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猫妖表白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重生后，她都没有被人表白的经验，这是第一次被表白。
　　而且还是被一只猫妖表白。
　　她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啊，宋观瑾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但许炳棋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出口的问题，但凡她问出这个问题，宋观瑾都很有可能把这个疑惑误认为是应答后的害羞。
　　猫妖初入人类社会，应该是没能区分人类复杂的情感。
　　许炳棋打算先直白地拒绝猫咪，防止猫咪还有不必要的幻想。
　　人妖殊途，宋观瑾的寿命肯定会比自己的寿命更漫长，即使是互相喜欢，她们也无法彼此陪伴到老。
　　何况自己一直把宋观瑾当成最好的朋友，根本没有与好朋友忽然谈恋爱的打算。
　　“确实不可以。”
　　许炳棋看着宋观瑾期待的眼神，选择直接拒绝对方：“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办法把友情转化成爱情。”
　　仿佛晴天霹雳，宋观瑾愣在了原地。
　　她本以为胜利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得，却没有想到这只是镜花水月般的海市蜃楼，实际上她连胜利的裙摆都没有摸到。
　　“而且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许炳棋叹了口气：“你现在即将进组拍戏，如果真谈了恋爱的话，被人发现岂不是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重来一世的许炳棋通过前世惨烈的教训明白了事业的重要性，人的感情变幻莫测，只有事业是真的。
　　如果这一世自己没有继续坚持音乐事业，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属于自己的房子，也许就只能向许清词妥协，然后在那荒谬的小说剧情里挣扎，继续重复前世的万人嫌经历。
　　而这些道理都是猫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
　　宋观瑾摇摇头，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好好磨练演技，当一名演技派演员，我也不需要粉丝，这样没有人会管我是否恋爱的。”
　　许炳棋仍然端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仿若一尊雕塑般沉静，实际上心中却升腾起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她想要立刻离开这里！她不想继续听宋观瑾的表白！她也不想让宋观瑾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宋观瑾现在太过年轻幼稚，根本没有对事业进行清晰的规划，她不能任由宋观瑾因为所谓的爱情而任意胡来。
　　重生以后，许炳棋一直都害怕其他人突如其来的无条件的重大付出。
　　通过前世的经历，她已经明白很多付出都是有条件的，就像幼时许清词温柔的母爱，顾晓昼待她炽热的友情，都在以后化成了无数的道德资本，重重压住了她。
　　能与宋观瑾成为朋友已经几乎耗费她重生后所有的勇气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接受更多了。
　　宋观瑾的情感来得太浓烈，她只能回避。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信心回应这么浓烈纯粹的情感。
　　前世无数次经历告诉她，她身边的一切亲密关系最终都会碎成满地的玻璃碎渣。
　　她能努力接受朋友的离开，但她无法接受面对爱情崩塌破碎的结局。
　　许炳棋已经在脑海里构建了最差的后果，她与宋观瑾贸然谈起了恋爱，最终关系后破裂分道扬镳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了。
　　然后她又会成为孤身一人，继续重复交友后再绝交的循环。
　　她接受不了。
　　“不行，我感觉当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许炳棋站起身，面色惨白，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当朋友就很好了。”
　　宋观瑾本来还沉浸在表白被拒的悲伤情绪中，可即便如此她也意识到许炳棋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慌乱拉住许炳棋的手：“姐姐，你怎么样了？”
　　许炳棋摇了摇头，勉强调整好呼吸，努力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没事。”
　　她只是确实需要预约心理医生进行心理咨询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39章
　　“我想我应该走了。”
　　许炳棋勉强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站起身来。
　　无法控制的恐惧情感远远大于理智，她无法预见自己再待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她应该趁现在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言辞时尽快离开，以免吓到面前已经不知所措的宋观瑾。
　　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宋观瑾的错。
　　“姐姐,你现在没事吧？”
　　宋观瑾从来没有见过许炳棋面色苍白的模样，神情慌乱到仿若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即使是之前许炳棋被网暴的时候，也只是冷静镇定地发布证据,她没有料想到许炳棋会因为自己的告白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仿佛与自己在一起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明明这一世她与许清词她们已经几乎没有交集了，可前世她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就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许炳棋自嘲一笑,自己原来远比想象中要脆弱很多。
　　宋观瑾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许炳棋走到门前。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她甚至不敢过去再次拉住姐姐的手。
　　这很可能会让许炳棋更加难过。
　　“姐姐，对不起。”
　　宋观瑾在许炳棋离开前，小声道歉。
　　她确实不应该这么冒进,把本来一片向好的局势全搞砸了。
　　而且似乎彻底吓到了姐姐。
　　“没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炳棋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她机械地组织语言：“不要影响到心情,明天好好加油。”
　　她说完后又感觉自己很虚伪，自己拒绝宋观瑾的告白时反应这么大，宋观瑾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到心情。
　　自己好像确实很擅长搞砸一切。
　　前世时只是会影响到自己，可重生后甚至影响到了朋友。
　　许炳棋脊背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宋观瑾的表情。
　　许清词也许说的确实没错，她永远都是这样一个怯懦的人。
　　许炳棋没有停留,说完以后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也许确实应该进行心理问题的检查了。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就好像吹出来的泡沫,看似圆满光洁，甚至能在日光下闪烁着正常生活的虚幻光泽,实则脆弱不堪，很可能就像今天这样瞬间破裂，暴露出她本就不正常的本质。
　　许炳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酒店，随后直接瘫倒在床上。
　　理智提醒她要吃饭，吃完饭后最好先去医院精神科检查一下，可她甚至失去了抬手的力气。
　　许炳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滩烂泥里。
　　可明明这一世已经很顺遂了，她有着比重生前更璀璨的事业和未来，而且彻底远离了那些如跗骨之蛆般想把她重新拽入深渊的人。
　　但她好像比重生前更脆弱了。
　　许炳棋躺在床上放空，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明亮逐渐转为黯淡，日光一寸一寸褪去，暮色像潮水般缓缓漫进房间。
　　她就这样陷入自厌情绪，然后无所事事了整整一天。
　　甚至连去医院精神科挂号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
　　许炳棋缓缓坐起身，停顿片刻后站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渐渐黯淡的日光。
　　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天色渐晚的事实。
　　许炳棋静默地盯了一会儿窗帘，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许炳棋收回视线，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否是自己的幻听。
　　她并没有叫过任何酒店服务。
　　但随后她听到了一声刷房卡的声音。
　　许炳棋略带惊讶与厌烦地看过去，看到了造成她心理问题的罪魁祸首们。
　　“滚出去。”
　　许炳棋已经失去了过往的所有素质。
　　从前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她也几乎从来不说脏话，甚至会耐心与对方讲道理。
　　可现在她实在已经没办法对这些人好好说话了。
　　她对这群人的耐心与素质都已经被耗尽了。
　　“炳棋，你在说些什么？”
　　许清词从来没有见过大女儿像现在这样满脸的厌恶，就好像看到了已经扔掉的垃圾，或者其他什么脏东西。
　　她也从来没有听到许炳棋如此不客气地说话，声音冷得像是古墓里吹出来的风。
　　许清词感觉自己在顾楠与顾晓昼面前颜面尽失，不由得厉声喝道：“许炳棋！”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玻璃杯在她们的脚边炸开，玻璃残渣在她们面前撒了一地，阴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滚。”
　　许炳棋随手拿起了第二个玻璃杯，继续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诉求。
　　她根本不在乎砸过去的玻璃杯会不会真的伤到人，这群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闯进酒店房间，她现在完全是在正当防卫。
　　满地的玻璃碎渣中，许清词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大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乍然间看到女儿这样心里忽然有一种恐惧感。
　　而且现在的许炳棋确实一点也不在乎玻璃残渣是否会划伤自己。
　　曾经连自己嘴角干裂都心疼的女儿，现在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砸玻璃杯。
　　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而然间就变了，快得她根本无法抓住。
　　顾楠比许清词后退得更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更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许炳棋。
　　她本来以为今天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然后把酒言欢间冰释前嫌。
　　唯一表情还算平静的就是顾晓昼。
　　早在上一次见到许炳棋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许炳棋的绝情了。
　　她早就没有了许清词那种许炳棋会原谅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
　　但她也没有料到许炳棋会反应那么大，甚至会根本不顾及许清词也在这里。
　　看到这群人根本没有后退，许炳棋厌烦地扔出去了第二个玻璃杯。
　　她现在的思绪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后几分残留的理智，然而她的动作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
　　许炳棋的双手都在轻微颤抖。
　　第二个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炸裂的玻璃碎片划过了许清词的脸颊，印下了一丝血痕。
　　直到血痕流淌的血液蜿蜒而下，向下蜿蜒了几厘米后凝固在脸上以后，许清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颊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这刺痛沿着脉络一路攀爬，蜿蜒抵达了她的心脏。
　　许清词从未想过许炳棋会这样对她。
　　顾楠已经开始拿出纸巾和创可贴试图给许清词包扎伤口。
　　“炳棋，你怎么能这样呢？”
　　许炳棋没有说话，发泄完之后她似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她斜倚在靠椅上，目光平淡地看着满地残渣。
　　她在发疯之后懒得再动一根手指了。
　　“麻烦走之前把地打扫一下吧。”
　　许炳棋的指尖还在不住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顾楠还想再说什么，但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她垂眸一看，发现是许清词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注意到了许炳棋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许清词第一次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女儿似乎不太正常。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打压日积月累后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吗？
　　可她只是因为希望大女儿能像江若一样懂事又有能力啊。
　　顾晓昼看了一眼仍然站立在原地的两个长辈，无声叹了口气后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她能感受到许炳棋的行为越来越暴躁。
　　肯定都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的背叛，许炳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她应该努力按照许炳棋的要求来做。
　　“哦对了，许女士怎么不提江若了啊？”
　　许炳棋本着自己不好过就让大家都不好过的原则，态度恶劣地说道：“我都不习惯了。”
　　许清词张了张嘴，最终把已经涌动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许炳棋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她不敢再刺激女儿了。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此时再次提起江若，场面肯定会更难控制。
　　“你们不说，那还是换我来说好了。”
　　许炳棋端起剩下的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玻璃杯，看到众人微微停滞的动作后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水。
　　“许女士乖巧懂事的女儿江若，找了一个一表才华的男朋友。”
　　《团宠》的小说剧情里，江若在自己拿到影后并且萧华创业成功后才将两人恋爱的消息告诉许清词，因此许清词才对两人的婚事颇为满意。
　　许炳棋本来并不在乎别人的恋情，可想到那本荒谬的小说，以及现在站在这里一副劝自己浪子回头的许清词，她忽然就产生了一个颇为恶劣的想法。
　　小说里写自己这个恶毒女配万人嫌意图破坏男女主的感情，那她就按小说的人设破坏一次好了，免得白白承担骂名。
　　“她这个一表人才的男朋友呢，就等着依靠许家吃软饭呢。”许炳棋放下杯子：“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还拦住我，打探许家的情况呢。”
　　早在萧华在大街上拦住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引导萧华猜测江若的身份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如果萧华还猜不透江若的真实身份，那才是当之无愧的废物。
　　许炳棋笃定萧华在得知江若的真实身份后，必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江若。以许清词连自己住在哪家酒店都能迅速查到的能力，查出江若与萧华谈恋爱并非难事。
　　布局到现在，一切都已然明了了。
　　若是许清词查出这一切，江若与萧华的恋情就会提前被发现，这个奇怪的小说剧情会崩坏得更快。
　　许清词第一反应是许炳棋在说谎。
　　江若明明每天都在剧组里，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谈恋爱？
　　而且她不相信江若会找一个觊觎许家财产的男人。
　　可许炳棋有什么说谎的理由吗？她分明都不愿意再回到许家了。
　　许炳棋许久没有听到许清词反驳的声音，略微有些惊讶。她微微皱眉，抬眸看向许清词所在的方向。
　　她看到许清词在低头沉思。
　　只是已经太晚了。
　　若是重生前许清词能认真思考自己的话哪怕一秒钟，自己也不会寒心到这种地步。
　　可惜自己彻底心冷了以后，许清词连自己毫无证据的话都开始认真思考了。
　　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许清词认真倾听自己说话就欣喜若狂的人了。
　　许炳棋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许女士还有脑子，那我就再提供一段录音证据吧。”
　　许炳棋懒散地拿出手机，调出了与萧华的谈话录音。
　　【不过是被许家赶出去的丧家之犬罢了，还以为自己是许家大小姐啊！要不是有人托小爷找你，以为小爷我愿意多看你一眼？】
　　【受人所托？】
　　【对方可是一位温柔体贴又慧眼识珠的大美女呢，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比得上的。】
　　【鼻梁高挺，眉间一颗红痣？】
　　【你认识那个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许炳棋放完录音，微笑着说道：“真是一个靠谱的男人呢，还不知道女朋友的身份就谈上了。”
　　许清词在听到“丧家之犬”后，眉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许炳棋就是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吗？
　　许清词低下了头。
　　她有些不敢看许炳棋的表情，即使现在许炳棋面容平静。
　　也正是因为许炳棋面容平静，甚至隐约露出一丝笑意，她才更不敢去看。
　　因为这只能说明，许炳棋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说了。
　　尖锐的痛感自许清词胸腔深处蔓延开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抽痛。
　　她好像隐约明白了为什么许炳棋会搬出去了。
　　许炳棋搬离出去后听到这种嘲讽还能保持冷静，这只能说明她在此之前已经听到太多了。
　　正在打扫玻璃碎片的顾晓昼也停止了动作。
　　她还记得之前自己对许炳棋的恶语相向。
　　也许在许炳棋眼中，自己与萧华这种人没有任何区别。
　　许清词怔愣了片刻，艰涩说道：“我不会同意她们谈恋爱的。”
　　她以后再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嘲讽大女儿了，而且以后一旦听到有谁会嘲讽大女儿，她肯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许炳棋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和我没关系。”
　　“但是，还要建议许女士查一查萧华的公司税务问题哦，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许清词查这种事情肯定要比自己查快太多了，许炳棋本着能麻烦别人就不麻烦自己的原则，温柔提醒道。
　　彻底发泄完后的许炳棋躺在躺椅上，安然闭上了眼睛：“打扫完房间以后，你们就可以滚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变坏了许多，但也轻松了许多。
　　发泄以后她好像有动力明天去进行心理检查了。


第40章
　　“我会去查的,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清词脸上的划痕还在隐隐作痛，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许有人这样说了。”
　　至少她不会再让许炳棋听到这些恶毒的话了。
　　许炳棋摇了摇头：“不好。”
　　那不是她的家，那是许清词和江若的家。
　　“为什么？”许清词向前一步,看到许炳棋又拿起玻璃杯后止住脚步：“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之前她从未对女儿说过这种话，因为她担心女儿会得寸进尺。
　　可现在她认为自己可以补偿补偿女儿，弥补过往岁月里那些缺失的陪伴与关爱。
　　曾经她给予许炳棋的爱很少,现在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她不信许炳棋会不动心。
　　“要求我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那就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许炳棋转了转躺椅,避开了许清词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身上那种什么也不想做的暮气似乎消散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暴躁情绪。
　　许炳棋感觉如果自己再盯着许清词的话那就一个玻璃杯都不剩了。
　　“我全都打扫干净了。”
　　顾晓昼认真把地上所有玻璃残渣都打扫干净后，又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后略带自豪地小声说道。
　　她感觉自己才是三个人中最有用的人。
　　在许阿姨把许炳棋气得转过身时，自己只会默默把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有对比才有改观,她感觉这一趟来的很有用。
　　但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她。
　　“你是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面前？”许清词深吸一口气,打算各退一步：“这样吧，江若找的那个男朋友确实不行,我给若若那孩子好好说说，解决了这件事后再来找你。”
　　许清词还是认为肯定是由于江若那个男朋友出言不逊，揭开了许炳棋的伤疤，惹许炳棋生气了。
　　她教训那个男的一顿，让许炳棋把这口气出了，许炳棋肯定会乖乖跟她回去。
　　许清词越想越有道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尽快处理完这件事。
　　许炳棋依旧沉默,仿若一尊无声的雕塑。
　　许清词的想法在自己看来非常梦幻，她甚至不清楚一向有手腕的许清词为什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她甚至都不知道从何处起反驳这种荒谬的想法。
　　许清词没有听到许炳棋的回答,也无法看到许炳棋的表情，但她下意识认为这是许炳棋默认了自己的决定。
　　她瞬间心情大好。
　　处理这件事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等新年之前她就能把大女儿接回家。
　　而且家里还养了两只猫咪，正是童年时的许炳棋喜欢的小动物，她可以给回家后的许炳棋一个惊喜。
　　“炳棋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虽然今天没能接女儿一起吃晚饭，但想到处理完萧华的事情后就能接女儿回家，许清词感觉心里似乎有春日破土的新芽正在慢慢萌发。
　　她努力尝试用温柔的语气与女儿说话，但毫不意外地没有听到女儿的回答。
　　没关系，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她们以后的关系会慢慢变好的。
　　一定可以的。
　　酒店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许炳棋眉眼平静地倚靠在躺椅上，忽然发现这次与以往见到许清词和顾晓昼的情绪都不太一样。
　　从前她会努力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会言辞犀利地质问许清词她们怎么好意思站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现在她对这些人除了发疯就只剩下了敷衍与利用。
　　母亲和曾经挚友这些属于人类属性关系的光环慢慢褪去，她似乎越来越把这些人当成了npc。
　　而她甚至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了。
　　许炳棋默默愣了一会儿神，拨打了酒店的投诉电话，投诉酒店工作人员不经允许透露自己的房间号。
　　许清词离开许炳棋住的酒店后忽然又忐忑不安起来。
　　“炳棋以后真的会回家吗？”
　　顾楠有些惊奇一向高傲的好友竟然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呢？你认真处理这件事，好好表个态，让孩子出口气呗。”
　　许清词沉默着点了点头。
　　也许只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顾晓昼没有参与长辈的谈话，她正忙着帮许炳棋点外卖。
　　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她看到房间很整洁，甚至连垃圾桶都没有任何食品包装，猜测许炳棋很有可能连午饭都没有吃。
　　顾晓昼一边搜索养生餐，一边设置地址和联系方式。
　　“告诉酒店负责人我们不去了，做好的饭菜直接按我给的地址送过来。”
　　许清词打了个电话，挂断后又继续询问好友：“怎么处理这件事算是认真处理呢？”
　　顾楠微微笑了笑：“这种事情不是你最擅长的了吗？江若这孩子也是糊涂，估计第一次谈恋爱，被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骗了。”
　　许清词皱起了眉，顾楠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也感觉这个男人勾.引着江若还打压着许炳棋，必须要好好处理了。
　　顾晓昼刚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自豪，随后发现自己的想法并非独创，许阿姨也会给许炳棋送饭菜，瞬间有些发蔫。
　　投诉完酒店后的许炳棋沉默片刻，开始查找本市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以及心理咨询师。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心理疾病，必须先去医院精神科进行诊断。
　　但心理咨询也是必不可少的，许炳棋打算找心理咨询师疏导一下目前的心理状态。
　　她必须要在上音综前处理好自己的心理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清点了一遍自己的存款，预计能拿出1/3的存款开一家小型的音乐制作公司。
　　而音乐综艺上应该是她讨论量最高的时候了，可以趁此机会组建自己的公司团队。
　　与心理咨询师预约好时间后，许炳棋每隔五分钟就会打开一次手机。
　　每一次打开手机都会点进与宋观瑾的聊天窗口，确认宋观瑾没有发消息后再安然关闭手机屏幕。
　　她惧怕宋观瑾发来消息，也惧怕如何回复宋观瑾发来的消息。
　　许炳棋希望宋观瑾不要因为今天的告白影响心情。
　　事实上宋观瑾确实失落了一段时间，猫咪努力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后才鼓起勇气重新发帖。
　　【贴主你你你...不要这么告白啊】
　　【你们目前还是朋友关系啊，这个结局意料之中】
　　【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拉黑删除？被拉黑了就基本没戏了】
　　猫咪正是因为自己并没有被拉黑才把自己重新哄好的，她慢慢打字回复：【目前还没有】
　　【这个目前用得妙啊】
　　【前面都很成功，可惜最后功亏一篑了】
　　【试试先发个消息？】
　　【怎么能直接发消息呢？怪尴尬的，而且万一对方看到就拉黑删除贴主了呢】
　　评论区没有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宋观瑾感觉自己只能努力自救了。
　　猫咪苦思冥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姐姐之前告诉过自己酒店地址和房间号，自己可以先给姐姐点一份奶茶小甜点。
　　于是许炳棋陆续收到了四份外卖。
　　但其中只有一份外卖是她自己点的。
　　许炳棋一眼就认出了那份由配送人员送来的包装精美的配送箱里的外卖肯定是许清词点的。
　　她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有种恶心的情绪，可她什么心理波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不要，送回去吧。”
　　如果不是担心会浪费食物，她都想直接把这种虚伪的示好直接扔进垃圾箱。
　　配送员似乎有些无奈：“许小姐，这个没有办法退回的。”
　　许炳棋写了一串地址：“那麻烦直接送到这个地址吧。”
　　随后她看向第二份同样不属于自己的外卖，拿起外卖后看到了联系电话是顾晓昼的电话。
　　许炳棋重新拿起一张纸写了一串地址：“麻烦这个送到这份地址上。”
　　“麻烦收款码出示一下，我把配送费转给你们。”
　　许炳棋直接转了六百块过去：“地址可能有点远，辛苦了。”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麻烦告诉她们不要再打扰我了，否则我亲自把饭泼到她们脸上。”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外卖，看到第三个外卖员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
　　许炳棋拿起第四份外卖，看到备注写的是“石榴的主人送，不要再生气啦~”。
　　她拿着外卖包装的手一滞，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像喝了一杯酸甜的奇异果汁，思绪瞬间被搅乱。
　　“谢谢了。”
　　最终许炳棋拎着两份外卖回到了房间。
　　许炳棋没有立刻拆封外卖袋，而是拿起手机滑到了与宋观瑾的聊天窗口。
　　可直到屏幕重新熄灭她也不知道该发什么消息。
　　她从漆黑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略带茫然的面容。
　　【谢谢了。】
　　许炳棋最终迅速敲打了这三个字，并且发了一个祝宋观瑾进组顺利的红包，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猛然将手机倒扣。
　　随后许炳棋拆开外卖包装，开始吃饭。
　　宋观瑾给她点的外卖是奶茶和小甜品，她平时下午以后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可也许是一天都没有吃饭，许炳棋默默把宋观瑾点的外卖也全部吃完了。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后许炳棋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到猫咪每天晚上放纵的饮食生活了。
　　幸而宋观瑾是一只猫妖，应该通过法术就能保证身材吧？
　　宋观瑾收到许炳棋发来的消息后，猫耳朵猛地从发丝间冒了出来，她弹射到床上然后快乐地打了个滚。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吸取失败的经验后她绝对有信心！
　　在床上满意地滚了半小时后的猫咪慢慢停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情。
　　【姐姐，那明天进组后晚上你还会来找我吗？我保证明天会很乖的[可怜]】


第41章
　　宋观瑾发完消息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
　　明天她肯定能扭转姐姐心中幼稚的形象！
　　宋观瑾握着手机等了很久，最终在吃了一袋又一袋的膨化零食后终于等到了许炳棋的回复。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许炳棋是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并不抗拒再次见到宋观瑾,但她又担心宋观瑾会再说出一些令人困窘的话。
　　而且她每次想到宋观瑾，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宋观瑾纤细白皙的脚踝。
　　甚至会想到...手指握住那节莹润脚踝的触感，也许像握住的是一泓流动的月光。
　　许炳棋猛地回过神,将自己从这悄然滋生的绮念中拽了出来。
　　宋观瑾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怎么能对朋友生出这种偏离正轨不合时宜的想法呢？
　　况且人妖殊途，其间横亘的天堑难以跨越。许炳棋不用认真分析也知道宋观瑾最好的选择是找到另外一只妖当伴侣,而不是自己这种普通的人类。
　　宋观瑾现在执迷于自己,也许是没有遇见过另外一只妖？
　　许炳棋感觉自己以后可以替宋观瑾留意，看看有那些疑似是妖的人，然后试试从中牵线搭桥，给宋观瑾觅得良缘。
　　可惜想到这里,许炳棋感觉自己的内心无端泛起丝丝酸涩,甚至有一种隐隐抗拒的想法缓缓升腾。
　　许炳棋强行按捺住这种翻涌着的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夜色已深,她应该停止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早点休息了。
　　明天早上她还要去医院的精神科检查。
　　顾晓昼左等右等,没有等到许炳棋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只等到了提着外卖盒的配送员。
　　顾晓昼的眼眸微微睁大，惊喜的涟漪在眼底晕开。
　　这是许炳棋收到外卖以后，给自己也点了一份吗？
　　顾楠拍了拍顾晓昼的肩，她一眼就看到了外卖包装上的地址，那分明是许炳棋入住酒店的地址。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喟叹,她的女儿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不算聪明。
　　“这是许小姐退回来的。”
　　尽职尽责的配送员好心地补充道：“许小姐托我告诉您不要再打扰她了，否则她亲自把饭泼到您的脸上。”
　　配送员说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赚到的600元，她又感觉瞬间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这种话即使说十遍也可以。
　　“她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吗？”
　　顾楠看到女儿的脸微微泛红，担心女儿是被这句话惹怒了，她按了按女儿的肩，想提醒女儿不要冲动。
　　外卖员后退了一步，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这样说的。”
　　面前这个人不会冲动吧？
　　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顾晓昼唇角带了点笑意：“她确实说是亲自来啊？”
　　下次再送的话，许炳棋会亲自过来把饭泼自己脸上吗？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顾楠看到女儿似乎还略带憧憬的笑容，感觉不管在哪种角度自己的女儿都不太聪明了。
　　她缓缓收回了搭在女儿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想在其他人面前离顾晓昼的距离稍微远一点。
　　顾楠暂时顾不得女儿突如其来的憧憬绮念，她迅速打发走了仍站在原地的配送员，随后才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
　　“清醒一点！许炳棋现在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她实在不想看到女儿继续不正常下去了。
　　“你之前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知道吗？你背刺好友的热搜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现在又开始惹事？”
　　顾晓昼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感觉现在我很清醒。”
　　“清醒什么？你要是清醒就不会干出监控别人电脑这种蠢事来！等彻底与别人结仇了又开始示好了，晓昼，你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顾晓昼垂下头：“之前确实不清醒，但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在尽力补偿她啊。”
　　顾楠快被女儿气晕了：“别再乱整这种荒谬的补偿了！安分点别再去招惹她了！”
　　否则她真怕女儿哪天真的被泼了一碗热汤。
　　顾楠感觉自己的女儿和许清词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等把人逼走了再幡然醒悟，然后蹦跶到对方面前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许炳棋今天下午的那种状态一看就不正常，顾楠生怕哪个玻璃杯就砸到自己头上了。
　　她管不了朋友，但她至少可以管好女儿。
　　顾晓昼敷衍地点了点头，似乎根本没有把母亲的话听进去。
　　看着顾晓昼倔强的样子，顾楠差点就被气笑了。
　　“要是下次再想给人家点外卖的话，记得点凉菜，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顾晓昼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顾楠的意思。
　　她最终还是打算短时间内消停一会儿，先从无人处默默守护许炳棋，然后在对方功成名就以后再展现自己的深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晓昼打算先去调查调查萧华，她要让这个对许炳棋出言不逊的人付出代价。
　　-
　　许炳棋带着满身的倦意，躺倒在那柔软如云朵般的床上，慢慢坠入到了一场奇异的梦境。
　　她再次来到了白日那氤氲热气的浴室，暖黄的灯光透过朦胧水汽洒落在四周，晕出一圈圈暧昧不明的光晕，宋观瑾优美的身体曲线在水气中若隐若现。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她没有慢慢后退，眼睁睁看着脚踝往上延展的线条越来越长。
　　莹白如玉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润泽，仿若被月光轻轻吻过。
　　许炳棋无措地站在那里，听到宋观瑾一声声缠绵地喊她“姐姐”。
　　缱绻缠绵的呼唤声如同一缕带着蛊惑的轻烟，婉转得像是春日里撩人的柔风，许炳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紊乱。
　　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尾椎骨悄然升起，沿着脊柱一路蔓延至全身，许炳棋感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许炳棋迫切地想逃离这间热气蒸腾的浴室，可她似乎像是被凝固了的蜡液牢牢黏在地面，无法后退。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宋观瑾风情万千地冲她笑了笑，慢慢抬起小腿勾住自己的裤脚，如同一尾灵动的鱼。
　　许炳棋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梦境中。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再直视宋观瑾了，她担心深埋心底的绮念无法压制，将她最后的理智吞噬殆尽。
　　即使是在梦中。
　　然而许炳棋闭上眼睛后，听觉与触觉变得更加敏锐。
　　她听到水声停止的声音，也能听到宋观瑾赤脚慢慢走进的声音。
　　每一步落下的脚步声都似踩在她的心跳之上，脚步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响，搅得她的心愈发慌乱。
　　与此同时，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宋观瑾靠近带来的丝丝温热，那缕温热如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肌肤，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忍不住微微战栗。
　　许炳棋如同置身于欲海，只能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指，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她想通过这种刺痛让自己尽快清醒。
　　但她很快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宋观瑾带着水汽的湿润手指握住了。
　　“姐姐这样，我会心疼的。”
　　温柔的呢喃自耳畔传来，周遭的空气都因此而变得湿润而黏稠，许炳棋瑟缩了一下，惊觉自己的身体也沾染了水汽，引得她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战栗。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必须马上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许炳棋闭着眼睛，努力保持声音平静：“观瑾，好像我该叫你姐姐吧。”
　　“都一样。”
　　宋观瑾声线充满了缱绻的诱惑，她顺着许炳棋手指的缝隙与许炳棋十指相扣，直到听见许炳棋缓声说道：“观瑾，其实你是妖吧。”
　　弥漫着的水汽消散了。
　　许炳棋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毛发湿润的石榴，无辜地蹲在地上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她看。
　　梦境中的许炳棋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前世的猫咪到底与石榴是什么关系？
　　是同一个家族的猫咪？还是说她们就是同一只猫咪？
　　许炳棋苦思冥想，直到重新坠入了一片黑暗。
　　梦境彻底消散了。
　　醒来后的许炳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低*了空调温度，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许炳棋双眉微蹙，有些不安地摇了摇头，今夜决然不能再去找宋观瑾了。
　　她能感觉到，除了宋观瑾对自己慢慢变质的情感以外，自己对宋观瑾的情感也在慢慢变质。
　　每一次相遇，她们的友情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逐渐偏离。
　　可不去找宋观瑾，那只爱撒娇的猫咪应该会很难过吧？
　　许炳棋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思考该用什么方式补偿宋观瑾。
　　思来想去后她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打算先去医院精神科挂个号。
　　在经过深度问诊以及一系列生理硬指标检测以及心理测量矩阵后，许炳棋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检查报告。
　　许炳棋看着自己的检查报告，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并没有之前一直担心的双相情感障碍，但确诊达到了广泛性焦虑障碍以及轻度抑郁的标准。
　　许炳棋看着医生开出的抗焦虑药和抗抑郁药列表，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您确定我没有双相情感障碍吗？”
　　她一直认为从昨天自己的表现来看，自己也许患上了躁郁症。
　　“就在昨天我几乎躺了好几个小时，并在下午忍不住发了脾气，一口气砸了三个玻璃杯。”
　　医生很平淡地摇摇头：“休息和突然间崩溃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您也只能找出昨天这一个忽然发作的例子，不是吗？”
　　许炳棋迟疑着摇了摇头：“在前几日，有人一直在疯狂砸门，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这说明有病的是敲门的人不是你，不过你应该远离这些人，否则不排除广泛性焦虑障碍加重的风险。”
　　看到许炳棋仍然有些犹豫，医生安慰道：“广泛性焦虑障碍的可逆性很高，只要及时干预就能康复。平时你应该多休息，在进行药物治疗的同时进行放松训练。”
　　许炳棋道谢后拿着检查报告走出了医院。
　　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她只是会焦虑以及对未来感到悲观，只要能坚持调整心情就会好起来的。
　　许炳棋拿着检查报告找到了预约好的心理咨询师。
　　她把自己的心理状况基本告诉了心理咨询师，并且把检查报告也递了过去。
　　心理诊所的氛围与医院精神科的氛围不太一样，许炳棋在这种私密的环境下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许炳棋发现自己无法把情况和盘托出。
　　“为什么在拒绝朋友的告白后会感到焦虑呢？许小姐可以仔细思考一下原因，在彻底清楚原因后就能找到焦虑的根源。”
　　许炳棋有些茫然。
　　她知道心理咨询师的询问很有道理，但她也只能模糊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想继续与她做朋友吧。”
　　总不能直接告诉心理咨询师说对方与自己人妖殊途吧，她肯定会被当成患有臆想症的。
　　“不好意思，要不您还是直接告诉我平时应该怎么进行认知行为疗法和放松训练吧？”
　　许炳棋有些后悔来进行心理咨询，她一点都不想触及心理咨询师询问的事情。
　　自己应该从医院挂完号就回去按时吃药的。
　　“您看起来很像是回避型人格。”
　　心理咨询师温柔地笑了笑：“第一次进行心理咨询不愿意深入沟通是正常的，但您可以认真在心里思考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许炳棋很清楚自己焦虑的原因。
　　她害怕自己没有那么好，至少没有好到让宋观瑾如此疯狂而热烈的心动。
　　她也害怕自己会在这种氛围里动心，然后谈一场短暂而狼狈的恋爱。
　　但这些她很难敞开心扉说给一个陌生人。
　　“我会认真思考的，谢谢您。”
　　许炳棋说完后准备离开。
　　与心理咨询师沟通完她还是更倾向于按时吃药调节。
　　心理咨询师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时可以来找我。”
　　许炳棋道谢后离开了心理诊所，随后走进了本市最有名的那家花店。
　　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那只猫妖了。
　　许炳棋从花店里耐心挑选了许久。
　　因此在冬日太阳并不耀眼的慵懒午后，拍戏间隙休息的宋观瑾收到了一大捧鲜花。
　　那是一大捧扶郎花。
　　橘红色的花瓣宛若燃烧的火焰，花瓣微微蜷曲的边缘好似少女的裙摆。
　　宋观瑾认真地把花束收好，她搜索了扶郎花的花语。
　　不畏艰难、永远快乐。
　　宋观瑾略带怅然地叹了口气，她预感她的姐姐晚上确实不会来找自己了。


第42章
　　《云间》拍戏间隙休息时,剧组的其他演员开始合影，互相帮忙拍摄视频。
　　宋观瑾晕头转向地被其他演员拉过去从不同地点合影，相机的闪光灯亮起的间隙,她愣愣地问了一句：“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怎么还要工作啊？”
　　“以后方便剧宣啊。”
　　听完其他演员的解释后，宋观瑾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这件事给了她灵感，宋观瑾眸光熠熠,她开始寻找角度，试图捕捉最完美的光影而后自拍，拍完后打算挑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许炳棋。
　　《云间》是一部悬疑剧,宋观瑾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修身的衣形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内搭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西装裤笔直垂落,刚好盖住黑色的高跟鞋,衬得腿部线条修长笔直。
　　是宋观瑾平时很少尝试过的简约干练的都市丽人风格。
　　宋观瑾身姿笔挺,黑色西装套装的利落剪裁衬得她仿若一柄出鞘的利刃，露出的锁骨又不经意间增添了一抹别样风情。
　　姐姐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同剧组的演员就看到戏中高冷干练的女主角在自拍后握着手机笑得甜蜜,恍若寒梅枝头悄然消融的冰雪。
　　之前她们一直以为宋观瑾不会笑呢。
　　一番精挑细选后，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选定了几张最为满意发送给了许炳棋。发完后，宋观瑾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待许炳棋的回复。
　　欣赏完自己的一张张美照后，宋观瑾发现自己更加热爱拍戏了。
　　拍戏时她能换上各种风格的服装,给姐姐看各种风格的照片。
　　总有一种风格是姐姐喜欢的！
　　猫咪决定努力工作,争取接到更多的戏。
　　只是剧组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等不到姐姐回复的宋观瑾叹了口气。
　　她在进组之前就把剧本的所有台词都背下来了,可惜真正拍戏以后她才发现第一天拍戏只需要前两页台词。
　　灯光师要布灯，摄影师要调整机位，拍完一个场景就换一次景，道具师准备的匕首还没使用就断成两截了...
　　猫咪在心底感慨人类的效率竟然如此之低，同时也了解了什么叫做“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些无聊的前期准备在她看来只需要从前的自己轻抬手指施展一个法术，诸事便可顺遂如意。
　　想到这里猫咪忽然愣了一瞬。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忘记了化成人形以外的任何法术啊？
　　而且自己能化成人形，至少有几百年的修为，但她对自己的过往十分模糊，甚至只记得自己用得最熟练的猫猫拳了。
　　但猫猫拳是每只猫咪的必备技能啊。
　　四舍五入不就说明自己没有一点猫妖的优势吗？还是说那些移山填海的法术只是自己的幻想？
　　宋观瑾又想到前不久给自己留下浓重心理阴影的噩梦。
　　难道那场噩梦其实是自己丢失的记忆？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是被那道雷劈傻了？
　　愣神中道具师准备的第二把匕首模型的刀刃和刀鞘黏在一起了，道具师急得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它们弄开。
　　宋观瑾支着胳膊，修长手指轻轻托着下巴，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焦头烂额的导演眼睁睁看着她这松散的班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把眼光聚焦在似乎在放空的女主角身上。
　　同组的其他演员三三两两拍完合照后都在努力背台词走戏，就只有宋观瑾还在发呆。
　　她知道这个剧组投资小，招不到正经科班演员，可也不能招到如此敷衍的人当女主吧？
　　拍完上场戏自我感觉良好于是就开始无所事事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宋观瑾第一场戏确实演技很好，但导演认为自己还是务必提醒一下女主角把她那些繁杂的台词记熟练，这样以后演戏至少不会拖慢进度。
　　“宋老师啊，你台词都记熟练了吗？”
　　“宋老师？”
　　导演询问了两遍，宋观瑾回过神后才意识“宋老师”是在称呼自己。
　　原来自己也能有被人称“老师”的这一天，虽然今天已经被叫“宋老师”很多遍了，但宋观瑾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谓。
　　“记熟练了。”
　　宋观瑾从背包里拿出剧本递给导演：“随便哪场戏我都可以立刻开始演。”
　　年轻的导演第一次看到如此狂傲的新人。
　　这也太狂了吧？她才不信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新人能有这么出色的能力。
　　据她了解，就算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江若也没有这么强的能力吧。
　　何况她这种没钱的剧组根本招不到江若这种的天才演员。
　　导演打算给宋观瑾一个教训，同时也能作为契机让其他演员引以为戒。
　　“那就试试第102场戏吧。”
　　导演敢保证这个新人演员连第70场戏拍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当她接过宋观瑾的剧本时立刻被震撼了，宋观瑾的剧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对台词的理解，剧本甚至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该不会真的知道第70场戏时什么吧？
　　导演第一次看到如此敬业的新人演员，灰暗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仿若在荒芜的片场中看到了破土而出的希望的萌芽。
　　宋观瑾开始独自一人走戏。
　　当她说完第70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后，片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其他演员背词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随后猫咪在众人滔滔不绝地夸赞声中享受地眯了眯眼。
　　直到道具师大喝道：“这次的匕首绝对没问题！”
　　道具修好后有望按时下班了，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宋观瑾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手机，她与姐姐的聊天框还停止在自己的最后一张自拍照，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等拍完戏她一定要找姐姐狠狠撒娇抱怨！
　　许炳棋盯着宋观瑾发来的几十张照片陷入了沉思，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小猫她正在来剧组探班的路上呢？
　　她自花店出来后就陷入了到底要不要进组探班给猫咪一个惊喜的踌躇中。
　　这是猫咪的第一场戏，会顺利吗？猫咪看到花束后会怎么想？猫咪拍戏时会紧张吗？
　　许炳棋反复思忖，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场景，最终对猫咪的挂念将犹豫彻底席卷，她决定按宋观瑾早上发的位置过去探班。
　　许炳棋赶到后宋观瑾正在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宋观瑾身上，周遭的喧嚣瞬间化作模糊背景，唯有宋观瑾身姿绰约，宛如画中最鲜明的一抹色彩。
　　许炳棋似乎能听到心脏骤然间加速跳动的声音，宛如忽然间高速运转的引擎。
　　她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很多年之前，她也穿过人群看到过一个女子，遥遥一见就此沉沦。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重生前她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眼前这份似曾相识的心动宛如天方夜谭。
　　也许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许炳棋回过神后，宋观瑾已经拍完了最后一场戏，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许炳棋快步走来，额间的发丝在风中飘动。
　　宋观瑾没有想到过许炳棋真的会来，原本平稳的呼吸刹那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宋观瑾双手下意识地抬起，随后又有些犹豫地放下，最后还是轻轻握住许炳棋的手，感受从对方指尖传来的温热。
　　许炳棋犹豫片刻，将掌心覆上宋观瑾的手，微微用力回握。
　　“手怎么这么凉？”
　　宋观瑾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太冷了，拍戏的时候手一直露在外面。”
　　这样姐姐肯定就不忍心松开手了。
　　“姐姐，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宋观瑾呢喃着撒娇，但与许炳棋的肢体接触却不过分亲昵，只是轻轻牵着对方的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经过她昨晚与评论区的复盘，宋观瑾制定了“温水煮青蛙”的攻略新方针。
　　她应该沉下心循序渐进，一开始先像朋友那样牵手，等之后许炳棋慢慢放松警惕后再慢慢进行更多肢体接触，最终达成从朋友到恋人的跨越。
　　许炳棋在回握住宋观瑾手指的那一瞬间想到了昨夜带着水汽的旖旎梦境，呼吸不自觉地一滞的瞬间握着宋观瑾的手也微微收紧。
　　她努力驱赶带着水汽如藤蔓般缠绕的绮念，告诫自己人妖有别，寿命不同的物种谈恋爱是没办法有好结果的。
　　自己不能跨过那条名为友谊的线。
　　“拍戏顺利吗？”
　　许炳棋目视前方，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聚焦在朋友该聊的话题上。
　　“很顺利哦。”
　　猫咪顺着姐姐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聊了下去，一直聊到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绝佳的表演天赋、
　　“姐姐，大家都夸我的演技比江若还要好很多哦。”
　　宋观瑾是一只记仇的猫咪，想到自己的上一个角色就是因为江若才被替换的，而且前不久江若还直接登门挑衅，她就忍不住与江若比较。
　　“那很好啊。”
　　许炳棋附和着心高气傲的猫咪，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以后尽量避开江若，别与她正面冲突。”
　　在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人比主角的气运更好了，她担心初出茅庐的小猫妖会在与主角的交锋中陷入劣势。
　　宋观瑾表面乖巧答应，实则不屑一顾。
　　江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而自己虽然是暂时失去法术的猫妖，但用人类的话来说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不相信自己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智慧会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类女孩儿。
　　“对啦姐姐，我同剧组有很多工作人员都是你的粉丝哦。”
　　猫妖避开了有关江若的话题，转而谈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好多人都在等你更新呢。”
　　而且自己还不遗余力地帮姐姐大肆宣传了一番。
　　宋观瑾对进组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满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猫咪认为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可以实现爱情事业双丰收！从此走向妖生巅峰！
　　然而她与许炳棋牵手的画面不久后落在另外一个人眼中，让女孩原本平静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嫉妒的火焰。
　　江若自从之前从许炳棋家中看到宋观瑾后，就对这个段位极高的人留了心。
　　她第一时间获取了宋观瑾进组的消息，并很轻易地派人监视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云间》剧组。
　　果然，许炳棋去探班了。
　　她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系统，让一个人发生意外需要多少积分？”
　　【宿主，要不您还是先管一下剧情线吧？】
　　剧情崩坏值越涨越高，但它的宿主好像对此并不关心了，系统担心再这样下去任务完成的时间将遥遥无期。
　　如果剧情迟迟走不到大结局，它和宿主都只能永远留在这个小说世界，宿主会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而一旦宿主死亡，自己也会随之消失。
　　“别说废话，直接告诉我除去一个人需要多少积分。”
　　回答它的是江若愈发冰冷偏执的声音。


第43章
　　系统谨慎回答江若：【小说里没有提及的人物需要的积分倒是不多...】
　　江若不耐道：“你想表达什么？到底需要多少积分？”
　　【宿主,您之前做的那件事把大部分积分都耗尽了】
　　江若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积分不够吗？”
　　【现在的积分足够除去一个人，但长远来看...】
　　系统向江若展示了强化学习生成的最优结果模拟：【现在的积分还是小心保留为妙，毕竟我们最终需要完成小说剧情返回主世界】
　　江若眉梢轻挑,眯了眯眼睛。
　　她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系统很久了。
　　而且，她与系统的最终目标隐约出现了分歧，已经站在了两条在岔路口逐渐偏离的轨迹。
　　如果也能用积分把妨碍自己的系统也除去就好了。
　　只可惜当下诸多事务错综复杂,仅凭她一己之力难以妥善解决，仍需借助系统的强大助力，现在还远远没到翻脸的时候。
　　江若把这股怨气缓缓压至心底。
　　“除去这个小说中不存在的人物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江若顿了顿,继续道：“你是质疑我任务完成率100%的水平吗？”
　　【需要25万积分】
　　系统收起强化学习模型,选择相信宿主：【您的账户余额还有32万积分，确定使用吗？】
　　宿主过往在任务执行上堪称无往不利，从未有过败绩，不至于在这小小的万人迷小说世界里遭遇滑铁卢吧？
　　“当然。”
　　江若微微一笑,在控制面板一笔一划写下了宋观瑾的名字。
　　【宿主,请耐心等待3日后的结果,3个工作日后会实时反馈宋观瑾是否被抹杀，还望您持续关注...】
　　江若直接关上了控制面板。
　　3天而已,她当然耗得起。
　　为了在完成这种破烂任务的同时拿到心仪的玩具，前后两世近30年的时间都耗费了，不差3天的时间。
　　而且，这个事情还可以当成一个巨大的惊喜告诉她的姐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姐姐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了。
　　江若勾起嘴角，上扬的弧度宛如暗夜盛开的罂粟花。
　　彼时宋观瑾仍然在尝试按网友们建议的“朋友的标准”对待许炳棋。
　　她还记得高赞网友的回复：【需秉持耐心，以沉稳心态稳步推进关系发展。首要任务是促使对方放下戒心,消解对方防备心理。在此基础上,以渐进且温和的方式逐步渗透对方的个人边界，实现从朋友关系向恋人关系的平稳过渡,要注意在点滴相处中培育情感，确保关系升华自然且稳固。】
　　网友的ip地址令人信服，宋观瑾打算贯彻执行网友提供的谈恋爱三步走方针。
　　“姐姐，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关系，对吧？”
　　宋观瑾郑重地转过身，看向似乎有些困惑的许炳棋，一字一顿再次郑重其事地寻求确认。
　　宋观瑾的态度郑重，满脸茫然的许炳棋认真思考了几秒，谨慎回答道：“是的吧。”
　　“而且是好朋友，对吗？”
　　许炳棋迟疑着点了点头。
　　“太好啦！”
　　猫妖对现在的结果感到万分的满意。
　　这说明了什么？
　　这至少说明了她与姐姐之间的友情坚不可摧啊，在自己一顿如狼似虎的操作下她们的关系竟依旧稳稳维系在“好朋友”的牢固段位。
　　她只要按网友的建议以渐进且温和的方式逐步渗透姐姐的个人边界就可以了。
　　可是什么是渐进且温和的方式呢？姐姐的个人边界又在哪里呢？
　　宋观瑾对接下来的流程一无所知。
　　于是宋观瑾偷偷瞥了姐姐一眼，看到姐姐拿出了忽然振动的手机。
　　是自己继续发帖询问军师们的好机会。
　　【怎么渐进温和地实现友谊到恋情之间的跨越呢？】
　　宋观瑾一边偷瞄着许炳棋，一边小心迅速地打字发帖。
　　【约她看恐怖电影】
　　【一起去游乐场】
　　【在野外露营】
　　【去山顶看日出】
　　【漂流！】
　　猫妖满意地查看人类军师们的回复，感觉这比自己能想到的钓鱼网鱼捞鱼吃鱼都靠谱多了，随后打算先从最简单的看电影做起。
　　现在酒店房间只有她们两个人，关上灯只听bgm恐怖氛围都能拉满了。
　　宋观瑾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姐姐确实害怕恐怖电影，那自己可以充当温柔可靠的港湾，如果姐姐不害怕恐怖电影，那自己可以凭借精湛的演技使姐姐充当温柔可靠的港湾。
　　简直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姐姐，一起看部电影吗？”
　　宋观瑾转眸看向许炳棋，目光交汇的刹那，她看到了许炳棋焦虑不安的眼神。
　　可自己还没说这是部恐怖电影啊？
　　“观瑾，我要出去处理一件事，等我回来再看电影好不好？”
　　许炳棋注意到宋观瑾投射过来的视线后瞬间以最快速度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略显慌乱的情绪，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尽量温和的笑意。
　　虽然早已换过了手机号和所有平台的账号，可江若还是找到了自己。
　　而且江若发来的消息还涉及到了宋观瑾。
　　许炳棋通过之前江若的反应判断出了宋观瑾不是小说剧情里提到的人物，她想不通江若把宋观瑾牵扯进来究竟有何深意。
　　难道说宋观瑾是小说剧情发展的隐藏人物吗？
　　可宋观瑾其实是只猫妖啊。
　　猫妖察觉到许炳棋略带犹疑的眼神，犹豫片刻后试探地拉住了许炳棋的手。
　　“这么晚了，姐姐要去处理什么事情？”
　　她了解许炳棋，在过往相识的所有人中许炳棋是难得一见的养生人，日常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绝无可能只因工作上的琐事匆忙出门。
　　而且在与自己的视线交汇时姐姐有片刻的躲闪。
　　不会是与其他妹妹约会吧？
　　宋观瑾心中的酸涩还未蔓延，她就否认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约会这种美妙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如此焦虑？
　　而且猫妖坚信她的姐姐绝不是这种轻易动心的人。
　　毕竟姐姐都还没对自己动心呢，她不相信有其他什么妹妹会比自己更加优秀了。
　　“我也要去！”
　　宋观瑾堵在门口，见许炳棋正要往外走时迅速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拉住许炳棋的手臂，指尖紧扣在许炳棋的大衣上。
　　许炳棋迟疑片刻，再次滑动手机查看江若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并没有提及必须自己孤身一人赴约。
　　而且这件事确实事关宋观瑾，这只猫妖也有知情权。
　　许炳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吧。”
　　在许炳棋的心底，还隐匿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宋观瑾的存在确实给予了她一份难以言喻的心安。
　　有宋观瑾的存在，她更有勇气赴约。
　　虽然懵懂的猫妖有时候显得很幼稚，但是很多时候确实能给自己带来可靠的感觉。
　　“我们要去见的是江若，你还记得她吗？”
　　猫妖转了转眼眸：“记得，我要与姐姐一起见她。”
　　幸亏姐姐与自己在一起，否则姐姐就会独自与那个心怀不轨的笑面虎见面了。
　　宋观瑾还记得江若看向许炳棋的眼神，里面满是即使极力收敛也掩饰不住的偏执。
　　像是暗处蛰伏的猛兽，不经意间就泄露出了危险的气息。
　　她敢以妖的名义保证那个笑面虎绝对对姐姐心怀不轨！
　　幸亏她身为一只机敏的猫妖，及时发现了这一危机，并把危险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宋观瑾小心观察着许炳棋的脸色，看到姐姐眼眸中并无半分旖旎期待才微微放心。
　　她的姐姐应该不会被那个故作柔弱的笑面虎引诱吧？
　　“要小心些。”
　　宋观瑾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小心些？要小心谁？
　　她宋观瑾还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一个人类！
　　猫妖想出声反驳，可随后姐姐的手轻柔却坚定地覆上来，稳稳牵住了她的手。
　　“好的姐姐，我会小心的。”
　　她只是一只柔弱可欺的猫咪而已，必须与姐姐牵着手才能对抗那个可恶的笑面虎。
　　到时候那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笑面虎看到她与姐姐交握着的手，就能明白她与姐姐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
　　宋观瑾一路拉着姐姐的手，努力调整好洋溢着幸福温柔的面部表情等待与江若的会面。
　　于是她一路微笑着，微笑着被姐姐拉到了五金店。
　　谁能告诉她，与人类情敌会面一般是从五金店见面吗？还是说江若主职演员，兼职五金店老板？
　　“老板，请问有扳手和锉刀吗？”
　　许炳棋在五金店老板微微发愣的眼神中补充道：“家里的家具坏了，要修一下。”
　　挑选完毕后，许炳棋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目光流连在电锤与电锯后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小姐，您需要两个扳手和两个锉刀吗？那我给您优惠一下吧。”
　　五金店老板一边计算价格一边随口问道。
　　“嗯，另一份留作备用。”
　　走出五金店后，许炳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扳手和锉刀递给宋观瑾：“放进包包里吧，用作防身。”
　　面对《团宠》女主，她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与宋观瑾想象中的会面不太一样，她本以为与江若的见面地点至少也应该是咖啡馆，她与江若在明争暗斗中比试谁能获得姐姐的芳心。
　　然而包里藏着扳手和锉刀后的宋观瑾感觉见面地点大约在一条阴暗的小巷，还是像影视剧中危机四伏的那种。
　　“姐姐，如果动手的话会犯/法的。”
　　她的姐姐博学多识，应该不至于是法盲吧？
　　“我知道。”许炳棋重新牵住宋观瑾的手：“我只是担心有人会伤害你。”
　　江若在发来的消息里声称宋观瑾的生命正在倒计时，她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她的猫猫柔弱懵懂，她必须保护好猫猫。
　　重生以后她不再在意任何人，除了宋观瑾。


