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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 女扮男装：大佬她总想吃软饭
　　作者: 五十零五
　　标签: 已完结|双女主|现代|穿越|直播|女扮男装
　　简介: 【双女主+橘+女扮男装+契约婚姻+全息网游+机甲设计】
　　惊云端穿进了一本书里。
　　一个科技落后，却有着全息网游的世界。
　　一个……有点烂桃花运的女主。
　　还有一份女主提出来的……结婚协议？
　　惊云端：好吧，来都来了，就结个婚吧。
　　迟听雨：握手就免了，交易而已，别想太多。
　　惊云端：迟小姐放心，我有职业道德。
　　后来，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迟听雨红了眼眶：你不要我了吗？
　　惊云端：……交易而已？


第1章 不用谢
　　惊云端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上正被抵了把小小的水果刀。
　　寒光凛冽，再深入分毫，就会割破她颈部的肌肤。
　　惊云端：……？
　　她抬手，扣住握着水果刀的女人的手腕，略带着一丝笑，丁点没有险些被人割了喉的恐惧，“这位小姐，有话可以好好说。”
　　惊云端对这个女人的脸陌生的很，既没什么仇怨，倒也不比动刀这么严重。
　　那女人没想到，一个肮脏落魄的流浪汉，转瞬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
　　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不说，讲话也有条理了不少。
　　“你……出去。”迟听雨维持着仅有的理智，艰涩出声。
　　可身体传来的强烈感觉让她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
　　迟听雨的下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挣了挣被惊云端扣住的手。
　　惊云端也没坚持。
　　迟听雨拿回水果刀，一刀就想扎向自己的大腿。
　　惊云端哎了声，反应很快地阻止了迟听雨。
　　迟听雨现在正处在难以控制的状态里，惊云端的手又冰冰凉凉的，一触碰到她就意外的舒服。
　　她抑制住了想要从喉咙里蹦出的奇怪声音。
　　把水果刀的刀尖对向了惊云端。
　　惊云端：……
　　“中药了是吧？”
　　她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有点熟悉的陌生感，像是她自己的那个世界再往前倒退一百年左右的装修风格。
　　迟听雨的情况不太好，惊云端也迟疑不得，直接拖着人进了浴室，把人丢进了浴缸里。
　　美人落水，梨花带雨似的娇美，偏迟听雨遇到的是对美没什么欣赏力的惊云端。
　　花洒被取了下来，冰冷的水对着迟听雨的脑袋就冲了下去。
　　迟听雨：……
　　好的确是好一些了。
　　但……
　　这种对待方式是不是过于粗暴？
　　浴缸的下水被惊云端给堵死了，水越积越多，惊云端死死把迟听雨按着：“老实待着，过个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那什么药嘛，有个十几分钟，怎么都够排解了。
　　惊云端一手摁着迟听雨，另一边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实在是有些邋遢。
　　哪怕惊云端不是个有洁癖的人，也怪受不了的。
　　一头短发油得一缕一缕的，八百年没洗过似的，身上明明穿着的是一件白色T恤，脏的却像是挖完煤回来，这一块黑那一块灰的。
　　见迟听雨已经可以冷静下来之后，惊云端直接到盥洗台前，低下脑袋，用台面上的肥皂简单把头发洗一洗。
　　总归现在是个短头发，甩甩就干了，省了吹。
　　[天天，什么情况？]与此同时，惊云端紧急敲了敲自己的系统。
　　这应该不是她的任务世界。
　　不然的话，天天第一时间就会发送人物背景和任务清单过来。
　　还有，这张脸，这个身高，是她自己的数据，实在是久违了好吧？
　　惊云端上一个任务世界还是个小萝莉来着，一米五高的空气吸多了，终于吸到一米九高的空气，有点清新。
　　[宿主，你被踢进一个小说世界了。]天天看着系统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文字，两眼茫然，[这个是情节，还有你的身份。]
　　[这个身体是天道给你单独打造的，宿主，数据参考了你自己的，脸也是。]
　　惊云端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还有这种好处？]
　　她之前在别的小世界的时候，用的可都是别人的身体。
　　天天在系统空间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抻长了脖子嘎嘎叫了好几声才道：[给宿主的意外补偿嘎。]
　　谁让宿主是被人坑进来的呢。
　　[给星晚小鬼擦屁股呢。]惊云端不在意地笑笑，动了动手，好久都没有拥有过这么适配的肉身了，有点快乐的。
　　[不是宿主，你跟老板娘之间的恩怨，我们不会干涉。]大白鹅在系统空间的窝窝里团得正正好，[这个世界原本不是你的任务。]
　　不过么……
　　他们太清界奉行一个原则，叫来都来了，顺便做个任务再走也行。
　　[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有求于你，但是唔……]天天自己也都懵着呢，她知道的不比宿主多多少，[天道目前只说，让你去玩这个世界的游戏。]
　　[宿主，你可以接，也可以不接。]
　　如惊云端这样的宿主是有任务选择权的，更何况，这个任务，真真是个意外。
　　[先不回复，看看情况。]惊云端稳妥得很，尤其是……
　　跟天道打交道这方面，她小有经验，不是每个天道都老实巴交的，相反，大多数的小世界天道花花肠子很多，又抠又资本，还欺软怕硬，狗的一吊。
　　简单洗漱干净，惊云端打量着自己的脸，轻啧一声，“多久没见着这么顺眼的脸了。”
　　过去做任务的时候，顶着别人的脸，总是不习惯。
　　天天：[……]
　　[宿主，我第三千六百五十二次重申一次，吾名擎天。]不是什么天天。
　　一个擎天一个天天，格局都变小了。
　　惊云端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用精神力去挼了挼大鹅的脑袋，转身去看那个倒霉女人的情况了。
　　一个乞丐，外加一个……
　　[大鹅，她是美女不？]惊云端审美不行，高低矮丑在她眼里大差不差的，她只对自己的脸感到顺眼，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擎天大鹅：[……]
　　[我上哪知道去？]它是鹅，鹅哪里会欣赏人的相貌。
　　宿主自诩绝顶聪明，想不到也会问这种蠢问题。
　　惊云端哦了声，反正就是一个乞丐配个女人的配比，怪鬼扯的情节。
　　女人半躺在浴缸里，惊云端伸手去拍了拍那人的脸，“喂，醒醒。”
　　迟听雨有一些意识，只是……好不容易缓过一波劲儿，身子有些疲软无力，见方才的流浪汉又靠了过来，她企图将人推开，却听得一声低低沉沉的轻笑。
　　——像是在笑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迟听雨就听那流浪汉道了一句：“小猫力气。”
　　迟听雨：……
　　她试图用上几分力气，奈何身体实在不给力。
　　确认人没事了之后，惊云端把凉水放了，顺手抽了条浴巾，给人把脑壳搓了搓，又原样拖着人回了床上，把浴巾放在床边，“别的你自己好了再擦吧，免得你又以为我不怀好意占你便宜。”
　　做完这一切，惊云端手碰到了门把手上，犹豫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房内补充了一句：“还有，不用谢。”
　　刚刚睁眼的迟听雨气得再度闭上了眼。
　　谁会谢他？？？谁又要谢他？？？
　　【ps：文里有个领证情节，当时有点写懵了忘记结婚年纪，总之就是二十岁领证，就当我私设ʕᵕᴥᵕʔ，主要是我……不想改了。】


第2章 天桥还是公园
　　从房间出来之后没多久，惊云端还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咋咋呼呼，像是要去吃个什么惊天大瓜一般。
　　两相一琢磨，她大约能猜测出情况，当即加快脚步，与那群人擦肩而过。
　　“等等！”为首一男子忽然转身，冲着惊云端喊了一嗓子。
　　惊云端双手揣兜，停下脚步，回头，礼貌微笑：“有事？”
　　那男子盯着惊云端的脸许久，面上迟疑不定。
　　惊云端的轮廓和他带过来的街边流浪汉过于相似，可……
　　“抱歉，您同我的一个朋友有些像，我认错人了。”迟俊峰略略颔首，向惊云端致歉。
　　惊云端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也同样对着迟俊峰颔首：“没关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失陪。”
　　她讲话的语速有些缓慢，声音有些沉，在场十几个人竟丝毫没有察觉他在拖延时间。
　　在惊云端转身，阔步离开之后，人群中还依稀能听见收敛得极为小声的询问：“刚刚那个人是谁？长得好帅！”
　　迟俊峰斥了一句：“你管他是谁，快点去看堂姐！”
　　自诩做好事不留名的惊云端转身走进了人群，找了个服务生：“抱歉，我的外套在卫生间被打湿了，你们有没有临时更换衣服的地方？”
　　服务生见惊云端气质卓尔不凡，尤其是……
　　那双透着深邃的蓝色瞳孔，带着几分高贵，没人会以为她就是个来蹭吃蹭喝顺带蹭衣服的……
　　白嫖客。
　　惊云端成功被带到了男士的更衣处。
　　像这种上流世家举办的晚宴都会为男士女士设立这种更衣处，也会在更衣室里放上可供替换的各种尺码的衣服。
　　不过大多数来客都会自备一套替换的，鲜少会选择穿更衣室里的衣服。
　　——这会让上流人士们感到丢脸。
　　惊云端坐在独立的更衣室里，闭目消化了新的世界新的身份。
　　[孤儿，流浪汉，这些都算了，为什么身份信息是男的？]惊云端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灵魂质问。
　　关键让她当男的也可以，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也当过，偏偏她现在是女孩子的身体啊！！！
　　就离谱好吧？
　　[宿主，因为你占用的原主身份信息，上面标注就是男的啊嘎。]
　　关于惊云端的身份证明，什么，全都是男性。
　　[原主的肉身和魂体都被天道回收了，具体什么原因嗯……天道没说。]擎天只能把它目前知道的信息告诉宿主。
　　他们掌握的信息来源有一半是来自于天道提供，剩下一半就得靠自己日常生活里摸索了。
　　惊云端起身，手指自一排被熨烫得服帖的西服上拂过，随意从里面抽了一身黑色的套装。
　　白衬衫，陪着银灰色的斜条纹领带，让板正的黑色正装多了几分活泼气。
　　再从佩饰里挑出一副无度数的银色边框镜。
　　惊云端对镜梳理着自己的短发，神情自然，半点没有她是来白嫖的心虚：[任务不做的话，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就……老死？]擎天做系统的时间并不长，跟的第一个宿主就是惊云端，面对这次突发情况，它还得翻一下系统手册，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惊云端：[……]
　　见宿主许久没有回应，擎天又默默提醒了一句：[宿主，我想提醒你的是，你跟老板娘打架的时候，老板娘给你丢了一个持续时间不那么久的……吃土咒。]
　　时间真的没有很久，也就是吃十年的土而已。
　　惊云端：[……]
　　[草（一种植物），我真服那个老六了，这么损的招都想得出来。]
　　就欺负她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咒术呗。
　　就在惊云端在外面欢乐地蹭吃蹭喝的时候，迟听雨套了个浴巾，打开了房门，冷眼看着想来看她热闹的一众……
　　吸血虫。
　　见着迟听雨，堂弟迟俊峰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可……
　　转念想起他是来看堂姐笑话的，一下又生出无限勇气来，他二话不说，伸手将迟听雨推到一边，大步迈进了房间。
　　第一目的地自然是床，谁料目光所及之处，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他想象的那些凌乱场景半点没有，只是地上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水渍。
　　“在找什么？”迟听雨面对着一群想要来找茬的人，丝毫不见慌乱，她趿拉着房间提供的拖鞋，缓步至迟俊峰不远处，斜靠着墙壁，“我不过是酒不小心撒在了身上，过来洗个澡，。”
　　言及此处，迟听雨唇角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抬眸望向傻在一旁的迟俊峰，“怎么看堂弟……是想要捉奸在床的意思？”
　　是不是，有没有，无论是迟俊峰还是迟听雨，心里都清楚得很。
　　可迟俊峰面儿上却是不能认下，当即赔着笑脸：“堂姐说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听人说你像是喝多了，被一陌生人扶着走了，怕你出事，才过来看看的么？”
　　这一次，迟听雨是干脆笑出了声，双手“啪、啪、啪”得鼓着掌，“演技不错。”
　　至少成功笑到她了。
　　“那么现在，我没事了，可以带着你的朋友们出去了吗？”迟听雨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迟俊峰悻悻带着人离开之际，迟听雨的眉眼间才浮现出几分厌恶。
　　一群专盯着别人家家产的蠢货。
　　[查一个人，刚刚从我房间离开的。]迟听雨关掉手机，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脑海里回忆起那句能气死人的不用谢。
　　最好是藏得好一些。
　　气人惊天生就不知道藏这个字是如何写的，她大摇大摆地在不知谁家的晚宴上蹭了一顿饭，还收获了一堆名片。
　　每个人都在好奇她究竟是谁家的公子，思来想去，又想不出什么头绪。
　　本市小有资本的世家基本都在此地，可无人出来认领惊云端。
　　“看着倒像是京市里养出来的孩子。”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
　　无论是从社交礼仪亦或是举止，没人能从惊云端身上挑出毛病。
　　——她优雅的仿佛一个贵族王子。
　　吃饱喝足，惊云端佯装去卫生间的模样，款款从现场离去。
　　肚子已经填饱，接下来她该苦恼的，就是去公园还是去天桥底下睡觉的问题了。


第3章 见面费五百，谢谢
　　迟听雨的消息来源很及时，不出一个小时，她手里就已经握着关于惊云端的过往资料。
　　惊云端，十九岁，初中肄业，父亲早死，十五岁前都是母亲靠做手工活养活他，十五岁后，母亲得了重病没钱治也走了。
　　惊云端自此开始流浪，四处打工，每一份工作时长短则一天，长则一周，总之就没有说在哪里好好长久工作过的。
　　这样一个人……
　　可能在面临那样的事的时候，表现出临危不乱么？
　　迟听雨是不信的。
　　比起相信一个人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更相信自己这张脸。
　　且……
　　跟惊云端接触的时候，迟听雨分明碰到过她的胸口，饱满，却不似男人一般坚硬，反倒……
　　更像是女人一般的柔软。
　　“你查的信息，无误么？”迟听雨给私家侦探方泽槐打了电话。
　　方泽槐听到此话时，眉头皱了皱，“迟小姐，你在怀疑我的业务水平。”
　　他根据监控调出了惊云端的行动轨迹，通过人脸识别到了姓名。
　　惊不是个大姓，只消进入户籍系统一查，把年纪不符合的剔出去，就只剩下这一个。
　　方泽槐的话让迟听雨默了一默，她的指尖停留在性别那一栏，“费用晚些时候会打到老账户。”
　　手机维信里还停留着备注为“凌白风”的消息：[听雨，做我女朋友好吗？]
　　另一边，惊云端都已经准备好去公园的躺椅上先对付一晚了，结果有人来公园找她了。
　　“你家小姐，哪位？”惊云端摸出一沓名片，递给来人，“找找。”
　　来人：……
　　他没接名片，而是给迟听雨打了个视频电话。
　　迟听雨这也是第一次清楚打量到惊云端的模样，五官很小，山根挺翘饱满，衬得一双眼睛深邃无比，尤其……
　　惊云端的虹膜还是蓝色的，如同浩瀚渊海。
　　这个有点气人的流浪汉生得很是精致。
　　难怪能在晚宴上蹭吃蹭喝。
　　迟听雨还未开口，惊云端先她一步，面带惑色：“不是和你说不用谢了么？”
　　这人有点知恩图报的，讲究人。
　　迟听雨：……
　　她深吸口气，压下腾起来的怒意，微笑道：“不是来和你道谢的。”
　　惊云端：？
　　迟听雨：“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你跟小陈走。”
　　惊云端顿了一下之后，点头：“可以，不管交易成功与否，先付见面费，五百吧。”
　　迟听雨：？？？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是正确的。
　　惊云端或许只是空有一副美少年的华丽皮囊。
　　五百是惊云端算出来的住酒店外加明天早餐的钱，毕竟她查过了，属于惊云端的账户，只有五毛八，真正意义上的身无长物。
　　唯一庆幸的是……没什么债务。
　　再加上被人坑了个倒霉咒，估摸着是攒不着什么钱了，能挣一天是一天的。
　　小陈现场给惊云端扫了码，惊云端慢慢悠悠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起，“带路。”
　　小陈：……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如惊云端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区区五百块跟人掰扯。
　　五百这个数字从他口中吐露出来仿佛都是一种对其高贵的亵渎与玷污。
　　咖啡厅被迟听雨包了下来，除了她跟惊云端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惊云端看着这离谱的协议，半晌说不出话。
　　结婚协议。
　　她真是要笑了。
　　“姐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惊云端举起双手，很是无奈，况且她究竟做没做，当事人之一的迟大小姐也该清楚才是。
　　这么碰瓷……不好吧？
　　迟听雨从惊云端身上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嫌弃，她有些气结。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签下这份协议，而这份协议被她主动递到惊云端手中时，惊云端竟是这么一副态度。
　　——像极了她当时拖着她在地面来回。
　　可以说很怕被碰瓷了。
　　[宿主，她是女主。]擎天忽然啄了惊云端一下，[此界天道希望你能签下这份协议。]
　　惊云端随之而来收到的是关于原主惊云端对女主迟听雨所做的事。
　　当时原主的确是要对女主做些什么的，女主以死相抗，二人来回拉扯了好一会儿，迟俊峰带着一大群人赶到现场。
　　迟听雨名声扫地。
　　也是这份协议，迟听雨需要一个傀儡，原主需要钱和优渥的生活，双方达成了协议。
　　只可惜……
　　原主在签订协议之后就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吃喝嫖赌，什么坏学什么，到最后竟还想学那些纨绔做一些交换妻子的奇葩行为。
　　迟听雨借此解除了协议。
　　原主还想分割财产，偏偏……
　　签订协议时，原主没有到领证年纪，双方只是名义上的订婚，迟听雨认时，协议就作数，迟听雨不认时，这份协议就是个玩具。
　　惊云端：[……]
　　[交换妻子，6。]
　　“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迟听雨似是发现惊云端走神了，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试图让惊云端回神，“如果你对这份协议感兴趣，那么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惊云端放下手中的协议，望着迟听雨的眼中带着些许戏谑，“愿闻其详。”
　　“你的……真实性别。”迟听雨顿了一下，把话补充完整。
　　如果惊云端是男，这份协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嚯，看来姐姐的人能力有点差，我是男是女，没调查出来么？”惊云端弯了弯唇，手指在茶杯里沾了一点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写下一个“女”字，随后抹去。
　　在迟听雨开口前，她又道：“别问原因，你就当登记错了吧，是你想要的巧合么？”
　　惊云端并不意外迟听雨想要求证的事，如果她是迟听雨，相比起找一个真的男人结婚，自然是找个披了男人皮的女生协议结婚要更安全。
　　尤其是如迟大小姐这种……
　　小猫力气。
　　“好。”迟听雨松了口气，“协议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没有？”
　　“有。”提及正事，惊云端多了几分认真，“工资，不要按月发，日结。”


第4章 天道游戏
　　一个月五万的演出费，折算成每日工资的话，一千六多，惊云端也不跟迟听雨计较几十块的零头，自己抹了，“一天一千六，每天上午八点结算，没问题吧？”
　　“还有这里。”惊云端似是已经把协议内容完全记下，十几页的协议，她熟门熟路翻到其中一页，“上学这里，时间线不用这么长。”
　　竟然还要她从初三开始，拿到毕业证，再继续往上读。
　　对惊云端而言，太无趣了，“现在是五月，可以直接参加下月考试。”
　　一个月时间，足够她补完所有课程了。
　　“还有这里，住的问题……”
　　要说意见，惊云端的意见可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她提的那些，大多在迟听雨的可接受范围，迟听雨叫了助理小陈过来，现场修改。
　　一个小时之后，小陈拿了修改过后的新协议，惊云端确认无误之后，利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草书。
　　惊云端三个字，每一笔都大开大合，很有些驰骋不羁的气势。
　　[宿主，这是要接任务的意思了？]
　　[没有，]惊云端轻声笑笑，[闲着无聊，结个婚玩玩。]
　　结个婚再离个婚，人生多了无数新奇体验，好过终日无趣。
　　擎天：[……]
　　神她大爷的结个婚玩玩。
　　“那么，合作愉快，未婚妻小姐。”惊云端站了起来，向迟听雨伸出手。
　　迟听雨盯着惊云端大的过分的手，白皙干净，指节分明，许久，才道：“握手就免了，交易而已，别想太多。”
　　惊云端挑了挑眉，倒也很是无所谓，收回了手，“我有职业道德，迟小姐放心。”
　　惊云端终于不用公园天桥二选一。
　　——她现在洗完澡坐在了迟听雨给她安排的公寓里，喝着可乐看着电视，好不快活。
　　至于迟大小姐……
　　签完协议就走人了，不需要惊云端24小时实时在岗，惊云端倒也是松了口气。
　　007上班多少是有点卑微。
　　[天天，那个游戏叫什么？]惊云端熟门熟路打开了电脑，[我起先以为这个世界也就比我们那边落后了一百年左右，但是这个电脑的话……]
　　时间线还得再往前推。
　　[宿主，游戏不在电脑里，你睡觉了之后，天道会链接你的意识，把你拽入游戏里，这个游戏是……天道游戏。]
　　按照擎天的提示，惊云端打开搜索网页，输入了游戏名字“征服”。
　　这个世界有且仅有一个的大型游戏，还是全息。
　　游戏主播们可以在游戏里申请成为主播，一旦申请，“征服”就会强制性开启针对该游戏者的直播视角，而没有在游戏里的人可以通过直播来观看游戏。
　　有人以游戏为生，这个世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对睡眠的需求，所以……在这个小世界，睡眠药剂发展得很好。
　　除却一个人正常需要的睡眠，睡眠药剂可以为人提供额外的3-6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考虑到睡眠过多对人体的健康影响，睡眠舱因此诞生。
　　只要泡在睡眠舱里，最长可以做到一天只清醒2个小时。
　　且睡眠舱的溶液里配备了可通过皮肤吸收的营养物质，能补足人一天所需。
　　“价格价格……”惊云端找了个靠谱的官网进去，“八十八万八？？？”
　　不仅如此，睡眠舱的溶液每隔一个月都需要进行一次更换，更换的费用为……
　　十八万八？
　　“这不是找觉睡这是给自己供了个大爹吧？”惊云端直接点了网页的×。
　　不看了，看了也买不起。
　　点了几个直播初步了解一下游戏的情况，跟惊云端知识库里了解的固定模式不同，征服这个游戏的自由度更大。
　　例如装备方面，玩家可以选择游戏设定好的配置，也可以自由创作。
　　这就导致直播界面里，有铠甲武士风、仙侠古装风还有兽人风等等等等，乱七八糟，堪称乱穿模式。
　　玩家职业方面，共有十七个选择，其中十六个是固定模式，例如近战刀客，剑客，刀客又分了霸刀、双刀，剑客则是重剑轻剑之类，而第十七个则是自由模式，俗称散装混搭。
　　大多数玩家都会在十六个固定门派里选择，在技能升阶还有装备方面都有经验攻略参详，只有少部分玩家会选择散装玩法。
　　[迟听雨：明早小陈带你去学校毕业考拿毕业证。]
　　迟大小姐的消息虽迟但到。
　　惊云端本着打工人的敬职敬责，在线秒回：[好的。]
　　迟听雨收到了信息之后，打开了凌白风的对话框，看着那句[做我女朋友好吗？]看了许久，指尖微动，回复：[抱歉。]
　　自从发了消息给迟听雨，凌白风这一天几乎是守在手机边上等着消息，可看见迟听雨发来的抱歉之后，她苦涩笑笑。
　　[凌白风：还能做朋友吗？]
　　[迟听雨：嗯。]
　　迟听雨锁了屏，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这一天过得，发生的事属实是有些多，被堂弟算计了一把不说，冲动之下还给自己找了个假未婚夫，真的是……
　　好在，有这么一个未婚夫顶在前头，家里的吵嚷声总归会少一些。
　　她也能专心于自己想做的事。
　　凌白风跟她从大学时就认识了，比她小两届，对于她的追求，迟听雨曾经认真考虑过，可惜的是……
　　不动心就是不动心。
　　烦心事，多想无用，迟听雨把房间收拾好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只有一台银色的金属模样的舱体，按下舱体边上的蓝色安检之后，睡眠舱打开，迟听雨思索了一下，还是提前设定了一个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游戏开始，属于迟听雨的直播也跟着开始了。
　　惊云端大致把陈助理送来的考试相关的书翻了翻，索然无味，随机挑选了一个人气游戏主播挂在电视上播放。
　　[宿主，不再看看书么？]擎天瞥了一眼被闲置在一旁的崭新的参考书，弱弱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看的，很简单。]似是担心擎天听不懂，惊云端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这些。]
　　她所在的星际世界，长达四十年时间的义务教育，她只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提前毕业了。
　　这三分之一的时间还是实在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的前提下。
　　惊云端吸收新知识的速度很快，可她的兴趣持续度也很短。
　　一旦发现自己学会了，了解了，她的兴趣会仿佛陡峻的下坡，几乎是垂直下落。
　　刺激，有趣，是惊云端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只有体味到心惊肉跳的感觉，她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
　　不然……
　　一切都很乏味。


第5章 爆爆日收一千六
　　惊云端通过最廉价的游戏方式，入梦，顺利进入了游戏世界。
　　初始界面就是设置游戏昵称，游戏人物形象。
　　游戏人物形象默认是按照本人模样构建的，但也可以进行修改。
　　譬如此刻……
　　擎天在系统空间看着自家宿主默默把足有一米九的身高缩小缩小再缩小，直到……
　　一米五。
　　英俊美少年的样子则是改了发型，变成一个双马尾。
　　[宿主，你这个数据也太假了。]游戏模型跟宿主不能说有哪里像，只能说完全不像了。
　　[不像么，和我一样，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惊云端抬起双手，拍了拍两颊，肉嘟嘟的，这个游戏就还挺仿真的，手感真好。
　　不知道天道去哪个小世界学来的技术。
　　擎天：[……]
　　[看出来了，宿主你其实内心就是个一米五的小萝莉。]
　　多出来的四十公分就是白搭。
　　眼睛也被惊云端变成了黑色。
　　游戏昵称的话……
　　惊云端沉思片刻，在虚拟键盘上输入——
　　爆爆。
　　擎天：[……]
　　[宿主，你起名这么简单，容易重名，最好是加点字符什么的，重名不会通过的。]
　　惊云端一想也是，于是乎，爆爆就成了爆爆日收一千六。
　　游戏职业她直接选择了自由客，即没有任何门派归属，所有装备以及技能都得自己想办法去别的门派找NPC蹭或者……自带。
　　一系列的操作之后，惊云端被投放到了新手村。
　　新手村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新手玩家被投放进来的时候，没有门派之分，随机投放，也有高手玩家来这里炸鱼或者……收个徒弟。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收徒的目的大多是为了在虚拟世界处个cp的。
　　惊云端在进入游戏之前就有了解过，全息游戏，体感几乎是按照1:1的比例搭建，也就是说……
　　在游戏世界里结了cp关系的情侣之间想要做什么事，也是可以的，且不虚现实世界。
　　当然，也只有去姻缘石前结了cp的才能做。
　　曾经有玩家试过，如果没有姻缘石，就毫无快乐可言。
　　新手村的任务有些死板，找到村长爷爷，和村长进行对话，接取任务等等。
　　起初每个任务只给3-5个铜币。
　　直到……
　　惊云端从餐馆老板娘那里接到了一个需要去村外稻田捕捉十只牛蛙的任务。
　　因为没有提前选择修炼门派导致只得到了一门通用轻功法门的惊云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技能栏：……
　　【嘿这有个散装，接到抓牛蛙任务了吧哈哈哈哈看她怎么办】
　　【妹子，要不要拜我为师，带你过新手村任务？】
　　在稻田看风景的时候，惊云端看见边上来了几个玩家，对比她的出门白装，几个玩家衣着华丽，各有风格，估摸着是来新手村捞鱼的。
　　“新手玩家……过这个很难吗？”惊云端直接开口，因为是小萝莉的设定，连带着声音也变得糯里糯气。
　　想要收惊云端为徒的玩家也开口说话了：“如果选了门派的话，不难。”
　　因为在五级前的任务里，门派弟子会得到一些基础的攻击秘籍，学习之后，哪怕身体动作跟不上，也可以选择通过虚拟键盘上的秘籍按键来攻击。
　　三级的新手玩家除了游戏初始给的白装，连个铁剑都没有，死了之后不掉装备耐久度，十个牛蛙的话……
　　被打死个三四次也就抓到了。
　　“但你没选门派，是个散客，没有攻击秘籍，死十次都不一定能打到。”除非这小萝莉是个自带武功秘籍的隐藏大佬。
　　可瞧她对这游戏的懵懂样，再看她连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双马尾晃来晃去，软萌可爱，活似个小兔子，哪里有点大佬气概。
　　惊云端哦了一声，看向几个围观群众：“要不要赌一把？感觉好有趣呢。”
　　擎天：[……]
　　真能演。
　　“行啊，”玩家【不破楼兰终不还】打开了交易面板，“赌什么？你才三级，等级太高的东西也用不了。”
　　他已经八十级了，新手玩家才需要的基础用品早早都卖完了，连回血回体力的食物和药品都要有70级的等级限制。
　　“东西我都不要，我们就赌铜币吧，我有五十个铜币可以作为赌注。”惊云端看着背包里的50铜币，准备全拿出来。
　　“这个倒是可以，我来创建公共交易房间。”
　　【不破楼兰终不还】直接开了个房间，把五十个铜币放在了交易匣子里，另外有几个看热闹的高级玩家也过来，交易了五十个铜币。
　　即将到手三百铜币，惊云端忍不住弯了弯眉眼，“那你们看好了哦。”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慢慢悠悠走到了稻田里。
　　进入稻田范围，惊云端瞬间拉满了红名状态下的牛蛙的仇恨值，三五只牛蛙围绕着她，对她进行长舌攻击。
　　只要被牛蛙的长舌抽到一次，就会掉25点血量。
　　而三级玩家的血条不过才150点。
　　也就是说，惊云端最多只能被抽到6次。
　　惊云端纵身跃起，躲开牛蛙的攻击，在牛蛙收回舌头的时候，一个翻身，拳头落在了牛蛙背部。
　　众人就看见被小萝莉打到的牛蛙血条瞬间蒸发，灰了。
　　众人：……？
　　“握草，我没记错的话，牛蛙血条是180还是200来着？这一拳头攻击力这么强？”不破原地嘀咕，铁剑最开始的攻击加成貌似不到50？
　　“牛蛙血条是200，铁剑攻击力50，四剑才能斩掉一只牛蛙。”另一个玩家已经看懵了。
　　这也是为什么牛蛙任务被称作新人玩家的噩梦，他们来这里蹲人最好蹲了。
　　反复的卡在同一个任务上真的很磨人。
　　而惊云端这边，面对着只比她的身形小一丢丢的牛蛙也是丝毫不虚，每一拳下去就有一个红色血条变灰。
　　十只牛蛙，轻轻松松。
　　随之而来的，还有交易之后变成350的钱包。
　　“厉害啊妹子，要不是征服里面不能开小号，我都怀疑你是什么满级号过来的。”
　　区区五十铜币，几个高阶玩家并不在意，反而纷纷给惊云端比了个大拇指。
　　“我是今天才开始玩的。”惊云端把玩着辫子，笑得有些腼腆。
　　擎天：[……yue。]
　　“给个好友位，等你等级高了，组队一起去刷副本？”不破率先给惊云端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
　　惊云端点了同意之后看向几人，“我才三级，没准等级上去了之后就不厉害了？”
　　不破是个重剑剑客，闻言，大笑了几声，“玩散客的不是深渊就是天神，加一个好友位不亏。”
　　没准运气好还真让他遇着一个天神呢。


第6章 bug号？
　　跟几人告别之后，惊云端去交了任务。
　　“你竟然无伤就杀死了十只牛蛙，好厉害的小丫头！”王婆婆交给了惊云端10个铜币还有……一块蓝晶。
　　她把蓝晶提了出来，握在手中，指腹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这个游戏……可以自己打造装备是么？]
　　擎天：[是的宿主，就是你选择的散客。]
　　蓝晶，一种惊云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材料，当年……
　　她最好的伙伴，她的机甲，有一部分就是用蓝晶打造的。
　　只可惜……
　　她的惊羽在最后一次跟虫族战斗的时候，和她一起融化在了战场上，只剩下操控机甲的最核心的芯片被留了下来。
　　对他们星际人来说，机甲就是另一条生命，一生中最重要的伙伴。
　　在惊云端陷入沉思的时候，公屏已经炸开了。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在十里村获得稀有晶矿——蓝晶。】
　　【草草草蓝晶，我祭炼法杖正需要这个！！刷了十几次深渊巨谷都没刷到！怎么被人在新手村得了！】
　　惊云端是被铺天盖地的消息炸回神的。
　　她随机点开一条，发现是得到蓝晶的消息被播报了，有很多人都来向她购买。
　　这种购买是可以用现实生活里的货币支付的，俗称线下支付，线上交易。
　　蓝晶在征服的游戏里爆率大概是5%。
　　且蓝晶只有在深渊巨谷这个副本里才会有。
　　每过一次副本，副本最大boss就会掉出一个宝箱。
　　5%的概念就是平均开二十个宝箱才会掉出一颗蓝晶。
　　蓝晶的市场价值在五千上下。
　　惊云端把未读私信全部删除，并且设置了陌生人勿扰的模式，继续她的做任务路线。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NPC）时，小姑娘忽然叫住了她：“你是不是在王婆婆那里得到了蓝晶？”
　　惊云端在进入游戏之前，大概了解过十里村（新手村）会出现的任务，这个NPC应该是没有任务的。
　　没有任务的话……也就不会和人对话。
　　莫非是……
　　“是，我帮她抓到了十只牛蛙，她送了我一块蓝晶。”惊云端回答。
　　小姑娘忽然哭了，从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最后……
　　嚎啕大哭。
　　惊云端：……？
　　“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惊云端忍痛，花5个铜币在游戏商城购买了一张手帕递给小姑娘。
　　在小姑娘接过手帕之后，惊云端忽然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完成十里村隐藏任务获得稀有晶矿——蓝晶。】
　　惊云端：？？
　　这也行？
　　不出意外，公屏又炸了。
　　【草啊这什么爆爆的是什么bug号吗？还是现在十里村挖出了蓝晶矿？？】
　　【我去查了，爆爆日收一千六才三级。】
　　这话一出，公屏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开始疯狂刷屏。
　　【才三级？？我还想去狙他！】
　　八十级满级，到十级之后十里村的出口通道才会被打开，别的地图随之而来，十级之前，新手玩家只能在新手村，对任何人都是白名，玩家无法攻击。
　　十级之后，差距在五级之内的玩家在非禁战区域可以互相攻击，而等级差异过大的情况下双方还想对战，可以约比试台。
　　玩家被对手玩家狙击死亡之后，会在原地随机掉落一件背包里的装备。
　　这就造成有一些玩家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会被很多人狙，这些人会不仅仅会蹲人，还会守在玩家死亡之后附近的几个复活点。
　　在原地不停刷那个倒霉玩家的背包，直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掉落出来。
　　惊云端关闭公屏后，不破的私聊消息就发了过来：【爆爆，蓝晶你卖不卖，游戏货币和线下货币都可以。】
　　【抱歉，蓝晶我也有用。】
　　蓝晶是给惊羽打造躯干的重要材料，惊云端初入征服，不知道一块蓝晶可以打造到什么程度，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多攒一点。
　　到时候去十里村村口的铁匠铺试试看。
　　【那行吧，你运气是真好，我刷了快五十次深渊巨谷也才得了两块蓝晶，隐藏任务是什么，能分享一下不？】
　　不破也挺够意思的，打完字之后就给惊云端发送了交易消息，惊云端点开详情，发现不破提交了500银币在平台上。
　　铜、银、金，三种游戏币的汇率都是100:1，而银币的市值约等于现下的一块钱，也就是说——
　　他在花五百块向惊云端买一个消息。
　　惊云端完成了交易，把从王婆婆那里得到了蓝晶从而激活了糖葫芦小姑娘的隐藏任务大概说了一遍。
　　不破：【……】
　　【我可能还是找人去刷深渊巨谷来得更现实。】
　　征服这个游戏从出现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十年时间，爆爆是第一个在十里村得到蓝晶的人。
　　不破可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个运气。
　　【不过你激活了这个任务之后，它可能比之前容易触发，一会儿我再去新手村看看。】
　　惊云端把对话框关闭，小姑娘已经不哭了，只是……
　　她的头上又出现了一个银色卷轴。
　　银色卷轴，隐藏任务的象征。
　　惊云端：……？
　　“是……有事要我去做？”她尝试开口。
　　小姑娘点点头，“实不相瞒，以前我们十里村匪祸横行，王婆婆的儿子，也就是我的未婚夫，被村口的悍匪给杀了，你可以帮我们报仇吗？”
　　“我的未婚夫生前是炼器匠人，作为感谢，他生前的积攒的晶矿都可以给你。”
　　惊云端面前出现了洛水石*1，蓝晶*1，赤岩*1。
　　——全是爆率极低的矿石。
　　“好的，我去试试。”惊云端点头，话音落下，银色卷轴就消失了。
　　“谢谢你，爆爆日收一千六。”
　　惊云端面前出现了新手辅助路线指引，她根据指引路线，一路来的村口。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连带着原本略显闲适的背景乐都变了，琵琶声起，哀鸣阵阵。
　　红名NPC足足有三十九个。
　　糖葫芦小姑娘没有指定是哪个悍匪，惊云端揣摩了一下她的心思和游戏机制，应当是叫她全部杀掉的意思。
　　[宿主，有没有后悔把自己变成这么个小个子？]擎天在系统空间颇有些幸灾乐祸。
　　宿主在成为宿主之前是征战虫族的星际元帅没错，可那时她人高马大，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胆寒，现在么……
　　惊云端没有理会这只惯会说风凉话的鹅，径自冲进了人堆里。


第7章 玩家因摔倒而死亡
　　赤手空拳最是吃亏，她还从最近的小喽啰手里夺过一柄铁剑，在铁剑倒手的瞬间，系统就提示，攻击力+50。
　　靠着一把铁剑，惊云端几乎是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横扫了这一片。
　　战场之上，剑影交错。
　　——全是惊云端使出来的。
　　她的剑大开大合，却透着一股潇洒恣意的模样。
　　没多久，除了坐在马上的土匪头子，其余人都倒下了，土匪头子瞎了一只眼，斜斜裹着一条黑色的布，手中握了一把长刀，骑着马就欲朝着惊云端砍来。
　　惊云端脚尖一挑，同样在地面上挑起一把长刀。
　　卸下铁剑换上长刀的同时，数值面板上的攻击力从50变成了75。
　　同时，匪首的血条也显露出来。
　　——300。
　　也正是这时，惊云端发现……
　　她不拿兵器的时候，攻击力是250，拿了反倒直线下跌。
　　就无语。
　　大马一路横冲直撞，惊云端倒也没有放下长刀的意思。
　　但见她一个转身，长刀挥舞，在后背打了个漂亮的漩儿，随后便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刀背狠狠撞在了马腿上。
　　马儿吃痛，前腿跪下，将那匪徒甩了下来，惊云端一个暴起，趁着匪徒稳住身形时，邦邦给了匪徒两拳。
　　血条融化。
　　[怎么样，小个子厉害不厉害？]惊云端舞了舞小拳头，这个形象还是她照着上个任务世界捏的，她喜欢得很，主要是……
　　坑人一级棒。
　　[厉害厉害，暴走萝莉。]擎天无情吹捧，毫不走心，难怪叫爆爆，一拳下去，脑浆都爆了好吧。
　　它查过了，这个游戏的基础数值是根据自身情况来定的，普通人的攻击力在0-20之间，有一些拳脚基础在身的，目前有记录的，最高攻击力是50，宿主……
　　开局就是二百五。
　　非人哉。
　　就在惊云端苦恼这三十多具尸体要如何搬运回村子里时，王婆婆和糖葫芦小姑娘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英雄，多谢你，为我未婚夫报仇。”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个宝匣，将她递予了惊云端。
　　惊云端接下匣子，“不客气，公平交易。”
　　匣子被打开的那一瞬，宝光四溢。
　　红蓝之光交错，惊云端把三块矿石收到了背包里。
　　与此同时，征服世界公屏再度播报：【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完成十里村隐藏任务获得稀有晶矿——洛水石*1，蓝晶*1，赤岩*1】
　　这下子，之前还能稳住的高阶玩家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鬼啊，这个爆爆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一直在新手村解锁隐藏任务？】
　　【我现在就好奇，到底是什么隐藏任务！！】
　　惊云端被传送回了十里村地图，随处可见高阶玩家，比起她的新手白身，高阶玩家每个都堪称是锦衣华服。
　　不破楼兰终不还因为有惊云端的好友，所以又是第一个发私信过来的。
　　这次依旧是500银币，想要知道这个隐藏任务的具体情况。
　　惊云端没有直接交易，打字问他：【你只想知道这次，还是想知道完整版的？】
　　完整版的就是从头开始触发隐藏任务的每一个关键点。
　　惊云端把来了新手村之后的事从头到尾复盘一遍，大概就能知道如何完美触发隐藏任务了。
　　【这次的话500银币，完整版1000银币，买断这个消息5000银币。】
　　买断的意思就是……这个攻略，她只会告诉不破，其余人不会再理会，而不破得到了一手消息之后，可以当个中间商二道贩，5000银币的成本很容易就能赚回来。
　　不破楼兰终不还：【爆爆，我发现你还挺会算的，哈哈哈，我欣赏，五千就五千。】
　　他撤回了原来的交易，重新提交了价值5000银币的交易。
　　【最开始触发隐藏任务，就是要去接餐馆王婆婆的任务，稻田十个牛蛙，触发条件是无伤一次性通过。】
　　这是惊云端复盘之后注意到的地方，因为当时……
　　王婆婆跟她说了一句：“你竟然无伤就杀死了十只牛蛙，好厉害的小丫头！”
　　重点就在无伤上面，去做这个任务的大多都是新手玩家，新手玩家的攻击力在没有武器的时候历史最高是50，佩戴铁剑的话也是50，而一个牛蛙的血条就是200。
　　大部分新手玩家通常会在这个任务死亡几次，厉害一些的，哪怕不死，多少都会被牛蛙的卷舌攻击到。
　　因此，这个隐藏任务的点一直没有被成功触发。
　　糖葫芦小姑娘那边的触发条件就是要得到王婆婆的蓝晶认可。
　　整个隐藏任务的最终目的是要报仇，所以两个NPC要找的，是一个具有强大武力值的玩家，她们在筛选合格者。
　　惊云端误打误撞，成了第一个合格者。
　　【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高阶玩家参与进来之后，这个隐藏任务就会升级。】惊云端又发了一条消息。
　　隐藏任务不会消失，在攻略出来之后，只会反复被触发，可十里村就是个新手村，高阶玩家如果每天都来刷的话，稀有晶矿不就成了烂大街的白菜？
　　所以如果惊云端是游戏设计者，她会在隐藏任务被触发成功之后，直接把这个地方升级成高阶副本。
　　很简单，把牛蛙、匪徒的血条和攻防数据都提升到高阶玩家的适用值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在不破终于理解完惊云端的消息，为她的细心与缜密而感到惊叹时，每个在征服里的玩家耳畔都响起了一句话。
　　“诛隐之恶副本降临十里村。”
　　不破楼兰终不还：【厉害啊爆爆！要不要跟我一起做任务，我带你快点升级？】
　　爆爆日收一千六：【不了，我不急着升级。】
　　现在想狙她的人太多了，她在十里村再逛逛，避避风头。
　　五千银币轻松倒手，惊云端算着时间，又去做了几个任务，成功升级到了4级。
　　经验条满，升级之时，她仿佛能感受到因为做任务而流失的体力在一瞬间被补足，连带着挥舞出来的拳头也更有力。
　　为了验证猜测，惊云端打开了数据面板，果然，在不佩戴任何武器的前提下，她的基础攻击力从250升到了275。
　　背包里有几百和铜币还有靠贩卖消息得来的5500银币。
　　惊云端对今日份收获很满意，准备下线时，没注意到前方有个土坑，她一个没留神，跌了一脚。
　　生命值瞬间归零，在下线前，惊云端听见系统提示：【玩家因摔倒而死亡，掉落5500银币382枚铜币。】
　　惊云端没想到，这该死的吃土咒连打游戏都会限制。
　　摔一跤就把自己摔死了这份倒霉从何说起。
　　陷入深度睡眠前，惊云端只来得及骂出一句经典国粹：“……草。”


第8章 新手玩家令人啼笑皆非的死法
　　迟听雨今晚直播的时候，发现有个新手玩家刷了三次屏。
　　今夜的征服像是她的主场。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爆爆日收一千六】到底是何方英雄。
　　解锁隐藏任务就算了，拿的还是爆率很低的稀有矿藏。
　　一个晚上，3块蓝晶，1块洛水石，一块赤岩，游戏工作室刷三天才能刷出来的业绩。
　　也因为隐藏任务的解锁，征服多了一个全新的80级副本。
　　工作室和各个游戏主播们摩拳擦掌，通常游戏副本新开是最好赚热度跟流量的时候。
　　第一个通过副本的玩家，在副本入口处的名人碑上留下记录的玩家都会被无数后来者们记住。
　　迟听雨本身是一个咸鱼游戏主播，日常直播的内容大概就是去各个高阶副本门口临时组队，然后刷高难副本。
　　她在征服里的选择了长生谷，顾名思义，有点类似于奶妈的角色。
　　在征服里，出奶妈的门派势力有很多，操作最难的却只有长生谷，长生谷奶妈跟散客一样，不是深渊就是天神，让很多玩家都又爱又恨。
　　遇到个好的恨不能生生世世跟他绑定在一起，遇到个差得简直一万句吐槽想爆出口。
　　【桑落酒香闲听雨】正是整个征服里的长生天花板。
　　80级的五人副本里，只要有一个桑桑，哪怕其余四个人都是猪，桑桑都能把他们带赢。
　　副本新开，迟听雨被粉丝们怂恿着坐马车换了地图。
　　自从十级之后，她就再没来过十里村，旧地重临，迟听雨还四处转了转。
　　印象里大多都是无头苍蝇摸索着玩的新手玩家的新手村此时此刻倒有几分几个80级城市的模样了。
　　云雾缭绕，只是云雾并不显白，反而透着淡淡的红，如同沁了血色的战火硝烟。
　　高阶玩家的背景乐也不是新手玩家的闲适，而是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神紧张的战曲。
　　世界公屏里到处都是招人的。
　　【大战来T，四缺一】（T是游戏里拉怪仇恨的，类似于带控前排）
　　【来奶来奶，天药长生疆蛊都可】
　　迟听雨才联系好一个队伍，准备过去，就见一个白身小女生一个没留神，栽进了前面的大土坑。
　　现场来了一个血条消失术。
　　迟听雨：……
　　果然是新手村。
　　在小女生身形消失的地方，还出现了一个荷包。
　　迟听雨过去，把荷包捡起来，发现里面有5500银币382铜币。
　　【桑桑今天运气好啊哈哈哈哈遇到个自己摔死的菜鸡，白捡钱！】
　　“现在新手任务给得……这么多？”5500银币对她这种在征服玩了好几年的老玩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她的背包里，金币都有十数万，可……
　　迟听雨怎么记得，自己当年在新手村，十级出村的时候，背包里连一个银币都没有的？
　　通货膨胀……在游戏里也适用？
　　【不会啊，我昨天才从新手村出来，任务都做完了，503个铜币！这人是不是挂比？】
　　【不兴人家拜个师师父给的？】
　　【征服能有挂？开什么宇宙玩笑！】
　　征服这个游戏，没人知道它的来处，根本没有运营公司，而这个世界所发展的科技，连征服的运行模式都没有搞清楚，又何谈把挂给研究出来。
　　【2333你们是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新玩的id，她是爆爆日收一千六啊！】
　　因为直播是从迟听雨的视角去播放的，观众们看见的都是迟听雨能看见的。
　　只是……每个人关注的角度不同，迟听雨当时光注意新玩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死法去了，没注意id的问题。
　　“你们的意思是，她就是那个触发了新手村隐藏任务的爆爆日收一千六？”
　　一千六这个数字一下就触碰到了迟听雨的敏感神经。
　　自从给她的协议小未婚夫日发一千六的工资之后，一千六这个数字就容易触发她的记忆。
　　迟听雨忍不住看了一下时间面板。
　　现实世界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五点。
　　她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
　　应该足够她去刷一次新副本。
　　迟听雨把爆爆掉落的荷包收好，和线上联系到的队伍汇合。
　　其余四人看见她脑袋顶上顶的id时，先是神情呆滞的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魔芋爱摸鱼：“哈哈哈哈我草我遇到桑桑了！”
　　往事如风：“这把我可以当做稳了吗？”
　　一箭爆你脑瓜壳：“桑桑，我是你七级粉丝！！合个影吧！”
　　冷泠殇、：“你好，我是冷泠殇，万剑门轻剑客。”
　　五个人，魔芋是佛光和尚，承担着前排肉坦开群嘲拉怪仇恨的职责。
　　往事如风是疆蛊毒人，疆蛊门出来的能毒能奶，迟听雨点开了往事如风的资料面板看他的属性加点，发现他学的就是毒术心法，也就是说，这人纯毒。
　　而队伍的爆发伤则有轻剑客冷泠殇承担。
　　冷泠殇也是所有人里造型最显眼的一个，白发红瞳，一袭白衣款款，腰间别了一把精致轻剑，一派恣意模样。
　　一箭爆你脑瓜壳则是个远程弓手，出自班阁，攻击力数据很不错，防御就……
　　没眼看。
　　在把所有人的数据都看了一遍之后，迟听雨大概知道稍后配合的时候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了。
　　“你们好，我们争取在一个半小时内刷完？”迟听雨跟几个人站在一起合了个影。
　　“之前出来的几批人都失败了，他们花了四十分钟，只刷了三分之一的土匪。”魔芋把得到的情报分享给大家。
　　正常的高阶副本有一个前排一坦，再配个副坦会比较好，而这个副本不一样，伤害但凡低一些，所以他们减少了一个前排，拉了个脆皮弓手。
　　迟听雨大概有数，在临时调整了技能排列之后：“好，我们去试试。”
　　从入口进去。
　　入眼之处，皆是破碎城墙，处处透着股荒凉。
　　魔芋最先上前，拉了一个匪徒过来先试试手。
　　80级副本，普通匪徒的血量是5000，魔抗和护甲都是4500点。
　　血条不厚，双抗却是高到离谱。
　　不考虑穿透、暴击等等的前提下，利用公式算出来的减伤比例高达88%。


第9章 不可对抗的BOSS
　　冷泠殇的常用剑技算上装备加成，施展一次，不出暴击的情况下，伤害可以达到4950，纯物伤。
　　也就是说，在装备纯叠物攻的前提下，冷泠殇一剑下去，匪徒只会掉594滴血。
　　需要连续九个剑技，才能成功击杀掉一个匪徒。
　　这还是冷泠殇没有中匪徒致盲效果的前提下。
　　远程匪徒的弓箭自带致盲效果，可以让玩家的下一次攻击落空。
　　一箭的装备属性带了极高穿透，魔芋连续拉了几个匪徒过来，几人磨合之后，迟听雨掌握了团控权。
　　冷玲玲在精炼装备的时候，堆了超高物攻，少部分则是给了暴击率，穿透方面只有基础数值，高阶满炼装备都有的300穿透，暴击率的话25%，即他平均每使用四个剑技，就会出一次暴击。
　　暴击会让他的伤害从4950提升到9900，再加上50%的暴击效果，这一下暴击的攻击力就会成为14850，打在匪徒身上，加上300点的穿透值，对匪徒可以造成的实际伤害即为1930.5。
　　迟听雨没有精确算出每个人的具体伤害，但她对征服这个游戏的理解很深，仅凭着直觉就能无数次指挥着队友避开致命危机。
　　全程下来，她的技能就没有一次是白给的。
　　每个玩家所能掌握的技能不是有限的，但同门派所能得到的秘籍就那么些，技能之间的连招还有cd（冷却时间）会因为装备问题有些许差距，从大局上来看，这些差距又是可控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在直播间蹲守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闯过诛隐之恶这个副本，连那些彼此之间很有合作经验的游戏工作室都没能闯过，所有人都在卯着劲儿想闯这关，也期待有人闯过之后，其经验能造福后来者。
　　如果桑桑带着一个临时组的业余四人队都能过的话，岂不是打了一众以专业著称的工作室的脸？
　　在迟听雨的指挥之下，五个人终于一路从山脚杀到了土匪窝。
　　眼看着胜利在望，冷泠殇却出现了一波操作上的失误，他被致盲了，迟听雨给了他一个净化技能，确保他能顺利攻击，但他却误以为迟听雨的净化技能正在cd，提前收了剑，导致原本应该死掉的匪徒直接攻击了边上正在拉怪的魔芋身上。
　　魔芋掉的血量不是很多，可他吸引仇恨的技能被打断了，匪徒没能拉住，技能丢在了毒人往事身上。
　　脆皮毒人一下就掉了半管血。
　　迟听雨见状，倒也不急着给他加血，只是让他们集中注意力，别因为失误分心。
　　待到一个名为复苏之雨的群体恢复性技能cd好了之后，迟听雨给五人一起丢了一个。
　　致命危机就这么被化解，直播间观众也是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配合还好说，可技能把控到这个程度的长生，除了桑桑我去哪里找第二个？】
　　玩家跟玩家之间总是有壁的，有的玩家的操作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很没办法。
　　【这个副本找奶妈不建议找长生，除了直播间里的桑桑我在游戏里没遇到过操作好的，找个天药或者是疆蛊奶人。】
　　天药和疆蛊的操作相对简单一些。
　　征服游戏的操作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如惊云端那样，靠自己的实力，另一种，就是通过意识控制虚拟键盘，进行技能操控，让游戏来控制游戏里的身体动作。
　　有人通过征服学到了各种武功秘籍这不是说说的，心法不能用，但拳脚招式在梦醒之后回到线下是依旧能使用出来的。
　　副本的最后一个boss出来的时候，血条20000点。
　　减伤比例到了95%。
　　【握草两万血条，双抗一万二，这特么是根本不想让人过吧？】
　　【这组没希望了，这组除了毒人和弓男，剑男没带穿透，刮痧都刮不动，要过的话，估计带穿透装】
　　目前的游戏里，还没有出现无视双抗的真实伤。
　　这时候，匪首面前出现了一个木箱子：“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念你们走到这里不容易，拿了宝箱下山，我可饶你们一条命。”
　　【意外惊喜！！！桑桑拿宝箱吧！】
　　匪徒的这个数据已经不需要打了，谁都知道打不过，迟听雨是还想再试试，一个没有通关的宝箱对她而言诱惑力不大，她更想知道这个boss的技能以及伤害是多少。
　　如果不交手的话，对于这个新生boss，他们就是一无所知。
　　可其余四个人却是选择了宝箱。
　　四比一，迟听雨没得选择。
　　“识时务者为俊杰。”匪徒嗤笑一声，一脚把宝箱踢到了众人眼前，随后消失不见。
　　宝箱被打开，内里爆出一块赤岩、一块蓝晶、一柄橙色品质没有被精炼过的剑、若干金币还有一本山野杂闻。
　　论价值，山野杂闻被排在了最后。
　　这种杂闻都是游戏内的书卷，有时候会有一些隐藏任务的触发暗示，有时候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话本，没有太大实质性的价值。
　　几个人商量着如何分配这些，迟听雨没能拿到boss的兴趣，现下时间又快到六点半，她该起了，因此最后，她只拿了些许金币和那本山野杂闻，就匆匆下线。
　　【桑桑这次亏大了啊，赤岩不拿蓝晶不拿，那几个队友是真赚！】
　　观众们如何谈论这件事迟听雨并不在意，她从睡眠舱里起来，进浴室冲了个澡。
　　[助理小陈：小姐，昨晚买的书，惊先生当枕头了。]
　　[迟听雨：好。]
　　迟听雨锁了屏幕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她选惊云端，是巧合，也是意外，却也可能是……
　　各取所需的必然结果。
　　如果惊云端能配合一些就好了。
　　随便考个学校，哪怕是野鸡学校，她在把她推给家里人的时候，也能好过关一些。
　　迟听雨没发一会儿呆，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崔部，愣了一会儿神，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
　　崔岭安：“听雨，昨晚外游出了个bug号？”
　　Bug号，指的就是那个靠一己之力解锁了诛隐之恶的爆爆日收一千六。
　　迟听雨想起那个仿佛有点笨手笨脚走路没留神自个儿把自个儿摔死的小丫头，摔死就罢了，估摸着是还把浑身家当给摔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一定是bug号，也许只是运气好，碰到了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
　　崔岭安也只是问问，迟听雨说不一定，他也就过了，“昨天出游戏早，是生活里遇到什么事了？”
　　迟听雨闻言，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惊云端，倒也没想瞒着，“是，最近遇到了个小男生。”
　　她今年二十六，惊云端不过十九，只是……实际上是个小女生。
　　崔岭安嚯了声，“能被我们听雨提起来的，听起来会是个不错的小男生，不错，早点稳定下来，带过来见见面。”
　　“如果稳定的话，一定让崔部掌掌眼。”迟听雨说话的声音似是带着笑，可实际上，她丁点表情都无，“最近内游有什么缺的么？”
　　“缺恢复药，回体力药，总之是药物紧缺。”提起此事，崔岭安也是叹了口气，“好在你上次送来的东西，我们还能挺一阵。”
　　“我这边又攒了一些，”迟听雨说着话的功夫就起身，准备再度进游戏，却被崔岭安给听到动静制止了。
　　“听雨，不急，我现在也不进游戏，晚上吧，晚上十点哦不，十一点我们准时交易。”崔岭安心想着，暧昧男女约会的话，十一点差不多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要把握住。”
　　迟听雨哑然失笑，“崔部，您也跟我父母一样，加入催婚大军了。”
　　“我跟你爸那是多少年老朋友了，这些年你爸对内游没少出钱，当叔叔的，催你一下怎么了？”
　　“好，我收到了，我现在就去约会。”迟听雨又坐了回去，浴巾有些松垮，她单手紧了紧。
　　崔岭安怕耽误小年轻们联络感情，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迟听雨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出一口气，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另一边，小陈给惊云端带了准备好的衣服。
　　白色T恤，搭配着蓝白条纹的衬衫外套，裤子则是一条黑色工装裤，很休闲的穿搭。
　　惊云端的审美能力几乎为0，小陈给她拿了什么她就穿什么，反正这是她自己的脸，穿什么她都觉得顺眼。
　　“惊先生，您……复习了吗？”临出门前，小陈忍不住打听了一句。
　　实在是惊云端的姿态过于放松，半点不像一个八点半就要去考试的人。
　　惊云端嗯了一声，“没有。”
　　小陈：……
　　“放心，能过，我很敬业。”她还指着迟小姐每天让她日收一千六呢。
　　经历了在游戏里摔个大马趴把自己摔死顺带摔成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之后，惊云端总算对自己身上的吃土咒有了几分清楚认知。
　　她这一辈子大约是没有做土豪的命了。
　　既然如此，暂且依附迟小姐吃一碗软饭也不错。
　　正如迟小姐所说，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第10章 迟小姐倒也不必亲自来给我发工资
　　对于惊云端所说的放心，能过的什么的，小陈完全不信。
　　重（错别字）学毕业考不难，但……
　　对于一个已经离开学校好多年的人而言，之前学到的东西基本都还给老师了，版本教材，完全没有翻页的痕迹。
　　能过大约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作为迟听雨的心腹助理，小陈还是希望小惊先生多少能靠谱一些的。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惊云端拉开后座门进去，却见迟听雨已经坐在了车上。
　　“迟小姐，倒也不必亲自来给我发工资。”除了这个，惊云端实在想不出迟大小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总不能是来监督她去考试的吧？
　　那是不是有点小瞧人了？
　　完全忘了八点要准时给人发工资的迟听雨：……
　　她淡淡嗯了一声，打开手机，找出和惊云端的聊天记录，转账1600。
　　惊云端本着打工人惯有的回复模式，在线秒收钱之后，回复了一句：[收到。]
　　迟听雨：……
　　她偏头去看了一眼惊云端，发现她今天穿的这一身休闲装……很少年，配上本就俊俏的五官，如果让迟听雨只对外形打分，她大约找不出什么能扣分的点。
　　“你的美瞳每天都戴？”迟大小姐略略拧了下眉头，“近视？”
　　谁料惊云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她侧身过去，睁大了那双眼睛，凑近方便迟大小姐看清楚，“天生的。”
　　她本是星际人，星际已经没有分这国那国了，黑色和棕色不是星际人瞳孔的主要颜色，蓝眸也是，碧眸，都是。
　　迟听雨：……
　　突然凑近的秀丽面庞，拍打在迟听雨面上的温热气息，她甚至能从气息里捕捉到薄荷味牙膏的味道。
　　有点清新。
　　“所以，近视眼的是你吧？”惊云端重新坐直，眉间荡出细细缕缕的惬意。
　　这辆卡宴是顶配，内部用的是真皮座椅，坐上去体感很好。
　　被戳穿了近视眼真相的迟大小姐：……
　　“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可还是要说清，“只有一百多度。”
　　一百多度，日常生活里不戴眼镜是不影响的。
　　只是对于极细节的地方的捕捉力会有些许偏差。
　　迟听雨不想在她近视的话题上纠缠，换了个话题：“你是混血？”
　　惊云端对此倒是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应该吧，我不清楚。”
　　因为原主惊云端的母亲并不是她亲生的母亲。
　　原主碍于知识有限，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惊云端在来的第一天就想明白了，父母的眼睛都是国内常见色，惊云端怎么可能是蓝眸。
　　最大的可能就是原主并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
　　或许是抱养，又或许是别的。
　　只是惊云端暂时没有替原主找父母的打算。
　　——她一个人过惯了，不太会和家人之类的存在相处。
　　这是其一，其二是……
　　她不是原来的惊云端，也不想要别人的父母。
　　惊云端有自己的母亲。
　　虽然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在战场上战死了。
　　小陈开车很稳，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之前联系好的私立。
　　幼小初高全都有，惊云端只要过了毕业考，当天就能进高级部。
　　校长早早就等在了校门口，“迟小姐，考场已经安排好了。”
　　有人领着惊云端去考场。
　　迟听雨倒也不操心，跟着校长去了办公室小坐。
　　“迟小姐，荀小姐说，让您等她。”
　　学校是荀家开的，当地有名的贵族私立，校长可谓是在给荀家打工。
　　荀婧澜，迟听雨的发小。
　　在听说迟大小姐竟然要送一个小男生来她家学校上学之后，哪里还能坐得住。
　　迟听雨：……
　　她发现，在整件事里，她其实就是出了个协议，之后的事，仿佛就是水到渠成。
　　送惊云端过来洗学历，再到……
　　把他推到家人朋友同事跟前。
　　有些原本以为会很难启齿的事，真到了发生的那一刻，她竟又能心安理得地被动接受。
　　就像此刻，在知道发小要过来的时候，迟听雨还真就安安分分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喝着茶，等着人过来。
　　心里盘算着，如果荀婧澜问起来，就按想好的计划，“如实”说。
　　结果……
　　荀婧澜人还未到，惊云端率先走出来了。
　　刨去体育，笔试部分共计7门。
　　惊云端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
　　迟听雨想起小陈说的，完全没复习。
　　“不会写？”
　　惊云端老实嗯了一声，“会的都写了。”
　　而偏文的科目，需要大量手写的，她懒得写，算了下分，估摸着能拿到60%总分的及格分就行了。
　　分不在高，够用就行。
　　迟听雨：……
　　大概率是没戏了。
　　据方泽槐的调查，惊云端过去在学校的成绩并不算好，处在中下游，正常考试，运气好的情况下能上职高的分数。
　　半小时之后，楚中（错别字）部的部长拿着卷子走了过来。
　　刨去体育50分，700满分的卷子，惊云端拿了656，语148、数150、英148、物80、化70、品德与历史两门各30分。
　　“我想问一下，这些是你不会写，还是不想写？”部长也只是有些好奇。
　　“不想写，字太多了。”惊云端其实连作文都不想写，可惜，作文分还挺多的。
　　部长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成绩很不错。”
　　对于一个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的人来说。
　　如果当时没有离开，一定是个好苗子。
　　迟听雨拿了卷子看，发现一切都如惊云端所说的那样，会的都写了。
　　——她会的基本都是对的。
　　数学方面的回答也是能简就简，整体下来维持一个原则，能少写字就少写字。
　　“那么，关于他来贵校插班的事……”
　　校长推了推眼镜，“插班是没有问题，现在就看，迟小姐希望把惊同学安排进普通班还是火箭班。”
　　火箭班就是他们学校的重点培养，专门为学校挣荣誉的。
　　普通班的话，有一半以上的人是为了来蹭个学历的，方便之后出国什么的。
　　“普通班今天就可以，火箭班的话……惊同学还得参加考试。”火箭班事关他们的业绩。
　　混进去一个混日子的，容易起到不好的作用。
　　迟听雨看向了惊云端，想知道她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谁知惊云端对什么班很是无所谓，“听你的。”
　　在背对着校长的时候，小惊比了个口型：“你是老板。”
　　迟听雨：……
　　看着迟大小姐满面无语，惊云端笑了。
　　她的眉眼本不锐利，反而透着股别样的温柔，笑起时，眼下还有一对儿小卧蚕，蓝色的瞳孔像是上好的宝石，澄澈又透明。
　　迟听雨在片刻的怔愣之后，抬起手，把一缕发丝勾到耳后，躲开了惊云端的眼神，轻声道：“考考看吧。”


第11章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鲜肉
　　老板都发话了，卑微打工人惊云端也只得应下。
　　幸而高中可以直接把政史一类的写字多的直接刨出去。
　　高中部长现抱了一堆卷子过来。
　　“前不久模考的卷子，难度不高。”
　　的确是不高，已经五月，学校为了不打击学生，通常不会再出特别难的卷子。
　　一二三模，一模最难，越到后面越简单。
　　惊云端现场开始答题。
　　半小时不到，荀婧澜终于是到了。
　　才一见面，还未来得及给发小一个拥抱，就被发小带到了办公室门口。
　　荀婧澜：？
　　“我还没看清小鲜肉长什么样呢？”
　　天可怜见，她这个素了二十多年的发小终于要开荤了！
　　迟听雨往办公室里瞥了一眼，惊云端丝毫没有被荀婧澜打扰到，她把门带上，“晚点，等她考完试。”
　　荀婧澜给了迟听雨一个大大的微笑，两侧脸颊露出一对儿深深的酒窝，娇俏极了，“怎么突然想开了？”
　　迟听雨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做无奈状：“上头两个顶着的压力有点大。”
　　她父母催婚归催婚，倒也不是太过急切，只是……觊觎她家家产的几个叔伯有点坐不住，成天想着把自家儿子送进公司。
　　连过继这种事都提出来了。
　　“你们家的那些亲戚也是有点离谱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过继的想法。”荀婧澜毫不在意形象地靠着墙，“也是迟叔叔太心软。”
　　奇葩的亲戚总有人惯，迟听雨的父亲就是这么个老好人。
　　老大老小都受疼爱，只有迟有金作为老二，年少辍学，供养两个兄弟。
　　好在运道不错，在外面从零开始打拼，人到中年也是事业有成，谁料老大老小两个兄弟见书读的最少的竟是混的最好的，心态失衡，逐渐摆烂。
　　一家兄弟三个人，两个跟吸血虫似的，依附着迟听雨一家生活。
　　“我爸他……”迟听雨想起家里慈祥的老父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从这一辈的角度，亲兄弟最好都是明算账，可以帮，却也不能这么帮。
　　三叔家的迟俊峰，主意都打到她头上来了。
　　“所以，你找个小鲜肉，是因为喜欢还是……他能上门？”荀婧澜倒也是脑子清楚的，看发小的反应，稍稍一想就能猜出个七八，“上门的话你还是注意点吧，年纪小，不定性，婚前财产什么的都要分割好。”
　　不然结了婚之后再离婚，财产分割能头疼死人，但凡小鲜肉心狠一些，总能从发小这里剜下一块肉的。
　　当一段婚姻里不存在感情，那就一定要讲算计了。
　　各取所需，谁也不占谁便宜，也不能让人白占了便宜。
　　“协议签了，她愿意上门。”迟听雨对这点还是放心的。
　　相比起真正意义上的上门女婿，惊云端并没有带给她太大的危机感。
　　“现在就是想帮她洗个学历，到时候推到家里人面前的时候，也好说话一些。”好说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就迟家的生存环境而言，惊云端自身握有的筹码更多，他被迟俊峰几个堂兄弟嘲讽的几率也更小。
　　这是迟听雨之前的打算，可……
　　就目前她跟惊云端短短时间的相处，反倒是觉得，迟俊峰几个被惊云端耍弄的概率更大一些。
　　“那倒是好，哎呀，你的终身大事也算有着落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去处个cp玩玩了。”荀婧澜伸了个懒腰，“听说你昨晚去征服过新副本失败了？”
　　迟听雨在征服游戏里的id荀婧澜是知道的，不过她知道的……
　　也就是发小白天在自家公司当她的小迟总，晚上睡着了再当个游戏主播什么的。
　　再多就不清楚了。
　　“是，”提起副本，迟听雨也有些头疼，“这个副本……短期内应该没人能过得去。”
　　就是不知道，这种高难度的副本，通关之后游戏方会给出什么样的高额奖励。
　　“你也不行？要不要我找几个职业的，专门配合你？”
　　昨晚没过去，荀婧澜只以为是迟听雨加入的是业余玩家队伍的缘故。
　　路人玩家的配合度都是临时磨练出来的，彼此之间信任度也不够，操作也不会像专门玩这个游戏的玩家似的，丝滑流畅。
　　“不是玩家的问题，是装备和攻击力的问题。”迟听雨在路上就大概计算了一下通关副本需要的攻击力，“要穿透就得放弃攻击力，匪首boss双抗一万二，橙武装物理装满级精炼只叠穿透，加上300基础穿透数值，最高也只能叠到1500。”
　　减伤比例只是从95%降到94%，还放弃了攻击力，仍旧像刮痧。
　　刮痧好歹能刮出点毛细血管破裂，而他们……
　　连人家的毛细血管都刮不破。
　　只能再看看叠穿透百分比有没有希望。
　　“再有，魔抗的问题，魔抗太高了，法伤玩家去了毫无作用。”大多数boss的魔抗默认都是比物抗低的。
　　譬如深渊巨谷副本的终极boss，物理减伤比例90%，法术减伤比例不过76%，难度还不如诛隐之恶副本的普通匪徒。
　　因为魔抗低，所以如毒人之类的法伤玩家也有用武之地。
　　装备精炼方面法伤的穿透上限不如物伤，诛隐之恶这个副本完全就绝了法伤玩家的路。
　　然而没有法伤，物伤玩家学习的技能里鲜少会带有控制技能，一旦前排仇恨没拉好，怪拉多了，进场之后，没有控制技能，团队就会很伤。
　　荀婧澜：……
　　“难怪你能成为长生谷第一人。”就这份对征服的理解里，她自愧弗如。
　　打个游戏还要记什么伤害数值双抗什么的，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她就是个想在在征服里看风景最好再滴个cp谈个小恋爱的休闲玩家。
　　刷boss能刷就刷，不能刷就算了，她有钱，她可以氪金。
　　“还好，谁让我是主播，得敬业。”迟听雨看了荀婧澜一眼，淡淡笑了一下。
　　荀婧澜透过窗户往里面瞄了一眼：“得，你家这个小鲜肉还得多久？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鲜肉，这么幸运，得到我们小迟总的青睐。”


第12章 我很敬业
　　“卷子挺多，午饭……或许赶不上。”迟听雨算着时间，四份卷子，最快也需要四个小时？
　　而现在……已经是十点。
　　“中间休息一下？一起吃个饭啦听雨。”荀婧澜挽着迟听雨的胳膊，软声软气地求着，“天天约你都不出来，总泡在睡眠舱里，哪有人不吃饭的？”
　　“而且……前段时间，凌白风还联系我了。”荀婧澜打量着迟听雨的表情，斟酌着说，“我看她那个意思，好像是想给你在公司楼下弄个什么大型表白仪式，吓得我赶紧叫她别。”
　　大型表白什么的，太惊悚了。
　　如果双方彼此有意倒还能夸上一句浪漫，可……
　　据荀婧澜对自家发小的了解程度，发小就是块石头，在这方面属实是还没开窍。
　　那来一场豪华版的表白，不是把人给架在火上烤么？
　　“我知道了，昨天，我跟她说清了。”大型表白仪式几个字让迟听雨蹙了蹙眉，“她以后……应该不会这样了。”
　　荀婧澜却不是这么想，“说不好，听雨，我直觉很准，我觉得她性格不是很稳定，还是和她保持更多的距离吧。”
　　荀婧澜喜欢猫，过去在学校的时候会带着一些餐包或者猫条去投喂学校里的流浪小猫。
　　有一次，她在小花园边上的时候，看见一只小橘被打瘸了腿，靠着两条前腿在地上拖着走，地面上被拖行出长长的血迹。
　　而凌白风就站在离小橘猫不远的地方看着。
　　足足看了十分钟，才走。
　　“我不是要道德绑架让她带着小猫去看医生什么的，但……就有点吓人，感觉不太像正常人。”荀婧澜感觉凌白风在某些时候缺少一份同理心。
　　因为当时她站在另一个角落，凌白风的表情过于阴沉，让她一时不敢靠近。
　　从那以后，荀婧澜就不太喜欢凌白风，哪怕她在迟听雨面前表现的如何温文尔雅，斯文知礼，她都不喜欢。
　　迟听雨不得不承认：“你观察得比我细。”
　　她其实……对凌白风的关注没有那么多。
　　普通朋友，再加一个学姐跟学妹之间的普通关系。
　　偶尔有事能聊上几句，再多就没有了。
　　所以凌白风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迟听雨并不清楚，也没有太多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
　　两个人在办公室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荀婧澜会吐槽一些在游戏里遇到的奇葩。
　　她现实的生活找不出什么可以吐槽的，遇到的人不错，家庭也不错，是个幸福又快乐的大小姐，也只有在大家都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游戏世界，她才能遇到无数奇奇怪怪的人。
　　“好几天没去给你刷游艇了，晚上播吗？”兼职迟听雨直播间榜一大姐的荀婧澜从兜里摸出一张卡，“分红最近到账了一笔。”
　　提起这个，不得不说一句，游戏直播在打赏方面抽成很低，荀婧澜打赏十块，迟听雨能收到八块，比起线下五五分成的直播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在迟听雨以为午饭会一直到两点左右才吃上的时候……
　　十二点一过，办公室内发出一声惊呼。
　　迟听雨和荀婧澜推门进去，却见高中部长跟看活宝似的围着惊云端转。
　　二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作文是……”高中部长看着空白一片的作文答题处。
　　惊云端：“到点了，要吃饭。”
　　迟听雨默默给了惊云端一个眼神。
　　也不知她这个要吃饭……指的是谁要吃饭。
　　校长已然是眉开眼笑，“可以进火箭班了。”
　　语文和英语的作文惊云端都空了，满分750，除去作文的85分，她拿满了。
　　但最开始毕业考的卷子，惊云端是写了作文的，校长他们大概能判断出惊云端的水平在哪个位置，写不写倒也不是很要紧。
　　颇感意外的迟听雨：……？
　　她接过卷子看了一眼。
　　——卷面很惊云端。
　　字少，该写的写了，可写可不写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解题步骤精简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偏偏把能算分的点全答了。
　　更重要的是，四份卷子，两个小时，平均下来，一张卷子才半小时时间。
　　“挺不错啊弟弟。”荀婧澜不知惊云端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学校是她家的，她在这方面多少有点判断力，“看来这届学校能不能争光就看你了。”
　　“当然。”惊云端微笑颔首，目光却落在了迟听雨身上，“我很敬业。”
　　她一定要时刻让老板记住，她是个很敬业的打工人。
　　千万要赏她一碗饭。
　　擎天：[……]
　　迟听雨：……
　　敬业是真，挺能气人也是真。
　　荀婧澜没听出这个敬业的真实意思，只以为是小惊的保证，她招呼着两个人：“走走，吃饭去。”
　　末了还不忘同校长说：“关校长，你们也去吃饭吧，小惊的事，你们就多费心了。”
　　关校长点头：“荀小姐放心，这是一定的。”
　　如果刚刚，还是把惊云端当做关系户对待，那么现在……
　　他们的确是要好好守着这个好苗子了。
　　惊云端的这个理科水平，作文哪怕随便写写，拿个保底分也能轻松上700。
　　他们的火箭班里，百分百上700的，也不过就是头部的那一两个人罢了。
　　走出学校，荀婧澜的目光就在惊云端的脸上来回打转。
　　惊云端知道需要自己上岗的时候来了，大大方方任由荀婧澜看。
　　待到荀婧澜自己把自己看不好意思了之后，她才低头，望着荀婧澜：“荀姐姐还满意吗？”
　　不得不说，蓝眸在某些时刻总是有些独特的buff，尤其……
　　惊云端很高，足有一米九。
　　荀婧澜163，迟听雨也不过166，单单拎出来都不会有人说个子小，偏偏……
　　跟惊云端并排站在一起时，就堪称娇小玲珑了。
　　“从脸来说，还不错。”荀婧澜偷偷给发小比了个大拇指，其实满意得要死，这到底是什么高贵纯情美少年的长相。
　　那一双微微下垂的小狗眼，配着湛蓝的眸，望着人的时候，实在戳爆人心。
　　可担心小鲜肉骄傲，荀婧澜还是端住了几分，“勉强配我们听雨吧。”


第13章 吃软饭的终极奥义
　　“我们听雨走到哪里都是一枝花。”还是高岭之花。
　　谁知道，荀婧澜此言一出，惊云端终于是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起迟大小姐来。
　　鹅蛋脸，眼角略略下垂，这点倒是跟她有些像，双眼皮没她的明显，鼻梁高挺，线条柔和，
　　樱桃小嘴不点而红，看着挺斯文又挺清冷的，还有点儿像书呆子。
　　惊云端把所有对迟大小姐的形容词都敛在心中，露出了赞同表情。
　　荀婧澜：？
　　敏锐如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迟疑，你之前不这么觉得吗？”
　　惊云端当然不会否认老板发小的问话，她毫不犹豫点头：“我一直这么觉得，只是需要重新确认。”
　　荀婧澜对惊云端了解不深，再加上……
　　她有点颜控。
　　这件事就被惊云端成功糊弄过去了。
　　只有迟听雨，自以为在惊云端没注意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殊不知惊云端星际出生，二十五岁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四处征战，五感何等敏锐。
　　顶头上司的眼神，她如何能察觉不到。
　　荀婧澜去选菜的功夫，迟听雨忽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服务生的位置，问惊云端：“你觉得，这里的工作服怎么样？”
　　惊云端顺着迟听雨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灰色的紧身中山领盘口上衣，搭配着黑色的工作裤，脚上搭配着极其复古的老布鞋，“还行。”她点点头，颜色不花，很素净。
　　迟听雨：……
　　这家餐厅的工作服在网上是出了名的丑，二十多岁的员工，五十岁往上的着装，据说是老板统一选的。
　　所以……
　　能说出还行的惊云端的审美……到底是个什么审美？
　　“那我呢？”迟听雨忽然想知道，在这个审美堪忧的家伙眼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
　　惊云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道出一句：“好看的，一枝花。”
　　迟听雨：……
　　她知道答案了。
　　擎天：[……]
　　[宿主，你下次回答这种问题可以不用这么快，等我给你现场搜索正确答案好吗？]
　　惊云端：[？]
　　[你跟我，半斤八两。]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希望大鹅也能有。
　　不要总是过分自信。
　　荀婧澜点完菜回来就忍不住吐槽：“云客居的员工服实在是太丑了，要不是东西好吃，我八辈子不想踏进这扇门。”
　　惊云端：……
　　丑？
　　她不由偏头看向了迟听雨。
　　迟听雨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我刚刚应该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吧？]惊云端开始怀疑自己，[别上岗第一天就被炒了。]
　　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
　　找份能日收一千六的更不容易，关键上司还答应给她日结。
　　惊云端想保住这个软饭碗。
　　虽然她可以睡天桥也可以睡公园，但……
　　有好地方住的时候，当然是优先选择好地方。
　　[没有宿主，你一直都在夸她。]擎天安慰惊云端。
　　惊云端也是这么觉得，可……
　　迟大小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为了让上司给她一个眼神，惊云端主动给迟听雨和荀婧澜烫起了碗筷，又倒了茶水。
　　最后一杯才轮到自己。
　　“弟弟不错啊，有眼力见儿。”荀婧澜就怕惊云端年纪小，不会来事，现在看看，她发小的眼光一直都不错。
　　云客居上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四菜一汤就端了上来。
　　“他们好像在偷拍？”荀婧澜没一会儿就发现不远处的几桌客人的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们这一桌。
　　主要是……
　　自拍的话，这个角度有点奇怪。
　　才吃了几口菜的惊云端默默起身，走到那几桌客人面前，微笑道：“抱歉，可以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吗？”
　　偷拍偷拍，敢不敢技术好一点，偷偷拍？
　　她不介意有人拍照，但是不要耽误她吃饭。
　　“可以呀，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就把照片删掉，怎么样？”那桌客人也是年轻人，当下就调出了二维码，“有女朋友了吗小哥哥？”
　　惊云端往迟听雨方向看了一眼。
　　迟听雨依旧安静吃饭，偶尔会给荀婧澜夹上一筷子，完全没有要注意这边的意思。
　　惊云端收回目光，点头：“有了。”
　　迟听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这个弟弟有点帅，听雨。”不说别的，只谈外貌，荀婧澜完全挑不出刺儿，“哪里遇到的，他还有没有兄弟？分我一个？”
　　迟听雨：……
　　哪里遇到的……她不由回忆起昨日和惊云端初见的场景。
　　尴尬，又丢人，还有点气人。
　　“劝你不要，她有点呆。”默了半天，迟听雨才道出一句。
　　而且她的审美实在有点烂。
　　除了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
　　“呆有什么，怪可爱的。”荀婧澜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先声明，我对你家这个可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卑微打工人回来，端起碗就想继续干饭。
　　“没什么，你把联系方式给他们了？”荀婧澜朝着发小瞥了一眼。
　　她发现发小完全没有要问的意思，既然如此，她就当个嘴替好了。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惊云端茫然开口，“他们又不给我钱。”
　　正常人稍微沟通一下就能成功把照片删掉，不需要付出这么多吧？
　　这句话说完，迟听雨终于大人有大量地赏了打工惊一个眼神。
　　卑微小惊如释重负。
　　荀婧澜突然就品味到了迟听雨说的有点呆是什么意思。
　　是够呆的。
　　但也如她所说，呆得有几分可爱。
　　对于这个还不到二十的小弟弟，荀婧澜终于是放了一分心。
　　余下的九分，还得再花时间继续观察。
　　“对了弟弟，你玩征服吗？”荀婧澜眨了眨眼，“我跟听雨都很厉害，可以带你哦~”
　　对于荀婧澜的问题，惊云端略略顿了一下，才道：“没有，我还没有被拉进游戏里。”
　　征服游戏不是每个人都有游戏资格的，没人知道具体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被拽进游戏，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征服游戏不会拉没有成年的人进去。
　　其他的……
　　就不得而知了。
　　[宿主，你怎么不说实话？]擎天不解，玩游戏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如果被她们知道id，不就会被她们发现我在游戏里能挣钱？]征服又不跟其他游戏一样，还能开个小号重新弄个马甲什么的，id一爆，大家就能对上号。
　　现在迟大小姐信任她，愿意给她一碗饭吃，纯粹是迟大小姐觉得她穷，对钱有需求。
　　如果让迟大小姐发现，原来她线下日收一千六就算了，线上居然日收五千多，会不会考虑换个人选什么的？
　　[你一个家禽不懂我们人类吃软饭的终极奥义，一定要装柔弱，老板才会不忍心辞退你。]
　　惊云端自诩在这方面做足了攻略。
　　——她有经验。
　　擎天：[……]