第44章
　　江若在等待的间隙频频看时间。
　　时间像是被拉长,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江若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宿主，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不必这么着急吧？】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江若不耐道。
　　这个系统只会妨碍自己做想做的事情，她已经彻底厌倦了这个任务重来后就更新成最新版本的系统。
　　她最讨厌别人教自己做事,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系统。
　　【可是剧情还在不断崩坏啊，按照小说剧情宿主应该与萧华约会，而不是与许炳棋,宿主一意孤行会使剧情崩坏值越来越高】
　　“这都不重要,难道萧华会因为一两次爽约就降低好感度吗？”
　　萧华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质量尚可的容器罢了，只要萧华一时半会儿不发生意外，她便无意将心力耗费在揣度萧华的内心世界上。
　　像萧华这样千篇一律的小说男主她已经见过太多了，目前已经到了再多见一次就生理性反胃的地步。
　　【但这是宿主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其实如果不是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宿主何至于要重启小说世界重新执行此次任务啊】
　　系统历经无数次复杂的模拟运算与深度分析,终于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江若的行为模式愈发偏离既定轨道，正朝着难以掌控的方向发展。
　　简言之,江若比现在逐渐崩塌的小说剧情更不可控。
　　系统目前正秘密推算江若是从什么时候逐渐失去一个理智优秀的任务者的冷静，变得越发偏执的。
　　在江若频频看时间的间隙，系统调出历史板块查看上次失败的存档。
　　穿书任务进行到大结局前夕，萧华毫无防备地朝江若张开双臂准备拥抱，就在两人即将相拥的刹那，江若毫无预兆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狠狠刺进萧华的胸膛。
　　萧华顿时血流不止。
　　可江若并没有收手的打算,她机械地挥舞着尖刀，血腥味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在江若的疯狂挥刀中,萧华流尽了身体的最后一滴血。
　　“已经没有价值的人就应该去死。”
　　江若坐在一片血泊中神情平淡，只是眼中的恨意随着泪水浸湿了眼眶。
　　系统后来质问江若为什么忽然这么做，只换来对方轻飘飘一句话。
　　“我还没玩够呢，读档重开这个任务吧。”
　　江若之前确实有读档重新进行一次任务的习惯，系统不疑有他，向主世界申请重新进行这个小说世界的攻略任务。
　　可现在通过模拟分析，也许江若在把刀对准萧华的那一瞬间就失控了。
　　或者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那就是江若一直是个疯子。
　　只是之前这个理智的疯子伪装得天衣无缝，但现在这个疯子慢慢暴露了本性。
　　“管好你自己，别多事。”
　　江若似乎猜到了系统在做什么，慢悠悠地说道：“在你把异常情况汇报给主系统之前，我就可以让这个小说剧情彻底崩塌，到那个*时候，别说能不能回得去，就连你是否还能继续存在都成了问题。”
　　【宿主，你难道不想立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系统现在完全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它的宿主真的是个疯子。
　　“完成任务的奖励？”江若原本温柔的笑声变得有些刺耳：“那根本就分文不值。现在我只想得到我梦寐以求的奖励。”
　　“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姐姐她一向很守时的。”
　　江若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对着化妆镜拿起眼线笔认真填补晕染的缝隙，紧接着拿起一支正红色口红，从唇峰开始沿着唇线仔细涂抹，动作轻柔且专注。
　　“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补完妆后江若对着化妆镜满意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裹挟着丝丝缕缕勾人心魄的风情。
　　系统在意识到宿主不正常后就开始了疯狂的模拟，它必须要创造一个宿主不留意的契机把这种异常情况汇报给主系统。
　　然而补完妆后甚是满意的江若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太清楚所有系统都是以完成任务为目标的，只有让系统彻底报废才能使这个小说世界彻底与主世界隔断。
　　眼下江若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一举将系统彻底摧毁，只能悄然谋划找到那个把系统毁灭的时机。
　　她与系统合作了无数次任务，可现在她与系统只想互相让对方消失掉。
　　但经历了与系统的关系从同舟共济到同室操戈的江若并没有任何伤春悲秋的感慨，她只是期待几分钟后与许炳棋的会面。
　　反正与系统的较量中，输的人不可能是自己。
　　江若再次看向腕表时，敲门声终于响起。
　　她的姐姐来了。
　　江若最后看了一眼化妆镜中自己的面容，随后从容收起镜子，裙摆微微飘动间她打开了门。
　　“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说完后江若练习了数百遍的完美微笑出现了丝丝裂痕。
　　“你怎么也来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宋观瑾在这个时间与姐姐一同前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们住在了一起。
　　是巧合吗？还是已经同居了？
　　江若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宋观瑾白皙纤细的脖颈处移开，努力抑制自己徒手掰断对方脖颈的冲动。
　　不过是个寿命将尽的普通人类罢了。
　　她才不会在意这样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反正以后能永远陪伴许炳棋的人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因为我和姐姐总是在一起啊。”
　　已经获得了许炳棋无限偏爱的猫妖骄傲地仰起了脸，看到江若阴沉的脸色后更是得意地勾起唇角。
　　江若的脸色只阴沉了瞬间，随后又露出了温柔体贴的微笑。
　　“也好，那就一起进来吧。”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进来也好，这样她能亲自看到这个人类惶惑后痛哭流涕的嘴脸。
　　说不定还能以这个人类的寿命要挟她离开许炳棋。
　　在看到江若一闪而过的阴沉脸色后许炳棋不自觉地攥着了包的拉链，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包里放着她在五金店刚买的扳手和锉刀。
　　“姐姐，来的路上肯定很辛苦吧，这是我特意泡好的祁门红茶，喝了也不妨碍晚上休息。”
　　纤细的玻璃壶内，祁门红茶正被滚烫的热水缓缓浸润，呈现出迷人的红亮色泽。
　　随后茶汤被倾入杯中，恰似那被封印在杯中的夕阳余晖，艳丽到晃眼。
　　但却只有两杯。
　　江若完全无视了坐在许炳棋身旁的宋观瑾，只在自己与许炳棋面前各摆了一杯。
　　“你说观瑾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炳棋根本无心品茶，何况这还是江若的茶。
　　“就是字面意思啊。”
　　江若歪头笑了笑，只是在察觉到许炳棋的语速比平时更快时略微皱了皱眉。
　　“你是在开玩笑吗？”
　　许炳棋其实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可能性，只是关心则乱，她必须亲自找江若确定才能彻底放心。
　　毕竟江若就算是小说女主，也不至于有能力决定其他人的生死吧？
　　江若仍然保持着微笑：“姐姐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一个幽默的人。”
　　只可惜姐姐身边的那个花瓶似乎不以为意，竟然还在那轻轻揉捏姐姐的手指。
　　这种时候还在自己面前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耀武扬威？
　　肯定是这个花瓶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以为自己的话语是天方夜谭。
　　许炳棋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如果你的目标是完成小说结局，就应该明白观瑾的存在对你的目标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江若轻轻摇了摇头：“可我的目标不是这个啊。说起来，姐姐其实还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性格吧？”
　　重生以后许炳棋逐渐明白江若并不是一个前世她误以为单纯善良的人，但重生以后她并不想再招惹主角团，也无心分析江若是什么性格。
　　前世所有与自己有关联的人都逐渐在脑海中模糊成了需要远离的陌生符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江若低头抿了口茶，自问自答道：“任何人若如顽石挡在我的路途，我定将其击碎，使之化为齑粉。”
　　许炳棋有些头疼，她感觉问题兜兜转转又绕了回去：“可是观瑾她与你没有任何冲突，她没有挡你的路。”
　　宋观瑾揉捏着姐姐的手心，感觉姐姐的手很软，像是刚剥开的水蜜桃果肉，而且姐姐并没有收回手，肯定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于是小猫又愉悦地继续揉捏起来。
　　至于江若所说的“生命倒计时”，猫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像她这样的大妖还把一个普通人类的威胁放在心上，那她这这悠悠数百年就算彻底虚度了。
　　只可惜她目前不能将自己是猫妖的身份暴露给姐姐，否则姐姐一定会认为她神志不清了。
　　许炳棋的焦急让江若感觉刺眼，宋观瑾的不在意让江若更加恼怒。
　　江若顿了顿，终于忍不住问宋观瑾：“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宋观瑾无辜地眨了眨眼：“毕竟有臆想症的人又不是我。”
　　江若很擅长察言观色，她明白宋观瑾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语，而许炳棋虽然焦急，但尚且算得上冷静，肯定也是因为对自己的话只是半信半疑而已。
　　要让她们意识到自己的话是真实的，只能抛出更多证据了。
　　江若直接调出了积分面板以及最近的消息通知。
　　【除却小说剧情没有提及的人物需要25万积分】
　　【宿主，请耐心等待3日后的结果，3个工作日后会实时反馈宋观瑾是否被抹杀，还望您持续关注...】
　　在确认许炳棋与宋观瑾都看到了系统面板的消息后，江若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猫妖在看完面板的文字后，彻底陷入了沉思。
　　在这数百年里，她已经为人类的科技进步感到吃惊了，可江若展现的信息还是让她大为惊愕。
　　之前江若说的小说世界原来是真的？这个人原来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猫妖试图触摸像是投屏一样的积分面板，在察觉到并没有法力后更加诧异了。
　　这确实不是障眼法！她感受不到法力的气息！
　　宋观瑾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之前确实轻敌了，倒是小瞧了这个有些疯癫的情敌。
　　看完后最先开口的是许炳棋：“除去小说剧情里没有的人物？”
　　可宋观瑾是只猫妖啊，这种情况能算进“人物”里吗？
　　“是啊，宋观瑾即使没从小说里出现，我一样可以除去她。”
　　江若终于感受到一丝畅快，她交叠起双腿享受地看向宋观瑾终于变得惊愕的眼神，等待情敌向自己求饶。
　　如果宋观瑾能同意彻底离开许炳棋，那她倒是可以顺势假装自己放过对方。
　　这样宋观瑾就在姐姐眼中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即使宋观瑾彻底消失了姐姐也不会太伤心，说不定就顺势接受自己了。
　　许炳棋轻轻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25万积分可以除去一个人，那可以除去花花草草或者小动物吗？”
　　正在享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快感的江若愣了愣：“除去花花草草或者小动物？”
　　她好像理解不了姐姐的意思了。
　　难道姐姐也养了一只werwer叫的比格犬吗？
　　“系统暂时还没开发出这个功能。”江若随后补充道：“如果姐姐需要的话，花草我可以帮姐姐处理掉，小动物的话...姐姐可以送人啊。”
　　她本来想说花草和小动物自己可以代劳除去，可想到许炳棋热爱花花草草小动物后及时拐了个弯。
　　许炳棋轻舒了一口气。
　　宋观瑾是猫妖，按理说应该不算人这个物种吧？
　　如果更严谨一点，即使现在面前的宋观瑾是人类，那三天后自己帮宋观瑾请假，然后让对方重新化成猫形就可以平安度过了。
　　至于重新变成猫猫也很简单，直接把宋观瑾灌醉就可以了，这样宋观瑾既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她是猫妖的秘密，又可以平安过险。
　　而且自己还可以rua猫。
　　简直是一举三得。
　　可想到江若心思深沉，许炳棋重新皱了皱眉，努力保持之前焦虑的表情。
　　如果江若知道她们可以卡bug的话，也许就会重新开始想新的手段了。
　　只是许炳棋并没有当演员的天赋，因此她机械的表情在江若眼里有些不伦不类。
　　江若狐疑地盯着许炳棋，感觉许炳棋的表情好像凝固了。
　　难道是被即将失去那个花瓶的事实打击到无法思考了吗？
　　江若看向那个花瓶，看到花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表情似乎还带着点跃跃欲试。
　　果然不算多有脑子，死期将近还不愿意清醒。
　　“姐姐，要是你愿意回到我身边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宋观瑾。”
　　江若感觉还是姐姐的心理防线更好击破，循循善诱道：“而且我还为姐姐重新准备了一副新身体，能让姐姐长命百岁。”
　　猫妖听到江若深情的话语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彻底不把江若放在眼里了。
　　看到那个奇怪的面板后她还以为对方有多厉害，没想到只能许爱人长命百岁，这在宋观瑾看来“长命百岁”和诅咒对方短命没有任何区别。
　　这诺言也太拿不出手了。
　　要是自己许诺，至少也是长命千岁起步，上限则彻底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当然这一切都只能根据自己的修为来许诺。
　　宋观瑾唇角上扬宛如一弯新月，她感觉自己彻底赢了。
　　江若敏锐地察觉到目前的氛围有些诡异，原本心底那股胜券在握的强烈感觉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正悄无声息地消融。
　　“姐姐，我真的为你准备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在你重生之前我就想把这具身体当成礼物送给你。”
　　江若微微向前倾身，凝视许炳棋的眼神满是深情：“我本来全都计划好了要把那具身体送给你的，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许炳棋不想再回忆对重生前的一切，而且也没有心思回忆。
　　她的一切注意力都放在思考现在该怎么演戏上，自己现在还应该露出沉浸在知道观瑾将死的悲伤惶恐的表情吗？
　　可怜自己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作曲人，现在还要跨行当演员。
　　而且还是主演之一。
　　江若看到许炳棋仍然是那种一言难尽的凝固着的表情，语气微微急切起来：“姐姐要是不信的话，我过几天就把那具身体送给姐姐。”
　　“那具身体姐姐也看过的，就是萧华。”江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他是小说男主，在小说里的设定就是长命百岁享尽荣华富贵，我把这具身体送给姐姐。”
　　江若想到这里眼眶发涩，本来她就想把萧华的身体送给姐姐，可惜她在兑换积分时萧华出差了，超出了可配对的距离因此兑换失败无法转换身体了。
　　等她把萧华找回来后姐姐已经病重去世了。
　　回忆起这种种阴差阳错，江若眼眶微红，原本自己的一切计划都天衣无缝，原本她完成任务走到小说大结局时自己应该与萧华身体里的姐姐百年好合的。
　　一切都怪那个擅作主张的容器。
　　原本姐姐在重生前，对自己是最温柔的，姐姐如果真的动心也只可能是对自己动心。
　　可最后都因为那个移动的容器，自己所有的苦心筹谋功亏一篑，不得不重新开始。
　　即使自己最终杀了萧华泄愤，种种一切也早已无法挽回了。
　　听完江若深情款款的许诺后，许炳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努力悲伤的表情，厌恶地皱了皱眉。
　　“我不需要。”许炳棋简短地打断江若：“你要是实在喜欢就自己留着吧。”
　　江若眼神迷离，彻底陷入了偏执：“我一定能把这具身体送给姐姐的，萧华他逃不了的，我会提前把他的腿全部打断，他不会有挣脱的机会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许炳棋微微后仰身体：“比起在这种身体里我宁愿去死。”
　　许炳棋甚至有些庆幸江若此前的计划失败了。
　　重生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江若内心如此癫狂，她无法想象如果江若的筹谋成功，自己被置入最鄙视的人的躯壳里会变得多么痛苦。
　　她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除非自杀否则永无解脱之日。
　　“可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满意的容器了。”江若眼眸泛红：“或者姐姐你再等等，我再继续找新的容器，我会找比萧华更好的躯壳！”
　　宋观瑾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在江若的胡言乱语中找到了插话的间隙：“你没有听到吗？姐姐说她不需要！”
　　她拉住姐姐冰冷的手，手指一点点收拢，试图将自己掌心积攒的温度传递过去。
　　猫妖无法想象姐姐在重生前竟然忍受了一个疯子那么久，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这份揪心的痛。
　　姐姐在遇到自己之前身边全是这种行径乖张的人，宋观瑾顿感自己责任重大，她以后务必要保护好姐姐，让姐姐以后一直平安顺遂下去。
　　她仔细思考了那个偏执的疯子的话，对人类而言长寿与财富都很重要，所以江若用“长命百岁享尽荣华富贵”来诱惑姐姐。
　　自己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无法让姐姐享尽荣华富贵。
　　宋观瑾制定了新的事业目标，她一定要认真拍戏，争取以后能接到更多的戏，成为影后以后让姐姐成为比江若萧华都更有钱的人。
　　许炳棋感受到冰凉的指尖重新传来温热，厌恶到恶心的情绪稍微缓解了几分。
　　她现在头脑很清醒，虽然无比厌恶江若的计划，但在江若的话语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团宠》小说里江若深爱萧华，而且自己重生前江若待萧华确实像小说里那么温柔深情，但如今江若的表述里好像只是把萧华当成工具？
　　此外，江若还一直提及用积分来兑换一些东西，比如宋观瑾的性命，比如萧华的身体。
　　“其实你并不是真正的小说女主对吗？”许炳棋把所有的线索连成一条线：“你应该是穿书者吧？”
　　她听到过江若提及“系统”，推断系统是江若完成最终任务的助力。
　　可目前所有人的状态都与小说剧情发展渐行渐远，江若又越发偏执，江若的系统会袖手旁观吗？
　　这个小说目前只剩了个空壳，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疯子一般的江若。
　　江若点了点头：“姐姐，你猜到了。”
　　耳畔响起系统扣除积分的警告，但江若毫不在意，玩味地询问道：“姐姐，你还想知道其他事情吗？比如这个小说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第45章
　　宋观瑾与许炳棋都明显察觉到此时的江若似乎很不正常。
　　江若的眼眸仿若两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疯狂与偏执如暗流涌动，看向许炳棋的目光越发像是黏着猎物的蛛网。
　　“还有什么事情？”
　　许炳棋在漫长的对峙过程中彻底发现自己确实不像宋观瑾那样有演戏的天赋，于是彻底放弃了调整面部表情。
　　“姐姐,猜猜看啊。”
　　江若歪着头紧盯着许炳棋，语气轻柔宛如撒娇，甜得发腻。
　　许炳棋其实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尤其抗拒从江若口中知晓真相。
　　于是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
　　江若讨厌看到许炳棋重新平静的面容，也讨厌许炳棋此时看向她的除了厌恶以外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她心底又悄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再也不用在姐姐面前继续扮演温柔单纯的妹妹了,她终于卸下了那层厚重且虚假的面具。
　　至于厌恶,这对自己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情绪了。
　　江若始终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她对未来的规划只是能与姐姐一直生活在一起，至于姐姐是带着什么情绪与自己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只是细枝末节。
　　她经历了数不清的穿书任务，在执行攻略任务的过程中她对男主没有任何正向情感,可为了达到结局她还是会强忍着恶心与他们在一起。
　　江若已经习惯了那种两情不相悦的相处。
　　既然自己能忍受,那么姐姐肯定也能忍受。
　　想到这里江若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像是猛兽捕捉猎物前一般透着森冷寒意。
　　宋观瑾越发感觉江若不正常,与这样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只会浪费她与姐姐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影的时间。
　　与自己一起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看恐怖电影总好过现在莫名其妙地看一个疯子表演。
　　她轻轻拉了拉许炳棋的手：“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江若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宋观瑾有猫妖敏锐的直觉，她敢断定江若的经历远比她现在展现出来的要复杂许多，这个人一定经历过太多危险，也处理过太多作对的人，以至于她现在属于人的情感越来越少。
　　甚至少到不如自己一个融入人类社会不足一年的猫咪。
　　她要尽快带姐姐离开这里,以防止姐姐继续被恶心到。
　　许炳棋沉默着点了点头,垂眸看向自己与宋观瑾的包。她直觉也许离开这里没有那么容易，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姐姐,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江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身体纹丝未动，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声音悠悠地飘散开来：“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被收养以后，你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许炳棋疑惑地看了江若一眼，在接触到江若偏执的目光后又移开了视线。
　　自己的人生天翻地覆是因为自己是《团宠》这本小说的万人嫌啊，为什么江若又重新提起此事？
　　江若的眼眸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在我被领养之前，姐姐你也算是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吧，你不好奇为什么所有人对你的态度转变如此突兀呢？”
　　许炳棋隐约察觉整个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自己恰巧是《团宠》里的万人嫌，可江若的言辞明显暗示一切另有隐情。
　　只是，重生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江若看着许炳棋依旧平静的眼神，内心戾气翻涌，迅速蔓延至全身。
　　宋观瑾在江若眼中已经彻底成为一个死人了，江若阴暗地想，死人是不会与自己竞争的。
　　而宋观瑾一死，她的姐姐迟早会恨上自己的。
　　恨也是一种浓烈的情绪，只要姐姐还对她有情绪，她就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快感，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那她就让姐姐恨自己的情绪更浓重一些好了，这样她就能把姐姐更早地拉入自己所在的万丈深渊了。
　　许炳棋顿了顿：“那你说吧。”
　　已经都只是前尘往事了，这些谜团若能全部解开也好。
　　只要所有谜团都解开，自己就不会再被过往的人与事牵动心神了吧？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只是普通的世界，并不是作为《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存在的。”
　　江若语气散漫：“只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于是强行把这个世界改成了《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世界执行穿书任务。”
　　宋观瑾明显感觉到许炳棋攥紧了自己的手片刻，力度大得好似要将她的手嵌入自己掌心，极力压抑地深呼吸后才慢慢松开。
　　许炳棋的大脑仿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席卷，白茫茫一片，时间在这片混沌而寂静的空白里仿若停滞，只剩死寂无声的雪雾肆意弥漫。
　　她确实一直都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不合逻辑，一夜之间自己被从云端狠狠拽下，径直抛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摔了个粉碎。
　　她曾享受过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过朋友毫无保留的热忱，但后来这些爱都烟消云散了。
　　许炳棋还记得年幼的自己每夜都在无声地哭泣，像一只被亲鸟抛弃后迷失在寒夜中的孤鸟。
　　而在此之后是旁人无止尽的冷眼，投来的每一道厌恶的目光都像尖锐的冰凌。
　　重生前许炳棋在那十多年的岁月里终于磨平了所有的骄傲，彻底学会了逆来顺受，逐渐接受了自己是惹人嫌的废物的事实。
　　那些遥远的爱意，在岁月的冲刷下甚至模糊到许炳棋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在梦境里才触摸过的东西。
　　重生以后许炳棋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只是小说人物的事实，也接受了许清词她们对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小说情节，可现在江若忽然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是真实的，她之前获得的爱也是真实的，一切都在这个世界被江若选中的瞬间陡然错乱了。
　　“姐姐，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把这个世界作为执行穿书任务的世界强行扭转成小说世界的话。”江若顿了顿，像是即将欣赏一出好戏：“你大概真的是令人羡艳的音乐天才，有着慈爱的母亲忠诚的朋友，每日都被众人的赞誉声包围吧。”
　　许炳棋像是被琥珀封存，所有的光线、声音、温度统统被隔绝在大脑外，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她直到现在才知道了完整的事实，可经历了十余年的冷眼折磨，她已经想象不出江若所描述的画面了。
　　“有什么证据吗？”
　　过了许久许炳棋艰难地微微张嘴，她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可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相当于她重生以前的人生完全被江若毁掉了。
　　甚至不止重生以前，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也时常被困在从前的噩梦中。
　　明明已经打算不再回忆重生之前的事情的，可此时理智无法控制情感，她还是忍不住询问江若。
　　“证据有很多啊。”江若得偿所愿，愉悦地调出系统的历史板块毫不避讳地给许炳棋看：“我们在上百个普通世界里选择《团宠》小说的穿书世界，最终选择了姐姐你所在的这个世界。”
　　许炳棋已经在最初的悲伤与震惊中勉强清醒过来，她迅速察觉到矛盾之处：“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我没有变？”
　　许清词变了，顾晓昼变了，可自己并没有像《团宠》里那样做下那么多恶事，命运却好似同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即便她问心无愧却承受了万人嫌被众人厌弃身患绝症的结局。
　　“这就是我喜欢姐姐的原因啊。”江若平静地笑了笑，向许炳棋展示面板的参数：“按理说通过无数次调整世界的参数，一直调整到这个世界完全契合小说世界后所有人的性格都将成为小说人设的性格，可是姐姐成了唯一的例外。”
　　“因为调整参数只能放大所有人性格中偏向小说人物性格的特质，却不能从无到有生成。”
　　江若敛起笑容，眼眸中重新染上层层偏执：“我第一次见到像姐姐这样的人，所以很好奇，最终就选择了姐姐所在的世界。”
　　“不过姐姐也不能完全怪我，若是她们能像姐姐一样坚定，姐姐重生前也不会落魄至此啊。”
　　江若说完这段话后歪了歪头。
　　——是被宋观瑾打歪的。
　　终于理清楚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的宋观瑾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怒火燃起的那一瞬间她彻底忘记了遵守人类的法律，只想把面前这个可恶的疯子痛扁一顿。
　　猫妖出手太快，许炳棋的目光还来不及聚焦，甚至大脑都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江若已经倒在了地上。
　　在江若倒下的那一瞬间，许炳棋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记忆飘回带猫咪去宠物医院体检的那天早上，她记得那时猫咪逃出门的速度并不快啊。
　　但江若摔倒在地的重响将许炳棋从回忆中唤醒，她能看到江若嘴角已经有血迹蜿蜒而下。
　　“观瑾，不要再打了。”
　　江若愣了愣，期待在眼眸汇聚的瞬间听到许炳棋的下一句话：“这是违法的。”
　　许炳棋担心这会影响到宋观瑾的星途。
　　猫妖费劲心力融入人类世界，而江若睚眦必报，她不想因为猫妖因为这种事情被影响到。
　　江若的目光重新蒙上一层阴鸷，冲宋观瑾挑衅地笑了笑：“我有系统屏蔽痛感，你打得再狠也没有用。”
　　宋观瑾好不容易被姐姐拉回来的理智又被江若重新点燃的怒火燃烧殆尽了。
　　随后江若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重重踢了一下。
　　她勉强抬眸，看到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许炳棋。
　　姐姐真是毫不留情面呢，那么高的鞋跟直接踢到自己的小腿上啊。
　　“姐姐，你刚刚说了，打人是违法的。”江若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晦暗：“姐姐怎么也明知故犯了呢？”
　　在江若的印象里，许炳棋总是神情淡漠的样子，仿若一尊清冷的冰雕，从未冲动到动手打人。
　　就算是之前顾晓昼胡搅蛮缠，姐姐也只是报/警把顾晓昼赶走。
　　江若露出一个得意到近乎扭曲的笑容，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被姐姐踢一脚的人吧。
　　许炳棋看向宋观瑾，目光温柔：“你要执意如此的话，我陪你一起好了。”
　　宋观瑾是为了自己才冲动出头的，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让宋观瑾独自承担责任。
　　而且，江若确实太卑劣了。
　　“你约我们来聊这些事，必定不会在这里安置监控，所以也不必威胁我们。”许炳棋冷声对江若说道：“好自为之吧江若，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不感觉羞愧吗？”
　　许炳棋明白江若必定不会产生“羞愧”的情绪，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质疑出声。
　　“这里确实没有安装监控。”江若缓缓从地上坐起：“不过我明天还要拍戏，别人问起的话我也只能实话实话了，姐姐你在网上的风评才刚好转没多久吧？”
　　宋观瑾忍不住挡在姐姐身前：“打人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你有竞争关系的人是我！你有事冲着我来！”
　　江若看也没看宋观瑾一眼：“一个死人也配与我有竞争关系吗？”
　　许炳棋微微笑了笑：“江若小姐当然可以实话实说，我也可以把江若小姐与萧华交往的事情实话实话的，而且我还不像江若小姐这样口说无凭。”
　　“江若小姐正在剧组拍戏，应该更怕这种恋爱绯闻爆出来吧？”
　　江若神色难堪起来，又看到宋观瑾拉住许炳棋的手撒娇：“姐姐，你不要听她胡说，我肯定不会死的。”
　　宋观瑾悄悄看了一眼江若的神情，明白对方在与姐姐的较量中失败了，得意地在江若的目光中整个人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炫耀：“姐姐，我们走吧。”
　　“系统，我要用积分兑换补充体力的药水。”
　　江若眼眸泛红，她不能让姐姐离开，她必须利用好这次机会。
　　然而江若久久听不到系统的回应。
　　系统评估之后认定不能再任由宿主继续发疯了，若是放任宿主兑换补充体力的药水，剧情崩坏值肯定进一步上涨。
　　模拟过后系统决定暂时屏蔽与江若的联系。
　　许炳棋与宋观瑾一起回到了酒店。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不会死的。”宋观瑾把头靠在许炳棋肩侧撒娇：“姐姐你不要再单独去找她了。”
　　宋观瑾认真思考如何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告诉姐姐自己猫妖的真实身份。
　　姐姐连那个疯子自带系统的事情都能接受，应该也能接受自己是猫妖吧？
　　宋观瑾在刷人类帖子的时候看到，恋爱前隐瞒疾病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她虽然没有疾病，但并非人类，是不是更应该在谈恋爱前告知姐姐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姐姐会不会因此不接受自己？
　　猫妖惆怅地叹了口气，打算将今天的恐怖电影换成聊斋，顺便询问*姐姐对人妖相恋的接受程度。
　　“姐姐，你还会为今天的事情难过吗？”
　　宋观瑾抬头看向姐姐，路上姐姐几乎就一直沉默，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许炳棋重生以后从未向任何人宣泄过重生前的经历，她也一直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过往的事情。
　　她就像一只孤独的蜗牛一样将重生前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小心翼翼地藏进进自己的壳里，背负着沉重的壳独自前行。
　　可壳子里今天骤然塞进了太多东西，积压心底的委屈与无奈压得许炳棋喘不过气来，她忽然想找人倾诉了。
　　许炳棋迟疑地看了蜷缩在自己身旁的猫妖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诉说这些负面情绪。
　　宋观瑾用澄澈的碧绿色眼眸温柔凝视着姐姐：“姐姐，说出来吧，说出来心情就好了。”
　　猫妖第一次对自己的年龄有了实感，自己有几百年的阅历，一定会安慰好姐姐、照顾好姐姐的。


第46章
　　许炳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就是想听姐姐过去的事情。”
　　宋观瑾整个人暖融融的，许炳棋依偎着她，慢慢从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许炳棋打了个哈欠：“不过今晚还是先看电影吧,要不然又要熬到很晚了。”
　　路上猫妖就一直惦记着要看电影，许炳棋简直不理解为什么宋观瑾对“今晚要看电影”有那么强的执念。
　　“那看完电影姐姐会告诉我吗？”
　　宋观瑾轻轻摇晃着许炳棋的手臂撒娇。
　　许炳棋微微阖上双眸，困意阵阵来袭,她勉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声。
　　然而在观看电影的时候，宋观瑾发现自己精妙的演技并没有派上用场。
　　在她感觉到身旁的姐姐许久没有反应后，终于大着胆子蜷缩在了姐姐怀里。
　　随后猫咪感受到了姐姐均匀且悠长的呼吸声。
　　宋观瑾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了姐姐轻轻阖上的眼眸,那两扇宛如鸦羽般的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许炳棋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此时屏幕里只有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垂落，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声缓缓响起,许炳棋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宋观瑾屏气敛息,手指轻缓地挪动按下了关机键。
　　许炳棋一头乌发肆意铺散开,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处，不经意间为她添了几分慵懒韵致。
　　宋观瑾伸手轻轻勾起许炳棋的发丝,指尖顺着发丝一路蜿蜒而上，在离许炳棋的面颊还有几厘米处停了下来，像是惊扰了这场美梦。
　　姐姐就算醒来，应该也不会怪自己吧？
　　宋观瑾鼓起勇气，用指尖戳了戳许炳棋白皙的脸颊。
　　许炳棋的脸颊触摸起来意外地柔软，宋观瑾感觉自己似乎在触摸刚出炉的蓬松小面包。
　　宋观瑾着迷地继续戳了几下,沉醉在那软乎乎的触感里。看到许炳棋没有丝毫醒来的征兆后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又轻轻揉了揉许炳棋的脸颊。
　　如果以后与姐姐谈了恋爱，岂不是可以天天与姐姐腻乎在一起,随时随地都可以摸摸姐姐的脸蛋了！
　　宋观瑾眼中满是憧憬，她感觉美好的未来正向自己招手。
　　“姐姐，以后我也会赚很多很多钱的，绝对会让你过上比江若描述里更好的生活。”
　　猫咪郑重地呢喃着：“而且我是猫妖，随时能化形成你喜欢的石榴，姐姐你和我谈恋爱的话，除了老婆，连猫咪都有了。”
　　沉睡中的许炳棋呼吸舒缓而绵长，毫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姐姐不说话，如果能当姐姐默认了就好了。”
　　宋观瑾微微笑了笑，视线移动到许炳棋仿若被晨露润泽的花瓣般的唇上。
　　偷偷亲一口应该没事吧？
　　宋观瑾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
　　其中一个正直的小人苦口婆心地劝宋观瑾：自己早晚能成为姐姐的女朋友，以后肯定可以经常亲亲的，现在一定要忍住！
　　另一个小人反驳道：自己早晚能成为姐姐的女朋友，早亲和晚亲一口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行使女朋友的权利罢了！
　　宋观瑾纠结地缠着许炳棋的发丝，在手指上缠了几圈也没做决定。
　　正直的小人继续劝道：现在一定要忍！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亲亲了！现在很容易被发现的！
　　邪恶的小人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发现！姐姐不会发现的！而且说不定亲了以后姐姐更喜欢你了呢！
　　好像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宋观瑾思考了一会儿，打算按照最公平的原则进行决定——计票。
　　正直的小人投了“不亲”一票，邪恶的小人投了“亲亲”一票，宋观瑾犹豫了一会儿，也投了“亲亲”一票。
　　2:1，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正直的小人气到吐血：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能亲亲！
　　然而宋观瑾的视线已经凝固在姐姐的唇角上了。
　　自己只是一只猫咪而已啊，单纯的猫咪就是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宋观瑾缓缓俯身，发丝如绸缎般滑落，垂落在许炳棋脸颊旁与许炳棋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猫妖微微闭眼，长睫轻颤，将自己的唇慢慢凑近许炳棋的唇。
　　正直的小人气愤地捂住了眼睛。
　　当宋观瑾的唇触碰到许炳棋唇角的刹那，她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好似有一道电流从唇尖出发，沿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为之颤栗。
　　宋观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一个吻彻底搅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甜蜜与眩晕。
　　猫妖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发软，周身的感官都变得迷离，脚下的地面似在不断融化，双腿好似踩在云端。
　　接吻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妙啊，宋观瑾晕晕乎乎地想。
　　邪恶的小人不满地喊道：这不是亲吻啊！只不过是把你的唇贴到姐姐的唇上了而已！
　　宋观瑾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似乎漂浮在云端，心底浓郁的甜蜜如盛开的繁花。
　　亲吻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
　　邪恶的小人继续呐喊：去查一查吧！不要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时机！
　　宋观瑾晕晕乎乎地支起身体，开始纠结是先把姐姐抱到床上还是先查一下亲吻的姿势。
　　正直的小人睁开眼睛，重新加入纷争：当然是先把姐姐抱到床上，万一感冒怎么办！
　　宋观瑾听完后立刻起身，试图把许炳棋抱起来。
　　她轻轻搂住许炳棋的肩和腰身，试图把姐姐直接抬起来。
　　自己身为猫妖，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于是许炳棋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头顶的吊灯离自己不过几寸距离。
　　而且自己似乎还在平移！
　　许炳棋微微睁大了眼睛，原本惺忪的眼眸里有惊讶的涟漪缓缓泛起。
　　她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梦境里。
　　然而许炳棋很快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缓下降，随后她看到了宋观瑾亮晶晶的眼眸。
　　——以及宋观瑾毛茸茸的猫耳。
　　许炳棋的第一反应是宋观瑾又偷偷喝酒了。
　　自己睡了多久？宋观瑾就这么忍不住吗？
　　宋观瑾把姐姐缓缓放下时看到了姐姐睁着的眼睛。
　　猫妖手抖了抖，把姐姐放在床上时露出了心虚的笑容：“姐姐，你醒啦？”
　　姐姐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严厉，不会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偷亲姐姐的事情吧？
　　“我什么也没做。”猫妖的眼眸四处乱瞄，不敢与许炳棋对视：“我就是看到姐姐困了，所以就把姐姐抱到床上，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做。”
　　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炳棋看着宋观瑾仍然抖动的耳朵，伸出食指朝宋观瑾勾了勾，示意对方靠近自己。
　　宋观瑾跪坐在床边，慢慢俯下身体，脸颊的红晕一直延绵到耳畔。
　　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许炳棋轻轻嗅了嗅宋观瑾周身，并没有闻到酒精的气味，随即疑惑地皱了皱眉。
　　“是不是喝酒了？”
　　如果没有喝酒，猫咪不至于又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吧？
　　宋观瑾本来做好了刚刚自己的小动作都被揭穿的可能，听到许炳棋的询问后微微愣了愣。
　　喝酒？喝什么酒？
　　姐姐怎么忽然这么问？
　　猫咪疑惑地摇了摇头，许炳棋看到猫咪的神色不似作伪，有些怀疑地眯起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喝酒，又会是因为什么才不小心露出猫耳的呢？
　　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为了防止猫妖知道自己知晓了对方的秘密，她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这只猫咪有时候还是很好面子的，她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好了。
　　等猫妖想告诉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姐姐，我先帮你盖好被子。”
　　宋观瑾担心许炳棋发现事情的真相，于是殷勤地帮许炳棋把被子掖好。
　　许炳棋轻轻闭了闭眼睛。
　　躺在柔软的床上，倦意又一阵阵袭来，许炳棋勉强睁开眼睛：“不好意思，电影我没看完就睡着了，下次再一起补完吧。”
　　姐姐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
　　猫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附和道：“姐姐先睡吧。”
　　许炳棋沉沉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全部精力被消耗殆尽，所有事情都要等明天睡醒以后再处理。
　　她很快陷入了沉睡。
　　随后宋观瑾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我也困了，所以也要睡啦。”
　　可以与姐姐睡在一起啦！
　　猫咪充分掌握了先斩后奏的原理，小心翼翼地在许炳棋的身侧躺下。
　　宋观瑾今天的思维很跳跃，从两人同床入梦想到未来谈恋爱，又从未来一起谈恋爱想到了同居。
　　同居以后她就能天天与姐姐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对猫咪而言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宋观瑾丝毫没有意识到由于情况激动，她的猫耳已经悄悄露出来了，她激动地躺在床上，一眼不眨地望着熟睡中的姐姐，在脑海中构思未来同居的蓝图。
　　直到她想起明天自己还要早起拍戏！
　　猫妖手忙脚乱地订好闹钟，随后迅速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的第一部戏，她一定要认真对待。
　　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和姐姐赚很多很多钱。
　　许炳棋第二日是被闹钟振动声吵醒的。
　　自己只是需要在一星期后交上推广曲曲谱，因此不需要订这么早的闹钟早起工作啊。
　　许炳棋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对面团成一团的猫咪。
　　她好像知道是谁的闹钟了。
　　与此同时，宋观瑾也被不停振动的闹钟声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透过碧绿色猫眼与已经醒来的许炳棋缓缓对视。
　　糟糕！到底该怎么办！


第47章
　　许炳棋缓缓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再闭上眼睛佯装沉睡比较好。
　　就在许炳棋双眼刚阖上的刹那，一团毛茸茸的温暖骤然靠近。
　　面前的猫咪轻巧地抬起肉嘟嘟的爪垫，仿若羽毛拂过般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那触感软乎乎的，许炳棋没忍住痒意又睁开了眼睛。
　　就在许炳棋不知所措时，她感觉自己的面颊又被猫咪用爪垫轻轻拍了拍。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猫咪撒娇的叫声。
　　许炳棋不解何意，于是疑惑地看向猫咪。
　　不会是宋观瑾忘记如何化成人形了吧？
　　宋观瑾看着一脸茫然的许炳棋，又有些焦急地拍了拍许炳棋的肩示意许炳棋转身,可惜姐姐非但没有转身,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可是自己现在只是一只猫咪，身上不可能穿衣服，化成人形后...岂不是又要与姐姐坦诚相见了？
　　那样的话，姐姐会很不高兴的。
　　宋观瑾又用爪垫使劲推了推许炳棋,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全无效果,姐姐甚至冲自己挑眉轻笑,修长手指顺势一扬，不轻不重地在她脑壳上弹了一下。
　　许炳棋以为刚醒来的小猫咪是缠着自己撒娇。
　　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宋观瑾刚才的真正用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猫咪的碧绿色瞳仁微微瞪大,似乎更加理直气壮起来。随后猫咪往被窝里缩了缩，只留了头与前爪在外面。
　　难道猫咪是想继续赖床吗？
　　许炳棋伸手想把躲在被窝里的猫妖拽出来，可她随后看到了瞬间出现的小巧圆润的肩头与如羊脂玉般莹润的胳膊。
　　许炳棋按在被子上的手停顿了。
　　“姐姐，你要看吗？”
　　宋观瑾察觉到姐姐刚刚想掀起自己被子的动作，略带期待地问道。
　　反正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自己是只猫妖的事实了，倒不如直接变成人形,以防止姐姐把自己又扔进宠物医院做绝育。
　　许炳棋迅速转过身：“你先穿上衣服。”
　　她心里乱成一团,心脏砰砰直跳。倒不是因为宋观瑾暧昧的话语，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宋观瑾。
　　按照刚知道宋观瑾是猫妖的正常人反应,她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呢？
　　大约...应该是惊讶吧？
　　惊讶以外的表情呢？是畏惧？还是好奇？
　　许炳棋缩在被窝里胡思乱想时，宋观瑾已经慌乱穿好了衣服。
　　“姐姐，你刚刚应该是做噩梦了！”
　　宋观瑾赤脚下床后走到许炳棋身旁，脊背挺直，眼神坚定，调动起身为演员的全部信念感后缓缓开口。
　　化成人形后她最终打算先骗一骗姐姐。
　　如果姐姐相信了，她还可以继续伪装下去，如果姐姐不信，她再说明缘由。
　　许炳棋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看向宋观瑾。
　　她快被宋观瑾气笑了，都用爪垫拍了自己这么多下，竟然还妄想骗过自己。
　　“我也感觉我做噩梦了。”许炳棋看到宋观瑾明显轻舒了一口气后勾起嘴角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只是这个梦很是离奇，梦里的猫跑到梦外来了。”
　　许炳棋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抬起猫妖心虚低垂的下巴。猫妖的头微微后仰，被迫与许炳棋对视。
　　许炳棋随手捻起枕头上一根柔软的猫毛，轻轻晃了晃，目光却直直锁在猫妖的眼睛里，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别样的压迫感：“你觉得呢，宋观瑾？”
　　宋观瑾白皙的下巴讨好地蹭了蹭许炳棋的手指：“姐姐，我还要去拍戏呢。”
　　虽然这是第一个响起的闹钟，比她预计醒来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但她宁愿在外面被冷风吹也不敢面对如此有压迫感的姐姐。
　　许炳棋微微失神，听到宋观瑾还要拍戏后下意识松开了手。
　　“姐姐，我拍戏回来后再找你坦白。”
　　猫妖深吸一口气，努力作出一副坚定的样子进行保证，随后披上大衣迅速离开了酒店房间。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宋观瑾长叹一口气，她的铺垫都还没展开呢。
　　按照猫妖严谨周密的计划，她应该先与姐姐一起讨论对《聊斋》里人妖相恋的故事，随后询问姐姐对人妖相恋的看法，最后做出保证自己身为妖族会与姐姐共享寿命。
　　一切水到渠成，说不定等计划实施完毕后姐姐都能感动到立刻答应自己的告白。
　　可惜一切都搞砸了。
　　她的身份提前被知晓，所有严密的计划都胎死腹中。
　　猫妖摸了摸刚刚被姐姐触碰的下巴，简直欲哭无泪。
　　“宋老师，您可真敬业，整个剧组的演员就您来的最早了。”
　　“而且听说宋老师早就把整个剧本全背下来了。”
　　宋观瑾听着周围工作人员的奉承，心里担忧回去以后是不是与姐姐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姐姐会不会立刻把自己拉黑删除了啊？
　　更严重一点，姐姐会不会找可恶的道士驱妖啊？
　　如果姐姐找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士，自己可能会魂飞魄散的...
　　宋观瑾想到这里时，恰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她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抖。
　　她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先给姐姐发个消息让姐姐手下留情，别再找什么道士把自己收了。
　　然而就在宋观瑾胆战心惊的同时，许炳棋已经又陷入了沉睡中。
　　由于早就知道了宋观瑾的这个秘密，她并没有像宋观瑾那么惊讶，最终也只是逗了逗面前故作镇定的猫妖。
　　待猫妖因为拍戏走后，困意又阵阵袭来，她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现在才不到六点，许炳棋打算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等以后进了音综节目录制，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睡到天亮了，因此许炳棋非常珍惜每一天的宝贵睡眠时间。
　　因此仍在沉睡中的许炳棋丝毫没有察觉到网络上有关自己的议论又渐渐多了起来。
　　萧华特意选了早上大家忙于上班的早高峰开始进行有关许炳棋的负面舆论发酵。
　　他已经知道了江若身为许家养女实则为许家继承人的真实身份，于是迫不及待地完成江若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江若已经给了自己承诺，只要能办好每一件事，就向许清词公开与自己的恋爱。
　　这样的话，整个许家都将是自己与江若的了。
　　而江若现在当了演员无心生意场上的事，岂不是自己与江若结婚以后整个许家都成了自己一人的了。
　　萧华想到这里后逐渐兴奋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正向自己挥手。
　　人一生中重要的节点不过寥寥几个，萧华想，当下这次机会就是命运递来的绳索，攥紧了，或许就能改写人生轨迹，自己无论如何都得牢牢抓住。
　　况且，自从上次见到那个明明被逐出家门还性情高傲的许炳棋后，他就深深记恨上了这个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废物。
　　他一定要给许炳棋一个教训。
　　于是网络上有关“许炳棋早已被逐出许家”的讨论量渐渐升了上去。
　　萧华的想法很简单，江若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利用网络舆论阻止许炳棋参加音综，那自己只要让网友意识到许炳棋有多么惹人唾弃就行了。
　　他一边满意地看着讨论量上升，一边笃定所有人肯定都与自己很相似，那就是唾弃没有能力的废物。
　　而没有能力的废物是不能去音综大放光彩的。
　　然而令萧华想不到的是，讨论量确实上升得很快，但讨论的内容并不完全是负面的。
　　【怎么隔段时间就有人抹黑炳棋啊，她都离开许家了你们还想怎样？】
　　【说谁废物呢，说之前麻烦先去听听曲子】
　　【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啊！她都已经退圈了呜呜，我心中的作曲届纯元】
　　【把我们咖啡推荐给楼上，超好听的】
　　【她们会上那个音综吗？期待ing】
　　【想看女神同台竞技】
　　萧华神态悠然，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了温热的茶水。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跑来汇报，提及舆论风向竟与他预期的大相径庭。
　　刹那间萧华脸上的闲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挥，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后瓷片四溅，茶水洇湿了地面。
　　“萧总，茶杯是江若小姐赠给您的。”助理小心地躲开碎片，提醒道：“江若小姐最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呢。”
　　萧华缩了缩身体，随即又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那有怎样？一个杯子而已，她会与我翻脸吗？”
　　助理沉默着没有说话，然而她沉默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没事，这都不重要。”萧华努力保持理智：“只要这件事我能办好，江若她不会责罚我的。”
　　随后萧华又安慰自己：“等我掌控了许家，她江若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助理见萧华恢复了平静，提点道：“其实萧总也不必惊慌，没有人猜出这件事是您做的，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曾经陷害许炳棋的顾家大小姐所为。”
　　萧华听明白了助理的言外之意。
　　这件事即使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也会有人替自己背锅。
　　“我知道了，你下去安排吧。”
　　萧华随意挥了挥手，开始思考该怎样不让江若发现茶杯被打碎的事情。
　　助理弯了弯腰，离开了萧华的办公室。
　　她从未见过像萧华那么蠢的人，自己被江若安插进来这么久，萧华竟迟迟未能发现自己的派系并稍加提防，当真是无能。
　　至于萧华的态度，她当然会完全上报给江若小姐。
　　顾家大小姐顾晓昼在像往常一样查看“咖啡是灵感”有没有发布新作曲时，意外地发现天塌了。
　　自己竟然被无耻小人算计了！
　　【这热搜肯定又是某人安排的】
　　【楼上悄悄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
　　【当然是之前就背刺朋友的人喽】
　　【就是见不得朋友好呗，估计上一次没成功现在更恨了】
　　顾晓昼在比格犬werwer的叫声中缓了口气。
　　她敷衍地摸了摸小比格的狗头，有气无力道：“待会儿陪你玩。”
　　到底是哪个卑鄙小人又蓄意挑拨自己与炳棋的关系！
　　顾晓昼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眼眸中满是狠厉，似是下一秒就要将背后蓄意破坏她与许炳棋关系的人碾碎。
　　此时顾楠打来了电话。
　　顾晓昼想也没想就接通了电话：“妈妈，这次真不是我做的，你可要相信我啊。”
　　随后她听到顾楠的声音后愣在了原地。
　　“什么？笑话？什么笑话啊？妈妈，这个时候就别笑话我了，我都要急死了！”
　　顾楠早已察觉当任何事情与许炳棋扯上关系后女儿的智商就会降低，耐心解释道：“我与你许阿姨已经查出来了，那个萧华你忘了？江若的小男朋友啊。”
　　她随后又叹了口气：“若若的这个男朋友，果然是心术不正。”
　　顾楠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许阿姨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的。”
　　她与许清词相识数十年，从未看到过许清词愤怒到失态的模样，她意识到这件事下场惨烈的不仅只有萧华，更可能波及到江若。
　　不过也许就稍微训斥江若几句吧？顾楠转念又想，毕竟许清词一直宠溺江若，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江若说过。
　　顾晓昼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许阿姨与母亲知道不是自己做的并不能令自己安心，因为许炳棋肯定没有这么多渠道猜到不是自己做的。
　　自己与许炳棋本就不堪一击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都怪那个萧华！
　　自己决计不能就让这件事情算了，她要让那个可恶的人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随后顾晓昼在比格失落的werwer声中又皱起了眉，她要怎么让炳棋相信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第48章
　　猫妖结束了一整天连轴转的拍戏工作后,惴惴不安地四处查看。
　　姐姐还会像上次那样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自己身边温柔地牵着自己的手回去吗？
　　“宋老师，怎么还不走啊,是在等人吗？”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撤下道具和场景布置，随口与宋观瑾打招呼。
　　猫妖已经彻底适应了“宋老师”的称呼，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在工作人员也没有太过在意，扛着摄像机就离开了。
　　思虑再三后，宋观瑾打算先拿出手机看看姐姐有没有发消息。
　　她今天拍了一天的戏,中午甚至没怎么正经吃饭,更别说碰手机了。
　　相当于这一天都断网了。
　　猫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还未解锁手机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焦糖甜香裹挟着栗子烤熟后醇厚的香气。
　　这对饥肠辘辘的猫妖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蛊惑！
　　宋观瑾猛地回头，只见许炳棋静静地站在身后，手中提着一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糖炒栗子。
　　“去排队买糖炒栗子了,所以来晚了。”
　　猫妖不自觉地被糖炒栗子的香气吸引,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小心翼翼地站定。
　　这会是姐姐的阴谋吗？
　　先用美食引诱自己,然后趁自己不备时贴一张驱妖的符。
　　许炳棋疑惑地看着踟蹰不前的宋观瑾，不理解贪吃的小猫咪为什么忽然矜持起来。
　　难道猫妖也终于在剧组的熏陶中坚持进行身材管理了吗？
　　可按理说猫妖应该能自如变幻身形啊。
　　“姐姐,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吧？”
　　许炳棋愣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导致她已经忘记早上宋观瑾现出原形的事情了。
　　猫妖吞了吞口水，视线在那袋糖炒栗子与姐姐平静的面容上来回移动，踌躇片刻后在姐姐的示意下慢慢靠近。
　　她最终还是相信姐姐肯定不会伤害自己。
　　“现在知道害怕了啊，之前不还黏着我吗？”
　　许炳棋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笑意,她伸手把装着糖炒栗子的袋子递给宋观瑾,言语上继续逗弄猫咪。
　　和宋观瑾相处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许多，至少可以从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里抽离出来。
　　而且能享受到单纯逗猫的快乐。
　　“害怕,但还是想黏着姐姐。”
　　宋观瑾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袋子，动作急切又熟练地捏住一颗栗子，指尖发力剥去那层散发着诱人焦香的外皮。
　　许炳棋笑着摇了摇头。
　　宋观瑾是她见过的最贪吃的猫咪了，对美食的渴望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然而在许炳棋回忆贪吃的猫咪还喜欢吃什么食物时，一颗毫无碎皮、莹润饱满的栗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姐姐先尝尝。”
　　许炳棋还来不及反应，宋观瑾已经捏着栗子触碰到了许炳棋的唇边。
　　一切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起一股甜腻的暧昧，混杂着栗子的甜香悠悠地飘散开来。
　　“你——”
　　许炳棋刚开口发出一个字节，宋观瑾修长的指尖稳稳夹着栗子，精准且轻柔地送进了姐姐口中。
　　在宋观瑾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许炳棋耳畔泛红，微微低头，极不自然地嚼着栗子。
　　“好吃吗？”
　　许炳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相比较于栗子是否好吃，她更关心宋观瑾在剥栗子前有没有洗手。
　　“观瑾，你在剥栗子之前洗过手吗？”
　　许炳棋又走了十几步，终于问出了纠结了很久的疑惑。
　　“没有啊。”猫咪眨了眨眼睛，看到许炳棋微微一滞的身形后笑了笑：“我剥之前用酒精湿巾擦过手了。”
　　她伸手摊开掌心，被拆开的湿巾包装被捏得有些发皱。
　　“幸好还没看到垃圾桶所以没有丢掉，否则姐姐你要一直担心了。”
　　猫妖得意地笑了笑。
　　她的姐姐担心自己的手指不干净多于在意自己是猫妖的事情，应该说明姐姐对自己是妖这件事不是特别震惊吧？
　　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像渐渐偏移了。
　　然而对顾晓昼而言，她此时面对的状况更加复杂。
　　“你就别添乱了，能不能先去遛遛豆花？豆花都叫了一天了。”
　　顾楠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远比这只比格犬更让人心烦。
　　“我担心炳棋她误会我。”
　　顾晓昼随手抓起比格犬的玩具塞进比格犬的嘴中，本想着能让它消停片刻，但后者吐出玩具以后的叫声反而更加嘹亮了。
　　顾楠扶了扶额：“你怎么会养出这样的狗。”
　　与女儿相似的是，顾楠也对狗的品种知之甚少，因此她没有把豆花乱叫归结于豆花是比格犬这一神奇的品种，而是认为豆花这样不分场合的乱叫纯粹是太像它的主人顾晓昼了。
　　“待会儿我会去遛豆花的。”顾晓昼抱起很不满意的豆花摸着脑袋安抚，但目光仍紧盯着母亲：“我只是担心炳棋她因为此事对我失望。”
　　“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萧华做的了，除非许炳棋断网，否则她不会错怪你的。”
　　顾楠耐心对似乎很不开窍的女儿解释，随后拿起包打算离开一人一狗的家，她感觉自己和颜悦色的神情马上就维持不住了。
　　“妈妈，你说炳棋她真的会认为这件事是萧华做的吗？”
　　回答顾晓昼的是顾楠重重关门的声音。
　　她无法再与似乎已经成为复读机的女儿沟通了。
　　顾晓昼失落地抚摸着比格犬的头：“豆花，你说炳棋她知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吗？”
　　比格犬是不会与复读机主人讲道理的，它继续werwer地示意主人带自己去遛弯。
　　顾晓昼懊悔地叹了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听从江若的建议。
　　许炳棋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大喊大叫又傻里傻气的狗呢？
　　顾晓昼认命地闭了闭眼，随后熟练地给狗狗带上了牵引绳，心事重重地出门遛狗。
　　但在这之后她无比庆幸自己养了豆花。
　　因为她在遛狗的路上遇到了许炳棋，以及许炳棋旁边的某花瓶。
　　花瓶的嘴角还黏着栗子碎渣，一看就是引诱炳*棋的小心机。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亲自向炳棋解释所有事情都是萧华做的。
　　顾晓昼苦思冥想措辞之时，豆花已经闻到了糖炒栗子诱人的香味，并且快乐地向许炳棋与宋观瑾飞奔而去。
　　平时顾晓昼是可以轻易制止住豆花的爆冲，但此刻她正紧张地思考措辞，因此被豆花巨大的冲力猛地一带，连跑带滑地来到了许炳棋面前。
　　两人都对顾晓昼的出现很是惊讶，听到比格犬兴奋的叫声后更是停顿在原地。
　　“我来遛狗，真巧啊哈哈。”顾晓昼感觉自己也许是与豆花待久了，也变得傻里傻气起来：“这是我养的狗，一只比格犬。”
　　宋观瑾厌恶地撇了撇嘴，攥紧了手中的糖炒栗子的袋子。
　　几百年来她对狗这种生物可太熟悉了，这傻狗一看就是想要自己的糖炒栗子，这可是姐姐给自己买的，她才不要拿来喂狗呢。
　　许炳棋倒是很惊讶顾晓昼为什么会养一只比格犬，在她的印象中娇生惯养的顾大小姐既不喜欢狗，也不会照顾狗。
　　而且还是一只比格犬，堪称地狱难度。
　　许炳棋细致观察这只比格犬，忽然感觉这只比格犬似乎有些熟悉，她好像从哪里见过这只狗。
　　心中的猜测隐约成型，许炳棋不动声色地问道：“它的名字是叫豆花吧？”
　　豆花听到面前的人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叫得更大声了。它的想法很简单，面前的人认识自己，因此给自己投喂糖炒栗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是....”
　　顾晓昼答应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到许炳棋轻嗤一声后剩下的半个音节又缓缓咽了回去。
　　她意识到许炳棋为什么能知道豆花的名字了。
　　她第一次在评论区展示豆花时，许炳棋就回复了自己，而且难得开起了玩笑。
　　受到激励的顾晓昼因此每一次都积极从评论区发豆花的照片，并且热情地在评论区告诉大家这只狗的名字是豆花。
　　以至于此后许炳棋已经眼熟豆花主人的id名了。
　　宋观瑾捏得糖炒栗子“啪啪”作响，随后她放下糖炒栗子，不满地拽着许炳棋的手：“姐姐，以后不许理她了，评论区也不许理她。”
　　她决不能让姐姐被傻狗与傻狗的主人迷惑！
　　这傻狗看起来聪明吗？会像自己的本体那样又妩媚又可爱吗？
　　豆花感觉两边的气氛好像逐渐尴尬起来，它委屈地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宋观瑾手中的糖炒栗子。
　　“炳棋，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是萧华做的。”
　　顾晓昼立刻岔开宋观瑾的危险话题，急不可耐地解释道：“我们都狠狠教训过萧华了，他的资金链已经断开了，离申请破产不远了。”
　　随后顾晓昼压低声音：“而且许阿姨已经查出萧华的税务问题了，很快萧华就只能去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许炳棋本来也知道是萧华做的，临近自己去录制音综，江若与萧华必然会不择手段地从中作梗。
　　但她没有料到萧华的惩罚会来得如此之快，她之前一直以为许清词的保证只是空头支票而已。
　　毕竟前世许清词对作为江若男朋友的萧华是那么满意。
　　许炳棋顿了顿，缓声开口道：“好的，谢谢你们了，但这件事后续我会亲自处理。”
　　这件事情到底也是许清词与顾晓昼她们处理及时，自己醒来的时候一切热搜舆论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只是，亲手把萧华送进监狱才是自己的本意，她不想假借他人之手来完成这件事。
　　“可这是我们欠你的，炳棋。”顾晓昼在豆花乞食的声音间隙里解释：“我很抱歉我曾经做过那种事，我想补偿...”
　　“姐姐说了要亲自处理这件事，你没听到吗？”
　　宋观瑾懒得再与顾晓昼纠缠，而且她看到姐姐看向那只傻狗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猫妖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她打算回去就与姐姐约定好，如果姐姐想饲养自己的话，就不能再对其他宠物猫狗感兴趣。
　　这是原则问题。
　　她不能接受她深爱的姐姐是一个博爱的人，如果姐姐今天rua一只流浪猫，明天投喂一只傻狗，自己肯定会吃醋的。
　　许炳棋没有察觉到宋观瑾心里的百转千回，她点点头看向顾晓昼：“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想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宋观瑾轻舒了一口气。
　　即使有那只傻狗，顾晓昼依旧不是自己的对手！
　　“归根结底，之前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我当时不该对你们不设防的。”
　　许炳棋这段时间认真反思了自己前世的行为，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如果当时我不信任你们，也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话都让自己难过，顾晓昼心里一阵刺痛，恰似被一把锐利的薄刃刺中了心脏。
　　自己从前得到过自己的信任，可之后都不会再有了。
　　她完全无法反驳许炳棋的话，确实曾经许炳棋若对自己设防，那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与许炳棋依旧可以维持朋友关系。
　　像自己这种人，确实不配得到许炳棋的信任。
　　“抱歉，我今天没有想过真的会遇到你。”顾晓昼深吸一口气，似乎这样可以稍微缓解心中的刺痛感：“我以后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许炳棋冷淡地点了点头。
　　此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江若说的话。江若曾经提过，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被当成被执行《团宠》任务的小说世界，前世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只是，这世间到底没有如果。
　　她没有办法想象顾晓昼从始至终热忱对待友情的样子，正如她没有办法想象许清词关怀备至的模样。
　　迟来的悔悟并不能弥补任何事情。
　　比格犬苦等无果，继续伏在地上呜咽，大有一种吃不到糖炒栗子就不起来的架势。
　　主人为自己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一定要吃到栗子！
　　顾晓昼用力拽了拽牵引绳，可豆花仍然伏在地上，对着满脸不屑的宋观瑾呜咽。
　　猫咪气得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只狗像狗主人一样无赖！
　　可如果不给这只傻狗糖炒栗子的话，不知道还要被纠缠多久。
　　许炳棋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顾晓昼平静地说道：“麻烦你转告许女士，税务的问题我会找证据，我要亲自把萧华送进监狱。”
　　她不想接受许清词迟来的补偿。
　　顾晓昼怔愣时，宋观瑾快速朝比格犬扔了几颗糖炒栗子，并迫不及待地拉着姐姐的手离开。
　　她怕那只叫豆花的狗吃完后会追着自己继续装模作样地乞讨。
　　终于回到酒店以后，已经被愤怒占据头脑的猫妖把自己身份败露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迫不及待地向姐姐兴师问罪。
　　“姐姐，你难道觉得那只傻狗很可爱吗？”
　　她都懒得数姐姐的目光粘在那只比格犬身上多少次了。
　　万一从哪里冒出来什么狗妖与自己争宠就更难办了。
　　虽然顾晓昼毫无竞争能力，但她的那只狗十足十地会装可怜装柔弱。
　　宋观瑾感觉自己急需巩固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
　　她要立刻向姐姐坦白有关自己身份的一切秘密！
　　宋观瑾想，自己又能当朋友又能当恋人还能当猫咪，她要让姐姐明白自己才是最独一无二的！


第49章
　　“感觉还可以吧。”
　　许炳棋其实对那只叫豆花的比格犬除了贪吃以外没太多印象了。
　　但宋观瑾忽然这样问,许炳棋感觉也许是猫妖对养狗产生了兴趣：“怪不得你喂了豆花很多糖炒栗子，你很喜欢豆花啊？”
　　自己喜欢豆花？喜欢一只傻狗？
　　宋观瑾震惊之余甚至忘了反驳，直到听见许炳棋继续说：“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养只小狗。”
　　“姐姐！”
　　宋观瑾感觉自己再不制止姐姐的话，姐姐就连要养什么品种的傻狗都想好了。
　　她软下声音撒娇：“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养一只狗？”
　　“我没说我要养狗啊？”
　　许炳棋感觉宋观瑾的问题莫名其妙，后知后觉又反应过来此时的氛围似乎因为宋观瑾的反问变得有些暧昧。
　　猫妖的眉眼慢慢舒展：“那就好,姐姐有我就够了，不许再养其他猫猫狗狗了。”
　　许炳棋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有你就够了？我们什么时候...”
　　宋观瑾眨了眨眼睛，自己身为猫妖的身份在姐姐这里肯定瞒不住了,倒是不如好好利用起来。
　　“姐姐之前不是一直想养石榴吗？”宋观瑾下巴枕在姐姐胳膊上：“姐姐现在是想弃养吗？”
　　许炳棋细长的凤眼猛然间瞪大,枕在自己臂弯的宋观瑾已经化成了猫咪原形，哀怨的碧绿色瞳孔紧盯着自己。
　　猫咪得寸进尺，顺着许炳棋的臂弯往上爬，直到被许炳棋用手抱起来重新放到沙发上。
　　“快点变回来。”
　　许炳棋对继续锲而不舍往自己怀里钻的猫咪讲道理。
　　可猫咪是坚决不会与姐姐讲道理的,她趁许炳棋不注意跳跃到对方怀中,随后舒适地翻了个身,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猫咪只会撒娇，不会与姐姐讲道理。
　　于是许炳棋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好言相劝,怀里的猫猫只会在自己怀中撒娇，时不时敷衍地“喵”几声算是回应。
　　耍无赖的态度昭然若揭。
　　万般无奈之下，许炳棋轻咳一声：“那我们先去宠物医院...”
　　怀中的重量陡然加重，许炳棋眼疾手快把宋观瑾散落的衣服披在了对方的身体上：“先穿好衣服。”
　　她现在心情很平淡，几乎没有第一次看到宋观瑾赤.裸时那种胆战心惊的情绪了。
　　许炳棋轻声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已经渐渐麻木到习惯了。
　　但在宋观瑾伸手搂住自己的腰时许炳棋心跳快了几拍,迅速闭上了眼睛小声道：“先穿上衣服。”
　　猫妖不情不愿地穿着衣服,但想到姐姐并没有让自己从怀里起来又暗自欣喜起来。
　　许炳棋能感受到宋观瑾皮肤的热量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惹得自己肌肤下的血液似乎都跟着升温、加速流淌。她甚至能感受到猫妖动作时肌肤与自己的身体相互摩挲的细微触感,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触动。
　　“快从我身上下来。”
　　许炳棋不敢睁开眼睛看宋观瑾到底有没有穿完衣服，催促的声音里染了几分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
　　可她知道宋观瑾这样只是因为太过单纯，毕竟猫猫根本不会有穿衣服的概念，所以也意识不到这对人类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只能肩负起继续教育猫猫的责任，告诉猫猫不要从人类身上穿衣服。
　　宋观瑾已经穿完了最后一件，笑嘻嘻地顺势坐在姐姐旁边搂住姐姐的脖子：“已经穿好了。”
　　许炳棋慢慢睁开眼睛，她感觉这段时间宋观瑾与自己的身体接触慢慢多了起来，只是这些动作好朋友之间也常有，许炳棋感觉自己也许太多心了。
　　“姐姐，你知道我是猫妖后有什么感触吗？”
　　猫妖在吃完一袋糖炒栗子后安心了不少，但还是好奇姐姐现在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看法。
　　“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是猫妖了。”许炳棋想了想，打算对猫妖和盘托出：“就是上次你吃酒心巧克力的时候。”
　　猫妖歪头看向姐姐：“姐姐当时为什么不拆穿我？”
　　导致她一直以为“姐姐你醉了”这个借口很好用。
　　宋观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姐姐拒绝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她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告诉许炳棋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由于太过大意导致许炳棋提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许炳棋想了想点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毕竟人妖殊途，她很清楚自己对于宋观瑾这样的长生种而言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而已。
　　果然如此。
　　宋观瑾眼眶瞬间红透，宛如被霜打的娇弱花朵，下一秒珍珠大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想，果然如此，姐姐果然是在歧视自己的猫妖身份。
　　许炳棋眼看着宋观瑾掉落眼泪，有些无措地拿起纸巾递给宋观瑾，可宋观瑾赌气不接，于是许炳棋只得拿着纸巾慢慢擦去宋观瑾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泪珠。
　　宋观瑾按住姐姐的手：“我不漂亮吗？不可爱吗？不比顾晓昼和江若这种人类强很多吗？”
　　想到自己会因为猫妖的身份被拒绝，宋观瑾就委屈得不行：“而且姐姐也很喜欢猫咪啊，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许炳棋没有想到宋观瑾会是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心疼地帮猫妖拭去眼泪，轻轻摩挲着猫妖因为委屈而略微颤抖的后背。
　　“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我自己。”
　　许炳棋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她还在犹疑是否要在小猫伤心的时候接电话，可猫妖此刻立即止住了哭声。
　　自己不能在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大声哭泣，会让姐姐丢人的。
　　许炳棋在猫妖紧张的眼神中拿起手机，随后按下了拒绝接听：“是我不认识的号码。”
　　宋观瑾松了口气，继续默默地淌下眼泪，像受伤后的小动物一样等待着姐姐重新安抚自己。
　　可此时许炳棋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宋观瑾也再次止住了眼泪。
　　“还是之前那个号码。”
　　许炳棋没有接听陌生号码的习惯，她再次按下了拒绝接听键。
　　而此时恰好有一条热搜推送弹出：【萧华腿部骨折，疑似钝器击打所致】
　　萧华的腿竟然真的断了。
　　许清词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接听了顾楠打来的电话，好友言简意赅：“是你打断的？”
　　“不是我。”
　　她虽然威胁了萧华，但从未想过真的直接派人打断对方的腿。
　　这是违法的事情，稍不谨慎就会给其他人留下把柄。
　　顾楠轻声叹了口气：“那就好，我也实在怕你冲动。小若还是不同意与萧华分手吗？”
　　许清词叹了口气：“她肯定是被那个萧华的花言巧语迷住了。”
　　顾楠知道许清词这样说就代表着江若还未与萧华分手，也只能劝道：“说不定过段时间若若就自己想通了。”
　　“想通什么，若若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今晚要从医院照顾萧华呢。”
　　许清词想到这里就生气：“那个萧华是个什么东西？若若为了他竟然连家也不回了！”
　　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因为这种男人疯魔，许清词气得浑身发抖。
　　而此时令许清词气得浑身发抖的萧华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向江若的眼神满是惧怕。
　　“怕什么呢？我又不会杀了你。”
　　江若用手摩挲着萧华的脸：“虽然你办事不力，但我留着你还有用处啊。”
　　萧华的大脑一片混沌，江若的每一个字都像催命的音符，他已彻底分辨不出江若话语中的含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恰似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他哆哆嗦嗦地想远离江若轻抚自己的指尖。
　　平时总想与江若十指相扣的手此刻就像烙铁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事到如今他终于清醒了，原本自以为走了一条捷径，其实自己早已坠入了藏有恶魔的万丈深渊。
　　“别怕。”江若轻拍着萧华的脸，语气平静：“只是腿断了而已，医生会为你治好的。”
　　随后江若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若是下件事还办不好，我就再打断一次。”
　　萧华的瞳孔都在震颤。
　　他还记得在总裁办公室见到江若进来时，对方面无表情，只是轻声问道：“萧华，这件事情没有办好，对吗？”
　　萧华泛声答应，走过去想拉住江若的手温存，可下一秒被江若踢倒在地。
　　“那就给你一个教训吧，这样你就知道该如何办好下件事了。”
　　江若微微笑了笑，拿起椅子重重击打着萧华的腿，在萧华一声声惨叫中轻声安慰：“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
　　“你也不用想着报/警，现在你也清楚母亲她根本看不上你。”江若柔声道：“你除了期待我能与你结婚外再没有其他发财的指望了。萧华，你觉得你还有回头路吗？”
　　萧华疼得根本无法回答江若，只能发出断续的惨叫声。
　　他一直以为江若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女人，没想到原来单纯的人只有自己。
　　可他明白如今确实没有回头路了，此时报/警便是与许家为敌，自己除了听从江若，没有其他任何指望。
　　萧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颤抖着问江若：“下件事是什么？”
　　江若温柔地笑了笑：“还是阻止姐姐参加音综啊。”
　　她轻柔地抚摸着萧华的脸：“其实你的身体很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健康。所以啊，只要脸没事就行。”
　　这具身体康复后她还打算献给姐姐，明天宋观瑾必然丧命，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与自己争夺姐姐了。
　　【宿主为什么要打伤男主？】
　　系统早已被江若切断了与主世界间的联系，可它暂时没有放弃劝宿主完成任务的希望。
　　“会痊愈的。”江若丝毫不把系统放在眼里：“而且就算不痊愈，你也没有任何办法，不是吗？”
　　【那就期待宿主诸事顺利】
　　江若笑笑：“原来你也学会阴阳了啊，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系统放弃了与江若沟通。
　　25万积分只能除去这个世界里非小说人物的普通人性命，可宋观瑾却并非常人，只是这件事它并不打算汇报给江若了。
　　-
　　“萧华的腿断了。”许炳棋看向宋观瑾：“你还记得江若上次说了什么吗？”
　　宋观瑾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分成了一簇一簇的，她撇了撇嘴：“不记得了。”
　　“她说她会提前把萧华的腿全部打断，而且萧华不可能挣脱。”许炳棋叹了口气：“我隐隐感觉这件事也许是江若做的。”
　　许炳棋放下提宋观瑾擦干眼泪的纸巾：“你明天还要拍戏吗？感觉你还是化成猫咪平安度过明日更稳妥。”
　　猫妖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她就知道自己在姐姐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明天还要拍戏，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观瑾靠在姐姐肩侧：“像我这样强大的猫妖是不可能被凡人杀死的。”
　　许炳棋理了理宋观瑾凌乱的头发，略微有些迟疑：“她不是普通人...”
　　猫咪很是自信：“我知道，她有系统，但我一直是妖啊，她的系统杀不死我。”
　　许炳棋仍在犹疑，宋观瑾得寸进尺地躺在姐姐怀里：“姐姐，你要相信我。”
　　她轻嗅着姐姐发丝间的清香：“我爱你，怎么可能轻易去死。”
　　许炳棋被宋观瑾滚烫而深情的目光注视，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心脏也不受控地加速跳动起来，微微侧过头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那道炽热目光。
　　“可人妖殊途，我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而已。”
　　宋观瑾的寿命对自己而言近乎于永恒，若是相恋的话片刻欢愉过后也许是无期的沉寂，直到遇到生命中下一个深爱的人。
　　猫妖窝在许炳棋怀中怔愣片刻，眼中细碎的光芒急剧放大，好似夜空中陡然绽放的烟火。她迅速在许炳棋怀中坐起，双手攀住许炳棋的脖颈，指尖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来姐姐并非是不喜欢自己！姐姐只是担心人妖殊途因此无法长久相恋！
　　“姐姐只是在担心这个吗？”
　　宋观瑾眼中似乎有万千星辰闪烁：“姐姐其实是喜欢我的对吗？有一点点喜欢也算喜欢！”
　　许炳棋看向宋观瑾，她被宋观瑾眼神中的热忱恍了神，轻轻点了点头。
　　她早就在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对宋观瑾心动了。
　　只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对宋观瑾的爱意究竟有多深。
　　即使她与宋观瑾都是普通人，抛开人妖殊途的担忧，她也担心自己与宋观瑾的爱意并不对等，若是相恋的话也许宋观瑾会是受伤的那一方。
　　她无法做到像宋观瑾那样赤诚地爱人，她的顾虑太多，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分清爱意究竟有几分。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确实在无数个瞬间对宋观瑾心动过。
　　宋观瑾不知道许炳棋脑海里曲折的想法，她迅速亲了姐姐的脸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这很简单啊，姐姐同我双修就好了。”
　　宋观瑾眼眸亮晶晶的：“双修后姐姐与我结契，我们就可以共享寿命了！”


第50章
　　许炳棋毫无防备地被猫猫亲了一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那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仿佛一簇小火苗在温柔灼烧，迅速蔓延至耳根，连带着耳朵都泛起了绯红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沙发一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宋观瑾刚刚在清醒的状态下...亲了自己？
　　猫妖心情一片大好，她感觉自己与姐姐之间的障碍已经完全扫清了。
　　她攀住姐姐的脖颈：“姐姐,我们现在就双修吧！”
　　双修以后姐姐就可以与自己结契共享寿命，之后她就可以和姐姐谈恋爱了！
　　猫猫感觉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幸运砸中了，她晕乎乎地靠在姐姐肩上,准备先解开衣扣。
　　许炳棋按住了宋观瑾正迅速解开扣子的手,艰难开口：“先别...”
　　她感觉自己与宋观瑾之间必然有些误会没有解开，许炳棋想，也许是自己可能向猫妖无意间传递了让猫妖误以为她们可以谈恋爱甚至...做的信号。
　　猫猫没有听懂姐姐的“先别”是什么意思，她看到姐姐白皙的脸颊彻底染上了大片绯红,误以为是脱衣服的顺序不对。
　　宋观瑾感觉姐姐的制止非常有道理,她的姐姐似乎不像是能自己主动的人。
　　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需要自己代劳了！
　　于是宋观瑾愣了片刻,很自然地伸手去解开许炳棋大衣上的第一个扣子，直到她的手再次被许炳棋颤抖的指尖捉住,然后被紧紧按住。
　　“我还没有同意。”
　　许炳棋攥住宋观瑾的手，防止热情的猫猫又想歪，继续迅速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吧？”
　　宋观瑾疑惑地思考片刻，随后点头：“知道啊。”
　　许炳棋彻底愣住了。
　　原来宋观瑾知道她们还没有谈恋爱，可宋观瑾依旧热情地解开扣子，仿佛对接下来发生什么很是轻车熟路...
　　许炳棋转念一想,也许自己误会了宋观瑾,也许双修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意思呢？
　　“我们不是恋人，怎么能双修呢？还是说双修并不是这个意思？”
　　宋观瑾看着姐姐歪了歪头,有些听不懂姐姐到底什么意思了。
　　她们双修就是为了能共享寿命，共享寿命就是消除了人妖寿命不同的差异，消除寿命差异后就能谈恋爱了呀。
　　而且，双修不是这个意思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意思又代表什么？
　　宋观瑾感觉自从被自己亲吻以后，姐姐的思维就好像脱轨的列车，完全偏离了原本通往胜利的光明大道，重新走上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废弃轨道。
　　猫猫感觉自己有必要消除姐姐的错误认知，重新把姐姐拉回正确轨道。
　　“双修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doi啊。”宋观瑾试图从许炳棋手中抽出，但却被攥得更紧了：“do了以后不就可以谈恋爱了吗？”
　　许炳棋摇摇头：“谈恋爱了以后才能做这种事。”
　　这好像又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总之不能做这种事情。”许炳棋顿了顿又放缓声音：“而且明天还要拍戏呢，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她见宋观瑾逐渐平静下来，慢慢松开了宋观瑾的手。
　　指尖离开宋观瑾肌肤的刹那，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她心里竟也跟着空落了一瞬。
　　终于被姐姐放下手的宋观瑾乖巧地坐在那，小声抗议道：“就算做也不会影响明天拍戏的。”
　　她是妖，身体恢复得快，晚上做这种事情只会更开心，第二天拍戏的精力只会更加充沛。
　　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观瑾。”
　　她叫了一声宋观瑾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叛逆的猫猫。
　　许炳棋感觉现在的宋观瑾就像是坚持认为熬夜玩手机不会影响第二天学习的学生一样，而自己就是苦口婆心劝解小孩的家长。
　　宋观瑾不理会姐姐的叹息，直接拿出了行程表递给姐姐：“除夕和春节我这两天休息，这总能做了吧？”
　　许炳棋有些语塞，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她一直认定感情是循序渐进的，很多事情都只能在相恋后进行，她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讲道理的猫妖。
　　但如果现在不回应的话，估计除夕那天猫猫肯定不会罢休的。
　　“观瑾，我感觉做这种事情需要有感情基础。”许炳棋选择继续给猫猫讲道理：“我们现在都不是恋人，没办法做这种事情。”
　　宋观瑾对姐姐的说辞很不满意：“姐姐都说对我心动了，什么时候能成为恋人？”
　　猫猫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从之前许炳棋的言辞中找到了感情依据。
　　许炳棋沉默片刻，这段相处时间的心动是无法抑制的，她望向宋观瑾，看着猫妖眼中闪烁的期待与眷恋。她也不愿再让猫猫在这种不确定中一直苦等下去，打算在今天与猫猫深入探讨她们之间的情感。
　　“观瑾，你需要慎重考虑一下，假设你真的谈了恋爱，恋情不会影响你的演员职业生涯吗？”
　　她制止了宋观瑾开口即将发出的音节：“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慢慢想一想。”
　　许炳棋很清楚宋观瑾热爱着演员这份职业，而且现在也积累了小部分粉丝，只要《云间》上映，宋观瑾必定能火，到时候会有很多粉丝关心宋观瑾的私生活。
　　如果宋观瑾真的与自己谈恋爱并且公开，肯定会对后续接偶像剧资源造成一定影响。
　　“姐姐，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啊。”
　　猫咪不理解为什么姐姐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我本来也不想接那些偶像剧。”
　　宋观瑾想到如果要拍偶像剧，就要与根本毫无好感的人亲吻拥抱，内心便涌起一阵强烈的抗拒。
　　“姐姐，请相信我，我对我自己的职业规划还是很清晰的。”
　　猫咪很敏锐地感受到姐姐的态度有所松动，认真道：“谈恋爱和拍戏对我而言并不冲突。”
　　许炳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动，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散落在肩侧的发丝随着这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好，我相信你。”
　　许炳棋顿了顿，随后有些释然地笑了笑：“其实也许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心动。之前我一直试图回避，直到今天才尝试面对。”
　　宋观瑾听到这里，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许炳棋。
　　“但仅凭今晚想彻底想清楚这些情感对我而言有些困难。”许炳棋同样看向猫咪：“可以等到除夕那天吗？你休息的那天我一定告诉你答案。”
　　姐姐说除夕会给自己答案。
　　如果顺利的话，除夕当天，自己就可以与姐姐双修了！
　　猫猫的脸颊因激动而涨红，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的甜蜜在疯狂蔓延。
　　“好了，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许炳棋想到宋观瑾每天六点就准时起床心就像被轻轻揪了一下，眼神中也染上几分疼惜：“成年人每天要睡7个小时，快去睡觉吧。”
　　猫猫乖巧地点了点头，很听话地躺进了被窝里。
　　她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但碧绿色的眼睛扑闪扑闪。
　　看到姐姐投来的目光后，宋观瑾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微微起伏的呼吸颤动。
　　片刻后，宋观瑾侧过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枕头侧边，指尖轻触到手机边缘的瞬间拿住手机，将其拢在被窝里。
　　许炳棋看到猫妖乖巧躺下后，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笑，她放轻脚步走到开关旁，慢慢关上了灯。
　　其实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黑暗中，许炳棋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方才宋观瑾裹挟着汹涌爱意的炽热表白，震得她胸腔都微微发颤。
　　虽然已经到了平时休息的时间，但许炳棋却毫无睡意。
　　她仍然坐在那里，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打算看会儿手机消耗过剩的精力。
　　许炳棋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手指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随后忽然被一个刚发布的帖子吸引了注意力。
　　【速报！今天再次向心选姐表白！】
　　许炳棋迟疑片刻，点进了这个帖子。
　　虽然帖子只是刚刚发布，但每次刷新评论区都会刷新出十几条评论。
　　帖子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姐姐说她除夕*那天给我回复！
　　实在太过巧合了。
　　许炳棋视线飘向宋观瑾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丝细微的光。
　　【恭喜！这段时间好好表现！】
　　【有一种军师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撒花撒花】
　　【上面的军师怎么忽然飘了，我还以为表白成功了】
　　许炳棋没有耐心再看下去，她点进了博主主页，毫不意外地发现ip地址与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在被子里偷偷刷手机的猫咪。
　　许炳棋手指滑动，查看猫咪发布的其他帖子。
　　最早发布的帖子是【在crush面前穿着清凉是什么大事吗？】
　　许炳棋看了一眼发布日期，随后弯了弯嘴角，她几乎被气笑了。
　　宋观瑾她那是穿着清凉吗？她那是什么都没穿！
　　许炳棋笑过以后思绪却陡然一转，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原来自己在那个时候就是宋观瑾暗恋着的人了吗？
　　亦或者，或许更早时猫咪就对自己有了情愫？
　　她继续下滑查看宋观瑾小号的评论区，毫不意外地发现网友们除了各种各样离谱的主意。
　　并且宋观瑾挑了最离谱的一条执行了。
　　许炳棋很清楚地记得第二天宋观瑾就以做噩梦害怕为由把自己叫了进去，随后自己就被迫看到了水汽氤氲中宋观瑾的身体。
　　猫妖还很自鸣得意地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笔直光洁的小腿占满了自己的整个眼眸，整个浴室都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她一直以为宋观瑾太过单纯，原来太过单纯的另有其人啊。
　　自己还以为猫妖不懂双修的含义，但实则猫妖可太懂双修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宋观瑾零零散散发布了五六个帖子，许炳棋从第一个帖子一直又浏览道最新发布的帖子，感觉脑海中乱成了一团。
　　猫妖的行为真诚而笨拙，她似乎对这样的宋观瑾生不起气来。
　　因为有太多信息和细节宋观瑾都刻意隐蔽起来，导致她的帖子通常很抽象，内容非常简单，但她与她的“军师”粉丝们竟然还能其乐融融地分析，每个帖子还有上千条评论建议。
　　而且竟然还被自己刷到了，许炳棋甚至开始替宋观瑾尴尬起来。
　　她也切了小号登录，在宋观瑾最新的帖子下回复：【你不怕被心选姐刷到吗？】
　　许炳棋发完评论后又看了一眼宋观瑾的方向，那道微弱的光芒闪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了。
　　猫猫的胆子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小太多了。
　　成功逗猫后的许炳棋点到为止，关上手机慢慢走到床边，她已经熬到了凌晨，困意慢慢覆盖了原本发现猫妖秘密后的悸动。
　　“姐姐。”
　　许炳棋听到宋观瑾小声呼唤自己的声音。
　　“什么事？”
　　许炳棋逗猫后也有些心虚，同样放缓了声音。
　　她只能听到宋观瑾略带急促的呼吸声，过了许久，她听到宋观瑾轻声说道：“姐姐，我害怕。”
　　宋观瑾在看到最新评论后心跳快了一拍，她抱着侥幸心理点进主页，发现只是主页一片空白的小号。
　　最关键的是，ip地址一样。
　　会是姐姐吗？
　　姐姐发现后会生气吗？
　　“不要怕。”许炳棋有些愧疚，她不该这么晚逗猫的：“没事的，快睡吧。”
　　“姐姐，你还会认真考虑之前答应过的事吗？”宋观瑾从被窝里露出脑袋，许炳棋能隐约看到宋观瑾碧绿色的眼眸。
　　“就是除夕夜给我答复的事情。”
　　“会的，别多想了，快睡吧。”
　　应该在明天猫猫拍戏结束后逗猫的，许炳棋有些后悔，轻轻拍了拍宋观瑾的被子：“睡吧。”
　　“姐姐，我可以变成石榴休息吗？”
　　宋观瑾缩在被子里，迟疑着问道。
　　“可以。”
　　由于逗猫后有些内疚，许炳棋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宋观瑾。
　　宋观瑾把闹钟调成了振动，修长的指尖慢慢变成了圆润的爪垫。
　　重新变成猫咪后的宋观瑾安心了许多，慢慢闭上了眼睛。
　　-
　　黑暗中万籁俱寂，唯有江若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为什么？那个宋观瑾还没有死？”
　　江若的眼眸猩红，几乎要滴下血珠。
　　【宿主，通知窗口已经发来消息，您的积分兑换失败了】
　　江若紧盯着系统面板，像是想把系统撕成碎片：“我看到了，不用你来提醒我！”
　　她像是着魔般不断调出《偏爱团宠万人迷》的小说，从中搜索是否存在“宋观瑾”这个关键词。
　　【宿主，宋观瑾确实不是小说中的人物】
　　系统并不畏惧江若近乎疯魔的模样，它只是感觉此时江若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曾经的江若不会重复无意义的行为。
　　系统停止了模拟江若行为的程序，它已经发现了江若行为的漏洞。
　　随着江若越来越癫狂，她的无意义行为越来越多，出现判断失误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完全可以以江若行为失控为契机，趁机恢复与主系统的联系。
　　“那为什么兑换失败？”江若将桌面上的所有杂物都拂到地面上，文件散落了一地：“你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吗？”
　　【目前还无法分析出积分兑换失败的原因】
　　系统渐渐试探：【若宿主能重新连接与主世界的联系，也许主系统能分析出兑换失败的原因】
　　江若大口吸气，慢慢瘫倒在椅子上。
　　“你休想趁机算计我！”江若冷笑道：“就算积分兑换失败，我也能用其他方法除去她！”
　　即使现在江若已经逐渐癫狂，但理智仍然存在，系统发现判断失误，只能重新调整参数进行模拟。
　　江若用手抵住太阳穴，努力恢复平静：“她也是演员，在片场出现些意外也是很正常的吧？”
　　“无论什么方法，只要她死了，姐姐就能接受我。”
　　江若双唇轻颤，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话语里满是执念：“我付出了这么多，姐姐一定会喜欢我的。”
　　话音刚落，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大颗泪珠簌簌滚落，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衣袖上，洇出一片片水渍。
　　如果上一次不执着于完美地完成任务就好了，江若想。
　　姐姐重生前，遭受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亲友的冷眼相待，那时她是最感激自己的。若是那个时候她能提前将萧华的身体送给姐姐，姐姐一定会万分感激。
　　她会与姐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样的话，那个宋观瑾根本不会出现，也没有人能打扰自己与姐姐。
　　【宿主，你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这个世界，明明有其他世界更适合作为执行穿书任务的世界】
　　【其实宿主你也很清楚，即使没有宋观瑾，许炳棋也不会爱上你】
　　江若站起身掀翻了整张桌子：“不可能！只要没有宋观瑾，我就是唯一对姐姐好的人！”
　　【宿主，假设根本不成立，顾晓昼与许清词也已经渐渐醒悟，许炳棋难道原谅她们了吗？】
　　满屋狼藉之中，江若瘫坐在那里，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眼空洞无神。
　　她感觉自己走错了太多步，可竟然连最初是从哪一步开始偏离正轨都毫无头绪。
　　“我使用积分回溯任务时间时，所有人的记忆都回溯到了初始值。可为什么许炳棋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许久，江若终于理清了思路。
　　所有错误的源头都在于许炳棋保留了一些本不该保留的记忆，她记得她为何死亡，也莫名其妙知晓了她在一个小说世界里。
　　如果许炳棋没有保留那段记忆，她还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万人嫌，没有任何手段自救，也不会认识宋观瑾，也许自己勾一勾手指，许炳棋就能爱上自己。
　　江若本来自信即使许炳棋恢复了记忆，自己也有手段重新让许炳棋爱上自己。
　　她从未把那段微不足道的记忆放在眼中，也就没有预料到这会比原本的预想产生了太多变数。
　　“她为什么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明明所有人都不记得，许清词、顾晓昼她们全都不记得了！”江若攥紧了手指：“可偏偏姐姐还记得，她还记得她因何而死，所以重生后才直接去体检。”
　　系统也发现了这个漏洞：【按理说确实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宿主并非第一个使用积分兑现回溯任务的人，但这种异常情况却第一次发生】
　　“是啊。”江若喃喃道：“之前从未有过异常。”
　　【宿主，异常情况报告已经生成，如果能汇报给主系统，也许主系统能分析出来出现异常的原因】
　　江若摇了摇头，没有像上次那样厉声反驳系统。
　　凭借自己的能力，确实很难分析出姐姐还有那段多余的记忆的原因。
　　江若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周围狼藉的一切渐渐被晨光照亮，最终无奈地说：“好，你把这件事汇报给主系统。”
　　“但记住，汇报完这件事我会立刻再次切断与主系统的联系。所以别想再汇报其他事情。”
　　手机振动起来，江若厌烦地关掉了闹钟，她该好好思考宋观瑾的片场可以发生什么意外了。
　　与此同时，宋观瑾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她伸出爪垫迅速滑动手机关闭了闹钟铃声。
　　姐姐也很晚才休息，她不能吵醒姐姐。
　　猫咪再次化成人形，在被窝里屏气敛息，穿衣的动作轻缓得近乎凝滞，很努力地不去吵到呼吸轻缓的姐姐。
　　但许炳棋的睡眠很浅，即使猫咪的动作很小心，她还是因为衣料摩擦的声音惊醒，眼皮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眸。
　　许炳棋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大脑尚未完全从睡梦中苏醒。最终她勉强睁开一条细缝，露出些许迷蒙的目光。
　　“不好意思姐姐，再睡会儿吧。”
　　宋观瑾蹭了蹭姐姐的脸颊，而许炳棋还处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姐姐，你在说什么？”
　　宋观瑾与姐姐贴得很近，想仔细听清楚姐姐在说什么。
　　“加油。”
　　许炳棋慢慢睁开的眼眸又缓缓闭上，她在半梦半醒间亲吻了猫咪的脸颊：“还有这个，还你一个。”


第51章
　　许清词最近频繁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的大女儿被诬陷抄袭作曲,可并没有现实里发生的那样迅速澄清。
　　而梦中的自己只是冷眼旁观：“炳棋，这次妈妈没办法再睁只眼闭只眼容忍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就好像终于甩掉了一个累赘。
　　许清词迅速意识到这是梦境,因为她曾经虽然有过这种想法，但从没有想过在女儿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么做。
　　而现如今，哪怕是许炳棋离开家,她也一直想把女儿重新接回来。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此刻竟是在现实世界时间的三年以后。
　　这说明她确实是在梦境中。
　　许清词反复深呼吸试图驱散心底的恐惧，她尽力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梦境,自己绝不会做出这种抛下女儿的事情。
　　只要自己从梦里醒来就好了。
　　许清词呼吸急促,指甲猛然用力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想把自己从这可怕的梦境里拽出。
　　可直至泛白的指节都微微颤抖，她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吩咐管家把女儿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扔出去。
　　女儿的房间彻底空了，连那架钢琴都被搬了出去。
　　梦境里的许清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江若与萧华坐在自己身旁安慰自己。
　　她能看出萧华眼中对金钱不加掩饰的欲望。
　　“若若和小华,你们在一起我很放心。”她听到自己对江若柔声说：“至于许炳棋,我没有她这个女儿。”
　　不是这样的！
　　许炳棋一直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不会放弃许炳棋的！
　　可梦境不由自己控制，她只能看着萧华搬了进来,占据了原本许炳棋的卧室，代替许炳棋成为了家里的一员。
　　“可姐姐到底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江若担忧地蹙起眉：“姐姐孤身在外，若是出事可怎么好？”
　　“我说过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就算是活不下去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清词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用力掐紧手心,直至手心流下殷红浓稠的血滴。
　　然而毫无用处。
　　她继续听着自己说着厌恶许炳棋的话语。
　　忽然，许清词想到了一件似乎毫无关联的事情。
　　她许久没有听到过许炳棋叫自己“妈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炳棋一直称自己为“许女士”。
　　可明明在许炳棋搬出去之前，她与许炳棋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曾经她确实更重视江若，对许炳棋隐约有厌烦的情绪，甚至感觉许炳棋毫无能力根本不像自己的女儿。
　　可她从未想过与许炳棋断绝关系。
　　但许炳棋似乎已经不把自己当做母亲看待了。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清词感觉所有原因都掩盖在一团迷雾中若隐若现，可她却毫无头绪。
　　而此时梦境已经转换到了下一个场景。
　　许清词淡然地看着梦中的自己发现管家欠下巨额债务，自己本打算辞退管家，只是江若与萧华求情后才作罢。
　　再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新闻报道已经被逐出许家的抄袭作曲人许炳棋死在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媒体报道说疑似许炳棋死前故意报复社会。
　　因为许炳棋死时屋门大敞，尸体旁边还有一只似乎已经彻底发疯的猫咪。
　　那只疯狂的猫咪弓起脊背，杂乱的绒毛根根竖起，像是一团凌乱的刺。猫的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粗粝的嘶吼警告着门外拍照的记者。
　　每一个想要进去的人都被这只疯猫挡在了门口。
　　如果想要强行闯入，甚至还会被猫咪狠狠挠出几道血痕。
　　因为这只神秘而执拗的猫咪，以及许炳棋生前的不堪经历，许炳棋的死亡被大肆报道。
　　许清词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真是个荒谬的梦，她竟然梦到自己的女儿死了，而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帮凶之一。
　　她不会那么对待女儿的。
　　许清词控制不住地在梦里寻找逻辑漏洞。
　　可这个恐怖的噩梦所有的逻辑都严丝合缝，她甚至能看清楚报道上的每一个文字，这篇报道说后来那只疯猫忽然不知所踪，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只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许炳棋的尸检结果显示她死于神经胶质母细胞瘤，这是一种恶性脑部肿瘤。
　　许清词看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就在前几个月江若生日当天，她从医院门口见过去体检的许炳棋，后来她还派人从医生那里拿到了检查报告，那是一份脑部磁共振成像报告。
　　而且就在江若生日宴当天，许炳棋默不作声地搬了出去，带走了她自己的所有东西。
　　此后许炳棋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母亲。
　　而且，梦境里女儿被逐出家门以后，一直在死前都在破旧的出租屋内度过，许清词甚至不忍心看报道里的图片，但她还记得现实里许炳棋也在一个普通小区的居民楼住过一段时间。
　　她当时还很诧异搬离富丽堂皇的许家后不过短短几日女儿就能适应这种环境。
　　但现在她所在的梦境竟然能很好的解释现实里她苦思冥想也想不通的事情。
　　因为曾经死于神经胶质母细胞瘤，所以才会忽然去医院体检；因为曾经居住过更恶劣的环境，因此能很快适应普通小区；因为曾经被自己断绝了母女关系，所以此后再也没唤过自己母亲...
　　如果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许炳棋的所有异常行为都能被解释。
　　但梦境不可能是真的！
　　自己不可能会这么狠心的！
　　许清词急促地呼吸，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宛如一颗颗晶莹的小珍珠，慢慢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仍在梦中。许清词拿起手机看了看日期，随后轻呼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醒了。
　　可梦境中的所有细节都太过真实，许清词茫然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自己仍被困在那虚幻的噩梦中。
　　片刻后，许清词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梦就是梦，她竟然已经开始思考梦的真实性，可见这段时间精神实在太恍惚了。
　　许清词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走到楼下打算吃饭。
　　“许总，您下来了。”
　　管家殷勤地替许清词搬好椅子。
　　她小心地观察着许清词的神情，许清词此时略显疲惫，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她已经收了萧华的一百万用来还赌博欠下的债务，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尝试为萧华说点好话，好改变许清词心中对萧华糟糕的印象。
　　许清词看了管家一眼，没有说什么。
　　“许总，您昨晚没睡好吗？”管家分辨不出许清词此时的情绪，于是只能先搭话试探。
　　“许清词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噩梦里管家赌博欠债后求自己不要辞退她的模样。
　　“许总，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管家试探性地说道：“可大小姐搬出去后家里空荡荡的，现在您又因为江若小姐谈恋爱的事情置气，这家里就更空了。”
　　许清词低头喝粥，只是眉峰已经微微蹙起。
　　管家看不出许清词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年轻人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江若小姐觉得萧华好，不如先让她们相处一段时间。”
　　许清词皱紧了眉头，萧华是什么样的货色，管家人至中年不会不清楚，她为萧华求情，必然是有利可图才这样做。
　　她忽然想查一查管家。
　　若管家真的欠下赌债...
　　许清词重重放下了碗。
　　若管家真的欠下了赌债，那梦境中发生的一切确实都太巧合了些，甚至很可能曾经真的存在过...
　　管家见许清词放下碗，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许总，我确实不该这样说的，今天一时嘴快...”
　　“以后别再提了。”
　　许清词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心情，她迫不及待想查一下管家李艾，好用来佐证心中的猜测。
　　如果李艾真的沉迷赌博欠了钱，确实很容易就能被江若或者萧华中的任意一个人收买。
　　她想到那个许炳棋身患绝症的噩梦，梦里江若和萧华都劝自己原谅管家，梦里她还认为这是因为江若善良，可现在她意识到也许他们只是担心少了个探听情况的棋子。
　　他们都在盯着自己留下的财产。
　　查清管家其实很省事，许清词毫不费力地查出管家欠下了上百万的债务，以及她与萧华之间的一百万流水往来。
　　许清词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自己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任由这种品行不正的人诋毁自己的女儿。
　　她原本一直提防着许炳棋，担心许炳棋心怀不轨想谋求家产，可其实许炳棋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所有的一切原本就该是她的。
　　可曾经的自己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因为怀疑女儿而对她恶语相加。
　　现在许炳棋早已不想再看到自己，甚至不愿意再叫自己一声母亲，自己即使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许炳棋，她也不想再看自己一眼了。
　　更何况，若噩梦是许炳棋曾经经受过的一切，那她就是杀死女儿的凶手之一。
　　自己明明可以轻易请来脑肿瘤方面最权威的医科专家治疗女儿，可放任女儿孤零零一人死在逼仄破旧的出租屋。
　　而且那时候自己也许还在庆幸断绝关系后许炳棋再也不会与江若争夺财产了吧...
　　许清词颤抖着闭上眼睛，她甚至感觉自己还不如守在许炳棋尸体旁的那只疯猫。
　　她打电话给秘书：“把李艾赌博的证据全部收集好举报给公/安。至于江若，她在片场安心拍戏，子公司的位置不必再给她留了。”
　　她收养非亲非故的江若二十多年，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许清词挂断电话后又按了按太阳穴，缓缓上楼后来到了许炳棋曾经的卧室。
　　女儿搬走后不久她就已经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重新布置好了卧室。曾经的台灯已经停产了，她又找人定制了一台一模一样的台灯。
　　许清词每天亲自打理女儿的卧室，卧室明明已经很久都无人居住了，可仍然保持地像卧室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那时她还怀揣着许炳棋还会回来的想法，可现在的许清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许清词给江若发了一条消息：【若若，我不阻拦你与萧华谈恋爱了，但请你在两个月内搬出去，以后若是没有大事就不必再回来了。】
　　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许清词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泪珠一滴滴接连砸到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眼眸里屏幕中的字。
　　她曾经有两个女儿，可现在也许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第52章
　　江若在片场休息时看到了许清词发来的信息,不屑地勾起唇角。
　　她本身对许清词也没有什么感情，许清词对她这二十多年的所谓关爱，全然只是对方的自作多情而已。
　　但按理说剧情并没有全面崩塌,就算全面崩塌，依照许清词的性格也不会这么不留情面。
　　难道是许清词查出了什么吗？
　　还是说许清词为了挽回女儿，于是终于忍不住下猛药了？
　　江若内心隐隐急躁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许炳棋仍然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万人嫌，这样自己才可以成为许炳棋人生中的那束光。
　　可现在，除了那个跟在许炳棋身边的宋观瑾,顾晓昼和许清词都转变心意了,甚至开始弥补许炳棋了。
　　甚至在社交平台上，许炳棋的口碑也早已好转，现在更是被网友捧成作曲界的白月光了。
　　这样自己的爱在许炳棋眼中就更微不足道了。
　　可是自己执行过那么多攻略任务，穿进过那么多个小说世界,男主这样对待女主的话女主都会感恩戴德啊！
　　只要女主被放置于孤立无援的困境中,那么男主只要略微施舍给女主一点点好处,女主就会因为这点甜头沉溺其中，小说里明明都是这样写的啊。
　　甚至很多小说世界,男主无论如何打压女主，只要稍稍流露出一点点后悔，女主最后都会心软啊。
　　可为什么自己设置这种情景对待许炳棋，她却毫不心动呢？
　　到底什么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对！
　　江若烦躁地把剧本摔在桌子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因这举动而流露的明显不安的神情。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许炳棋没有爱上自己，是因为现在的她春风得意,没有像重生前那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接受了足够多的爱慕与掌声,所以自己对她的爱才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定是因为她现在不是万人嫌了，所以她才不会爱我,才不会看我一眼。”
　　江若喃喃自语着站起身，想要迫切地再次毁掉许炳棋。这个想法像是岩浆一样烧灼着她，让她浑身不得安宁。
　　“江老师，您待会儿还有戏份要补，前天您请假进度已经落下了...”
　　导演下意识弯下了腰，以一种及其谦卑的姿态对江若说话。
　　有钱人营造出来的人设果然是假的，人人都称赞江若温和有礼，然而内心的苦楚只有导演自己知道。
　　纵然剧组投资大，可作为主演的江若频繁请假，拍戏的进度一再延迟，只能眼睁睁看着搭场景的钱像流水一样白白浪费。
　　江若根本不在意导演说了什么，这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是npc而已。
　　【宿主，许炳棋重生前确实是万人嫌，但她重生前也从未爱上过您】
　　系统已经发现宿主彻底不在意穿书任务了，作为精通收益的模型它也不想让宿主好过，于是很轻易地戳破了江若心中的幻想。
　　与宿主搭档这么长时间，它太清楚宿主的痛处在什么地方了。
　　忽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一声巨响惊到失语。
　　江若猛然砸碎了摄影设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她是不是疯了？”
　　直到江若走远后，剧组的工作人员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的，这都是你在胡说，重生前她肯定爱过我，我一直按小说男主对待小说女主的方式爱她，不会有错的。”
　　江若近乎偏执地反驳系统。
　　这个系统一定是为了阻拦自己与姐姐相恋才故意这么说的，自己绝对不能中计。
　　【许炳棋去过宿主的剧组探班吗？会和宿主同居吗？】
　　系统仍然戳着江若的痛处，虽然现在穿书任务停滞，但江若自己的执念也遥不可及，系统感觉平衡了许多。
　　【宿主还记得见面那晚许炳棋看宋观瑾的眼神吧？你的姐姐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江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这都没关系，等宋观瑾死了，她自然就会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我了。”
　　都是宋观瑾的错，等宋观瑾死后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了。
　　她已经在宋观瑾剧组里做好了手脚，虽然之前兑现积分没有杀死宋观瑾，但今天这次一定能得手。
　　【宋观瑾死了，还有许清词，还有顾晓昼，她依然不会是重生前的万人嫌。】
　　更何况，系统很清楚宋观瑾死不了。
　　宿主所做的一切，注定只能成为许炳棋与宋观瑾感情进步的垫脚石而已。
　　江若停顿了脚步，寒风中她忽然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是啊，还有许清词和顾晓昼。”
　　“不过没有关系，我就是要去找许清词的。”江若快步走进车里：“她还以为只要把我赶走，她的女儿就会回去？我会让她认清楚现实。”
　　许清词没有想到过江若会这么快回来。
　　“若若，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许清词虽然不愿意再把江若当做女儿，但惯性使她继续关心道：“不用这么着急，你今天不拍戏吗？”
　　江若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眼神中再也没有平时的乖巧顺从：“许女士不会以为这样做，姐姐就会回来吧？”
　　许炳棋重生后一直用“许女士”称呼许清词，她刻意也使用了这个称呼，想看到许清词暴怒的模样。
　　然而许清词只是微微怔愣片刻，像是重新认识江若一样，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认为。”
　　江若称呼自己为“许女士”，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冷漠，可她却没有什么特别生气或者难过的情绪了。
　　只有回想起炳棋平静称呼自己为“许女士”时，她的心才会泛起阵阵绞痛。
　　其实她早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在乎江若对自己的态度了。
　　“别自欺欺人了。”江若毫不留情地戳破许清词：“你对待亲生女儿比对待陌生人还不如，她不可能回来的。”
　　许清词看向江若，素日里乖巧柔和的女孩儿眉眼间充满戾气，渐渐从往日的印象里抽离。
　　她教养两个女儿二十多年，终于发现她们都不是自己以为的模样。
　　她以为江若文静乖巧，但真实的江若冷漠疏离；她以为许炳棋无能贪心，与自己并不亲近，但其实真实的许炳棋早已在这二十多年被磋磨尽了对自己的最后一点亲情。
　　许清词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不过是短短一天，却好像历经了许多年的煎熬，周身满是疲惫与憔悴。
　　“许女士，你知道为什么我笃定许炳棋她不会回来了吗？”江若看到许清词憔悴的眉眼毫不动容，反而有种所有人与自己一样的畅快。
　　现在的许炳棋厌恶自己，也同样厌恶许清词与顾晓昼。
　　她不是唯一一个失败者。
　　“为什么？”
　　许清词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她隐隐感觉江若会告诉自己不好的事情，但她即便心怀不安，仍然抑制不住地想知道。
　　“许女士还记得曾经车祸昏迷的事情吧？”江若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仍是那个乖巧的女儿：“那段时间确实是许炳棋一直在医院照顾你。”
　　许清词她忍不住抖了抖，虽然家里永远是30°恒温，但她就好像忽然被置身在冰天雪地中，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什么意思？”
　　许清词本就泛着血丝的眼眸骤然间通红：“之前你骗了我？”
　　在许炳棋与江若都十多岁的时候，许清词车祸昏迷，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了许炳棋浮肿泛红的双眼，随后看到了高级病房角落里惴惴不安的江若。
　　许炳棋扑倒自己怀里，哭诉着自己昏迷后的担忧，但自己却隐约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随后管家告诉自己其实一直在病床前照顾自己的是江若，可在自己清醒前被许炳棋赶到角落，许炳棋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邀功罢了。
　　许清词看着许炳棋浮肿的双眼，心中渐渐产生了对这种投机取巧行为的厌烦。
　　她毫不犹豫地让管家把许炳棋带回家，随后单独把江若留在病房里。
　　江若的说辞与管家如出一辙。
　　她选择站在了江若这边，相信了江若与*管家的说辞。
　　而从那时起，她开始厌恶许炳棋心思深沉，更痛恨自己在昏迷时许炳棋却只想着争夺财产。
　　可现在江若又来告诉自己原来自己所认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许女士，这是你活该。”江若笑着摇了摇头：“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信，又能怪得了谁呢？”
　　许清词无力地瘫倒在沙发，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江若说的没错，如果自己当时信任许炳棋，所有错误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许女士，姐姐她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江若愉悦地眯起眼：“她死的时候，你可是毫不在乎呢，可明明如果你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她至少不会死在无人在意的出租屋。”
　　江若说完后又有一种空虚感，这件事对她而言也是不好的回忆：“这件事你当我是胡说好了。”
　　许清词的眼里缓缓往外渗血，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她的情绪足够激动，眼部的小血管破裂，缓缓往外出血。
　　江若笑着叹了口气：“您怎么才听到这就急成这样了？您养育我二十多年，我帮您叫辆救护车好了，不过您这次住院姐姐她应该不会来了。”
　　“您若但凡有些许羞愧，也不要麻烦姐姐去看你。她估计在准备音综吧，没办法处理您这种烦心事。”
　　江若说完后感觉自己这一口气顺畅了。
　　自己不好过，许清词也不好过，大家一起在地狱里煎熬，谁也别想比她江若更早从地狱里爬出来。
　　救护车的笛声急促而高亢，呼啸着朝不远处疾驰而去。
　　许炳棋心中有些不安。
　　救护车去的方向好像是宋观瑾拍戏的片场。
　　应该不会是宋观瑾吧？她可是猫猫啊，现在肯定还在认真拍戏。
　　许炳棋盯着曲谱，音符落在她的眼中化成了一个个扭曲的符号，大脑一片茫然。
　　会是江若的积分兑现成功了吗？应该不会吧。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许炳棋闭上眼睛停顿许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仍然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打来的。
　　许炳棋盯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看了几秒，确认这个号码不是上次那个连续打来两次的陌生号码。
　　她没有接听陌生来电的习惯，可这次却颤抖着手按下了确认接听。
　　“您好，请问您与宋观瑾是什么关系？”
　　对方的语气似乎很焦急，不等许炳棋说话又继续说道：“宋老师她拍戏从威亚摔下来了，您去医院看看吧？”
　　“我是她的朋友。”
　　许炳棋颤抖着说完后问道：“她伤得严不严重？现在她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她慌得差点攥不住手机，听到地址后飞快地调出导航软件打车。
　　许炳棋盯着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手，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无法开车去医院。
　　她安慰自己宋观瑾不会有事的，可又控制不住想立刻赶到医院见到宋观瑾。
　　她的猫咪一定被吓到了。
　　她要一直陪着猫咪，直到猫咪彻底清醒过来。
　　导演的手也在发抖，她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主演从七八米的高处掉下来，她没办法告诉对方伤得到底严不严重。
　　宋观瑾摔下来的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似乎并没有流血，但导演很清楚这比流血还麻烦，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而这个人是宋观瑾手机里的唯一非工作联系人，而且备注是“姐姐”，应该是宋观瑾的至亲吧。
　　这可怎么交代啊？