第14章 宿主她茶里茶气
　　荀婧澜下午有事，不能久待，饭后就跟迟听雨二人告了别。
　　打工人本着每日工作8小时的敬业精神，开口向老板要个反馈：“迟大小姐，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迟听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略略仰头望着惊云端，“你遇见谁都叫姐姐？”
　　惊云端：？？
　　迟大小姐问完这句话也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收回目光，淡声回复了惊云端的问题：“还可以。”
　　一门心思想抱大腿的打工人又开始揣摩起老板的心思，她今天好像就叫了荀婧澜一次姐姐，那问题是在这？
　　“荀小姐是年纪比我小？我应该叫妹妹？”
　　[宿主，满世界就没有比你年纪更大的好吧？]擎天忍不住吐槽。
　　宿主实在是太能装了。
　　惊云端也是很理直气壮：[那谁让你给我的身份上写了十九，我现在就是十九，有问题？]
　　迟听雨：……
　　“姐姐就姐姐吧。”
　　那个问题，她也是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不送你了。”迟听雨心里惦记着崔部早上说过的物资问题，她想早点去内游那边看看情况。
　　惊云端应了一声，先等着迟大小姐上了车，看着卡宴的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她目前的居住地地址。
　　兴许是惊云端的长相过于有欺骗性，在报地点的时候，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没有带本地人独有的口音，十五块钱的车程，司机带着她从高架上绕到了六十块还没把她送到家。
　　惊云端：……
　　“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认识路？”
　　“还是你的油是自家地里挖出来的，不要钱？好心想带我领略榕城风光？”
　　“真好啊，好久没遇到你这么热情好客的师傅了，十五块钱的路，硬是带我看了六十块的风景。”
　　惊云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司机师傅：……
　　“你这小孩儿，哪里的话，那边修路，现在只能从高架走。”
　　“看你年纪小，多的我也不收你了，给六十得了。”
　　“567635（编的号码），出租车公司电话，我打一个试试哈师傅。”惊云端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司机：……
　　三秒时间，电话就被接通，惊云端原本想甜甜喊一句姐姐，又想起老板问的那句“是不是遇见谁都叫姐姐”，默默把即将出口的姐姐两个字收了回去，“你好，我这遇见个司机师傅，从平江路云客居到锦绣苑说是要六十块钱，我想问一下，这个价钱是合理的吗？”
　　司机没想到小年轻能来真的，直接踩了刹车，沉着脸：“你在这下车吧，给个十几二十块油钱拉倒，算我倒霉！”
　　惊云端跟没听见似的，把车牌号报了上去之后，又打电话报了警：“你好，有个出租车司机师傅一直不把我送到目的地，现在强制要我在高架上下车，我在复兴高架的中段左右，前面两公里有个到安怀路的匝道。”
　　她初来榕城，对榕城的交通自然是不熟悉，擎天这个辅助系统就到了发挥它作用的时候。
　　随身携带的地图导航，在打电话的时候也可以自由查询，精准到位。
　　“好的，我不下车，可这个司机有点凶，感觉想打我，我怕我一不小心还手把他打伤了。”
　　司机：？？？
　　原本他只是想凶一下这个小年轻。
　　毕竟小年轻年纪小，没经历过社会，容易被唬到，谁能想到这个小伙子会这么挑衅人，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给他一个得意的微笑。
　　司机忍不了了。
　　揪着惊云端的衣领就想把她按在车上揍。
　　惊云端把手机拿远，哎哎哎了好几声，语气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
　　司机却是清楚见到惊云端半点惊恐模样都没有，在他的拳头挥舞上去的时候，惊云端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任他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惊云端不管电话那边有人在不停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扣着司机的手微微用力，司机就已经疼的想要嚎叫出声，结果她却凑过去，小声道：“别叫，我胆子小，一会儿你叫出来太难听，吓到我，我一个哆嗦把你胳膊拧折了可不好。”
　　似乎是为了让司机相信她的话，惊云端又用了一分力气。
　　司机是真的信了，他把另一只胳膊塞进嘴里，死死咬着不敢出声。
　　电话还没有挂断。
　　惊云端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腿上之后，开始用另一只手捶座椅，发出钝声，一边捶一边躲：“我说了别再打我了我真会还手的！”
　　下一瞬，她拳头一挥，拳背砸在了车窗上。
　　车窗应声而碎。
　　司机：……
　　他就是想绕个路，多赚点钱，没有别的坏心思的。
　　为什么会让他遇到这种魔鬼？
　　大家都绕路啊！
　　警车上来的很快，在听见鸣笛声的时候，惊云端使劲儿在脑袋上搓了两把，把头发弄成乱糟糟的模样，衣服也撤了一下，领口处扯出一个小小的裂缝。
　　司机：……
　　惊云端看见警察就跟看见亲人似的，打开车门就要下车，然而，她似乎是忘记了，司机的胳膊还在她手上拽着。
　　一个没注意……
　　脱臼了。
　　在警察面前，司机也终于可以放声大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惊云端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面上尽是无措，“我跟他说了，让他别打我，我会反击的，可是他还是一直想打我……”
　　警察安慰着惊云端，电话有录音，他们大概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且……
　　司机到底有没有绕路，这个用监控一查就知道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停车的地段没有拍照，打人的证据只能通过报警电话录音来证明。
　　惊云端的正当防卫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宿主，你真的好茶。]擎天日常懊恼，为什么在选宿主的时候，选到了惊云端。
　　它以为她最魁梧，结果呢……
　　人家最高大魁梧是真，茶也是真茶。
　　还莲里莲气的。
　　[那不然怎么样？把他打一顿？然后我进去蹲班房？]惊云端反问了一句。
　　规则就是这么定的，她必须被动还击，才能让人受到惩罚。
　　惊云端跟着一起回去做了笔录。
　　下午三点，她才顺利回到锦绣苑，尝试登陆征服游戏。
　　可惜的是……
　　睡眠不多且没有午睡习惯的惊云端在这个时间段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她就进不去游戏。
　　看着手机里1600.58的余额，惊云端跑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打睡眠药剂。
　　转瞬之间，余额：0.58。
　　惊云端：……


第15章 你真是个好人
　　进入游戏世界，惊云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背包，看一眼余额。
　　很好，游戏世界更惨，一个铜币都没了。
　　只有几个珍贵矿石还能寥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不破楼兰终不还就跟给她加了特别关注似的，在惊云端一上线就发来了私信：【爆爆，感谢你的提点，我靠卖消息倒赚两万！哈哈哈哈！】
　　爆爆日收一千六：【今天没消息卖你了。】
　　不破：【没关系，升级不，我带你？】
　　高阶玩家和低阶玩家组队之后，就可以帮助低阶玩家完成任务，像一些刷怪什么的，凭借高阶玩家的战斗力，兴许一个普通攻击就搞定了。
　　爆爆：【不了，我在十里村这边再看看情况。】
　　这时，有个路人向惊云端发送了交易申请。
　　惊云端：？
　　就在她站在原地回复不破消息的时候，有个玩家站到了她边上。
　　惊云端上次离线是死亡状态，所以在进入游戏界面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去最近复活点或者原地复活。
　　她选择了原地。
　　——因为她要记住她的埋骨之地！
　　到底是什么奇葩大坑，竟然能把人给活活摔死！
　　桑落酒香闲听雨：【我捡到了你死亡时候掉落的荷包，还给你。】
　　惊云端点开交易申请，发现5500银币382铜币一分不少的在交易物品上待着，她犹豫了一下，没点同意。
　　爆爆：【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游戏里居然还有拾金不昧的人吗？
　　桑落：【不用，就是刚好捡到了而已，物归原主。】
　　直播间里有人夸爆爆长得怪可爱的，迟听雨看见这条弹幕，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这位昨天震惊了世界公屏的三级，哦不，现在是四级的玩家。
　　个子娇娇小小，今日似乎换了个发型，双马尾变成了两个麻花辫，垂落在肩头，一双盈盈水眸仿佛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的确是怪可爱的。
　　原来，有明显身高差的时候，看人会是这种感受。
　　惊云端点了接受交易，背包再次充盈起来，她忽然发现，如果想打破该死的吃土咒，她可以把钱存到别人的账户，第二天再还给她就好。
　　就是……
　　有点麻烦人还有，目前她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这个想法只能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爆爆：【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迟听雨嗯了一声，这次倒是不打字了，直接开口：“要刷任务吗，我可以带你。”
　　惊云端仍是想拒绝，偏生迟听雨又补充道：“你就算在十里村待到十级，要狙你的人照样会狙你。”
　　新手村任务给的铜币不多，经验却是很大方，只要惊云端还接任务，或者还挂在游戏里，她就会持续升级。
　　正如迟听雨所言，就算惊云端一直待在十里村，不接任务，她的等级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高。
　　且……
　　升级速度不慢。
　　“你是长生？”惊云端注意到了桑落酒香闲听雨的衣着打扮，青绿色的交领宽袖长裙，裙边和袖口处有一些祥云纹，是长生谷独有的颜色和花饰。
　　背上还背了一把古琴，看样子应该是个音修，靠弹琴技术奶人的，长生谷奶人技术千千万，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操作难于上青天。
　　“是。”迟听雨给惊云端发送了组队邀请。
　　惊云端大方点了同意，跟个奶妈一起，实在有安全感。
　　“你怎么会想着要带我做任务？”去接任务的路上，惊云端还是没有放弃想要知道这个桑酒的目的。
　　“我是游戏主播，我的直播间观众希望我带你做任务。”迟听雨讲话很稳，在调子上不会有太大起伏，挺像个隐世高人的，“介意吗？”
　　惊云端摇头：“要掰扯，还得是我占便宜了。”
　　她刚刚让擎天搜索过，桑落酒香闲听雨，征服里面的第一辅助，长生谷的操作天花板代言人。
　　不过……
　　目前还没人见过她用过背后的琴。
　　惊云端思忖着，或许人家只是做个装饰和属性加点，所谓操作，大约是用虚拟键盘来切换长生谷技能。
　　那就是单纯的意识和手速都够快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属性面板，你的基础攻击力……很高？”迟听雨是有些意外的。
　　275的基础攻击力，小萝莉一拳头下去就是275点物攻，她在征服游戏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她的体力基础值也很高，有300。
　　普通玩家至少要到30级，体力才会升到300。
　　“对，我进游戏的时候，基础攻击力就是250，”这些数值都是对外公开的，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地方，“三级前不升级，三级升四级的时候，250提升到了275。”
　　迟听雨闻言，笑了一下，“那看来你现实生活武力值很强。”
　　还是强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迟听雨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一个金刚芭比的形象。
　　在迟听雨见过的人里，哪怕是格斗术高手，进入游戏的攻击力初始值也只有50点。
　　二百五，也不知是真厉害还是bug。
　　惊云端完全不知，就因为这275点初始攻击，让桑落对她产生了一点好奇和探究欲，她只是耸耸肩，“没有，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很是柔弱不能自理。”
　　她在游戏里的形象本就是个娇小萝莉，声音糯糯带着软甜，这么说的时候，不仅仅是迟听雨，连迟听雨直播间的观众都没法反驳。
　　【我感觉是bug号，这个爆爆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纯新玩。】
　　【也可能是锦鲤号吧，征服没出之前我打别的手游端游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能免费被游戏官方赠送所有皮肤的锦鲤号。】
　　迟听雨倒是没这么快下结论，她等着爆爆接一个刷怪任务再观察看看。
　　“长生谷有攻击力吗？”惊云端尽力伪装成萌萌哒的萌新小白的样子。
　　抬头仰望迟听雨时，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晶亮晶亮的，像一只等待主人垂帘的小狗狗。
　　迟听雨蜷了蜷手指，那里似乎流淌过一分痒意。
　　“有。”迟听雨没有察觉，她的眸中流出淡淡笑意，“长生的攻击力不俗。”


第16章 机甲惊羽
　　长生谷人士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他强大的辅助能力，更在于，每个长生的攻击力也极高，只是这就要在进阶过程里细细挑选搭配的心法、武技，还有装备属性的加点，都要通过精确的计算。
　　迟听雨直播的技能加点和装备属性通常都是切换到纯辅助这一套。
　　而到某些时刻，她也可以是叱咤风云的战神。
　　只是……直播间的观众没有这个眼福罢了。
　　【我想看桑桑打架！】
　　【想看加1，可以花钱！】
　　惊云端按照任务指引，走到了锻造铺，锻造商人是可以帮助玩家修复装备的战损或者因死亡而掉的装备耐久度的。
　　当然，村落里的小锻造商人只能修复耐久度在90以上的装备。
　　如果耐久掉到了80-90之间，就要去城里找中级锻造商，60-80需要去类似一线的繁华大城找高阶锻造商。
　　如果耐久掉到了60以下，要么就是换新，要么就是找玩家锻造师。
　　朱师傅一见着惊云端，就用他一双粗粝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惊云端的肩膀：“你终于来了。”
　　【我草这个对话我没有经历过！我去锻造铺的时候，他就让我烧个火！】
　　【我也烧火？？？什么情况，不会又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吧？】
　　“要不要跟我学习锻造？”朱师傅搓了搓手，“我可以教你锻造蓝晶。”
　　原本还不确定有没有触发到隐藏任务的迟听雨和直播间观众这下是百分之百确定了，这个爆爆日收一千六又触发了隐藏任务的条件。
　　【又是蓝晶，我有预感，锻造铺不会是爆爆触发的最后一个隐藏任务。】
　　蓝晶就像是一个扇动翅膀的蝴蝶，有一就有二，整个新手村的隐藏任务或许都依靠着最开始惊云端得到的那枚蓝晶触发。
　　“真的吗？”惊云端有些意外。
　　她记得，攻略里说，要学习锻造技术，新手村之后，最近的就是杨城，在杨城只能学习到初阶锻造技术。
　　“你有想锻造的东西吗？如果有，老夫我给你参谋参谋。”
　　惊云端看了一眼还在边上的迟听雨，还是点头：“我有。”
　　惊羽的图纸她在过去做任务的时候，描绘过千万遍，惊云端佯装是从游戏背包里拿东西，实则是从擎天的系统空间找出了她最满意的一幅图纸。
　　“我想锻造这个。”
　　图纸上是一副精确到了极致的机甲设计图，从四肢躯干，到头颅。
　　充斥的机械感让现场之人无不震撼。
　　【我现在只能说一句牛逼，如果这个图纸是爆爆自己画的，这特么是什么掉落人间的大佬啊！】
　　【握草我想看她把机甲打造出来，她能不能开直播？我可以给她打钱！】
　　【我甚至都想把我攒的那一块蓝晶给她了！】
　　最受震撼的是……
　　迟听雨。
　　因为机甲在征服外游不可见，在内游却是……
　　内游的机甲研发部门研发了多少年，比之爆爆拿出来的这份图纸，还是差了太多。
　　譬如她设计的机甲，在手臂处会搭载制式机械，防爆盾牌，人形机甲，背后却配有如螳螂一般的覆翅。
　　机甲内里藏着的玄机在图纸上没有标出，迟听雨看不大出来，但她知道，这份图纸……
　　如果切实可行。
　　那么这个爆爆日收一千六，会对内游很重要。
　　甚至……
　　她或许会成为他们绝地翻盘的最大依仗。
　　“你的材料有限，目前只能打造出一条胳膊。”朱师傅把图纸来回看了看，用手指圈出了一小片范围，“这里面你想装的能量炮，需要去到既城，找到能源晶石。”
　　十里村能为惊云端所做的，就是打造出一个可以佩戴在手臂上的空壳，让她暂时充当圈套和战斗中的辅助机械臂使用。
　　“好，我学。”惊云端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她对这个游戏的兴趣源于可以在游戏里把惊羽完美复刻出来，让她的惊羽重现人间。
　　只要能再度打造出惊羽，惊云端什么都会答应下来。
　　“大神，我想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很久，暂时不需要你带我升级了，谢谢你。”惊云端转身同迟听雨说道。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答应了人家组队刷怪，结果她跑这准备打铁来了。
　　“没关系，我已经满级了。”迟听雨指尖的痒意再度泛了上来，这一次，她伸手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
　　如她想的一样，发质柔软，还带着些许暖。
　　满级的意思……应该是她在游戏里无事可做？
　　就是……可以在这看她打铁？
　　惊云端把桑落的话来回琢磨了一次，她发现这个大神好像讲话总藏着点什么，需要揣摩，这一点，跟迟大小姐还挺像的。
　　可能喜欢听雨什么的人都这样吧，通病。
　　“那好吧，要不然我们先解除组队关系？这样你有事的时候可以直接走。”
　　迟听雨轻轻笑了一下，“不用，你这个是隐藏任务，我有点好奇。”
　　“介意吗？组队的话，解锁隐藏任务的成就可能会被我分走一半？”
　　惊云端不太介意，可……
　　如果隐藏任务的奖励还是蓝晶或者稀有矿石的话……
　　她拧眉沉默了一下，才说：“稀有矿石不能给你，你看见了，我有用。”
　　这一点还是要说清的。
　　如果桑落对她的矿石感兴趣，那她就只能强制解锁再把这个人拉黑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有没有发现，爆爆好像对我们桑桑的盛世美颜免疫？】
　　直播间观众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都是迟听雨直播间的老粉丝了，迟听雨跟惊云端一样，在进入游戏之后，直接捏了一张脸，只是比起惊云端的完全不像，桑落这个形象多少还保留了一分属于迟听雨本人的清冷气。
　　迟听雨最开始直播的时候，吸引过来的都是这个人物形象的颜粉，到后来这些粉丝才逐渐被迟听雨的操作征服。
　　【桑桑她以为你觊觎她的矿石，不过u1s1，我也很想要哈哈哈哈哈。】
　　迟听雨：……
　　她向惊云端提出了一份交易申请，上面挂了五千银币。
　　“就当是带我近距离观看触发隐藏任务的……报酬？”迟听雨停顿一会儿，找了个合适的词汇。
　　惊云端没收。
　　“那不用了，你今天把捡到的钱还我，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只要不打她矿石的主意，她还是可以跟桑落组队的。
　　主要组队的话，队友之间不能互害，她也挺放心的。


第17章 全靠演技
　　对于惊云端的拒绝，迟听雨没有坚持，取消了交易申请。
　　之后就是惊云端漫长的锻造过程。
　　没有练手。
　　朱师傅第一次就让她拿出了一块蓝晶，丢进火炉里加热。
　　到锻造这一步时，朱师傅用铁块先给惊云端演示一遍。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获得初级工艺·锻造。】
　　惊云端的游戏面板，系统给出了一个提示。
　　这个象征着初级锻造的图标就缩小在她的视野范围里，她可以通过触碰这个图标让游戏机制操控游戏里的身体进行锻造行为。
　　惊云端不想。
　　惊羽是她最重要的战斗伙伴，是她另一条生命，关于惊羽的所有，她都要亲力亲为。
　　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响起，出于好奇，迟听雨点开了爆爆的属性面板。
　　她的体力值是300，正常情况下，完成初级锻造任务分为冶炼、锻造、冷却，打磨，每一个步骤需要消耗的体力值是15。
　　完整的过程下来，会消耗60点体力。
　　结果她看见了什么？
　　最开始爆爆每敲击一下，就会往下跌10点体力值，可下跌的同时，体力值又在以极快的速度再回复。
　　百次之后，爆爆的体力值仍旧保持在150点，且也是从这时开始，爆爆像是掌握到了锻造的完美姿势和发力点，下跌的体力值逐渐减小，到得最后，每敲击一次，只掉1点体力，对于她惊人的恢复速度来说，这1点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初级锻造需要敲这么多下的？】
　　【我有经验，抡三下锤子意思一下就完事了！】
　　普通玩家在4级的时候，体力的正常值能到60，而这种初级锻造任务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才能一次性完成。
　　爆爆这种玩法……
　　别说是直播间的玩家，就连见多识广的迟听雨都没见过。
　　她在进入征服游戏之前，是常年健身且玩极限运动的，4级的时候，体力值137，已经可以迈入顶尖的那一档。
　　300的数值实在是……
　　Bug。
　　显然这个任务比迟听雨想象的还要复杂，因为惊云端不仅仅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锻造任务。
　　——她是在铸造她的机甲右臂。
　　反复锻造、再到塑形，冷却，一块不规则状的蓝晶逐渐向着机械臂的模样推进。
　　只可惜，一块蓝晶的量只够打造一片机械臂的外壳。
　　惊云端在完成大概之后，把这片外壳贴在了自己的右臂上进行比对，再修磨细小的部分，直到它的感觉和当时惊羽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一样才算罢手。
　　晃眼功夫，明月高悬。
　　惊云端腹中空空，好一阵头晕眼花。
　　[宿主，已经凌晨一点了。]擎天把线下世界的时间报给了惊云端。
　　她的午饭是跟着迟大小姐和荀婧澜一起吃的，说实话，没太吃饱。
　　一个下午又尽在游戏里做体力活，消耗极大。
　　“看来剩下的材料要明天才能完成了。”惊云端看着完成一块的机甲碎片，多少还是有些高兴。
　　“你要下线了吗？”
　　在迟听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惊云端才赫然发现，组队队友竟然还在！
　　“你一直没走吗？”
　　迟听雨静静打量了这个乖乖软软的小萝莉片刻，才点头，嗯了一声，“我说过，我满级了。”
　　满级玩家有理由无所事事。
　　【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看到了小萝莉有一瞬间的无语。】
　　【家人们谁能懂啊，我竟然看爆爆抡了9个小时的锤子！】
　　【刚刚我去点了一下那个锤子，铁锤净重25kg。】
　　25kg的铁锤在征服里，和线下世界的重量是对等的。
　　也就是说，惊云端一下午都在抡一个50斤的锤子。
　　【暴力萝莉，反差好大我好爱！】
　　“我要下线了，晚饭都还没吃，好饿。”惊云端只感觉自己能原地吃下一头牛。
　　[宿主，很抱歉告诉你，你现在只剩五毛八。]
　　惊云端：[……]
　　五毛八，她去吃个毛线。
　　“大神，你收银币吗，1:0.8给你。”无奈之下，惊云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被她发了好人卡的桑落身上，“我只剩五毛八了，没钱吃饭。”
　　明天，哦，应该是今天，八点，只要一收到一千六，她就要全换成吃的！
　　【好可怜啊23333,1:0.8的确很划算，要不是我现在不在游戏里，我都想去给她发私信了。】
　　银币正常的兑换比例是1:1，最低的时候，也不过是1:0.95，惊云端为了换钱，1:0.8换，的确是出大血了。
　　为了引起大神垂怜她一下，惊云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尖。
　　白身出门，什么装备都没有，连鞋子都是最基础的草鞋，没有任何移速加成。
　　对比之下，桑落的满级精炼祥云纹滚边白靴简直就是顶级奢侈品。
　　移速加成、带了疗伤效果的金色附魔。
　　迟听雨看着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家伙突然之间就低落下来，长长的睫毛在铁匠铺的烛火下如同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除了荀婧澜之类的关系好的人，她本不该跟游戏玩家扯上线下关系，可……
　　爆爆日收一千六有点复杂。
　　她想要对其进行近一步的观察，看看她是线下本身就与众不同所以在初入游戏被游戏机制评估的时候初始数值才会如此非人类，还是……
　　爆爆这个号是个纯粹的bug号。
　　今早她还在跟崔部说或许是巧合，到了这个时候，迟听雨已经排除了巧合这个可能。
　　更重要的是……
　　如直播间观众所说，这个小朋友……
　　挺可爱的。
　　仿佛有一种名为不忍心的情绪在无声之中破土而出。
　　“你把账号私发给我，我一会儿加你，好吗？”
　　惊云端刚刚的确是替自己实实在在心酸了一把，她这一辈子也混的太惨了。
　　可也只有一会儿，之后的可怜巴巴……
　　全靠演技。
　　桑落略带着清凌凌的嗓音让她愣愣抬头。
　　许是因为在火炉旁待得时间有些久，烘得惊云端肉嘟嘟的小脸白中透着粉意。
　　只是一眼，迟听雨才升腾起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她冲小家伙弯了弯眉眼，“一会儿我也下线了，加个好友？”


第18章 玩家因火炉爆炸而死亡
　　【天呐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桑桑几时这么笑过？】
　　【原本我是该嫉妒的，可是……可是……小萝莉太可爱了，是我我也忍不住对她好！】
　　惊云端通过了来自桑落酒香闲听雨发送过来的好友申请。
　　她让擎天用最快的速度申请了一个维信小号，把小号的账号发给了桑落。
　　桑落回复了一个收到之后，惊云端打开游戏面板，企图点击下线。
　　游戏可以主动下线，下线之后就会进入正常睡眠模式。
　　惊云端本就是靠睡眠药剂进入的睡眠，靠着擎天，她很容易就从睡梦中被唤醒。
　　意外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不远处的火炉突然炸了。
　　【玩家因火炉爆炸而死亡，掉落5500银币382枚铜币。】
　　惊云端：“……草。”
　　爆炸对双抗极高的迟听雨并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掉了两滴血，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
　　边上又多了个荷包。
　　还是昨天那个数目。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这个荷包看起来注定是我们桑桑的哈哈哈哈虽然有点惨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就想知道，明天爆爆会用什么离谱的死法下线】
　　迟听雨：……
　　意外太过突然，她想给爆爆回个血都没来得及。
　　游戏界面，在复活和下线之间，惊云端直接点了下线。
　　把手机的账号切换成小号，不过五分钟就收到了一条好友信息：[我是桑落酒香闲听雨。]
　　惊云端点了同意，她就发现这个桑落好像也是弄了个小号，朋友圈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跟她一样。
　　桑落：[爆爆？]
　　惊云端（爆爆）：[嗯，是我，刚刚不好意思，你有受伤吗？]
　　才从睡眠舱里出来的迟听雨斜斜躺在沙发上，原想回个没有，手指落在发送按键上时，她顿了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轻伤，血条掉了一些。]
　　两滴血……也是轻伤吧？
　　惊云端：……
　　正常情况不应该回复一个没事么，这才是大佬风范啊？
　　这个大神怎么回事？
　　惊云端：[实在抱歉，我明天去药品商那里买一些恢复性药物给你可以吗？]
　　擎天：[……]
　　[宿主，你好虚伪，哈哈哈哈。]
　　她宿主明明在想长生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回血？
　　操作确定像传说中那样丝滑流畅？
　　[没办法，我还指望她给我换钱。]肚子实在好饿QAQ。
　　迟听雨没有再坚持这个话题，[你想兑多少银币？]
　　惊云端很想全部兑换，但……
　　她考虑到了吃土咒术，默默打出一个相对比较靠谱的数目：[五百个银币？你方便吗，或者你说个方便的数目，够我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迟听雨很快就给惊云端发起了转账。
　　她没有按照1:0.8的比例计算，而是直接1:1转了五百给爆爆。
　　惊云端在线收款，回复一句收到之后，又照旧给大神桑落发了一张好人卡：[谢谢大神，你真是个好人！]
　　迟听雨看着这句话，仿佛能想象出小家伙开心雀跃地同她说话时的模样，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好人坏人，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啊。
　　惊云端见桑落那边没有再回复，就让擎天搜索了一个便宜大碗的苍蝇馆子，坐在路边大快朵颐。
　　迟听雨原本是不饿的，睡眠舱会提供人体营养所需，从睡眠舱出来，她通常不会再进食。
　　她的生活一向都如此简单冷清，没有丁点烟火气息。
　　可……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小家伙爆爆因为没钱吃饭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这个小家伙此刻应该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吃上饭了吧？
　　迟听雨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开车在城市里溜达。
　　榕城大学城附近，人来人往。
　　凌晨还能出来买吃的压马路的，也就是活力无限的年轻特种兵们了。
　　迟听雨把车子停在某一处，看着小吃街上热热闹闹，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被美食治愈的快乐。
　　忽的，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桌边埋头苦吃的……
　　惊云端？
　　时不时还有人过去搭讪要个联系方式，都被惊云端婉言拒绝。
　　看惊云端面对目光和各种搭讪坦然自若的样子，像是过去没少经历过这样的事，习惯了。
　　迟听雨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下车。
　　只是看着惊云端连吃了三碗饭才落筷。
　　原来……她还挺能吃的。
　　中午云客居那还没巴掌大的小碗饭，估计是没吃饱。
　　[还是学校附近吃饭的地方好，便宜。]惊云端结了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五个菜，四荤一素，三碗饭，一百块钱。
　　还有四百块钱富余。
　　[宿主，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原来的世界，家境也不差，为什么能这么接地气？]擎天绑定惊云端已经有三个小世界，算时间却有六百年了，因为有个小世界是玄级修真世界，宿主在那边待了四百多年。
　　而根据宿主资料，惊云端最开始的时候，是星际世界的元帅，死在了虫族战场上，算得上是英勇牺牲。
　　[接地气是什么？]惊云端笑了一声，跺了跺地面，[我一直在地上，从没上过云端，怎么能用接地气形容。]
　　不是她叫惊云端，她就真的在云端的。
　　[而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星际远征军当元帅的。]
　　虫族苦寒，浩瀚星际更是物资匮乏，他们那边就是靠营养液过活的，对比不怎么好喝的营养液，这些新鲜食物已经算很好吃了。
　　元帅这个名头么，不过是听起来响亮罢了。
　　荀婧澜原本是要进直播间去看发小直播的，谁知找了半天，愣是没搜索到发小直播，一看回放。
　　——两个小时之前。
　　她试探着给发小发了条消息：[睡了吗睡了吗？]
　　据她所知发小睡觉的时间基本不会离开征服这个游戏啊，今天有点奇怪。
　　迟听雨：[没有，在榕城大学城附近。]
　　荀婧澜：[？]
　　[不会是跟你小男朋友出来压马路了吧，可以啊听雨！]
　　她跟迟听雨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发小有压马路的时候呢。
　　迟听雨：[……]
　　[没有，就我自己。]
　　荀婧澜的电话火速打了过来：“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啊听雨？”
　　迟听雨正想说不用的时候，车窗却是被敲响了。
　　她落下车窗，凌白风的脸出现在了视线里。


第19章 姐姐，你说……我是谁呢
　　“听雨？你怎么会在这里？”凌白风很是意外，很快，这份意外就转成了惊喜，“是来找我的？”
　　电话还没有挂断，荀婧澜一听到凌白风的声音就忍不住大喊：“不是，我约听雨在这里见面的！”
　　很可惜的是，迟听雨的电话隔音实在有些好，荀婧澜喊破了喉咙，凌白风都没有听见。
　　“婧澜，我一会儿回给你。”迟听雨挂断了电话，关停了车子，从驾驶位上下来。
　　“听雨，是……”凌白风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炒粉，对于突然见到的迟听雨表现的有些局促和紧张。
　　她比迟听雨小两届，是迟听雨的本科学妹，目前在榕城大学读研。
　　“要一起吃点宵夜吗？”凌白风向迟听雨发出了邀请。
　　迟听雨正欲摇头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听雨！”
　　她循声望去，却见惊云端手里提了几个大购物袋，施施然走向她，打开车子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再过来……搂住她的腰，一切行为一气呵成，自然得仿佛过去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让迟听雨有些意外的是，惊云端的手只是虚虚放在她的腰际，实际并没有碰到。
　　“等久了吧？”惊云端语气温和，眉眼间带着笑，扬了扬另一个手里的冰淇淋：“我买了两个甜筒，听说很好吃。”
　　迟听雨后知后觉，注意到此刻她与惊云端的距离过分近。
　　惊云端的身高带给她的是巨大的压迫还有……冲击感。
　　“听雨，这是……？”凌白风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面色有些差。
　　惊云端这次倒是没做抢答，反倒是同样看向了迟大小姐，声音低沉、语气软绵：“姐姐，你说……我是谁呢？”
　　迟听雨：……
　　虽然惊云端的行为有些逾矩和突然，倒的确给了迟听雨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吸了口气，看向凌白风，“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夫，惊云端。”
　　言罢，她又同惊云端说：“我的本科小学妹，凌白风，现在在榕城读研二。”
　　未婚夫三个字仿佛带着尖锐的锋芒，直直刺得凌白风瞳孔骤缩，“听雨……你……”
　　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
　　她以为她是有希望的。
　　惊云端把甜筒交给了迟听雨，主动向凌白风伸出了手：“你好。”
　　凌白风失魂落魄，她不知是如何同惊云端握了手，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同二人告别的。
　　惊云端见人走了之后，瞬时就同迟听雨拉开了距离，还接回了两个甜筒。
　　迟听雨：……？
　　迟来的羞恼情绪还未来得及攀上脸颊，就被惊云端猝不及防的保持距离给压了回去。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小口小口舔着奶油甜筒的模样，没一会儿唇边就沾了些许白色的痕迹，她忍不住从车里找出一包纸，递给惊云端：“擦擦吧。”
　　吃的脏兮兮的。
　　“迟小姐也来这边吃夜宵？”惊云端接过纸巾，没有如迟听雨预想的那样直接抽出来把痕迹擦拭干净，反倒是揣进了自己兜兜里，“眼镜小炒还挺好吃的，迟小姐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迟听雨没有正面回答惊云端的问题和安利，“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有免费车蹭，惊云端乐得开心，她三下五除二把其中一个甜筒吃完，拿着另一个抹茶味的上了车。
　　迟大小姐却是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惊云端怕甜筒化开滴在车上，上了车开始就专心致志开始啃甜筒。
　　别看这个抹茶味的甜筒才三块钱，但……
　　三块钱要啥自行车。
　　迟听雨见惊云端像是很喜欢这个甜筒的模样，不由开口问了一句：“好吃？”
　　惊云端嗯了声，“还行，才三块钱。”
　　从口味和精致程度肯定不能对标外面动辄十几二十的甜筒，可人家也只卖三块啊！
　　见迟大小姐又不吱声了，打工人默默猜了下上司的心思，“要不……我去给你也买一个？跑过去来回不到五分钟，很近的。”
　　迟听雨看着远方，想起刚来这边时，惊云端就坐在路边摊大快朵颐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迟大小姐轻声嗯了一下，“哪个好吃？”
　　刚刚惊云端拿了两个，一个是奶油的，另外一个则是抹茶的。
　　“你都可以试试。”惊云端回忆了一下味道，“两个我都挺喜欢的。”
　　“那……我去买了？”
　　好的，迟大小姐又开始神游太空了。
　　卑微小惊轻手轻脚打开了车门，又关上，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奶茶店。
　　在奶茶店打工的是个兼职学生，见着惊云端又是眉开眼笑：“还是甜筒？”
　　“对，”惊云端点头，“两个，奶油和抹茶。”
　　兼职学生把甜筒打的高高满满的，递给惊云端时问了一句：“你是榕大的么？”
　　惊云端摇头：“没有，我还没上大学。”
　　如惊云端所言，她风驰电掣地来回，五分钟不到又稳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两个你都尝尝，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她们毕竟才认识不久。
　　要说不熟，那是真不熟。
　　可要说彼此疏远吧，又因为一份协议绑定在一起，多了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可亲近感。
　　迟听雨道了句谢，接过两个甜筒，各自咬了一口。
　　味道——
　　出奇得浓郁。
　　没有甜腻的过分，反而有些恰到好处。
　　奶油和抹茶的味道都没有被冲淡，没有尝到香精的感觉。
　　“还不错。”迟大小姐挑了个抹茶的。
　　惊云端很有眼力见儿，主动接过另一个奶油的，帮上司拿着。
　　可惜的是，迟大小姐胃口小，半臂长的甜筒，她才吃到一半，咬了一小口外面的脆皮就已经吃不下了。
　　“浪费了。”迟听雨有些可惜，惊云端手里还有一个呢。
　　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吃宵夜。
　　“不介意的话……”惊云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一句，“我可以扫尾。”
　　迟听雨：？
　　“我吃过了？”
　　如果没有吃过，她倒是可以应下。
　　惊云端自己倒是不介意这个，不过看这个意思……
　　她的上司仿佛是介意，所以弄的她也略微有些尴尬。
　　于是她哦了一下，“那我去扔了。”
　　迟听雨嗯了声，在惊云端打开门出去时，哎了一声。
　　惊云端扭头，就听迟大小姐说：“你还想吃的话，可以再去买两个。”
　　“我请你。”


第20章 仅此而已
　　惊云端愣了好一会儿，才冲着迟大小姐露出一个笑，“不是，我是听你说浪费。”
　　迟听雨：“嗯。”
　　小惊没能琢磨出大小姐的这个嗯代表了什么意思，她走到垃圾桶边上，把东西扔了进去，才又回到车上。
　　迟听雨给她递了湿巾，“沾到手了，用这个擦。”
　　干的纸巾擦不了甜筒渍，会黏糊糊的。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迟听雨眼角余光瞥见惊云端似是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你想听歌的话，可以连蓝牙。”
　　她没有这个习惯，还从来没用过车子搭载的高配音响。
　　像惊云端这个年纪的……
　　应该不会如她一般，喜欢安静，很无聊。
　　“不用了，看看风景也挺好的。”惊云端也没有听歌的习惯。
　　她没什么审美，也不具备欣赏音乐的能力，大多数时候，每首歌流进她耳朵里的感觉都差不多，反正就是有人在唱歌。
　　“刚刚……怎么会想着过来的？”迟听雨还是有些好奇的。
　　提及此事，惊云端的记忆倒退回了半个多小时前。
　　系统空间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资料。
　　擎天把这些资料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交给了惊云端。
　　上面的内容大约就是迟大小姐遇到凌白风之后所发生的事。
　　譬如凌白风从大一一进去就对迟听雨这个大三学姐一见钟情，又譬如……
　　她有严重的情绪病。
　　在迟听雨跟原主协议搭档之后，预想中的能用原主来应付家里的生活并没有来临，反而最先接受的是来自原主的精神折磨。
　　原主并没有如她一样，通过考试，把学历洗掉。
　　之后，迟听雨安排原主进了迟家的子公司做一个相对比较清闲又简单的工作，甚至跟该公司负责人提过，做不做都无所谓，当闲人养着也可以。
　　谁料原主不愿当个简单的小职员，向迟听雨提出要进总部，即迟听雨白天上班的公司。
　　迟听雨自是拒绝。
　　原主便天天去总部闹。
　　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迟大小姐那段时间情绪很是低落。
　　凌白风也是在这个时候，再度跟迟大小姐表了一次白。
　　或许是因为心力交瘁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迟听雨给了凌白风一次机会。
　　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凌白风就发病了。
　　狂躁时期，日日跑到总部公司，遇上原主时二人就对骂。
　　弄得迟听雨家里公司乱糟糟的。
　　迟听雨去凌白风家时，凌白风还展现出了暴力倾向。
　　若非迟听雨有点身手在身上，估摸着得挨顿打。
　　迟听雨对凌白风稍有不从，凌白风就开始自残，以命相挟。
　　[所以，这是个百合文？]惊云端看着迟大小姐跟凌白风之间堪称虐恋的感情纠缠，[凌白风是第二女主？]
　　其实是有点奇怪的，在她对迟大小姐为数不多的印象里，迟大小姐应该不属于那种拿捏不了原主的人。
　　原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能让生活锦上添花避免很多麻烦的助力，却不是必需品，相反，迟大小姐对原主来说，就是能要了老命的金主了。
　　再有就是……
　　如果迟大小姐不喜欢凌白风的话……她应该不会答应这种表白。
　　除非受了什么重大刺激，瓦特了。
　　惊云端对有情绪病的人群没有什么看法，现代人多少都有点小毛小病的。
　　就是……如果病情本身比较严重的话，谈恋爱之前还是坦白一下？
　　再有……
　　凌白风家境不好，迟听雨就给凌白风联系了医院，费用她全出，凌白风就是不去。
　　有病不治那不是瞎折磨人么？
　　[这个第二女主不行。]惊云端得出了一个结论。
　　于是……
　　她向迟大小姐走了过去。
　　“感觉你可能需要帮助。”惊云端的思绪从回忆里走了出来，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专心致志看向前方，轻声补充，“也可能是我多想。”
　　迟大小姐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就不说话了，惊云端因为骤然得知了一部分未来的事情线，一时也有点拿不准迟大小姐的态度。
　　于是……
　　她打算试探一下上司的想法，看上司是不是对凌白风其实是有点意思的。
　　“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语气还得极尽无辜，务必要让迟大小姐相信——
　　她不是故意的。
　　迟听雨看着路标，打了右转向灯，靠右准备下高架，“为什么这么说？”
　　“我怕你……你们？”绿茶惊继续以退为进，“如果我有妨碍到你们，那份协议可以不作数，或者……你们想找个挡箭牌遮掩关系，也没关系。”
　　她真的很愿意给迟大小姐打工哒。
　　工资高就不说了，上班时间还少，工作内容简单，还包住。
　　迟听雨：……
　　小朋友是不是发散性思维比较强？
　　她跟凌白风能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关系？
　　一路沉默，车子开进了锦绣苑。
　　房子的业主是迟听雨本人，她在这里买了车位，可以直接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
　　惊云端的手已经放在了开车门的把手上，准备下车。
　　咔哒一声。
　　车子却落锁了。
　　惊云端：？
　　“有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迟听雨想了一路，还是觉得要跟惊云端说清，“我跟凌白风，单纯的学姐妹关系。”
　　“你没有妨碍我们，我找你，的确是想用你……身份上的漏洞来给我做挡箭牌，却不是给我和凌白风。”
　　“在协议的存续期间，我不会给你造成这方面的负面影响。”
　　惊云端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不会给她造成这方面的负面影响的意思是……
　　不会发展别的感情？
　　是这意思吧？
　　“不是，迟小姐，”卑微打工人哪里敢让上司做什么保证，“我的意思是，我这边都可以。”
　　再说了……
　　现在没同意是正常的，双方感情线没走到这份上，那之后谁能说准呢。
　　惊云端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小日子过得稍微舒心那么一些，如果任务简单，顺带做个任务也可以。
　　别的不想掺和，哪怕等待迟大小姐的是被虐身虐心的狗血虐恋，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与她无关。
　　她最多发发好心……
　　给人送去治病。
　　仅此而已。