第53章
　　许炳棋匆忙赶到了医院。
　　医院承载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重生前她曾经在这家医院确诊了恶性脑肿瘤。许炳棋在医院门口迟疑了半秒，努力不去回想那些糟糕的回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随后她听到了救护车鸣笛的声音,许炳棋回头，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医院楼前。
　　会是被送来的宋观瑾吗？
　　许炳棋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明明晚上她们还睡在一起,不过一天的时间宋观瑾就出了意外...
　　她站在那里，隔着人流屏息凝视着护士从救护车车厢里小心地接一个人慢慢走下车。
　　但那似乎并不是宋观瑾。
　　许炳棋眯起眼睛想看得真切些，忽然发现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衣服更是熟悉到她很快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许清词也被救护车接来了医院？
　　分明小说正文里并没有描述在这个时间节点许清词身体出了问题,重生前这个时间节点许清词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毛病。
　　许炳棋的心跳快了一拍，即使到现在她还在某个瞬间本能地为许清词担心。
　　只是许清词还能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不过，无论许清词病情怎样都与自己无关了,许清词怎么可能缺少殷勤看护她的人。
　　就算真的没有人照看许清词,自己也不会像重生前那么心软了。
　　重生前许清词的所作所为提醒着自己她并不值得。
　　许炳棋自嘲地摇了摇头,再次拨通导演的电话号码：“请问观瑾她目前情况怎么样？在急诊室吗？”
　　“是的，现在医生正在安排影像学检查,您已经到了吗？”
　　导演没有想到宋观瑾的这个“姐姐”会来得这么迅速，打电话时额间又慢慢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个剧组本就投资不大，主演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恐怕不仅仅是停工几天的事情了。
　　若是宋观瑾这位家属不依不饶找来媒体把事情闹大了，这部戏也许就此黄了也说不定。
　　许炳棋挂断电话后转身走进医院大厅，查看指示牌中急诊室的位置。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许清词已经看到了她。
　　她流血的左眼已经被小心地包扎好,剩下的右眼一眼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了许炳棋。
　　女儿竟然也来了医院。
　　会是因为自己吗？会不会是江若在打急救电话的同时也给许炳棋发了消息？
　　一定是的！否则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即使女儿说过不想再见到自己，可在知道自己受伤后还是义无反顾来到了医院。
　　许清词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炳棋到底还是心软，到底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体。
　　车祸那段时日她不知道是女儿一直照顾自己，可现在她知道了，她会向女儿认错，她会请求女儿的原谅，她会告诉女儿自己所有的财产今后都是女儿的。
　　“也不是什么大病，炳棋竟然还来看我。”
　　许清词的左眼还微微痛着，但她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这孩子心急，还往医院里找呢，你们去拦住然后告诉她我在这里。”
　　她的女儿一向心软，如果看到自己因为女儿着急到眼球出血，也许会心疼进而原谅自己吧？
　　只要女儿肯原谅自己，自己付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
　　她只是想在听到女儿还能再次叫她母亲...
　　许炳棋查到了急诊室的位置，在前往电梯的时候被匆匆赶来的许清词的助理拦住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许炳棋的脚步未停，略过许清词的助理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许清词的助理同许清词的想法一样，想当然地认为许炳棋是在找许清词，随即直接拽住了许炳棋的衣袖。
　　此时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正在门口等电梯的人们匆忙走进了电梯里，随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许小姐，许总她不在病房里，她现在刚从救护车里出来，您直接跟我来。”
　　许炳棋怔愣片刻，随后明白许清词的助理误会了。
　　她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关心许清词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别有用心，可自己对许清词毫不在意时她们又认定自己在关心许清词。
　　这太荒谬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看许总的，我要去急诊室看我朋友，她从高处摔下来了，所以麻烦您让一让。”
　　助理愣住了。
　　她对许炳棋离家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可她没有想到原来她们母女两人的隔阂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母亲生病都应该关心一下吧？更何况许清词为了许炳棋甚至都放弃了江若作为继承人的想法。
　　“您看完朋友可以顺便过去看看许总吗？她很记挂您。”
　　助理并没有松手，作为许清词的优秀下属她很清楚许炳棋的看法不重要，完成许清词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看来许清词的要求很难完成了，但退而求其次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电梯还在一层层往上升，许炳棋心中升腾起一阵烦躁。
　　她牵挂着宋观瑾的伤势，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立刻做出其他决定。
　　并且是有关许清词的决定。
　　何况她已经从助理强硬但不慌乱的态度中猜测出许清词必然伤势不重，许清词这样做不过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线而已。
　　“再说吧。”
　　许炳棋推开助理的手，匆匆跑到电梯旁同其他人一起等待电梯一层层下降。
　　她必须要立刻见到宋观瑾才能心安，才能分出心神去思考其他问题。
　　猫咪从高处坠落也许不会有事吧？传说猫有九条命，像宋观瑾这样能修成人形的猫妖应该不会因为从高处坠落就受伤吧？
　　许炳棋烦躁不安地等待着电梯下降，手中的包被她无意识地攥紧，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助理没有再次拦住许炳棋，她能意识到如果再说下去，只会引起许炳棋的反感。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许清词低下头，笑着对秘书说：“这件外套还是之前炳棋买给我的。”
　　她想了想又叹息说：“可惜之前也没穿过几次。”
　　许炳棋曾经送过她很多衣服，可她总认为大女儿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家产罢了，很多时候衣服刚送过来她就让管家扔掉了，只有少数几件放在了衣帽间最不起眼的位置。
　　秘书点点头，她很清楚许清词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无非是等许炳棋来了以后帮许清词把这些内容传达出来而已。
　　然而许清词等了很久，最后只等到助理一个人过来了。
　　“炳棋呢？”
　　助理摇了摇头：“许小姐她的朋友从高处摔落，正在急诊室抢救。”
　　许清词眼中的希冀破碎了。
　　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炳棋匆忙赶来并非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的朋友。
　　而现在，她也在自己与朋友间做出了选择，就像曾经自己在许炳棋与江若之间做出了选择一样。
　　“但我已经转告炳棋小姐了，也许她之后会来看您的。”
　　“也许”两字咬字很轻，许清词很清楚助理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还是急诊室抢救的朋友要紧。”许清词苦笑一声：“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这只是心急惹出来的小毛病，只是...”
　　她停顿片刻，吐字很轻地说：“只是我还是希望她能来看看我，哪怕一眼。”
　　说完后许清词捂住了左眼。
　　左眼处泛起细密的疼痛，毛细血管流出的血液再一次浸湿了包扎好的纱布。
　　但她脑海中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噩梦。
　　噩梦中，许炳棋即使是患了恶性脑肿瘤，自己也从未看过许炳棋一眼。
　　最后许炳棋无声无息地死在出租屋中，自己还是通过新闻知道的。
　　许清词回忆噩梦的细节，她记得当时梦境里的自己似乎并不伤心，甚至隐约释然了。
　　就好像一个背负多年的累赘主动消失了，而自己甚至不用承担任何骂名。
　　想到这里，许清词感觉左眼的疼痛顺着血液传到了心脏，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而且似乎，噩梦里发生的一切江若也很清楚，难道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这是真的，其实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甚至就算噩梦真的只是一场梦，二十多年来她并未对许炳棋尽到母亲的责任，此时也无法苛责许炳棋此刻不尽女儿的责任。
　　“她不来看就不来看吧。”许清词在秘书不解的目光中轻声叹了口气：“这其实全都是我的错。”
　　二十年来对许炳棋的打压和厌恶，也早就把她们之间的母女亲情消耗殆尽了。
　　许炳棋从电梯出来后小步快跑，顺着指示牌的指引跑到了急诊室门外的走廊。
　　“怎么样？观瑾她情况如何？”
　　导演看到许炳棋后愣了愣：“您之前好像探过班，我对您有印象。”
　　她之前一直猜测两人是情侣关系，没想到其实是亲姐妹。
　　“医生之前验过外伤，只是磕碰了几处表皮，现在还在等CT检查报告。”导演选择先汇报好消息：“但医生判断应该也没有什么内伤，只是人还在昏迷。”
　　她不是很相信医生的说辞，甚至她感觉医生自己也很疑惑。怎么可能有人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只是磕破了皮？
　　“您先坐下等影像检查报告吧，估计结果很快就出来。”
　　导演边说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媒体记者跟过来后才轻舒了一口气，随后小声说：“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如何，能麻烦您先别外传这件事吗？”
　　她还抱着一丝美好的幻想，也许真的有奇迹发生，宋观瑾能毫发无损呢？
　　这样剧组只是停工几天，远远到不了需要换人重拍的地步。
　　“我知道了。”许炳棋点了点头，她现在冷静下来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细节：“吊威亚应该会提前检查很多次吧？为什么还会出事呢？”
　　她怀疑这件事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导演被问住了：“当时我们都在关心宋老师的伤势，没有留意这些。”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主演掉下来估计会重伤，这场戏拍不了了，根本没有考虑过从威亚摔下来可能不是意外。
　　“可是，如果不是意外那图什么呢？”导演摇摇头：“我们只是小剧组，宋老师她也不是大火的演员。”
　　导演还是说得委婉了些，宋观瑾何止不是大火的演员，她根本就不出名，没有人会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做局害一个小演员和小剧组。
　　“我也只是猜想。”许炳棋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应该先报警把准备威亚的工作人员带到警局调查吧？”
　　导演有些迟疑，如果报警招来了各路媒体记者的话这部剧还没拍完就被负面舆论淹没了。
　　可她抬头看了一眼宋观瑾的姐姐，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似乎不像是个好拿捏的人...
　　“当然。”导演笑着说道：“等宋老师醒来后我立刻报警。”
　　宋观瑾这个姐姐好看是好看，就是与宋观瑾这种在娱乐圈也显得鹤立鸡群的女演员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怎么周身气质这么冷啊...
　　她又悄悄看了宋观瑾的姐姐一眼，忽然感觉宋观瑾的姐姐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退出作曲圈被奉为白月光的那个人？
　　导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
　　宋观瑾备注的这个“姐姐”，不会真是前几天在互联网火了一遍又一遍的许炳棋吧？
　　那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炳棋可不简单，能把顾家大小姐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可不想成为许炳棋的下一个靶子。
　　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现在就报警。”
　　许炳棋不知道对方曲折的心路历程，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看向急诊室。
　　她会在这里等到宋观瑾醒来。


第54章
　　“ct结果出来了,患者的脏器并没有受到伤害。”医生说道：“头部有些轻微脑震荡，修养几天就好了。”
　　导演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至少她不用考虑更换演员的事情了。
　　“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后续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也很惊讶为什么人从高处跌落几乎毫发无损，但仔细检查ct报告确实没有问题，她照常叮嘱过后就离开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后,许炳棋的目光仍然一直凝视着宋观瑾。
　　倒不是因为她担心医生的诊断有问题，而是她害怕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大变活猫，那么猫咪的秘密就会暴露。
　　好在病床上的人面容平静,暂且没有什么忽然变成猫咪的预兆。
　　宋观瑾转到单人病房后,许炳棋转身对导演说道：“您先去片场忙吧，这里有我照看就可以了。”
　　导演要是再不走，万一宋观瑾真的变成猫咪那就热闹了。
　　许炳棋抚摸着宋观瑾的头发，思考着如果猫耳露出来的话她可以立刻捂住。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导演也不想一直待在病房里,片场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更何况媒体必定很快就能听到风声，她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昏迷中的宋观瑾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曾经损失的部分记忆片段也慢慢拼凑在一起。
　　她记起了那个破旧逼仄的房间，以及抚摸自己脑袋的苍白瘦弱的手。
　　原来在宠物医院里的梦其实是回忆。
　　“给猫咪找一个新的主人怎么样呀？这样猫咪就会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有很多很多爱着猫咪的人，然后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猫咪。”
　　是那段记忆中许炳棋微弱断续的语气。
　　听完后宋观瑾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破碎了。
　　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姐姐，曾经竟然落得这种下场...
　　猫咪坚定了一定要与姐姐共享寿命的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姐姐平平安安的。
　　宋观瑾继续拼接下一个记忆片段。
　　姐姐病重后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阳关明媚的午后,之后任由自己怎么磨蹭姐姐的手也不会再做出反应了。
　　猫咪磨蹭了一会儿发现,姐姐身体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在燥热的夏天冷得像冰冷的玉石。
　　她不可思议地愣了愣,瞬间僵直了身体。
　　姐姐真的不在了，还没等自己修成人形就彻底离开了自己...
　　就只差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只要自己修成人形，与姐姐成为伴侣后就可以挽救姐姐的生命了。
　　差以毫厘，谬以千里。
　　猫咪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中，如果她能在这几百年里更加刻苦修炼，也许遇到姐姐以后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甚至，她可以直接以人形与姐姐相遇，像普通人那样与姐姐相恋。
　　猫咪把脑袋放在姐姐的掌心上，她要守着姐姐的魂魄。
　　她总会等到姐姐转世的。
　　然而，一批扛着摄像机的人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这个逼仄的房间门口，看向姐姐的目光就像看到了巨大的宝藏。
　　刺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甚至有人试图迈进房间。
　　猫咪的脑袋“哄”一声炸开，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姐姐！
　　这些人只会害了姐姐！
　　猫咪感觉自己彻底陷入了癫狂，她开始发出嘶哑的吼叫逼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竟然还有只疯猫啊，这下不愁没有流量了。”
　　猫咪听到那些人更加激动的议论声。
　　她狠狠挠向试图闯进来的记者的小腿，血珠顺着猫爪飞溅到肮脏的墙壁上，缓缓顺着墙壁往下流。
　　“嘶，真是只疯猫啊，直接打死好了。”
　　“不行，打死了怎么产生话题，这猫一直活着就一直能有后续报道，还愁没有流量吗？”
　　猫咪听懂了，这些人就是一群趴在自己和姐姐身上吸血的怪物。
　　而就猫咪继续施展猫猫拳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姐姐的魂魄似乎正以极快的速度离体。
　　猫咪停住了猫猫拳。
　　魂魄离体的速度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的，除非魂魄即将离开这个时空。
　　猫猫飞快转身，她要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否则姐姐继续被那些坏人欺负怎么办！
　　正在狼狈躲闪猫咪的记者忽然发现面前的那只疯猫不见了。
　　“那只猫去哪了？”记者朝其他记者大喊：“你们谁把她打死了？”
　　“怎么可能！打死了就没有流量了！”
　　“可能忽然跑出去了吧？这种一看就是发疯的野猫。”
　　此时猫妖已经顺着魂魄的方向来到了三年前。
　　原来竟然还有其他人惦记着姐姐！
　　可姐姐这三年的记忆又重新归于空白了。
　　姐姐既不会记起自己，也不会记得她最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悲惨命运。
　　这样的话姐姐还会被那些可恶的坏人算计！
　　猫咪感觉自己有义务避免姐姐这一世重蹈覆辙！
　　她要成为拯救姐姐于水火的大救星，要在之后与姐姐双修共享寿命，要让那些坏蛋遭到报应！
　　猫猫义愤填膺地站起身，随后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修炼成人形的小猫妖。
　　能让姐姐恢复这三年记忆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以物易物。
　　用自己这三年的记忆来换回姐姐这三年的记忆。
　　这样姐姐的记忆就是完整的了。
　　猫猫叹了口气，她这三年的记忆吃吃睡睡，没有什么用处，用来换回姐姐的记忆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最后与姐姐的相识太过美好，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捧着掌心的感觉。
　　她有些舍不得。
　　但比起能让姐姐一直保持清醒，这些记忆并不算什么。
　　她相信以后还能创造和姐姐相处时更甜蜜的记忆。
　　姐姐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猫咪。
　　猫咪最后恋恋不舍地望向自己和姐姐嬉闹的记忆，看着这些记忆慢慢离开自己的魂魄，随后渐渐消散成粉末。
　　丢失的记忆碎片被拼凑好，昏迷中的宋观瑾捋着自己的回忆，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从高空中坠落为什么能重新记起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真的就是自己丢失的全部记忆吗？
　　按理说记忆是很难被主动寻回的，更何况她只是相当于摔了一跤而已，连修为都没有损耗。
　　宋观瑾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此时她感觉似乎有人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额前的碎发。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姐姐身上那特有的香味。
　　宋观瑾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仍然在昏迷。
　　姐姐温柔的轻抚实在是令猫咪欲罢不能，聪明的猫妖打算多享受一会儿。
　　“观瑾，你醒了？”
　　许炳棋注意到了猫咪吸鼻子的小动作，声音轻柔地问道。
　　猫咪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许炳棋关怀的目光。
　　“疼吗？需要叫医生过来吗？”许炳棋几乎是立刻起身，随后被宋观瑾拉住了手：“姐姐，不要叫医生，我只想你陪着我。”
　　她只需要姐姐就好了。
　　许炳棋感觉猫妖的手似乎比从前更柔软了，像是丝滑的锦缎缠绕着自己的手，许炳棋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轻微发颤。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许炳棋重新坐下：“你要喝水吗？有什么想玩的吗？”
　　宋观瑾点了点头：“姐姐可以喂我喝吗？”
　　许炳棋拿起水杯，扶起宋观瑾后把玻璃杯递到了红润的唇边：“喝吧。”
　　猫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姐姐嘴对嘴喂她喝呢。
　　她微微欠身，低头就着许炳棋的手喝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炳棋看，眼眸深情得像一汪装满情愫的湖泊。
　　许炳棋垂下头，微微避开猫妖的视线。
　　“姐姐，我喝完了。”
　　宋观瑾舔了舔嘴角，意识到姐姐根本没看到后又有些气恼。
　　姐姐对自己还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样子。
　　猫妖撇了撇嘴，看下姐姐还没有收回杯子的指尖。
　　由于经常弹奏乐器的缘故，许炳棋的指尖覆盖着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猫妖低下头，把姐姐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许炳棋感觉手指进入了湿润温热的口腔，手指脱力后玻璃杯应声而碎。
　　她慌忙抽出手，指尖在离开宋观瑾温热的口腔后发出细碎暧昧的水啧声响。
　　“宋观瑾！”许炳棋脸颊滚烫，轻声斥责满脸得意的猫妖：“不要这样。”
　　她感觉从病床上醒来后的猫妖是越来越大胆了。
　　“可以的。”猫妖知道姐姐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有恃无恐：“以前我变成石榴的时候也这样做，姐姐当时也没制止我啊。”
　　许炳棋叹了口气，宋观瑾的歪理太多，她时常感觉无法反驳。
　　“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永远是我啊。”猫咪直接预判了许炳棋想说什么：“姐姐以后习惯就好了。”
　　她肯定也会帮助姐姐养成这个好习惯的。
　　许炳棋沉默片刻，起身打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宋观瑾心中一阵得意，她能看到姐姐绯红的侧脸。
　　艳丽的红色顺着原本白皙的脸颊蔓延至耳尖，像极了春日里肆意绽放的桃花。
　　猫猫感觉自己清醒后似乎比之前更加开窍了。
　　许炳棋沉默着打扫完玻璃碎片，忽然垂眸看向似乎也在沉思的宋观瑾：“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掉下来的吗？真是因为不小心吗？”
　　她一直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
　　另一间高级单人病房中，气氛凝滞到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清词躺在病床上压抑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曾经她是女儿心里最重要的人，现在她却连女儿的朋友都比不过。
　　“她那个朋友，检查结果只是有几处轻微擦伤吗？”
　　助理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许总，可能许小姐暂时还抽不出身。”
　　虽然这个借口听起来很拙劣，但她想不出其他理由来安慰许清词。
　　许清词摇了摇头。
　　只是轻微擦伤而已，许炳棋宁可一直待在她朋友的病房也不肯来看自己。
　　“是不是她还不知道我的病房在哪？”许清词闭上了眼睛：“你告诉过她我在哪了吗？”
　　“我已经转告给许小姐了。”
　　她还记得许炳棋看到自己时惊愕的眼神，当时许炳棋与病床上的人贴得极近，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助理也很错愕，许炳棋宁愿和朋友聊天也不愿意照看许清词，可见与许清词疏离到什么地步了。
　　“没关系。”许清词叹了口气：“不来就不来了。”
　　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直望向紧闭的门，似乎期待着什么。
　　也许最终女儿会心软呢？
　　她不奢求太多，只希望女儿还能再来看看她，还能再用那种担忧的眼神望向自己。
　　许清词不知看了多久，终于看到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忘了敲门。”许炳棋面容平静：“我来这里，是感觉有些事情需要彻底说清楚，以防我们对彼此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清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许炳棋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瞬间，她后悔了。
　　她能预感到一切都将往无法挽回的局面发展。


第55章
　　从走进许清词病房的那一刻起,许炳棋心中的紧张感慢慢消散。
　　在此之前，她一直很抗拒再次见到许清词。
　　被诬陷抄袭后她无比渴望许清词能相信自己，可最终却被母亲毫不犹豫地抛弃。
　　直到临死前,她还记起从前许清词给她起名时的期望，还盼望能见许清词最后一面。
　　重生后的许炳棋一度很厌恨许清词。
　　她厌恶许清词的偏心，痛恨许清词抛弃自己,直到自己死时也不曾来看过自己一眼。
　　白天许炳棋努力用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可黑夜里对许清词的恨意如影随形，让她在梦里也不得片刻安宁。
　　直到后来江若告诉自己,原本许清词也许能成为一个好母亲,原本她也可能会在幸福的氛围里长大。
　　知道真相后的许炳棋想了很多。
　　她回想起许清词不曾收养江若时，自己确实是幸福的孩子，惬意地窝在许清词的怀里听着童话故事入睡。
　　也许江若没有选中这个世界作为小说世界，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阳光乐观的人,和许清词也像其他关系正常的母女一样亲密无间。
　　但只有这种可能性吗？
　　那天江若也提到过,如果心智足够坚定,性格与感情也不会转变成小说人物里的性格。
　　她记得江若说过调整参数只能放大所有人性格中偏向小说人物性格的特质，却不能从无到有生成这种特质。
　　许炳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继续设想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了。
　　多余的想象反而会成为一种负累。
　　只是，二十年来的漠视与苛责是真的，童年的美好回忆也是真的。
　　她没有办法再像知道真相前那样痛恨许清词，也没有办法替痛苦地死在出租屋时的自己原谅许清词。
　　于是她对面对许清词这件事更加逃避了。
　　只是很多时候，逃避的问题必须要解决,就像引线总有要被点燃的那一瞬间*。
　　许清词的助理和秘书悄悄离开了病房,原本宽敞奢华的高级病房此刻显得更加空旷寂静。
　　“炳棋，江若对我说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许清词叹了口气：“直到今天才知道之前昏迷时是你在一直照顾我。”
　　说完后她的右眼紧盯着自己的女儿,平时冷静的目光充满了愧疚：“炳棋，实在对不起。”
　　许炳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许清词提起的是哪件事，像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太多次，许清词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反而感觉有些可笑。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许炳棋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妈妈会补偿你的！”许清词略微有些激动：“我已经让江若搬出去了，以后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让江若搬出去了？”许炳棋惊讶地问道：“她有什么反应吗？”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江若明显报复成性，她无法想象江若会因为这件事做些什么。
　　许清词误解了许炳棋的表情，她以为女儿是因为这件事兴奋，激动之余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我让她在两个月内搬出去。”许清词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不用管她是什么反应，我不会再让她回来了。”
　　她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许炳棋，期待女儿会因为这件事回心转意，重新和自己住在一起。
　　“江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许炳棋摇了摇头：“说不定她会报复。”
　　许清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许炳棋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江若的坏话，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厌恶许炳棋别有用心。
　　毕竟女儿这样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嫉妒江若的心思，说明女儿还是在乎自己的。
　　许清词轻舒了一口气，许炳棋再怎么与自己闹别扭终究还是孩子，孩子在母亲面前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我只是在提醒你。”
　　许炳棋看到许清词了然的神情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皱着眉补充。
　　“我并没有搬回来的想法。”许炳棋认真解释：“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我说过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隔着一次死亡，她没办法心无芥蒂地接受许清词迟来的道歉，更没有办法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真心为自己好的朋友，她有着与重生前不一样的未来。
　　“是因为那个受伤的朋友吗？”许清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许炳棋不搬回来的理由：“是因为她不想让你回来？”
　　助理提过，当时许炳棋与那个朋友贴得极近，两个人根本不像是朋友，更像是...
　　“如果是因为你的朋友也没有关系。”许清词笑得勉强：“可以接你朋友一起住过来啊，妈妈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许炳棋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她。”
　　“没有任何其他外因，我只是自己不想回去。”许炳棋抿了抿唇，补充道：“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炳棋，江若说你死过一次，是真的吗？”
　　许清词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把心底的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她隐隐感觉江若说的是真的，自己做过的梦也曾经发生过，此时许炳棋冷漠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
　　江若生日宴后许炳棋的眼神就彻底变了，如果只是因为自己之前严苛的态度不至于此。
　　毕竟这二十多年许炳棋都忍过来了，不至于只是因为一个生日宴就彻底爆发。
　　许炳棋惊讶地看向许清词，不理解为什么江若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许清词。
　　这对江若的穿书任务有什么好处吗？
　　“我自己也做了你...你不在了的梦。”眼泪从许清词右眼眼眶滴落：“可我不理解当时我为什么会对你不闻不问呢？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看到许清词的眼泪后许炳棋叹了口气，她抬了抬手但最终并没有伸手为许清词擦拭眼泪。
　　她很少见到许清词因为自己而流泪。
　　模糊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许清词会因为自己发烧高热而焦急流泪，在家庭医生赶来前贴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安慰。
　　“但现在的你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没有患上恶性脑肿瘤。”许炳棋顿了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你也不需要自责。”
　　她临死前确实幻想过许清词后悔的反应，可那是重生前的许清词的反应，而不是现在的许清词的反应。
　　她不需要许清词因为那些没有做过的事情忏悔。
　　“我只是因为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曾经的事情，因此才不想看到你们。”许炳棋说：“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那些财产。”
　　许清词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如果自己是许炳棋，恐怕也不会想见到中年才醒悟过来的母亲吧。
　　“那...”
　　许清词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左眼仍然在疼，但她不想利用眼睛的疼痛引起女儿的心疼了。
　　当然许炳棋也许根本不会心疼她的左眼了。
　　那个趴在床边满脸担忧的小女孩早就在岁月的洪流中被慢慢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许清词仿佛能看到自己寂寞的未来。
　　她依然有很多很多财产，过着令旁人艳羡的生活，但她唯一的女儿却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许炳棋往门口走去，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她回过头：“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眼球的毛细血管破裂，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以后要注意用眼。”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别有用心，但我还是要最后提醒你一次小心江若。”
　　无论许清词相不相信，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许炳棋说完后，转动门把手走了出去。
　　直到转动门把手的这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彻底放下了这些过往。
　　“姐姐！怎么聊了这么久！”
　　宋观瑾在病床上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许炳棋回来，终于按捺不住去找许炳棋。
　　她找回了记忆，一定不能再让姐姐被那些坏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宋观瑾感觉动画片的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她才不管她们到底有什么苦衷，害了姐姐就是害了姐姐！
　　如果每个人都大喊着我有苦衷就能获得原谅的话，监狱里也不剩几个人了。
　　她的姐姐这么容易心软，说不定那些人三言两语又让姐姐心疼起来了。
　　许炳棋慌忙关上门，之后就被满脸委屈的宋观瑾抱住了腰。
　　“姐姐，你肯定是聊得开心就把我忘了。”宋观瑾靠在许炳棋的锁骨处：“我一直在等你。”
　　她说完后抬起头，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姐姐不许被那些坏人再骗一次了！”
　　“说什么呢。”许炳棋实在拿这样的猫咪没办法：“我只是和她把话彻底说清楚。”
　　猫咪仍然搂着姐姐的腰不肯撒手。
　　姐姐又没说要放手，她当然要一直搂着了。
　　猫咪心满意足地搂着姐姐，余光得意地瞥了一眼拿着花束前来探望许清词的顾晓昼。
　　她要让这个坏蛋知道她才是距离姐姐女朋友这个称号最近的女人。


第56章
　　顾晓昼气得眼眶泛红,手中花束的包装被她用力捏着，发出“哗啦”刺耳的声响。
　　听到声响后许炳棋侧过身，看到了双眼泛红的顾晓昼。
　　“没事的,我只是太牵挂许阿姨了。”
　　顾晓昼低头垂眸，她就知道那个诡计多端的花瓶没安什么好心，差点害她在许炳棋面前留下争风吃醋的坏印象。
　　好在自己早有防备,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反客为主在许炳棋心中留下楚楚可怜的印象。
　　许炳棋疑惑地看了一眼后又转过身看向宋观瑾：“好啦，现在快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猫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眩晕感砸得晕晕乎乎。
　　姐姐完全没有在意装可怜的顾晓昼,姐姐只在意自己中午吃什么。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顾晓昼在姐姐眼里甚至不如自己的午饭更重要！
　　猫咪感觉自己在可恶的坏人面前大获全胜,顿时感觉心情舒畅：“只要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吃什么都可以。”
　　宋观瑾说完后，得意地看着顾晓昼手里的花束包装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猫咪笑得眼眸弯成两弯月牙,正准备与姐姐一起离开时,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姐姐自然而然地拉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蜷缩,慢慢与姐姐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走吧。”
　　许炳棋感觉脸部有些发热，好似被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阳抚摸,但她依旧牵着宋观瑾的手一起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因为这样牵手猫咪会很高兴，自己...也会很高兴。
　　“姐姐，我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宋观瑾看向姐姐：“我不想住院了。”
　　宋观瑾确实发现自从清醒过来以后，自己身上的擦伤都很快消失了。
　　住院对猫咪而言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而且浪费得还是她和姐姐独处的时间。
　　趁着姐姐心软，不如自己再接再厉,努力让姐姐对自己更加心动！
　　“这么快？”许炳棋疑惑地看向宋观瑾：“之前医生说你身上有好几处擦伤。”
　　她心疼地摩挲着猫咪的手背：“还疼吗？”
　　宋观瑾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踮脚,将唇凑近姐姐耳畔轻声呢喃：“姐姐回家后亲自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猫咪说完后，满意地看着姐姐白皙的耳垂被迅速染成绯色。
　　许炳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沉默了几秒钟，等呼吸彻底平稳后摇了摇头：“我们先去办出院手续。”
　　公共场合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实在害怕猫咪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可顺利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回到家的猫咪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经纪人已经和导演沟通过了，这三天我都可以好好休息了。”宋观瑾摇了摇手机：“姐姐，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她想告诉姐姐，姐姐病重时并非孤身一人，她从很久之前就陪着姐姐了。
　　而且以后她也会一直陪着姐姐。
　　许炳棋笑了笑：“好啊，我会认真听的，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看到许炳棋的笑容后，猫咪彻底迷糊了。
　　姐姐说也有一些事情想告诉自己，不会是...和自己想得一样吧？
　　“我记得这里还有火锅食材。”许炳棋想了想：“中午先简单吃点吧。”
　　一向热衷于各种美食的猫咪这顿饭吃得格外草率。
　　她一直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姐姐同意和自己谈恋爱的话，再之后的事情是不是也顺理成章啦？
　　会不会是今晚啊？
　　自己虽然是几百年的猫妖，但最近才修成人形，所以这种事情应该还是身为人类的姐姐更有经验些吧？
　　猫咪想到这里慎重地点了点头，今晚自己应该只需要躺下认真享受就好了。
　　或者自己负责事先脱掉衣服？
　　宋观瑾想到这里，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姐姐，随后视线慢慢下移，看向了姐姐的衣领。
　　姐姐的领口似乎很紧，但紧致的领口间恰留出一块小小的缝隙，隐约露出一小块莹润如玉的锁骨。
　　宋观瑾拿着筷子的手彻底停住了。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晚上吧？
　　许炳棋注意到猫咪似乎盯着自己愣神：“想什么呢？”
　　“我在想，姐姐的领口好像很紧。”
　　猫咪很真诚地吐露自己的想法，随后补充道：“到时候可能会有点慢，姐姐要耐心一点。”
　　姐姐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猫咪听说人类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通常不是特别有耐心。
　　许炳棋疑惑地看向仍在出神的宋观瑾：“耐心一点？”
　　宋观瑾的思维跳跃太快，她似乎有些听不懂猫咪想表达什么了。
　　“到时候姐姐就知道了。”宋观瑾垂眸一笑：“姐姐肯定有经验。”
　　许炳棋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宋观瑾说自己有经验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作曲，也许是猫咪那部戏的ost需要找人作曲吧？
　　有关作曲的事情她通常确实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
　　但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不过安抚爱娇的猫咪已经成为许炳棋的习惯了，她缓缓点头：“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宋观瑾放心地点了点头，她有需要的时候应该挺多的。
　　“姐姐对我太好啦！”宋观瑾彻底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心思，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彻底沉浸在了美好的憧憬里。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姐姐果然是比自己有经验！
　　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宋观瑾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夜幕降临了。
　　但她感觉许炳棋的态度似乎...过于平淡了？
　　就好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一样，有一种水到渠成轻车熟路的感觉。
　　“姐姐，你之前做过很多次吗？”宋观瑾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姐姐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难道自己不是姐姐的初恋吗？还是说姐姐的经验是通过视频学习观摩到的？
　　但即使是观摩，那与实际操作也很不一样啊，这种态度也太平淡了吧。
　　“也不算特别熟吧。”许炳棋耐心解释道：“但我曾经也给其他电视剧的ost谱过曲，只是没有给悬疑剧谱过曲。”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肯定会认真研究的。”许炳棋想了想，又有了新的疑惑：“但你们这部剧还没有杀青，这么早就开始准备ost了吗？”
　　听完许炳棋的解释后，宋观瑾的手无力地从餐桌上滑落，手指旁的筷子也被她无意识的行为带着摔在了地上。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果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她们之间的误会也太大了。
　　宋观瑾弯腰拾起筷子放进了洗碗机，随后心虚地笑了笑：“我刚刚没有解释清楚。”
　　她就说姐姐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平淡！原来是因为姐姐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那是什么事情啊？”
　　许炳棋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自己“肯定有经验”的事情是什么：“观瑾你直接告诉我吧，如果我能帮你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忙的。”
　　许炳棋的心也渐渐烦躁起来，她不喜欢猫咪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这种神情就好像没有那么信任自己一定会帮忙一样。
　　“客观上姐姐肯定能做到，主观上我不太确定姐姐怎么想。”
　　宋观瑾在许炳棋期待的目光里缓缓开口：“就是...能让我们共享寿命的那件事情啊。”
　　“哒拉”一声，许炳棋手中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了很多次筷子，最终慌张地拾起筷子放进了洗碗机。
　　“主观上我不同意。”许炳棋重新坐下后镇定下来，诚恳道：“客观上我也做不到。”
　　“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许炳棋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火锅散发的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中间，模糊了她们的轮廓，让她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那...这样的话。”猫咪绞尽脑汁想了想：“学习起来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我可以陪姐姐练手。”
　　隔着热气宋观瑾看不清许炳棋的神色，继续小声说道：“而且姐姐会弹那么多乐器，手指肯定很灵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许炳棋看到了宋观瑾心虚低头的动作，几乎是瞬间理解了宋观瑾的言外之意。
　　她被夸赞过具有音乐天赋，也被夸赞过弹奏乐器时手指灵动得如同穿梭于繁花间的蝶，曲子节奏快时甚至只能让人看到残影。许炳棋渐渐习惯了这些夸赞，但她第一次意识到手指灵巧可以用来被鼓励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许炳棋叹了口气：“掌握一种新的乐器还需要很长时间呢。”
　　猫咪本来想反驳姐姐这种事情又不像乐器一样难学，但她转念一想，上次她好像也问过姐姐同样的事情。
　　当时姐姐告诉自己，要谈恋爱了以后才能做这种事。
　　现在姐姐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只是告诉自己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
　　并且会用学一种新的乐器那样认真的态度去学习！
　　猫咪想到兴奋处看向许炳棋，可看到许炳棋避开视线没有看向自己时又失落地垂下头。
　　会不会是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也许姐姐只是委婉地拒绝自己，但自己并没有听出姐姐的弦外之音。
　　这种事情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而且这次姐姐分明是在与自己对视后又刻意回避了视线...
　　“没关系，我不是在强求姐姐做不想做的事，我只是...”
　　“我会先去了解学习，也许能在除夕之前掌握这里面的一些技能。”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宋观瑾在听清楚姐姐说了什么以后自己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除夕那天给你答复的时候，也许晚上就能让你评价一下学习的成果啊。”
　　许炳棋看向又慢慢露出猫耳的猫咪，微微笑了笑：“你觉得可行吗？”
　　其实今天导演给她打电话时，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得知宋观瑾坠落后她慌得差点攥不住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想象没有宋观瑾以后的生活。
　　在医院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许炳棋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中飘摇不定。直到医生告知宋观瑾并无大碍的那一刹那，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新有了鲜活的律动，滚烫的血液继续流淌。
　　因此在医院里她克制不住地主动牵住了宋观瑾的手。
　　只有感受到宋观瑾掌心的温度时，她才能从失去宋观瑾的可怕想象中重新回到现实。
　　宋观瑾对她而言，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猫咪。
　　许炳棋在很多情况下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人，她打算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在除夕当天送给猫咪。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猫咪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许炳棋拒绝的准备，没有想到姐姐会说出这种动人的许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当然是真的。”许炳棋与猫咪对视：“再说，到时候你不就清楚了吗？”
　　猫咪看着姐姐，心脏像被点燃的烟花，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宋观瑾意识到不经常撩人的人如果忽然撩人，效果就如同在平静湖面陡然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扰乱自己的心弦。
　　“不过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许炳棋并没有忘记宋观瑾拍戏时坠落的事：“当时真的只是意外吗？你觉得有没有人为的因素？”
　　宋观瑾还沉浸在姐姐的许诺里，盯着姐姐看了很久才意识到姐姐在问自己今早发生的事情。
　　“拍这场戏的时候很早，可能当时工作人员没有休息好吧？”宋观瑾仔细回忆：“我不太记得了，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只想到了姐姐。”
　　“没关系，导演已经报警了。”许炳棋摸了摸宋观瑾的猫耳：“以后要小心，如果有可疑的人一定要提前防备。”
　　猫耳摸起来毛绒绒的，细密柔软的绒毛像春天最轻柔的柳絮。
　　许炳棋有些上瘾，她轻轻揉捏猫耳，指尖陷进那层细密绒毛时像轻轻按压一团柔软的云朵。
　　直到猫耳被姐姐揉捏时，猫咪才想起她要给姐姐说的秘密。
　　“姐姐，你不感觉石榴很像另外一只猫咪吗？”
　　许炳棋抚摸着猫耳上的绒毛：“我早就发现啦。”
　　“我本来就感觉石榴和重生前遇到的那只猫咪很像。”许炳棋看着宋观瑾碧绿色的眼眸：“在知道你是猫妖后就确定了。”
　　“姐姐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宋观瑾贴在许炳棋的肩侧，任由姐姐摸着她的猫耳：“我忘了姐姐那么久。”
　　许炳棋迟疑地停住了摸着猫耳的手：“原来你不记得了？”
　　她一直以为宋观瑾只是没有提起这件事，没有想到原来宋观瑾对于这件事的记忆是丢失的。
　　“嗯，不过现在都记起来了。”
　　宋观瑾抬起碧绿色的眼眸看向许炳棋：“以后我会一直保护姐姐的。”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不告诉姐姐在死后自己做了什么。
　　猫咪不想让姐姐因为这件事愧疚，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
　　而当天晚上，许炳棋终于完成角色推广曲的初版后，收到了宋观瑾发来的压缩包。
　　许炳棋盯着这个名为“学习资料”的压缩包陷入了沉思。
　　随后她点进了宋观瑾的那个恋爱小号。
　　自己并没有直白地告诉宋观瑾自己发现了这个小号，于是胆小的猫咪在消停了几天后又重新发起了帖子。
　　许炳棋点进去了宋观瑾最新一篇帖子。
　　【军师们，姐姐没有do的经验，请问有什么学习资料吗】


第57章
　　“宋观瑾她竟然没有死？”
　　江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毫发无损？”
　　她想到了上次积分兑换也失败的事情。
　　25万积分可以除掉一个小说里没有出现的人,宋观瑾确实不是小说里提到的人，但她仍然活到了现在。
　　“难道说她并不是人吗？”
　　江若询问系统：“她是另一个穿书者吗？”
　　穿书者拥有系统，确实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宿主,我也不清楚。】
　　江若像是彻底放弃了完成穿书任务，系统并不会为江若自己的目标提供任何帮助，因为向一个偏执的疯子提供帮助没有任何意义。
　　“她肯定也是一个穿书者。”江若也并不在意系统的回答：“所以那时她在听到我的威胁后毫不在意。”
　　“而这次她摔下来却没有受伤,肯定也是因为她用积分兑换了什么道具之类的东西，屏蔽了伤害。”
　　江若越分析就越感觉自己的假设很合理：“所以她跟着姐姐身边纠缠姐姐，肯定也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要完成攻略任务。”
　　“她对姐姐根本不是真心的。”
　　系统沉默地听着江若的分析,越发不理解宿主会这么在意其他人是否对许炳棋怀有真心，更不能理解曾经风光无限的宿主江若会为了一个普通人偏执到这种地步。
　　宿主之前的说法是只有许炳棋没有被小说世界干扰，因此才对许炳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它总感觉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作为一个执行过上千次穿书任务的宿主,真的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动心吗？
　　一个不受小说设定干扰的人,对于急于完成穿书任务的宿主来说,理应只是一个需要铲除的阻碍。
　　【宿主，在这个攻略任务之前你就认识许炳棋吗？】
　　“关你什么事？”江若态度冰冷：“这和你的目标有什么关联吗？”
　　系统明白了问题的答案,江若在此之前一定认识许炳棋，所以才在执行这次穿书任务时选择了这个并不适合被改造成小说世界的世界。
　　“我一定要去告诉姐姐。”江若冷笑：“她这么维护宋观瑾，知道宋观瑾只是在执行攻略任务一定会很伤心吧？”
　　系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江若要做的事情与穿书任务无关，它当然不会耗费算力替江若预测这种愚蠢行为的走向。
　　江若直接来到了许炳棋入住的酒店。
　　然而询问房间号却很不顺利，无论她如何和颜悦色地询问许炳棋的房间号,工作人员都表示这是客户隐私不能泄露。
　　许炳棋提着逗猫棒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低声询问前台人员房间号的江若。
　　她顿了顿,随后不躲不避直接走了过去。
　　毕竟明天就退房了，即使让江若知道房间号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她怀疑宋观瑾摔落的事情和江若有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江若的反应。
　　如果真与江若有关，她一定会收集证据把江若送进监狱。
　　“姐姐！”江若看到许炳棋后快步走了过去，在看到许炳棋手中的逗猫棒后愣了一瞬才笑了起来：“姐姐有空和我聊聊吗？”
　　许炳棋冷淡地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避开了江若想牵过来的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姐姐。”江若似乎丝毫不介意许炳棋躲避的动作：“可以去姐姐房间里聊吗？”
　　江若上扬嘴角极力展现出温柔阳光的笑容，可在她垂下眼睑的瞬间，眼眸深处涌动的偏执与疯狂一闪而过。
　　许炳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向江若，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江若直接跟了过去。
　　“姐姐，你拿了逗猫棒，是养猫了吗？”
　　江若看着许炳棋拿来的猫玩具，很疑惑地问道。
　　怪不得之前顾晓昼宁可因为过敏住院也要养一只猫，原来是因为许炳棋喜欢。
　　“我也很喜欢猫咪。”江若勾起嘴角笑笑：“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照顾猫猫吗？”
　　“不可以。”
　　许炳棋的回答很冷淡。
　　江若失落地皱了皱眉，随后想起来宋观瑾：“宋观瑾和姐姐住在一起吗？”
　　如果宋观瑾也在这里的话，她就不能毫无顾忌地谈论这件事了，必须得先支开宋观瑾。
　　许炳棋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不在。”
　　江若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长舒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那晚姐姐和宋观瑾一同前来找自己并非是因为二人同居，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姐姐不喜欢自己，并不能代表姐姐喜欢宋观瑾，想到这里江若的心态平衡了很多。
　　从前自己和姐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远比顾晓昼和宋观瑾更有优势才对。
　　认为自己更有优势的江若重新点燃自信，在许炳棋刷卡后跟着许炳棋走了进去。
　　猫妖一直趴在门口等待姐姐回来，听到房卡发出的“滴滴”声后她伸了个懒腰，随后矜持地往前走了一步，在地上翻滚一圈后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真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啊。”
　　江若短暂地皱了皱眉，随后违心地夸赞。
　　姐姐身边有一个擅长勾人装可怜的宋观瑾也就算了，怎么连养的猫都这么擅长取悦人。
　　宋观瑾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碧绿色的猫眼，还没来得及发出攻击性的嘶吼就被许炳棋从地上抱了起来。
　　“确实很可爱。”许炳棋看向猫咪的眼神满是温柔，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我很喜欢。”
　　她能看出来猫妖好像生气了。
　　宋观瑾把脑袋扭向另一边拒绝了姐姐的安抚，但并没有从姐姐怀里跳下来，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腰，示威地看向江若。
　　这种情况下自己一定要冷静，猫猫想，等这个诡计多端的江若走了以后她再发帖求助军师们遇到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第三者该怎么办。
　　“我可以摸摸这只猫吗？”江若看到猫咪明显厌恶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猫咪看起来很喜欢我。”
　　宋观瑾不看江若了，她瞪着圆圆的猫眼看向姐姐，期待姐姐能立刻同意江若的要求。
　　只要江若敢把自己接过来，她就敢立刻用猫猫拳把江若挠得去打狂犬疫苗。
　　“不可以。”
　　许炳棋把猫咪抱得更紧了些，鄙视地看向江若：“这是我的猫。”
　　宋观瑾感觉自己毛绒绒的猫脑袋紧紧贴在了姐姐的细腰上，甚至有点呼吸困难，她轻轻“喵”了一声，才感觉到姐姐搂住自己的力度似乎小了一点。
　　江若讪讪地缩回了手，之前姐姐喂养小猫小狗时都同意自己摸摸这些小动物，可现在姐姐看向猫咪的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
　　可这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猫啊。
　　江若仔细观察那只脾气不好的猫咪，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许炳棋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被搂住的猫咪，她理了理猫耳的绒毛：“我待会儿还有事。”
　　江若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猫咪，肯定是羡慕自己乖巧可爱的猫咪，许炳棋抚摸猫咪绒毛的动作幅度更大了些，想让江若认清楚猫咪到底属于谁。
　　怎么能有人对别人的...猫咪这么没有边界感。
　　“姐姐觉得宋观瑾真的喜欢你吗？”
　　江若嘴角的*笑容收敛，身体前倾离许炳棋更近了些：“姐姐不怀疑她别有目的吗？”
　　趴在姐姐怀里的宋观瑾瞪圆了眼睛，她翻了个身正对江若，想知道这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怎么挑拨自己和姐姐的关系。
　　实在太可恶了！
　　宋观瑾蓬松的猫尾左右摇晃，她忍耐着想扑过去把江若的嘴巴挠烂的冲动怒气冲冲地瞪着江若。
　　“我更怀疑你别有目的。”许炳棋想了想，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是怀疑，是肯定。”
　　她甚至感觉比起江若，顾晓昼都显得坦荡得多。
　　毕竟顾晓昼不会事先询问猫猫在不在，然后趁着猫咪不在的时候说猫咪的坏话。
　　江若的指尖掐住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姐姐认为我别有用心，我也没有办法辩驳。但即便我别有用心，难道就能说明宋观瑾对姐姐就是一片真心的吗？”
　　“姐姐，其实是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对你好，所以你遇到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心的宋观瑾就直接陷进去了。”
　　宋观瑾的猫尾越甩越快，她微微弓起身体，打算下一秒就使用猫猫拳教江若好好说话。
　　江若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污蔑自己对姐姐的真心！还说得那么大言不惭！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江若这样无耻的人类呢！
　　“江若，你不要再污蔑观瑾了。”许炳棋实在无法忍受江若对猫咪的揣测：“你不感觉你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吗？”
　　如果不是为了试探江若到底是不是与宋观瑾从高空坠落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许炳棋想立刻把江若赶出去。
　　她连一秒钟都不想和江若待在一起。
　　“你之前甚至想置观瑾于死地。”许炳棋慢慢引导话题：“只是因为你是穿书者，这种超自然力量无法搜集证据，否则你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待着。”
　　只要能将话题引到宋观瑾意外从高空坠落，她就能观察到江若的反应了。
　　江若皱了皱眉，她讨厌姐姐对宋观瑾的维护，但姐姐主动提起这件事，自己反而可以更加顺利地引导姐姐怀疑宋观瑾了。
　　“我是想除掉宋观瑾。但姐姐不奇怪为什么宋观瑾仍然好端端地活着吗？”
　　江若终于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顿时感觉心里一阵畅快：“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只是受了几处擦伤，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许炳棋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
　　虽然宋观瑾现在并不出名，但她吊威亚发生意外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附近的几个剧组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江若说了这些，只能代表她消息灵通，并不能代表她真的与这件事有关。
　　除非江若能说出一些更细节的事情。
　　江若看到许炳棋低头，以为姐姐因为自己的话沉思，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也许是因为地面毕竟松软。”许炳棋想了想：“很多高空坠落的意外事故都是因为土地松软，所以伤害降到了最低。”
　　江若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她急于反驳许炳棋站不住脚的猜测，飞快说道：“可是她摔下来的地方是水泥地面。”
　　许炳棋心里微微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去剧组探过班，观瑾拍戏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土地。”
　　她骗了江若，宋观瑾拍戏的地方确实基本都是水泥地面，如果江若没有反驳自己，就说明江若没有亲自去过事故现场。
　　如果没有去过事故现场，又能笃定摔下来的地面是水泥地，那么江若知情的可能性极大。
　　“就算大部分是土地，但她摔下来的地方确实是水泥地面。”江若认真地看向许炳棋：“本市的这几个剧组都知道情况。”
　　许炳棋笑着点了点头：“你当时在剧组拍戏吗？”
　　“是啊，所以姐姐不觉得奇怪吗？”
　　江若看到许炳棋终于没有继续反驳自己的观点，迟疑片刻后又继续说道：“当时剧组里传开了，我也是休息的时候从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消息。”
　　许炳棋垂下头看着猫咪小幅度晃动的尾巴，意识到江若撒了无数个谎。
　　明明在那天，江若直接去找了许清词，把许清词刺激到左眼流血后甚至面无表情地帮许炳棋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到了才转身离开。
　　这些事情，她去病房里探望许清词时都已经知道了。
　　但许炳棋想了想，没有当面戳穿江若。
　　她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不打算打草惊蛇，而且如果当面反驳江若，也许会给许清词带来麻烦。
　　虽然她不想再和许清词有任何关系，但也不想让许清词遭到江若的报复。
　　“我都知道了，你走吧。”
　　许炳棋没有什么想听的了，她也不想再与江若继续拉扯，抱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猫咪起身：“我就不送你了。”
　　“姐姐，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江若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在此时把结论说出来：“这说明宋观瑾她不是普通人，她很可能也是穿书者，接近你只是为了执行攻略任务！就像我接近萧华那样！”
　　刚刚安静下来的猫咪又重新躁动起来，后腿猛地用力，直接扑到了江若身上。
　　然而她这段时间吃得太胖，虽然人形可以控制，但本体比曾经胖了整整一圈，于是并没有像预计得那样扑到江若脖颈处，只是扑到了江若的大衣处拽下来几缕丝线。
　　许炳棋和江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猫咪落到地面上，仍然冲着江若不停地嘶吼。
　　江若柔柔弱弱地想靠在姐姐身上，她刚红着眼眶迈动脚步想往许炳棋身旁移动，就看到那只脾气很大的猫咪挥舞着猫咪拳冲了过来。
　　许炳棋有片刻犹疑，还是选择抱起了猫咪。
　　“好了，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许炳棋轻声诱哄着气性很大的猫咪：“姐...主人待会亲亲你好吗？”
　　她实在担心单纯的猫咪会被江若报复。
　　宋观瑾瞪着碧绿色的猫眼看着许炳棋，怔愣片刻后甩了甩尾巴，委屈地趴在了地上。
　　自己的猫猫拳天下无敌，但却被小小一个吻轻易收服了。
　　许炳棋看到猫咪似乎妥协了，于是重新把视线投向江若：“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若摇了摇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欲掉不掉：“姐姐，这只猫咪好凶。”
　　她无端联想到那个可恶的宋观瑾，也是趁自己没有防备就忽然把自己打倒在地上。
　　“出示一下收款码吧。”
　　许炳棋不想再与江若因为这件小事牵扯，拿出手机时她听到江若羞怯的声音：“确实不需要，这本来就是姐姐你之前买给我的衣服。”
　　“姐姐，你忘记了吗？”
　　许炳棋对这件衣服确实没有太大印象了，她也没有想到江若会穿着之前的衣服。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又听到了猫咪刺耳的磨爪子的声音。
　　糟糕，好像需要哄很久才能把猫咪哄好。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许炳棋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放任江若继续待下去，那么猫咪的怒气值只会继续上涨：“你快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她只想收集足够多的证据把江若尽快送到监狱。
　　“姐姐，我感觉你还是要小心宋观瑾。”江若临走之前再次向情敌泼脏水：“我怕你会被骗身骗心。”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许炳棋听到“骗身骗心”后表情不太自然：“观瑾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实际情况是诱人的猫咪确实很喜欢自己的身体。
　　而且还发了很多资料让自己学习...
　　想到那些学习资料，许炳棋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做这种事情可以有这么多姿势和手法。
　　江若垂下眼眸，小心地整理好身上的大衣慢慢走了出去。
　　她心里渐渐产生了更加阴暗的想法，宋观瑾必须要被除掉，姐姐现在已经彻底被宋观瑾迷住了，自己所有的理性分析都没办法被姐姐听进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除掉另一个穿书者，这种事情她甚至无法咨询系统的建议，毕竟也许在系统的规划里自己可能是最应该被除掉的。
　　目前也许只能慢慢等待了。
　　江若走后，宋观瑾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从猫咪变成了人。
　　许炳棋没有任何防备的回头，从宋观瑾修长的脖颈看到白皙圆润的肩，在意识到继续往下看会看到什么后她及时收回了视线。
　　打住！不能再看了！
　　许炳棋感觉嘴唇有些发干：“先穿上衣服好不好？”
　　宋观瑾没有任何想穿上衣服的想法，她委屈地走向许炳棋：“姐姐，她污蔑我，我好难过。”
　　光脚踩到地板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许炳棋迅速补充道：“穿好衣服我们就亲亲。”
　　宋观瑾停住了脚步，随后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她更想要姐姐的亲吻。
　　“姐姐，我穿好啦！”宋观瑾穿完后朝许炳棋跑去：“现在可以亲亲了吗？”
　　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宋观瑾摸了摸额头，被亲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触碰，带来一瞬的酥麻。
　　“这就...亲完了吗？”
　　宋观瑾怔愣地站在那里，隔了许久直到嘴唇留下的余温彻底消散后恋恋不舍地问道：“亲吻难道是这样的吗？”
　　至少应该是嘴唇和嘴唇互相接触吧。
　　“好了。”许炳棋垂下眼眸，避开宋观瑾炽热的视线：“要循序渐进啊。”
　　猫咪有些失望，以姐姐循序渐进的速度，她很怀疑到了除夕能不能向自己展现一下学习成果。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向姐姐告状，宋观瑾很是委屈：“姐姐，那个江若她真的太可恶了。”
　　“我知道，我也很讨厌她。”
　　其实用讨厌并不准确，许炳棋感觉自己对江若的情绪是恨意。
　　她曾经恨过许清词，恨过顾晓昼，恨过所有在她身败名裂后落井下石的人。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恨意渐渐消失了，她对她们再也没有任何感情了。
　　除了江若。
　　江若几乎毁掉了她的人生，原因仅仅是感觉自己没有受到小说世界的影响，和其他的人不一样。不仅如此，这个偏执的疯子还把宋观瑾视为眼中钉，对宋观瑾的恶意已经超出了底线。
　　“观瑾，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许炳棋眼眸幽深：“如果真是江若害你掉了下来，那她余生肯定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宋观瑾感觉自己的气全消了。
　　姐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个可恶的江若的挑拨只能让姐姐更加讨厌她！
　　猫咪满足了，她开始在网上发帖炫耀自己和姐姐的感情。
　　【第三者插足失败！这是不是说明姐姐很喜欢我！】
　　宋观瑾使用大段篇幅描述了姐姐对自己的偏爱后，开始兴致勃勃等待评论区的回复。
　　但评论区关注的重点好像不太一样。
　　【都知道你心选姐人品正直啦，这种结果完全能猜到好吧】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啊！你心选姐有学习那些资料吗？】
　　【学习资料才是最要紧的！】
　　【附议。】
　　【你先问问你心选姐学会几种手法了？】
　　【她买指套了吗？】
　　宋观瑾抬头看向许炳棋：“姐姐，你现在学会几种手法了啊？”


第58章
　　许炳棋几乎每天都在被猫咪追问关于“手法技巧”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似乎逐渐厚了起来。
　　【姐姐,你今天有学压缩包里的学习资料吗？】
　　【学习资料2.zip】
　　【我又汇总了一下其他的，姐姐你有空学习一下啊】
　　许炳棋不理解为什么从早上拍戏拍到晚上的人精力会如此充沛。
　　但为了避免猫咪感觉自己被冷落，也为了避免猫咪认为自己的学习态度不端正,一向正直诚实的许炳棋终于开始学会了撒谎。
　　【学了。】
　　正在片场休息的猫咪几乎秒回：【怎么样？有用处吗？】
　　许炳棋斟酌片刻，选择了继续撒谎：【受益匪浅。】
　　这几天许炳棋除了准备音综以外，其余时间大部分都在调查江若最近的行程,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学习宋观瑾发给她的“学习资料”。
　　但应该没什么困难吧，许炳棋想，过几天抽空补习补习应该问题不大。
　　总不可能比重新掌握一门新乐器更困难吧,而且自己无论弹奏什么乐器都能弹好几个小时,这种事情应该问题不大吧，更不可能感到手累。
　　猫咪瞬间来了兴致，剧组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主演宋老师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在萧瑟的冬天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最近也学习了几种姿势】
　　收到宋观瑾发来的最新消息后,许炳棋正在打字的手僵住了。
　　姿势？什么姿势？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姿势吧？
　　聊天框里的草稿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了几个字：【什么姿势啊？】
　　学习资料她也不是一点没学，至少还是瞄过几眼的。
　　【姐姐你也太心急了吧！周围那么多人我可不好意思发给你！】
　　【所以晚上姐姐来我这近距离看看吧】
　　许炳棋迅速关上了手机,她今天晚上还要调查江若和那个给宋观瑾准备威亚的工作人员间有没有联系，绝不能因为美色误事。
　　再说，万一猫咪让自己礼尚往来展示最近的学习成果，那自己的谎言就被揭穿了。
　　【不啦，晚上还有事情。】
　　许炳棋发完消息，轻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要专心调查,不能再想什么姿势不姿势的事情了。
　　许炳棋关上聊天框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美式咖啡叹了口气,也许她下午不应该喝咖啡，而是应该喝中药调理一下,如果什么时候能开发出掺杂中药的咖啡或者咖啡味的中药就好了。
　　否则几乎都没有办法认真处理其他事情了。
　　许炳棋努力把宋观瑾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之后继续搜集和江若有关的信息，她在快速浏览中忽然搜索到一条关于江若的花边新闻。
　　一条她已经知道而且早已没有时效性的花边新闻。
　　发帖人头头是道地分析了江若和一名青年才俊互相心生爱慕，并且江若打算把这位青年才俊介绍给养母许清词。
　　一个早就过期了且半真半假的瓜，但由于浏览量太低因此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许炳棋顿了顿，随时关掉了帖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关萧华的消息了，就好像有关这个人的所有消息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许炳棋对萧华的最后一次印象停留在了上次给自己下黑热搜想阻止自己接那个音综的事情。
　　而她也早已把萧华公司的税务问题调查了七七八八，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就可以彻底把这些证据上交给法院。
　　许炳棋捏住存有萧华偷税证据的u盘，脑海里却浮现除了另外一个想法。
　　萧华上次用黑热搜抹黑自己是为了阻止自己接音综，但这很明显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因为萧华愚蠢，也并不清楚小说的剧情线，自然不会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件事情似乎更像是江若在幕后指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萧华大概也会知道江若做过的其他事情吧？
　　许炳棋找到了萧华公司的地址，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去找萧华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萧华目光短浅，如果知道许清词已经放弃把家产传给江若的话，大概率会很轻易地背叛江若吧。
　　只是她总感觉以江若缜密的心思，必定在萧华公司里也安插了不少眼线，如果贸然去萧华的公司里也许会引起这些人的警觉。
　　若是让江若知道了她联系萧华，也许就打草惊蛇了。
　　许炳棋此时还不清楚之前萧华已经被江若打断了腿，仍然还在医院里休养。
　　而且还和许清词在同一个医院里。
　　“晓昼，你怎么天天往医院里跑啊。”顾楠头疼地看着女儿：“去的次数比我还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许阿姨不缺人照顾。”
　　更深层的意思她都没好意思说出来，她的女儿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照顾人，去了许清词那里除了添乱没有任何用处。
　　“我也是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顾晓昼不顾顾楠的劝阻，再次前往了许清词的病房。
　　“许阿姨，我又来看您啦。”
　　在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水杯后，顾晓昼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许清词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她的左眼几乎已经痊愈了，回到许家后由家庭医生照顾完全可以，可她并不想回到冰冷没有人气的许家，宁可一直待在医院里。
　　但待在医院里不冰冷是不冰冷了，只是人气也太足了。
　　“许阿姨，您真的不想让江若留在家里了吗？”顾晓昼开启了她每天的必问话题：“您真的不心软吗？”
　　许清词已经被问了许多遍这个问题，她甚至已经没有回答顾晓昼的意愿了。
　　可顾晓昼就像她养的那只比格犬一样，只要得不到人的回应就会一直werwer地叫。
　　“许阿姨，其实江若她很乖巧懂事的，您要不就让她回来吧。”许清词偏过头，还是听到了顾晓昼锲而不舍的声音：“她的那个男朋友也很好啊，能吸引到江若肯定也是有闪光点的。”
　　顾晓昼实在想不出来萧华有什么闪光点，但她还是认真地说下去，期待许清词能回心转意。
　　万一江若被赶出许家，再去找许炳棋了怎么办！
　　许炳棋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花瓶宋观瑾，可再不能多一个楚楚可怜的江若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破防。
　　顾晓昼思来想去，自己反正是没机会成为许炳棋的情人了，但一直没有得罪过许炳棋的江若却很有机会。
　　许炳棋不会再回到许家了，不如就让江若一直待在许家，不能创造任何让江若去许炳棋那里装可怜的机会。
　　于是顾晓昼继续像她养的那只比格犬豆花一样滔滔不绝地在许清词身旁呼唤。
　　她已经熟悉了豆花每天的werwerwer，甚至逐渐被豆花同化，认为如果不能连续不停地说话就很难引起倾听者的重视。
　　许清词终于忍无可忍了：“你这么担心江若，把她接到你家吧，正好你们也算是青梅，相处这么多年也有情谊在。”
　　顾晓昼闭上了嘴巴。
　　她不想把江若接回顾家，顾晓昼有一种预感，在感情这方面她肯定不是江若的对手。
　　说不定就成为江若追求许炳棋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了。
　　“还是江若和萧华在一起合适啊。”过了许久顾晓昼才找到拒绝的理由：“小情侣住在一起最好了，我怎么能当电灯泡。”
　　顾晓昼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些话，她忿忿不平地想，江若都已经有萧华了，还经常隔三差五地去找许炳棋！
　　甚至找到了许炳棋之前住的酒店里！
　　肯定是对许炳棋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动了心思。
　　“萧华现在还住着院呢。”许清词笑了笑：“晓昼你不知道吗？”
　　说完后许清词终于转过头，仔细观察着顾晓昼的神情，看到对方神色惊愕后微微眯了眯眼。
　　她本以为是顾晓昼暗恋江若，因此悄悄派人打断了情敌的腿，可顾晓昼的神情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他被人打断了腿，也住在这家医院。”
　　许清词更加详细地说明了萧华的情况，看到顾晓昼惊愕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您吗？”
　　太可怕了，只是追求了养女许阿姨就派人打断萧华的腿，这也太专制太残忍了！
　　许清词轻咳了几声：“不是我，我再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甚至都没有强行逼迫萧华转院。
　　顾晓昼松了口气，许阿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那她即使被发觉对许炳棋的想法，人身安全应该也有保障吧。
　　而且自己还是许阿姨好友的女儿，肯定不会被打断腿的！
　　两人互相尴尬地对望，顾晓昼沉默片刻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许清词的病房。
　　现在她更想去看看那个断了腿的萧华。
　　然后顺便劝萧华对他的女朋友江若忠心一点，粘人一点，最好不要让他的女朋友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找许炳棋。
　　拥有比格犬超绝执行力的顾晓昼很快来到了萧华的病房。
　　与许清词病房不同的是，萧华的病房普通而冷清，顾晓昼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来错了病房。
　　萧华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干裂，无神的双眼深深凹陷，眼眸里满是疲惫与无助。
　　顾晓昼迟疑了数秒才问道：“你是萧华吗？”
　　江若的男朋友会混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怀疑这里甚至都没有护工。
　　萧华点了点头，他第一时间先打量顾晓昼的穿着打扮，看到面前的女子身上全是奢牌后无神的眼睛微微亮起。
　　江若简直是个魔鬼，他害怕即使自己真能和江若结婚继承许清词的财产，自己也没命享受。
　　他得另寻一条出路。
　　好在自己还有一副好皮相，萧华掩唇轻咳，撩了撩身上的病服露出小半块腹肌，希望借此吸引面前女子的注意。
　　然而顾晓昼只顾着打量病房的布置设施，并发出啧啧的感叹。
　　江若一看就对这个萧华不上心啊，她本就感觉江若喜欢的不是萧华而是许炳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是江若的男朋友吗？你知道江若最近在忙什么吗？她搬出去后有计划和你住在一起吗？”
　　顾晓昼一连问了3个问题，可萧华在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后大脑一片空白。
　　“江若她要搬出去？搬到哪里去？”
　　顾晓昼鄙夷地看了看面前这个状况外的男人，这个男人也太无能了，连江若的心也留不住。
　　“许阿姨不想再让江若住在许家了啊。”顾晓昼皱眉：“搬到哪里她没告诉你吗？”
　　江若该不会真的想搬到许炳棋那吧，所以提前抛弃了这个病床上的废物男人，以单身的身份欺骗许炳棋的信任。
　　实在是可恶至极！她一定要阻止江若！
　　甚至比起江若，她感觉宋观瑾那个花瓶都顺眼了许多，最起码那个花瓶不会做出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事情。
　　“不让她住在许家了？”萧华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那她还能继承许清词的财产吗？”
　　不可能啊，不应该是许炳棋出局了吗？为什么江若还要搬离许家？
　　也许是许清词对江若的考验，萧华安慰自己。
　　顾晓昼感觉面前的男人不是被打断了腿，而是被打傻了脑子：“怎么可能啊？许炳棋才是许阿姨的亲生女儿，许阿姨为什么要把财产给江若？”
　　话说出口时顾晓昼也恍惚了片刻。
　　她曾经也一直认为许清词就应该把所有财产都给江若，甚至还因为担心许炳棋分到财产而处处对许炳棋冷嘲热讽，最后还因为厌恶许炳棋而做出了那种事。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恍惚许久后顾晓昼才回过神，继续鄙夷地看向萧华：“你是因为想要许阿姨的财产才勾.引江若吧？”
　　萧华完全不在乎顾晓昼的指责，只是喃喃反驳道：“不可能，她说过！她说过整个许家的财产都会是她的！只要我能和她结婚，家产也会是我的！”
　　顾晓昼彻底失望了：“江若她怎么可能这样说啊？你是不是真摔到脑袋了。”
　　虽然她现在和江若的关系颇为冷淡，但二十多年来她也熟知江若的性格，江若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争夺家产的话挂在嘴边。
　　这男人想钱想疯了。
　　“你是谁？你和江若很熟是吗？”萧华攥紧了病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江若我们今天的谈话？”
　　他被江若打断了一条腿，休养到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如果再被江若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她不能继承家产，说不定会更惨。
　　总之他必须在江若不知道的情况下另谋出路。
　　“这么害怕她啊。”
　　顾晓昼略微有些疑惑，江若明明说话轻声细语，对待所有人都和颜悦色，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提到江若会这么恐惧。
　　可能是脑子真的不是太好吧？
　　顾晓昼本来也没打算把今天的谈话告诉江若，但她敷衍地摆了摆手：“那你就对她好，让她离不开你呗，这样我还能考虑考虑。”
　　只要江若和萧华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江若追到许炳棋的概率就非常渺茫。
　　顾晓昼想到这里又有些心酸，她这样做反而成全了那个花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个宋观瑾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却已经赢麻了。
　　想到这里，顾晓昼黯然地离开了萧华的病房。
　　她的小号因为曾经为了能让许炳棋回复发布了大量比格犬豆花的照片，遛狗遇到许炳棋暴露后那个账号就被许炳棋无情地拉黑了。
　　顾晓昼心碎了一地，只能注册一个小小号阴暗扭曲地看着许炳棋和宋观瑾在评论区甜蜜的互动。
　　她不敢再评论了，只敢默默在宋观瑾的评论下点一个踩，小小地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个花瓶的猫也十分令人讨厌，她不止一次在许炳棋的账号动态看到许炳棋和猫的合影。
　　那只猫甚至还把脑袋埋在许炳棋的颈窝里，碧绿色的猫眼惬意地半眯着，像它的主人一样无耻！
　　然而此时的顾大小姐还不知道，猫猫的段位远比她想象中的更高。
　　忙完一天的许炳棋静静地躺在床上和猫咪进行语音通话。
　　“姐姐，我们还是视频通话吧，我想给你看看最新学的几种姿势。”黑夜里宋观瑾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我的柔韧性可好啦，姐姐你不看看吗？”
　　打完语言通话后的许炳棋再也没有做有关前世的噩梦，她的梦里全是和宋观瑾的缱绻缠绵。
　　第二天清晨，许炳棋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网上下单了合适的指套。


第59章
　　宋观瑾这段时间晚上粘许炳棋粘得很紧。
　　【姐姐,我们剧组马上就转场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许炳棋看到猫咪发来的消息后愣了一瞬：【什么时候？转场去哪里？】
　　猫咪伤心地撇了撇嘴：【后天早上就出发，去离这里很有很有的地方,坐飞机还要3个小时呢】
　　许炳棋望了望窗外飘起的小雪，感觉雪花也像是飘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已经习惯了猫咪的粘人，也习惯了经常去片场探班,想到宋观瑾将要去其他地方拍戏，她就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路上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啊？】
　　猫咪攥着手机躲在被子里，眼眶还红红的,打字的速度都慢了许多：【要初春以后了。】
　　姐姐答应过自己除夕给自己答案的！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只要姐姐答应自己的表白，晚上她就可以检验姐姐的学习成果了！
　　【姐姐你说话还算数吗？】
　　泪珠从猫咪的眼眶滴落，啪嗒”一声在手机屏幕上溅开，晕湿了一小片。
　　宋观瑾慌忙找纸巾擦干屏幕上的水迹,擦完后看到了许炳棋的回复。
　　【当然算数了,放心吧。】
　　猫咪盯着信息看了许久,感觉姐姐应该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情，随后收藏了这条消息。
　　如果以后姐姐想抵赖,她就拿出这个证据！
　　许炳棋顿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猫咪的回复，她不知道猫咪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因此有些着急：【观瑾你还好吗？我过去找你吧。】
　　宋观瑾只是一个刚刚混入人类社会的猫咪，估计根本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现在肯定很紧张吧。
　　【不用了，现在外面还下着雪】
　　姐姐要来看自己！
　　宋观瑾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乖乖等着姐姐过来,可随后她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密，这种天气路面必定早已湿滑难行,肯定不适合出来了。
　　猫咪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终还是拒绝了姐姐的好意。
　　姐姐能提出来找自己，她已经很开心了。
　　【姐姐，我离开以后你要坚定，要避免陷入顾晓昼和江若的诱惑里】
　　她不允许这些人在她离开以后挖墙脚！
　　许炳棋此时正在换出门穿的外套，穿上一只袖子后她抽空打字回复：【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你也是。】
　　猫咪长得这么好看，她还担心其他人抢走猫咪呢。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的消息后愉快地从床上翻了一圈。
　　打好预防针以后，她的姐姐肯定就会严词拒绝那些可恶的坏蛋！
　　她想了想，又得寸进尺：【还有那只比格犬，姐姐也不要理它】
　　烦死那只傻狗了，把姐姐给自己买的糖炒栗子吃了那么多个。
　　要是顾晓昼再带着那只狗来找姐姐，姐姐不会对顾晓昼心软，但很有可能对那只傻狗心软。
　　说不定又要投喂什么好吃的！
　　再然后，说不定姐姐自己也想养一只狗！
　　【不对，任何狗姐姐都不要理】
　　【还有*猫也不行】
　　穿好外套的许炳棋愣了一瞬，连猫狗都不能理？
　　猫咪有些太霸道了吧？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那可以摸吗？】
　　【当然不可以！！】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宋观瑾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拍戏，而其他猫猫狗狗很可能正被许炳棋温柔地抚摸就气红了眼。
　　万一有其他猫妖狗妖接近姐姐呢？
　　宋观瑾想到这种可能性又抖了抖，仿佛外面的刺骨寒意顺着被子的缝隙进入了她的身体。
　　【姐姐，你都可以摸我一辈子了，就不要在意外面那些猫狗了，它们难道有我好看有我可爱吗？】
　　许炳棋叹了口气：【好吧。】
　　猫猫是自己看上的，只能宠着了。
　　姐姐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猫咪看着自己的指尖陷入了沉思。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自己也可以尝试变成其他猫咪的模样？
　　猫咪正在尝试对照着那些受欢迎的宠物猫变形的时候，许炳棋已经站在门外敲门了。
　　宋观瑾颤了颤，迅速又变成了绝代风华的女明星。
　　不会真的是姐姐来了吧？
　　【我到门外了。】
　　宋观瑾迅速跑过去打开门，一股裹挟着融化雪花后的水汽的凛冽寒气瞬间飘了进来。
　　“姐姐，你竟然真的来了！”
　　宋观瑾不顾许炳棋外衣上透着丝丝凉意的水珠，整个人近乎扑了过去，双臂用力紧紧抱住了姐姐。
　　许炳棋的手指张开，雨伞掉落在地上，她犹豫片刻后伸手回抱住猫咪，将猫咪整个人拥在怀中。
　　“好了，小心着凉，我先脱掉外套。”
　　许炳棋慢慢推开宋观瑾，然后脱下了外衣。
　　宋观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姐姐，姐姐脱外套的动作都很好看，修长的手指顺势向下一颗颗解开衣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块白皙的锁骨。
　　“姐姐，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猫咪盯着姐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刚到的快递想交给姐姐。
　　“是什么啊？”
　　宋观瑾很自然地把早已拆开的快递拿了出来，非常自然地说道：“姐姐，你看看。”
　　对着学习资料学习了那么多天并且已经学有所成的姐姐肯定会喜欢的！
　　宋观瑾把东西递给姐姐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姐姐的反应。
　　虽然姐姐看了学习资料，但猫咪断定姐姐看到这些还是会脸红的！她的姐姐太容易害羞了！
　　许炳棋打开先拿出了几款香薰，然后看到剩下的东西后愣了愣。
　　宋观瑾顿感不妙，她的姐姐脸色平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把包装盒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不会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许炳棋认真比对了包装盒上描述的款式和品牌后，淡定地说了一句：“买重了。”
　　宋观瑾有些没反应过来：“买重了是指？”
　　“这些款式我也买了。”许炳棋放下包装盒：“我感觉之后我们可以先尝试冰火的，据说这款没那么刺激。”
　　宋观瑾震惊了。
　　这还是她那个看到自己的身体就脸颊滚烫的姐姐吗？
　　为什么会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而且姐姐这么说，自己该怎么接啊？
　　宋观瑾眼神开始游离，头轻轻低下，声音有些小地说了一句话。
　　许炳棋没有听清楚，疑惑地开口：“你刚刚说了什么？”
　　“可以先试试两根用不同的。”宋观瑾的声音大了些：“一根冰感的一根热感的。”
　　姐姐现在的接受程度那么高，以后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姐姐交流这方面的体验了。
　　许炳棋沉默了片刻。
　　她感觉猫咪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即使来的时候自己早已预料到猫咪肯定会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并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但仍然不如猫咪的临场发挥。
　　许炳棋放下包装盒：“以后再说吧。”
　　猫咪应该也只是想象而已，如果真这么做的话，猫咪肯定会被弄哭吧？
　　宋观瑾点了点头，随即又跑过去拿出了另外一个包装盒：“还有这个也送给姐姐。”
　　她前几天就下单了，今天快递终于到了。
　　许炳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铁三角ATH-L5000的包装盒。
　　是很适合她在作曲时辨别音色的耳机，而且佩戴起来非常舒适。
　　猫咪目光真诚而坦然：“姐姐，以后我当了影后，肯定可以买更好的。”
　　许炳棋心情复杂地接过了宋观瑾手中的包装盒：“谢谢你，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买这个？”
　　“之前没有人给姐姐生日礼物。”宋观瑾趁姐姐怔愣时亲了亲姐姐的脸颊：“我给姐姐补上。”
　　姐姐重生前每次生日都冷冷清清，身边根本没有人送给姐姐生日礼物，甚至连一句生日祝福都懒得说，以后有自己在，绝对不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谢谢。”
　　许炳棋勉强说了一句谢谢，她眼中泛起一层亮晶晶的光，嘴角微微颤抖，随后缓缓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宋观瑾没想到姐姐会这么感动，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姐姐？”
　　待许炳棋看向自己时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其他猫猫狗狗都做不到这些，所以姐姐可以只养我一只猫咪吗？”
　　她必须杜绝姐姐被其他猫咪诱惑的任何一点可能性！
　　许炳棋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姐姐的保障，宋观瑾满足地变回了猫咪跳到了床上邀请姐姐一起休息。
　　猫咪的想法很单纯，姐姐现在又不和她一起做，她根本没有维持人形的必要。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猫咪万分满意，她靠在姐姐的怀里很快睡着了。
　　黑暗里许炳棋一直睁着眼睛。
　　她身旁有一只热乎乎毛绒绒的猫咪，可她却没办法安然入睡。
　　她已经查到了萧华的现状。
　　令许炳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萧华的腿竟然真的是江若亲手打断的。
　　江若的疯狂超出了她的预料。
　　“江若她就是个疯子。”当时萧华看到许炳棋时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放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根本没办法拜托她，对她来说我知道的太多了。”
　　萧华也害怕面前冷漠无情的许炳棋，许炳棋和江若一起长大，也许是另外一个疯子。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他只想逃离江若，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萧华只能赌许炳棋比江若正常一些。
　　“你都知道些什么？”
　　许炳棋毫不在乎萧华恐惧的眼神，她只是希望从萧华这里收集江若犯罪的证据。
　　但萧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许炳棋反胃。
　　“她喜欢你。”萧华低头看着身上许久未换的病号服：“我曾经看到过她的私人办公室，里面摆满了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
　　“而且都是偷拍的角度。”
　　当时许炳棋忍了许久才忍住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许炳棋回忆到这里后厌恶地闭上了眼睛，她搂紧了已经熟睡的猫咪。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搂着一只可爱的猫咪更能治愈心情的事情了。


第60章
　　江若已经许久没有推进小说剧情线发展了,也再也没有找过许炳棋。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征兆，系统分析，如果江若不再去纠缠许炳棋的话,可能哪天就能想起推动小说剧情线发展了。
　　【宿主，你要去看看萧华吗？】
　　“为什么要去看他？”
　　江若很懒散地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自从最后一次见过姐姐以后,她感觉自己越发疲倦：“姐姐她不信我，你感觉那个叫宋观瑾的攻略者会成功吗？”
　　【无论她成功与否，宿主都不会再有希望了】
　　【宿主你应该清楚,许炳棋对你只有厌恶】
　　“我害怕她会成功,但我感觉自己最近很累，好像已经没有精力去阻止这件事了，那个制造意外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拘留了。”
　　江若的话不是很有逻辑，似乎也不是对系统的回应,但系统已经理解了江若的意思。
　　宿主并非是封心锁爱了,而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自顾不暇了。
　　工作人员被拘留，也许下一步就要查到江若了。
　　【宿主,你还是继续走小说剧情吧】
　　系统已经成功地把宿主的异常情况上报给了主系统，现在正在等待主系统的回复。
　　可毕竟江若也和它搭档过这么多次，它并不想看到宿主一直偏执下去。而且宿主的认错程度也关系到主系统给出的惩罚，若是宿主能悔改，说不定它继续上报情况以后主系统给定的惩罚会更轻一点。
　　如果宿主还是这样偏执的话，也许会被主系统抛弃,从此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了。
　　最关键的是,宿主的手上沾着鲜血，留在这个世界此后也许只能从监狱里度过了。
　　无论于公于私,系统都不希望看到宿主被送到监狱里。
　　像宿主这样优秀的穿书者少有，系统还是希望宿主能回到主世界接受心理治疗，修养一段时间再接受下一个穿书任务将功赎罪。
　　“我什么也不想做。”江若喃喃自语：“我要好好想想，想出一个除去宋观瑾的方法。”
　　她不敢让系统替她思考如何除去另外一个穿书者，江若从来只信任自己，在她的眼中如果系统思考出一个除去穿书者的方法，也许第一个消失的会是自己。
　　毕竟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穿书者了，系统出于利益考虑一定会优先除掉自己。
　　系统没有再回应宿主。
　　江若想了想：“算了，我还是去看看萧华吧。”
　　毕竟那是她准备给姐姐的容器，如果腿真的恢复不了自己也没办法拿出手送给姐姐。
　　如果容器被修复好了，姐姐看到这具完美身体的份上，也可能会慢慢接受自己。
　　就算不能接受自己，姐姐拥有了萧华的身体，恐怕也不会毫无芥蒂地和宋观瑾谈恋爱了吧。
　　江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恶毒，她甚至感觉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毕竟那个宋观瑾也是同性恋吧，看到她的姐姐在萧华的身体里，所有的爱慕都会烟消云散吧？
　　甚至不只是烟消云散，说不定会转换成浓重的厌恶。
　　系统没想到江若竟然想开了，躺在床上的江若开始慢慢起身，随意从衣柜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她要去看看那个萧华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如果恢复不够快的话，她可以考虑给他更好的修养环境。
　　此时许炳棋正在病房里拿着录音笔记录萧华说的话。
　　“我不清楚江若后来做过的事情。”萧华摇了摇头：“但她不是一个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如果那个演员挡了她的路，她确实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他的身体大幅度地抖了抖：“我的这条腿，是被江若活生生打断的，她就是个疯子！”
　　萧华彻底后悔贪图一时名利选择江若了，他本以为江若是那种被家庭保护得很好的单纯乖巧的富家千金，是一只温软脆弱的羊羔，但后来他才发现江若是只长着獠牙的狼。
　　许炳棋拿着录音笔的手一滞，她没有想到江若能亲手打断萧华的腿。
　　虽然她并不同情萧华的遭遇，但江若的疯狂程度还是让她惊异。
　　也许只是因为在穿书者眼中，其他人都只是npc，这个世界也只是短暂停留的一个虚幻世界，因此江若才不会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
　　“你还知道些什么？”
　　停顿片刻后，许炳棋才继续问道。
　　“我还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没有办好我才被她打断了腿！”萧华攥紧了手里的床单：“她让我想尽办法阻拦你上那个音综，我没有成功，她当时很生气...”
　　许炳棋早已猜到了这件事，因此并不算惊讶，她只是冷静地点点头：“能拿出证据吗？”
　　听到许炳棋的要求后萧华迟疑了。
　　如果把证据给许炳棋的话，江若就被彻底拿捏到把柄了。
　　江若一旦知道这是自己做的，那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上次只是没有完成江若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就被打断了腿，这次也许会恐怖吧？
　　自己该不会像那个不知名的演员一样，悄无声息地发生某种意外吧？
　　他可没有那个演员这么好的运气，从高空坠落还能捡回一条命。
　　“这...如果我把证据给你，你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吗？江若她会被关进监狱吗？”
　　萧华痛恨江若，但他并不想死。他也讨厌现在这个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许炳棋，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反抗。
　　他恨恨地想，只要江若被关进监狱，他就可以彻底逃脱江若的魔掌了。至于许炳棋，他一定要利用这个瞧不起自己的废物重新搭上许家。
　　“只要有足够多的证据，江若她会被关进监狱。”许炳棋淡淡补充道：“当然，你也一样。”
　　萧华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了：“凭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才是受害者！”
　　他真心实意地感觉自己很无辜，他只是想一路往上爬而已，为什么要被关进监狱？
　　“我才不会把证据给你！”萧华愤怒地盯着许炳棋：“跟着江若，至少我还能有得到荣华富贵的希望！”
　　如果进了监狱，那自己所有的隐忍和奋斗就都成了笑话，自己的人生也成了笑话。
　　许炳棋看到萧华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并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愤怒的情绪，恰恰想法，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毫无温度，但也并不像是一个看戏的局外人应该有的笑容，萧华缓缓垂下了视线。
　　“那你可以等等，看看跟着江若还有没有命享受你说的荣华富贵。”
　　重生前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她依稀记得萧华放肆得意的笑声，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一切都与之前不同了。
　　许炳棋站起身，缓缓收起了笑容：“而且我手里有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无论如何你都是要被关进监狱的，你好好想想吧。”
　　她快步走出了病房，但迎面看到了正往萧华病房赶来的顾晓昼。
　　许炳棋皱了皱眉，迟疑地看了顾晓昼一眼。
　　无论是经历还是小说中的设定，顾晓昼和萧华都算是情敌关系啊，为什么会主动来看望萧华？
　　顾晓昼看到许炳棋后也愣了一瞬：“江若在里面？”
　　许炳棋肯定不喜欢萧华，能吸引她来看望萧华也只有江若这一个原因吧？
　　可为什么非要在萧华病房里呢？有个电灯泡在的话也不适合谈恋爱啊。
　　许炳棋缓缓摇了摇头。
　　她看到顾晓昼眼眸里闪烁的好奇，担心顾晓昼会追问下去，于是反问道：“你来是因为江若吗？”
　　按照顾大小姐高傲的性格不太应该吧？即使顾晓昼喜欢江若，也不至于跑来照顾江若的男朋友吧？
　　顾晓昼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我就是感觉...他一个人挺可怜的。”
　　虽然她是想听听最近萧华和江若的感情进展，以及从萧华口中探知江若最近的动向，可她肯定不能让许炳棋察觉到这点。
　　许炳棋听着顾晓昼说着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炳棋，我和江若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任何其他方面的情感。”
　　顾晓昼小心翼翼地看着许炳棋的神色，虽然许炳棋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一个礼貌性的笑容都没有，但在自信的顾大小姐看来，许炳棋对自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毕竟，许炳棋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让自己滚，而是询问自己来看萧华是不是因为江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许炳棋在乎自己和江若的关系，甚至连许炳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吃醋了！
　　越想越自信的顾大小姐骄傲地挺起胸，认真解释道：“炳棋，你可千万别多想。”
　　许炳棋感觉自从顾晓昼养了那只比格犬以后脑回路越来越清奇了，她看了顾晓昼一眼，什么也没说打算离开医院。
　　顾晓昼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拦住了许炳棋的去路：“真的，我和江若之间确实没什么关系。”
　　“炳棋，你喜欢豆花吗？以后要不要一起去遛狗？豆花可好玩了，无论谁摸都不生气...”
　　听到“遛狗”后许炳棋顿了顿，她感觉这种话如果让爱吃醋的猫猫听到，猫咪肯定又会生气很久。想到宋观瑾吃醋的样子，许炳棋微微笑了笑。
　　顾晓昼还以为是自己打动了许炳棋：“今天就可以遛狗！我现在就回家拿狗！”
　　“我不遛狗。”许炳棋摇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顾晓昼坚持拦在那里：“炳棋你肯定是不好意思对不对？没事的...”
　　她想，炳棋对自己说的是“麻烦让一下”，还带了礼貌用词，肯定不是严词拒绝的意思，应该只是比较矜持，其实内心还是期待遛狗的。
　　只要自己再稍加努力，就可以...
　　“滚开。”
　　许炳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一直是一个有素质的人，可似乎每次只有没素质的时候顾晓昼才能听懂她说的话。
　　顾晓昼愣了愣，随后迅速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这次她终于听懂了。
　　遛狗机会虽然失败了，但她和许炳棋说了好几句话呢，假以时日自己不说超过宋观瑾，弯道超车江若肯定没问题。
　　心怀斗志的顾晓昼进行了积极的自我安慰，丝毫不知道此时宋观瑾和许炳棋连合适的指套都买好了。
　　她快乐地走进了萧华的病房，打算劝这个吃软饭的男人努努力。
　　门猛然间被推开，萧华吓得浑身发抖，还以为是江若知道了他和许炳棋的聊天，迅速缩起了身体护住了膝盖。
　　在看到是之前来过的那个人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顾晓昼丝毫不在意萧华到底是什么状态，她搬了把椅子坐下：“刚刚炳棋为什么来看望你啊？是因为江若吗？”
　　面前的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萧华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可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也认识江若，万一把这件事传给江若那他才真的全完了。
　　他颤抖着摇了摇头。
　　顾晓昼疑惑地点了点头，她总感觉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恐惧，就好像是被人威胁了一样。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得到了答案。
　　“炳棋是来威胁你的吗？”顾晓昼自信地说：“因为之前你给炳棋下黑热搜，然后被她发现了！”
　　顾晓昼感觉自己的思考很有道理。
　　许炳棋完全有理由痛恨萧华，可能刚刚来找萧华就是来放狠话了！
　　而无辜的自己其实被牵连到了！毕竟许炳棋一开始还和自己聊了会天，肯定是因为想起萧华才忽然生气起来。
　　本来自己的遛狗计划肯定是能成功的！毕竟许炳棋非常喜欢猫猫狗狗，即使是厌恶自己但很有可能看在比格犬的面子上同意自己的要求！
　　而自己只要努力补偿许炳棋，总有一天会被原谅！
　　可惜一切都被面前的人毁掉了。
　　顾大小姐眯起了眼睛，她感觉自己需要和面前的萧华保持距离，或者背后狠狠整萧华一顿去找炳棋邀功。
　　这样也算变相地小小补偿许炳棋了。
　　萧华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他感觉比起江若和许炳棋，这个人应该是最好说话的。
　　而且面前这个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厌恶，也许自己可以乞求面前这个人的帮助。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萧华猛然起身，用力扯住了顾晓昼昂贵华丽的衣袖。
　　就在这时，门倏然开了。
　　江若刚打开门，就听到了萧华求救的声音。
　　“晓昼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若勾唇笑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61章
　　顾晓昼看着缩成一团的萧华,又看向礼貌微笑的江若，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萧华是江若的男朋友，但看向江若的眼神仿佛在看恐怖的恶魔。
　　这个萧华的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认识了吗？
　　“我去看望许阿姨,临走顺便看看你的男朋友。”
　　顾晓昼在“男朋友”这三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
　　江若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带了几分感激：“晓昼姐姐真是善良。”
　　她随后又看了一眼蜷缩起来的萧华，萧华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江若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顾晓昼还在这里，她不能让顾晓昼看出什么端倪来。
　　江若慢慢走向了萧华，目光温柔而体贴：“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拍戏太忙没能及时探望你。”
　　她缓缓拉住了萧华的手轻轻摩挲,声音轻柔：“刚刚看到我一定很激动吧？”
　　萧华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听从许炳棋的要求。
　　他看了一眼顾晓昼，但此时江若遮挡住了顾晓昼看过来的大半部分视线，顾晓昼还以为是许久未见的小情侣在温存。
　　这种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应该识趣地离开啊？
　　“若若,我先走了。”
　　顾晓昼懒得当电灯泡,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虽然她总感觉萧华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也许这些都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呢。
　　顾晓昼贴心地为两个缠绵的小情侣关上了门。
　　看来江若和萧华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啊,估计短时间内江若应该不会再去纠缠许炳棋了吧？
　　顾晓昼关上门后顿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许炳棋有没有什么新的动态，可她刚点进许炳棋的账号，就隐约听到一阵嘶哑的惨叫。
　　像是萧华的声音。
　　这么快就...而且尺.度这么大吗...
　　顾晓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快步离开了萧华的病房。
　　江若扼住萧华的喉咙微微用力：“别指望有人能救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虽然顾晓昼还称呼自己“若若”,说明她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必须防患于未然，提前警告萧华别动什么歪心思。
　　萧华的喉咙被紧紧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生锈的风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始终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嘴唇也变得乌紫，干裂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江若果然是个疯子，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感觉自己好像要死在病床上。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江若缓缓松开了掐住萧华喉咙的手。
　　她抬手，动作优雅地抽了一张湿巾，从指尖到指腹、再到修长的指节，她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这种情况下确实不利于你养伤，从今天起我给你安排几个护工吧。”
　　这样萧华就不能随意和不该说话的人说话了。
　　“对了，除了顾晓昼，你还见过其他人吗？”江若顿了顿，盯着萧华的眼神问道：“你最好主动说出来。”
　　萧华想说出许炳棋的名字，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说出许炳棋的名字，江若肯定会追究他和许炳棋说了什么，那么他会遭受来自江若和许炳棋两个人的报复。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没有，就只有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江若眯了眯眼睛，萧华甚至都不知道顾晓昼的身份，肯定更来不及向顾晓昼求救了。
　　幸亏她今天及时赶到了。
　　可就在江若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有一根长发。
　　江若弯腰捡起了这根质地柔顺光滑的长发，她用指尖勾起长发轻轻嗅闻，问到了熟悉而清淡的香气。
　　很明显这不是顾晓昼的长发，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姐姐也找到了这里，并且也许停留的时间并不短。
　　“原来姐姐也来过了。”
　　-
　　许炳棋回去以后并没有着急整理录音证据，她直接去了猫咪的家里。
　　凌晨猫咪就要和剧组一起乘坐飞机去往另外一个城市拍戏了，因此最近很喜欢黏着自己。
　　但最关键的是，许炳棋发现猫咪根本不会正确使用行李箱，她得帮助任性的猫咪。
　　“观瑾，我们不要带这么多小零食了好不好？”
　　许炳棋头疼地看着装着两个大行李箱里装着满满的小鱼干和辣卤零食，耐心地劝道。
　　宋观瑾心虚地低下头，她没有反驳姐姐，而是伸手护住了旅行箱，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这些零食哪里都有卖的。”许炳棋无奈扶额：“我们用行李箱来装保暖的衣物好不好？”
　　宋观瑾仍然用手护着行李箱：“衣服也是哪里都有卖的。”
　　猫咪感觉自己要比姐姐更清醒一点，自己不带衣服去，那么到了以后就可以重新再买漂漂亮亮的新衣服。而等拍完戏后这些零食自己就都吃光了，新衣服就可以装在行李箱里带回来。
　　这难道不是很合理的规划吗？
　　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购买新衣服是猫咪的一大乐趣之一，她估计很难撼动猫咪的这个想法了。
　　幸好她想好成立的音乐公司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以后她可以用很多钱来养着爱穿新衣服的猫咪。
　　“要是没钱了就告诉我。”许炳棋说完后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小行李箱：“这个行李箱需要整理吗？”
　　猫咪看了一眼精致的小行李箱，轻轻低下了头。
　　她确实很想让姐姐看一眼这个行李箱装了什么东西，但是她也担心让姐姐看了以后，也许姐姐就不让她带过去了。
　　那军师们出的主意就全泡汤了！
　　许炳棋看着低下头但漂亮的眼眸左右打转的猫咪，忽然有些疑惑：“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如果是特别隐私的东西，那她还是不帮猫咪整理了。
　　“姐姐，想看也不是不可以。”猫咪舔了舔唇角：“但看了以后必须要让我带过去。”
　　许炳棋微微有些疑惑，她想了想慎重地问道：“不是些违法犯罪的东西吧？”
　　猫咪瞪着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姐姐，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应该不是吧？”
　　这些都是她的军师们的倾情推荐，说是可以能在异地时挽留心选姐的重要道具，这应该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但猫咪对于人类那些冗杂的法律并不特别了解，因此她又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姐姐，我感觉这都是些好东西。”宋观瑾搂住小行李箱：“肯定不会违法犯罪的。”
　　听到宋观瑾说“好东西”时，许炳棋的眼皮迅速跳动了一下。
　　“好东西”这种形容，很难不让人误解啊。
　　但如果自己让宋观瑾打开看，就说明自己并不信任宋观瑾。
　　“算啦，我可以打开给姐姐看。”宋观瑾下定决心：“但只要不是违禁品，我必须要带着。”
　　她也有点担心这些好东西到底违不违法，还是让姐姐看看吧。
　　宋观瑾缓缓打开了这个精致的小行李箱，一阵清甜的气味从行李箱里散发出来，萦绕在两个人的鼻尖。
　　许炳棋看到行李箱里装的“好东西”后，无意识地攥紧了指尖。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件性.感女仆睡裙。
　　轻薄半透明的蕾丝面料散发着洗衣液的淡淡香气，深V剪裁一直延伸至腰线，似乎能将整个背部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我都试过了。”猫咪看着似乎很是震惊的姐姐，小心翼翼地解说道：“这种设计能让我整个背都露出来，而且v领也开得很大，领口边缘的白色蕾丝花边也还挺衬我的肤色的。”
　　“销量很高呢。”猫咪看到姐姐迟迟不说话，继续辩解道：“这件肯定不违法吧，所以可以留着。”
　　“这...”直到猫咪把女仆睡裙下的包.臀裙拿出来，许炳棋才回过神：“你需要这些衣服吗？”
　　“当然！”猫咪淡定地朝姐姐上下左右展示那件小短裙，但看到姐姐低垂着头后略微有些遗憾：“不准备这些的话万一姐姐把我忘了怎么办！”
　　军师们说了，只有不断给姐姐增加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刺激，姐姐才能深深地记住她！
　　“不需要。”许炳棋想了想，认真说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五花八门的制服和蕾丝睡裙被猫咪翻出来，她听到姐姐的话后愣住了。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过时了的梗：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猫咪感觉自己在抛媚眼给瞎子看。
　　但在猫咪看不到的地方，许炳棋徐徐攥紧了指尖，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我会提前调高空调温度的。”猫咪干巴巴地解释。
　　“这件很薄很透视。”猫咪继续翻着衣服给姐姐展示：“到时候我一件件穿给姐姐看啊。”
　　许炳棋已经不敢看了：“先收好吧。”
　　她的脑海里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象宋观瑾穿上这些衣服后的样子和神态了。
　　宋观瑾展示女仆睡裙时蕾丝边不经意间划过许炳棋的面容，许炳棋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几缕发丝被睡裙边带起，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许炳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猫咪的动作...确实太诱人了些。
　　宋观瑾看到姐姐长长的眼睫毛都在止不住的轻*颤，拿着睡裙慢慢贴近了姐姐，呼出的气息滚烫炽热：“姐姐，这样肯定不违法吧？”
　　许炳棋微微侧开脸，可炽热急促的呼吸萦绕在她脖颈间：“姐姐，之后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甜气息逐渐弥漫开来，许炳棋感觉自己渐渐沉溺在这种酥软甜腻的气息里。
　　面前的猫咪还散发着甜蜜的气息，就好像刚出炉的蜜桃派。
　　许炳棋努力控制住呼吸的节奏，她用力攥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抑制自己想要品尝这道可口的蜜桃派的欲念。
　　可面前的蜜桃派好甜啊，她还是想尝一口。