第21章 叫一声师父
　　迟听雨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也不多留，在惊云端问她要不要上去坐坐的时候，她婉拒了。
　　开车回了家。
　　进入游戏时，她发现爆爆日收一千六已经在线了。
　　爆爆像是关注着她的上线时间一般，才一上线就给她发送了消息：【大神，我去药品商人那边买了一些疗伤药，你的位置在哪里，我把药给你。】
　　等级有限，惊云端能买到的就是十级以内适用的初级疗伤药。
　　为了凑买药的钱，她一上线还没去锻造商那边进行锻造任务，而是去做了一些别的简单任务，凑了五十个铜币。
　　五个铜币一份药，惊云端也不小气，足足买了十份。
　　迟听雨是有些意外的，她昨天……
　　只是突发奇想地想要逗逗这个小家伙而已，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认真。
　　【等我一下。】
　　由于之前下线的时候就是在十里村下的，所以这次登陆，迟听雨依然出现在十里村，几个呼吸的功夫，桑落酒香闲听雨的id就和爆爆日收一千六的id连在了一起。
　　“不用给我买药的，我可以回血。”迟听雨手中出现了一个荷包，“你昨天掉的。”
　　把给爆爆兑换的银币扣除之后，还剩下5000银币382个铜币。
　　“谢谢你大神，你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惊云端也把十个疗伤药给了迟听雨：“收下吧大神，好歹是被我波及的，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迟听雨看着在背包里格格不入的相当朴素的十个疗伤药，倒是觉得这个小家伙挺实诚的。
　　昨晚随意说的话，再次登录还记得。
　　“大神，我要继续去锻造了，再见？”一件事办完，惊云端也要去做另一件事了。
　　迟听雨本意是想继续跟爆爆组队，她对爆爆想要打造的机甲很好奇。
　　偏偏杨城出了个随机副本，这个副本等级不高，但因为有运气逆天的玩家会在里面开到爆率之仅有0.001%的东西，有锻造、炼药还有菜谱秘籍，打造出来的东西属性惊人，还有一些稀有矿藏什么的。
　　都是对内游有急需的东西。
　　迟听雨就想去碰碰运气。
　　“有个隐藏副本，你想去么？”迟听雨想起爆爆的275攻击值，开口询问了一句。
　　副本不难，没有等级限制，并不需要80级满阶才能进入，很多十级玩家组队都能冲。
　　不然极品宝箱的爆率也不会这么低。
　　惊云端：？
　　“我才5级，大神，还不能出十里村呢。”
　　为了挣那50个铜币，惊云端都五级了。
　　此刻她的基础攻击值已经不是275，而是300。
　　新手村几乎没有什么新手怪能扛得住她一拳头。
　　甚至十级普通玩家，在不氪金的前提下，都打不过过惊云端。
　　自己就是挂的散客天神就是这么无脑强。
　　“你拜我为师，我就能带你出新手村，这个副本只有一天时间，下次出现要一年之后，你不想去看看？”
　　【握草我们桑桑是不是看上这个小丫头了，这么忽悠，连收徒都拿出来了？】
　　【kdlkdl！！！】
　　【我怀疑桑桑可能是看出这小丫头是个行走的bug号，想带进希冀之光里看能不能提高宝箱爆率的。】
　　迟听雨向爆爆发出了收徒邀请。
　　惊云端：……
　　[宿主，建议你去看一下，这个副本爆的东西都是你喜欢的嘎。]擎天看了搜索到的信息，[之前有个十二级小玩家开宝箱开出五块蓝晶。]
　　很好，惊云端心动了。
　　她点了同意。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拜师成功，十级之后玩家可到长生谷领取拜师礼包。】
　　惊云端：？
　　拜师还有这种好处呢？
　　与此同时，迟听雨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只是……
　　她的礼包是现场从天上掉落下来的。
　　大概意思就是，恭喜她解锁了一个隐藏任务。
　　【这年头隐藏任务被触发怎么就跟街边大白菜似的？还是说，只要跟爆爆扯上关系，什么都是隐藏任务？】
　　迟听雨自己也懵着呢。
　　她过去没有收徒经验，也没有了解过收徒的流程。
　　宝箱被打开。
　　【恭喜玩家桑落酒香闲听雨完成隐藏任务获得长生谷终极传承，踏雪回春。】
　　惊云端也在世界公屏里看到了这条播报。
　　“恭喜你呀，大神。”
　　虽然不知道踏雪回春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都是终极传承了，应该……
　　挺厉害的吧？
　　迟听雨点了自动学习，终极传承，连自动学习模式都要240个小时才能完成。
　　“是一个群伤+群体回复技能，”迟听雨是给惊云端解释，也是在跟直播间观众解释，“不可转赠不可抄录，踏雪是群伤，回春则是恢复。”
　　迟听雨看了下这个技能的伤害范围和伤害数值，有些意外。
　　这几乎是她目前在征服游戏里能找到的最厉害的攻防一体的技能，没有之一。
　　惊云端哦了声，仰起头，露出一些笑意，肉嘟嘟的脸上出现一对儿小小的梨涡：“那我们走吗大神？”
　　看着小家伙的可爱模样，迟听雨默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大神？”
　　小家伙惊云端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一个问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当下点了点头，“你不是长生谷第一人么，满级大神？”
　　满级的确是，大神的话……
　　也的确是大神。
　　可迟听雨并不想小家伙这么喊她，她伸手过去，替小家伙理了下衣领：“刚刚不是拜过师了？”
　　惊云端：？？？
　　“可是那个不是为了进副本的权宜之计？”
　　不是真拜师？
　　“不管怎么样，师父已经拜过了，要喊。”迟听雨忽然就强硬起来，强硬之中，又带了写利诱。
　　譬如此刻，她看着小家伙身上的粗布短打，还有破破的草鞋，“叫一声师父，去杨城给你买装。”
　　惊云端：……
　　“大神，我可以自己买衣服的。”
　　她线下吃软饭就算了，怎么在游戏里也要吃漂亮姐姐软饭。
　　虽然有点香。
　　[嘎嘎，宿主，你怎么不答应下来？]擎天还以为宿主会甜甜的叫上一句师父呢。
　　惊云端：[？]
　　[这不一样，喊了师父，我辈分缩水了知道吧？]
　　本来她可以跟大神平辈的。
　　突然辈分就矮了一截算怎么回事？


第22章 希冀之光
　　最后惊云端也没能喊桑落一声师父。
　　迟听雨本也就是逗逗小家伙，谁料这小家伙主意还挺正，无论是她说要买装还是送佩饰都不为所动，俨然一副[我视金钱如粪土]的脱俗样。
　　比之十里村，杨城此刻可谓是热闹非凡。
　　惊云端进游戏这么久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玩家。
　　人来人往，堪比大型庙会现场。
　　迟听雨带着爆爆到了杨城里的交易行，她好久都没有买过低阶装备了，挑了一些十级内的，结账之后就向爆爆提出了交易申请。
　　惊云端：？
　　“大神，我没叫你师父你也给我买衣服？”
　　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好心人？
　　还是长生谷的人都这么好，本质是个菩萨窝？
　　“你的双抗有点低，换身衣服能提一些。”迟听雨固然有带着爆爆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个锦鲤bug号的想法，却也没有说带着人去送死挨打的。
　　【5级散客玩家这么惨的吗？到现在都是新手装？我怎么记得我当时5级的时候，最基本的门派防装是有的？】
　　【散客就是这样的，任务给的奖励一般是钱币、经验还有矿石布帛之类的能让他们自由创作的东西。】
　　主要散客玩的就是自由这个风格。
　　迟听雨购买的都是散客玩家挂在交易行的，打造出来散客适用的。
　　爆爆的体力值，攻击力异于常人，双抗之类的却在正常范围。
　　迟听雨猜测，如果这个数据是根据爆爆本人量身定做的，那么爆爆现实生活里一定很能打。
　　就是……
　　很能打的形象跟眼前这个小家伙怎么看怎么联系不上。
　　“大神，不然我把钱转给你吧，如果不够的话，剩下的我可以打欠条。”惊云端还是想为了自己的辈分努力一把。
　　谁料桑落只是伸手，捏了她肉嘟嘟的小脸一把，“报酬。”
　　惊云端：？
　　这都行？
　　这是真·靠脸吃饭啊！
　　在惊云端去到一旁准备一件换装的时候，迟听雨却是收回了手，她发现……
　　小家伙的手感还挺好的，肉肉的却不失弹性，皮肤光滑细腻，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惊云端换好衣服过去之后，迟听雨却是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她的人物形象上方瞬间出现了一个问号。
　　“不可以这么穿么？”惊云端来回看看，只可惜交易行里没有镜子，她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她只是在里面挑了属性最好的上装和下装，还有鞋子。
　　“这个是现代风格子短裙，不适合配这种收腿的詹云裤和流云靴。”
　　颜色搭配倒是没什么问题，一身灰。
　　关键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穿沉沉一身深灰，有点五十岁往上的气质。
　　迟听雨陡然想起了审美极差的惊云端。
　　是她不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审美吗？难不成是混搭新潮流？
　　惊云端把桑落给她的衣服重新摆放出来，迟听雨在一众服饰里给小家伙挑出了一套交领齐腰襦裙，领口处绣有桃花纹路，整套衣服的色调都是粉粉的，连带着一双小码绣花鞋都绣了桃枝。
　　迟听雨还很有闲情地给小家伙换了个发饰，配了个粉色琉璃花钿。
　　再加眉心一点粉色的印记。
　　正一个如玉雕似的瓷娃娃，精致又可爱。
　　【焯桑落一定是想骗我生女儿！太可爱了吧！】
　　迟听雨把小家伙自己搭配的和她搭配的截了图，发给小家伙看：“你觉得哪个好？”
　　惊云端其实觉得都差不多，不过么……
　　她有眼力见儿。
　　大神都开口问了，她当即点头，甜甜道谢：“现在这个好，谢谢大神~”
　　擎天：[是差不多吧宿主？这个属性好像没有你自己配的那个加成多？]
　　那个物抗加100，魔抗加60呢，这个物抗只有80，魔抗倒是有60，额外多了个疗伤效果加成1%的附带属性。
　　疗伤效果的话……如果桑落给惊云端丢一个小治疗术，能回100血量，多了这么个1%，回复血量就会变成101。
　　对血条厚的人用处比较大，对惊云端这种血条一千都没有的新玩，属于聊胜于无的加成。
　　[你不懂，这个东西要讲究搭配的。]惊云端点了擎天的鹅脑袋一下，[人家辛辛苦苦帮你搭，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于小家伙的感谢，迟听雨倒是只过了过耳，没往心里去，在买了一些简单的低级恢复性药剂充盈小家伙的背包之后，她从自家工作室里找了个队伍。
　　“今天带了个小家伙，散人队伍不好分配收益，先从工作室里拉个人组个三人队伍看看。”迟听雨是怕小家伙真的是bug号，到时候开出什么无敌宝箱，队伍里内斗起来。
　　她等级高，死不了，这小家伙可扛不住高等级玩家的一指头。
　　自家工作室的话，就无所谓分配了，东西可以全都收下，线下加工资就可以了。
　　“桑落，带这么个5级新玩，确定可以？”来的是个名叫苦丁茶的轻剑客，在工作室里属于输出不俗的那种。
　　桑落负责辅助，新玩纯属吉祥物，那么一个副本的主要输出就全在苦丁茶身上了。
　　迟听雨睨了苦丁茶一眼，语气淡淡：“没信心？”
　　苦丁茶：“嗐，低级副本怎么会没信心？”
　　迟听雨：“加工资。”
　　苦丁茶：“瞧好吧您！”她不一个人把这秘境扫了她苦丁茶三个字倒过来写！
　　三人组了个临时队伍，从副本入口传进这个名为希冀之光的副本。
　　一进来，方才还能见到的野外风光尽皆消失，出现在视野里的，竟是一派星空模样。
　　“去年我来希冀之光的时候，它好像不是这样的？”苦丁茶拧眉，自语了一句。
　　不止去年，前年她也来了，去年和前年都是一样的，就是把山林里为恶的兽人给解决掉，拯救时代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族。
　　惊云端从进来开始就显得有些沉默。
　　这片星空，她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走。
　　因为她二十五岁初上战场，到的就是这里，古塔尔星系。
　　三个人站成一列，由输出最高的苦丁茶在边上开路，迟听雨在最后，以防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从背后袭击。
　　最弱的惊云端被她们两个护在中间。


第23章 恒星远征军
　　惊云端最初的世界名叫恒星界，那个小世界科技发达，在食物方面的物资却是极度匮乏。
　　像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小世界还能吃吃喝喝，什么甜筒炒粉饭菜应有尽有，恒星界里大多数人只能依靠难喝的营养液。
　　有食材，稀有，价格高昂，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惊云端生活在恒星界的一颗小星球上，那是人类的聚集地。
　　而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古塔尔星系的虫族。
　　惊云端横空出世之前，已经有无数人死在了虫族战场，人类缺少强大的战斗领袖。
　　直到……
　　年轻的惊云端在战场上一举成名。
　　她用最短的时间，最强势的姿态，一路登顶，坐稳了元帅的位置。
　　不算后来她得了奇遇穿梭小世界的经历，属于惊云端自己的一生，短短百年，有七十几年的时间都在战场，到死的那一年，她终于把虫族打怕了。
　　死都要拽着虫母一起死。
　　后续……大约是直到虫族诞生下一个虫母之前，人族都会处在和平状态。
　　故地重临，惊云端左顾右盼，只觉奇怪，“大神，这个副本，去年也是这样的？”
　　还是根据每个人的记忆来定的？
　　苦丁茶：“不是，去年和前年都是森林人物，打打兽人，去年是狼人，前年是狮人。”
　　他们刷了一天，收获还可以吧。
　　迟听雨：“我也是第一次见。”
　　不出意外，桑落酒香闲听雨的直播间爆满了。
　　因为……
　　其他人的任务依旧是打兽人，今年是猿人，只有迟听雨的直播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焯这个爆爆真的是bug号！这个副本闻所未闻！】
　　征服这个游戏版图很大，跨越的时间线也极长远，从远古开始到古代再到近代现代，所以里面玩家的服饰也是会有各个年代的，但……
　　这种有点未来世界模样的星际时代，从没出现过。
　　迟听雨见过，却不是在外游。
　　大多数玩家玩的只是征服的外游，而征服游戏对迟听雨真正的吸引之处，在内游。
　　外游玩家死了不过就是掉点装备，还有装备耐久度的事，内游玩家一旦死亡……
　　就是彻底死亡。
　　他在现实生活里的身躯会在24小时内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无论用什么医学手段，都拯救不了。
　　三人一路向前，忽然，有一个巨大的机甲在三人眼前轰然倒下，一团光影浮动，有个人被机甲给吐了出来，“前方有虫族，你们……不能过去。”
　　迟听雨试图给这个突然出现的NPC用一些治疗术看能不能撑一下血量，结果是，无用。
　　“连接口号是什么？”惊云端开口。
　　那个NPC冲着惊云端笑了一下，“活着回家。”
　　“好。”惊云端扒开那人的衣服，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金属牌，上面写了楚暨生三个字，“楚暨生，我会送你的灵牌回家。”
　　听到这句话，那人似是想说谢谢，偏连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气力都无，含笑闭了眼。
　　“这是什么秘密对话？”苦丁茶完全没有听懂。
　　迟听雨陷入了沉思状态。
　　她仿佛摸到了一点，为什么爆爆总能触发隐藏任务的原因，可要叫她说出具体，迟听雨还没有详细的思路。
　　“这个人是恒星远征军的。”惊云端指了指无限星空，苦丁茶这才发现，星空之下偶尔会晃过一些字幕。
　　她方才没有注意到，只以为是星空里的光点，游戏效果什么的。
　　“每个远征军将士在入编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专门的灵牌，死了之后，尸体就地掩埋，灵牌回家。”
　　惊云端也有一个灵牌。
　　可惜的是，她没有家。
　　灵牌无有归处。
　　也没人会在家里等着她的灵牌。
　　苦丁茶：“那连接口号活着回家是什么意思？”
　　惊云端向死亡的NPC行了个远征军中的军礼。
　　NPC的尸体化作光点，却并不消失，而是变成了一个宝箱。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完成副本星空之下隐藏任务获得稀有晶矿——流动银霜*1。】
　　世界公屏炸了，迟听雨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星空之下是个什么副本，随机副本不是希冀之光的么？？？
　　而且她得到的是流动银霜哎！
　　一种比之蓝晶要更加含有的晶矿！！！
　　原本还能维持理智不去狙惊云端的人，终是有些按捺不住。
　　机甲没有消失，仍在原地，惊云端过去略微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机甲功能完好，虽然只是普通的作战人形机甲，对她目前来说，却挺实用的。
　　“恒星远征军是一支全机甲武装部队，每一个机甲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士，战士跟机甲之间有独特的连接口号，就像解锁手机密码一样。”
　　惊云端略微解释了一句之后，把手放在了机甲胸口的核心处，低声道了一句：“活着回家。”
　　核心处的宝石忽然散发出热烈的光芒。
　　——惊云端成功进入了机甲内部。
　　“主人的朋友，你好，我是小甲。”
　　就在惊云端跟小甲沟通感情的时候，愣了半天的苦丁茶终于回过神来了：“老板，你是找了个什么bug号？”
　　现在已经不是游戏账号bug的问题了，是这个玩家也很bug。
　　迟听雨也发现了。
　　小家伙刚刚说的那些，其实在光幕里都有提示，但……
　　正常人在吸收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总需要时间来反应和消化。
　　而这段时间，就极有可能错过隐藏任务短暂的触发点。
　　这个小家伙，却像是一早就知道所有内幕一般，完美碰到了每一个触发点，相比起说这个小家伙有预知一切的能力，迟听雨更倾向于——
　　小朋友年纪小，反应出奇得快这一点。
　　对游戏的敏感度也很高。
　　机甲内部会搭载一个智能系统，这种智能系统有自己简单的思维方式，在作战的时候可以凭借着内部的算法，帮主人进行一些辅助攻击或者在主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外来攻击进行格挡。
　　甚至还可以提出一些算法计算出的最优攻击方式供主人参考。
　　有的机甲在第一代主人身死之后不会认第二个主人，就是因为这个系统不愿意服从第二个主人，这种情况下，为了让机甲的利用率达到最大化，只能认为将这个系统拆解下来，换一个新的系统上去。
　　而拆解下来的系统或许是保留，也或许是销毁，还要看第一代主人的家里愿不愿意出钱把这个系统购买下来。
　　在和惊云端的短暂沟通之后，小甲愿意成为惊云端短时间内的辅助机甲。
　　绑定成功的一瞬间，征服系统就进行了全网播报。
　　迟听雨好奇点开了惊云端的属性面板去看，发现她所有的属性都变成了不可查。
　　是不是bug号这一点，此时此刻已经毋庸置疑。


第24章 我喂你好吗
　　惊云端从机甲内部出来，小甲便消失了。
　　“不是，爆爆，你到底哪儿蹦出来的？”苦丁茶简直一头雾水，“咱们进了这个副本，一个怪都还没刷呢，就先弄了个顶配？”
　　关键这顶配装明显还没有等级限制。
　　5级玩家，配个满级装备？
　　“小甲只是短暂跟我绑定，等我做出了自己的机甲，我会送它回家的。”惊云端尊重这些辅助系统，只想认一个主人并没有错。
　　它们不该被销毁。
　　三个人继续往前，不多时就进了硝烟滚滚的战区。
　　只是……
　　在三人出现的一瞬间，所有机甲尽数消失，只余下仇恨状态拉满的虫族。
　　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惊云端也进入了机甲，“我们三个人没有拉仇恨的前排，这次我来。”
　　比之正常人体大小，惊云端如今操控的这台作战机甲足有三米五，体型巨大，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巨人在挪动。
　　“可以吗爆爆，你才得到这个机甲？”苦丁茶确认了一次。
　　她是脆皮，拉不了仇恨，原本以为是简单副本，三人组合也无所谓拉不拉仇恨的，随便乱杀，谁能知道现在进入的是这种副本。
　　没有坦克拉怪，她估摸着一进去就得被群殴。
　　再者说……她没记错的话，爆爆是散客，散客这种职业征服是不会给技能的啊！
　　迟听雨原本是想自己承担这个拉怪的职责的，她是辅助，偶尔拉拉怪也没什么，结果小家伙站出来了。
　　她倒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小家伙的底。
　　“可以的，我不会坑你们的。”惊云端的声音是由小甲扩音之后发出的，不如她在游戏里的声线，软软糯糯，带着些许的电子音，显得有些厚重。
　　“信你，我在后面给你托着，你去吧。”作为顶级辅助，迟听雨有这份自信。
　　惊云端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在大后方能稳稳拉住惊云端的血条。
　　小家伙的血量如今变成了不可查，但血条还在，她可以一直把血条维持在一半的状态。
　　在靠近虫族的感知范围时，小甲的左侧机械臂忽然舒展开来，变成一面防爆盾牌，右手手指收缩，一柄红色光剑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剑芒荡出，在靠近最近的虫族时，陡然爆裂开来，散出的赤色细碎光芒犹如针芒，在虫族坚硬的背甲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与此同时，在现场的两个人还有在直播间观看这场直播的人都能清晰看清，白痕出现时，边上出现了伤害值的计数-300,-300。
　　他们没有精确计算这一道剑芒究竟打出了多少个-300。
　　【如果剑芒不炸开，只针对一只……】
　　那只虫族的血条会掉光吗？
　　事实证明，不会。
　　虫族防御极强，惊云端打上去的-300是红色的，属于物伤，还得计算他们的双抗才行，实际上白痕给虫族造成的伤害，也仅仅是白痕而已。
　　它们的血条毫无变化。
　　但被刮到的虫族纷纷扭头向着惊云端而来，余下的则是在原地来回徘徊。
　　这就是游戏里的拉怪。
　　苦丁茶见状，提剑几个闪身冲进了虫族里，惊云端也没有后撤，把光剑转换成了勾形右手。
　　一个钩子过去，就有一个虫族被她拉过来按在原地反复摩擦。
　　迟听雨：……？
　　【？？？这个机甲是不是功能有点多了？】
　　【我就想知道那些说要狙爆爆的人现在还有这想法吗？】
　　惊云端在操控机甲方面那是老手中的老手了。
　　明明和虫族一般体型庞大，偏偏灵活得要死。
　　苦丁茶每解决一个虫族，惊云端就会给她补充新的。
　　在苦丁茶技能cd的时候，惊云端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主动过去帮她承担一部分压力。
　　迟听雨的辅助工作做得实在是太过轻松，爆爆的血条就没往下掉过，她能凭借优秀的走位精准躲开虫族的每一次攻击。
　　就算有时候来不及躲开一次……
　　她也能用战斗机甲附带的致盲效果给虫族来那么一下，让虫族的下一次攻击落空。
　　半小时时间，三十三只虫族尽数解决。
　　原地掉落……
　　三十三只宝箱。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副本？到底入口在哪里啊焯！】
　　【一个小喽啰都掉一个宝箱，征服这个游戏是疯魔了吗？】
　　【爆爆不会是征服幕后老板的女儿吧？？这么宠？】
　　爆爆是不是征服幕后老板的女儿迟听雨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三十多个宝箱，一定要让爆爆来开。
　　苦丁茶手快打开一个。
　　——空包。
　　苦丁茶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重新把宝箱检查了一次：“不可能吧我上游戏前洗过澡了的！”
　　手怎么会这么臭？
　　万年都不见一次的空宝箱都被她遇见了？？？
　　惊云端再度从机甲出来，只要不在机甲内部，她的数值面板就是清晰可见的，迟听雨点进去查了一下，除了体力值掉了大半只余下60点以外，其他的数值不降反升。
　　——爆爆6级了。
　　6级的惊云端只觉得自己一拳头下去山都能轰碎。
　　别说区区三十几只虫族，就是三百多只……
　　她也能活着从里面跑路。
　　“爆爆，桑桑，你们也来开一个？不会三十几个全是空的吧？”开了一个空宝箱都给苦丁茶开出心理阴影来了。
　　迟听雨闻言，走过去，随机选择了一个宝箱打开。
　　果然，空的。
　　下一秒，世界公屏就现实【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开出极品橙色宝箱，获得稀有晶矿——流动银霜*1】
　　迟听雨：……
　　苦丁茶：？？？
　　直播间群众：？？？？
　　【我曹我要跟爆爆加好友谁都别拦着！这特么妥妥锦鲤号了！】
　　【我已经发送了，桑桑快转告爆爆一声，我身娇体软能推倒，只要给个好友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爆爆缺不缺cp，cpdd啊啊啊啊！】
　　迟听雨：……
　　“余下的宝箱都由爆爆开吧？”
　　苦丁茶摊手：“我同意，完全没意见。”
　　开宝箱也需要耗费体力值。
　　一个宝箱5点体力。
　　30个宝箱，150点体力，惊云端连着开了11个，就已经累得坐在虚空起不来了，小脸惨白。
　　“大神，休息一下吧，开宝箱比杀虫族还累。”
　　每一个宝箱都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惊云端胳膊都在颤抖。
　　主要还是受了游戏机制的影响，正常情况下，就算惊云端再累都能咬下扛下来，偏偏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游戏世界。
　　游戏世界里限制了她的剩余体力值只有60，那么体力值到10点一下，就是她的危险期。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十倍百倍重力之下才能做出来的艰难。
　　迟听雨从背包里取了几盆能恢复体力的菜肴，“在杨城买的，没有等级限制，你尝尝？”
　　一碗能恢复20点体力的酒酿元宵和荷叶粥，还有一份在服用之后的15分钟内每分钟恢复2点体力的桂花糕。
　　惊云端很想伸手去接，奈何……
　　她现在抬手都费劲。
　　这个副本里的体力值恢复比在外面慢，坐了好一会儿，她的体力值才恢复到7。
　　迟听雨似乎是看出了小家伙行动的艰难，看着小家伙惨白的脸，她的心蓦然软了一下。
　　迟听雨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我喂你，好吗？”


第25章 战争初心
　　此言一出，直播间好一阵尖叫弹幕。
　　无数人直呼磕到了。
　　惊云端唔了一声，还是应下了，一是大神拿出来的菜肴感觉很好吃，二是……
　　看这个体力值恢复的速度，一时半会儿她回不到10以上，没到10，基本就是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样。
　　苦丁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双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转，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
　　她如果记忆没出现什么问题的话……
　　桑落这个老板好像很高冷？
　　突然对一个小萝莉这么好，亲戚？
　　还是什么猫腻？
　　苦丁茶站后者，感觉爆爆跟桑落有点陌生人的礼貌，不太像亲戚关系。
　　原来桑落老板喜欢这种？
　　惊云端是第一次吃到全息游戏里的食物，感觉跟线下没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道，她在游戏里吃过饭，线下还饿不饿？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桑落大神。
　　迟听雨正拈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小家伙唇边，忽然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不会，征服虽然是全息世界，但也很像是一场梦。”
　　“你在梦里吃过东西，到现实……能作数么？”
　　当然是不能。
　　这就是为什么如果没有睡眠舱，玩家就不能长时间待在征服游戏里。
　　时间一到，就算玩家不下线，游戏系统也会把玩家给踢出去。
　　俗称到点了，该起床了。
　　“好可惜啊。”惊云端叹了一声，她在这里显然是比线下的每天一千六保底更能挣钱，如果在这里就能吃饱的话，她也不用紧抱着迟大小姐的金大腿不放了。
　　“可惜？”迟听雨不太能明白爆爆这种思维。
　　为什么会可惜？
　　“大神，我体力到十点了，我自己来吧，谢谢你！”当惊云端的体力值过了10点，之前压在身上的压力骤然间就消失了，她接过了桑落手里的碗，埋头苦吃。
　　【救命，为什么爆爆吃东西的样子这么可爱？】
　　【阿崽阿崽到妈妈碗里啊不是，到麻麻怀里来！】
　　抽空看弹幕的迟听雨：……
　　把所有的食物吃完，惊云端的体力值已经恢复到了53，可以继续开宝箱。
　　刨除被迟听雨跟苦丁茶开出来的两个宝箱以外，余下的31个宝箱，全都开出了稀有晶矿和钱币。
　　——爆爆的爆率堪称逆天。
　　在征服游戏里的玩家已经被公屏的通告给砸懵了。
　　“大神，全开完了，我们把宝箱分了吧？”
　　原本33个宝箱，一人11个，很公平，奈何现在开出了两个空的。
　　迟听雨跟苦丁茶在这方面倒是不纠结，各自认领了那个空宝箱。
　　即惊云端得了11个稀有晶矿，且拥有最先挑选权，挑选完了之后，剩下的才会给到迟听雨跟苦丁茶。
　　至于三十多个宝箱开出来的钱币，迟听雨和苦丁茶自动放弃，全都给惊云端。
　　没有爆爆，她们连这个副本都遇不上。
　　三十多个宝箱平均分已经算是她们赚了。
　　惊云端目前要打造的惊羽右臂的材料以蓝晶为主，所以她在问过两个人之后，挑走了八颗蓝晶，余下的则是全部换成了流动银霜。
　　流动银霜的质量很轻，具有很好的延展性，可以作为肘部关节和手指关节，让其具有优越的屈伸功能，能满足细微动作的需求。
　　小甲只是普通作战机甲，不是专门针对一个战士打造出来的，在这方面就差了不少。
　　余下一些类似洛水石赤岩之类的稀有晶矿，惊羽需要，在目前却不急需。
　　洛水石是很多法攻玩家祭炼法杖的必备晶矿，其内部具有强大的能量，在打造机甲时，可以作为光剑的能量来源。
　　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私信虽迟但到：【今天有隐藏副本的消息卖没爆爆？】
　　【好家伙，你这是嫌弃我是重剑客，不能带给你安全感啊。】
　　爆爆：【目前没有，我对这个隐藏副本也是一头雾水，需要时间复盘。】
　　【让你选的话，你选你自己还是选桑落？】
　　不破：【……】
　　【我选桑落。QAQ】
　　重剑客的确没有保人能力，奶妈走到哪里都吃香，尤其还是桑落这种顶级奶妈。
　　去到哪个队伍就会立马成为团宠的存在。
　　打起架来所有人都会挡在她前面替她扛伤的那种，只要奶妈不死，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死。
　　不破：【有消息优先告诉我哈爆爆，我可是你好友位第一人！】
　　爆爆：【可以，得加钱。】
　　不破：【这个好说，我出1000银币买这个优先权~】
　　惊云端：……
　　看着不破打出来的这个调皮的波浪线，可想而知他上回当消息贩子当得是有多快乐了。
　　爆爆：【ok，刷本了，有空聊。】
　　不破立马回复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三个人继续向前，越往前走，惊云端越是怀疑这个副本就是天道读取了她的记忆打造出来的，完全就是她第一次上战场时候的场景。
　　那些战斗的场面就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
　　与此同时，这个副本的名字也从星空之下变更成了——
　　战争初心。
　　【什么情况？副本为什么还改名字了？】
　　战争初心……
　　惊云端拧眉沉思，她参加战斗的初心，只是想以战止戈，虫族欺他们人族无人，那她就要打到虫族不敢再欺辱他们。
　　再有就是……
　　四十年的义务教育简单又无趣，她时常会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具毫无灵魂的行尸走肉，这让她萌生出想去战场寻找刺激的想法。
　　参加跳级考试，提前毕业，顺利进入了恒星远征军。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她天生就像是为战场而生的，在战场如鱼得水。
　　三个人的面前各自出现了一张硕大的人脸，质问她们：“战争初心是为了什么？”
　　苦丁茶答：“为了掠夺资源？圈地盘？”
　　——她得到了一个木箱。
　　迟听雨略作思索之后，答：“为了自保。”
　　惊云端忽然给了桑落一个颇有些意味的眼神。
　　桑落的答复是一个陈述句，并不如苦丁茶那样，带着反问的语气，仿佛在猜答案似的，这种陈述语气给惊云端的感觉更像是——
　　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
　　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陈述的又是什么客观事实呢？


第26章 只是想让你记住
　　迟听雨得到的是一个银色的宝箱。
　　到得惊云端时，她朗朗开口：“以战止戈。”
　　不待人脸再开口，惊云端却是再度开口：“那么你呢？你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参考，还是想找到你心中的正确答案？”
　　这种题目不是只有一个标准答案的客观题，而是可以发挥出无限可能的主观题。
　　惊云端进入游戏两天时间，她已经在思考世界天道怂恿她进入这个游戏的真实目的了。
　　目前她得到的东西都很贴合她的心意，仿佛就是为了让她在这个游戏里留下来，对这个游戏产生兴趣。
　　如果天道的目的是这个，那么截止此刻，他很成功。
　　惊云端确是对征服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并且……
　　在惊羽被打造完成之前，她不会有退游的想法。
　　本以为那张人脸不会回答她的问题，谁料，在数息静默之后，人脸忽然开口：“都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记住自己的初心。”
　　尤其是……
　　让惊云端记住。
　　战争的初始是为了和平，而不是引起更多的战争。
　　惊云端一时没能琢磨明白天道所指为何，那张人脸却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一个橙金色的宝箱。
　　如果她没猜错，宝箱打开依旧会是她想要的稀有晶矿。
　　苦丁茶的宝箱里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恢复性药剂，价值50银币。
　　迟听雨的宝箱里是一本野史杂闻，记载的似乎是长生谷密事，她点击了学习之后，进度条显示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学习成功。
　　——这真是她见过的需时最长的野史杂闻了。
　　而在学习成功之前，她并不能对书籍进行翻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惊云端的宝箱……
　　毫无意外，是稀有晶矿。
　　洛水石。
　　所有人对这样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爆爆来说，真要是哪个宝箱没开出来稀有晶矿，才是奇怪。
　　之后副本刷图路线就是当初惊云端第一次参战时遇到的那样，甚至连遇到的虫族种类都是一样的。
　　惊云端在小甲里，似乎回到了当初年少时热血的模样。
　　她的机甲不是最开始就是惊羽的。
　　最开始……
　　她操控的机甲也就是如小甲这样的普通作战机甲。
　　惊羽……
　　是她做了元帅之后数年，作战机甲在战场上损坏了，联邦才斥巨资找了最好的机甲设计公司，耗费十数年给她一对一打造出来的。
　　惊羽是为了她而生。
　　她死之后，恒星界如何，联邦如何，惊云端并没有什么兴趣知道，也没有了解的想法。
　　属于惊云端的一生已经尽数付出给了战场，她从没有遗憾的地方。
　　没有遗憾，自然也不会想回头去看看那条已经走到尽头的路往后延伸是何模样。
　　“小甲，你们……是恒星界来的？”惊云端有些诧异。
　　这个副本到底是根据她记忆做出来的幻境还是什么真实的？
　　对于这个问题，小甲的算法算不出来，在计算了好久，它只能答出一句：“抱歉，这个问题，小甲不知道答案。”
　　它只知道它的主人叫楚暨生，是恒星远征军的一名战士。
　　不知来处，也不知归处。
　　“好吧，那么，你觉得我能把楚暨生的灵牌送回家吗？”惊云端换了种交流方式。
　　如果能的话，说明这个副本延展得比她所要知道的还要全面。
　　这时，小甲内部的操作面板上显示出了一副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红点，“这是主人的家。”
　　惊云端把地图放大之后：？？？
　　“这不是七子巷那边？”
　　惊云端自己就是在七子巷里长大的，联邦的收容所，专门收容父母双亡的孤儿。
　　在星际时代，每一个孩子都是珍贵的，联邦出钱抚养每一个孩子，所以收容所的生活……
　　还挺好的。
　　这么说来，楚暨生也是七子巷里长大的孩子。
　　最后一波大战明显要比前面的难度都要高。
　　惊云端再也不是只充当拉仇恨和控制任务，而是和苦丁茶一起承担了输出职责。
　　虫族的智商似乎比之前要高一些，机甲战士跟苦丁茶都不太好惹，他们把输出目标放在了迟听雨身上。
　　明明迟听雨没有吸收到一点仇恨值，可这些虫族们还是向着迟听雨而去。
　　【桑桑！危！】
　　迟听雨：……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曲光琴搬出来用的时候，身体似是跌落进了一个……
　　怀抱里。
　　并不是怀抱，而是惊云端见桑落被围，从虫族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把桑落托在了掌心。
　　机甲右肩部生出两个小小的推动器，这是为了让机甲在冲锋的时候，能通过气流来改变细微的移动方向所设计的。
　　惊云端把迟听雨卡在了两个推动器之间，“大神，你把着这里，别怕，有我。”
　　对迟听雨的小小人形来说，两个推动器之间很安全，足底似乎有微小的气流牢牢吸附住了她的一双腿，只要她能维持住上半身的平衡就不会收到太大冲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爆爆好有安全感哦！】
　　在安置好桑落之后，惊云端又冲进了虫族圈里，迟听雨在她肩上，仇恨值也自然而然被她转移了过来。
　　苦丁茶的压力减少了很多。
　　迟听雨时不时会给苦丁茶奶上一口，让她保持健康的血量。
　　至于爆爆……
　　迟听雨就没见爆爆的血条往下掉过。
　　反倒是她的体力值……
　　快跌到10以下了。
　　场面一度很紧张。
　　体力值这种东西，只能靠服用回复性药剂或者食物，她的技能对爆爆毫无作用。
　　满级玩家的体力值可以达到2000-3000之间，刷完一个副本是够用的。
　　爆爆却只有可怜的三百，在第一次进入副本，开宝箱还险些开完了。
　　迟听雨有些懊恼，她当时该提议副本结束之后再刷宝箱的。
　　[宿主，你的体力值快要跌到10以下了。]擎天有些担忧。
　　上次宿主体力值下跌到10的情况还历历在目。
　　宿主垮了，那可就只剩下苦丁茶一拖二了。
　　惊云端看着数值面板显示的11体力值，反手打出一个迫击炮，打退扑过来的虫族，“小甲，光剑还有多少能量？”
　　“光剑能量残余57%。”
　　57%的话……
　　“等下把光剑甩出去，我们引爆光剑。”
　　除了机甲本身的框架，机甲上很多装备的攻防设备都是可以进行脱卸的，譬如光剑。
　　光剑通常是作战机甲里配备的蕴含能量最大的东西，主要能源来自于一块到数块能源晶石。
　　在必要的情况下，战士们就会做出和惊云端一样的决定。
　　只要机甲框架还在，这些装备后期都可以填补回来。