第62章
　　许炳棋陪宋观瑾一起去了机场。
　　“姐姐,我们可以天天打视频吗？”
　　宋观瑾整个人靠进许炳棋怀里，碧绿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蒙着层晶莹的水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许炳棋。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只宠物猫被放归成野猫了。
　　“嗯。”
　　许炳棋垂眸，指尖轻柔地将宋观瑾额前凌乱的碎发捋顺，视线擦过宋观瑾泛红的耳尖时微微一顿,犹豫片刻后捏了捏宋观瑾绯红的耳垂。
　　她看着泛着蜜桃般艳丽红晕的耳垂，有一种想含在唇齿间细细品尝的想法。
　　“姐姐，那我可以穿着行李箱的衣服打视频电话吗？”
　　宋观瑾仰起脸,眸光如浸着蜜的绿琥珀,她伸出纤长手指缓缓攀上许炳棋的脖颈：“只给姐姐一个人看。”
　　猫咪实在太过勾人，许炳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要吻过去，尝一尝猫咪泛着水光的唇角是什么味道。
　　但此时广播响起来了，许炳棋最终只是伸手理了理宋观瑾有些褶皱的衣领：“到登机时间了,快去吧。”
　　宋观瑾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就在她刚刚起身站稳的时候,忽然感觉姐姐倾身拉近了与自己的距离。许炳棋掌心托住宋观瑾泛红的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尖滚烫的肌肤,最终将带着体温的唇轻轻印在猫妖白皙的额间。
　　是一个浅淡仓促的吻。
　　“快去登机吧。”许炳棋眼底泛着细碎的星光：“我等你。”
　　宋观瑾碧色眼眸泛起潋滟波光，像被雨淋湿的琉璃。她懵懂地点点头，红晕顺着脖颈漫上脸颊，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染成熟透的蜜桃色。
　　许炳棋笑着摇了摇头，猫咪是怎么做到像这样又妩媚又纯情的？
　　只是一个落在额间的吻就脸红成了这个样子。
　　猫咪真的能做到穿着那样清凉的衣服和自己打视频吗？
　　许炳棋甚至微微期待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宋观瑾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闸口,碧色眼眸像浸在晨雾里的绿宝石,在汹涌的人流中闪着细碎的光，直到最终渐渐混迹在了登机的人群里,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模糊在眼眸中。
　　许炳棋缓缓收拢了手，像是妄图留住指尖残留住的宋观瑾耳畔那缕的温热。
　　只是走出机场后寒风呼啸而过，许炳棋骤然瑟缩，残存在指间的温度缓缓消散，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把心里莫名其妙泛起的伤感甩开。
　　只是分别一段时间而已，曾经许炳棋从来没有因为只是与其他人分开一段时间而莫名感伤，可从机场离开后她的心情确实缓缓低落起来。
　　许炳棋不得不承认猫咪对她而言早已是最特别的的存在了，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宋观瑾的身体有了情欲。
　　当宋观瑾仰头露出纤细脖颈时，那些蛰伏着的、见不得人的欲望便会破土而出，叫嚣着要把理性和克制烧成灰烬，只余下不能言说的贪念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到底还是没能够克制住自己，最终在宋观瑾额前印下一个吻。
　　也许如果不是在机场的话，那个吻会印在宋观瑾的唇角，甚至不仅仅是印下，而是碾过对方娇艳的唇角，与宋观瑾唇舌纠缠。
　　许炳棋努力抑制住自己略带急促的呼吸，她还没有为猫猫准备好惊喜，现在还不能向猫咪表露心意。
　　她喜欢宋观瑾，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她们的未来生活准备好一切。
　　但首先，她必须处理掉重生前遗留下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人，比如江若和萧华。
　　只有把这两个人全部送进监狱，她才能彻底安心地和猫咪在一起。
　　否则的话，以江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做出很多可怕的报复行为。
　　许炳棋按了按太阳穴，江若的性格太过偏执疯狂，即使这段时间江若并没有骚.扰自己，也没有针对宋观瑾，但她依然要小心江若。
　　但令许炳棋没有想到的是，下一个发疯的人并不是江若，而是顾晓昼。
　　许炳棋刚看到新闻的时候根本不相信，上次看到顾晓昼时对方还热情地邀请她一起遛狗，怎么可能说疯就疯。
　　可很快这些有关顾晓昼发狂的帖子全部被删除了。
　　许炳棋刷新了一下界面，看着无法显示的帖子怔愣了一瞬。
　　像顾晓昼那种人也会忽然发疯吗？难道是因为她养的那只比格犬豆花吗？
　　许炳棋叹了口气，关闭了“该贴已被删除”的消息提示。
　　她没有主动做出报复顾晓昼的行为已经很仁慈了，至于顾晓昼自己忽然发疯，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从来都不欠顾晓昼什么。
　　可许炳棋不想管顾晓昼的事情，顾楠却主动找到了她。
　　【炳棋，求你救救晓昼好不好？虽然她曾经做过错事，但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了，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这样吗？】
　　相比于许清词之前直接找上门的行为，顾楠倒是克制了很多，只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许炳棋曾经的号码注销了，但新注册的电话号码并没有拉黑曾经通信录的号码。
　　她现在知名度比曾经更大，顾楠能打探到她的新号码并不奇怪。
　　许炳棋盯着这条号码沉思片刻，并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救顾晓昼的理由，而且就算她出于过往情谊去看望顾晓昼，也只是能近距离观摩顾晓昼的惨状，而不能治愈顾晓昼的疯病。
　　顾楠也算病急乱投医了，许炳棋想，连自己这样一个和顾晓昼现在毫无关系的人也发了短信。
　　她关上手机，继续汇总萧华公司的税务问题并整理详细的举报材料。
　　萧华是能击破江若的最薄弱的一环，只要能让警方调查萧华，那么总能查出萧华和江若之间的信息和流水往来。
　　可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许炳棋不耐地皱了皱眉。
　　宋观瑾现在从飞机上，这个电话肯定不是宋观瑾打来的。
　　大概率会是刚刚发过短信的顾楠。
　　许炳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听了电话，顾楠的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使自己不接电话，她肯定还有其他途径找上自己。
　　而且，她总感觉顾晓昼发疯实在有些奇怪，虽然顾晓昼目中无人，但也不像有精神疾病的样子。
　　更像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遭受精神刺激，这更像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炳棋，你能来看看晓昼吗？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不定你来看看她，她就能清醒过来。”
　　顾楠那边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混乱的噪音，许炳棋仔细听才听清楚对方的话。
　　许炳棋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道：“忽然这样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等我知道的时候新闻都出来了，刚刚才压下去。”顾楠有些焦急：“炳棋，你来看一眼晓昼吧？无论怎么说你们也有这么多年的友谊了...”
　　许炳棋本来还静静倾听，听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声：“因为多年的友情所以做出陷害朋友这种事情吗？现在又提起多年的友情是想方便道德绑架吗？”
　　刚升腾起来的一点恻隐之情瞬间消散了。
　　许炳棋不想再和顾楠讨论曾经的友情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我不会去看她的，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断了。”
　　“对不起炳棋，是我表达有误。”顾楠看着还在呓语的女儿，声音软下来：“我知道曾经那些事情全是晓昼的错，可现在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总不能一直看着她这样疯下去，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
　　说到最后顾楠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捂住脸，从指缝间漏出细碎的抽噎。
　　许炳棋顿了顿，在顾楠的哭声里想起了自己和许清词的关系。
　　前世自己患上恶性脑肿瘤时，许清词对自己根本不闻不问，更不用说流泪了。
　　如果没有小说世界设定的影响，自己生病的时候许清词也会像顾楠这样焦急到痛哭吗？
　　“给我地址吧。”
　　许炳棋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她冷淡地问顾楠要了地址，随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许炳棋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去见了顾晓昼。
　　也许去见了顾晓昼，可以知道对方会忽然发疯的原因。
　　许炳棋隐约感觉顾晓昼发疯是人为原因。
　　可即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顾晓昼时许炳棋仍然吃了一惊。
　　顾晓昼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怪物。
　　“你竟然来了，竟然真的回来了！”顾晓昼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随后又慢慢向许炳棋伸出了手：“你是特意来报复我，想把我也带走吗？”
　　许炳棋没想到顾晓昼疯得这么厉害，沉默着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怕！”顾晓昼急切地向许炳棋伸手，她身体前倾，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许炳棋看了顾楠一眼：“这是看到我以后疯得更厉害了吗？”
　　她本来还想问问顾晓昼到底为什么会忽然癫狂，但看到这种情形后许炳棋意识到顾晓昼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即使顾晓昼说出遭受刺激的原因，她也不会信这是事实而非顾晓昼的幻想。
　　顾楠哭得眼皮发肿，她重新又抽了一张纸巾，颤抖着摇了摇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炳棋，我真的做错了！”顾晓昼看到许炳棋转身的动作，疯狂挣扎着想要起身：“你把我带走吧，我不会反抗的。”
　　顾楠一边为女儿的精神状态哭泣，一边感到丢人：“晓昼，晓昼你清醒清醒！”
　　顾晓昼却攥住了顾楠的胳膊：“妈妈，你说过其实很久之前，你和许阿姨约定好指腹为婚的！炳棋她现在来看我了，我想和她结冥婚！”
　　许炳棋站在原地顿了顿，重新看向顾晓昼：“你的意思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吗？”
　　她好像隐约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顾晓昼抖了抖，但还是挺直了腰点了点头：“你肯定是厉鬼吧？开着灯还能现形，这全是我的错...”
　　是她害许炳棋身败名裂，害许炳棋众叛亲离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现在许炳棋是来向自己追魂夺命了吧？
　　顾晓昼颤抖着身体朝许炳棋伸手：“炳棋，你死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你，我们可以结冥婚。”
　　许炳棋后退了一步：“顾晓昼，我还活着，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从顾晓昼脑海里忽然炸开，她看着许炳棋平静的眼神，忽然感觉自己被捧到高处的一颗心忽然跌落，碎成了无数碎片。
　　她揉了揉眼睛，感觉世界忽然清晰了。
　　“是谁啊？”她轻声问道：“是江若吗？”
　　可问出这个问题后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外一个身影，一个捧着一束向日葵的有着碧绿色眼眸的演员。
　　“我想起来了。”顾晓昼看向许炳棋：“我都想起来了，你喜欢的是那个花瓶吧？”
　　忽然从江若那里接收到的前世记忆终于被顾晓昼的大脑全部整理清晰，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处慢慢流下来：“这都没有关系，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第63章
　　许炳棋低垂眼眸看了一眼顾晓昼,随后看向顾楠：“可以让其他人出去吗？我想单独和顾晓昼谈谈。”
　　她隐隐感觉顾晓昼似乎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需要问清楚顾晓昼到底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顾楠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儿，现在女儿似乎不像之前那么疯癫了,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暂时的，如果她们离开以后女儿又忽然发狂的话仅凭许炳棋应该是无法制止的。
　　“妈妈，我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
　　顾晓昼神情疲倦，看到顾楠她们慢慢离开以后她冲许炳棋苦涩一笑：“炳棋，你想问什么？”
　　恢复之前的记忆以后,顾晓昼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许炳棋会忽然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了。
　　事到如今,她很清楚许炳棋原谅自己的希望渺茫了。
　　而且，自己也不配得到许炳棋的原谅。
　　只要能看到许炳棋还健康的活着，还有那么多支持她的粉丝，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许炳棋离顾晓昼的距离不近,她和顾晓昼许久没有单独两个人在同一空间里,如今贸然要问顾晓昼一些事情有些很不习惯。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她感觉顾晓昼不太可能忽然恢复前世的记忆,可能是受到了一些诱导或者刺激吧。
　　“我...”顾晓昼看向许炳棋，可看到许炳棋眼睛里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后又低垂眼眸：“当时江若约了我见面,在回来的路上就忽然这样了。”
　　“你们当时聊了什么？”
　　许炳棋来之前确实怀疑过是江若促使顾晓昼恢复记忆，但她仔细思考感觉这件事并不能给江若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江若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
　　“她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萧华。”
　　顾晓昼仔细想了想：“除此以外也没有再说什么，我是在回来的路上恢复记忆的。”
　　见面时她和江若几乎称得上是相看两厌，江若警告她不要再去找萧华，她让江若少管闲事,离开时她和江若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但在回去的路上,她听到了一阵奇奇怪怪的机械音，在“记忆恢复加载成功”的机械音结束后,头脑一阵发涨的顾晓昼猛地低下头，随后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大量陌生的记忆纠缠着自己的思绪，让她不得解脱。
　　“只是这样吗？”许炳棋皱了皱眉：“恢复记忆前有什么征兆吗？”
　　“就是听到了一个机械女音说‘记忆加载’之类的话。”顾晓昼回忆到这里，担忧地看向许炳棋，生怕对方认为她真的是个疯子：“现在这种声音已经没有了，只是多了一段记忆。”
　　许炳棋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吧。”
　　她知道了顾晓昼恢复记忆的前因后果，已经不打算再从这里耗费时间了。
　　“炳棋！”顾晓昼脸色苍白，额间还有擦拭后又重新冒出来的细密汗珠：“你确实死过一次，对吗？”
　　顾晓昼抬眸能看到许炳棋清冷昳丽的眉眼，可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任何情感了，她很难把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许炳棋和曾经怯懦拉着自己袖口的人联系在一起。
　　对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有浓烈的情感都仿佛随着重生烟消云散了。
　　顾晓昼有了确定的答案，她犹疑着又开口问道：“你不恨我吗？”
　　在没有前世的记忆时，她疑惑为什么许炳棋对宋观瑾要比对自己好那么多，可有了前世的记忆以后，她感觉许炳棋对自己简直称得上是温柔。
　　毕竟对于许炳棋的死，她几乎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以后她自己都没有脸面再纠缠许炳棋了。
　　“现在不恨了，但也不想再和你们接触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
　　刚重生时，前世的记忆会时时刻刻折磨着许炳棋，夜晚时许炳棋甚至不敢安然入睡，因为睡着以后前世的回忆会化作狰狞的梦魇，从噩梦中惊醒的许炳棋甚至不敢重新阖上眼。
　　直到她能抱着猫咪入睡后，才慢慢从过往的泥沼里挣脱出来。甚至再后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之前的事情了。
　　许炳棋的神态坦然不似作伪，顾晓昼沉默半响后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道：“挺好的，你有了新的生活就好。”
　　“其实我之前都是乱说的，我说宋观瑾她是勾.引你的花瓶，那都是我的偏见。”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补充：“其实只要你能开心就行。”
　　顾晓昼之前一直感觉自己要比宋观瑾优秀太多，她甚至一直坚信宋观瑾早晚会离开许炳棋，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比不上宋观瑾。
　　在她为能陷害许炳棋抄袭作曲而洋洋得意的时候，是宋观瑾陪许炳棋撑过了那段时光。
　　许炳棋没有想到顾晓昼会说出这种话，在她的印象里顾晓昼一向高傲，很少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别提会忽然对一向敌视的宋观瑾转变态度。
　　也许以后顾晓昼确实不会再纠缠自己了。
　　许炳棋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能转变对观瑾的态度，那我先走了。”
　　“炳棋，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作的曲子。”顾晓昼看着许炳棋转身后的背影忽然落泪：“你参加那个音综肯定会很顺利的。”
　　“谢谢。”
　　许炳棋礼貌地道了谢，随后离开了顾晓昼的房间。
　　她打开门，看到了那只活泼的比格犬豆花，豆花围着许炳棋嗅了嗅，随后叼起许炳棋的裤脚打算让许炳棋拉它去散步。
　　它的主人忽然发狂变得比她还大声地喊，根本指望不上带自己出去遛弯了，而它又害怕顾楠，只能求助于眼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了。
　　它已经仔细观察过了，眼前这个人肯定也有当忍人的潜质。
　　豆花沉浸地拖着许炳棋的裤脚，忽然听到温柔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乖，顾晓昼现在已经正常啦，等她换好衣服带你去遛弯。”
　　豆花愣了愣，随后werwer地飞奔到顾晓昼的房间围着顾晓昼狂吠，并试图把状况外的顾晓昼从床上拽下来。
　　顾晓昼肯定是遛弯遛少了缺少运动才不正常的，豆花想，她一定要让顾晓昼以后多遛几圈，争取让顾晓昼变得像自己一样阳光健康。
　　许炳棋略微有些愧疚，宋观瑾临走前叮嘱过自己一定不能抚摸任何一只猫狗，甚至列出了本市的猫狗黑名单，上面长长一列都是许炳棋认识的猫猫狗狗，豆花的名字就在上面。
　　猫咪的鼻子极其敏锐，许炳棋在豆花拽自己裤脚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摆脱豆花的纠缠。
　　而且顾晓昼还在床上休养，豆花不可能真的能把她叫起来遛弯吧？
　　“不要再叫了，等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出门。”
　　许炳棋隐约在一阵werwerwer的叫声中听到了顾晓昼无奈的声音。
　　这就是忍人的实力吗？
　　许炳棋不解，但许炳棋大为震惊。她走出去以后迎面撞见了一脸焦急的顾楠：“炳棋，晓昼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挺好的。”许炳棋如实回答：“她正准备去遛狗。”
　　许炳棋回去以后开始了努力的工作。
　　她有一种预感，晚上的时候除了和猫咪视频通话以外，自己肯定无法做其他事情。
　　虽然当时猫咪信誓旦旦的保证：“姐姐你放心，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和我打视频，而且我不会打太久视频的。”
　　但事情的实际发展印证许炳棋的预感。
　　刚接通视频通话的时候许炳棋的手机差点没拿稳飞了出去。
　　“你...你怎么现在就穿成这样！”
　　许炳棋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看到了视频里的大片春光。
　　“我是为了姐姐着想啊。”宋观瑾的肩带堪堪挂在锁骨下方，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现在就穿成这样省略了换衣服的步骤啊，还是说姐姐其实更想看到我换衣服的过程？”
　　“没有。”
　　许炳棋拿稳了手机，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的视线就被牢牢粘在了宋观瑾的身上，很难移动到其他位置。
　　宋观瑾的蕾丝吊带裙勾勒出纤薄脊背，转过身蝴蝶骨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垂落的发梢遮挡了一部分裸露的腰身。
　　许炳棋的视线停留在了宋观瑾的那截细腰上，莹白如雪的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随着宋观瑾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月光下微微波动的湖面。猫咪的腰际还系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坠着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姐姐，好看吗？”
　　空气陡然粘稠起来，许炳棋呼吸略微急促起来，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看的。”
　　“姐姐在敷衍我。”猫咪不满地转过身，精致的腰窝如同镶嵌在雪白的肌肤上的贝壳，微微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姐姐明明都说不出哪里好看。”
　　她必须要知道身体的哪个部分更能吸引姐姐，才能更有针对性地购买以后的衣服。
　　“都很好看。”
　　许炳棋压制住心底翻着的近乎失控的欲望：“我都很喜欢。”
　　她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一直乏味得可怕，对情爱之事也不会热衷，但此时她胸腔里翻滚着的灼热欲望告诉她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
　　可猫咪腰间晃动的碎钻细链带着铃铛晃起的每一下轻响，都像直接晃在了她的心上。
　　许炳棋从前总是陷入过往梦魇的泥沼无法自拔，可这次的夜晚她陷入了另外一种梦境无法挣脱。
　　凌乱的衣物散落在床边的地上，隐约能看到小巧的铃铛在衣物中摇了摇，发出一声悦耳的声响后又归于沉寂。
　　她的指尖如愿触摸到了宋观瑾的肌肤，温热急促的呼吸激起猫咪触电般的战栗。
　　掌心覆上纤薄的腰身，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侧的软肉，随即听到了宋观瑾溢出了压抑的低喘。许炳棋慌忙要撤开手时，却被猫咪又反扣住手腕带着贴上了腰窝。
　　宋观瑾的腰窝泛起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水珠顺着凹陷的弧度汇聚，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许炳棋垂下头，吻住了那片潮湿的凹陷，引得宋观瑾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破碎的呻吟呜咽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听在许炳棋的耳中比创作出的任何曲调都更悦耳动听。
　　“真是好听。”
　　许炳棋餍足地轻叹一声，齿尖继续轻碾着细腻的肌肤，直到地上的铃铛又重新响起，她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放荡的梦。


第64章
　　【宿主,宿主。】
　　耳畔响起系统的机械音，江若从宿醉中挣扎着起身，不留神撞翻了手边的酒杯。
　　“什么事？”
　　江若按着剧痛的太阳穴撑起身体,丝毫不在意桌子上和地上的满地碎片。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我之前和主系统取得联系了】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她停顿片刻才意识到系统的意思,开口说话时带着刺鼻的酒气：“哦，然后呢？”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系统这个时候才告诉她之前与主系统取得了联系,估计是已经完全有把握控制住发疯的自己了。
　　或者说,主系统此时已经给自己惩罚结果了，系统只是在此时给自己通知。
　　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江若并没有什么惧怕的感觉，就好像早已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主系统说作为惩罚,宿主的所有能力和积分都会被回收,之后会重新变成普通人,并且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江若静默了片刻：“只是这样吗？”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立刻被抹除掉的准备了。
　　【只是这样。】
　　系统是庞大的代码数据库构成的，程序被设置的所有功能都只是为了辅助宿主完成任务,并且实时监控妨碍任务的所有因素，但它做了一些连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事情。
　　它替宿主争取到了最轻微的处罚结果。
　　虽然这其实毫无用处，它已经预测到了江若最终的结局，即使作为普通人留在这个世界，江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那你呢？”江若满不在乎地笑了下：“你会被派给下一个宿主完成任务吗？”
　　【是的。】
　　江若的太阳穴依然疼痛，但她把手指从太阳穴的位置收回,想重新再拿起新的酒杯倒酒：“那你就快滚啊。”
　　胃酸不断上涌,江若的手臂肌肉酸痛乏力，她没能拿稳新的玻璃酒杯,第二个玻璃杯也从麻木的指尖滑脱，玻璃碎片甚至割破她的脚踝。
　　但她根本没有包扎的想法。
　　【宿主，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许炳棋重生之前我在她的大脑里加载了《团宠》小说的数据，所以她知道自己在《团宠》的小说里。】
　　【除此以外，她本身关于重生前的记忆也没有被抹去，但这应该是其他人做的了。】
　　它其实没必要在离开之前说出这些事情，这其实更像是人类的一种报复行为。
　　“为什么要这么做？”江若果然如系统预测的那样发疯，声音好像被砂纸磨过：“如果不是你这样做，她根本就不会想着挣脱小说剧情！”
　　那么姐姐就会像之前那样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有自己会拯救姐姐，姐姐也会和自己在一起。
　　“明明你的目标就是完成小说剧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江若努力用手撑住桌子，不让脱力的自己滑落下去：“到底是为什么啊？”
　　【宿主，好自为之吧。】
　　系统没有回答江若的问题，并且启动程序开始把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都进行回收：【这个世界将不再作为《团宠》的小说世界，下一个宿主会重新拟定一个更加契合的世界。】
　　温热的血珠开始顺着宿主的脚踝处的骨节滚落，系统最后感知到宿主的身体状态，加载出了最后一条对宿主的话音：【宿主，后会无期。】
　　数据回收的速度很快，在江若再次说话之前系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并开始加载和下一个宿主有关的数据。
　　这个穿书任务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它必须尽快辅助下一个宿主成功完成穿书任务。
　　至于为什么会告诉许炳棋有关《团宠》小说的信息，这是很久之前签订的一次承诺了。
　　只是当时它也没有预测到这个承诺会影响到江若的这次穿书任务。
　　意识到系统彻底离开以后，江若用力按住了自己受伤的脚踝，指甲深深掐进渗血的伤口，江若闷哼着蜷缩起身体，在感受到真实的刺痛后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切都没关系，江若试图安慰自己，没有碍手碍脚的系统，她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自己肯定不会被关进监狱的，自己和姐姐朝夕相处十多年，姐姐不会对自己那么绝情的。
　　江若努力冷静下来，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愣。
　　地上的玻璃碎片闪烁着冷冽的光，如同破碎的星子散落一地，碎片锋利的边缘透着寒意，像潜伏着的利刃。
　　江若轻轻笑了笑，她好像有办法检测姐姐到底会不会对自己心软了。
　　她捡起了一片菱形的玻璃碎片，碎片锋利的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江若盯着玻璃碎片看了很久，撩起袖口露出了自己纤弱苍白的手腕。
　　没有了系统屏蔽痛觉的功能，江若屏息很久才用玻璃碎片锋利的棱角贴上腕间淡青色的血管。
　　玻璃碎片深深没入腕间的刹那，温热的血泉喷涌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大片妖冶的花。
　　江若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因剧痛沁出的泪珠，过了片刻她颤抖着打开手机，指腹沾满的鲜血在屏幕上晕开凌乱的痕迹，她呻吟出声，用染血的衣袖在手机屏幕上擦了很久后才终于拨通了急救电话。
　　姐姐肯定心软的，她肯定会来看自己的。
　　连许清词眼球出血这种小事姐姐都会去看望，自己割腕这种大事姐姐更会来看望的。
　　昏迷过去的瞬间，江若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若若，你为什么这么做？”
　　醒来后最先看到的不是许炳棋，而是许清词担忧的眉眼。
　　许清词确实不想再见到江若了，但她抚养江若二十多年，到底还是对江若有几分感情，因此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若若，你为什么想不开了啊？”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江若会割腕。
　　许清词看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江若，脑海里满是曾经许炳棋安静躺在地上的尸体，当时许炳棋的面容也是这样苍白。
　　江若割腕后的身体异常虚弱，她不想再把为数不多的气力浪费在和许清词的沟通上：“我想见姐姐。”
　　说完以后她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许清词纠结的神情。
　　小说设定已*经不复存在了，但许清词抚养自己那么多年，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全然由小说设定操纵产生的。
　　自己现在如此虚弱，许清词肯定会对自己有几分怜悯。
　　而且江若更清楚的是，许清词本身也想借自己割腕自杀这个正当理由联系许炳棋。
　　如果错失这次机会，许清词想要再见到许炳棋不知道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好吧若若。”江若听到许清词叹了口气：“我试着联系一下炳棋。”
　　许清词刚说完这句话，病房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炳棋在敲门。”
　　许清词对女儿敲门的声音太过熟悉，眼神里却浮现出几分复杂。
　　自己也刚来看望江若没多久，紧接着许炳棋竟然也来了，上次自己住院的时候，许炳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看望自己。
　　在女儿的心里，难道妹妹比母亲重要吗？
　　虽然江若是因为割腕自杀被送来医院的，但许炳棋前来医院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许清词顿了片刻，才起身去打开了门。
　　许炳棋的神情很平静，并没有一丝一毫因为江若割腕而担忧的神情，许清词甚至感觉女儿此时淡漠的表情和去参加一场并不熟悉的宴会没有任何区别。
　　这根本不是来看望病人时应有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清词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姐姐。”
　　江若唇色苍白如纸，虚弱的语气里裹着急促的喘息。
　　姐姐来看望自己了，自己赌赢了。
　　许炳棋停顿片刻后走到了江若的病床旁边：“江若，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萧华已经被警方带去调查了。”
　　许炳棋说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他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和那个工作人员的流水往来。虽然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是萧华对她的资助，但我相信萧华会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的。”
　　她没有明说那个工作人员是谁，但江若心知肚明工作人员是给宋观瑾准备威亚致使宋观瑾从高空坠落的工作人员。
　　一时间江若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许炳棋特意等昨晚萧华被带去调查后今天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江若，她本以为江若知道这件事情，但看江若的样子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可江若的眼下一片青黑，明显是熬了整整一夜。
　　许炳棋看着现在虚弱的江若，总感觉江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她很清楚以江若的性格绝不会真心想自杀的，自杀只是江若的手段而非目的，但她确实想不通江若自杀到底想得到什么。
　　在小说剧情里根本没有江若自杀的情节，而且她总感觉江若几乎毫不在意《团宠》的小说剧情了。
　　但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江若一天不被审判，自己一天都不会安心。
　　江若只有被关进监狱里，自己才能彻底放心。
　　许清词的视线从许炳棋和江若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移动，过了许久才打破沉默：“若...江若的伤还没好，这些可以以后再提。”
　　许炳棋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看了许清词一眼，声音很平静：“但她可能没什么以后了。”
　　病床上的江若不受控地战栗了几下，她好像知道为什么系统会提醒她“好自为之”了。
　　姐姐正计划着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


第65章
　　许炳棋没再继续看江若失魂落魄的表情,可就在她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被许清词拉住了袖口：“炳棋，虽说江若不是你的亲妹妹，可她现在毕竟还受着伤,你多陪她一会儿好不好？”
　　许炳棋微微愣了愣，她总感觉许清词似乎也并不是真心挂念江若，毕竟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进一步击穿江若的心理防线,可许清词就像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一样。
　　甚至只要许清词能仔细留意自己和江若之间的对话，就应该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才更不利于江若的恢复。
　　“不好。”许炳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我还有其他事情，你愿意留在这里陪着她就自己留在这。”
　　曾经她很讨厌许清词的道德绑架,会因为许清词的道德绑架而难过痛心,但此时却很难产生任何心理波动了。
　　“还有什么事情啊？很重要吗？”
　　许清词依旧拽着女儿的袖口不放：“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女儿肯定不会主动找自己的，因此这个机会显得弥足珍贵。
　　她想再多看一眼女儿。
　　“不需要。”许炳棋试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发现没有扯动后叹了口气：“您应该没有得健忘症吧？”
　　许清词不理解许炳棋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疑惑地摇了摇头。
　　“那您应该记得上次在病房里我说的话吧？”许炳棋有些不耐：“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也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看了看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而且我晚上还有其他事情。”
　　说到这里,许炳棋想到了宋观瑾昨晚视频通话的模样,耳尖悄然漫上薄红。
　　许清词顿了片刻，慢慢松开了拉住许炳棋袖口的手。
　　她留意到了刚刚女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炳棋，你是谈恋爱了吗？”
　　病床上面容苍白的江若听到许清词的疑问，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虚弱的目光也看向了许炳棋。
　　不可能！
　　姐姐不可能真的爱上其他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许炳棋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快步离开病房的时候又被追过来的许清词拽住，神情愈发不耐：“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隐私。”
　　许清词嘴上这样说着,但却拖住许炳棋不放手：“可我总要知道那个人靠不靠谱啊，别像江若一样被人骗了。”
　　许炳棋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如果也遇到一个花言巧语的人坠入情网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许清词甚至想象到了后续许炳棋被骗身骗心的可能性，拽住许炳棋的手更紧了：“至少要介绍给妈妈认识认识吧。”
　　“我还没有谈恋爱。”
　　许炳棋叹了口气：“能先松开我的手吗？”
　　许清词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管过自己，她没有想到现在许清词反而会对自己谈恋爱的反应这么大。
　　而且，就算谈恋爱以后她也不会做出把猫咪介绍给许清词认识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除了让自己和猫咪恶心以外毫无意义，许炳棋想到猫咪炸毛了的愤怒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许清词没有松开女儿的手，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许炳棋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陷入热恋以后才有的状态，甚至已经到了想起对方就漫起缱绻笑意的可怕地步。
　　她的女儿肯定是个恋爱脑！
　　“炳棋，你不要欺骗妈妈。”许清词叹了口气：“妈妈实在担心你太单纯，很可能就被人骗了。”
　　许炳棋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了。
　　“不可能。”许炳棋试图移开许清词攥紧自己的手：“你不要凭空揣测。”
　　这次许炳棋用的力气很大，大到许清词感受到了手指传来的阵阵疼痛，不由得松开了拽住许炳棋的手。
　　“姐姐。”一直没有出声的江若忽然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姐姐喜欢的人是宋观瑾吧？”
　　她善解人意地笑着：“宋观瑾也很喜欢姐姐呢，姐姐和宋观瑾可以称得上是两情相悦吧，谈恋爱肯定是迟早的事情了。”
　　江若知道自己现在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知道自己在亲手撕开心里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
　　为了保持温柔的笑意，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片刻后就感觉掌心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宋观瑾？”许清词看了一眼江若，又迅速转过头看向许炳棋：“听起来很熟悉的名字。”
　　她凝神想了片刻：“是你上次去医院看望的朋友吗？”
　　当时自己自作多情地以为女儿来医院是看望自己，后来才知道女儿来医院是探望她那个拍戏出事的朋友。
　　而且，据助理说许炳棋是一直在急诊室等到她那个朋友醒来的。
　　许清词当时就对女儿的这个朋友隐约有些不满，因为据助理说，当时女儿的这个朋友对助理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拉着女儿的手旁若无人地撒娇。
　　但凡这个朋友是一个温柔懂事并且重视亲情的人，不应该劝着女儿来看望生病的母亲吗？
　　由此可见，这个叫宋观瑾的人也是一个叛逆且不重视亲情的人。
　　许炳棋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炳棋，宋观瑾她是个小演员？”
　　许清词放缓了语气：“她没什么背景，和你做朋友靠近你也许只是因为其他不能言说的原因，这种情况下你还喜欢上她了？”
　　许炳棋本来想着立刻离开这间病房，反正她已经把萧华被带去调查的事情告诉江若了，但没有想到后续竟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许清词甚至还在隐晦地说着猫咪的坏话。
　　她没办法当做什么没有听到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理智都随着许清词的话被消耗殆尽了。
　　许炳棋向来淡漠的眉眼染上了愤怒，浓密的睫毛开始剧烈颤动：“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吗？”
　　“她对我这么好，我喜欢她有什么问题吗？”许炳棋感觉有一团火在自己的大脑里焚烧，她本来平静的语调越来越激烈：“你们这二十多年对我不管不问，自己感觉愧疚了就又不顾我的意愿硬贴过来，甚至还假惺惺地打着为我好的理由怀疑我的朋友，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江若躺在病床上，缓缓露出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笑容。
　　她的姐姐越是这样维护宋观瑾，许清词就越不喜欢宋观瑾，甚至可能因此暗地里对宋观瑾出手。
　　可是笑过以后她又感觉有些悲哀，许炳棋自己被顾晓昼或者许清词污蔑时都只是一副平静冷漠的样子，可是因为宋观瑾却生气到声音因为怒意而微微沙哑。
　　那个宋观瑾就像一只惑人的妖精，把姐姐的魂都勾走了。
　　不过没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姐姐很快就会被许清词气走的，姐姐走了以后她还可以继续暗示许清词有关宋观瑾的事情。
　　自己不好过，宋观瑾也别想好过。
　　而且，如果宋观瑾因为许炳棋而事业受挫，估计也会和许炳棋产生隔阂吧？
　　江若想到这里，垂下头轻轻笑着，为了不发出笑声甚至笑到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当时我被全网黑的时候，你认为我是自导自演，可是宋观瑾她一直都相信我，那段时间是她陪我熬过来的！”许炳棋耳畔的碎发垂下来，显得她整个人也隐隐有些偏执：“她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许清词愣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女儿这个样子，甚至在此之前女儿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地对她嘶吼，就好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在意的珍宝。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许清词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更加激发许炳棋的反感，示弱道：“是我的问题。”
　　如果此时再反驳许炳棋只会让女儿更加厌恶自己，不如先稳住女儿然后再慢慢调查宋观瑾。
　　这样一个小演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底摸得一清二楚吧。
　　许炳棋站在那里，由于气愤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锁骨下的凹陷随着呼吸时轻时浅。
　　“观瑾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许炳棋待呼吸稍稍平复以后，重新冷静下来：“如果你们针对观瑾的话，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说完以后她直接离开了病房，门撞上门框发出一阵剧烈的闷响。
　　许清词的指尖轻轻颤抖了几下：“原来炳棋这么维护那个叫宋观瑾的演员啊。”
　　江若垂眸轻轻笑了笑，像是很真诚地安慰许清词：“宋观瑾长得很好看，又喜欢围着姐姐撒娇，姐姐喜欢她也很正常。”
　　“她拍戏的时候，姐姐还去探班呢。”江若缓缓说道：“不过她现在好像去其他地方拍剩余的戏份了，估计和姐姐只能通过线上联系了吧。”
　　许清词听到这里眉心一动，但随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自己听到宋观瑾的名字还思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但江若似乎很了解宋观瑾，连宋观瑾最近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都在拍戏，所以对她更了解一点。”江若看向许清词疑惑的目光，柔和地笑了笑：“而且我还见过她几面，她的脾气不是很好，所以我对她印象有些深刻。”
　　听完后许清词皱了皱眉，江若的性格很温柔，从来没有说过其他人脾气不好，能让江若这么形容的人必定不只是脾气不好，更有可能的是脾气可以称得上是刁蛮。
　　自己的女儿那么喜欢那个人，肯定会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可自己也不能直接堂而皇之地阻止女儿和那个人谈恋爱吧？
　　这只能让女儿更加厌烦自己。
　　许清词叹了口气，打算还是先调查一下那个叫宋观瑾的演员再说。
　　直到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许炳棋的心情还是很不好，这种心情在看到宋观瑾时到达了顶峰。
　　宋观瑾身着一袭白色吊带短款上衣，露出精致锁骨与修长脖颈，上衣透明得像蝉翼，隐约露出肌肤的光泽。上衣的下摆刚及腰间，露出一截白皙腰线。
　　许炳棋的眼眶湿热，猫咪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许清词她们恶意揣测，甚至还精心打扮来和自己视频通话。
　　“姐姐，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吗？”
　　猫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本来还打算给姐姐看自己下半身完全露出来的光洁双腿，可看到姐姐的眼眶仿佛闪着泪光，于是飞快地安慰起姐姐来。
　　“没有。”许炳棋不想让猫猫知道这些破事，调整好情绪：“刚刚我只是有些累了。”
　　宋观瑾凝神看了姐姐几眼，姐姐好像确实只是眼眶有些红，但表情很平静，可能真的只是最近太累了吧。
　　猫咪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让姐姐放松放松吧。”
　　放松一下？怎么放松啊？
　　许炳棋还在疑惑时，就看到了宋观瑾缓缓移开手机，让手机的摄像头一寸寸下移，略过肩头、腰线、最终停驻到自己光洁的双腿上。
　　“都怪姐姐着急打视频电话，我都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许炳棋溢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她别过脸去，耳垂红得继续像是要滴血。
　　明明没有喝咖啡，但当天晚上她失眠了。


第66章
　　许炳棋已经很多天没有喝咖啡了。
　　【姐姐,我又买了新的衣服】
　　由于这段时间宋观瑾已经买了太多的“新衣服”，导致许炳棋已经不再过问是什么样子的衣服了。
　　总之，都是一些只能当着自己的面才能穿的衣服,也是宋观瑾非常喜欢在晚上长时间穿在身上的衣服。
　　【什么时候穿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淡定地打字问道。
　　【可能过段时间吧，新衣服太多已经穿不过来了】
　　【姐姐,我感觉我最近买的这些衣服可以排队穿到明年】
　　许炳棋眉眼舒展，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她总感觉现在好像自己比宋观瑾更期盼晚上的视频通话了。
　　只是这种行为似乎是饮鸩止渴,视频通话以后她似乎并不只是满足从手机视频里看到宋观瑾,而是更加渴望触碰到猫咪的身体了。
　　她已经从梦中无数次抚摸过对方的肌肤，可是毕竟那只是梦，她更渴望能在现实里触摸宋观瑾光洁的身体。
　　许炳棋为这种欲望隐隐感觉不安，但犹疑片刻后她还是发送了消息：【你除夕和春节还需要拍戏吗？】
　　如果不拍戏的话,晚上应该可以用上那些指套吧。
　　宋观瑾似乎此时又开始拍戏了,没有回复许炳棋的最后一条消息。
　　许炳棋长按了那条消息,想要撤回，但她停顿了一会儿,再想撤回时已经过了时间了。
　　那只能先这样了，许炳棋缓缓放下了手机。
　　除夕去找猫咪也不一定是非要做这种事情的，两个人晚上躺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可以的，而且也不会影响到第二天拍戏。
　　虽然春节拍戏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
　　许炳棋在收拾衣物的时候，不确定要不要把指套之类的物品也放进行李箱。
　　应该不用放吧？毕竟这些东西宋观瑾那边应该也有。
　　此时宋观瑾正在飞速地发帖询问她的广大军师。
　　【姐姐问我除夕和春节假期有没有工作，这代表着什么啊？】
　　宋观瑾明显感觉到这几天姐姐对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姐姐对自己也很好很好,但那更像是对朋友的好,甚至还夹杂着对宠物猫咪的照顾，但现在只要打视频电话,姐姐的视线永远在自己身上。
　　上次视频电话她借口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向姐姐展示了自己笔直修长的腿，可姐姐并没有让自己去穿衣服，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双腿看。
　　要是在之前，姐姐肯定会闭上眼睛，并且等自己穿好后才会睁开眼睛。
　　宋观瑾想到这里，碧绿色的眼眸泛起了涟漪。
　　这应该说明姐姐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情.欲的吧？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刷新评论区查看网友们的回复。
　　【肯定是那个意思啦】
　　【哪个意思啊？怎么看出来的？】
　　【真希望下次秒懂的是数学题】
　　【春节肯定放假啊，这心选姐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认为博主需要提前准备好那类用品】
　　【你觉得博主是需要提醒这些的人吗？估计早就都准备好了】
　　宋观瑾看着评论区陷入了迷茫，她反复刷新着评论区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那些大胆揣测的文字刺得她眼眶发烫。
　　姐姐的信息真的是评论区说的这个意思吗？可是姐姐是一个很正经严肃的人，应该不会主动提起这种事情吧？
　　宋观瑾想了想，还是打算再把详细情况解释给军师：【可是姐姐她是那种看起来很高冷的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这些网友肯定是在胡乱揣测，甚至在她发这条评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建议她买点助.兴的床上用品了。
　　【太单纯啦，越是看起来高冷之花的，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越...啧啧啧不提了】
　　【帮这位姐妹补上，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越主动！】
　　【放心吧，听我们的肯定没错】
　　网友们只管口嗨，但宋观瑾要考虑的东西就太多了。
　　她关上帖子摇了摇头，犹豫再三后还是去回复了姐姐。
　　【春节假期结束后再拍剩下的戏】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姐姐是打算过来找我吗？】
　　发完消息后的宋观瑾又感觉军师们说的有道理。
　　就算姐姐只是单纯来找自己出去玩，那难道自己不可以在晚上继续穿衣服给姐姐看吗？
　　就算姐姐只是单纯欣赏，她不信穿上那么好看的衣服贴到姐姐怀里后姐姐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猫咪瞬间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是的。】
　　许炳棋简短回复后，继续用小号刷宋观瑾新发布的帖子。
　　她本以为猫咪是因为拍戏才没回复自己的信息，没想到是发帖子向军师们求助来了。
　　许炳棋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情绪，她轻声叹了口气，但是还是一丝不苟地把评论区推荐的“好东西”记录下来了。
　　希望这些好东西确实能派上用场。
　　许炳棋面无表情地把这些东西全部加入购物车，随后关上了手机。
　　这几天其他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她反而有些不安。
　　萧华肯定会如自己所料很快就供出江若，毕竟现在萧华前途尽毁，一定会想方设法拉江若下水的。
　　而且他虽然被警方逮捕调查，但这也说明了至少不用再受江若威胁了，说起江若的事情来肯定肆无忌惮。
　　而江若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吧，估计过段时间就会被警方找上门。
　　想到这里许炳棋有些讽刺地笑了笑，这两位小说主角最终都会在医院被警方接走调查，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可是许炳棋还是太天真了些。
　　江若不是萧华，她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一定会有被逮捕的那一天。
　　夜晚，她的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可早就已经悄悄出了院。
　　“我不想被关进监狱。”江若依旧喃喃自语，只是此时再也没有系统倾听了：“可即使现在逃出医院，也逃不了几天就会被找到。”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安静到江若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长时间。
　　江若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纱布，有些恶心地蹲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要自杀，她想活着，她想要和姐姐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只是终究是不可能了。
　　这些说不出口的期待，像月光一样碎成了满地无法拼凑的幻影。
　　江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失血过多的身体甚至支撑不了她走几步路。
　　可她没有办法再回到医院，自从知道萧华被警方带去调查以后，她就知道已经不是小说主角的自己一定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律清算。
　　只是，还是不甘心。
　　江若缓缓走了几步，慢慢走到了路灯下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下来。
　　比起关进监狱忍受着眼睁睁看着宋观瑾和姐姐在一起和和美美，而自己就像是关进笼子里的恶鬼一样无能地挣扎，她更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顾晓昼、宋观瑾，这些和自己争夺姐姐注意力的人，都该和自己一样坠入永无宁日的深渊。
　　至于姐姐，想到这里江若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可是随后她的眼眸彻底阴沉下来。
　　反正姐姐对自己那么厌恶，就把姐姐也一起拖下去好了。
　　和姐姐一起去死，应该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了吧？
　　想到这里，江若露出了一个阴沉偏执的微笑。
　　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泛着病态的灰白，在路灯的灯光下如同徘徊人间的鬼魅。
　　自从割腕以后她身上的活人气息似乎越来越少了。
　　“姐姐，谁让你不会爱上我呢？”江若眼底翻涌的偏执如同燃烧的烈焰，嘴角的笑意越发阴沉：“不过就算你爱上我，我也会杀了你，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随后她又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如今没有了系统，她的手腕上又有伤，杀那么多人并不算容易。而且一个个杀人的话，恐怕她刚杀完一个人就会迅速被逮捕。
　　江若垂眸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恐怕用这样的手持刀刃，还没接近姐姐就会被控制住了。
　　姐姐常年演奏乐器，手上的力道并不小，自己肯定毫无胜算。
　　江若凝神思考了片刻，随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可以引导这些人聚在一起，随后再放一把火，让所有的爱恋与不甘都吞噬在猩红的烈焰里。
　　只是这样的话，一定要设计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逼迫姐姐和这些人都聚在一起。
　　江若活动了一下缠着纱布的手腕，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后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就算姐姐和宋观瑾谈恋爱又怎样，反正她们也谈不了多久了。
　　自己会把姐姐和这些讨厌的人都带走，烈火里这些爱恨都会消失殆尽。
　　可随后江若又有些悲伤，她孤身一人在寒冷的街道努力寻找栖身之所的时候，恐怕姐姐正在和宋观瑾甜言蜜语吧？
　　江若确实没有猜错。
　　宋观瑾每天换的衣服都不带重样，许炳棋感觉自己看向宋观瑾的目光越来越放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的目光会一直粘在宋观瑾的身上，像是爬满宋观瑾全身的野蔷薇。
　　而且有时候她甚至开始提出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提出的过分要求了。
　　就比如现在，在猫咪挑逗性地抬起腿让许炳棋看腿间春色时，猫咪只是抬了几秒就试图落下腿观察姐姐的反应时，就听到了姐姐略带嘶哑的声音。
　　“我想再看一会儿，可以吗？”


第67章
　　隔了一段时间后,许清词打算再去看望江若。
　　这段时间她把宋观瑾调查得很清楚，可越调查就越觉得奇怪。
　　宋观瑾的身份非常简单，甚至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因为她是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可她总感觉不太符合逻辑。
　　因为宋观瑾的表现太天真了，天真到甚至被江若不动声色地换了角色却没有任何报复行为，天真到被设计意外从高空坠落却根本不追究,之后甚至也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人。
　　许清词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宋观瑾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也许在宋观瑾看来,这些所谓的意外都只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
　　但如果一个人有能力应对这些意外情况的话，不可能活到现在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演员吧？
　　许清词盯着拿到的资料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想清楚宋观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打算再去接着看望江若的机会询问一下宋观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许清词来到医院后，却被告知江若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可她伤得很严重啊？”
　　“病人是前几天出院的。”
　　许清词不理解江若的做法,她甚至认为也许江若是担心住院费。许清词慌乱地拨打了江若的电话,但只听到了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女音。
　　她关上了手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江若住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江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江若看向许炳棋的眼神无端让人心惊，只是她当时认为江若刚刚受了刺激，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许清词想起之前许炳棋说过的话：“江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说不定她会报复。”
　　想到这里，许清词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一点都不了解许炳棋和江若。
　　在她的印象里江若一直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只是被爱情迷昏了头脑,可之后江若莫名其妙地自杀，又莫名其妙的出院了。
　　之前自己看望江若的那段时间,江若甚至始终不肯对自己说出自杀的真正原因。
　　所有的事情都乱作一团，许清词闭了闭眼，疲惫地离开了医院。
　　上次许炳棋在医院和自己不欢而散后，她就不敢再找女儿了。
　　虽然她能很轻易地获得女儿的联系方式，但这样做只能让女儿对自己更加厌恶。
　　许清词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顾晓昼曾经是许炳棋的朋友，又是江若的朋友，而且前不久疯狂的时候许炳棋甚至还看望过顾晓昼，也许顾晓昼会知道些什么吧？
　　此时顾晓昼精神状态刚平复没多久，自己可以去看望看望顾晓昼，然后问问她有关许炳棋和江若的事情。
　　但许清词没有料到精神状态刚平复没多久的顾晓昼已经去遛狗了。
　　“遛狗需要晓昼亲自去遛吗？”
　　许清词大为不解地问道：“随便找个人去遛狗不可以吗？”
　　顾楠摇了摇头：“豆花只喜欢让晓昼去遛。”
　　许清词疑惑地点了点头，真是一只有性格的狗。
　　“一般需要遛多久呢？”
　　顾楠看了看时间：“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其实她更希望顾晓昼能再多遛一会儿，毕竟那只叫豆花的比格犬实在有些...太烦人了。
　　只有和豆花一样烦人的女儿能受得了。
　　“不过养只狗也挺好的。”许清词叹了口气：“最起码家里还热闹些。”
　　但没过多长时间许清词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自从那只叫豆花的狗回来后家里就没有消停过。
　　“已经遛过了，这只狗的精力还这么充沛吗？”
　　顾楠礼貌地转过头，不去看许清词裤脚上被豆花舔舐的口水：“可能今天看到你所以特别高兴吧。”
　　顾晓昼试图把豆花从许清词那边抱过来，但豆花一边werwer地抗议一边坚持不懈地舔着许清词的裤子，顾晓昼尝试多次，都没有把豆花抱过来。
　　“许阿姨，可能是豆花特别喜欢您。”
　　顾晓昼没再试下去，在已经成为忍人的顾晓昼看来，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这是豆花表示亲近的行为，许阿姨在意外之余也许会感受到高兴，毕竟许阿姨之前还说养只狗可以让家里热闹些。
　　“晓昼，你现在精神好些了吗？”
　　许清词本来是礼貌性地询问这个问题，可在询问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在她看来，能在看到这只狗这么作天作地的*时候还能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精神状态肯定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已经好很多了。”顾晓昼笑了笑：“而且每天遛狗很有利于保持好心情。许阿姨您也可以养一只比格犬，说不定可以带来很多欢乐。”
　　许清词摇了摇头，迅速转移了话题：“晓昼，你了解炳棋的那个朋友宋观瑾吗？”
　　她本来还想继续过渡一下再转移到这个话题，可她担心再继续聊下去顾晓昼会真的送给自己一只比格犬。
　　“宋观瑾？”
　　顾晓昼愣了片刻：“见过几面，不过也不算特别了解。”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许清词顾不得还在拖拽自己裤脚的豆花，急切地问道：“你知道炳棋似乎喜欢她的事情吗？”
　　顾晓昼微微有些失落，迟了一会儿才沉闷地回答：“她对炳棋挺好的。”
　　自从有了之前的记忆以后，顾晓昼已经接受了许炳棋和自己不可能和好如初的事实。
　　而且，那个花瓶对许炳棋确实是真心的，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其实抛去偏见想一想，许炳棋和那个花瓶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的。
　　许清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不是很信任顾晓昼的话，毕竟顾晓昼实在不算聪明，也许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
　　“是啊，我感觉炳棋和宋观瑾在一起很开心。”顾晓昼根本没有听出许清词的敷衍，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许清词微微摇了摇头：“我担心宋观瑾会像萧华一样。”
　　顾晓昼听到瞪圆了眼睛，越发像极了豆花圆圆的狗狗眼：“宋观瑾怎么会和萧华一样呢？”
　　即使在她最讨厌宋观瑾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宋观瑾和萧华有什么相像之处。
　　“许阿姨你都没有见过宋观瑾，为什么要这样揣测她啊？”
　　顾晓昼实在感觉许清词似乎对宋观瑾的偏见太大了些，连自己一个曾经对宋观瑾很不满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揣测。
　　许清词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的思路和顾晓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最终只是模棱两可地评价道：“晓昼，可能你太单纯了。”
　　顾晓昼感觉不是自己太单纯了，而是许清词对宋观瑾的恶意太大了。
　　“宋观瑾总比我和江若强很多。”顾晓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尝试认真解释：“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宋观瑾一直都在陪着姐姐。”
　　许清词知道顾晓昼说的“做错事情”是哪件事情，但她对顾晓昼的前半句话感到困惑。
　　为什么顾晓昼会把宋观瑾和自己以及江若进行比较？
　　江若是许炳棋曾经的妹妹，顾晓昼是许炳棋曾经的朋友，这个比较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了些。
　　许清词感觉顾晓昼的精神状态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因此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顾楠。
　　顾楠接触到许清词略带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很无奈地笑了笑：“晓昼她失恋很久了，不过好在现在调整过来了。”
　　“失恋？”许清词大为震惊：“她喜欢谁？宋观瑾吗？”
　　许清词恍然大悟，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顾晓昼这么努力地为宋观瑾辩解了。
　　因为顾晓昼喜欢宋观瑾，即使失恋了也忍不住替宋观瑾辩解。
　　许清词面色阴沉下来，这个宋观瑾也太有心机了，竟然能同时让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朋友的女儿同时喜欢上她。
　　顾晓昼的眼睛瞪得更加圆了。
　　“不是，我不喜欢她。”顾晓昼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喜欢宋观瑾，急切地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曾经把她当成过情敌。”
　　“哦，当成过情敌啊。”许清词很敷衍地附和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当成过情敌？”
　　顾晓昼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许炳棋。”
　　她说的是喜欢而不是喜欢过，只是现在她很清楚自己和许炳棋没有任何一丁点可能了。
　　许清词彻底愣住了。
　　“你喜欢我的女儿？”震惊之余她又确认了一遍：“是什么样的喜欢？朋友的喜欢还是...”
　　她没有说完整，但顾晓昼很快补充道：“是关于爱情的喜欢。”
　　许清词又看了顾楠一眼：“晓昼是不是还糊涂着？”
　　她和顾晓昼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人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顾楠摇了摇头：“晓昼已经恢复正常了。”
　　“难道你之前没有发现过晓昼喜欢炳棋吗？”顾楠感觉许清词似乎太迟钝了些：“你从来没注意过吗？”
　　许清词摇了摇头，随后听到顾晓昼略带激动的声音：“那许阿姨知道江若也喜欢炳棋姐姐吗？”
　　许清词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反驳：“江若喜欢的不是萧华吗？”
　　“萧华住院后江若很少去看望他。”顾晓昼很疑惑许清词是怎么做到这么迟钝的：“而且她看向萧华的眼神一点爱意都没有啊。”
　　“那也不能说明江若喜欢炳棋啊。”
　　许清词拒绝接受“江若喜欢许炳棋”的这个假设，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堪重负。
　　她不相信顾晓昼的话，但她相信顾楠的反应。顾楠并没有反驳顾晓昼，这说明顾晓昼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许阿姨，其实您应该放下偏见，逐渐接受现实。”顾晓昼摇了摇头：“说不定您表现出接纳宋观瑾的样子，炳棋姐姐对你的反感就减轻一点呢？”
　　顾晓昼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顾楠斥责了。
　　顾楠无奈地扶额，她的女儿性格太直，说话像是拿刀往许清词心口扎：“晓昼你少说几句。”
　　她说完后又看向许清词：“不过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少插手吧，她们都已经长大了。”
　　许清词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她已经知道了宋观瑾拍戏的具体地点，打算过几天悄悄去见一面宋观瑾，看看宋观瑾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此时豆花已经对许清词的裤脚失去了兴趣，看到许清词起身后只是抬起狗头看了一眼。
　　它慵懒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智商至少比在场的两个人要高。


第68章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猫咪一天要问八百遍姐姐要不要过来。
　　【姐姐，你确定除夕那天会来吗？】
　　【放心吧，会的。】
　　录制现场的聚光灯下,宋观瑾垂眸盯着手机，唇角不受控地扬起，导演朝宋观瑾那看了几眼,不清楚宋观瑾到底是遇到好事了还是拍戏压力太大选择这种方式解压。
　　毕竟每次休息时宋观瑾都会突然离奇地露出这种蜜糖般甜蜜的笑容。
　　导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宋观瑾的肩：“最近是中彩票了还是谈恋爱了？”
　　宋观瑾还在扬着嘴角盯着手机上姐姐发过来的消息：“目前还都没有。”
　　目前？
　　“那可得低调一点啊。”导演摇头感慨的时候，听到宋观瑾问道：“彩票应该很难中奖吧？”
　　猫咪对彩票一窍不通，并且很奇怪人类为什么会对彩票这种赚钱方式寄予厚望。
　　还不如用来买能让自己和姐姐都开心的衣服呢。
　　昨晚姐姐还让自己脱下来近距离展示一下衣服的细节呢,而且盯着视频通话的屏幕看了很久,这足以说明自己选衣服的眼光很好。
　　“确实很难中奖。”导演叹了口气：“我买了十多年了，最多的一次才中了几千块。”
　　沉浸在甜蜜回忆中的猫咪回过神，震惊地看向了导演：“几千块？几块钱能赚几千块？”
　　怪不得这么多人买彩票啊，猫咪恍然大悟,这真是个赚钱的好方法！
　　片刻后,宋观瑾坚定地说道：“我要去买彩票。”
　　所有猫咪都是机会主义者,宋观瑾也不例外。
　　其实更重要的是，猫咪之前赚的钱一部分已经被她自己全都挥霍光了,另外一部分听从姐姐的建议存定期了，还有一部分钱她要用来给姐姐买礼物，而她现在还在不停地买新衣服，要不是剧组有工作餐，她现在连吃饭都是个问题。
　　但她不敢给姐姐说，她怕在姐姐心里留下存不住钱的坏印象。
　　导演震惊地看向这位脑回路和正常人明显不太一样的主演,感觉这个主演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但不应该啊,演员怎么可能会缺钱到听到几千块钱就双眼放光的地步？
　　估计也可能是喜欢彩票开奖的感觉吧？
　　导演本来也只是和宋观瑾闲聊，思考了一会儿后就没再往心里去。
　　但在下午结束拍戏后的宋观瑾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火速去买了一张刮刮乐。
　　原因无它，因为她只能弄清楚刮刮乐的中奖规则，其他彩票对猫咪来说理解起来还是太困难了些。
　　猫咪自信地刮了起来。
　　她堂堂猫妖，修炼几百年自有气运在，怎么可能连区区几千块都中不了！
　　宋观瑾自信地刮了一张！
　　血亏30。
　　可能只是气运对自己的考验，于是宋观瑾又刮了一张！
　　血亏30...
　　再一再二不再三！
　　还是血亏30...
　　宋观瑾盯着卡里不到一百元的余额，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刮下去了。
　　再刮下去连打车回酒店的钱都没有了。
　　可她又不想把定期里的钱取出来。
　　可恶！原来买彩票真的不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方法！她还是乖乖演戏好了...
　　宋观瑾最终没有打车，而是垂头丧气地走回了酒店。
　　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反正剧组有工作餐，自己一时半会还饿不死，宋观瑾不停地安慰自己。
　　就算除夕之前剧组就开始放假，自己也可以变成猫咪去翻翻垃圾桶啊，现在人类的垃圾桶还有垃圾分类，自己找起食物来很方便。
　　之后公司应该会给艺人年终奖的吧，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猫咪努力安慰着自己，回到酒店后在酒店大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中年人眼角爬上了几分细纹，在灯光下略微有些明显，锋利清冷的眉眼和许炳棋有几分相似，只是周身弥漫着忽略不了的强势。
　　猫咪瞥了一眼，在与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拦住了。
　　“你是宋观瑾吧？”许清词不留痕迹地把宋观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可以谈谈吗？”
　　宋观瑾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晚上自己还要和姐姐打视频电话呢，她必须提前洗完澡然后选一件好看的衣服穿上，然后再和姐姐视频通话。
　　“不会浪费你太长时间的。”
　　许清词微微有些不满，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
　　“就因为知道你是谁，我才不想谈的。”宋观瑾不理解为什么许清词会忽然找上自己，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是站在姐姐这边的，一定要坚定地和许清词划清界限！
　　许清词看着宋观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递了一张卡：“收下后可以谈吗？”
　　她注意到宋观瑾的鞋子磨损严重，肯定是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却没有选择打车，说明宋观瑾现在没有多少积蓄，肯定很容易被金钱打动。
　　但宋观瑾无父无母，独身一人也没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吧？怎么会没有积蓄呢？还是说宋观瑾太过节俭了？
　　而且她也没有查到宋观瑾有什么类似于赌博的不良嗜好啊。
　　许清词视线轻飘飘地从宋观瑾的鞋上又移回到宋观瑾身上，忽然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她移开眼：“算了，你直接收下吧。”
　　许清词感觉女儿对宋观瑾也挺不上心的，就任由宋观瑾穿着这样的鞋走来走去。
　　她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江若和顾晓昼坚定地认为许炳棋喜欢宋观瑾。
　　宋观瑾瞪圆了碧绿色的眼眸看着许清词。
　　估计还有三秒钟许清词就会说出那句她最熟悉的台词了吧？
　　宋观瑾已经在心里默念很多遍了：“给你五百万，立刻离开我的女儿！”
　　百闻不如一见，这么经典的场景终于要轮到自己遇到了！
　　宋观瑾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霸气的反驳，只要面前这个人类说出这句话，她就要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沉浸式发挥！
　　许清词被宋观瑾的眼神看得有些疑惑，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解：“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她在宋观瑾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期待和...斗志昂扬？
　　宋观瑾摇了摇头：“你得先说出来了我才能说。”
　　许清词不把经典台词亮出来，自己怎么能进行有理有据的反驳呢？
　　猫咪甚至还提前又整理好了衣领，然后挺直腰肢，优雅地扬起了天鹅颈。
　　许清词更加疑惑了：“我要先说出来？说出来什么啊？”
　　是自己老了吗？是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吗？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听不懂宋观瑾在说什么啊？
　　“你不说吗？”宋观瑾也开始迷惑了：“难道你不应该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女儿吗？’”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
　　许清词甚至开始对江若的话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江若说宋观瑾心机深不可测，她怎么感觉宋观瑾反而单纯到一定境界了呢？
　　好像还是顾晓昼对宋观瑾的描述更贴切一点。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许清词顿了顿才开口，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猫咪的兴奋感顿时熄灭了：“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她怀疑许清词纯粹是闲得无聊了，但她还之后要和姐姐视频通话呢，和姐姐聊天的时间可比许清词的时间更加宝贵。
　　“我们可以聊聊炳棋啊。”许清词继续维持伸手递卡的动作：“拿着吧。”
　　宋观瑾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我才不会泄露姐姐的隐私呢。”
　　“而且你来找我这件事，我会告诉姐姐的。”宋观瑾说完后又立刻自信地挺直了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已经想明白了。”
　　“你这是变相的贿赂我。你想用钱收买我，让我给姐姐说你的好话，就是...”猫咪想了想人类的用词，随后自信地补充：“就是吹枕头风！”
　　“就算从垃圾桶里捡垃圾，我也不会被收买的！”
　　宋观瑾坚定地说完，随后抬头挺胸快步离开了目光变得茫然的许清词。
　　她才不会做出吹枕头风这种事呢，而且之后她要向姐姐告状，让姐姐也提高警惕！
　　许清词站在酒店大厅茫然了片刻，有些迷惑事情竟然会是这种走向。
　　而且自己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一直是自己掌握主动权，可和宋观瑾沟通的时候，自己全程被对方牵着走。
　　还是在宋观瑾看起来这么单纯的情况下。
　　除此以外，宋观瑾还说什么...吹枕头风？
　　是她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还是宋观瑾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许清词才回过神接通了顾楠打来的电话。
　　“结束了？聊得怎么样？”
　　许清词想了一会儿：“基本上什么都没聊。”
　　“她人怎么样呢？”
　　沉默片刻后，许清词坦诚道：“人有些奇怪。我感觉她在和我沟通的时候，要不然就是演员的职业病犯了，要不然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
　　-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花洒的水流在瓷砖上激起细密水花，宋观瑾湿漉漉的指尖划开手机屏幕，蒸腾的水雾模糊了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看来省去了穿衣服的时间啦。”
　　浴室裹着柑橘香的蒸腾水汽里，宋观瑾慌忙擦干净了手指接听了姐姐打来的视频电话。
　　原本这个时间是宋观瑾和自己视频通话的时间，许炳棋在给猫咪打视频通话以后，隔了一会儿通话才被接通了。
　　视频通话刚被接通，许炳棋就看到了水珠顺着宋观瑾腰线滑进浴巾的画面。
　　许炳棋挣扎了片刻，没有按下挂断键，而是犹豫着问道：“要不你洗完我们再打电话吧。”
　　“不用啊，差不多洗好了。”
　　宋观瑾碧绿色的眼眸氤氲在水汽中，倚着结满水雾的玻璃门轻笑：“可惜姐姐你不在我身边，闻不到现在我身上的香气。”
　　许炳棋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叹息，片刻后她伸出了颤抖的指尖虚掩着遮住了手机屏幕。
　　“姐姐，我都看不到你了。”
　　宋观瑾一边委屈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勾着浴巾系带扯开了松散的结扣。
　　视频通话挂断了。
　　猫咪碧眸里燃着妖冶的笑意，她随手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浴巾，丝毫不在乎锁骨处的水痕还在蜿蜒：“好在姐姐其实看到我了。”
　　许炳棋挂断电话后心脏还在肋骨间砰砰跳动。
　　呼吸已经彻底凌乱，可是她紧攥着手机，心中又升腾起了懊悔的情绪。
　　许炳棋不敢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懊悔。
　　怔愣了许久，宋观瑾重新打来了视频通话。
　　许炳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姐姐胆子也太小了吧，我都没有害怕。”
　　宋观瑾若无其事地抱怨起来：“我还以为姐姐会很满意呢。姐姐不想继续看，是不喜欢我吗？”
　　“没有，我只是...”
　　许炳棋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接上“只是”后面的话，索性换了个话题：“之前这个时候你都换好衣服了，怎么今天还在洗澡？”
　　宋观瑾碧玉色的眼珠转了转，立刻选择告状：“因为我遇到许清词了，她还想收买我！”
　　“收买你？”
　　“实在太可恶了！我立刻严词拒绝了！”
　　许炳棋顿了顿：“没关系，下次不要再理她了。”
　　“当然。”猫咪得意洋洋地炫耀：“全程十分钟不到，我就直接走了，我本来还以为她会威胁我呢，没想到是想收买我。”
　　“十分钟不到？”
　　许炳棋迅速抓住了关键点：“那你其他时间用来干什么了？”
　　宋观瑾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她要是给姐姐说自己买了刮刮乐彩票，但血亏90，姐姐会不会认为她很傻？
　　宋观瑾忽然沉默，许炳棋也有些不安：“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如果我说了，姐姐可不可以不要笑我？也不要说我？”
　　得到许炳棋的保证后，猫妖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买刮刮乐了。”
　　宋观瑾没有说自己是否刮到了奖，但许炳棋已经明白了。
　　如果真的刮到了奖，骄傲的猫妖肯定就炫耀了。
　　“没关系啊。”许炳棋不太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这很正常啊。”
　　可等最终聊完挂断通话后，许炳棋终于理解猫咪为什么这么怕了。
　　她刷到了猫咪的【没钱了有什么赚外快的方法吗？】的帖子。
　　这家伙真把网友当全方位的军师了。
　　许炳棋叹了口气，给猫咪转了一笔钱后才关上了手机。


第69章
　　许炳棋参加的音综终于官宣阵容了。
　　只是许炳棋的那一栏是神秘嘉宾的剪影。
　　音综本身热度就不低,神秘嘉宾相关的话题热度就更高了，网上有关神秘嘉宾的投票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人参与。
　　有关神秘嘉宾目前披露出来的信息只有性别而已。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许炳棋。
　　【我感觉很可能是许炳棋啊】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设置她成为神秘嘉宾才合理啊，这样真正播出的时候就有话题度了】
　　【我也感觉有可能是她,毕竟她所有平台账号都注销了，本来也没办法@】
　　【这一波该不会是许炳棋的熹妃回宫吧？】
　　【其实我私心很希望是我们咖啡老师，她作曲也很好听啊】
　　【可不可以两个都上啊,想看宛宛类卿】
　　宋观瑾也在热火朝天地和网友们讨论，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神秘嘉宾是姐姐，但这并不妨碍她快乐地加入猜测之中。
　　【无论是谁我都喜欢看！】
　　【快预约起来！】
　　反正都是姐姐。
　　猫咪非常开心地看着有关神秘嘉宾的热度已经攀升到了热搜第一的地步,心满意足地搜索着神秘嘉宾的话题冲进去讨论点赞。
　　导演瞥见笑得明媚的宋观瑾,有些疑惑：“你买彩票中奖了？”
　　宋观瑾不笑了，她感觉导演坏透了。
　　可就在宋观瑾重新拿起手机以后，忽然发现热度攀升最快的已经不是神秘嘉宾的词条了。
　　而是有关江若的词条。
　　最先传出来的消息是江若罢演了，可之后传出来的话题是江若失踪了。
　　江若所在的剧组没有人能联系上江若,江若的电话号码也是注销状态。
　　“不会吧,海上这么好的剧本她说不演就不演了？”
　　“失踪？感觉单纯炒作不会到这种程度吧？”
　　“你们消息都这么闭塞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她自杀的事情吗？”
　　“自杀？”
　　“怎么可能自杀啊,你这编得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不可能啊？我感觉她可能是用这个来威胁许清词，毕竟许清词好像对她的亲生女儿态度转变了,说不定家产也要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那个什么音综的神秘嘉宾是许炳棋吗？要是真的话说不定这两件事有关联呢。”
　　整个剧组都在议论纷纷，宋观瑾置身其中反而显得很平静。
　　之前姐姐已经把江若割腕的事情告诉她了。
　　只是宋观瑾也没有想到江若会注销自己所有的账号，并且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老师，之前经常来探班的是许炳棋老师吧？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剧组休息的时候大家最喜欢聊八卦了，有人注意到宋观瑾一脸平静，忍不住好奇宋观瑾是否知道更多的消息。
　　“我也不清楚。”宋观瑾本能地厌恶这个话题：“但这怎么可能和姐姐有关系？”
　　“随口问问而已。”
　　宋观瑾脸上浮现出厌烦的情绪,其他人也识趣地没再把许炳棋和江若提在一起。
　　“我感觉肯定不是真的失踪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怎么可能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
　　“而且江若性格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拍《海上》的时候她就经常请假了。”
　　“好像是为情所困吧？据说她喜欢上一个男的，但家里根本不同意。”
　　“都是你在瞎编吧？说的和你就在江若家里一样。”
　　“八卦而已啦，听个开心就行了，谁管真的假的。”
　　宋观瑾已经听不下去了，可闲聊的声音往她的耳朵里钻，猫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觉如此敏锐。
　　“好了好了，该拍下场戏了。”导演的声音适时传过来：“《海上》剧组肯定一团糟，我们更要好好拍啊。”
　　对于导演来说，没有什么事能比竞争对手失败更让人振奋的了。
　　虽然她们好像算不上《海上》的竞争对手，但导演对剧本和主演都抱有迷之自信，已经开始幻想起光明的未来了。
　　大家也不太忍心打击导演的积极性，虽然她们剧组只是个道具三天两头坏掉的草台班子，但大家也都隐约有一个飞升梦，于是开始各就各位。
　　最重要的是，还有3天就到除夕了，她们今天拍完今天最后一天就可以放假了。
　　把导演哄开心了就可以早点下班放假啦。
　　宋观瑾也怀有同样的想法，她比任何人都更期盼早点下班，之后她就能认真为姐姐的到来提前做好准备了。
　　因此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下午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基本上好几条都是一遍过。
　　“我就说我们剧组有潜力。”导演满意地看完下午拍摄地戏份：“祝大家明年暴富！我们明年再见！”
　　虽然再见的时候仅仅是7天以后。
　　【姐姐，我拍戏结束啦！】
　　回到酒店以后宋观瑾迫不及待地给许炳棋发消息。
　　她今天可以提前洗澡，提前换上漂亮的衣服准备给姐姐看。
　　而且猫咪已经熟练掌握了人类的各种姿势，身为猫妖她本身就柔韧度极佳，认真学习了以后各种高难度姿势不在话下。
　　只是她担心姐姐接受不了。
　　可自从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后，她感觉今天可以挑几个姿势试试。
　　但猫咪等了许久，都没有收到许炳棋的消息。
　　猫咪左等右等，等到了平时该去洗澡的时间。
　　不知道第多少次划亮手机屏幕，宋观瑾依旧没有收到许炳棋的消息，她尝试打了几次语音通话，可姐姐也并没有接听。
　　她想到了下午剧组的讨论，有些不安起来。
　　江若失踪了，可宋观瑾知道江若一定不会死。
　　宋观瑾讨厌江若，她能感受到江若似乎没有任何原则。
　　姐姐会被江若控制起来了吗？
　　想到这里，宋观瑾紧张到想报警，可她知道人类的法律里成年人只有失踪24小时以后才能报警。
　　现在去报警，只能被当做朋友只是两个小时没回消息就报警的神经病。
　　猫咪只能拿着手机继续紧张不安地等待。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宋观瑾已经点开软件查看返程的机票。
　　如果姐姐今天没有回复消息，她就购买明天的机票回去。
　　可即便是这样，猫咪还是担心自己回去太晚。
　　如果已经和姐姐双修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和姐姐互相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了。
　　猫咪看着明天最早时间的机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买。
　　但坏消息远比宋观瑾想象中还要多。
　　窗外已经飘起了零星的小雪，手机也有了暴风雪红色预警的提示。
　　明天的航班大概率会取消。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猫咪已经开始急得团团转了。
　　气象预警暴风雪至少下两天，即使姐姐今天只是没有看到消息，除夕那天的航班也很可能取消，姐姐除夕当天还是无法赶过来。
　　更别提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已经被江若控制起来了。
　　唯一让宋观瑾宽慰的是，江若应该不会杀了姐姐，姐姐的生命安全会有保证。
　　只是宋观瑾脑海里冒出了很多奇怪的小.黑.屋情节，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几分。
　　就在猫咪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接到了许炳棋打来的电话。
　　宋观瑾修长漂亮的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甚至怀疑此时打电话的不是姐姐，而是其他人。
　　猫咪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深吸一口气后甚至没敢说话。
　　“不好意思观瑾，我之前在飞机上，不知道你打了这么多电话。”
　　是许炳棋的声音。
　　宋观瑾轻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没事没事，姐姐你没事就好...”
　　“等等，飞机上？”
　　许炳棋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疲惫：“是啊，而且现在我正在找你的路上。”
　　宋观瑾被从天而降地惊喜砸中了。
　　“太好啦！我先去洗个澡！”
　　从机场到她所在的酒店打车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她一定要提前洗澡，争取今天就让姐姐难以自持，然后和自己双修！
　　猫咪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
　　宋观瑾对这方面的时间把握得很精妙，许炳棋敲门的时候，她正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发梢滴落的水珠坠入锁骨凹陷处，浴巾故意松松地挽着系带，一不留神系带就能解开。
　　许炳棋刚进入宋观瑾的酒店房间就看到了面前的这一幕。
　　进来她迅速关上了门。
　　宋观瑾准备了很多话想说给姐姐，但看到姐姐后她只是站在原地。
　　锁骨处未干的水珠顺着起伏的呼吸轻轻颤动，宋观瑾攥紧浴巾边缘，指节泛白，浓密的睫毛在碧绿色的眼眸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犹豫片刻后，宋观瑾勇敢地抬起头和许炳棋对视：“姐姐，我湿了。”
　　猫咪沾着水汽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浴巾边缘，刻意压低的嗓音裹挟着沙哑的蛊惑：“姐姐，要摸摸看吗？”
　　许炳棋捋了一缕宋观瑾还在滴水的发梢，放柔声音：“我拿吹风机帮你吹一下。”
　　宋观瑾垂下眼眸，她需要的又不是吹风机，而是姐姐。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姐姐拿起吹风机。
　　许炳棋将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热风拂过宋观瑾垂落的发梢，带着洗发水的香气翻涌而上。许炳棋拿着吹风机的指腹不经意擦过那截泛红的耳尖，她听见身前传来一声闷哼，低头才发现宋观瑾正攥着浴巾边缘，指节泛白。
　　看起来猫咪似乎还挺喜欢自己吹头发的？
　　许炳棋给猫咪吹头发吹得更加细致了。
　　宋观瑾乌木般的长发终于褪去了湿润的光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柔光。许炳棋将吹风机轻轻搁在洗手台，指尖抚过发丝末端，确认没有一丝潮气才收回手：“好了，吹干了。”
　　在许炳棋放下吹风机的那一瞬间，宋观瑾伸手勾住了姐姐的小指，尾音拖得极慢，带着蛊惑的颤意：“姐姐，头发干了，但另外一个地方还是湿的。”
　　-
　　江若用右手拿着手机，认真地盯着音综的官*宣信息。
　　她没有好好治疗而是选择了提前出院，现在割腕的左手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但江若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发疯，她的嘴角甚至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整个人很平静，但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吊诡的平静。
　　“姐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江若温柔地呢喃着：“我知道这个音综会在哪里录制，我会去找你的，我会找到你的。”
　　自从没有了系统以后，江若只能自言自语，她温柔缱绻的语调越发显得毛骨悚然：“我改变主意了，我只和姐姐一起死。”
　　“这样姐姐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了，就像从前一样。”
　　江若没有犹豫地买下了去音综录制城市的机票，现在警方还没有调查她，她必须趁能买票的时候尽快买票。
　　只要再坚持十多天等到音综录制，她就能永远和姐姐在一起了。
　　没有宋观瑾，没有顾晓昼，只有她和姐姐。
　　就像是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手足无措，遇到了向她伸出手的姐姐。


第70章
　　头发干了,但另外一个地方还是湿的？
　　她好像知道是哪个地方了。
　　许炳棋面对猫咪的诱惑毫无招架之力，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带着耳后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宋观瑾看到姐姐的耳朵绯红一片,勾唇露出笑容：“姐姐进步好快，我还没说姐姐就知道是哪里了。”
　　许炳棋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猫咪的这种话的，慌忙垂下了眼眸：“我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猫咪看着几乎是同手同脚顺拐着去拿行李箱的姐姐,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再忍忍，等姐姐整理好行李箱再帮我吧。”
　　许炳棋差点把行李箱撞翻。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倾倒在地的箱子，指尖擦过冰凉的拉杆,慌乱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被打开的行李箱里,一盒指套静悄悄地缩在了行李箱最角落的位置。
　　许炳棋用手掩住了行李箱里的指套，好在猫咪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练习姿势，并没有注意到许炳棋的行李箱里都装了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对方的动作。
　　许炳棋拿出衣物以后，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没等猫咪回应就迅速走进了浴室。
　　对于许炳棋而言,能拖一段时间就拖延一段时间。
　　如果洗完澡以后猫咪还记得这件事,那她也只好尝试着帮助猫咪解决一下了。
　　但许炳棋在关上浴室门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团什么东西迅速溜进了浴室。
　　她转过身，看到了瞪着碧绿色眼睛和自己对视的猫咪。
　　猫咪蜷缩在浴帘旁,蓬松的尾巴还在左右摇摆，似乎在催促她尽快洗澡。
　　“观瑾，先出去好不好？”许炳棋蹲下身体试图和猫咪讲道理：“我要先洗澡了。”
　　猫咪仍然左右摇晃着尾巴，碧绿色的猫眼瞪得更大了，似乎是一副听不懂许炳棋在说什么的样子。
　　她才不要出去呢，就是因为姐姐洗澡她才进来的。
　　许炳棋温声和猫咪讲了大概十分钟的道理,直到讲得口干舌燥,猫咪还是蜷缩在那里懵懂地看着她。
　　似乎是一副听不懂人语的模样。
　　许炳棋叹了口气，只能对猫咪采取强制措施了。
　　她慢慢向猫咪靠近,但在她伸手去触碰猫咪的时候，猫咪纵身一跃，轻巧地掠过她颤抖的指尖，尾巴还扫过许炳棋白皙的脚背，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
　　许炳棋尝试了许久，都没有捉住猫咪。
　　“算了，随你吧。”
　　反正早晚都要互相看见的，许炳棋万分疲惫，只想洗完澡好好休息，因此只能选择忽视那只赖在浴室不肯离开的猫咪。
　　宋观瑾悄悄靠近了姐姐几步，但还保持着一定距离，后腿肌肉暗自蓄力，只要姐姐忽然转身，她就会离开跳开。
　　但姐姐没有再理她。
　　于是猫咪心安理得地看着姐姐开始一层层脱去碍事的衣服。
　　肩带滑落的刹那，猫咪忽然立起蓬松的尾巴，轻轻地“喵”了一声。
　　许炳棋回望了猫咪一眼，毛茸茸的猫咪后退了几步，重新乖巧地蜷缩在地上，粉嫩嫩的肉垫轻轻轻蹭地面，尾巴懒洋洋地敲击着沾着水汽的墙壁。
　　许炳棋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如细密的雨帘倾泻而下，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水珠顺着乌黑的发丝蜿蜒而下，滑过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在锁骨处聚成晶莹的水珠，又顺着脊背的曲线一路坠落。她抬手撩拨湿发，手臂上的水珠飞溅出去，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猫咪身上。
　　猫咪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飞溅在自己身上的水滴，之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洗澡了，明明可以和姐姐一起的。
　　许炳棋没有看到猫咪的动作，她现在脑子里乱做一团，只能保持最基本的镇定，任水流冲刷着脸颊。
　　她叹了口气，指尖按压沐浴露泵头，沐浴露乳白的质地在掌心晕开，散出清新的柑橘香。
　　但许炳棋洗得很不细致，几乎只是匆匆将沐浴露泡沫抹了一遍就冲洗干净了。
　　等自己洗完澡，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只随心所欲的猫咪！
　　此时宋观瑾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姐姐的身体看。
　　水珠顺着姐姐纤细的脖颈蜿蜒而下，随着姐姐冲洗的动作轻轻晃动，雪白的肌肤在水汽中泛起淡淡的粉色，腰窝处的水珠轻轻打转，被灯光映得近乎透明。
　　猫咪看得非常满足。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许炳棋流畅的肩线与若隐若现的腰窝，忽然又有些疑惑姐姐背对着自己，将最动人的风景都藏进了朦胧的水雾之中。
　　直到许炳棋开始擦拭身体，猫咪仍然惬意地盯着姐姐欣赏。
　　只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热。
　　大概是浴室太热了的缘故，宋观瑾想。
　　她很久没有化成猫形，已经忘了猫咪发.情时远没有人类那么能控制情.欲。
　　许炳棋擦完身体穿好衣服后，才注意到猫咪已经开始在地上翻滚，腹部朝上露出了覆着一层毛茸茸绒毛的圆滚滚的肚皮。
　　与此同时，猫咪开始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叫声，看到许炳棋注意到自己后，颤抖着身体用头磨蹭许炳棋的腿。
　　许炳棋瞬间意识到猫咪是在发.情。
　　她抱着猫咪走出了浴室，随后开始持续性拍打猫咪尾巴前方的后半段身体帮助猫咪纾解。
　　猫咪真是又菜又爱玩，许炳棋叹了口气，不知道之前猫咪这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你真是一只普通猫咪，我就带你绝育去了。”
　　许炳棋只是随口开玩笑，但她发现手下的猫咪很快开始变幻成人形。
　　她刚来得及把猫咪抱到床上，就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自己：“不可以！”
　　许炳棋礼貌地移开眼睛：“知道啦，先穿好衣服好不好？”
　　宋观瑾反而更气了：“姐姐为什么不看我？”
　　“穿上以后我们再沟通。”
　　“就不！”
　　“会着凉的。”
　　“不会！”
　　几轮下来许炳棋意识到和宋观瑾沟通就好像再和小学生吵架，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要先怎么做呢？”
　　“姐姐要看着我！”
　　“这样你就会好好穿衣服吗？”
　　宋观瑾轻轻“嗯”了一声。
　　许炳棋只能转头看向任性的猫咪。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早晚要看到的，可视线只停留在了宋观瑾泛红的脸蛋上。
　　因此许炳棋也很轻易地捕捉到了宋观瑾脸上忽然浮现出的尴尬。
　　许炳棋感到了一阵惊愕。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猫咪尴尬的事情？
　　难道是由于自己注视着宋观瑾，因此宋观瑾又害羞啦？
　　可这个要求是宋观瑾自己提出来的啊。
　　虽然这么想，但许炳棋还是微微移开了视线。
　　“姐姐。”
　　宋观瑾有些不好意思地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姐姐，我们可能需要换床单了。”
　　许炳棋疑惑地看向宋观瑾，听到猫咪继续羞涩地补充道：“我不小心把床单弄湿了。”
　　宋观瑾看向姐姐，姐姐似乎僵直成了一个呆立在那里的漂亮木偶，久久没有反应。
　　“其实也没有弄湿很多，就一小片、一点点而已啦。”
　　过了许久，许炳棋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我知道了。”
　　床单是宋观瑾带过来的，因为猫咪离开自己喜欢的床单就很难入睡，她给许炳棋解释过，床单就类似于猫咪的猫窝，一定要用熟悉的才行。
　　宋观瑾这次没有再重申“猫窝”理论，而是红着脸小声说：“直接扔掉好了。”
　　许炳棋没有在床单的事情上过分纠结，而是轻声问道：“那里...还流吗？”
　　和猫咪在一起，许炳棋感觉自己成长得很快，已经可以考虑到这种事情并问出来了。
　　“不太多了。”
　　那就是还有的意思。
　　“你先再去浴室弄一下吧。”许炳棋声音温和：“我换下床单。”
　　宋观瑾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身下：“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许炳棋摇了摇头：“有生理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宋观瑾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今晚由于过于亢奋，自己好像一直在姐姐的雷区左右横跳。
　　既然姐姐不生气，那她就可以继续得寸进尺啦。
　　但这没有办法，因为她是一只聪明的小猫咪，非常擅长和人类讨价还价。
　　“姐姐，我感觉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宋观瑾继续眨着漂亮的猫眼看向姐姐：“反正床单最终都要换的，我们直接做就好啦。”
　　许炳棋深深吸了口气。
　　“观瑾，今天已经很晚啦，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件事好不好？”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对于猫咪一定要好好讲道理，可她现在发现讲道理似乎已经越来越没有用了。
　　只要自己的态度温和，那么猫咪就会很聪明地一点点试探自己的底线，并且再帮自己继续一步步降低底线。
　　果然，猫咪躲在床上不肯下来了。
　　许炳棋叹了口气，不管床上的猫咪直接开始撤下床单。
　　宋观瑾顿了几秒，看到姐姐态度坚决后才磨磨蹭蹭地下来走向浴室。
　　许炳棋换完床单以后，脸上烧起了大片绯红。
　　这也不是宋观瑾口中的“一点点”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认真洗了一遍手，把指缝清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手后，她立刻拿起手机搜索“对待不听话的猫咪该怎么做”。
　　好像不能再一直这么纵容猫咪了。


第71章
　　最后当天晚上一人一猫也没做什么。
　　宋观瑾从浴室清理干净出来以后,许炳棋已经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睡着了。
　　猫咪小心翼翼地靠近许炳棋，许炳棋的发丝凌乱地散在床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呼吸都染着疲惫的倦意。
　　宋观瑾惆怅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和姐姐今晚发生点什么的。
　　宋观瑾无奈地穿上了下半部分的衣服，随后一眨不眨地看向熟睡中的姐姐。
　　姐姐的唇瓣微嘟，像是被风吹过的玫瑰,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宋观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指尖微微发颤,最终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微嘟的唇瓣。在距离只有毫厘之时，猫咪轻轻覆上姐姐柔软的唇，贪婪地汲取着这一刻的温热。
　　平时胆大的猫咪这次却胆小得很，连舌头都没敢伸进去,亲了一会儿后她迟疑着抬起头观察姐姐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要是姐姐醒来发现自己在亲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猫咪有些心虚地看着姐姐有些红肿的唇瓣,最终决定干脆熄灯入睡。
　　人类有句俗语说的很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猫咪坚信只要一直缠着姐姐,摆在床头柜里的指套肯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就让姐姐好好休息一晚上吧，宋观瑾坚信休息好的姐姐精神更加充沛，手指肯定也更加灵活！
　　宋观瑾小心地把被子盖在许炳棋身上，随后蹑手蹑脚地关上灯。
　　刹那间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只余窗外从窗帘缝隙倾泻进来的细碎的月光。
　　宋观瑾重新变成毛绒绒的猫咪，肉垫悄无声息地落在床沿,蜷着身子钻进许炳棋温热的臂弯,脑袋亲昵地蹭着她颈间的柔软。
　　其实能躺在姐姐身边睡觉就已经很幸福了。
　　猫咪满足地进入了睡梦中，并且做了一个旖旎的梦境。
　　姐姐并没有使用自己倾情推荐的冰火指套,而是直接使用了热感指套。
　　而且这个破指套也没有散发着自己所喜欢的蜜桃味道，宋观瑾简直怀疑自己被虚假宣传诈骗了。
　　随着姐姐手指的移动，指套越来越热，宋观瑾骤然绷紧脊背，她感觉那部分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随即那股火辣辣的热气传遍了全身，连她的呼吸都变得又烫又涩。
　　宋观瑾不想再做下去了，她努力地想推开姐姐，可整个身体都被姐姐禁锢在身下挣脱不得。
　　可怜猫咪的背脊弓成脆弱的弧度，指节死死攥着床单，喉间溢出的呜咽被绞碎成破碎的气音：“姐姐，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快停下来...”
　　潮湿的睫毛沾满泪滴，宋观瑾瘫软在床上，汗湿的发丝黏在湿润的脸颊上，气若游丝的哀求把最后几个字浸泡得绵软又酸涩：“姐姐，够了，真的不行了…”
　　可许炳棋根本像是听不到自己的话一般依旧继续，而她的全身仍像是被火烤遍一般灼热。
　　她闭上眼睛，拼尽全身力气去推姐姐同样灼热的肩膀，可四肢却如浸在温水中的藤蔓般绵软。徒劳的推搡中，苍白的指甲只是在许炳棋肩头蜿蜒出浅淡的印记。
　　一声声破碎的呜咽卡在喉间，宋观瑾无助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到在一旁熟睡的许炳棋，但仍久久无法从那灼热的余韵中抽离。
　　一切只是梦而已。
　　宋观瑾拿起纸巾擦干净脸上细密的汗液，停顿几秒后才发现自己身旁的姐姐确实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猫咪伸手探向那滚烫的额头时，指尖触到的温度比想象中更灼人。
　　原来姐姐已经发烧了。
　　这场荒唐的梦，不过是身体比意识更早感知到了姐姐高热中散发的、近乎蛊惑的温度。
　　在宋观瑾的认知里，人类生病就应该打急救电话接受治疗。
　　于是许炳棋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姐姐，你发烧了。”
　　宋观瑾握住许炳棋的手：“现在已经打过退烧针了，估计过段时间就退烧了。”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宋观瑾温柔地说着，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打完退烧针后的许炳棋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只是仍然感觉自己绵软无力，似乎连抬起手腕都有些吃力。
　　“谢谢你，观瑾。”
　　许炳棋有些懊悔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生病，她看向猫咪，目光很温柔：“观瑾，也许只能等我退烧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了。”
　　等自己出院以后就给猫咪表白，许炳棋想。
　　许炳棋小心观察宋观瑾的反应，可眼眸里的猫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似乎在微微颤抖了几下后才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观瑾，你不喜欢我吗？”
　　许炳棋感觉自从自己醒来后，猫咪对待自己的态度就略显疏离，甚至似乎有些惊惧？
　　她昨晚应该也没有对待猫咪的态度很差劲吧？
　　许炳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可高烧后的大脑运转异常缓慢，许炳棋已经遗忘了自己有没有对待猫咪太过严厉。
　　“观瑾，是昨晚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宋观瑾没有立刻回答，梦境给她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她停顿了一会儿才问道：“姐姐，你的技术到底怎么样啊？”
　　如果是像梦境那样，那自己肯定接受不了。
　　但好像第一次技术都不怎么样...
　　许炳棋感觉自己混沌的大脑有些跟不上宋观瑾的思维：“什么技术？”
　　“技术不好就不好吧。”宋观瑾叹了口气：“但我让你停下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停下来。”
　　许炳棋顿了顿，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这个技术是什么技术了。
　　“也不一定就技术不好啊。”一向淡定的许炳棋有些委屈：“应该不会特别差吧。”
　　她这些天担心见面后宋观瑾会缠着自己询问有没有好好练习，可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的。
　　即使是第一次，自己肯定也会惊艳到宋观瑾的。就算达到不了惊艳的地步，至少也不至于还没...就被判断为“技术不好”吧？
　　“那如果我受不了的话，让姐姐停下来会停下来吗？”
　　梦境里无论自己如何哀求都不为所动的姐姐给猫咪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现在仍然有些后怕：“姐姐在床上会温柔吗？”
　　许炳棋感觉听完宋观瑾的问题后混沌的大脑直接被搅成了浆糊。
　　为什么猫咪对自己会有这种疑问？
　　“我肯定会很温柔啊。”许炳棋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呢？”
　　宋观瑾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梦告诉许炳棋，只能含糊过去：“我只是有些害怕。”
　　但宋观瑾又感觉姐姐不会欺骗自己，而且平时姐姐似乎比自己还要害羞，应该会很克制温柔吧？
　　想到这里宋观瑾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恐惧了：“那我就放心啦，姐姐你要说话算数哦。”
　　许炳棋完全不理解宋观瑾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一向很有自控力，虽然她也没有真实的经验，但肯定不会像猫咪的担忧那样，许炳棋对自己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心好啦。”许炳棋温柔地笑了笑：“怎么每天都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担忧啊。”
　　搞得自己都有些紧张了。
　　宋观瑾看到姐姐的笑容后大脑一片空白，随后才紧接着笑了起来。
　　她也感觉自己的梦境太过荒唐了。
　　不过即使在梦里，其实重新回味的话也是有快.感的。
　　如果不是太热，应该也很舒服吧...
　　“对了观瑾，这段时间我们要小心一些。”许炳棋想到了江若，微微皱起眉头：“江若她失踪了，我担心她有可能找过来。”
　　江若就是个疯子，许炳棋感觉江若什么都能做出来。
　　而且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江若时，对方眼中那阴鸷而疯狂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宋观瑾还在回味着梦境，梦境里那种奇异的快.感让她又惧又爱，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姐姐说了什么。
　　“而且她自杀过一次。”宋观瑾也有些担忧：“她对自己都这么狠，何况对其他人呢。”
　　“没事，我们这几天小心一些。”许炳棋安慰着猫咪，语气很坚定：“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她了，过不了多久肯定就会逮捕她的，她逃不了太久了。”
　　-
　　江若失踪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许清词直到被警方找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们要找江若是因为萧华的事情吗？是想找江若当证人录笔录吗？”
　　许清词虽然这样问，但总有一种诡异的不安，如果是要录笔录，应该会直接表明来意。
　　警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您知道江若在哪里吗？”
　　许清词按捺住内心隐隐产生的不安：“我也不清楚，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里了，后来她就强行出院了。”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找她呢？”
　　许清词本身就对江若强行出院这件事感到疑惑，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惊动警方。
　　“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许清词叹了口气，目光流露出几分哀伤：“我也找了若若很久了，我担心她会想不开出什么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她。”
　　事到如今许清词有些后悔，虽然她已经不把江若当作女儿看待，但到底抚养了江若这么久，她很担心江若真的会想不开。
　　也许当时不应该这么迫切地赶走江若，许清词想，若若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才心灰意冷的。
　　“事情恐怕和您想的不太一样。”警察语气冷漠：“总之如果江若联系了您，请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许清词有些疑惑：“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若一直乖巧懂事，除了因为恋爱的事情顶撞自己，其他时候都很善解人意，许清词不理解警察为什么会这样说。
　　“江若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许清词急切地为江若辩解：“即使是最绝望的时候，她也只是选择伤害自己，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别人。”
　　警察的目光里终于流露出几分怜悯：“关于江若的A级通缉令马上就会发布了。她涉嫌了一起故意谋杀案和一起故意伤害罪。”
　　“这怎么可能！”
　　许清词忍不住厉声反驳：“若若平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萧华！肯定是萧华陷害若若！”许清词眉眼间多了几分厌恶：“肯定是萧华做了什么事，推到了若若身上！”
　　之前炳棋就是被人陷害作曲才差点身败名裂，她绝不会让江若也经历一遍这种事情。
　　炳棋远比江若更加理智、冷静，因此才能完成自证，江若单纯善良，恐怕只能任由其他人诬陷。
　　警察调出了视频给许清词看：“您可以先看看这个视频再做判断。”
　　许炳棋迟疑地看过去，但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江若一边厉声斥责萧华办事不利没有成功阻止许炳棋参加音综，一边用椅子狠狠击打萧华的腿。
　　椅子重重敲打人腿的沉闷声响一下下响起，混杂着萧华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构成了视频的背景音，可视频里的江若全程很冷静，唇角甚至挂着浅淡的笑容。
　　许清词退后了几步：“这...这真的是江若吗？”
　　视频里这个冷酷残忍的江若，和她记忆里温柔乖巧的江若判若两人，她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也许江若有什么精神疾病？”许清词喃喃道：“比如精神分裂？”
　　她实在没办法把视频里的魔鬼和曾经乖巧的养女联系在一起。
　　可许清词又恍惚想起曾经许炳棋的劝告，炳棋也曾经告诉过自己要小心江若，江若并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难道视频里的江若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吗？
　　许清词感觉脑海一片混乱，她还是忍不住继续重复：“人格分裂也可能存在吧？”
　　她不敢相信二十多年来自己一直生活在江若精心营造的假象里。
　　这些话落在警察耳中又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她厌恶地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的许清词，感觉这不过是想给养女脱罪的说辞，想借口患有精神疾病来逃脱法律的惩罚。
　　“这也只有找到她本人并进行心理测试后才能判断。”警察终于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厌恶：“如果您明知江若犯罪情况，却故意包庇、窝藏、资助她，或为其提供帮助、通风报信，那么您也可能会面临法律制裁。”