第27章 这个问题或许不该问我？
　　小甲的真实作战经验不如惊云端丰富，但它在跟惊云端绑定了之后就会对她的决策无条件服从。
　　在体力值飘红前，惊云端抬起手，机甲也跟着她的动作，抬起右手。
　　手指收拢，方才震撼眼球的光剑再度浮现。
　　【这个光剑实在是太帅了，有没有图纸我出高价收！】
　　征服外游目前所有的锻造图纸过九成都是冷兵器，还有小部分类似火炮的东西，却只能被当成暗器装备，装备数量有限，至多只能装15枚，且是消耗品。
　　消耗之后需要重新装备。
　　无法当成主要武器持有。
　　“大神，等下有点冲击，你别怕，就算掉下去我也会去接你的。”在光剑被投掷之前，惊云端还不忘跟肩膀上的桑落大神打个招呼。
　　迟听雨嗯了一下，她其实并不惧怕这些。
　　就算掉下去，游戏之中玩家都会有轻功自保。
　　从高处摔落至死……
　　是只有新手玩家才会犯的错误。
　　显然，这个小家伙并不知道这一点，又或者是，忘了这一点。
　　惊云端做了个提剑的手势，手中剑柄带着耀眼的赤红剑光陡然向着虫族最密集之处掠去。
　　苦丁茶大吼一句我草迅速后撤，奈何虫族步步紧逼，半点不饶。
　　惊云端望着眨眼便消失在虫族堆里的赤芒，勾起一抹带着讽意的笑，“区区虫族。”
　　她过去能杀得它们土崩瓦解，现在在游戏里，照样也能。
　　眼看着苦丁茶就要把那些虫族拉脱战，砰的一声巨响，赤色光芒照亮天际，如同一团灼灼火焰，刺眼万分。
　　迟听雨见苦丁茶扔在爆炸范围难以逃脱，从机甲肩头翩然跃下，但见她足下竟是生出片片青莲，她踩着青莲，落到苦丁茶附近，一派象征着生机之色的绿意将其笼罩，与危机关头，挽救了苦丁茶岌岌可危的血条。
　　【我松一口气，果然，你永远可以相信桑桑的治疗术，虽远必到！】
　　【刚刚那个奶人操作可以列入教程模范了吧？一个QR轻功连招落地，再加ER闪身，青莲那个应该是长生谷的三生莲印，我之前学过，学不会啊啊啊啊！】
　　就算是用虚拟键盘，其在短时间内需要按下的键过多，手速过慢最多只能踩一个莲，可观桑落方才，岂止是三生莲的三朵莲。
　　【我去看回放了，九朵莲印到底是怎么踩出来的？这特么还是人的手速么？单身二十五年我都没练出来！】
　　【中间应该是用了江湖秘籍踏虚空，缓过了三生莲的cd时间。】
　　江湖秘籍属于玩家在历练过程中都会得到的基础轻功法门，惊云端如果在十里村再多做几个任务，她也会得到一本。
　　人人都会，却又因为过于普通，人人都看不上。
　　导致没什么人会用踏虚空这门轻功。
　　【原谅我没文化，只能说出一句：桑桑牛逼！！！】
　　“感谢老板救我狗命！”苦丁茶从爆炸余波中出来，给迟听雨拱了拱手，“这爆爆到底是什么见鬼的aoe（群体）伤害？”
　　她闻所未闻。
　　虫族全被炸没了。
　　留下一地发光的宝箱等着人去拾取。
　　惊云端早就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小甲也被收进了背包里。
　　“小鬼，你刚刚可是差点把我给炸死哎，这一死，装备耐久度少说得掉个15。”苦丁茶挨着惊云端坐下，吃着回复性的食物，“满级装去修没个大几万的金币可下不来。”
　　“我以为你刚刚会在寻梅诀之后接一个凌空飞度。”惊云端是有计算过的。
　　苦丁茶是飞流剑门的轻剑客，飞流剑门里有一门名叫寻梅诀的轻功，凌空飞度则是轻剑客入门必学的一个简单身法。
　　两者叠加起来之后，苦丁茶是刚刚可以拉脱怪躲到安全区的。
　　结果……
　　苦丁茶只用了寻梅诀，导致惊云端的计算出现了偏差。
　　苦丁茶：？？？
　　她回忆了一下，寻梅诀的收势动作是一个后仰回落，而凌空飞度则是在回落时以轻剑点地，借助轻剑的力量，控制身形飞身跃起。
　　“好像是可以这么衔接？”苦丁茶把两个招式来回思考了一遍，“为什么我之前没想到？”
　　而且凌空飞度就跟踏虚空一样，属于基础身法，他们低阶的时候还会用用，随着等级越来越高，学会的技能也越来越高级，渐渐地就不再用这些看起来低级的入门身法了。
　　这就跟抽卡游戏似的，在最开始没有抽到ssr的时候，那么什么r卡s卡都会拿出来用，可一旦手里的ssr越来越多之后，那些等级低的卡就会被遗忘在一旁。
　　“这个问题或许不该问我？”惊云端无法回答苦丁茶的问题。
　　苦丁茶：……
　　迟听雨在边上掩唇笑了几声。
　　苦丁茶：“我就想知道你一个新玩怎么会对我们飞流剑门的东西也了解的这么清楚？”
　　惊云端张嘴接下桑落大神投喂的回复体力的菜肴，回答得有些含糊：“你不做攻略的么？”
　　进入游戏之前看看各个职业的技能，再决定自己要进入什么门派。
　　惊云端不是无缘无故就选了散客的。
　　而是她在了解了所有的职业之后，没有找到能够吸引她的。
　　做攻略这种事，有手就行吧？
　　从小萝莉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态度里，苦丁茶仿佛感受到了人与人智商的层次。
　　“攻略我也做，但是你不会把所有技能的cd时间都记下了吧？”要算技能总数，没有一千都有八百了？
　　哪料惊云端又是点了个头：“cd时间还要根据你技能的熟练度等级和装备进行计算。”
　　满级熟练度的cd时间是最短的，如果装备里有减cd的加点的话，要把这个算上。
　　熟练度等级在玩家页面不显示，但每次技能释放的时候，会有一些数值被标记出来。
　　惊云端可以通过这些数值，刨去暴击属性之类的加点，反向推导出玩家的熟练度等级。
　　苦丁茶默默发送了一个蚊香眼的表情，惊云端只见她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瞬间出现两个打着圈圈的蚊香。
　　直播间弹幕发了满屏的省略号。
　　【这特么是把数学应用到极致了吧？】
　　【我按照她说的方法去推算，差点清醒了！】
　　迟听雨大约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彻底听懂了爆爆算法的人，因为最开始她也是通过精确计算来进行技能的预判。
　　直到后来，在游戏里待得时间久了，对游戏的理解上来了，微小的误差在可控范围内，所以现在大多数时候都靠感觉和经验进行预判了。
　　苦丁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
　　惊云端：？


第28章 好像是要上学吧？
　　“她人呢？”惊云端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站了起来，照理这个纯刷怪的副本到现在为止应该结束了才对，苦丁茶是遇到了什么危机？
　　这时，迟听雨的直播间，有一个弹幕被顶了上来。
　　【顶我上去我苦丁茶我忘换睡眠舱的液体了，没营养了，强制下线QAQ】
　　众所周知睡眠舱里的液体需要每个月进行一次更换，如果不更换的话，长期泡在里面会有生命危机，这个时候睡眠舱就会采取安全手段，让人强制清醒。
　　苦丁茶正是被安全手段强行退游的那个。
　　【原来睡眠舱说的以玩家安全为主的是真的哈哈哈哈我要去下单一个了】
　　【之前我只以为是打广告的哈哈哈哈这回是真见识到了】
　　迟听雨把弹幕投了出来，惊云端这才小松一口气，“我以为是又碰了什么隐藏的任务。”
　　这些隐藏任务迷雾重重，网上还找不到攻略可以参考，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天道1v1专门为她提供的服务。
　　就是——
　　这个理由惊云端还有点想不明白。
　　照理她目前所在的行业吧，天道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提出他的需求，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她为天道服务，天道给她提供报酬。
　　偏偏这个天道又不。
　　他只是一步一步让她自己去解密。
　　比如征服游戏，又比如……
　　她线下生活里协议过来的未婚妻子。
　　她不想接这个生意想拍拍屁股走人吧，天道又开始拿甜头诱惑她，一个完美契合她灵魂的肉身，再有……
　　惊羽。
　　“在想什么？”
　　迟听雨似是察觉小家伙有些走神，问了一句，她的声音有些淡，却透着股微不可察的柔。
　　“啊？没有，在想这个副本还有没有什么隐藏彩蛋。”惊云端看着那一堆宝箱，“大神，你先把宝箱收起来吧，我背包格子不够了。”
　　她现在背包只能放二十个东西，之前得到的晶矿还有一些药剂，如今是再想多塞一个的空间都没有。
　　迟听雨闻言，统计好宝箱的数目跟惊云端确认之后，把宝箱都收了起来，“或许你说的是对的，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
　　通常副本在刷完最大的boss或者完成副本所带的剧情线之后，就会出现一个通道，很显然，除了被强制下线的苦丁茶，她们两个没有找到这个所谓的出口。
　　没有地图指引，什么都没有，两个人漫无目的在星际之中走了许久的路。
　　迟听雨发现爆爆的体力值就一直在20左右徘徊。
　　她们两个在这片走了几个小时，连她的体力值都往下跌了一个点，爆爆却还是稳步回升。
　　“爆爆，你体力很好。”迟听雨故作出有些疲累的模样，喘了几口气，“六点五十了，我们走了该有将近三个小时。”
　　连直播间的观众都觉得无聊，走了不少。
　　有些则是因为到点要去上班了，不能再在游戏里挂着。
　　“应该快到了。”惊云端看着不远处有些熟悉的星球，还是停了下来，“我们休息一下吧大神。”
　　“你怎么会体力这么好？是线下一直有锻炼么？”爆爆今日的体力恢复到了上线，无法再用食物进行补充，但迟听雨还是从背包里拿了一瓶橘子汽水递给她。
　　“谢谢大神！”惊云端接过汽水，甜甜道谢，顺带也回答了大神的问题，“没有，我没有锻炼，不过也不是之前说的柔弱不能自理啦。”
　　惊云端自问也没有骗人，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运动量最大的就是今天了。
　　虽然她来这个世界也没有几天。
　　至于之前么……
　　“就是正常人，可能是游戏里有体力值在支撑吧，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大神准备的这些回复性食物。”
　　惊云端不动声色把功劳全推给了桑落大神。
　　[宿主，这不太像你高调的风格？]擎天不太懂。
　　据他对宿主不完全不透彻的了解，他这个宿主，是有几分拽气在身上的。
　　[这个桑落，她在试探我，现在不知道她的目的，随便糊弄一下。]惊云端在某些方面比较敏锐。
　　——她把迟听雨当成了一个想要用什么美人计或者糖衣炮弹来试探她的人。
　　至于试探什么东西……
　　就要再观察看看了。
　　不过桑落身上有好处蹭，惊云端倒也无所谓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想要了解她私人生活的想法。
　　反正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话概不负责的。
　　迟听雨听着惊云端看似正经回复实则实在瞎扯的话，忽而笑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玩家，把功劳甩在体力值这个原因上，她可以理解。
　　爆爆的话……
　　一个能把游戏计算到那个程度的人，就纯粹是在胡扯了。
　　想她在现实生活里也是体质中上的那一类人，可在游戏里，三个小时不停歇的快步行走，体力值还是往下跌，爆爆却在回涨，这说明什么？
　　说明爆爆本身的体质就是绝顶优秀。
　　迟听雨甚至怀疑爆爆不是长期健身，而是根本就是个退役的特种什么的。
　　两个都揣着几分明白的人对方才的试探心照不宣，休息一会儿之后，迟听雨率先提出可以继续往前走。
　　惊云端认得路，却因为桑落大神的试探，在之后的路里一个不留神走了好几圈的冤枉路。
　　迟听雨：……
　　这个小家伙防备心还挺重的。
　　“大神，我八点就要下线了。”惊云端看了一眼时间面板上的时间，06:58。
　　“好，”迟听雨应了一声，顺口问道，“是要上班？”
　　“好像是要上学吧？”这一点，惊云端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迟大小姐没说。
　　她想八点下线，更重要的是为了去收工资的。
　　一天一结，工资就是打工人的命脉。
　　上学这两个字倒是让迟听雨意外了，“你还在上大学么？”
　　小家伙是在白天里就上过线的，这让迟听雨没往大学以下猜，毕竟大学之下的学生白天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没有，我还没上大学。”惊云端做苦恼装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才要八点就下线，迟到了会罚站的。”
　　迟听雨：……？


第29章 玩家因被雕像砸到而死亡
　　此刻正在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震惊征服游戏两天的bug号的主人，竟然只是一个连大学都还没上的高中学生！
　　那么爆爆上学肯定晚。
　　在年纪上没有成年是不可能被拉进游戏里来的。
　　结合她是新玩的信息，估摸着就是刚成年的小朋友。
　　迟听雨也有些无语，最近她似乎跟小朋友有缘。
　　生活里遇到了一个小朋友就算了，游戏里也遇到一个。
　　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迟听雨先惊云端一步去查看了一下，“没什么危险，像是个通道入口。”
　　“你过来，我牵着你，有危险能及时应对。”
　　既然小家伙说她八点就要下线，迟听雨只能加快速度去完成这个副本。
　　惊云端哦了一声，倒是没有反对，伸出手去让桑落大神牵牵。
　　小家伙的手白白软软，丁点看不出打架时候的暴力模样。
　　两个人手拉着手从通道口进去，光华一闪，眼前景象就从茫茫星际变成了一个——
　　老旧的巷子口。
　　巷子口门前立着一座雕像。
　　让惊云端诧异的是，这个雕像的脸竟然是她在游戏里捏造的——
　　爆爆的脸。
　　惊云端：？
　　什么情况？
　　有个小男孩等在巷子口，神情有些紧张，在巷子口来回张望。
　　“暨生，今天你妈妈过来带你去商场买东西，要开心哦。”小男孩边上立了个六七十岁模样的老婆婆。
　　惊云端盯着老婆婆的脸盯了很长时间。
　　可她跟桑落大神在这一老一少眼前是透明的。
　　——他们看不见她们。
　　“怎么了，爆爆？”迟听雨注意到了小家伙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惊云端摇头。
　　这个老婆婆，是七子巷育儿院的院长，惊云端也是在她的照顾之下长大的。
　　可当年，婆婆照顾她的时候，面容已经是这个模样。。
　　星际人长寿，要容颜衰老到这个程度，七子婆婆那时就该有三百岁了，所以……她跟楚暨生应该是在一个时代的。
　　楚暨生还需要打虫族？
　　虫母又复活了？
　　惊云端心中升腾起无数个问号，可从他们的认知来说，虫族诞生虫母需要很长时间，少则千年多则万年都是有可能。
　　楚暨生打的是哪门子的虫族？
　　该不会她当年搞死的那个是个假虫母吧？那不是亏死？
　　[宿主，那个是真的虫母。]擎天告诉惊云端，[我刚刚想帮你查看原来的世界在你死之后的时间线，但是失败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很有问题，他屏蔽了擎天的部分信号。
　　——他的一部分功能受到了限制。
　　[我目前只能告诉你，你死的不亏。]
　　一个年轻的女人过来接走了楚暨生，带着他去了商场。
　　“妈妈，我可以买一双新的运动鞋吗？”楚暨生内心是很忐忑的。
　　他知道妈妈挣钱不易，也妈妈有了新的家庭，不能带着他，只能把他送到七子巷生活。
　　可他的脚变大了，鞋子很小，也很旧。
　　他实在想要一双新鞋子。
　　“当然可以。”年轻的母亲对这个孩子也是怀着愧疚，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经济条件有限，她带着楚暨生辗转了好几个商铺都没能买到合适的鞋子。
　　她想给孩子买到一双喜欢的鞋子，偏偏……
　　楚暨生的喜欢已经给予了商场里最贵的那一款球鞋。
　　听说元帅也喜欢穿那款球鞋。
　　到的最后，母亲问他：“妈妈要回去了，还没有挑到你喜欢的鞋子吗？”
　　楚暨生在这一瞬间紧紧捏住了妈妈的裙摆。
　　时光短暂，下一次，或许又要很久才能见到妈妈了。
　　“我们随便买一双合适的妈妈？”
　　他还没有学会撒谎，无法对着一双不喜欢的鞋子说出喜欢两个字。
　　可他也不想给妈妈添麻烦。
　　这一点似是戳中了这个年轻女人的某个点，她无比渴望通过购买到孩子喜欢的东西来弥补对这个孩子的愧疚之心，可一件在她看起来轻松简单的事，到了孩子这里就成了随便买一双式的将就 。
　　看到这里，惊云端大概知道她跟楚暨生的联系在哪里了。
　　“元帅！是元帅！”楚暨生指着惊云端如今的形象，满面惊喜。
　　迟听雨偏头看了一眼小家伙，这个有些奶气的小家伙突然被人称作元帅……
　　给人的感觉就还挺奇妙的。
　　惊云端揪住迟听雨的一角袖口，微晃了晃，“大神，好像是什么隐藏剧情，我们去看看吧。”
　　迟听雨的目光落在了小家伙揪住她袖口的小手手上，指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目光上移，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小狗眼。
　　爆爆的眸光总是清澈又纯粹，让人无法拒绝。
　　“好。”
　　迟听雨就很想知道，这个小家伙身上是不是装了魅门的什么魅惑buff。
　　得到了桑落大神的同意，惊云端向着楚暨生迎了过去，一如当年。
　　楚暨生的母亲显然有些局促，一面紧张地同惊云端打着招呼，另一面却又挂怀起刚刚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而在元帅面前丢了脸。
　　这一次，惊云端不再需要蹲下身子才能小楚暨生平视，“眼神不错，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作为奖励，送你一双鞋怎么样？”
　　她记得……
　　当时她在这个商场里的时候，看见小朋友的目光往那双星际系列上落了无数次。
　　“真的吗元帅！”楚暨生显然是有些兴奋。
　　反倒是他的母亲想要拒绝。
　　惊云端摆了摆手，“没关系，小孩子的梦想嘛。”
　　“小家伙，想要什么？”
　　迟听雨在一旁，听着一个小家伙喊另一个小朋友为小家伙，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如何忍住笑的。
　　偏生爆爆端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是有种小孩儿装老成的气势了。
　　楚暨生初生牛犊，一下就脆生生地道出了一句“星际！想和元帅穿同款！”
　　这个剧情线发展到现在，惊云端已经能知道后面的走向，如果楚暨生真实存在于她原来的世界，那么属于楚暨生的剧情线，她大概也猜到了。
　　楚暨生长大之后，参加了恒星远征军。
　　死了。
　　没有虫族，恒星远征军应该自动成为星球的护卫队。
　　那么……
　　是别的星系的虫族又来捣乱了？
　　在把球鞋交给楚暨生之后，属于楚暨生的剧情线就像是被按下了二十倍速的加速。
　　惊云端看着他在爆爆的雕像面前宣誓，顺利进入恒星远征军。
　　再然后……
　　死于一场战役。
　　关于那场战役的情况，却是模糊的只用区区几行文字概括。
　　7：46，惊云端和迟听雨看完副本里的小动画，顺利找到了出口，回到了杨城郊外。
　　无数人像是在一片蹲守似的，两个人一出现，各种公屏弹幕就出现了，让人眼花缭乱。
　　基本都是在跟惊云端要好友位的。
　　“大神我先下线了，有事手机聊！”
　　惊云端无意回复这些人的消息，可是她能屏蔽文字私信，却屏蔽不了玩家面对面跟她口头对话。
　　被吵得不耐烦的惊云端果断准备下线。
　　下一秒……
　　希冀之光的副本入口，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玩家们眼见着有个巨大的不知什么东西从副本里摔了出来。
　　精准无误压到了还有三秒就能成功下线的爆爆日收一千六。
　　惊云端临死之前，看见了从副本里掉出来的鬼东西。
　　——正是七子巷门口立着的，跟爆爆的脸一模一样的雕像。
　　【玩家因被雕像砸到而死亡，掉落57金币6846银币382枚铜币。】
　　惊云端：“……草。”
　　迟听雨：……？


第30章 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哈哈哈哈好或，这离谱的死亡方式我开始期待明天了。】
　　眼看着有人想拾取爆爆掉落的荷包，迟听雨仗着手快，率先把荷包捡了起来，跟直播间观众说了再见之后，也下了线。
　　惊云端揉着脸，前两次死的太快，她其实没体会到什么痛苦，这一次不一样，她是被砸扁的。
　　1：1的体感实在是叫她……
　　没忍住掉眼泪。
　　擎天：[……]
　　[宿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爱哭。]
　　尤其是受疼的时候。
　　[爱哭有罪吗？]惊云端抬手抹掉眼泪，她也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哭一哭，人前打死都不会掉泪的，[对了，为什么楚暨生的灵牌会在我手里？]
　　征服……
　　难道不是一个虚拟游戏么？
　　下了线还给实物周边？？
　　但看着金属片，上面写了楚暨生的名字和编号，背面则是……
　　他进入远征军之前提前留下的遗言。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在征服游戏里做出了惊羽，天道会允许她把惊羽带到现实里来吗？
　　[嘎，不知道咩宿主，天道游戏可能就是不太一样吧？]擎天自己都还一脸懵，对这个处处充满谜团的小世界搞不清楚。
　　[对了，桑落大神给你发信息了，她说你的荷包她捡到了，叫你不用担心，下次上线私信她就好。]
　　惊云端初入小世界，配备的手机有点差，登一个维信就够卡的，频繁切换账号简直就是要她一个冲浪少女的命，所以爆爆的小号她就交给了擎天托管。
　　[ok，知道了，记得发好人卡。]桑落大神实在是个大好人。
　　在惊云端心里，长生谷已经从一个奶妈谷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菩萨窝。
　　当然，桑落大神有事没事好像总想从她这里打探点什么是另外的话题。
　　[好咯知道了嘎。]
　　八点。
　　备注为“迟大小姐”的用户准时给惊云端发送了1600的转账。
　　等了足足几分钟的打工惊在线秒收款，顺带回复一个万年不改的：[收到。]
　　迟听雨：……
　　[等下小陈去接你。]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今天就要送惊云端去学校里了。
　　惊云端：[好的老板.jpg]
　　态度不可谓不好。
　　迟听雨：……
　　她忽然想起，在游戏里，爆爆曾经说过的：今天好像要上学？
　　[你得到征服的游戏资格了么？]
　　彼时惊云端正站在卫生间洗漱，收到信息之后，指尖微动，快速回复：[没有。]
　　[这个游戏资格很重要？]
　　迟大小姐问过一次，荀小姐也问过一次。
　　迟听雨：[没有，不重要，好好学习。]
　　惊云端：[好的老板.jpg]
　　迟听雨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举着好的老板四个大字不停鞠躬的表情包，愣了好一会儿神，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的聊天方式？
　　用表情包代替文字？
　　迟大小姐点开了自己的表情包库，只有系统自带。
　　看着古板又无趣。
　　她选了个微笑的表情包，给惊云端发了过去。
　　而另一头的惊云端：？
　　[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为什么会发这种表情？]
　　卑微打工人忍不住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她觉得她表现得……挺殷勤的？
　　那么是昨天……昨天也没有发生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横插一脚打断了迟大小姐跟凌白风走感情线吧？可是人家不是说目前还没什么？
　　擎天琢磨了半天，也是没有琢磨明白。
　　“果然，打工人实在是卑微。”惊云端一把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哀叹一声。
　　换好衣服之后没多久，小陈就按响了门铃。
　　“惊先生，早上好。”小陈手里还提着给惊云端准备的早餐。
　　他第一次给惊云端买早饭，不知该买写什么，就按照自家大小姐的口味去定了个超大分量的。
　　惊云端不是个挑食的，但是见到这一堆的草和水煮鸡胸肉什么的还是不可遏制的震惊了三秒。
　　“迟小姐喜欢吃这个？”
　　这也太自律了。
　　惊云端知道控制体型的人会吃这种低卡配餐，但……
　　要说好吃，它绝对没有街边大包子好吃。
　　幸而她并不是个挑食的人，在迅速解决了一个超大的三明治和一堆蔬菜外加水果之后，跟着小陈下了地下车库。
　　衣服都是小陈提前给惊云端准备好的。
　　只是——
　　惊云端在没人帮她搭衣服的时候，她的审美只允许她实行一个颜色原则。
　　从内搭到外套再到裤子鞋子，全是黑的。
　　小陈开始质疑起自己的眼光。
　　——他当时是为什么会给小惊先生挑这么多黑色衣服的？
　　就离谱。
　　惊云端饭量大，去往学校的路上，她还让小陈半路停了车，去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和豆浆。
　　“惊先生，你可以到车上来吃。”小陈看着接地气的惊云端，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心。
　　惊云端生的漂亮又俊朗，这样的人，会让人以为她是谁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对于惊云端的底细，小陈知道的并不多，目前只停留在她跟自家大小家协议的层面。
　　“别了，包子有味道。”惊云端在某些方面接地气，却不是不知分寸。
　　像包子之类的东西气味大，上车一吃，散味道都得半天。
　　小陈也是跟她一样的打工人，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没关系的惊先生，一会儿我还要去洗车，小姐明天要用这辆车。”小陈和善笑笑，主动打开了自动车门，“上来吧，在路边吃容易着凉。”
　　五月的天气时冷时热的，今天就有些凉意。
　　惊云端应了一声，把最后一个包子含糊塞进了嘴里，上了车，“迟大小姐有很多车？”
　　也是，能一个月出五万雇她，还有个贴身助理的，自己收入一个月怎么着都能上十万。
　　“还好，大小姐对车不是很热衷，平常用车也就五辆。”这五辆车是迟大小姐的私车。
　　公司里还有十几辆有不同用途的车，譬如加长之类的。
　　在榕城本地富家子弟群体里，迟听雨算得上是很低调的那一类，买的车子也都是偏向实用，少有绚丽拉风的。
　　“对了惊先生，书包在你左手边，一会儿走的时候别忘拿了。”小陈就不方便把人送进学校里了，“课本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学习用品，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就好。”
　　惊云端闻言，在左边看见了一个黑色卷顶双肩包。
　　她打开包翻了翻，钢笔水性笔还有铅笔尺子计算器之类的一应俱全，“应该没有什么缺的了，麻烦你了陈哥。”
　　“惊先生叫我小陈就行了，陈哥我担不起的。”小陈有些显小，看着像是个才从大学校门里走出来没多久的毕业生，笑起来时露出一口大白牙，“您得跟着大小姐叫。”
　　惊云端没反驳，在到校门口之后，她背包进了学校，这在门口等着的火箭班的班主任。
　　“我姓郭，你叫我一声郭老师就好。”郭致远是个乍一看极其斯文的人。
　　若非惊云端的系统空间又被点亮了密密麻麻的关于郭致远的剧情资料，她大约也会如此以为。


第31章 迟大小姐的桃花怎么都歪瓜裂枣的
　　原剧情中，原主没有和惊云端一般讨价还价，争取到了最短的考试时间，她也不想要初中的证，迟听雨无奈，把她放到了高中部插班。
　　郭致远除了是高三火箭班班主任以外，还兼任了高中部的副部。
　　迟听雨除了偶尔会问上小陈一句原主的学业情况外，平时基本不会到学校里来。
　　但……
　　有一次，原主跟班上的人打架，双方闹得挺凶。
　　迟听雨临时赶鸭子上架过来帮原主处理麻烦。
　　也正是这一次，郭致远对迟大小姐一见钟情。
　　他的追求手段并不明显，通过原主去不停创造和迟大小姐接触的机会。
　　相处次数多了，原主却以为郭致远对她有意。
　　郭致远属于儒雅派，这种儒雅还是挺能打动人的。
　　也正是因此，郭致远得知了原主是个女孩儿，对原主进行了PUA，让她的性格越来越糟糕，在学校闯的祸也越来越多。
　　每次还都不能让小陈代劳，原主撒泼打滚都要让迟大小姐亲自到场。
　　迟大小姐这才放弃了让原主继续待在学校里，直接安排她去了子公司。
　　郭致远失去了和迟大小姐接触的机会，却仍旧和原主保持暧昧关系，若有似无地在迟大小姐的生活圈子里刷着存在感。
　　直到——
　　凌白风事件之后。
　　郭致远借着几次安排好的偶遇，以温柔的姿态成功安慰到了迟大小姐，自此进入了迟大小姐的生活。
　　惊云端：……
　　[所以现在这个文又不是百合文了？]
　　[就凌白风其实跟迟大小姐最后是be了的意思？然后迟大小姐跟郭致远日久生情？是个治愈救赎向的bg文？]
　　关键她怎么看这个郭致远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迟大小姐的桃花怎么都歪瓜裂枣的？原作者是不是跟迟大小姐有仇？]
　　又爱又恨的。
　　面对宿主一系列的问题，擎天无言以对：[宿主，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一个可能，这还不是结局？]
　　他们现在都没有得到完整的剧本。
　　就跟打游戏需要出发隐藏任务似的，还得是看见一个人才能触发不知道是几分之几的人物剧本。
　　凌白风如此，郭致远亦如是。
　　只能说，这个天道挺会玩。
　　梦里拉人打游戏就算了，现实生活里也要搞这些随机触发条件。
　　惊云端哦了一下：[那就随便吧，也挺有趣。]
　　她对这些事也没有太多好奇欲，天道如果想告诉她，不用她问，哗啦啦一下就能倒完，现在这种宛如挤牙膏的模式吧……
　　大约是天道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看着擎天顶着一个呆萌鹅头却还是愁眉紧锁的模样，惊云端忍不住用精神力去拍了拍它的脑壳：[既来之则安之。]
　　目前的生活条件还不错，除了穷一点也攒不下钱以外没有别的毛病。
　　“惊云端，惊云端？”郭致远发现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的功夫边上这个学生都没什么反应，像是走神了似的。
　　“啊？”惊云端回神，瞥了郭致远一眼，“有什么事吗郭老师？”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今天是例外，之后每天七点半就要到学校。”
　　火箭班除了有部分家境不错的学生以外，更多的是普通学生，他不希望看见班里的学生被一个天天九点多才到学校吊儿郎当的人影响。
　　惊云顿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郭致远。
　　郭致远莫名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不由抬手扶了扶眼镜，“是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你的卷子我看过，答得还不错，之后的考试，希望你不要空掉作文题。”
　　惊云端点头，“好，知道。”
　　之前简单答是考虑到当天迟大小姐在场，答了那些题会妨碍上司吃饭，打工人不允许这种可能被辞退的情况发生。
　　一进教室，惊云端就做了个极其简单的自我介绍，黑板上惊云端三个大字一写，完事。
　　到安排座位的时候，却是犯了难。
　　照理她个子高，应该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避免挡到前面人的视线。
　　结果……
　　惊云端在最后一排坐下之后，郭致远就发现……
　　她的坐高不高。
　　前面两排人一坐直，惊云端的视线就会受阻。
　　郭致远还想给惊云端换一下的时候，惊云端却说不用换，她对考试有把握，上课时间……
　　她想偷偷进游戏里去。
　　坐在最后一排，前面有人挡着，方便她划水。
　　郭致远倒也没坚持。
　　就这样，惊云端在最后一排安了家，也没个同桌什么的。
　　倒是课间的时候，她趴在桌上酝酿睡意，前桌忽然敲了敲她的桌板，“新同学，我叫周展鹏，这个题你会不会？”
　　惊云端：……
　　她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那道题，“根号2。”
　　周展鹏：？
　　惊云端从桌子底下抽了一张纸，几笔写下解题步骤递给他，顺带在一道大题上点了一下：“你这题辅助线画的麻烦。”
　　答案是对的，过程也是对的，就是过程曲折了很多，需要多写很多字。
　　周展鹏：？？
　　惊云端给周展鹏画了另一条辅助线。
　　周展鹏：？？？
　　真的哎！
　　“后桌，厉害！”周展鹏给惊云端比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周展鹏的同桌也跟着扭头，“给我看看？”
　　周展鹏跟同桌开始捋起解题思路，惊云端再度趴了回去。
　　她发现没有睡眠药剂，她根本无法在白天入睡。
　　“周展鹏，有睡眠药剂没？”惊云端拿起一只自动铅笔，戳了戳周展鹏的后背。
　　“我哪里会有？”周展鹏简直要被这个吊儿郎当的新同学给惊到了，“这个学校里禁止出现的！”
　　而且学校大多数人都还没成年，没有游戏资格，要睡眠药剂也没用。
　　“不过惊云端，这些题你是不是刷过？怎么一眼就看出答案来了？”周展鹏自问成绩不错，却也做不到惊云端那样，看一眼题目就精准无误说出答案。
　　“没有，算出来的，我算东西很快。”惊云端实话实说。
　　星际时代在脑域的开发上已经走了很远。
　　惊云端了解过，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对脑域的开发不足10%，而他们那边，平均就是60%。
　　所以对于各种信息的接受能力还有身体的各项指标，她会比这里的原住民要高一些。
　　“啧，感觉最后一次考试，第一的宝座要换人了。”周展鹏笑了笑，“我这个万年老二兴许也做到头了。”
　　要成老三了。
　　同桌洪瑞霖摊手，摆了个鬼脸：“我反正是稳定前十，无所谓。”
　　惊云端直接把前面两个有点吵的家伙强制扭了回去：“都闭嘴，别妨碍我酝酿睡意。”
　　周展鹏&洪瑞霖：……
　　惊云端想了想，给桑落大神发了个信息：[大神，请问一下，除了睡眠药剂，还有没有办法能进游戏里的？]
　　正在迟氏忙工作的迟听雨收到消息之后，思忖片刻，回复：[除了睡眠药剂，就只有睡眠舱。]
　　在自然入睡这点做不到的时候，只能依靠这两类外物。
　　桑落酒香闲听雨：[小朋友要专心上课。]
　　惊云端：……
　　[鲸鱼ok.jpg]
　　迟听雨看这个有些萌趣的小鲸鱼，笑了一下，动动手指，把表情包存了下来。


第32章 听雨，你不对劲
　　放学过后，坐在小陈车上心如死灰的惊云端觉得……
　　她可以再跟迟大小姐谈谈条件。
　　比如，真的不必每天都来这里报到。
　　有这个时间她就可以在征服里多刷点任务什么的。
　　于是乎，正在加班ing的小迟总就收到了来自惊云端的维信消息。
　　迟听雨对惊云端的态度，多数时候取决于惊云端本人。
　　如果惊云端是原主那一类比较爱惹麻烦的人，她会选择一直保持疏远的合作距离，但如果她觉得惊云端是个能沟通的正常人，她就会保持相对比较亲和的形象。
　　毕竟从她目前的调查里，惊云端就是个孤儿，又是个女孩子，有几分值得同情的可怜。
　　[迟听雨：你决定就好。]
　　短暂相处，她觉得惊云端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自己能做得了主。
　　迟听雨对惊云端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来客串一下，平时不要惹麻烦就好。
　　惊云端得到肯定的回复，就决定去榕大那边吃个晚饭，“陈哥，能麻烦你把我送到榕大北门么？”
　　“当然，小惊先生是要去那用餐？”
　　“嗯，那边物价便宜，打工艰难，要省着点花。”
　　小陈：……？
　　不知道为什么，小惊先生这么说的时候，突然就生出几分心酸。
　　可他明明也是高薪打工人？
　　把人送到之后，小陈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给自家大小姐发了信息，告诉她小惊先生说这边物价便宜所以选择在这边就餐的话。
　　[迟听雨：嗯，那边的确便宜。]
　　小陈：？？？
　　感觉他们大小姐也有点奇奇怪怪的。
　　迟听雨有两个助理，一个是小陈，还有一个是最近挑上来的，小陈的预备军。
　　众所周知助理是不可能一直当助理的，尤其是跟着总裁一类的，基本培养一段时间会放到别的部门当个小主管小经理。
　　小李正是小迟总另外一个助理。
　　似乎是今日不适宜加班，迟听雨才回复完小陈就接到了荀婧澜的电话：“听雨！约饭！”
　　凌晨的时候居然让凌白风这厮捷足先登，荀婧澜耿耿于怀，游戏都没打好。
　　“今天……”
　　“别加班了，加班耽误生活！”荀婧澜简直不要太知道迟听雨这个家伙，一天时间除了游戏就是上班的，就没有点兴趣爱好，“陪我去榕大，我们去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
　　迟听雨：……
　　“小李，你下班吧。”迟听雨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递给李静欢。
　　李静欢：？
　　小迟总这次下班好早！
　　迟听雨见小助理傻愣愣的，不由笑了下：“不敢置信？”
　　“看来是我这个老板平时加班过多？”
　　李静欢疯狂摇头，其实还好，小迟总不是每天都来公司，一周七天时间，五个工作日，她会
　　来三天，在的时候基本都会待到晚上十点。
　　而她不来的时候，除了做好一些整理文件的本职工作以外，偌大一个总裁办都是李静欢的自由摸鱼空间。
　　对比同班同学都在高压完成KPI，李静欢已经相当快乐了，需要加班的三天里，也是正常算加班费的。
　　李静欢完全没有加班的痛苦。
　　“那您明天还来么？”
　　“明天的话……”迟听雨思考片刻，“应该不来，有急事的话你再通知我。”
　　身为小迟总，她接手的是一家已经成型的能短时间脱离她自行运转的企业，不需要她事事操心。
　　两个助理跟久了也会分轻重。
　　重要的事会通知她，迟听雨也能及时处理。
　　不重要的事就延后到她过来的时候再走最后的流程。
　　这是迟听雨上位以来迟氏养成的不成文的规定。
　　也正因此，家里叔伯说她不务正业，完全不把公司放在心上，以此抨击她。
　　迟听雨倒是不会往心里去，每年年底的业绩足以为她洗掉不务正业的名头。
　　“好的小迟总，后天见。”
　　李静欢抱着文件出去没多久，迟听雨也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坐电梯到车库。
　　迫切想去榕大垃圾街转悠一圈宣誓主权的荀婧澜已经精准等在了发小的车旁边。
　　“听雨，开这个开这个！”荀婧澜冲迟听雨招招手，撑着自己动作灵活地从驾驶位挪到了副驾驶，“这个拉风。”
　　“这个底盘低，榕大那边在修路。”迟听雨打开了那辆卡宴的车门，“你的车停这里，明天让人给你开回去。”
　　荀婧澜瘪了瘪嘴，还是从芭比粉的敞篷超跑上下来了，乖乖坐到卡宴的副驾驶，“我怀疑你就是不想开我的小粉。”
　　她家发小仿佛有什么鲜艳颜色过敏症。
　　“不对啊，我以为你不喜欢粉色，”荀婧澜品出不对劲来了，“可是你给征服里的小徒弟就打扮的一身粉？”
　　那娇俏的小模样，看得荀婧澜都想上去薅一把小脸蛋。
　　肉嘟嘟怪可爱的。
　　迟听雨嗯了声之后就没下文了。
　　荀婧澜：？
　　“我觉得你在逃避话题，听雨，你不对劲，你对这个小徒弟很感兴趣。”
　　不然不会答应私底下给她换钱。
　　还给人家配衣服。
　　这些都不是小迟总的日常风格。
　　迟听雨：……
　　“既然你看回放了，不觉得她这个号很bug？”
　　荀婧澜一想也是，“是号bug还是人bug？应该是号吧？”
　　她的参考对象是发小本人，迟听雨在她认识的人里初始数据是最好的，目前也是在征服游戏里玩得最好的。
　　他们这个圈子，就没有人不会在征服里氪金买装备的。
　　征服没有充值系统，无所谓，他们就用现下的钱去兑换线上的金币，从而购买装备。
　　线上线下的汇率就是这么整出来的。
　　可即便是氪金外加本身条件都不错，都没人能超越迟听雨所在的高度。
　　迟听雨就是荀婧澜能找出来的最高规格参照样本，结果她的数据比起爆爆，还差了好大一截。
　　荀婧澜无法想象出现实生活里，爆爆是个什么的人，总不能真像她说的，是个金刚芭比吧？
　　“是人。”迟听雨打了个右转向灯，特意拐到了修路的地段，让荀婧澜相信她并没有嫌弃她的芭比粉超跑，“她的反应速度很快。”
　　见荀婧澜不太明白，迟听雨给她打了个比喻：“就像我问你100-47-46-3是多少，你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才能告诉我答案。”
　　“爆爆可以在我说完的那一瞬间就告诉我，答案是4。”


第33章 我在听雨面前会紧张
　　迟听雨给的算式其实很简单，大部分人都会算，只是就像她所言，没办法当即给出答案。
　　“学过心算的人也能？不止是加减，乘除都能给你立马算出来。”荀婧澜自己做不到，却不觉得这种反应速度是特殊的。
　　“下次你进游戏可以去找她试试看。”迟听雨把车拐进空着的车位，熄火，冲着荀婧澜露出一个颇有些深意的笑，“或许你会感受到久违的被碾压的感觉。”
　　荀婧澜：……
　　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还在上学时候活泼又腹黑的发小重生了。
　　迟听雨不是一直都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她也有过活蹦乱跳四处惹人嫌的年岁。
　　只可惜，自从进了迟氏，迟听雨就成了小迟总，也成了迟大小姐。
　　“我那时候也不过就是被你碾压过好吧？”荀婧澜幽幽看着迟听雨，“而且你忘了，我是七绝，大法师，输出比你都炸裂的。”
　　“除非……你要两个打一个！”
　　有迟听雨加入的战局基本没有胜算的！
　　“怎么会？”迟听雨下车，“她不需要我。”
　　小家伙能耐着呢，现在有了一台机甲傍身，别说是荀婧澜，就算是她都不一定能打过。
　　“啧，我怎么听出几分心酸来了？”荀婧澜挽着迟听雨的胳膊，“怎么，你希望爆爆需要你？”
　　迟听雨：……
　　“这个……”迟听雨这回是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她无所求。”
　　无所求的人是很难相处的。
　　你不知道她要什么，她可能什么都不要，也可能什么都要，很难捉摸。
　　“听雨，那个是不是……你家那小奶狗？”荀婧澜朝着路口的方向指了指，似是觉得用手指着对惊云端并不礼貌，很快缩回，“她还挺接地气？”
　　这种街边的小铺子，如果不是她凌晨被气到了，八百年都想不出要来吃的。
　　惊云端的身边，正是写了眼镜小炒四个大字的亮灯招牌。
　　迟听雨想起凌晨，惊云端还跟她推荐这家小炒店，低声开口：“他家挺好吃的。”
　　荀婧澜：？
　　“你吃过？”什么时候？
　　“你想吃什么？”迟听雨回避了这个问题，四处看了看，这条垃圾街大部分都是只有一间店面的小店铺，路边两侧还有骑着电动三轮出来摆摊的。
　　荀婧澜自小家境优渥，没有体会过路边摊甚至也没有尝过这种路边小摊子，她在来之前就在网上发过帖子，榕大学生热心肠地给她安利了几家店。
　　她把截图点开给迟听雨看，“这几家？”眼镜小炒榜上有名，可是正经吃了饭菜就吃不下别的了。
　　她还想尝试一下章鱼小丸子、两元小甜点、三元小甜筒还有臭豆腐淀粉肠什么的。
　　“那先去吃小吃？”荀婧澜眼见惊云端已经起身扫码，大声哎了一声，引起了惊云端注意。
　　她结完账，走到了马路对面，“ch……听雨，荀小姐，你们也来吃饭？”
　　一句“迟小姐”险些露馅。
　　惊云端还是没能很好的直呼迟大小姐的名字。
　　“对，你怎么不叫我荀姐姐了？”荀婧澜打趣了一句，“我家听雨不让了？”
　　惊云端只是笑了笑，站到了迟大小姐身边。
　　这种以笑来逃避回复这种方式，跟迟听雨还挺像的。
　　荀婧澜心道难怪这俩人能处到一块儿去。
　　“我们想去这几个地方，你知道路么？当个导游？”荀婧澜是真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对儿，使唤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一会儿有事吗？”迟听雨仰头，望着惊云端。
　　惊云端摇头，“没什么事，如果两位有需要的话，我愿意效劳。”
　　这一片被她溜达的很熟，荀婧澜给的几个招牌她都知道。
　　如果是第一次来，没人带路，找起来还是需要费一番周折的。
　　“我是不是给你们俩当灯泡了？怎么感觉你俩就……客气起来了？”荀婧澜品出点不对劲来，还两位有需要的话……
　　这怎么听怎么见外。
　　她一个外人都没跟惊云端见外，怎么惊云端一个内人还跟她们俩见外起来了？
　　惊云端的腰忽然被人碰了碰。
　　上司传达的意思已经成功被打工人get。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执起上司的手：“不是的，是我的原因，我在听雨面前会紧张。”
　　迟听雨垂眸瞥见自己被拉起的手。
　　不得不承认，惊云端的手温热，只是掌心的皮肤并不算柔软，相反，还有些粗糙。
　　并不像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手。
　　对比之下，她的手就显得娇小了很多。
　　荀婧澜被成功忽悠，这茬成功度过了，“走吧走吧，前面带路，如果嫌我瓦数太大了就说哈，我自动消失！”
　　她不是不上道的那种。
　　如果发小找的是凌白风那种，那她死都要跟发小捆在一起。
　　现在这个小奶狗的话……
　　挺彬彬有礼的。
　　她还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暂时过关。
　　“荀小姐很幽默。”惊云端在荀婧澜面前端得那叫一个正经模样，半点没有迟听雨曾见过的欠揍样。
　　见迟听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惊云端低下身子，附在迟大小姐耳畔轻声道：“冒犯了，事急从权。”
　　如果没有一些亲密接触，她们俩的确是太生疏了。
　　迟听雨点头。
　　她知道惊云端的底细，并不觉得惊云端牵她手的行为是一种冒犯。
　　惊云端带着两个人在垃圾街逛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荀婧澜和惊云端手上都拎着吃的。
　　“那边有公共的餐桌可以坐。”惊云端指了一个方向，“但是人有些多。”
　　这两个都是矜贵的大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坐在市井之中，吵吵嚷嚷的环境里吃饭。
　　“过去坐吗听雨？还是去车上？”
　　“听你的，今天你是主角，我们俩是陪你的。”迟听雨把决定权交还给了荀婧澜。
　　“那还是去看看吧，来都来了，总要体会一条龙。”
　　惊云端得到了答案之后，带着两个人去找了张空出来的桌子。
　　只是桌子上有上一桌人吃剩下的一次性包装袋和盒子，看着并不太干净。
　　“这里没人收拾吗？”荀婧澜瞥了一眼，东西有点多，感觉她们没法坐啊，附近又只有这一张空着的桌椅。
　　“要自己收拾，我来吧。”
　　惊云端原本想把东西先放在桌子上，腾出手，结果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根本找不出放东西的地方。
　　“给我吧，我来拿。”迟大小姐主动向惊云端伸出了手，准备要接。
　　惊云端说了句“麻烦了”之后，把东西交了过去，随后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收拢到一个大的塑料袋，“我去把这些扔了，你们等我一下，很快。”
　　看着惊云端拎着一大袋子快步离开的背影，荀婧澜同发小道：“小惊……还挺好的。”


第34章 生存艰难
　　处处照顾发小，出门在外的时候，会主动处理这些琐事，待人接物方面都很周到。
　　若非迟听雨见过惊云端最没有掩饰本性的顽劣性子，她大约也会被这人此时披着的温润外壳所欺骗。
　　惊云端打湿了一包纸巾，把桌子和椅子都擦干净，似乎是怕迟听雨跟荀婧澜有些不自在，做完这一切，又略带抱歉地笑笑：“我有轻微洁癖，见谅。”
　　[你有个鬼洁癖。]擎天就感觉她这个宿主实在是能装，她平时完全不这样。
　　[没办法，生存艰难。]惊云端本着尽职尽责的态度，[这应该属于我的工作内容吧？]
　　她小小回忆了一下和迟大小姐签的协议。
　　上面有一条就是在迟大小姐有需要的时候要无条件配合。
　　现在不就是有需要的时候么？
　　闺蜜都唬不过去，还怎么去唬家长。
　　此话一出，迟大小姐没什么反应，倒是荀婧澜，明显舒了口气。
　　让她收拾，打死她都不会做。
　　但……
　　她是把惊云端跟自己放在一条线上的。
　　脏活累活都叫人做总感觉有些瞧不起人的样子，偏她又没有。
　　所以，在惊云端自述有洁癖之后，她会有种放松的感觉。
　　迟听雨的心里再一次生出眼前这个惊云端跟她拿到的一纸资料上所描述的惊云端不是一个人的割裂感。
　　不是说她对贫苦家庭出生的人有偏见，而是……
　　原生家庭的环境很大概率决定一个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和风格。
　　惊云端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干净的桌面上，荀婧澜和迟听雨在一旁搭把手。
　　“咦，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荀婧澜打开一个包装袋，发现里面装的是低脂低卡的轻食盒子，“都出来吃路边摊了还要买轻食是什么想法？”
　　“我买的，”卑微打工人小惊再度站了出来，“这家店的轻食做的挺干净的。”
　　荀婧澜也不过是顺嘴一提，没有任何意思，在她整理余下的食物的时候，惊云端把那份轻食推到了迟听雨面前。
　　迟听雨：？
　　惊云端：“陈哥说你口淡？”
　　这句话的实际含义是：你不是喜欢吃草？
　　迟听雨听懂了。
　　她道了句谢，把包装盒打开，如惊云端所言，这家店似乎挺注重卫生，也注重仪式感，包装有些小精致，蔬果也洗得很干净。
　　“你呢？你还想吃点什么吗？”迟听雨也不是不知往来的人，当下便是问了一句，“还想吃甜筒吗？”
　　她看惊云端挺喜欢这里的甜筒的。
　　一次还要吃两个。
　　惊云端摇头，“今天不要了。”
　　这个地方到买甜筒的地方有一些距离，迟大小姐跟她发小估摸着没在市井里这么吃过饭，她有些不放心。
　　迟听雨不知内里，也没强求，只轻声道：“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
　　对此，惊云端只是笑笑。
　　她对迟大小姐提出来的包吃福利并不感兴趣，有个一千六日收就满足了。
　　“可以拼桌吗？”这时，有几个男生过来，想跟她们三个人搭一下。
　　荀婧澜没想太多，还想点头同意的时候，惊云端却直接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几个人：“四人桌，你要拼六个人？”
　　他们有三个男生，而这个桌子正常的四人桌，只是因为椅子是长椅，关系好的时候可以挤一挤。
　　现在的问题就是……
　　他们双方人并不熟，挤一挤就有点不太说得过去了。
　　在这边的学生都知道的事，这几个人还要过来问，揣着什么目的，或许除了荀婧澜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以外，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被惊云端点出来，那几个男生面色也不太好，“这里就你们这有空位，挤一挤怎么了？”
　　“喏，那张桌子，两个人，能塞下你们仨。”惊云端随意指了指。
　　其实这种只坐了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位置很多，不是只有她们这一桌。
　　“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娘娘腔，拼个桌多大点事儿？”有个男生腿一伸就想直接坐在荀婧澜边上。
　　迟大小姐眼疾手快，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那人一脚。
　　也不知是踢到什么位置，那人似是戴上了痛苦面具似的，发出一声痛呼。
　　“啊，不会吧不会吧，强坐就算了还要碰瓷？”小惊表情浮夸，嘲讽效果拉满。
　　迟大小姐见了，眼里荡出一分笑，果然，绅士是伪装，欠抽才是内核。
　　惊云端让出了位置，迟听雨把荀婧澜拉到了自己身边来坐。
　　荀婧澜：？
　　“不是，同学们，那边有人腾空座出来了，这个桌椅我们都擦干净了，不想跟别人拼桌？你们要强行拼吗？”荀婧澜这时也回过味来了。
　　小吃小吃，吃的其实是个氛围，真要说多好吃多让人放不下，那也没有。
　　所以当荀婧澜的兴致被败了之后，她的战斗力也回来了，当下起身，气势汹汹地看着几人：“你们是榕大哪个学院的？”
　　“是常若淩、李直还是方玉阁还是谁管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打个电话请教请教，怎么能教出这么强势的学生？”
　　荀婧澜倒也不怕这几个小男生拿她手机什么的，还大方把手机递给他们：“找吧，找你们院领导的电话，我这都有。”
　　学生总是害怕找老师。
　　方才还说惊云端娘娘腔的男生弱了语气：“姐姐，不好意思，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嗯？不找了吗？还是以为我装模作样唬你们的？”荀婧澜伸手，拿着她手机的小男生立刻把手机递还给了她。
　　她当即随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开免提，电话接通之后，那头当即就传来了热情的寒暄：“荀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常老师，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呢，遇着几个……”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几个小男生齐刷刷在给她做求饶的手势，“哦，没什么事，遇到几个挺热情的小孩儿，非要跟我们拼桌请我们吃饭……”
　　“荀小姐人脉真广。”惊云端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本是她自语，谁料迟大小姐却接了个嗯，“她家在教育界很出名。”
　　榕大里有个婧澜楼，就是荀家捐的，用荀婧澜的名字命的名。
　　不止榕大，整个榕城，有点水平的学校，都有一座婧澜楼。
　　有些人并不知“婧澜”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在学校里稍微有些职位的人都会知道，荀家有个团宠女儿，叫荀婧澜。
　　电话打完，荀婧澜挥了挥手：“常若淩院里的是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叫我逮着你们又在这组团撩妹，真不嫌油！”
　　几个小男生如释重负，麻溜跑路，压根不敢再多待三秒。
　　附近的人都在吃他们这一桌的瓜，实在社死。


第35章 看来迟大小姐不习惯我太正经
　　“怎么样听雨？我这护花使者护得还不错吧？”荀婧澜坐了回去，拍了拍小胸脯，“榕城这边，姐姐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迟听雨扬了扬下巴，“这些还吃么？”
　　荀婧澜啊了声，“不吃了吧，没兴致了。”
　　下一秒又拆开一个包装：“算了，再吃点吧，不能浪费。”
　　她剩得实在是多，都扔了有点违背荀婧澜接受的教育。
　　迟听雨也打开了几个没拆过的包装，帮着荀婧澜一起吃。
　　“小惊，你也一起，我快撑炸了。”荀婧澜给惊云端推了几盒东西过去。
　　她简直就是典型的心大胃口小，吭哧吭哧买了一大堆，最后还要靠着意志力去尽量吃完。
　　惊云端应了一声，默默打开一个芋泥麻薯蛋糕开始吃。
　　荀婧澜和迟听雨都不行了的时候，她们俩就惊奇发现，惊云端还在吃。
　　并且……
　　桌上的东西，基本都要见底了。
　　“小惊，我记得，你不是吃过晚饭了的？不撑么？”荀婧澜重新打量起惊云端来。
　　个头是高，可人也不算魁梧的类型，怎么能在一顿正餐之后，还能塞下这么多东西的？
　　惊云端把最后一个蛋挞塞进嘴里，吃完之后才回答：“还好。”
　　她消化能力比较好，吃得多饿得也快。
　　这份消化能力让荀婧澜都要实名羡慕了。
　　关键吃多就吃多吧，还不发胖。
　　荀小姐吃饱喝足，尽职尽责的司机迟大小姐再度坐上驾驶位，惊云端想坐后排的时候，荀婧澜推了一下她，“你坐前面。”
　　车子行驶在路上，荀婧澜越看方向越不对，“听雨，不回我家么？”
　　迟听雨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白线前，“j……”她顿了下，“云端住锦绣苑，她最近。”
　　从迟大小姐的理性思维里，当然是谁近先送谁。
　　结果荀婧澜很是不可思议：“你们难道送完我不再……？”
　　情侣思维不应该先把电灯泡送走么？
　　迟听雨：……
　　行吧，红灯变绿灯之后，她左拐变了道，顺利把荀婧澜送到了家门口。
　　也不知是巧还是不巧，正好遇上了荀婧澜的妈妈在隔壁车上下来，她认得迟听雨的车。
　　“听雨不进家里坐坐？”
　　“哎呀妈妈，快别耽误人家谈恋爱了，我进家坐坐就行了。”荀婧澜亲热挽着妈妈的胳膊，蹭了蹭她的脸。
　　她也是没经验，但凡换个说辞，妈妈都不会怎么样，偏就是谈恋爱这个字眼狠狠戳中了妈妈辈的八卦之心。
　　“听雨都谈恋爱了？”顾安茹有些意外，随后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那你可得抓把紧，到时候咱们两家还能一起办个婚礼什么的。”
　　迟荀两家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要不是两家都是闺女，哪里还轮得到各自找女婿，早就内部安排了。
　　迟听雨下了车，轻声唤了一句：“茹姨。”
　　奈何一向疼她的茹姨这回完全没给她半点注意力，仰头看着人高马大的惊云端：“小伙长得可真高，得有个180了吧？”
　　惊云端点头，“裸高192公分，阿姨。”
　　“来来，进去坐坐。”顾思茹撒开了闺女的手，挽着惊云端就要带着人往家里进。
　　惊云端看向了迟听雨。
　　她不确定这在不在她的工作内容之内？
　　应付……发小的父母？
　　迟听雨无奈给她点了个头。
　　上司点了头，营业小惊就上线了。
　　顾思茹打听着她的情况，她大部分也是如实说的，但就是……
　　在合理的范围美化了那么一点。
　　这就导致在顾思茹眼里，小惊成了个父母早亡的可怜孩子，努力又上进。
　　单从条件来说，惊云端跟迟听雨，实在不配。
　　可顾思茹是什么人，她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个愿意上门的。
　　两种女婿的要求完全就不能同日而语。
　　不上门的，需要门当户对，可能上门的，家里条件差，父母双亡什么的反倒成了优点。
　　还有奇葩亲戚什么的，一概没有。
　　惊云端就是孤孤独独一个人。
　　这多好，上了门别说是半个迟家人，当一个迟家人都没问题。
　　长得还好，俊俏。
　　讲话不会颠三倒四，有条理，对事也有自己的独特见地。
　　顾思茹简直要满意死了。
　　也就是惊云端没有兄弟，不然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喊过来见见。
　　“现在在启明高中部？”
　　惊云端点头，“是的，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
　　“那可是关键时候，有把握没有？有需要尽管跟老师提。”顾思茹拍了拍惊云端的手背，说完又扭向迟听雨，叮嘱道：“听雨，这段时间在衣食住行方面都得留心。”
　　迟听雨从善如流地应下，“我让小陈安排，茹姨放心。”
　　荀婧澜在边上懊恼极了，她怎么当时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呢？
　　这下好了，父母催谈恋爱的生活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看着惊云端和迟听雨并肩离开的背影，顾思茹点了点荀婧澜，“小姐妹俩就剩你了，这个小惊很不错，照这个标准找。”
　　最好是也给家里招个上门的。
　　“真的不错？”荀婧澜相信她妈妈看人的眼光，这么多年就从没出过错。
　　顾思茹点头，斜了闺女一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还不够好么？”
　　再具体的，她得去给启明那边打个电话，打听打听。
　　另一边，惊云端上车之后，仍是一派正襟危坐的模样。
　　“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迟听雨拧了下眉，“下班？”
　　惊云端过于正经的模样，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看来迟大小姐不习惯我太正经。”惊云端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向她，“你觉得……刚刚的样子是我的营业专用皮肤？”
　　看来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给迟大小姐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
　　导致她现在稍稍正经那么一会儿，就被定义成在伪装。
　　迟听雨并不接话。
　　不知为何，这个时刻的惊云端莫名带着一丝坏坏的痞，再配合她今天一身黑的穿搭，颇有些惑人。
　　车子刚驶进锦绣苑的地下车库，迟家爸妈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迟听雨：……
　　在接通视频电话之前，她看向惊云端，晃了晃手机：“我父母的。”
　　惊云端挑了下眉：“收到，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第36章 惊云端的演技不进娱乐圈都可惜
　　“听雨，我听你茹姨说你……”最先开口的是迟妈妈，边上老父亲想说话来着，被迟妈妈给摁住了。
　　迟听雨嗯了声，把视频的摄像头转向惊云端：“惊云端。”
　　“伯父伯母好。”一秒陷入营业状态的打工惊挥了挥手。
　　“长得是不错？”白子衿用手背拍了拍丈夫，“那一双眼睛碧蓝碧蓝的，好看。”
　　迟有金哼了一声：“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棕眼睛黑眼睛才最好看！”
　　“你懂什么！”白子衿气得直接把手机拿走了，不给迟有金看，“听雨，小惊，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她是听老闺蜜说了的，这是个能当上门女婿的女婿。
　　不一样。
　　“人我都还没查过，吃什么饭！”
　　迟听雨老远就听家里的老父亲在边上喊。
　　“别理你爸，他今天心情不好，找人撒气呢。”不同于胡子都快要酸歪了的迟有金，白子衿心情好得很，“小惊下个月是不是要考试？不行就让他住家里来，省的在外面吃坏了身体。”
　　迟听雨：“妈——！”
　　她给了惊云端一个眼神，打工惊立刻凑到了摄像头跟前：“不用麻烦的阿姨，我能照顾好自己。”
　　白子衿是越看惊云端越满意。
　　趁着惊云端还在手机屏幕里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截了好几张图。
　　不得不说，就算是这种原相机下的死亡截图，惊云端的颜值也没有掉的很厉害，勉强能看出真人的几分清秀来。
　　白子衿的思维跳跃得很快，才见了人，就已经考虑到了聘礼嫁妆之类的事。
　　迟有金越听越不像话，把手机给夺了过来，“听雨，别听你妈瞎扯，一切等我查清再说。”
　　随后眼看着妻子还想说些什么，当机立断挂断了视频电话。
　　“你说你这老头子，小惊这个长相，算是人中翘楚了吧？”白子衿拍了丈夫一下，“思茹也说了，小伙子很知礼。”
　　“听说一米九几大高个。”
　　“哼，一米九几怎么了？”迟有金冷嗤一声，“别说才一米九，就算他长到天上去，想上我们家的门都得我把他底子给摸清，人也摸清。”
　　“你不是男人，不会懂的，上门吃软饭的女婿富贵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蹬掉原配妻！”
　　没有男人会愿意顶着上门女婿这样的头衔。
　　迟有金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他能受得了么？
　　一年两年还行，八年十年，连他也不敢保证。
　　“总之，听雨现在玩玩还行，反正她没谈过恋爱，尝尝鲜。”
　　“要谈婚论嫁，得先过我的考核。”迟有金拍了板。
　　不仅如此，连带着财产分割都要提前公证好，有些事，领了证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就算有，吃亏的也只会是他女儿。
　　白子衿：……
　　“行吧，你悠着点，女儿长这么大难得谈个恋爱，之前我都怀疑闺女是不是取向不对了。”
　　提起这茬，迟有金倒是看得开：“这有什么对不对的，只要我女儿喜欢，那个人也是真好，我什么意见都没有。”
　　他这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个闺女，宝贝得很。
　　“有时候看听雨现在一个人，就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再咬咬牙要一个，省的还一天到晚总被你那些兄弟们算计。”
　　为人父母，在某些方面总是很矛盾的。
　　尤其是，家里的亲戚奇葩还多，一天到晚就指着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来说事，听的人烦。
　　提及此事，迟有金就失了犟嘴的底气。
　　对待家人，他也实在是很心软。
　　迟听雨挂断了视频电话，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问道：“需不需要给你找个保姆？”
　　茹姨和妈妈说得确有几分道理，临近考试，惊云端总去外面吃东西，有安全隐患。
　　尤其——
　　她去的还都是路边摊和苍蝇馆子。
　　惊云端讶异。
　　给迟大小姐打工未免待遇太好，收入高就算了，居然还给请保姆！！
　　只可惜，她不太习惯住所里多出一个陌生人的痕迹。
　　“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让相熟的餐馆准时给你送餐。”迟听雨见惊云端久不说话，以为她不好拒绝，又换了个建议。
　　相熟的餐馆这五个字戳到了惊云端的敏感区，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小陈拿过来的那些口味清淡的水煮肉和蔬果。
　　“不用麻烦的，迟小姐，我可以自己下厨。”对于餐馆的建议，惊云端直言拒绝，她不挑食，却也不想每天都吃轻食，很是没滋没味。
　　经历过贫瘠的营养液时代的惊云端只想在滚滚红尘里滚出满身污浊，什么大鱼大肉重油重盐，她都可以。
　　迟听雨见状，也不再坚持，“今天谢谢你了。”
　　不得不说，惊云端是一个惊喜。
　　初见时有惊，余后便只剩下喜。
　　如她所言，她的确尽职尽责也很好的完成了属于她的工作职能。
　　“公平交易，迟小姐不用言谢，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惊云端指了指窗外，她今晚可不想登游戏了，谁知道又会是什么个死法。
　　被砸死实在是疼。
　　惊云端光是想一想就能清楚回忆起脸被砸扁的巨大痛楚。
　　看着惊云端潇洒离开的背影，迟听雨走了好一会儿神。
　　她深觉惊云端的演技不进个娱乐圈实在是可惜，人前能自编自演仿若她们真的是热恋情侣，人后却是撇清关系撇得比什么都利落。
　　堪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飘得比什么都快。
　　继父母之后，崔岭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的正是战争初心副本的事。
　　只可惜，关于这个副本的触发，迟听雨也没琢磨明白，仅能肯定还是因人触发。
　　“这个爆爆日收一千六，你接触下来，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吸收到内游来？”崔岭安更关心的是这一点。
　　有一个能开出各种宝箱触发隐藏任务的bug号，他们内游的压力或许会小一些。
　　单从不掺杂任何主观因素的客观角度而言，爆爆的确适合被招揽进内游，不仅仅是bug号，还有她本身就逆天的基础属性以及……
　　对游戏和数据的敏锐度。
　　可如果掺杂了主观因素的话，迟听雨私心不希望内游的战火弥漫到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头上。
　　游戏和充满生命危机的游戏，到底不一样。
　　迟听雨可以毫不犹豫的进内游，轮到另一个人时……
　　她却犹豫了。
　　“崔部，她还很小。”是个仍在上高中的孩子。
　　不管是否成年，在迟听雨眼里，爆爆就是个小朋友。
　　崔岭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有进内游的资格，但她还是个孩子，是吗？”
　　“再看看吧，反正她现在才6级，内游……80级才是入场券。”崔岭安叹了口气。
　　若非焦灼，他又何尝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们这一群人在内游拼杀，为的不还是让现实世界的孩子们能有幸福又安定的生活么？
　　兜兜转转，此刻崔岭安竟生出一种本末倒置的荒诞之感。
　　听雨说的对，孩子，无论适合不适合，终究不该让她早早就触碰世界残酷的另一面。


第37章 她的坐标是真的坐标
　　惊云端在入睡前反复催眠自己，今天势必不要进这个每天都杀人不偿命的鬼畜游戏，结果……
　　再度睁眼时，她仍旧在征服游戏的初始界面。
　　爆爆日收一千六的小萝莉形象在向她眨眼，怪可爱的。
　　杨城郊外，一个一身粉装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出现在了广场上。
　　才一出现，附近的玩家就围了过来。
　　纷纷要好友位什么的。
　　惊云端：……
　　她操控着步法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偏偏……
　　哪儿哪儿都是人。
　　[这个游戏能不能提意见的，能不能给个隐身皮肤什么的？]惊云端试图让擎天去跟天道谈判。
　　实在是爆爆这个id可以隐藏，但她这张脸已经改不了了，每个人只有一次设置外貌的机会，就是最先登陆的时候。
　　现在大街小巷就差把她捏的爆爆这张脸的高清截图张贴在大街小巷。
　　连世界频道都在卖她的坐标，卖她的截图。
　　不过么……
　　【卖坐标么？合作一把？】惊云端看不破楼兰终不还在线，戳了他一下。
　　不破：【好家伙，你是想卖自己坐标，这个算盘珠子都崩我脑门上了！】
　　【不过我喜欢，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惊云端;【……】
　　【别见面了，我跑路，没有固定坐标，五分钟后我到[236547,36750，7654]。】
　　不破：【……】
　　他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报坐标的时候是真的报坐标。
　　通常他们在征服里见面约地点就跟线下似的，什么城，那条街，或者就在哪个NPC跟前见面。
　　这一串纯数字坐标实在是……
　　不破楼兰终不还认命点开了地图导航，把爆爆给的坐标输入进去，一看，发现还是在希冀之光的副本入口处附近。
　　他在附近兜了半天，愣是没看见人。
　　忽然，脑门上似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不破抬头，正正好对上了惊云端的眼。
　　“快点上来！”惊云端做贼似的向他招手。
　　也就是在这枝繁叶茂的树上，她才能换得片刻安静。
　　不破左右看看，确认没人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之后，端着一派坦然的架势，实则内心慌得要死，三下五除二运了轻功爬上了树枝。
　　细密的树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影。
　　“我不是给你高度坐标了么？”7654对应的是她的面部高度坐标。
　　这个数值也不是只根据她在的这棵树来的，还需要结合游戏地图海拔地势的数据。
　　通过这种方法得出的三维坐标定位很准，基本不会找错。
　　不破苦笑：“我都毕业多少年了，能找到这一片不错了。”
　　Xyz三维坐标，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到底y是高度还是z是高度。
　　也就是有个辅助地图导航，把坐标输入进去之后能看个大概。
　　“我就在这个树上猫着，你去卖消息吧，五五开？”惊云端比了个小手手，来回翻了翻。
　　不破人高马大的，窝在这个树上有些憋屈，总感觉伸不开腿脚，也怕掉下去，他答应的很快，“行，战争初心副本的触发条件有眉目没？我这银币可都给你安排好了？”
　　不破装模作样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有，但你做不到，劝你别花这个冤枉钱。”惊云端也实话实说，“你卖消息倒是无所谓，能坑一个是一个，反正你也满级了。”
　　她看过征服的英雄榜，不破楼兰终不榜上有名，虽然只是一个省前一百，但……
　　多少也是有点料的。
　　坑几十个人，到时候组团被人围殴什么的，应该也不会被打的太惨。
　　不破：……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知道了，没事，姐不差钱，你随便提。”
　　惊云端：？
　　“姐？”
　　不破点头，昂了一声，“嗐，之前打游戏我顶个女号总遇奇葩，后来来征服习惯性改男号了。”
　　惊云端：？？？
　　征服不是严格适配每个人的真实数据的么？
　　外貌能改，可是性别好像是不行的？
　　似是看出了爆爆的疑惑，不破神秘笑笑，拍了拍惊云端的肩膀：“你进游戏的时候，买个小道具，腰上绑一下。”
　　“如果这里比较明显……”不破用眼神在自己胸前示意了一下，“要穿个束胸。”
　　她不确定有没有人用她这种方式试过，反正她自己就是这么成功进来的。
　　不破楼兰终不还就是个结结实实的男号。
　　惊云端：……
　　“那你……”她忍不住摸了摸额角，“你……”
　　“我有我有。”不破猜到爆爆好奇什么，屈指在脸上挠了几下，有些腼腆，“但我自己也没好意思看。”
　　说实话。
　　“我起初是真不知道，这游戏仿真能仿真到这个程度。”
　　不破也是有点无语的，她算得上是征服的第一批玩家了，当时游戏新开，谁都没经验，她只是在进行初始设定的时候，忍住了强烈的好奇心，在设定界面苦熬了一夜。
　　到第二天醒来，跑去买了全副武装，随后才在游戏里完成了设定。
　　“你要是怕我坑你，我们加个私下好友，面基、爆照、语音、视频，随便你选。”这一点她完全不带怕的。
　　惊云端只是笑笑，“我倒是没怕你坑我，就算你想坑我，你从我这也占不到便宜。”
　　“啧，”不破摇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一样。”
　　她在新手村看新玩出洋相看了这么多次，只给了惊云端一个好友位。
　　“那好吧，我告诉你，战争初心的副本，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新手村的隐藏任务，这个游戏在筛人。”
　　“它想把高武玩家筛出来。”
　　惊云端唇角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天道把这些事藏着掖着，她就把这个消息卖出去。
　　没准还能有什么收获。
　　“高武玩家的概念你懂么？”惊云端重复了一次。
　　不破愣了三秒，“就是线下武力值就爆炸的人？你？”
　　不会吧？
　　现在年轻人都走这种爆炸萝莉的路线了吗？
　　“对，我，你要是不信，我们加个私下好友，面基、爆照、语音、视频，随便你选。”惊云端原话奉还，“建议你信我，我很少会出错。”
　　这句话，惊云端已经足够谦虚了。
　　她的人生截止目前为止，就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


第38章 我知道你母亲
　　惊云端把自己这个号之所以bug的原因，仍旧归咎在最开始打牛蛙那个点上。
　　“我是被筛选过了的高武玩家，所以在做任务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触发新的点。”
　　就惊云端分析，她应该是目前征服这个游戏，唯一一个被筛出来的人。
　　因此，爆爆这个账号才会显得尤外bug。
　　“打牛蛙的点？”这时，迟听雨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破一见着迟听雨，那社牛的劲儿就上来了：“嘿，桑落大佬，给个好友位？”
　　迟听雨：……
　　“不过桑落大佬，你出现在这里，咱们这坐标生意是不是就没得做了？”不破面露惋惜，倒也没太介意。
　　桑落是一个直播账号，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就是一行走的摄像头。
　　迟听雨的目光投落到了盘膝坐在树干上的小家伙身上，带着她独有的沉静气息：“我没开直播。”
　　不破：？
　　“我去？我怎么遇着一个bug号还不够，又遇着一个？”
　　据他所知，征服游戏的直播都是强制的？
　　还有关或者不关的选项的？
　　“直播收益到一定程度之后，可以选择关闭直播。”迟听雨大概解释了一句，只是，关闭直播的次数不能太多。
　　直播账号一个月是有强制直播时间的。
　　“大佬，给个好友位啦，我是小爆的嗯……”不破搓着手手哀求，顺带给她跟惊云端之间的关系想了个合适的措辞，“合伙人！”
　　迟听雨把爆爆的荷包还给她，给不破楼兰终不还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
　　“yes！我果然是天选之女！”不破兴奋的低吼了一声。
　　“天选之……女？”迟听雨持怀疑的态度上下打量着不破，如果她没有认知障碍，不破的账号是个男号？
　　“哦，大神，她是个小姐姐来着，她装假……工具。”惊云端在自己腰部比了一下，“混了个男号。”
　　迟听雨：……
　　她抓住了小家伙乱比划的手，带着人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和不破拉开距离。
　　“爆爆，征服的环境很乱，有人……”迟听雨拧眉，不知要如何跟小家伙解释游戏里的一些乱象。
　　小家伙看上去犹如白纸一张。
　　她沉默来沉默去，反倒是惊云端率先弯了弯眉：“大神，你怕不破她找我骗炮是吧？”
　　“别担心，她不敢，她这不太灵光。”
　　惊云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不破在另一棵树上看着两个漂亮的女孩纸说着悄悄话，幽幽叹了口气，“哎我怎么就想不开混了个男号呢？”
　　不然她怎么都得厚脸皮上去一起贴贴。
　　现在好了，被嫌弃了。
　　迟听雨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小心一些，等下送你回新手村。”
　　希冀之光的副本还没有消失，算时间，她还能进去刷个几次，直播给小家伙带来了太多麻烦，迟听雨生出几分愧疚。
　　“大神，我可以再跟你去一趟副本吗？”惊云端稍稍抬头，看着桑落大神的脸，挺顺眼的。
　　她猜想桑落应该是好看的那一类。
　　迟听雨看着小家伙忽然之间有些扭捏的模样，发出一声轻笑，捏了捏她的脸，“想去？”
　　惊云端点头，“没准又刷个什么隐藏副本？”
　　自从她们从战争初心的副本出来之后，这个副本就消失了，没有和十里村一样形成一个新的副本。
　　若非迟听雨的直播间有录播回房，玩家们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真做梦出现幻觉了。
　　迟听雨想想也是，上次战争初心的副本的确是完整结束了，就是……总感觉还差了什么？
　　“上次被雕像砸到，疼不疼？”迟听雨伸手，似乎是想去碰碰小家伙的脸，又觉唐突，手指在半空中屈了屈，还是缩回了宽大的袖摆里。
　　提起这个，惊云端倒像是忘了自己哭得稀里哗啦这件事，“还好，一点点疼，大神不用在意。”
　　“可能……这个就是bug号的特殊待遇？”
　　不然她没办法跟人解释，她为什么每天都得离谱的死一次。
　　[宿主，一点点疼？]
　　擎天颇有些揶揄，在系统空间嘎嘎转了好几个圈圈，晃得惊云端眼花，一把薅住了它的鹅脖子，塞鹅窝里去。
　　[你们这种大鹅就是不爱说人话。]
　　擎天：[……]
　　它说的不是人话是什么？还能是鹅语了？
　　惊云端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故作无所谓的这一幕，让她在桑落大神这边又刷了一个新的印象。
　　迟听雨玩征服的时间比惊云端久了不知多少，她知道1:1体感有多疼。
　　惊云端在征服被东西砸死，比在现实生活里真实死亡还要痛苦。
　　现实或许只是疼个一瞬间，人死了也就不知道了，偏偏……
　　现实里的人还活着。
　　疼痛是双份的。
　　“有个药叫冷敷康，是专门针对在征服里受伤的玩家出的，非处方药。”迟听雨家里一直常备这个药，不过她在外游的时候鲜少有用到这个药的机会。
　　惊云端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好东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似还带着上次被砸的疼痛，“脸上也可以用吗？”
　　迟听雨点头，“一种凝胶，都可以用。”
　　“好的，晚点下线我就去药店看看。”惊云端对着桑落大神抿唇一笑。
　　迟听雨愣了一下。
　　小家伙笑起时有一对儿卧蚕，这一点……
　　倒是叫她莫名想起了惊云端。
　　惊云端……好像也是有一点卧蚕的。
　　“大神，大神？”
　　迟听雨被小家伙从晃神状态里唤回了现实，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刚刚想事情去了，抱歉。”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那个人，也是奇怪。
　　“走吧。”
　　迟听雨带着小家伙准备从树上下去，才一落地，不破就跟着凑了过来，“大佬，刷本吗，带我一个，我真不是坏人。”
　　普天之下，不想跟桑落大神组队的游戏玩家绝对是个大傻瓜。
　　迟听雨静静注视着不破，眉眼中长，从长相上来说，的确是男生里比较秀气的那一类，而且这个模样轮廓……
　　“你知道……曲……”
　　迟听雨这个曲字刚冒了头，就听不破在原地啊啊啊尖叫。
　　惊云端：？？
　　好了，这下迟听雨知道不破是谁了。
　　的确不是什么坏人。
　　就是有些浪荡。
　　“大佬，你怎么知道我那什么的？咱俩是不是线下认识？”确认桑落大神不准备拆穿她之后，不破逐渐往话唠迈步，“不对啊，线下那些朋友的账号我都认识？”
　　迟听雨说的话显然档次就高了一大截，她语气淡淡：“我知道你母亲。”
　　不破：……？？


第39章 游戏的本质是放松和愉悦
　　“不会是我什么姨？还是什么婶吧？”
　　关键她家因为一些原因跟亲戚来往并不多？
　　迟听雨：……
　　“你想多了，总之我知道你是谁就好。”
　　惊云端看看大神又看看不破，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这两个人貌似线下有点什么渊源。
　　反正不关她事，这个瓜她不想吃。
　　“走吧，组队。”迟听雨把爆爆揽到了远离不破的那一边，防备之心显而易见。
　　不破：……
　　她实在是想破头都没能想起来桑落大佬的这张脸到底是谁。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游戏里跟线下用的不是一张脸。
　　三人当即发起了组队，这次她们进入的是希冀之光这个副本了。
　　才一进去，周遭背景的颜色都变了，隐隐透着血色，一看就是战火连篇的模样。
　　这里本该是一片草木繁盛的人间净土，此刻却是被诅咒了的模样。
　　惊云端没见到熟悉的星空，“大神，这个是原来的副本吗？”
　　她在攻略里见过，就长这样想，可还是得问问才能确定。
　　“是，希冀之光。”迟听雨指了指边上一块刻着这四个大字的破旧石碑。
　　今年是猿人。
　　三个人按照过去的路线，找到了NPC精灵接取任务。
　　精灵只余下一片透明的翅膀，另一半本该长有翅膀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猿人横行，几位英雄是来帮助我们精灵族的吗？”
　　“是的，我们三个是一起来帮助精灵族的，请问需要我们做什么呢？”不破率先开了口。
　　“我的翅膀坏了，需要一些药材来疗伤，前方有一座仙明山，这是清单，想请三位英雄帮我采集一些药材。”
　　小精灵掌心光华一闪，一个卷轴就出现在了几人视线里。
　　与此同时，三人的视角里也同时弹出了是否帮助风之精灵波比采集药材这个选项，确认接取之后，卷轴的内容就自动转换成了数据，进入到了三个人的任务栏里。
　　只要点击接受任务，眼前就会出现一个类似虚拟的箭头，是游戏里提供的任务辅助识路功能。
　　“这跟往常任务是一样的。”不破边走边跟前几年没进游戏的惊云端解释，“表面上是简单的采集任务，实际上，在药材的附近，有兽人族的喽啰看守。”
　　一靠近药材的采集区，就会自动拉起喽啰的仇恨值。
　　“喽啰的话，等级在20-30级左右，放心，有我出手，包你不掉一滴血。”这一点不破还是有自信的，“当时也是我选职业选错了，本该选个轻剑客或者峨眉刺什么的。”
　　好死不死选了个重剑客，一点都不倜傥。
　　现在要想转轻剑客倒是能转，费钱，还费精力，要把所有的技能点和秘籍全部都洗掉。
　　惊云端：……
　　“我还是指望桑落大神包我不掉一滴血更靠谱？”
　　迟听雨此时已经打开了直播，涌进来的观众听见爆爆相当理所当然的这一句，纷纷大笑出声。
　　“保证完成任务。”迟听雨还难得生出几分幼稚气，跟惊云端敬了个小小的礼。
　　不止是直播间的观众，连带着不破跟惊云端都愣住了。
　　迟听雨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哎哎哎我没看错吧桑桑这是在害羞？？？】
　　【活久见啊哈哈哈哈桑桑个面瘫竟然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大神，你跟我保证的时候，还怪有趣的。”惊云端摸摸后脑勺。
　　“有趣？”迟听雨不太理解这个形容词，“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很无趣？”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迟听雨也觉得自己怪无趣的。
　　就一很枯燥乏味呆板的人。
　　“瞎说，我们桑落大佬世间第一绝美好吧，有趣的要死！”不破之前还是很磕桑落这种颜的，一直都是她直播间间的粉丝来着。
　　就这种颜，不说话光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哪里来的无趣。
　　惊云端嗯了声，“就是有趣，有趣不一定是无趣的反义词。”
　　至少在她的语境里，没有那么狭隘。
　　她对世事的分类就是两类，有趣和无趣，有趣这两个字饱含了可爱的、漂亮的一类所有正向的词汇，无趣就是她单纯不感兴趣的事。
　　迟听雨也不在这方面纠结，几个人往仙明山上去，才到半山腰，不破就有些气喘。
　　“不行了大佬，爆爆，休息一会儿吧。”他们的药材采集了一半，余下的一部分在仙明山的山顶，估摸着还得爬个把小时。
　　她是男号，可体力还是女生的体力，扛着十几斤重的重剑已经是得益于游戏系统赋予她的体力值加成了。
　　“根据时间计算，”惊云端忽然开口，“我们正常完成一个副本需时三个小时。”
　　这个副本的消失时间是24：:00，按照正常速度进行下去，他们可以在24:00之前赶时间进入最后一波副本。
　　只要在24点之前进入，就不用担心副本消失的问题。
　　但是如果他们耽误时间过多，就会来不及刷第二次本。
　　这个本是靠次数来堆宝箱概率的，他们要做好第一次副本没什么收获的准备。
　　不破的体力值还余下一半多，她的心理却有些承受不住了。
　　“不破，把你剑给我。”惊云端很快就评估出了最有利也是最合理的可行性方案，“我体力好，帮你。”
　　“说好了我c，包你一滴血不掉的，结果还得你给我扛剑。”不破不是什么矫情死要面子的人，当下就把手里拎着的重剑交给了惊云端。
　　惊云端的选择让迟听雨有些意外，她给爆爆发了一条私信：【我以为，你会让他留在这里？】
　　在惊云端通过冰冷的数据来计算副本时间的时候，最优解就应该是让不破留在这里，由她们俩去完成所有的任务。
　　她们三人是组队的，就算是两个人，只要最后提交任务在一起，不破照样算完成任务。
　　以迟听雨对爆爆简单的了解，她不该是算不出最优解的人。
　　【如果我们俩上去，单独留不破，三个人组队似乎没有意义？】惊云端回复。
　　征服，全息游戏，是全息，也是游戏。
　　和战场不一样，战场需要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而游戏的本质是放松和愉悦，既然这样，考虑照顾队友的情绪也是放松和愉悦的一环。
　　【最优解不是硬性条件下的最优解，在目前，这条就是最优解，大神，你觉得呢？】
　　私信内容被迟听雨打了码，直播间观众并不能看见，但是他们看到了载有迟听雨正面形象的小窗口里，她露出了一瞬间的错愕表情。
　　【这个私信内容是我花了钱都不能看的吗TAT】
　　“你说的对。”迟听雨冲着爆爆浅浅笑了下，“最优解。”
　　“什么最优解？哦——你们两个不对劲。”不破指指两个人，“我是不是当电灯泡了？”
　　迟听雨：？
　　“什么电灯泡？”爆爆跳起来，捶了一下不破的肩膀，“别乱说话！”
　　【哈哈哈哈虽然不破有点零零的，但他真是我互联网嘴替！我就感觉桑桑跟爆爆气场莫名搭！】
　　【原本我想让桑桑当我老婆，结果现在我想让她当我女婿鹅鹅鹅鹅】
　　【楼上是什么狗血伦理哈哈哈哈】
　　不破捂着肩膀，笑得开怀，“可以啊你，我这剑9公斤，你这举重若轻啊！”
　　惊云端哼笑一声：“回头遇到怪就丢回给你，记得包c，我很柔弱的！”
　　柔弱这两个字显然也戳到了迟听雨的笑点，爆爆啊……
　　比她想得还要好。