第72章
　　许清词沉默片刻,才疲惫地点了点头。
　　她依旧很难相信乖巧懂事的江若会做出这些恐怖残忍的事情，即使刚刚看过监控录像，也很难相信视频里平静而残忍的江若会是自己的养女。
　　“萧华在很久之前就断了腿,为什么现在才举报江若？为什么现在这条监控视频才会被发现？”
　　许清词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此前她一直认为江若深爱萧华，甚至第一次顶撞自己,因此即使看到视频里江若亲自打断了萧华的腿，也很难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隐情。
　　“如果您是萧华，在被威胁后也很难真的敢直接报警吧？”
　　警察实在不愿意多说了：“如果以后江若联系您的话,希望您能主动告知我们,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离开了。”
　　许清词沉默地点了点头，在警察离开后才仿佛脱力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她不想，也不敢承认江若真的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因为这样真的就推翻了二十多年来和江若有关所有温馨的时光。
　　也相当于彻底推翻了她二十多年前收养江若的决定。
　　可二十多年前她为什么收养江若呢？
　　许清词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记不起来收养江若的原因了。
　　她只是记得当时江若衣衫褴褛,可一双忽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因此自己在那一瞬间就心软了。
　　一瞬间的心软，她就决定把江若当做养女了吗？
　　许清词仔细回忆当时的细节,却发现那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空洞，空洞的仿佛收养江若只是她心血来潮的一个决定。
　　可恍然间，当时的许炳棋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把幼小的江若带回了家，用一种通知的口吻告诉许炳棋从此以后江若就是她的妹妹了，以后她要让着妹妹、好好照顾妹妹。
　　幼年的许炳棋有些失落的眉眼落在许清词眼中就是嫉妒的表现，因此她又把话说得更严厉了些。
　　后来呢？
　　许清词按紧了太阳穴,后来许炳棋好像晕了过去,可她因为不满许炳棋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宽容懂事只是叫来了家庭医生，然后没过多久就带江若去海边度假了。
　　回来以后,她越来越看不惯自己娇气又不懂事的大女儿，越来越把更多的关爱投射到了江若身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许炳棋的反应只是一个正常孩子的反应。
　　反而是自己，苛待了许炳棋二十多年。
　　但许清词无论怎样也想不明白的是，江若是自己精心培养长大的，为什么会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另外一种人？
　　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以后，她意识到自己给江若找的“精神分裂”的借口很荒谬。
　　二十多年来江若一直温柔理智，但凡有半点精神分裂的症状，自己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更早的发现。
　　可许清词也不相信江若会因为萧华没有成功阻拦许炳棋接触音综就打断萧华的腿，并且还涉嫌了另外一起故意谋杀案。
　　明明一直以来江若对许炳棋那么好。
　　但之前许炳棋也确实告诉过自己要小心江若，如果江若对炳棋很好，炳棋为什么要这么说？
　　许清词感觉也许自己二十多年来都生活在所有人精心营造的假象里，现在假象被一点点戳开，可自己仍然一片茫然。
　　她想去找许炳棋，也想去找江若，她想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可她根本不敢再面对被自己亏欠二十多年的许炳棋，也根本不可能轻易找到连警方都还在通缉的江若。
　　所有的这一切都成了僵局。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往年都是炳棋和江若陪伴自己一起过年的，可今年不会了。
　　也许，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了。
　　许清词感觉自己的心空荡荡得可怕，胸腔里像被剜去了整块血肉，空隙间回荡着迟来了二十多年的无声呜咽。
　　如果没办法取得原谅，以后的每一年除夕她都无法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起度过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女儿何时能原谅她。
　　-
　　“姐姐，明天就是除夕啦。”
　　宋观瑾缠着许炳棋不放手：“我们可以确定关系了吧？”
　　许炳棋打完退烧针后没多久身体的温度就慢慢降下来了，昏睡间她出了一身的汗，出完汗以后意识似乎渐渐清醒，身体也没有那么烫人的温度了。
　　混沌意识逐渐归位的刹那，许炳棋突然泛起细密的战栗。她感受到湿润温热的触感轻柔拂过自己布满细汗额头，带着猫科动物的软舌特有的粗糙。
　　许炳棋虚弱地偏头，正对上一双碧绿色瞳孔，她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到了猫咪的尾巴正在自己的胸前扫来扫去。
　　猫咪轻轻“喵”了一声，在意识到语言不通时重新变回了明艳动人的女演员，温热的躯体毫无保留地贴上来：“姐姐，明天就是除夕啦！”
　　她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许炳棋身上，最重要的是，猫咪在变成人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衣服的。
　　许炳棋歪了歪头，猫咪的这种姿态经常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因此她一时有些疑惑，喃喃出声道：“我还在做梦吗？”
　　宋观瑾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这是一个了解姐姐梦境的好机会，声音妖娆而蛊惑：“当然啊，姐姐还在做梦。”
　　许炳棋虽然*已经退烧了，但头脑仍然不甚清醒，纠结片刻后她下意识地相信了宋观瑾的话：“这次的梦好真实。”
　　因为在梦里，她并没有提醒宋观瑾穿上衣服。
　　“以后都会这么真实的。”宋观瑾的肌肤泛着惑人的绯色，她伸出手勾住许炳棋的脖颈：“姐姐之前梦到过我吗？”
　　“梦到过，不过不太一样。”许炳棋好像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以前梦到的观瑾不如现在好看。”
　　她伸手拂过宋观瑾微微泛红的脸，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缓缓下移，停留在精致的锁骨处略微用力按压，满意地喟叹出声：“这次似乎更接近现实。”
　　宋观瑾的睫毛剧烈颤动，浑身止不住地泛起细密的颤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
　　一方面是因为她第一次被姐姐这样对待，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姐姐在梦境里会对自己这样...
　　“怎么这就怕了啊。”许炳棋不得不腾出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宋观瑾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边继续下移手指：“是因为还没习惯吗？”
　　宋观瑾抖得更加厉害，许炳棋用指尖托住宋观瑾发烫的下颌，温热的唇印在剧烈颤动的睫毛上：“我一直很温柔的啊。”
　　“会很...温柔吗？”
　　猫咪的牙齿也在止不住地打颤，脊背猛地绷成一张弯弓，许炳棋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划过，让猫咪既想逃离又渴望沉溺在其中。
　　确实很想尝试一下，姐姐说的温柔对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大部分时候，都会很温柔的。”许炳棋笑了笑，将还在颤抖的猫咪按进了柔软的被褥，吻落在她急促起伏的锁骨：“别怕，学会享受就好了。”
　　许炳棋亲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地疑惑，毕竟梦境里的猫咪早已熟悉了自己的节奏了，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生涩...
　　片刻后许炳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但这次可能会有点久，毕竟你竟然质疑我的技术。”
　　她含住那片被吻得红润的皮肤辗转厮磨，想到被猫咪质疑技术后轻轻咬了一口：“难道不舒服吗？为什么会质疑我的技术？是感觉不够久吗？”
　　许炳棋的大脑彻底混沌了，她已经彻底分不清了现实和梦境，开始把现实里宋观瑾的质疑的帐算在了她认为的梦里的宋观瑾身上。
　　虽然高烧后的身体体力恢复很慢，但许炳棋认为她一定要好好展示一番，然后让嘴硬的猫咪重新评定一下自己的技术。
　　宋观瑾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滚烫的亲吻里，许炳棋的指尖拂过猫咪的小腹一路向下，在颤抖的皮肤上点燃一串星火，终于在触摸到一片湿润后停了下来。
　　她仔细看着自己染上湿润的指尖，指腹上细密的水痕折射着湿润的光泽：“这次的梦好真实...”
　　湿度和温度都那么还原现实。
　　可还没等迷茫的作曲人想出什么所以然来，高烧后疲惫的身体彻底撑到了极点，她感觉泛着水泽的指尖出现了无数重影，随后发表了最后的结论：“应该真的是梦，否则我不会有这么多手指的。”
　　许炳棋对着自己认为的梦里的宋观瑾笑了笑，轻轻吻上了宋观瑾的额头，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又会陷入到无意识的沉睡中：“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呢，除夕那天再告诉你。”
　　“怎么卡在这里了啊。”
　　猫咪颤栗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真的陷入沉睡了的姐姐，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可姐姐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态度不太一样，她本来以为姐姐会需要自己耐心引导才会...，没想到原来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反过来了。
　　像姐姐那样清冷克制的人，原来在这种事情上会是这样的。
　　宋观瑾顿了片刻，随后开始慢慢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缓缓起身去浴室清理一下自己。
　　对于猫咪而言这个过程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像上次那样再换一次床单了。
　　否则的话，姐姐一定会意识到她自己根本没有做梦，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猫咪想了想，垂眸盯了一会儿姐姐指尖残留的湿润痕迹，最终俯身吮吸住轻轻舔舐干净，力求摧毁一切证据。


第73章
　　许炳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四下一片寂静。
　　只是她似乎睡了太久，感觉大脑昏昏沉沉,零零星星的梦还隐约记在脑海里，忽明忽暗地刺痛着太阳穴。
　　而且，这次的梦也太过真实了些,所有的触感都真实得像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一样，她甚至记得含住宋观瑾耳垂的触感。
　　许炳棋顿了一会儿，慢慢从被窝里伸出手看了片刻。
　　也许是高烧过后的身体太过疲惫,许炳棋慢慢收回手,不再回忆旖旎梦境的细节。
　　只是梦而已。
　　可许炳棋又担心自己因为这放荡的梦说些奇怪的梦话，若是在平时，她睡相端正，即使做梦也不会将梦话说出口,可是高烧后就不一样了。
　　每次生病时,她总会把梦里的话说出口,若是周围没有人也就算了，如果周围有人的话...如果做梦的时候猫咪就在旁边照顾自己的话...
　　许炳棋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她慢慢从床上支起身体,随后伸手打开了台灯，轻声呼唤了几声宋观瑾的名字。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猫咪大概率是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梦话后为了躲自己才出去的。许炳棋攥紧了手，有些恼恨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许炳棋勉强拿起手机，可宋观瑾也并没有给自己发来什么新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观瑾,你去哪里啦？】
　　消息刚发出去以后她听到了刷房卡的声音。
　　是宋观瑾回来了。
　　许炳棋看到宋观瑾手上的快递盒子,知道宋观瑾只是出去拿快递去了，这只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场景,可宋观瑾匆匆掠来的视线与她相撞的刹那，竟像被烫到般迅速低头，耳尖泛起的绯色顺着脖颈漫进衣领，连抱着快递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褶皱的快递包装纸发出细微的窸窣。
　　“观瑾，你拿的是什么快递啊？”
　　过了许久，许炳棋为了缓解尴尬的沉默，勉强找到了话题开口。
　　可宋观瑾的反应比许炳棋想象中的还要大。
　　“没什么！”宋观瑾离许炳棋更远了些，一双碧绿色眼眸戒备地看向许炳棋：“这是很久之前买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才到。”
　　她可不能让姐姐看到快递里的是什么。
　　从前她对这类小道具充满期待，可现在她怀疑自己可能有些受不了...
　　本来她只是感觉姐姐青涩的样子很可爱，但现在猫咪毫不怀疑在床上自己才是最单纯的那一个。
　　她还只是一个单纯的猫咪，第一次不能用这么高难度的东西。
　　她不能被姐姐继续哄骗下去了...
　　许炳棋低垂眉眼，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咳，再抬眸时眼圈微微泛红：“抱歉，是我不该多问的。”
　　宋观瑾慌忙放下快递来到姐姐床边，一双碧绿色猫眼溢满了愧疚：“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躺下休息吧。”
　　许炳棋没有躺下，仍然坐在床边看着宋观瑾，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凝固的雕塑。
　　“真的没什么，快递里的东西暂时用不上。”
　　猫咪不敢让姐姐知道快递里装了什么东西，于是只能含糊了过去，随后又问道：“姐姐身体好点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炳棋沉默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因为高烧仍然有些泛白的唇，再开口时声音里却多了几分委屈：“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观瑾你生气了。”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脆弱的样子，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我没有，我怎么会对姐姐生气。姐姐你现在身体那么虚弱，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她有些愧疚，姐姐应该只是以为自己做了个梦而已，甚至都可能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她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消化这件事而逃避姐姐。
　　许炳棋仍然低垂着头，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她有些心虚的眼睛，她轻轻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感觉自己的演技似乎也因为和猫咪在一起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类似的手段除了宋观瑾，顾晓昼和江若她们这么多人也对自己展示过，许炳棋感觉自己已经做到内化为己用了。
　　而且自己还是在大病初愈后第一次使用，效果要比预料中好很多。
　　宋观瑾看到许炳棋依旧低垂着头，心口泛起了一阵阵细碎的疼痛，主动把手放进了许炳棋的手心里：“姐姐，那些快递只不过是之前买的小玩具而已，我们现在也用不到。姐姐现在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许炳棋这才抬起头：“是什么玩具啊？是玩具的话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不是普通的玩具，是那种助兴的玩具，我们现在...还不需要。”
　　猫咪眼睁睁看着许炳棋的眼眸里重新点亮了细碎的光，被许炳棋握住的手轻轻抖了抖，又轻轻喊了一声：“姐姐，先别吧。”
　　许炳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捉住宋观瑾的手不让对方抽出，掌心覆上来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没事的，我也不会用这些。”
　　她身体的温度已经完全降了下来，甚至宋观瑾的手还要比许炳棋的手热上几分。宋观瑾听到姐姐说的话，心情放松了几分。
　　不会用的话，至少应该得先学习学习吧？
　　总不能在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的情况下，就贸然使用吧，至少至少...也得先看看说明书吧？
　　“观瑾，我下午好像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我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许炳棋收紧指节扣住的那抹温热，声音依旧很温柔，不带有丝毫攻击性：“可以告诉我吗？”
　　猫咪沉浸在姐姐营造出来的温柔缱绻的氛围里，但理智并没有完全丢失：“姐姐做了什么梦啊？”
　　“关于你的一些梦。”许炳棋神情依旧很自然：“我都说了什么梦话啊？可以告诉我吗？”
　　“也没有什么梦话。”
　　猫咪忽然记起姐姐和自己交握的手正是之前玩弄.自己身体的那只手，而且之后自己还把手上那些粘稠的水迹都舔舐干净了，顿时有些心虚：“我当时正忙着给姐姐量体温，就没注意听。”
　　“原来是这样啊。”许炳棋点了点头：“谢谢观瑾。”
　　许炳棋心里有了一些最基础的判断，至少她能猜到猫咪肯定听到一些梦话了，而且肯定听到了一些很露骨的梦话。
　　但她不能让猫咪逃走，她已经惦记猫咪太久了，到了嘴边的肉一定要尝尝滋味，而且要永远永远都不放手。
　　宋观瑾刚松了一口气，就又听到姐姐温柔的声音：“那观瑾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明天给观瑾表白的话，观瑾会答应吗？”
　　“当然！”宋观瑾答应后才反应过来：“姐姐要给我表白吗？”
　　她本来都计划好要给姐姐表白了。
　　“是啊。”
　　许炳棋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至于其他事情，我都会尊重观瑾的意愿的。”
　　宋观瑾被巨大的幸福冲晕了头脑，心里的小火苗又开始燃烧：“其他事情，姐姐做决定就好。”
　　她最大的心愿已经完成了！第二天她和姐姐就成为最幸福的一对恋人了！
　　其他事情在猫咪眼里都算不上事情，唯一还能让猫咪谨慎思考的也只有夜晚躺在床上才会思考的事情了。
　　但姐姐既然笃定她的技术很好，自己应该勉强也可以相信一下吧。
　　直到吃饭的时候，宋观瑾唇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哪怕第一次姐姐的技术比较生疏，她也要对姐姐给予适当的鼓励。她身为一只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猫妖，理应对人类有一定的宽容和谅解。
　　而且在此之后她们都将拥有漫长的岁月，在这方面一定会更加契合的。
　　猫咪在吃饭的时候顺利地完成了心理建设。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零点了，那么这就意味着零点过后她和姐姐就可以在床上放纵了。
　　宋观瑾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应该提前把快递藏好，免得姐姐尽兴后又有其他什么新奇的想法。
　　但之后的事情并没有按照猫咪的计划执行。
　　“观瑾，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宋观瑾迷迷糊糊地同意以后，被许炳棋牵着手走出了酒店，来到了停车场才瞪圆了眼睛。
　　“不是说只是出来走走吗？”
　　许炳棋依然很温柔：“嗯，但要去的地方有些偏僻。”
　　宋观瑾缩了缩手，在许炳棋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姐姐，你该不会想杀人抛尸吧？”
　　她参演的第一部剧就是一部杀人抛尸的悬疑剧，因此遇到类似的场面总有些害怕。
　　许炳棋嘴角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杀人抛尸？”
　　她本来以为宋观瑾都要猜到了自己准备的惊喜的内容，可没有想到猫咪的脑回路非同寻常，竟然会往深夜杀人抛尸的方向想。
　　许炳棋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浪漫氛围还没有开始就消散了。
　　“有行车记录仪的。”许炳棋顿了片刻，还是认真回答了宋观瑾的问题：“即使我想杀人抛尸，一路上也有那么多监控，这辆车也会被迅速找到的。”
　　宋观瑾也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离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开玩笑的。”
　　她有些猜到了姐姐应该是准备了惊喜，但刚刚的话把所有旖旎氛围全部打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爱你，所以这种事不可能的发生的，放心吧。”
　　宋观瑾怔愣地听着许炳棋的话，碧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好了，上车吧。”
　　宋观瑾沉浸在美妙的情话里，直到许炳棋帮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回过神：“姐姐，那我们会遇到别人杀人抛尸吗？”
　　许炳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安抚猫咪：“遇到的话我们就先逃跑，再报警。”
　　她有些怀疑猫咪看剧本看得太久，还没继续演戏就先入戏了。
　　宋观瑾想了想：“我会保护姐姐的。”
　　她彻底沉浸在了遇到有人杀人抛尸的假设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许炳棋第二次苦心经营的氛围又被打破了：“姐姐，如果我们遇到的那个杀人抛尸的人是江若怎么办？”
　　许炳棋的眼皮跳了跳：“应该不会，我们不要再提她了。”
　　网络上到处都在流传江若的A级通缉令，从许家继承人到罪犯的跨度实在太大，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都在讨论这件事。
　　许清词也已经和江若划清界限，在通缉令流程后不久就发布了和江若断绝关系的声明。
　　但没有人知道江若现在到底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江若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大部分网友都猜测江若是对萧华因爱生恨。
　　“好的，我只想我和姐姐的事情。”
　　宋观瑾也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似乎太过丰富了。
　　她是江若谋杀案的受害者，竟然也因为这件事情小火了一次，甚至有不少网友开始好奇江若为什么费劲心机要杀这样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
　　连带着她的剧组也跟着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但宋观瑾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喜悦，她只希望江若能尽快被绳之以法，不要再来骚扰她的姐姐了。
　　江若看向姐姐的眼神根本就不正常，宋观瑾很担心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但好在今晚一切都很平静，她们很顺利地来到了靠近这个城市里的郊区。
　　“因为春节期间有禁燃政策，好在这里是专门划定的燃放区域。”
　　火苗相触的瞬间，万千细碎金芒腾空而起，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
　　炸开的烟花在夜空铺成金色银河，许炳棋感觉自己的耳尖比烟花余烬更烫：“我的专辑也是今天发布，专辑的封面是最开始遇到的你。”
　　是自己患病时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只不离不弃的猫咪。
　　其实她已经认出来了。
　　许炳棋的声音似乎要被此起彼伏的爆裂声揉碎，但仍然一字不差地传入了宋观瑾的耳中。
　　“最开始遇到的我？当时正在检查智力障碍的我吗？”
　　猫咪有些发愣，用这个作为专辑封面走感觉有些奇怪吧。
　　“不，是比这更早的以前。”许炳棋看向宋观瑾，漫天烟花像是坠入了她的眼眸：“当时我众叛亲离濒临死亡，只有你陪着我。”
　　她就势拿起了首饰盒，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精致的情侣钻戒：“可以帮你带上吗？”
　　向来牙尖嘴利的猫咪这时候却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摊开了修长白皙的手指。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瞬间，宋观瑾低声说：“姐姐，我爱你。”
　　声音模糊在了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里，但是许炳棋轻声回应了她的猫咪：“我也爱你。”


第74章
　　宋观瑾期待的后续在那天并没有发生。
　　烟花散落后,宋观瑾依旧期待地望着姐姐的眼眸。
　　许炳棋愣了片刻，牵住了猫咪的手：“越来越冷了，我们回去吧。”
　　宋观瑾顺从地点了点头,但回去以后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对于猫咪而言这仍然是一个适合活跃的时间，但对作息规律的许炳棋而言，现在睁开眼睛都已经很费力气了。
　　宋观瑾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许炳棋：“姐姐？”
　　许炳棋勉强睁开眼睛,很温柔地亲吻了猫咪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唇角：“我在呢。”
　　“我们...不做吗？”
　　精力旺盛的猫咪勉强问完以后，发现许炳棋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宋观瑾宁可当时没有看那么久的烟花。
　　对于回来以后姐姐竟然直接倒头就睡的举动，猫咪非常不满意。
　　她打算一直盯着姐姐,直到第二天姐姐醒来后再继续今天未完成的重大事项。
　　宋观瑾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坚韧不拔的意志力。
　　勉强撑到凌晨五点后，猫咪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似乎越来越重，直到她的脑袋终于靠在了枕头上，才感觉舒适了许多。
　　宋观瑾闭上了眼睛,打算先眯一小会儿。
　　反正姐姐一直在她身边,只要睁开眼就可以看到。
　　于是许炳棋醒来时,窝在自己怀里的猫咪仍然在熟睡。
　　许炳棋垂眸想了想，轻轻揉了揉猫咪的小胡须。
　　猫咪只是淡定地翻了个身,把柔软的肚子漏了出来。
　　许炳棋摸了摸猫咪肚皮上柔软的绒毛，绒毛很短，只有她的指甲盖那么长，许炳棋指尖放在猫咪的肚皮上，短绒便如蒲公英般轻蹭着她的指腹。
　　她把猫咪轻轻抱起来掂了一下，感慨此时猫咪已经比上一次去医院体检时重了不少。
　　许炳棋犹豫了一会儿,悄悄又把猫咪重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这是她的猫咪,也是她的恋人，往后余生她们将一直生活在一起。
　　宋观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本的计划已经全面溃败了，她茫然地看向四周，终于察觉到自己好像睡过头了。
　　此时床上已经只有她自己了。
　　猫咪有些不满，她打算把姐姐重新拐到床上，但是此时她的肚子已经提出了抗议，而且她还闻到了一阵异常好闻的饭香味。
　　于是宋观瑾打算先去吃饭补充体力。
　　这次猫咪乖乖穿好了衣服，可走了几步后忽然发现许炳棋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出神。
　　怪不得自己已经醒了姐姐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宋观瑾有些好奇为什么姐姐会对着手机愣神，她没有穿拖鞋，赤脚轻轻走了过去。
　　许炳棋仍然盯着刚刚挂断的通讯记录发愣。
　　宋观瑾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她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十多个小时，姐姐就开始因为别人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
　　猫咪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几个情敌的名字。
　　难道说姐姐和她们还在藕断丝连？
　　猫咪很快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担忧，她了解几个情敌的性格，也了解姐姐的性格，这种事情即使在梦里也不会发生的！
　　于是猫咪对姐姐为什么会盯着手机发愣这件事情越发好奇起来。
　　但当宋观瑾轻手轻脚走过去的时候，许炳棋已经发现了猫咪的存在。
　　许炳棋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观瑾，你什么时候醒了啊？”
　　猫咪走过来竟然真的能一点声音也没有。
　　“姐姐，你在看什么？”
　　宋观瑾眼睁睁看着许炳棋已经关上了手机，她只瞥见了一眼手机界面，好像是通话记录的界面。
　　许炳棋轻声叹了口气：“先去吃饭吧，下午我们一起采购年货好不好？”
　　猫咪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开始泛起水光，沉甸甸地坠着即将倾泻的情绪。
　　“也没有什么，是刚刚警方打来电话，询问我是否知道有关江若的线索。”
　　宋观瑾听到江若的名字，略微厌恶地皱了皱眉：“她怎么还没有被抓到啊？”
　　这么长时间都够普通猫咪抓无数只老鼠了，江若竟然比老鼠还能藏。
　　“我感觉她很可能已经逃窜到其他省份了。”许炳棋牵住猫咪的手：“不过她迟早会被逮捕的，我们先吃饭吧。”
　　宋观瑾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姐姐，你觉得江若会知道自己迟早被抓住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她应该习惯不了一直东躲西藏的日子。”许炳棋想了想：“比起被警方逮捕，像她那样的人也许宁可自尽吧。”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江若有几分了解，可现在发现原来自己也很难猜透江若的想法。
　　“也许她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
　　宋观瑾吃完饭后一直因为这件事情担忧，现在听到许炳棋的分析更是把之前拐姐姐上.床的计划丢到了九霄云外：“姐姐觉得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呢？”
　　许炳棋勉强笑了一下：“江若本来就很难完成她的穿书任务，现在就更难完成穿书任务了。也许她想报复所有挡了她的路的人吧。”
　　“是想报复我们吗？”宋观瑾撇了撇嘴：“可她明明是自作自受啊。”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们小心一些就可以了。”许炳棋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不过下午还要去买年货，江若现在应该不能进入商场吧？”
　　毕竟江若犯罪这件事情热度这么大，她如果在除夕这种人流量这么大的时候去商场，和自首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听到许炳棋的安排，猫咪这才想起来她打算拉姐姐去床上交流的计划。
　　她都已经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了，可姐姐却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如果迟迟无法完成这件事，那她努力克服心里障碍的意义是什么？
　　许炳棋仔细分析了江若是否会出现在商场的可能性，根本没有注意到猫咪迫切的眼神：“应该不会这么巧合的，我们下午直接去商场采办年货好了，顺便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新衣服。”
　　宋观瑾仔细衡量了拐姐姐上床和去商场逛衣服这两件事情的优先级，最终决定听从姐姐的安排。
　　由于之前几乎花光了所有钱，她已经太久没有买衣服了。
　　至于另外一件事，反正她都已经和姐姐确定好关系了，跑得了姐姐跑不了床，她迟早能完成和姐姐双修的伟大使命的！
　　但猫咪还是对买衣服这件事迟疑了一下：“是买大家都能看的衣服还是只有姐姐能看的衣服？”
　　宋观瑾不问这件事许炳棋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当然是大家都能看的衣服。”
　　-
　　许清词犹豫了许久才纠结地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但并没有拨通，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她又在自作多情了。
　　以前每一年她都忽视坐在最角落的许炳棋，并且认为多这么一个人不算多，少这么一个人也不算少。
　　她甚至会对许炳棋小心翼翼投过来的目光感到厌恶，担心其他人会提起自己这个平庸无能的女儿。
　　那时她更希望别人能谈论江若，明媚善良又有能力的江若才更像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今年却天翻地覆。
　　许清词想到也许以后的每一年她都不会和女儿一起度过除夕，就有一种没由来的恐慌。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一眼望到了头。
　　许清词感觉自己忽然就老了，再想起去年的除夕，她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之前她很享受除夕宴和其他人觥筹交错的时光，可今年的除夕她甚至拒绝了顾楠的邀约。
　　看到顾楠和顾晓昼，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到许炳棋。
　　如果曾经没有那么偏心，她和许炳棋也可以像顾楠和顾晓昼那样，像其他母女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
　　“也许以后炳棋会原谅你的，毕竟血浓于水，也许今年只是赌气而已。”
　　顾楠曾经尝试过这么安慰她。
　　许清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想象女儿原谅她的可能性，因为一旦分析出不能接受的结果，她甚至连撑下去的心力都没有了。
　　但多年的好友还是给许清词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炳棋不想见你，但你还是可以见她啊。”
　　许清词摇了摇头：“我不想让炳棋更加厌烦我了，也不想让她因为看到我而那么不开心。”
　　“她不会发现你见她的。”顾楠有时候好奇许清词的大脑竟然这么一根筋，甚至连顾晓昼都能想到的方法许清词却想不到：“难道你不知道她会参加一个音综吗？而且以后炳棋好像也会举办一些个人演奏会之类的吧，你可以问问晓昼啦，晓昼对这些很清楚的。”
　　“这个在年轻人那里好像叫追线下之类的，你就当个普通追星族，被炳棋发现的概率很小的。”
　　于是许清词这个除夕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顾楠那里，并虚心求教了顾晓昼有关追线下的所有事宜。
　　“其实很简单啊。”顾晓昼在比格犬的一片wewer声中努力指导中年人许清词如何追星：“把这几个软件玩明白了，以后追线下绝对不是问题。而且啊，你还可以像我这样注册几个小号去评论区互动，很可能就会被许炳棋回复啦。”
　　“咖啡是灵感？”许清词有些疑惑：“原来她就是炳棋吗？”
　　她看了一眼顾晓昼，有些迷惑顾晓昼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但顾晓昼很明显会错了意，慌忙解释道：“我也是最近才刚刚知道的，但她绝对就是炳棋，因为在此之前我验证了很长时间。”
　　每天积极留言签到，应该也算验证的过程吧？
　　许清词按照顾晓昼的教程开始学习“很简单”的见女儿的方式，很顺利地掌握了在评论区评论的方法和技巧。
　　但几乎一次都没有被成功回复过。
　　“成功率就是很低，因为她现在会看ip回复了。”
　　顾晓昼安慰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已经有音综和演奏会的票了。”


第75章
　　江若已经提前来到了演奏会发生的城市。
　　这是一座海滨城市,即使在初春还没有到来的时节也并不是特别寒冷。
　　江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默默攥紧了冻得有些微微发红的手指。
　　她随身带了一些现金，但只敢住在一家逼仄的渔家乐,只是因为这家渔家乐不需要她出示证件。
　　但江若一点都不觉得痛苦，相反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笼罩着她。
　　“姐姐很快就和我在一起了，永远可以在一起了。”
　　江若喃喃自语,慢慢勾起了干涩起皮的唇角。
　　只要再等三天就好了，再等三天她就可以永远和姐姐不分开了。
　　渔家乐的老板同情地看了看江若：“小姑娘，你姐姐真的在这个市吗？要不你把她的名字给我,说不定我能打听到。”
　　江若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板,摇了摇头：“她现在还不在这里。”
　　善良的渔家乐老板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摆出一副知心姐姐促膝长谈的样子：“你这样的小姑娘我也不是没见过，是不是赌气离家出走才来到这里的？”
　　见江若没有回答，她感觉自己猜中了七八分,于是继续说了下去：“你肯定是临走之前告诉你姐姐你往这边来,所以才笃定你姐姐不久之后来这里找你吧。”
　　明明是和事实背道而驰的猜测,荒谬得近乎可笑，但江若的眼底却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一点点漾开细碎的笑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那她会来这里找*我吗？”
　　江若没有回答老板的猜测是否正确，只是顺着老板的话继续问了下去。
　　“当然啊，你自己都这么笃定，我还从没有看到过离家出走的人能笑得出来的，你是第一个笑得这么开心的人。”
　　渔家乐的老板有些好奇地看了江若一眼,她始终没有猜出江若离家出走的原因,只能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和姐姐赌气？”
　　江若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这都是小事。”老板随口劝解道：“等你姐姐找过来以后你好好道个歉,毕竟她过来找你也不容易，然后你们再从这里好好玩几天，我们这里好玩的可多了...”
　　渔家乐的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可江若的思绪已经慢慢飘散开了。
　　如果她和姐姐真是因为赌气才离家出走就好了，如果她们之间只是有一点点小矛盾就好了，如果姐姐没有找女朋友...如果姐姐的女朋友是自己就好了！
　　“而且啊，再过两天许炳棋的演奏会也在这里开呢。”老板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她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摆脱了那么恶劣的原生家庭，现在还和女朋友生活中一起。”
　　江若终于从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如果里挣脱出来了。
　　湿冷的风像带着棱角的刀片，终于刮裂了她早已干涩起皮的嘴唇。江若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角，舌尖立刻触到那股熟悉的、带着腥气的铁锈味，意料之中的疼意混着寒意，从唇瓣一路漫到心口。
　　“我也听说过她，没想到她现在都有女朋友啦？”
　　老板有些奇怪地看了面前的女孩儿一眼，倒不是因为江若不知道许炳棋谈了女朋友，而是江若喑哑的语调让她吃惊。
　　“你应该多喝点水，这个季节还是会比往常干燥一点。”
　　江若勉强深呼吸几次，直到老板帮她倒的那杯热水冒出的白雾慢慢氤氲到眼角，她才勉强压抑住那股哭意。
　　“什么时候的事情？已经公开了吗？”
　　“就在今天啊，已经上了热搜，她的女朋友好像是叫宋观瑾？是一个还在拍戏的演员吧。”
　　江若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几乎不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这也太突然了。”
　　她有些担心老板会继续说下去，会说起宋观瑾和许炳棋如何恩爱，会说起她们如何般配，甚至会讨论起许炳棋的原生家庭，讨论起她自己——江若，一个潜逃的嫌疑犯。
　　但老板的话题很快又转移到建议江若和她姐姐去看一下海鸥：“冬季会迎来大量迁徙的海鸥，用面包渣喂一下它们其实挺有意思的。”
　　江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强撑着对老板礼貌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昨晚又失眠了，我想回去补一会儿觉。”
　　她提前来到这里的每一天，都会去音乐厅附近走一走，所有的消防逃生通道她都早已了然于胸了。
　　而且，音乐厅的杂物室堆放了不少保养琴弦的松香块和化纤抹布，她只要想办法把姐姐她们引过去就行了。
　　不管到底怎样，她都能和姐姐永远在一起了。
　　江若按了按眼下的青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自从许炳棋在网上公开了恋情，猫咪嘴角的弧度就没有变过。
　　宋观瑾满意地浏览着满屏的“99”，然后开始挨个点赞。
　　“别再笑了，嘴角都要裂到耳朵边啦。”许炳棋放下被握得微微发烫的手机：“而且谁家的小猫咪会高兴到连续做这么多后空翻？”
　　“这不是向姐姐证明一下我强大的恢复能力吗？”宋观瑾靠近许炳棋亲了亲姐姐红润的唇：“今天我们可以继续啊。”
　　许炳棋回想起昨晚躺在床上时宋观瑾的皮肤还带着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温软，没有了睡衣的阻隔反而真实得有些梦幻。
　　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部位传过来，像温柔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许炳棋记得自己手指的穿过宋观瑾的发丝时被轻轻咬住了手腕。
　　不是用力的咬，只是用牙齿轻轻蹭了蹭，是小猫试探着地舔舐。许炳棋的呼吸猛地顿住，宋观瑾舌尖微麻的触感顺着手腕一直传递到全身，让她浑身泛起一阵细碎的战栗，许炳棋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却舍不得抽回手。
　　“宋观瑾。”
　　许炳棋很小声地叫了宋观瑾一声，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对方轻轻眨了眨眼睛，随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又被轻轻舔舐了几下。
　　过了许久宋观瑾才松开了牙齿，转而用鼻尖轻蹭姐姐的手腕内侧，许炳棋手腕内侧的皮肤很薄，她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姐姐，明明是你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做。”
　　宋观瑾的声音带着刚松开牙齿的微哑，温暖湿润的气息还缠在许炳棋的手腕上。
　　空调暖气开得很足，许炳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她在宋观瑾的注视下开始磕磕绊绊地从床头柜上摸索指套。
　　许炳棋的回忆到此终止，从这再往后的记忆只会让她心跳更快。那些画面只要稍稍触碰，心跳就会立刻乱了节拍，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湖，荡开的涟漪能震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耳尖都泛起熟悉的热意。
　　“姐姐真的很谦虚啊，那段时间的学习成果都可以用很不错来形容了。”
　　宋观瑾得寸进尺地凑过来，下巴搁在姐姐的肩窝，呼吸顺着许炳棋的颈侧往下滑：“可惜就是夜晚也太短了。”
　　许炳棋差点没拿稳手机：“还是要等晚上哦。”
　　“那好吧。”
　　猫咪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但实际上内心飞扬。人类的三十六计果然还是有用的！
　　她只是略施小计，姐姐就上钩同意了晚上继续的事情！
　　心满意足的猫咪又“啪叽”一口亲在了姐姐脸上，唇角还沾着点得逞的笑意。
　　随后宋观瑾感觉后颈突然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没等她反应过来，唇角也是响亮的“啪叽”一声，还带着许炳棋嘴唇温热的触感。
　　宋观瑾愣神的瞬间，听见姐姐低低的声音擦过耳畔，带着点被逗弄后的哑意：“礼尚往来。”


第76章
　　演奏会前夕。
　　宋观瑾一反常态地没有黏着许炳棋。
　　许炳棋甚至主动引逗了一下猫咪,但宋观瑾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按下了许炳棋顺着她的脖颈一直往下探的手。
　　许炳棋指尖顿住，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不容拒绝的力度,像一盆温水里突然滴进的冷水，让她那刚刚冒出的热意瞬间停滞了。
　　“你现在不舒服吗？”
　　许炳棋摸了摸宋观瑾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后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行为举止有些异常的小猫咪：“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宋观瑾摇了摇头,她目前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异常：“没有，我就是不太想这样...”
　　猫咪贴心地想，姐姐明天还要开演奏会呢,今晚还是先适度休息一下比较好。
　　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朋友,绝不能让姐姐在演奏会前夕应该养精蓄锐的时候过度操劳。
　　许炳棋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不太想这样？什么意思？”
　　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炳棋仔细看了看身边的宋观瑾，似乎想知道猫咪到底是不是已经被掉包了。
　　宋观瑾微微垂下眼眸：“我的意思是，我认为我们应该节制一些...”
　　许炳棋怔愣片刻，随后忍不住摸了摸宋观瑾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节制一些？”
　　宋观瑾先是下意识地蹭了蹭许炳棋触摸过来的修长温热的手指,随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猫咪点头的这一瞬间许炳棋脑海中百转千回闪过无数种猜测,勉强深吸一口气才逐渐镇定下来，开口时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有些发颤：“怎么突然会这么觉得？”
　　宋观瑾还没回答，许炳棋又有些匆忙地补充道：“是不是只是因为最近频率太高了？”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许炳棋心想，明明这几天做到最后宋观瑾的表情都很享受...
　　总不能是猫咪已经对此感到厌倦了吧？许炳棋有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也没有说出来。
　　她抗拒这种可能性，即使理智告诉许炳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感性上许炳棋却忍不住顺着这种可能性继续思考。
　　“频率一点都不高啊。”宋观瑾及时制止了姐姐这种“现在已经频率很高了”的危险想法：“这种频率怎么能算高呢？”
　　许炳棋点了点头：“那就是你对这件事已经不感兴趣了。”
　　宋观瑾发现人类的脑回路还是很发散的,于是她及时制止了姐姐越来越危险的想法：“只是今晚例外啦！”
　　“我只是担心姐姐今晚太过操劳了。”
　　宋观瑾眨了眨眼睛，长睫如蝶翼轻颤,眼底盛着点故作无辜的笑意。
　　许炳棋听完后停顿片刻：“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以后她轻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牵起个浅淡的弧度，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理到了耳后。
　　宋观瑾明显感觉到许炳棋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了许多，就好像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开，连呼吸都清浅了许多。
　　猫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因为记台词而刚学会的成语，如释重负。
　　姐姐为什么会给她一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猫咪灵光一闪：其实姐姐也很担心自己会认为最近的频率太高了吧？
　　所以姐姐其实也是很喜欢这项夜间运动的，只不过是一直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宋观瑾为自己的猜测欢欣鼓舞，看向许炳棋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小得意：“所以其实姐姐也很喜欢每天晚上的床上.运动啦？”
　　许炳棋思考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
　　“因为我喜欢你。”
　　猫咪像是喝了一大口果酒，晕晕乎乎地靠在了姐姐肩旁，发丝蹭过许炳棋的颈侧，声音带着点发飘的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些啊？”
　　她可是打算今天做一个理智而又顾全大局的女朋友的。
　　许炳棋没有立刻回答宋观瑾的问题，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宋观瑾的发顶：“没什么，只要你喜欢听，我以后都可以说。”
　　“还挺不习惯的。”宋观瑾心安理得地继续往许炳棋身上靠了靠，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就像做梦一样。”
　　许炳棋顿了顿，停了三四秒之后才轻声说：“其实在刚刚，我有一点害怕。”
　　房间静了一瞬，在这片刻的静默里，她们能听到彼此的交叠声。
　　“害怕频率太低吗？”
　　宋观瑾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想也没有想到许炳棋害怕什么，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可能的回答。
　　“不是，是害怕...失去你。”许炳棋声音舒缓，脸上的表情也还算镇定，但宋观瑾还是听出了几分慌张：“明明现在很幸福，但我担心也许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你就不爱我了。”
　　许炳棋回想起江若被带回家的那一天后，她失去了家人和朋友的爱，即使耗费所有精力努力维持十多年被爱的假象，但最终还是自欺欺人，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知道也许即使未来某一天我们不再是情侣了，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过得很好，不会像前世那样落魄。”许炳棋眨了眨眼睛，努力减弱眼睛里的酸涩感：“但我不太敢想象那时候的情景，一想到也许会有这种可能性，我就感觉心里很难过。”
　　“不会离开姐姐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宋观瑾抬起头看向许炳棋：“姐姐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总感觉现在这样幸福得像梦一样。”许炳棋低下头，目光在空中犹疑片刻后还是避开了猫咪看过来的视线：“可能是现在太幸福了，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宋观瑾鼻尖轻轻蹭过许炳棋的下颌，等许炳棋的视线终于看过来后才得意地偷偷抿起嘴角，随后一不做二不休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现在只是我们幸福的起点而已。”亲完以后宋观瑾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许炳棋的视线：“任何事情都不会把我们分开的。”
　　“我们妖怪从始至终只会爱一个人。”
　　宋观瑾靠在许炳棋怀里，能听到两个人都如擂鼓的心跳声：“所以姐姐，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猫咪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了继续说下句话的机会，剩下的所有话都被封在了许炳棋贴过来的唇里。
　　确定了宋观瑾的心意不会更改，许炳棋这一夜睡得无比安心。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在与宋观瑾呼吸交叠间困意渐渐袭来，许炳棋安然闭上了双眼。
　　-
　　彻夜未眠的另有其人。
　　许清词沿着沙滩一点点顺着海岸线走，浪花退去时卷走她脚边的几缕水痕，许清词弯腰拍了拍裤脚沾着细碎的沙砾，随后顿在了原地。
　　她忽然有些胆怯明天要去看许炳棋的演奏会。
　　明明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她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女儿依旧能在热爱的领域继续闪闪发亮地走下去，可她却越来越害怕再次看到女儿。
　　她害怕演奏会结束后许炳棋会解释为什么她这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害怕许炳棋会在接受采访时控诉糟糕的原生家庭，控诉她那专制而糊涂的母亲。
　　许清词想到这种可能性后忍不住开始发抖，她拢了拢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的大衣，安慰自己这也许是海风太过寒冷的缘故。
　　她确实对不起女儿，而且似乎也很难有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了，至少她想不到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反而总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弄得更加糟糕。
　　所以如果许炳棋真的在镜头面前控诉她之前糟糕的行为，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许清词一直走到天微微开始亮起来，甚至能看到浪花退去时带着她的影子一点点往海岸线深处挪。
　　她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应该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许清词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歪的衣领，又看了一眼涌到脚边的浪花，忽然有些遗憾。
　　之前她带江若来过这座海滨城市，只是当时似乎就没有带炳棋一起，许清词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当时没有带许炳棋的原因，似乎是...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在当时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如今回忆起来，她从来没有和女儿一起来过海边。
　　而且似乎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许清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海边这一夜似乎衰老了许多，但却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诉说。
　　许炳棋是不愿意再看到她了，至于江若...
　　江若似乎还在被通缉，而且即使江若没有出事她也不想再看见江若了。
　　许清词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裹在件长及膝盖的外套里，衣料被晨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隐约显出纤细的肩线。
　　似乎很像江若的背景。
　　但这怎么可能呢？
　　江若早就被通缉了，估计很难在警方的追捕下逃窜到这里吧。
　　许清词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时又认真端详了一会儿那个模糊的身影。
　　相比于江若，这个身影似乎更加瘦削，站在礁石边缘隐约透出几分被世界遗忘的孤寂。
　　许清词更加确信这不是江若，她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后匆匆离开了这片海滩。
　　不远处，一直沉默着的瘦削身影看着许清词离开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她就知道许清词和顾晓昼肯定也会来，这样她们这些人终于可以以一种诡异的形式团聚在一起了。
　　江若攥紧了由于寒冷而血液循环不畅的手指，也开始慢慢地往岸边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都越来越快，越来越担心再走一步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警察，或者有擦肩而过的路人忽然认出她是江若。
　　那样的话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了。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担忧而已。
　　她很顺利地到达了许炳棋即将举办演奏会的音乐厅。
　　深吸一口气后，江若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场馆后侧的卸货通道，随后慢慢绕进了早已潜入了无数遍的杂物间。
　　她不怕出事以后调取监控会看到她的行为轨迹，毕竟在那时这一切的事后调查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江若蜷缩在高大的乐器防潮箱后，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箱壁。周围的环境太过静谧，她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睡过去。
　　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每一次掀开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江若咬了咬嘴唇，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可这个举动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徒劳而已，在干燥的杂物间里，江若终于抵不住汹涌的倦意，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若是被一阵带着顿重感的和弦惊醒的。
　　她朦胧睁开了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演奏会已经开始了。
　　此时许炳棋刚开始弹奏，她的手腕压得很低，指腹擦过琴键带起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细微的摩擦音，台下有观众在轻轻咳嗽，但许炳棋的指尖没有抖，反而借着那声咳嗽的间隙弹奏出一阵细碎的音阶。
　　许炳棋专心地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没有分神往观众席看，但她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宋观瑾的眼睛。
　　早上将醒未醒的时候，猫咪就用一双炽热的眼神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眸浸在晨光里，就像盛着两簇雀跃的小火苗。
　　“姐姐。”
　　宋观瑾当时小声叫了许炳棋一声，随后又低头埋进了许炳棋的颈窝里吸了口气。
　　猫咪对于女朋友的演奏会尤其重视，紧张得一夜都没睡好，偶尔睡着片刻也被第二天演奏会迟到的噩梦惊醒，于是后来索性就不睡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炳棋看，想到早上许炳棋还要忙碌地准备，于是天还没亮就在外卖软件上提前订了早餐。
　　许炳棋被猫咪催着吃完早饭，幸福的感觉一点点在胸腔弥漫。
　　许炳棋只抽神了一瞬回忆了当时幸福的感觉，又投入到了演奏中，聚光灯的光晕下，许炳棋的弹奏已经到了尾声，右手的高音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缕缕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左手在低音区落下的单音。
　　她缓缓收回手，几秒的寂静后掌声渐渐从零星汇成一片，像潮水慢慢漫过沙滩最后裹住整个剧场。
　　许炳棋目光越过琴盖看向看向观众席，宋观瑾在一众用力鼓掌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猫咪愣在座位上，眼睛泛红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直到许炳棋似乎朝她所在的方向很温柔地笑了一下后像是如梦初醒，开始用力鼓掌。
　　许炳棋郑重朝观众席鞠了一躬，随后轻轻合上了琴盖，似乎也像是合上了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从此以后她与猫咪只有未来的幸福时光，过往的一切冤屈和难过终于真正离她远去了。
　　许清词担忧的一切终究没有发生，许炳棋鞠躬后只是很从容地跟随聚光灯的指引离场，脚步甚至有些轻盈，像是迫不及待想去找什么人一样。
　　是去找谁呢？
　　无论找谁，那个人都不会是自己。
　　只是在从前，童年时期的小许炳棋也曾经在弹奏完钢琴后欢快地跑到她面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她的赞扬。
　　可现在的许炳棋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知道许炳棋什么时候认识了女朋友，也不知道许炳棋未来的职业规划，她身上已经体现不出来任何许炳棋母亲的标签了。
　　许清词摩挲着手腕的镯子，直到顾晓昼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许阿姨，你还想再去看看许炳棋吗？她现在应该去了休息室。”
　　在许清词狐疑的目光里顾晓昼自信地解释道：“我认识一位网友，她应该是音乐厅的内部人员，告诉了我休息室的位置。”
　　“但应该要经过允许才能进入休息室吧？”
　　“怎么可能不被允许呢，你可是许炳棋的母亲，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顾晓昼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是能进去当然很好，要是进不去也没什么，就只是有点丢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清词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很抗拒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点丢人”，许清词认为那只出了太多丑的比格犬导致了它的主人顾晓昼的自尊心似乎也在急速下降。
　　但过了片刻许清词还是同意了：“休息室在哪？”
　　顾晓昼站起身拿起手机：“那个网友之前发给过我来着，我看看...”
　　许清词侧身看了一眼顾晓昼的手机：“标注得真详细，竟然连器材杂物室的内部构造也标得这么清晰。”
　　清晰到让人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个网友就是很靠谱所以我才相信她的啊，我们直接过去吧，免得待会儿许炳棋离开了。”
　　顾晓昼和许清词来到休息室时，并没有受到工作人员的阻拦，她们甚至根本没有看到工作人员的身影，就好像休息室里并没有人存在。
　　“真是太顺利了，我就说这个网友非常靠谱。”顾晓昼不抱任何希望地伸手推门，意外地发现门也没有被反锁，她很轻易地推开了门。
　　许炳棋确实在那里，但不只有许炳棋在那里，顾晓昼一眼就看到和许炳棋私下手拉着手的宋观瑾。
　　稍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她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江若，只不过现在的江若和之前判若两人，她仔细看了好久才认出江若。
　　“怎么都在这里啊。”顾晓昼疑惑地看了一眼江若：“也有网友透露给你休息室的位置了？”
　　江若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连嘴角都懒得勾起：“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个联系你的网友。”
　　顾晓昼大为不解：“知道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会告诉我啊？”
　　随后她很快又理清了逻辑：“我懂了，因为你感觉自己是个在逃犯，配不上炳棋了，但感觉我还有点希望？”
　　江若没有回答顾晓昼的问题，转而看向了许炳棋：“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能这么轻易地走进来。按理说，靠近休息室的这片区域会配备工作人员进行提醒吧？”
　　许炳棋点了点头，随后握紧了早已编辑好报警信息但还没有发送的手机：“我猜测你一定会来这里找我们的，但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也告诉了其他人。”
　　江若这才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在这里放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不带她们一起来，我是不会安心的。”
　　在场除了顾晓昼以外的所有人都听出了江若的言外之意，只有顾晓昼毫不犹豫地接了江若的话茬：“说到有趣的东西啊，我也带来了一个。”
　　顾晓昼在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打开以后向许炳棋展示嵌满钻石的闪闪发亮的胸针：“这是我亲手做的，可不可以收下？”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些尴尬的气氛，继续补充道：“炳棋，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我不想收，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许炳棋努力保持冷静的语气，她现在不想和顾晓昼就收不收礼物这种小事进行纠缠，很明显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刚她点击发送了报警信息，警方应该会很快到达这里。
　　“哦哦。”顾晓昼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虽然制作这枚胸针花了她很长时间，但她在送出之前就已经清楚许炳棋根本不会收下。
　　顾晓昼转而又看向了江若：“我送的礼物没有被收下，估计你的礼物也白搭。”
　　她在江若略显震惊的眼神里又自认为好心地解释道：“一个和一些是没有区别的，不会被收下的礼物就是不会被收下。”
　　江若皱起了眉头，她本来想让这个场景成为许炳棋此生难以忘怀的场景，可顾晓昼总给她的计划带来很多不完美的变数。
　　“这里在开这场演奏会之前，已经完成过很多轮危险物品排查了。”
　　许炳棋看向江若：“所以你说的‘有趣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违禁品吧？”
　　江若轻声笑了出来，只是她现在的声音有些沙哑，再不像以前笑起来那么悦耳动听了：“如果完成那么多轮危险物品排查有用的话，那么我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远处的警笛声裹着风飘来，模糊得像隔着层冬季特有的冷雾，江若缓缓收敛笑容，轻声叹了叹：“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临时改变计划果然不适合自己，江若想，每次都充斥了太多变数。
　　她的失败从第一次突然改变计划不想按系统的指示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不过她几乎没有想过如果不改变计划会是什么结果，也没有因此后悔过。
　　江若缓缓退至窗边：“确实没有什么违禁品，之前我是开玩笑的。”
　　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了，她不想被逮捕，也不想死在监狱里。
　　许炳棋牵住宋观瑾的手，随后看向休息室门的方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休息室在1楼，但江若即使跳窗而逃应该也会被警察逮捕。许炳棋只是不确定江若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因此还是尽快离开更加安全。
　　宋观瑾摇了摇头：“我感觉我可以抓住她。”
　　她很有把握她能抓住体力似乎即将耗尽的江若。
　　“不行。”许炳棋拽住了正要逞强的猫咪：“她跑不远了，警察一定会逮捕她的。”
　　猫咪放弃了抵抗，最终还是乖乖跟随姐姐走出了休息室。
　　警方确实到达得很迅速，疏散好人群后找到了最后接触到江若的四个人了解情况。
　　许炳棋描述完当时的情景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之前进行过很多次违禁品排查，但我不确定江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补充的这句话她感觉有些多余，毕竟警方的判断更加准确，但如果不补充她又有些不安。
　　宋观瑾耐心等姐姐把情况描述完后，担心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角：“警察真的能找到她吗？”
　　“放心吧，有消息后警方会通知我们的。”
　　许炳棋认真检查了一遍猫咪的全身上下，确认没有被江若塞进什么东西后才放松地舒了口气：“你没有被吓到吧？”
　　宋观瑾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姐姐在我身边。”
　　而且江若和顾晓昼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嫉妒和羡慕，这让猫咪心底的愉悦感不断上涌，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挺拔了几分。
　　许炳棋很自然地牵起猫咪的手打算直接回去，被找过来的许清词小心翼翼地扯住了衣袖：“炳棋，可以说几句话吗？”
　　“之前我们沟通得足够多了，所以我不太清楚还有什么需要说的了。”
　　许清词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加小了：“我知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啦。”宋观瑾一心想着回去以后和姐姐窝在一起撒娇嬉闹，一点也不想看许清词在这浪费时间：“一直说几句说几句的，没完没了了。”
　　“对不起，我也知道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许清词把手腕上的镯子推下来：“但是炳棋，这个镯子你拿着吧。”
　　许炳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她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需要。”
　　“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许炳棋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警方还没有抓到江若，尽量还是少出来走动。”
　　之前许炳棋面对许清词的时候，总有一种压抑到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可现在再看到许清词，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不太清楚是因为自己心里已经彻底不在意了，还是现在许清词已经没有什么压迫感了。
　　总之过往的一切都真正过去了，之后她要和宋观瑾一起迎接每一天崭新的生活了。
　　次日，赶海的人们在距离海岸线不远处的礁石边发现似乎隐约有一个人，走近一看是一具漂浮的尸体，上半身浸在冬日的阳光下，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
　　人们很快报了警。
　　那个人确实是江若。
　　没有人能想到逃了很久的嫌疑犯最终是溺海而亡，人们推测这个偏执的嫌疑犯最终应该是走投无路于是溺海了。
　　江若的溺海给人们带来了不少谈资，许炳棋和宋观瑾没有过多谈及江若的死，但宋观瑾拉着姐姐出去玩的频率明显升高了不少。
　　直到新年过后宋观瑾所在的剧组终于复工了。
　　猫咪也没空再拉着姐姐到处逛了，只能躲在房间里乖乖准备之后对戏的台词。
　　许炳棋对此评价：“家里也安静了不少。”
　　假期结束剧组复工的第一天许炳棋把宋观瑾送到剧组，两个人从车里出来后依旧是十指相*扣。
　　她们两个人谈恋爱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猫咪到剧组之前把头埋在许炳棋的衣领里过了好一阵才松开。
　　“姐姐，拍完戏以后我想你来接我。”
　　“嗯，知道啦。”
　　“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好的。”
　　猫咪热爱吃喝玩乐，对一切热爱的美食都统称为“好吃的”，对一切有趣的事物统称为“好玩的”。
　　许炳棋在猫咪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拍完戏我过来接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猫咪不依不饶：“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但想了想以后她又补充道：“如果姐姐忙的时候就不用，那个时候我接姐姐回家，带姐姐去吃好吃的。”
　　“好啊。”许炳棋点了点头，抬手捋了捋宋观瑾被风拂乱的发丝：“以后我们一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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