第40章 你嫁了个好有钱的老婆
　　仙明山顶，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气势。
　　“别的不说，征服里的风景真是一绝，也不知道征服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这建模，简直绝了。”不破单手叉腰，站在山顶，夸完之后，狠吸了一口空气，“连空气都新鲜。”
　　惊云端：……
　　“这是梦境。”
　　本体在现实世界呼吸的该是什么质量的空气就还是什么质量的空气。
　　“你这家伙，浪漫过敏是不是？”不破也学着惊云端之前的模样，捶了她肩膀一下，不过不破的动作明显是轻飘飘的。
　　就算已经把刚刚7级的惊云端当成了同级别的玩家来看待，她还是带着小心翼翼呵护晚辈似的温柔。
　　临到最后的收力气，让直播间无数观众都觉得不破怪萌的。
　　惊云端还以为不破能给她一个重击，结果……
　　就这？
　　她哼笑两声，“小猫力气。”
　　不破：？？？
　　“我这是怜香惜玉你懂不懂！”不然就她这一米七几大高个，一拳头下去，惊云端血条瞬间就没她信不信。
　　而“小猫力气”这四个字显然是戳到了迟听雨的什么敏感词汇区。
　　她不禁回忆起当时……
　　惊云端仿佛也是这么吐槽她的。
　　“小猫力气是一种嘲讽？”迟听雨不是很懂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惊云端：？
　　这个她倒是从没深想过。
　　她觉得这个人力气小，大约就跟小奶猫似的，就会用出这种形容。
　　“不是嘲讽，大概是一种客观描述。”惊云端解释，“猫的力气的确很小？”
　　迟听雨此刻反倒是想着，她一直把这句话当成是对她失态场景下的嘲笑，或许……惊云端并没有这种想法？
　　“大神，那有飞天芝。”
　　惊云端指了指迟听雨背后的方向，迟听雨转身，果然见到一朵如同灵芝模样的透明生物体在雾中上下沉浮。
　　扇面的菌盖上还长有一对儿小翅膀，翅膀扇动时，飞天芝就会往上升一些。
　　“我来我来。”大半路途都是惊云端替不破负重，不破的精神状态显然是恢复到了一个不错的水平，她当下便伸出手，自动请缨。
　　惊云端和迟听雨站在原地，看不破提着赤血剑就冲了上去。
　　才一靠近飞天芝的范围，十数只铜皮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将不破团团围住。
　　着铜皮猴通体无毛，表面皮肤皆是铜色，双抗在同等级里算是极高，犹如铜墙铁壁，铜皮猴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算等级，铜皮猴是三十级，别说只有十几只，就是上百，在八十级的不破面前也就是多挥舞几下重剑的事。
　　惊云端点了一只铜皮猴的数据查看，物抗200，魔抗120，这么算下来，不破甚至不需要用什么技能，赤血剑的一下平A普攻，伤害就能到1200，斩杀铜皮猴绰绰有余。
　　就是她扛着赤血剑的时候，身法衔接不太流畅，会被铜皮猴挠到一两下。
　　也就是不破身上的衣服好，双抗高，被挠了至多就是疼，血条是不会掉的。
　　待到不破攥着飞天芝龇牙咧嘴地过来时，“大神，有没有什么治疗术缓解一下疼痛的？”
　　“这死猴子不讲武德的，挠人总挠脸。”
　　她表面看上去什么伤都没受，可脸上总感觉火辣辣的疼。
　　惊云端查看了不破的血条，的确是一滴血都没往下掉，满的，“治疗术都是回血条的，你血条都满的，别白嫖大神的技能。”
　　“回家买点冷敷康糊糊脸，一会儿就好了。”
　　明明惊云端自己还没有用过冷敷康这个药，说得时候却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破也信了：“真这么好用？”
　　“当然，我上次不被雕像给砸死的么，我有经验。”惊云端拍拍胸脯，“相信我姐妹，不害你的。”
　　【哈哈哈哈好或我要笑死了，姐妹究竟是什么称呼，但是叫不破一声姐妹竟然没有违和感哈哈哈哈！】
　　【这就是传说中的妇女之友吗哈哈哈哈？但是冷敷康真这么好用？有没有用过的出来分享一下？】
　　【冷敷康这种专为征服玩家设计的药你们竟然还不知道！敷一敷百痛全消了，关键价格还不贵，一支才七八块钱！】
　　[宿主，我刚刚去查了一下冷敷康，是迟氏，就是你老婆家里的企业。]擎天看着关联出来的迟氏的一堆子设计的产业，[宿主，你嫁了个好有钱的老婆。]
　　惊云端：……
　　[交易，交易，我就是一个一天一千六的临时工，别想太多。]
　　想要的太多对心理健康不友好。
　　擎天：[不对啊宿主，我刚刚用的动词是嫁，你为什么没有纠正我？]
　　惊云端：？
　　[纠正什么？那我的确是嫁啊，没钱娶什么？]
　　作为一个穷人，她有穷人的自觉。
　　擎天：[……]
　　[我以为你会有这种称呼上的呃……尊严？]
　　惊云端拍了下大鹅脑袋，[你对我误会太多。]
　　她是一个很不讲究也很粗糙的人。
　　不破被惊云端成功唬住了，“回去我就买一箱屯着。”
　　迟听雨拍了拍爆爆的小脑瓜，她无意借着小家伙的口为自家企业做广告，但……
　　看直播间不少人出来为冷敷康背书，这一波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大神，你不要总是仗着身高拍我的脑袋，小心有一天，我比你高出一个头。”惊云端环着胳膊，态度认真地纠正桑落大神的错误行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破真的是忍不住了，“你现在在做梦都没长高，还想着有一天哈哈哈哈！”
　　惊云端：？
　　“你都能……”她上下看看，“怎么就知道我不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破仗着身高，想要大喇喇揽住惊云端的肩膀时，惊云端却被迟听雨给拽走了。
　　迟听雨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意思相当明确：在外面浪荡招小姑娘可以，在她面前，不行。
　　不破：……
　　她忍了。
　　主要现在还不知道桑落大佬跟她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而且……
　　她居然会用母亲来特指，就意味着，她对她的家庭结构很是了解。
　　不破的家庭组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家庭里，没有父亲，却有两个妈妈。
　　为了区分，一个妈妈就成了母亲。
　　她跟母亲姓曲。
　　不破凑到惊云端边上，还看了一眼迟听雨，确认她这次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之后，才小小声道：“你不知吗，身高是没法改的。”
　　现实多高，游戏里就是多高，而且数据相当精准。
　　“你看我的数据面板，我172cm，就是裸高。”
　　惊云端闻言，还真打开了不破的面板查看。
　　“就因为这身高，我被好多人嘲笑是小鸡崽子。”
　　不破的身高放在女孩子里算是高挑，但是放在男号里就……
　　平平无奇。
　　再加上她身形纤瘦，小鸡崽子……
　　的确贴切。
　　惊云端：？
　　所以……
　　她的身高数据是怎么修改的？
　　[擎天？]
　　擎天嘎了一声，[不知道啊宿主，天道游戏，可能是给你走了个后门？]
　　毕竟征服游戏的背后就是天道，谁的数据能改谁的数据不能改，还不就是他一个念头的事儿？
　　惊云端：？
　　[别的后门他不给我走，就走这种可有可无的后门？是不是有点抠？]


第41章 皮肤套装
　　“飞天芝，仙明果……”不破按照清单一个个对，惊云端的背包格子数有限，东西都收在不破的背囊里了，“还差十六株五味草。”
　　“这个草药之前没听说过啊？”
　　五味草是什么草？
　　直播间弹幕也在好奇，这个五味草，他们闻所未闻。
　　惊云端点开五味草的资料，游戏会给出一些照片和描述，“这个不是假荆芥么？”
　　怎么跑游戏里改名换姓就成五味草了。
　　“你认识？”不破只觉自己还是小看了爆爆这个家伙啊，能成为bug号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那边一片都是。”惊云端指了一个方向，“就我们上来的地方，叶片是三角状心形，边缘部分有粗圆齿，两面都有小短毛，假荆芥。”
　　不破把赤血剑丢给惊云端，蹬蹬蹬跑过去，用工具铲出一株，果然，任务栏里的五味草（0/16）变成了（1/16）。
　　“就是这个！”不破冲两个人招了招手，大声吼了一句。
　　看着不破年轻又有活力的模样，惊云端不由笑了一下。
　　就是这个笑，引起了迟听雨的警惕之心。
　　不破跟现实里的她仅有五分相似，但只是五分相似，也算是个好皮囊了，再加上她层出不迭的撩妹手段……
　　“爆爆。”
　　惊云端嗯了一声：“怎么了大神？”
　　迟听雨斟酌着词汇，“你觉得不破怎么样？”
　　这个问题……
　　惊云端琢磨着……
　　别不是桑落大神看上不破了吧？
　　“我跟她认识没几天，说不好，目前来看，挺活泼的？”不破现实里一定也是个很闹的人。
　　也就是在游戏，要搁现实生活，惊云端怕是会对不破又烦又嫌弃。
　　“她好看么？”迟听雨又问了一句。
　　惊云端：？
　　“应该？我不知道，大神。”惊云端歉然一笑，“我对美丽没有鉴赏能力。”
　　她不了解美的审判标准是什么，所以没法准确说出不破到底算是美还是不美。
　　在她眼里，大家都是正常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或许哪一天，有个人长两张嘴，她会稀奇那么一下。
　　迟听雨忽然想起小家伙自己搭的装，审美也的确是略略欠缺了，现在的小朋友都……
　　这么随意？
　　她记得，惊云端的审美也很差。
　　无论如何，迟听雨还是暗暗松了口气，看这样子，小家伙是还没开窍。
　　弹幕笑得东倒西歪，说迟听雨像个呵护着家里大白菜的老母亲，生怕外面的猪对白菜有想法。
　　不破采集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惊云端就见任务栏的图标已经被点亮，这意味着她们的任务完成，可以去NPC处提交来换取报酬了。
　　“爆爆，我就怪好奇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别不是什么学术大牛吧？”走在路上，不破从刚见到爆爆开始回忆，“你身手也很不错？”
　　“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惊云端也没撒谎，“顶多就是成绩可能会好那么一点？”
　　不破：……
　　“十八九了吧？跟我妹一个岁数。”不破似是提起了什么厌弃的事，扭头看向迟听雨，“大佬，你知道我妹吧，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现在急需要人一起吐槽她那个骄纵的妹妹。
　　迟听雨：……
　　她知道不破的意思，奈何作为一个外人，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评价无关人员的好与坏，斟酌再三，迟听雨只答了一句：“她……还没长大。”
　　不破：？？？
　　“得，大佬不懂我心。”
　　“还是我们爆爆好，不然咱们结拜吧，当姐妹，哦当兄妹，嗯……还是当姐妹吧。”不破都快被这个男号给绕晕了。
　　思来想去，还是姐妹合适。
　　惊云端：……
　　“如果我是姐姐的话，就没问题。”
　　不破：？？？
　　“那还是算了，咱们好兄弟，不分大小行吧？”
　　如惊云端直觉的那样，不破就是个行走的热闹包，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吵吵嚷嚷，惊云端也是很难想象，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再次找到发布任务的npc折翼小精灵，她核对了所有清单之后，点击了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惊云端和迟听雨的页面都显示了任务已完成。
　　得了一个小宝箱，不破是最按捺不住的，直接就开了，“这什么？皮肤套装？”
　　还是个女装皮肤！
　　惊云端来了逗笑的兴致，怂恿不破：“你换上试试。”
　　不破：？？？
　　“不是，开着直播呢。”要是私底下，换了也就换了，关键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上着电视呢！
　　直播间观众也开始叫嚣起来，让不破换上看看，不破的五官在男号里绝对是一顶一的清秀干净，换上女装，说不准会有不一样的视觉效果。
　　“随机副本，送个小宝箱就送皮肤？”惊云端点开被不破捧在手里的皮肤数据栏，上面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只有一句话。
　　【穿上我你就是世上最美哒~】
　　惊云端：……
　　这天道还挺会卖萌，尾音用个哒。
　　不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是个低级副本，出什么东西看运气的，之前我刷到很多破烂。”
　　所谓破烂就是对她这个阶段已经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个皮肤大概也是破烂的一员。
　　惊云端耸耸肩，“那由你咯，我就是直觉这可能是个有意思的皮肤？”
　　说完，她也点开了自己的宝箱。
　　和不破的一样，也是皮肤。
　　只是……
　　是男号皮肤。
　　“这游戏是不是发错东西了？？？给女号发男皮肤，给男号发女皮肤，什么怪癖？？”不破要挑起来了，惊云端手里的皮肤是绅士吸血鬼套装。
　　惊云端没什么挑的，直接就换上了。
　　换上之后，她从一个一米五的小萝莉成了个小正太。
　　笑起来时还有一对儿尖锐的犬齿，“大神，看看你的。”
　　迟听雨也开了宝箱，她的倒不是什么皮肤，而是……
　　一个权限。
　　游戏主播们都很渴望的关于征服游戏直播的权限。
　　“大神，刚刚有道光……飘你身上了？”惊云端看着迟听雨手里打开之后空空如也的宝箱，心道大神不至于这么脸黑混个空宝箱吧？


第42章 她像西伯利亚狍
　　迟听雨颔首：“是一个权限，可以让我随时开启或者关闭直播，随心所欲。”
　　【啊啊啊啊不要这个权限我想24小时看桑桑！】
　　“这是鸡肋还是不鸡肋？”不破不是游戏主播，对所谓的权限了解不深。
　　“对我来说，不是鸡肋。”迟听雨见小家伙也有些好奇的模样，稍作思量，解释道，“直播赚钱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没有自由。”
　　她一进游戏就要被迫打开直播，若非在内游赚到了一些积分兑换了自由时间，她在征服外游的一切都会是公开的。
　　过去是为了吸引到一些高武玩家，毕竟她对外展示的职业是第一奶妈么，总有高武玩家会联系她，她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如果玩家合格也同意，就会送他进内游。
　　人一个个被送进去，有的还活着，有的却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迟听雨记着每一个从她手里被筛进去的玩家的资料，但……
　　夜深人静时，她也会内疚和自省，这样的做法，究竟有没有用。
　　也正是因此，在崔岭安问到爆爆的事时，迟听雨才会犹豫。
　　爆爆是她遇到的人里最年轻的，许是她长得娇憨烂漫，像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迟听雨实在不忍心。
　　幸而如崔岭安所言，内游，80级才是入场券。
　　对爆爆来说，她还有一段时间来成长。
　　“如果主播在游戏里的一切都是公开的，那他们……？”惊云端比了个酱酱酿酿的手势，她实在好奇，“这样不会涉慌（错别字）吗？”
　　真要是直播出去，那也太跌破眼球了吧？
　　迟听雨：……
　　她显然是没想到，上一秒还被她定义成不谙世事的小家伙，下一秒开口就是成人话题，她轻轻拍了下小家伙的脑壳：“那是不允许的。”
　　因为在直播，主播在签订直播协议之前就要了解，有哪些事在游戏里是不被允许的。
　　其中有一件，就是惊云端所说的，成人之事。
　　游戏主播可以去结cp，但也只能停留在绑定cp的关系，更进一步，就没有了。
　　相比起征服带来的巨大收益，仅仅是不做那件事，大多数主播都是无所谓的。
　　“一旦违约，就会被永久剔出征服游戏。”迟听雨回忆着协议上的内容，“他在游戏里得到的收益……”
　　“我知道了，他会破财，是吧？”惊云端自从知道天道的抠门属性之后，就大概能猜出他的惩罚机制是什么，“但是这件事你们的协议上没有写，唯一写明的就是剔除游戏资格。”
　　而违约主播过去利用征服得到的收益，将会在生活里通过各式各样的小事，不停破财，直到所有收益清零，甚至负资产。
　　这下轮到迟听雨惊讶了，“你似乎对这个游戏机制很了解？”
　　惊云端弯了弯唇：“我在网上看见的，年轻人嘛，手机不离身。”
　　网上有那些企图擦边吸引眼球结果被剔除游戏资格的主播的发帖，说什么自从从游戏出来之后，生活相当之邪门。
　　好端端的开车在路上就能刮到个豪车，最后定损定下来保险都不够赔，还得自己贴钱，要不就是哪哪病了要花钱看病，再有就是房子塌了什么的，各种花钱，怎一个离谱可以概括。
　　在这点上，惊云端倒是没瞎扯。
　　“不对啊爆爆，你成男号了！”不破不小心点开了惊云端的数据面板，上面的性别清楚标明是男。
　　“对呀，你才发现么？”惊云端在换上皮肤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而且这个皮肤的妙用之处就在于这不是它唯一的伪装形态。
　　惊云端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皮肤来改换形态避开所有人。
　　“上面写了哦，可以对组队队友开放权限。”惊云端把权限开放给了桑落大神和不破。
　　迟听雨重新点开数据面板，爆爆的数据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连带着在他们视野内的模样，都是她搭配的那一身，粉嘟嘟的小萝莉。
　　“我c……”不破刚想爆一句国粹，又想起边上还有个小家伙和高冷大美人，紧急收口，此时她也顾不得有没有在直播。
　　女装大佬就女装大佬吧，她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堪称开挂的新皮肤了。
　　随后……
　　迟听雨的直播间又炸开了。
　　变装之后的不破，一袭红色晚礼长裙，容貌近妖，皮肤似还附带妆容效果，她散开头发，长发垂落下来的瞬间就成了卷发，如海藻一般，她对着惊云端比了个wink：“怎么样，姐姐美不美？”
　　但凡她问的是迟听雨，迟听雨都会真诚夸上她一句，奈何……
　　她问了个毫无审美的惊云端。
　　惊云端也看不出好看不好看，迟疑了一下，“还行？”
　　不破：？？？
　　迟听雨：……
　　现在的小孩儿果然审美都有点不行。
　　【啊啊啊我一男的都要被迷死了，这是哪个盘丝洞里爬出来的妖精啊，好想被她吸精气……】
　　【吸溜吸溜，别问我电脑屏幕为什么是湿的】
　　【果然，美女啊不是，美男也是要和美女扎堆的，关键这个不破，男装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怎么换了个女装瞬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破被惊云端一句“还行”给整破防了，“你这家伙！我从小到大二十几年，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还行的？！”
　　还行就是不行！
　　不破感觉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张脸跟现实里的她有六分相似，颜值方面，差不多吧，怎么到了爆爆这里就成了还行了。
　　“大佬，你说。”不破还就不信了。
　　迟听雨点头：“很美。”
　　其实，还是不及不破现实的本人。
　　她去京市的时候，和不破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她在游戏里的形象跟本人相似度不高，不破才没有想起来罢了。
　　不破放心了，她企图去拍一下惊云端的脑壳，却被惊云端躲开了，“哼哼，你这个家伙没有审美，直女癌晚期。”
　　惊云端：……
　　还行真的是她给出的很正面的夸奖？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你觉得美的要死的人，别犹豫，联系我。”不破就像看看，她这张脸都不行，究竟还有什么脸能入得了爆爆的眼。
　　【？？？救命，为什么这个不破女装没有一点违和感，我要不是知道这个游戏不能改性别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什么男装大佬了！】
　　【我也是我也是，他生错性别了（扼腕】
　　【如果他穿这个皮肤，我也不是不可以……（我男的】
　　【楼上是个狠人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惊云端哦了声，“那你可能不会遇到吧。”
　　不破：？？？
　　她悄悄看了一眼大佬，勾着爆爆的脖子走到一边，小声道：“那你觉得，大佬美吗？”
　　惊云端闻言，瞄了一眼大神，恰恰好对上迟听雨投来的目光，似是带着一丝困惑，不明白这两个人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个眼神……
　　就有点儿像雪地里总是偷偷看你的傻狍子，有点憨。
　　“还行。”惊云端如实回答，“挺可爱的，像西伯利亚狍。”
　　不破：？？？


第43章 你也说了，我的徒弟？
　　“我是真的确定了，你小子就是浪漫过敏。”
　　不破带着些许同情地看着惊云端。
　　好好一个人，可惜没长眼，也没长嘴。
　　怎么能用什么狍来形容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惊云端：……？
　　提起西伯利亚狍，她不由想起了迟大小姐。
　　迟大小姐身上总有股书卷气，偶尔也会让人觉得她呆呆的，也挺可爱。
　　不破换了女装之后，连带着动作也逐渐恢复生活里的样子，恣意又随性：“我决定，要穿着这个皮肤几天。”
　　实在太有趣了。
　　反倒是惊云端，在十几分钟体验之后，就把皮肤换了下来，又恢复成了之前粉粉糯糯小萝莉的模样。
　　相比起来，迟听雨还是喜欢爆爆这副样子，像个粉团子，可爱又烂漫。
　　除了断翅NPC出现的意外宝箱，之后的路同过去几年都是一模一样，任务，甚至于红名NPC的数据。
　　一直到接到最后猎杀猿人的任务，迟听雨大致已能确定，今年希冀之光唯一的不同，就是在最开始他们得到的惊奇宝箱。
　　惊云端之后的宝箱都还没开，她的背包格子不够了，所有的东西都暂时寄存到了桑落大神那边，等出了副本再开，如果开出鸡肋，还能直接在商人那边卖掉。
　　迟听雨的运气还不错，开出一份可以学习的稀有食谱，而不破就比较倒霉，除了最开始的皮肤，之后开出来的东西稀奇古怪，连几十年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都跑出来了。
　　不破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跟在两人身旁，顺带吐槽：“这也就是游戏给的，我才骑一下，现实世界，它就是浑身镶钻我都不带碰的。”
　　小破自行车太磨人了。
　　“这个游戏为什么没人开发坐骑？”不破继续她的自言自语，“之前网游都有的，什么汗血宝马，雷光麒麟……”
　　话唠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迟听雨跟惊云端两个人只是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迟听雨自己话少惯了，习以为常，但她没想到爆爆这个看似活泼的小家伙实际也是有些内敛的。
　　许是不破说了太多话，她终是停顿了一会儿，从背囊里拿出一瓶果汁，还给惊云端和迟听雨都递了一瓶，“大佬，爆爆，你们俩是不是生活里都人狠话不多的那类？”
　　“还是说……只有话少才能成为狠人？”
　　那她这辈子成为顶尖大佬还有戏没？
　　惊云端：……
　　“不是，是你刚刚的话从头都有问题，没有接茬的必要。”惊云端刚准备拧瓶盖，就见桑落大神给她递了一瓶拧好的。
　　她愣了下，长这么大，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照顾其他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照顾到这种细小的方面。
　　惊云端心里淌出一丝丝暖意，她甜甜一笑，道了句谢之后，又把手里未拆封的果汁换给了迟听雨。
　　“啧啧，不行你们俩去绑个cp吧，我有点磕。”不破戏谑一番，仰头咕咚咕咚把果汁喝了个一干二净。
　　“你又口无遮拦。”惊云端也是不惯着不破，蹦起来给了不破肩膀一拳头，打的不破险些把刚喝下去的果汁给呕出来。
　　“小丫头片子下手真狠。”不破戏精附体，捂着肚子就开始卖惨，“大佬，你管管你徒弟，熊孩子！”
　　对比边上两个人的牛饮，迟听雨喝果汁的动作就要优雅得多，她小饮几口之后，才淡声反问一句：“你也说了，我的徒弟？”
　　她的小徒弟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破：？？？
　　她怎么没看出来，温柔大佬其实也有点那什么，欠欠儿的？
　　“大神好棒！”惊云端在边上为桑落大神的护短鼓起了掌，顺带给了不破一个挑衅的眼神，“天天让人去绑cp，这要真是好事，你怎么不绑？”
　　不破：？？？
　　那她不是没找到合适的人么？
　　要是有合适的人，她还用在这被爆爆个臭屁王嫌弃？
　　“少废话，你刚说我什么从头都是错的？”她哪里错了？
　　“就坐骑。”惊云端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你说这个游戏为什么不开发坐骑系统，如果没有开发……那你这二八大杠是什么？”
　　这个游戏看似是正常的大众游戏，但细节和游戏的信号藏在方方面面。
　　二八大杠或许就是这个游戏抛出来的信号。
　　“如果有人拿到了什么代步工具的组装图纸，大概就是坐骑模式被开启的节奏了。”
　　甚至于不破说的什么汗血马雷光麒麟之类乱七八糟的，后续也会出现也说不定。
　　“我觉得你在瞎说，可怎么听着就这么有道理呢？”不破提着裙摆，挨着惊云端坐下，“你这人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可惜。”
　　惊云端：……
　　迟听雨：……
　　“大神，你也觉得我在瞎说？”惊云端仰起脸，凝视着迟听雨，那张如同鲜花般娇嫩的脸上充满好奇，一双小狗眼湿漉漉的，让人心软。
　　迟听雨摇头：“没有，我相信你的判断。”
　　在小家伙提出这点以前，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显然，爆爆对于各种信息的敏锐程度还要优于她。
　　“我统计过网上关于希冀之光副本的数据，排除掉疑似吹牛的，今年之前爆出的东西23%是食谱，15%是缝纫配方，6%杂闻野史……”
　　惊云端让擎天把所有关于希冀之光的帖子都搜罗了起来，随后筛选，今年之前希冀之光副本基本给的都是过去的老东西，而今年却多了让人很莫名其妙的图谱，例如传动链条制造图谱，又例如能量液。
　　这种能量液不能服用，有点像是现实世界里的汽油。
　　虽然这种数据对于整个征服游戏的大数据库来说只是很小的一角，但多少可以管中窥个豹。
　　“你怎么知道哪些帖子是吹牛的？你顺着网线去扒人家户口本了？”不破简直要给爆爆道一句好家伙，网上发帖人吹牛不吹牛都能知道，这他大爷的是黑客了吧？
　　惊云端：……
　　“不是，你不会判断数据的可信度吗？”
　　就像一段新闻，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每个要素都得有个略微明确的范畴吧。
　　如果有个什么人说“前段时间、我一朋友就在某小区看见了什么什么事”。
　　再问一步，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或者说的相当清楚详细，甚至精确到了不为人察的细节，那么这件事大概率是假的。


第44章 大神可爱指数+1
　　“如果你不会的话，那你上网是不是也看不出哪些人是水军哪些人是机器人？”惊云端又问了一句。
　　不破彻底哑巴了。
　　就上个网，她需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像游戏这种，一千个帖子，如果就这一个帖子出现的东西是过去没有的，要么他可能是走大运，要么就是编的，你可以翻这个账号过去的帖子，看这个人的言论风格是什么样的。”
　　大概推敲出一个人的性格，从而对他的帖子进行可信度判断。
　　这就跟在现实生活里判断一个人到底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差不多，不难。
　　迟听雨为小家伙的缜密思维而感到震撼，而不破这个网络嘴替也是问出了她和直播间观众们都好奇的话。
　　“你就这么算算算的，不觉得很浪费精力？”
　　她光是听听都感觉是个大工程了。
　　哪料惊云端却是相当愉悦地笑了一下，“不会啊，我算东西很快。”
　　她有擎天，可以辅助她去统计这些东西，最后的计算和筛选由她自己来就行了。
　　“而且有计算，可以降低出错的概率。”
　　“我听着都替你累。”不破给了惊云端一个同情的眼神，“你跟我妈妈挺像的，她也喜欢算。”
　　这句话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感慨，结果下一秒，惊云端同样给了不破一个同情的眼神，“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和她妈妈如出一辙的反应。
　　不破顿时有了一种面对她妈妈的被歧视的感觉，她掰过惊云端的脸，掐了掐，来回打量，“要不是你跟我妈妈一点都不像，我甚至会怀疑我们家是不是拿了真假千金剧本了。”
　　家里的那个骄纵的小妹其实是个假货，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不过别说，小样儿手感真好，皮肤水灵的。”
　　惊云端：……
　　她抬起双手，把不破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小说看太多了你。”
　　哪有这么多真假千金剧本。
　　“走了走了，”不破率先站起来，精神抖擞，“去刷boss，刷完还能赶在十二点前的尾巴上再刷一次。”
　　她们刷本时间也是严格进行过计算的，前面进行的顺利，这才换到了现在悠哉的休息时间。
　　不破姿态潇洒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给后面的师徒cp留下充足的相处空间。
　　迟听雨看着小家伙的脸上似还有一点点红印，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冰凉凉的触感让出神在考虑游戏机制和天道心思的惊云端惊了下，回神过来才发现是桑落大神，她弯唇笑了下，“大神，你的手凉飕飕的。”
　　正值五月，游戏里的气候也是随了外界，处于时而热时而冷的多变情况，今日倒是个热天儿，被大神碰一下，怪舒服的。
　　“冰到你了吗？”迟听雨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冲动行为生出几分懊恼。
　　她自来自制力好，为什么刚刚……
　　“没有，挺舒服的，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惊云端随意抹了一把脸，她的力气不小，皮肤却嫩，这一抹，两颊也跟着染上了几分粉，像只毛茸茸的动物幼崽。
　　“脸上有印子。”迟听雨有些不自然道。
　　惊云端给自己截了个图，发现脸上果然有被不破粗鲁捏起来的红印。
　　她在星际时就有这毛病，磕了碰了容易红容易青，看起来比正常情况要吓人几分。
　　不过好在他们都是藏在机甲里作战的时候多，少数时候需要出来乱砍，而到需要肉身上阵的时候，受的伤也不是轻飘飘一句磕了碰了可以带过的。
　　惊云端这娇气的毛病就这样成功隐瞒了下来。
　　谁能料到，都跑游戏里了，这矫情体质也跟着一起跑过来了。
　　“我皮肤比较敏感，不严重的大神，不破没用力。”惊云端没想多，还担心桑落大神误会不破下手没个轻重，解释了一句。
　　【2333这个体质我真的爱】
　　【我跟爆爆差不多，随便一碰就是一个淤，有时候怪尴尬的，爆爆是不是比一般人怕疼？】
　　迟听雨看着弹幕，眸光暗了一暗，“那你怕疼吗？”
　　“人当然都会怕疼啦大神。”惊云端在瞬间的怔愣之后，笑着回答。
　　她的确是比较怕疼，但……怕疼跟忍疼不冲突。
　　惊云端自问承受能力很强。
　　这个问题，一个逃避了正面回答，另一个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小家伙娇气得很。
　　没过多久，她们三人就进入了猿人族地。
　　一只只猿人发出生生啼叫，它们面部类人，皮肤粉嫩，不长毛发，除却面部以外的所有的地方却是毛发浓密。
　　个子不高，同惊云端差不多，此时正单手拽着一根藤蔓在三人面前来回晃荡，像是戏耍又似是试探。
　　惊云端是被猿人重点关注的对象，不破和迟听雨都是80级满级号，不说周身气息，光是身上豪奢的满级装备都让猿人一族心有忌惮。
　　对比之下，惊云端就成了它们作为动物感知中的最弱点。
　　惊云端抬手抓住一只伸手想扯她头花的猿人手腕，稍一用力，连猿带着藤蔓都扯了下来，“臭猴子，现在可不时兴扯头花了。”
　　迟听雨见状，掩唇笑了几声，“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这些佩饰都是她给小家伙挑的，连猿人都喜欢。
　　惊云端在被夸和自夸方面从不知收敛和扭捏两个字如何写，对于桑落大神的话，她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头花还得配好人。”
　　跟好马配好鞍一个道理。
　　“啧，就冲你这个自恋劲儿，我喜欢。”不破转身就像捏一下惊云端的脸，指尖还有三厘米距离时，迟听雨忽然在她手里塞了一把剑。
　　不破：？
　　还没问出口是什么情况，猿人的仇恨值不知什么时候被拉起来了，全在这柄该死的剑身上，现在剑在她手里，猿人族群赤红了眼顿时抛弃了小家伙爆爆冲着她来了。
　　好家伙，这个大佬是有几分蔫坏在身上的。
　　“大佬，不至于，我没想吃豆腐，我真把爆爆当妹妹看待的！”不破边打边解释。
　　迟听雨低低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在她边上安静待着的惊云端听见了。
　　她就发现桑落大神还是有几分反差萌的。
　　可爱指数+1。


第45章 我是一颗需要被好好照顾的宝宝蛋咩咩咩
　　迟听雨跟不破只有线下的一面之缘，但对于她的浪荡事迹还是耳闻了不少。
　　什么女朋友一个月换了三十个。
　　从网红到嫩模再到艺人演员，又或者是青春大学生，也没人摸出她的审美喜好，大约只要是个女的，有几分姿色都能上她的猎物榜。
　　对这些消息，迟听雨并不持完全相信的态度，却也没法放下警惕之心。
　　她倒是不怕不破对她动什么心思，而是爆爆……
　　这个小家伙一看在这些方面就心思单纯。
　　初出茅庐，不破又生就一副好皮囊，嘴甜会说话，小朋友没见过世面容易被勾搭走。
　　当妹妹看，究竟是普通妹妹还是情妹妹，谁知道呢。
　　不破独战群猿，桑落大神又吃定了她对爆爆小家伙图谋不轨，眼见她血条往下掉了一丢丢，都没得来一个治疗术。
　　她心中苦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防狼一般的防着……
　　要是平时，她或许还会生出几分叛逆之心来，想着她越不叫她接近爆爆，她非得把人勾到手，偏偏……
　　爆爆这个小东西，长得也不赖，娇俏可人，就是好像跟她只有兄弟姐妹的气场，她没法把人往勾搭对象那个方向去引。
　　相反，不破还挺能理解桑落大佬的，这要是搁她，谁在她面前胆大包天勾搭爆爆，她都不是这么暗搓搓给人使绊子这么简单，她立马抡重剑把人给抡死。
　　不破在猿人堆里浴血奋战，惊云端乐得在战圈外围当个吉祥物，鼓鼓掌、加加油，糯声糯气吼上一句：“不破加油！”
　　迟听雨就发现这个小家伙还怪鬼灵精的，她忍不住起了调侃的心思，“没想着去帮忙？”
　　要是把机甲交出来，不破就不用这么辛苦，几分钟内就能解决战斗。
　　“大神，我才7级。”惊云端靠着背后的大树，露出一丝腼腆笑意，“我很菜的。”
　　她就是来当吉祥物蹭便宜的啦！
　　“倒是大神，怎么没给个小愈清术？”惊云端看出了迟听雨的坏心思，也没惯着她，点了她一下。
　　表示她们两个半斤八两，她是带点小恶劣，而大神么……彼此彼此。
　　两个人谁也不明说，暗自打着机锋。
　　小愈清术是长生谷的基础治疗系术法，cd很短，能回复的血量也有限，但不破掉的血也有限，在这个时候就很适合用。
　　对桑落大神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刚刚……
　　她去拉仇恨，不也拉的轻轻松松？
　　迟听雨对小家伙毫不犹豫承认自己很菜这点……也不是很例外。
　　比起柔弱不能自理这样的夸张用法，很菜，估计已经是小家伙收敛了。
　　十几分钟，惊云端看见任务卷轴发出了金光，显示任务已经完成。
　　“怎么样，姐姐厉害吧？”
　　赤血剑说是一把重剑，实则更像是一杆方形长尺，两侧剑锋锋利无比，重剑却是散发着猩红血色光芒，再配着不破这一袭正红色的露背晚礼长裙，好似恣意张扬的染血玫瑰。
　　惊云端抬手，毫不吝啬给不破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说了包c的女人。”
　　看着小东西怀里还抱着单纯的小零嘴，估摸着是桑落大佬给的，不破毫不见外，伸手就去够了一大把，“姐说了带你们飞就一定能带你们飞。”
　　这要是80级副本，不破还不敢打这个包票，低端副本，信手拈来，一轮下来，她才掉13滴可以忽略不计的血。
　　惊云端屁颠屁颠过去，把赤血剑接过来。
　　赤血剑长三尺六寸（1.2m），不破拿着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本身就有一米七四五高，但……
　　一换到爆爆这个人物形象的时候，视觉冲击力就被无限放大。
　　偏生对比不破扛剑扛得费劲巴拉的模样，惊云端举重若轻的姿态更显起暴力萝莉的气质。
　　【笑死，这个不破一口一个姐叫得可真利索，要不是确认他是个男的，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什么女扮男装了】
　　【我家爆爆好乖巧哦妈妈好喜欢！！】
　　去NPC那边提交任务时，得到的宝箱就跟大多数人一样，一人一个银色的箱子，没见着有什么不一样的。
　　惊云端不讲开宝箱玄学，直接点了开启，里面竟是一颗蓝色的蛋，水蓝色的光芒流转，甚是好看。
　　简介：【我是一颗需要被好好照顾的宝宝蛋咩咩咩~】
　　而迟听雨，则是开出了一个……小小的花盆。
　　陶色的花盆中间是黑漆漆的土壤。
　　简介：【小小的种子开大大的花，人家需要天天浇水水啦~】
　　惊云端：……
　　这个天道用词是真为老不尊。
　　多大岁数的天道了，不是哒就是人家，还整叠词。
　　浇水水，咦——
　　“不破，你在做什么？”
　　惊云端见不破从背囊里拿了两根蜡烛外加三支香，放在宝箱跟前。
　　点燃之后，举着三支香四方拜了拜，拜到惊云端这个方向时，也不避讳，直接就冲着人结结实实鞠了三个躬，口中喃喃自语：“上苍保佑，上帝保佑，菩萨保佑，佛祖保佑，阿门，保佑我开出极品稀有不管什么都好，贵就行了，信女一定奉上……”
　　“她在拜玄学教。”迟听雨见不破神神叨叨的模样，解释了一句。
　　开宝箱总有几率，于是乎……
　　玄学教横空出世。
　　譬如卡时间开宝箱，或者攒五个宝箱一起开，开完之后再单独开一个就能提高爆率什么的，都是玄学教的教义。
　　【我仿佛在电视里看见了我自己哈哈哈就是这个蜡烛不是龙凤囍烛么？】
　　龙凤囍烛是为了结cp推出的，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就图一个喜庆，偏生就是这么一个吉利喜庆，在游戏里卖价还不低，一对儿龙凤囍烛要一个金币。
　　要知道，高阶的各种常用药，一份也差不多才一个金币。
　　惊云端：“可是上帝菩萨什么的，不是一个教派？”
　　如果他们真的存在，确定不会打起来？
　　到底是上帝厉害还是菩萨厉害呢？
　　迟听雨还是第一次从这种方向思考问题，当下沉思了好一会儿，沉思到最后，她斟酌道：“上帝吧？”
　　“上帝造人，而菩萨只是渡人。”
　　一个生而为神，一个却是由人修成。


第46章 动她老婆可以，动她不行
　　惊云端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声嘟囔会得到桑落大神的认真回复，看她的表情，似还当真做了一番思索。
　　她的思维跳跃很快，但不是每一个想法都需要被认真对待。
　　所以惊云端只当是自己奇思妙想，突然有一天，连她自己都没怎么在意的随口一问，却被人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思考过，且给出了回答。
　　她有些意外，也生出几分愉悦的心思。
　　“或许要参考信徒数目。”教派的力量究其根源来自于信徒的信仰，哪怕上帝生而为神，若是信徒远远不及，或许后继乏力。
　　比起迟听雨的哲学性思维，惊云端的思考方式就明显偏数据化。
　　迟听雨弯了下唇，“是，你说的有道理。”
　　弹幕却是一片省略号，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种问题没什么探讨价值，甚至比不上讨论一个副本攻略来的有趣，结果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讨论的挺认真？
　　迟听雨发现，爆爆这个小家伙，对信息是极其敏锐的，在她的认知里，就连文字都是数据的一种。
　　所谓数据，并不单指数字，她的思维跳跃却又宽广，可以从海底几万里翱翔至五万里高空。
　　惊云端在原来的星际世界就是学习能力一等一的天才，又去过几个小世界，经历颇丰，博闻强识，当她认真起来同旁人分享自己的思想时，有的人会听不懂，但有的人……
　　会在无形中被她侃侃而谈的自信所吸引。
　　不破的惊呼声打断了惊云端与迟听雨的对话，她竟然开出了——
　　一个打气筒。
　　跟她的二八大杠还是完美适配的！
　　“我这什么见鬼的运气？”不破无语了，“太上老君今天是不是请假没上班啊，怎么都不保佑我一下的。”
　　惊云端：？
　　“可你刚刚祈祷的名单里没有太上老君？”
　　不破：“乱说，肯定有的，我这可是八百字小作文，你估计是听漏了。”
　　惊云端开始复述起不破刚刚的祈祷之语，迟听雨和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确定，这个看似可爱的小家伙爆爆就是一等一的天才。
　　明明不破在念的时候，她还在跟迟听雨闲聊，却能一心二用把另一边人无厘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就跟得了超忆症似的。
　　惊云端一字不差地背完：“不算标点符号，共978个字，没有太上老君。”
　　不破：……
　　“你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怪胎啊爆爆，我服你了服你了。”
　　【我giao我去拉进度条对了，一次不错，的确是978个字！这要不是直播，我确定没剧本，我都不敢置信！】
　　“过奖过奖，也就是花果山的石头缝里吧。”惊云端拱了拱手，对这样的夸奖和感叹接受良好。
　　显然是在生活里就没少被人这么夸。
　　“太上老君不是重点，你们两个，一个开出一个蛋，一个开出一盆花，就我……”一个打气筒。
　　不破在进入全息游戏之前就玩过不少游戏，“这个蛋肯定是孵什么坐骑的，这个花……”
　　她倒是也说不好。
　　惊云端言之凿凿的数据分析已经让她逐渐相信，征服或许是真的要开坐骑系统了。
　　结果，朋友坐威猛拉风大坐骑，她在屁股后头踩个二八大杠？？
　　要不是她身高腿长，这二八大杠都卡裆。
　　太丢她京市小曲总的脸面了。
　　惊云端艰难举起一只手，拍了拍不破的肩膀，“放宽心，也许你这二八大杠不是镶钻的，是金子做的呢？金子可比钻石保值多了。”
　　这个话，又是纠正了之前不破说的那句：“镶钻她都不带骑的。”
　　世人往往以为钻石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殊不知战乱时期，黄金才是最硬的流通物，那时钻石算什么？
　　不破：……
　　“走，出副本，再刷一次，我就不信了。”
　　她还能次次脸都这么黑？
　　23:58，三人队伍赶在副本关闭的尾巴上再度进入了希冀之光副本。
　　折翼小精灵依旧还在，但……
　　这次的任务清单里已经没有了五味草。
　　惊云端已然知道，这个皮肤大概就是天道给她开的小挂，估摸着是这个游戏人物建模只有一次机会，而爆爆那张脸太火，让她无法静心深入这个游戏。
　　所以才特意给她送了个皮肤。
　　不破的皮肤应该是顺带的。
　　那么桑落大神呢，桑落大神的直播权限也是顺带的吗？
　　惊云端陷入了思考模式，从桑落的口吻来看，这个直播权限应该是全服限量，甚至只有这么一个，堪称一个官方发布的黑科技挂。
　　这个权限……有什么目的呢？
　　第二次刷本不破的速度就加快了，尤其是在惊云端帮她分担了走路时候赤血剑的重量之后。
　　而这一次副本，他们得到的东西总算没出现什么奇怪的。
　　连惊云端都分到了一些鸡肋破烂，比如她新手村必会给的粗布麻衣之类的。
　　副本结束之后，原本想跟不破合作的卖坐标生意也随之告吹，不破跟迟听雨一起送惊云端回了十里村。
　　刷了两次副本，惊云端已经稳稳迈入了8级，有满级玩家带着，升级犹如坐火箭。
　　惊云端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征服游戏待到她睡醒为止，擎天却是突然告诉她：[宿主，你明天还是得去学校，郭致远在群里说了，有考试，要全员到场。]
　　惊云端：？
　　她没记错的话，三模应该是在月底。
　　她当即发出一声嗤笑，[怎么，郭致远郭老师是什么时候见到迟大小姐了？]
　　不然怎么会强制性让她去学校？
　　剧情线的威力总是强大。
　　[这个就不知道了嘎，]擎天只负责传递消息，别的它什么都不会哒，[那你去么宿主？]
　　[去，为什么不去？]惊云端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上，不过现在……
　　不是要走走迟大小姐烂桃花剧本里的狗血剧情线了么，倒不是无谓了。
　　如果郭致远识相的话，惊云端也懒得跟他多打交道，如果他还妄想用剧本里的老方法精神控制她，那么惊云端可就要陪他好好玩一玩了。
　　对她的协议老婆动心思砸她吃软饭的饭碗可以，但是不能用肮脏手段霍霍恶心她。


第47章 玩家被砸死了呢
　　惊云端突然的一声嗤笑让迟听雨跟不破不明所以。
　　不破戳了下惊云端：“怎么，谁惹你了？我跟大佬可没有啊。”
　　她刚刚也没说话呀。
　　“不是，”惊云端摇头，“我想起明天要考试，我们老师突发奇想，我今天本来是刚请了长假回家复习备考的。”
　　不破：？
　　“好家伙，不会是下个月就高考了吧？”
　　都这么紧凑了还有时间待在征服里？
　　不得小小焦虑一把然后失个眠什么的？
　　惊云端却是点头，“是，就是下个月。”
　　迟听雨目光微动，她又想起了惊云端。
　　这个小朋友如果被告知明天考试，估摸着也会是这种不屑嗤笑，嫌烦，嫌老师事多。
　　“也就是打这个游戏不耽误白天的时间，不然我要是你家长，我得把你电脑都砸了。”不破拨了拨略微有些栗色的波浪长发。
　　惊云端冲她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这种状元之姿的孩子。”
　　不破：……
　　“这么有把握？”
　　聪明归聪明，但是那是高考哎，千万人过独木桥，聪明也不能有百分百把握保证自己不湿鞋？
　　惊云端原想说探囊取物般简单，但……
　　桑落大神正在开直播。
　　一届考试的状元拢共就那么些，如果过分有把握，到时候容易被扒。
　　一旦线下身份跟线上对上号，有游戏资格的迟大小姐迟早都会发现她偷摸赚私房钱的能力，且……
　　惊云端在爆爆这个账号没有太隐藏她的能力，从智力到武力值。
　　这都不利于她吃软饭。
　　于是乎……惊云端支吾了两声，才含糊道：“那也没有，我就吹个牛。”
　　“我英语还有语文超烂的，上次作文还零分，题目都没看懂。”
　　“理科生嘛，都是基操。”
　　她还适当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怪不好意思的笑。
　　惊云端把话真假掺半地说，反正作文零分这句她指定是没说谎，如假包换，不破也是真信了。
　　“这可不行，要不咱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补补课？”不破还替惊云端着急起来，“我理科不行，毕业这么多年早就还给老师了，但之前都在国外，语言还不错。”
　　迟听雨静静地在一旁听着，看着小家伙坦然自若地扯着瞎话。
　　英语如何她不清楚，但……她的语文绝对不会差。
　　这个小家伙……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东西，是她线下生活的身份？
　　迟听雨略一联想就想透了，小东西是想捂马甲呢。
　　十里村，惊云端去锻造铺转悠了一圈，发现今天没有任务给她。
　　之前教她锻造的朱师傅完全没有被炸伤的样子，被炸毁的锻造铺也已经恢复如新，仿佛炉子炸了这件事从未发生。
　　“大神，不破，我就在这继续锻造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进入锻造之后，惊云端就可以打开一个勿扰模式，防止被其他玩家搭讪。
　　“得，那我就继续刷本去了，大佬，要不要组个队？”
　　不破冲迟听雨发散着她无处安放的万种风情。迟听雨却像是对这种撩拨免疫了似的，淡声拒绝：“不用，等下我要去组路人队。”
　　把小家伙送回来，她要继续去物色新人顺便赚取一些物资了。
　　两个人各自离开，惊云端则是陷入了沉浸式锻造，小甲装备的驱动能源也有限，这个能源惊云端查过，征服里面并没有。
　　把光剑补充上，按照之前战争初心副本的打斗强度，小甲最多能再被使用两次就会陷入待机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在两次之后，惊云端将失去在游戏里面对满级玩家的自保能力。
　　她对自己本身的战力并不质疑，但……
　　她跟满级玩家之间，等级和装备都差得太多了，尤其是在体力值这方面，是定死的数据，连惊云端都受体力值控制，人家完全可以靠等级上的超强续航能力把她给耗死。
　　所以惊云端当下迫切想打造出惊羽的一只右臂来填补她跟满级玩家之间的战力差距，有一只右臂，她被右臂加强之后普攻攻击力可以达到2000，比不破的1200还要高。
　　一夜天明。
　　惊云端歇歇停停，才勉强做出右臂上的一块配件，这还得亏桑落大神临走前给她留了一堆回复性药。
　　准备下线时，她点开私信，才看见大神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私信，他们之前在副本里得到的宝箱，都还寄存在她那里，她是问爆爆想什么时间开的。
　　惊云端看着自己快要跌破危险指数的体力值，回复道：【今天不行了大神，我得下线了，而且体力值也不够。】
　　“那……你下次上线是什么时候？”
　　迟听雨清润的嗓音忽然在锻造铺门口响起。
　　她组了一晚上的路人队，遇见好几个奇葩，有些心累，索性回了十里村看看小家伙在做什么。
　　小家伙似乎还忘了，她们俩还挂了个师徒关系。
　　迟听雨无所谓解除不解除，小家伙没提，她也就假装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想想……”惊云端盘算着考试需要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后了，也可能会更晚。”
　　她一想起这个就心酸，正常人吃个睡眠药剂一次一瓶就行了，她得要三瓶。
　　一打12支，合计1600块钱，她上一次游戏就得花费四百块，实在费钱。
　　“好，”迟听雨大概听懂了小家伙的上线时间，“我全天都在，你上线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刷完本就会回复。”
　　路人队友水平参差不齐，遇到差的，一整个副本迟听雨都要像一个操碎了心的全职保姆一样看顾着几个团队c位，不一定能分出心神来及时回复小家伙的消息。
　　惊云端从善如流地应下，提起此事，她也是有些给桑落大神添麻烦了的羞赧之感，自己背包放不下还得占人家格子，关键她现在也付不出什么大神需要的东西。
　　她们之间的等级差太多了。
　　“不用在意，满级玩家的背包格子基础数就有五千个。”似乎是看出了小家伙的心思，迟听雨轻声安慰了一句。
　　惊云端知道桑落大神的安慰，弯了弯眉眼，“谢谢大神，大神你真是个好人！”
　　迟听雨再度获得爆爆牌好人卡+1。
　　说了再见之后，惊云端这次特意离炉子远了一些，防止这个不稳定的炉子再度爆炸把她给炸嘎了。
　　下线倒计时开始，她整个人是处在一个无法动弹的状态。
　　最后三秒……
　　锻造铺塌了。
　　一根硕大的横梁从天而降，迟听雨提前做了准备，想用回血的技能把血条给人回上来，奈何爆爆血条太短，消失得太快。
　　迟听雨失败了。
　　【掉落一根横梁，玩家被砸死了呢，掉落58金币7369银币382枚铜币。】
　　惊云端：“……草。”


第48章 纠正一下，是各取所需的协议老婆
　　惊云端回到现实世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那根横梁恰恰好砸在她背上，1:1的痛感让她整个后背都异常疼痛。
　　擎天：[……]
　　[宿主，我给你买点冷敷康吧，药店有外送。]
　　看宿主这个虚弱憔悴的小样，估摸着也是没什么力气去买药了。
　　[嗯，顺带再叫个早餐外卖。]惊云端自己抽抽搭搭的时候，还不忘记吃的，她好饿的。
　　擎天开始研究起这个小世界的外卖系统。
　　药店的起送价比较高，它用宿主的信息登记之后，买了六支冷敷康外加一些睡眠药剂。
　　宿主的用量大，上次买的十二支只剩下三支，需要备货。
　　等惊云端哭够了就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来时，外卖刚刚送到。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大概预估了价钱，打开维信时……
　　果不其然，余额：0.00。
　　[宿主，还有几块钱我用你的维贝付的。]擎天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它的宿主有多穷。
　　过去它跟着宿主，账户里的钱就像是一堆无意义的数字，随便买，反正永不会花完。
　　现在……
　　它已经很克制地算钱买东西了，还是超额了3.6块钱。
　　惊云端：……
　　[没关系，还有十五分钟，今日份工资就要到账了。]
　　此时她只庆幸自己没有小瞧星晚小鬼的咒术，机智地选了个日结的方式。
　　[你说……回头我要是把她捶爆，她能气死不？]惊云端舒展了一下十指关节，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惊云端长这么大，就输过一次身手，被阴进小世界的这次不算，谁叫她对玄门咒术什么的了解不多。
　　擎天：[……]
　　[不知道，但是我打不过她的系统嘎。]提起此事，擎天也怪不好意思的，想它过去也是叱咤一方的鹅，结果现在只能被迫当系统。
　　不然它才养好的鹅毛就该被薅了，当秃毛鹅的感觉不太好，嘎嘎走在路上都像是在裸奔。
　　惊云端嫌弃道：[没出息。]
　　擎天：[……嘎。]
　　委屈.jpg
　　小陈并不知道惊云端今天还要回学校的事，所以没有提前来接。
　　八点。
　　惊云端打开了手机，发现迟大小姐并没有给她算工资，反倒是小陈给她转了一千六。
　　她照旧回复了一个收到之后，坐上了计程车。
　　两个前桌对惊云端还挺热情，在郭致远一脸严肃抱着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悄悄扭头冲她比了个搞怪的鬼脸。
　　郭致远教得是数学，照理在这个时候，卷子不该出得太难以打击学生的信心，但……
　　惊云端看着每一道都堪比大题难度的数学卷子，心中发出一声冷笑，随后进入了解题模式。
　　[宿主，你怎么只写答案？]
　　[又不是正经考试，我写过程无意义，浪费墨水，我笔不得花钱买？]不到十五分钟，惊云端就翻了面，继续答题。
　　这十五分钟还是她在很悠哉的状态下的时间。
　　郭致远在教室里来回走动，他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都放在惊云端身上。
　　看着惊云端来回翻动试卷，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张草稿纸都没有的时候，他拧了拧眉。
　　从他的角度出发，这个时候了，他是不愿意再往班里带新的学生的，容易打断班级里的平衡还有学习节奏。
　　再加上……
　　这个学生生得俊秀，郭致远并不喜欢长得过于招人的学生，且他的学习态度也不够端正，考试就该拼尽全力，而他呢？
　　需要多写字的地方全都空着，仿佛在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似的，简直愚蠢不堪。
　　半个小时，秒针精准过12的时候，惊云端放下了笔，拿着卷子走到讲台准备交卷。
　　郭致远把试卷来回翻了翻，看着大片大片的空白，除非证明题，其余的需要计算的，全部没有过程，只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他拿着试卷，同惊云端低声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一下。”
　　随后就率先出门。
　　两个人前脚才踏出门口，教室原本安静的氛围仿佛就多了些许嘈杂，郭致远扭头，板着脸：“你们继续答题，我就在门口。”
　　此言一出，嘈杂声戛然而止。
　　“老师，是有什么事吗？”惊云端微笑开口。
　　郭致远把卷子摊开，虚虚搭在栏杆上，“为什么不写过程？”
　　惊云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了一句：“那么老师觉得，我有哪一题是错误的吗？”
　　“无论有没有错误，你这张卷子，都不可能得到高分。”郭致远端得是一派凛然气度，训斥道：“你的学习态度不端正，叫你家长过来。”
　　叫家长三个字似是戳到了惊云端害怕的地方，她面露一点犹豫以及恰到好处的慌张：“没这个必要了吧老师？”
　　“题目我都会，答案应该全是对的。”
　　学生么，经历的不多，一提叫家长心里都发慌，郭致远自以为成功拿捏到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学生，抬手扶了扶眼镜：“现在是紧要关头，你的态度却还是这么吊儿郎当，我有这个必要跟你的家长沟通。”
　　[你信不信，他一会儿就该提醒我，别找小陈，要找真正的家长。]惊云端还有闲心跟擎天闲聊。
　　擎天也算是看懂了：[你是故意的。]
　　故意给郭致远机会，试探他的意思，看他上不上钩。
　　[那你要叫你老婆过来吗？]
　　惊云端：[？]
　　[纠正一下，是协议老婆，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言罢，系统空间里传来一声她低低沉沉的轻笑：[郭老师既然这么想，为此还特意编了一套卷子，我当然要好人做到底，满足他。]
　　顺便看看，她的顶头上司是个什么想法。
　　没准她还会喜提一封媒人红包，提前下岗。
　　擎天有时候看不懂宿主的想法，默默把自己团在了窝窝里。
　　“打电话，不要给你家里的管家或者什么司机打，你入学的时候，登记了监护人信息的。”郭致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递给惊云端。
　　惊云端摆出一副很是不情愿的样子，抿唇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郭致远也不催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没过多久，惊云端认输了，他垂头丧气，把一个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大男孩被逼迫之后不情愿妥协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甚至从郭致远手机里拿手机的时候，都带了一丝压抑过后的气愤。
　　看着惊云端拨出了他提前查过的手机号码，郭致远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后又快速压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迟大小姐清冽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进了惊云端的耳朵里。
　　“哪位？”


第49章 她并不是受了哄就会昂首阔步的小朋友
　　惊云端抬头看了一眼郭致远，似是有些犹豫，郭致远立即摆出一副严肃姿态，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请问，是迟小姐吗？”郭致远语气温和，彬彬有礼，丝毫没有方才和惊云端对峙时散发出来的严肃，像是个斯文有礼的谦谦书生。
　　迟听雨在爆爆离谱死亡之后又去刷了一个本，结果遇到绝世罕见的猥琐玩家，一下就失了兴致，退了游戏准备缓一缓，才一出睡眠舱就接到了陌生电话。
　　她起身去拎了一张浴巾挂在浴室，随后才按下了接通键。
　　惊云端并不知道迟大小姐在电话里是怎么跟郭致远交流的，但只听郭致远一直在讲她态度是如何不端正，务必让家长到学校来一次云云。
　　在惊云端接过手机的时候，就听迟大小姐的语气里似还带着一丝晨起时的慵懒，温温柔柔的。
　　她问她：“闯祸了？”
　　轻飘飘的，如同一阵柔暖的风，拂过惊云端的耳朵。
　　她低低嗯了声，“没闯，他非要见你。”
　　如何答题，选用什么样的答题方式是她的自由，郭致远最多给她判低分，再多却不能够了。
　　而这句话落在迟听雨耳朵里听着就不像是那么回事了。
　　印象里的惊云端从来都是带着玩世不恭的恶劣，哪怕是配合她营业，端得也是不卑不亢的温润模样，如今这一副乖巧，倒像是在学校受了欺负。
　　迟听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09：08。
　　“十点我到学校，会害怕吗？”
　　惊云端与迟大小姐在非营业状态之下的对话，大多都是就事论事，各自带着平和的心境和语气，她是头一回听见迟大小姐用这种近乎于哄小朋友的姿态来跟她对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值五月，草木繁盛，又夹带了几分夏日来临前的灼热气息，有一朵栀子花开的尤其漂亮。
　　可惜……
　　惊云端收回目光。
　　她并不是受了哄就会昂首阔步的小朋友。
　　对迟大小姐说十点就到的话，惊云端仍旧是从喉间深处发出一声简单的“嗯”字单音，“不着急，你慢慢来。”
　　迟大小姐住在哪里她并不知情，但启明占地很大，地处榕城郊区，总归离哪里都不太近就是了。
　　电话挂断，惊云端把手机还给郭致远，“郭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如果没有，她就要去摘那朵栀子花去了。
　　郭致远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惊云端，你要相信，老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除了家人，这个世界上，老师是最想你能考出好成绩的人了。”
　　姿态比之方才要放低了不少，态度诚恳，再加上郭致远长相上自带的亲和力，若是普通人，怕已经是心软至极。
　　“是的，老师，但也请您相信，我比您更希望我自己考出好成绩。”
　　迟大小姐已经答应过来，惊云端不需要再发挥她的演技，当下也是挂着带着讽刺意义的礼貌微笑脸。
　　“毕竟，成绩对您而言不过是一笔奖金和履历上一行文字，对我却意味着往后人生的起点高低，您觉得呢？”
　　郭致远愣了一会儿，他惊觉这个学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又如何呢？
　　到底只是十几岁的没经历过社会的孩子。
　　“你明白这一点，老师很欣慰。”郭致远抬手，似是想去拍一拍惊云端的肩膀。
　　惊云端猜到了他的行为轨迹，往后退了一步，礼貌致歉：“抱歉老师，我有轻微洁癖，不习惯和人有过多接触。”
　　郭致远心中已经对这个学生槽多无口，面上丁点不露，端得十分理解的样子。
　　惊云端想摘的那朵花儿并没有摘成。
　　郭致远苦口婆心拉着她说了很多，也旁敲侧击关于她跟迟大小姐的关系。
　　而惊云端也从他口中知道了，原来在迟大小姐送自己过来考试的那一回，他就见到人了。
　　难怪咯，估摸着是一眼过去惊为天人，念念不忘的戏码。
　　关于郭致远抛出来的问题，惊云端没有直接回答，她并不确定迟大小姐对协议关系的接受程度能到哪里。
　　是只局限在有需要的时候营业还是无所谓谁知晓谁不知晓。
　　她们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这点没错，但交易也是分甲乙方的。
　　显然，在这场交易关系里，给惊云端发工资的迟大小姐稳稳占据甲方的位置。
　　十点整，迟听雨站在了郭致远的办公室。
　　因为他不仅是班主任，还是高中部的副部，所以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教室里的考试仍在进行，郭致远临时找了另一个老师替他监考。
　　“你好，我是惊云端的班主任，郭致远。”对着迟大小姐，郭致远很是热情。
　　惊云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扯了把椅子在迟大小姐隔壁坐下。
　　“迟听雨。”迟听雨递了张名片给郭致远，上面有她任职公司的名字以及她的职务。
　　“是这样的。”郭致远把卷子递给了迟大小姐，示意她看。
　　偌大的六面试卷，惊云端就没写上几个字。
　　“不可否认，惊云端同学很聪明。”郭致远找出了印有标准答案的另一份卷子，平铺在惊云端的卷子旁边，“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但是他这个学习态度，亟待改善。”
　　迟听雨偏头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请家长”是什么感觉的罪魁祸首，惊云端对着甲方合作对象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迟听雨：……
　　她直觉“请家长”这个环节也是这个小朋友给她的恶作剧。
　　只是……这种恶作剧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郭老师，我知道了，回家我会和她谈谈的。”迟听雨把惊云端的卷子整齐折叠好，站起身冲着郭致远微微颔首，“抱歉给您添麻烦。”
　　第一次认识，郭致远能够和迟听雨谈的，就只有惊云端。
　　他拿出了手机，“我们有一个家长群，您方便加进来吗？”
　　似是想到离惊云端毕业也没有多少时间，这个群不具备一定要加的必要性，郭致远又补充道：“学校有什么事还有之后高考志愿什么的，也方便老师们在群里给出一些意见。”
　　迟听雨闻言，拿了手机准备扫群码的时候，从边上忽然伸出一只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姐姐，高考去哪，我已经有打算了，而且……给建议什么的，茹姨说让我找她。”
　　这个意思就是很明确，不让迟大小姐加这个群。
　　郭致远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阴沉。
　　如此，迟听雨也是冲郭致远抱歉一笑，“郭老师放心，回去我会和云端好好说。”
　　在送走两个人之后，郭致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指腹从迟听雨三个字上划过。
　　迟听雨。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迟听雨一身简简单单的休闲装，不施粉黛，眉目如画，周遭的美景却是一瞬间都失掉了所有颜色。
　　郭致远早就到了适婚年纪，家里给他准备了很多次相亲，他都不满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明明相亲女方的条件大多不差，直到……
　　迟听雨的出现。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她就是他命定的那个人。
　　过去承受的所有孤独都是值的的。
　　——他在等她。


第50章 怎么生气的时候这么幼稚呢
　　惊云端去教室整理私人物品的时候，考试已经结束。
　　周展鹏扭过身子冲着惊云端挤眉弄眼：“惊云端，门口那个真是你姐？”
　　“你们家是什么基因？”
　　就算是一门心思沉浸式学习的好学生，也是有着一双欣赏美的眼睛的。
　　迟大小姐大大方方往教室门口一站，清风徐徐，她的长发自然披落在肩头，眉眼间透着股与年纪并不符合的沉静，整个人优雅极了。
　　教室里就有不少人透过窗户往外瞄。
　　惊云端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随身的小包里之后，才往迟大小姐那边看了一眼，“我们用的不是一套基因。”
　　周展鹏：？？？
　　啥意思？
　　“喂惊云端，你之后真不来了？”洪瑞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拽的，他还挺喜欢。
　　“怎么，有题目要问我？”惊云端晃了晃手机，“发过来就行，看见就教你们。”
　　洪瑞霖：……
　　他嘿了一声：“这么拽？什么都行？”
　　“考试相关，什么都行，课外的东西，要收费。”惊云端笑了笑，“具体费用，看我心情。”
　　周展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老洪家贼有钱，记得报价的时候多喊点，别怕，我精神上支持你。”
　　洪瑞霖气得用水性笔敲了下周展鹏的脑门，“好兄弟就是你这么当的！”
　　在惊云端走出门外的时候，还依稀能听见周展鹏嬉皮笑脸：“惊云端也是我好兄弟，给兄弟一点钱怎么了，别太抠。”
　　“看来你在学校的人缘不错。”迟听雨走在惊云端身边，像只娇小的鸟儿。
　　惊云端双手揣兜，对此稀松平常，“我在哪里人缘都不错。”
　　迟听雨：……
　　“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所谓学习态度的事？”
　　她相信，以惊云端的性子，如果她不想，郭致远并不能够有足够的借口打出这个电话。
　　显然，这个小朋友在某个时刻推波助澜了。
　　惊云端停下了脚步，微微蹲下身子，在一朵栀子花前轻嗅了嗅。
　　远看这朵花时，只觉得它是这棵树上生的最好的，花瓣紧实饱满，白得干净，让人生出想要采摘的念头。
　　真的凑近时，许是边上的花儿或已经开始衰败又或者……仍朝着盛放努力 ，倒显得这朵花儿更好了。
　　她伸手去碰了一下，熄了想要摘花的心思。
　　“是，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惊云端直起身子，续上了原来的对话。
　　两侧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迟听雨抬起手，把垂落的发丝揽到耳后，“我以为你会去摘那朵花。”
　　惊云端没想到迟大小姐会提起这茬，但她还是坦然点头：“原本是想摘的，那朵花长得最好。”
　　每一片花瓣都充满着盎然的生命力。
　　“后来想想就算了，它开在那，才会长得最好。”她伸手去摘，从折断花茎的那一刻开始，花儿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星际里也有观赏性的植物，但……
　　也只是制造出来的能量花儿，不是大自然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郭致远，他旁敲侧击跟我打听你。”惊云端正了正背在背后的包，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调侃性质的笑，“迟小姐，艳福不浅。”
　　迟听雨：……
　　“今天之前，我没见过他。”
　　艳福不浅四个字，不知从何说起。
　　“这就是你让我过来的理由吗？”
　　惊云端摊手，清秀的脸上满是无辜：“是郭致远一定要让你来的，我只是个学生。”
　　“姐姐，我没有那么厉害。”
　　迟听雨：……
　　若非她知道这个小朋友的演技，怕是真会以为她与此事完全无关。
　　“既然让我过来，为什么又阻止我加群呢？”
　　如果小朋友是为了看她热闹，她成功加进那个群，这份热闹岂不是更大。
　　这一点……
　　惊云端自己也说不好，是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她突然失了这份看热闹的兴致，又或者是……
　　“那么你呢，迟小姐？”
　　拒绝回答一个问题的方式，除了闭嘴，还可以抛出另一个问题。
　　惊云端选择了后者。
　　“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你不需要加一个无所谓的群。”
　　迟听雨想起那一夜，惊云端对她伸出手时，她说的那句话：“交易而已，别想太多。”
　　或许对这个小朋友来说，是有些伤人的。
　　“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不太好。”迟听雨静了片刻，解释道。
　　她没有说那个时候具体是哪个时候，但她知道，如果听的人是惊云端，她会明白。
　　“说的话有些重。”
　　迟听雨走快了两步，停在惊云端身前，拦下了她。
　　惊云端：？
　　她静待着迟大小姐的下文。
　　“但，哪怕只是交易关系，我也希望你的未来是一片坦途。”
　　“作为你暂时的监护人，加一个家长群，并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
　　这也是迟听雨对郭致远提出加群的时候没有感到不适的原因。
　　她对学校里的教育模式，学生、家长、老师三方之间的相处模式了解不多，加个群就能避免在信息方面脱节，对迟听雨而言，这是个省时简便的方式。
　　迟听雨仰视着惊云端，惊云端这才注意到，迟大小姐的脸被日光晒得有些红，彷如鲜嫩的水蜜桃。
　　——迟大小姐生得比方才那朵栀子花还要好。
　　惊云端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荡着层层涟漪的水波，让人不自主便浸没其中。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可惜。”惊云端轻叹了一句，“要不然……我们现在掉头？”
　　郭致远一定很乐意。
　　迟听雨：……
　　她莫名生出几分恼意，这个小朋友的恶劣性子似乎是又上来了。
　　迟大小姐扭头就走，半点没有要等一等惊云端的意思。
　　惊云端看着迟大小姐写满了无语的背影，忽然发出低促的一声笑，随后迈着长腿，快步跟上。
　　“姐姐生气了？”
　　迟大小姐生气的时候，也有几分可爱。
　　一路走到停车场，迟听雨率先打开了驾驶位的门，坐在了车上，待见到惊云端个气人的小朋友想打开副驾驶的门时，她直截了当地落了锁。
　　发动车子，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一系列行为，一气呵成。
　　待到从后视镜里看见惊云端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高高大大的人影逐渐缩小，到最后消失不见。
　　迟听雨才终于弯了下唇。
　　这次，她算掰回一城，心里那股子被组队队友无语到的闷气在跟小朋友的幼稚拉扯中消散了大半。
　　惊云端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迟大小姐回心转意地回来接她，她幽幽叹了口气，“怎么生气的时候这么幼稚呢……”
　　不让她坐顺风车，她还能打车呀！


第51章 吃软饭还被你吃出荣誉感来了
　　惊云端的想法是美好的，只可惜……
　　她忘记了，今天是工作日，不是学生放假的日子，启明的地理位置又有点尴尬，这导致她在叫车软件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叫到一辆车。
　　看着叫车软件分外温馨地安慰她：已为您扩大搜索范围，请您耐心等待，惊云端就好一阵无语。
　　到的最后，她干脆取消了订单，往市区的方向走。
　　迟听雨在某个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路看着这个恶劣的小朋友走了足有二十多分钟。
　　从最开始的蹦蹦跳跳，到现在，垂头丧气，像一只被抛弃了找不到家的小狗狗。
　　她心里想着，如果是小惩大诫，那么这个惩罚也该够了。
　　于是乎，油门一踩，黑色卡宴驶到了惊云端身边，车窗落了下来，舒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迟大小姐淡声道：“上车。”
　　惊云端应了一声，拐到副驾驶的位置，在迟大小姐看不见的地方，她略略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迟大小姐还是很心软的。
　　看来她的策略是正确的。
　　果然，吃软饭的策略就是要对敌示弱。
　　她弱了，心软的敌人就不忍心对她太过无情。
　　擎天：[……]
　　[宿主，吃软饭还被你吃出荣誉感来了是怎么回事？]
　　对此，惊云端就很有的说了：[万事都要总结经验，别人有我这么经验丰富吗？]
　　光是冲这一点，惊云端就很有理由自豪的好吧？
　　擎天：[……]
　　上车之后，惊云端乖巧扣上了安全带，忽然，一截皓腕伸了过来。
　　惊云端注意到，纤细的手腕上面还绑一条红绳，红绳上似有一个装饰用的金属片，从正面看，金属片上只有一个象征征服游戏的符号，多余的花纹一个都没有。
　　“把汗擦擦。”迟听雨把纸巾放在了小朋友怀里。
　　车上开了冷气，她在太阳底下走的一身汗，容易感冒。
　　惊云端抽出纸巾，把脸上和脖子上都擦了一遍，擦完之后还抬起胳膊闻了闻，看看有没有臭味。
　　迟大小姐看着小朋友做出的有几分傻气的行为，笑了一下：“没有味道。”
　　不是安慰之词。
　　无论是现实里还是游戏里，她都遇见过在炎热天气下大汗淋漓的人，有的人体味较浓，出汗之后的确会带有不太好闻的味道，但……
　　她边上的这个小朋友没有。
　　不仅没有，自她一上车，空气里仿佛沁着一股子淡淡的松木香，有些冷冽。
　　“可能是你擦香水了？”
　　此话一出，惊云端登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用香水做什么？”
　　“洗衣液的味道吧，姐姐要是喜欢，下次见面我给你拎一桶。”
　　威炉石（错别字）的松木味洗衣液，迟大小姐借给她赞助的小公寓里自带的东西。
　　迟听雨：……
　　第一次遇到有人见面要送洗衣液的。
　　而且……
　　她就发现这个小朋友，一会儿喊姐姐，一会儿喊迟小姐的，称呼转换得相当之快。
　　“饿不饿，带你吃饭。”迟听雨撇开要送洗衣液这一茬话题，把车子拐到了市府大道上。
　　惊云端自然是饿，早餐外卖给的量有些少，她其实没怎么吃饱，再加上又过了几个小时，如今腹中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她还没开口回答迟大小姐的话，被她手掌贴着的腹部就传来雷鸣一般的声音。
　　惊云端：……
　　真不愧是她的肚子，人精一般，一听到有人包饭，马上就配合演出了，也不考虑一下主人的颜面。
　　迟听雨注意到惊云端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绯意一点一点攀到了她的耳朵尖尖，她心道了句稀奇，这个小朋友竟然也会有货真价实不好意思的时候。
　　对于征服游戏遇到猥琐玩家残存的不良心情在这一瞬间似遭到了一阵徐徐清风，被涤荡了一干二净。
　　迟听雨很少会独自在外面吃饭，在公司或者家里，这些事都有人会照料好，需要在外基本都是应酬的酒席，因此她今天带惊云端去的，就是公司最常宴请客户的酒店。
　　——作为消费大头，她在这里拥有一间专属的包间。
　　惊云端看着手里的菜单，无论是名字还是价格都相当不接地气，她随意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揣摩着迟大小姐的口味，点了几个口味清淡的时令小菜之后，这才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迟大小姐。
　　这个餐桌也很没人气，就两个人吃饭，隔着的距离像是要跨越一条天河似的。
　　“迟小姐，我点好了。”惊云端把菜单还给在后面拿着平板记录的服务生，“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只点了几个清淡的。”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儿的把菜单给迟听雨看，迟听雨愣了一下。
　　她平时吃的几个菜都已经榜上有名，不需要她再多添什么。
　　等待上菜的席间，茶水和餐前的小冷盘先送了上来。
　　迟听雨分明注意到小朋友在看见桌上那盆酱牛肉的时候，眼神都亮了几分，偏她就还是忍着不动筷子，等着请客的主人家开口。
　　——有时候又极有礼貌。
　　惊云端其实饿得不行，可是没办法，迟大小姐没开口说吃饭饭，她不能先动筷。
　　迟听雨看着小朋友坐得笔直，不露丁点对食物渴望的模样，有点儿像她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她总是会亲自给那只小狗喂食，而小狗每每总要听到她一句“吃吧”才会快乐地开动。
　　“吃吧。”迟听雨把牛肉转到了惊云端面前。
　　惊云端这才动了筷子，但她也没有一口气把一盘都吃完，而是每一盘子都夹丁点，多了半分不动。
　　迟听雨暗叹一声：“这不是应酬，你可以随意一些。”
　　她见过小朋友在大排档吃饭时候是什么模样，比起此刻仿佛受制于重重管束，那时候的惊云端才是自由的。
　　迟大小姐甚至自省是不是她选择的地点不对，该提前问问荀婧澜，上次去云客居，也不见惊云端如此束手束脚。
　　门外忽然吵吵嚷嚷，依稀能听见有人语气不善：“这是我迟家的包厢，我为什么不能进？”
　　“小迟总？小迟总算什么？”
　　“他们家没……”
　　迟俊峰口不择言，那一句“他们家没男人，要绝户”还没说完，门就已经被他推开了。


第52章 桀骜的狼崽子
　　迟听雨那张万年冷冰冰的脸叫他瞬间哑巴。
　　可惜，怀里搂着的女人没什么眼力见儿，轻捶了一下她的胸口，娇声道：“迟总，他们家没什么呀？”
　　尾调婉转，好似黄鹂鸟一般。
　　惊云端面无表情，对此无动于衷，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有迟大小姐一句话，她放心大胆地开吃了。
　　“是，我也想知道，我们家没什么？”迟听雨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抽了桌面上的湿巾，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手，“还有，我没记错的话，堂弟的职务，还不能用‘总’来形容？”
　　迟氏只有一个迟总，那就是她的父亲。
　　无论是大伯还是三叔一家，都是托了迟有金的福，拿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分红而已。
　　大伯和三叔本人都是没有在迟氏任职的，至于迟俊峰，迄今也不过是混到了分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
　　区区一个项目经理，也配有人称他“迟总”？
　　“堂姐，你这话就不对了。”迟俊峰甩开了怀里的女人，大摇大摆上去，想抽出惊云端边上的椅子，同她一起坐在迟听雨隔壁的时候，那椅子却是纹丝不动。
　　迟俊峰：？
　　他不信，使出吃奶的劲儿，又往外拽了拽，面上都涨红了，椅子却跟被钉死在地面上似的，晃都不见晃一下的。
　　“堂弟，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不习惯除了你堂姐以外的人离我太近。”
　　惊云端悠悠然擦拭了嘴巴，迟俊峰这才注意到，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只手在椅子的把手上。
　　——她只用一只手就固定住了整张椅子。
　　迟俊峰闻言，松开了手，目光在惊云端跟迟听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荡，忽而绽放出一个笑来，语气沉沉：“你是什么人？也配跟我谈洁癖？”
　　他怕迟听雨，是因为他二伯还在。
　　一旦二伯出点什么事……
　　一个女人，守得住偌大家业？
　　大房家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另一个年纪还小，他是最合适来接替这份家业的。
　　惊云端站了起来，即便如此，椅子从在地面摩擦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迟俊峰不过一米七五，惊云端高大半个头，纵然身上的衣服显得学生气，可她静默不语只是盯着迟俊峰的时候，还是让迟俊峰的呼吸窒了一下。
　　别的不说，惊云端的这个身高实在是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力。
　　就在迟俊峰以为惊云端站起来是要跟他干架的时候，惊云端大步走到了迟听雨边上，坦然坐下，鼻尖耸动，带着毫不掩饰地嫌弃：“姐姐，堂弟是不是有什么口腔疾病，味道好重。”
　　惊云端表现出来的，像是已经极其努力了，也忍耐了许久，实在难以接受。
　　迟俊峰：？？？
　　有一瞬间，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上火了。
　　迟听雨嗯了声后，抬眸看向迟俊峰，明明只是坐在那，迟俊峰却像是无形之中又矮了一截。“堂弟是有看人用饭的习惯？”
　　“如果有，我不介意帮堂弟一把。”
　　迟俊峰闻言，面色很是不好看，他大力拽着一旁的女人，不顾女人惊呼的疼，愤然离场。
　　出了酒店的门，没了两个人给他的压迫，他才回过神，自言自语：“奇怪，堂姐什么时候跟一个男的关系这么好？”
　　关键那男的仿佛也是有点什么大病，一口一个姐姐，活似个鸭（）馆小倌。
　　“迟总，那我们……”还吃吗？
　　那女人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要不是迟俊峰答应了带她来这里消费，她才不会虚与委蛇地同他牵扯，要养她的人多了去，迟俊峰并不是条件最好的。
　　“还吃什么吃！”迟俊峰打开手机，给女人转了一万块钱，“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吧，晚点我再联系你！”
　　另一边，惊云端安安静静喝着送上来的甜汤，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
　　直到一盅甜汤下肚，惊云端没有那么饿了，才重新打开了话匣子：“那天给你下药的人是他吧。”
　　尾音是一个吧字，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惊云端并没有集成到原主惊云端的记忆，因此她并不知道迟俊峰是如何拖着原主去迟大小姐的房间里的，但……
　　她记得从迟大小姐房间出来之后，就遇见迟俊峰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
　　上下一关联，很难不得出这个结论，迟俊峰的心思藏得不够深，太浅薄。
　　迟听雨好久才嗯了声，“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见笑的。”惊云端无所谓地笑笑，迟大小姐的家人如何，她并不在意。
　　只是她觉得迟大小姐身上的佛光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要是这件事落她脑袋顶上，至少要打断迟俊峰一双腿，让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来碍眼。
　　这才过去多久？
　　有一周时间吗？
　　迟大小姐，有点心软。
　　擎天说她还很有钱，掌管着一个大型企业。
　　惊云端很难想象，一个沐浴着菩萨光辉的人是怎么当领导者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
　　慈、义、情、善，这四大优点总感觉迟大小姐占了个全。
　　“我的父亲，他对他的兄弟很心软。”
　　迟听雨从惊云端的笑里看见了一种年长者的包容。
　　她的行为落在她眼里，仿佛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迟听雨并不觉得她对迟俊峰的暂时宽容是一种仁慈，迟俊峰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毁掉她父亲对兄弟之情的滤镜，她在等一个时机。
　　“我会把他是如何对我下手的，直接告诉他，”惊云端在这些方面是个很直接的人， “当然，这也是一种通知，因为我会报复回去。”
　　“如果他劝我大度，那我会劝他去把那个人过继过来，毕竟他对别人家的儿子重于自己的孩子。”
　　而她自己会直接离开。
　　“或许你会觉得我的想法极端。”
　　有新菜上来，是给迟大小姐点的蒸鱼，惊云端用公筷挑了一块脊背上的肉，放到了迟大小姐碗里。
　　“有时候你顺着他，只会加重他对家庭的幻想。”
　　每一个不被家庭偏爱的孩子有极大一部分在有能力之后会无底线的顺从原生家庭，只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不是被爱的那个。
　　要让他们走出来，做出改变，就只能让他们明白，不爱就是不爱，哪怕他把命都豁出去，最多也只能换来几滴鳄鱼的眼泪。
　　毫无意义。
　　迟听雨发现，惊云端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能让人刷新对她的认知的人。
　　她时而觉得她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可当她看见惊云端云淡风轻一般的就能同所有亲情做割裂时，她又觉得……
　　这是一头狼。
　　或许还是一头未来能长成狼王的，骨子里写满了桀骜的狼崽子。


第53章 除了交易，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迟听雨尝了一口小狼崽子夹给她的鱼肉，这家酒店的厨师手艺很不错，鱼肉口感绵密，没有半点腥味。
　　她正想有来有往地给狼崽子夹一筷子的时候，却发现狼崽子正对着红烧肉、黑胡椒小牛排之类的菜大快朵颐。
　　惊云端知道迟大小姐一直在观察她，但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观察的地方。
　　哪怕是刚刚提的建议，她的语气也很温和柔弱，像极了柔弱不能自理需要攀附大树才能生长的菟丝花。
　　惊云端自觉这个角色她扮演得实在完美，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在迟大小姐心里和小狼崽子四个字画上了等号。
　　“想试试这个？”惊云端用公筷夹了一小块牛仔排放到了迟大小姐碗里。
　　“你……”迟大小姐张了张嘴，她有时候是真的看不透惊云端。
　　有时候她同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让迟听雨生出她们本就是亲密好友的错觉，可有时候，惊云端一口一个的“迟小姐”又不得不让她深刻认清现实。
　　——她们只是交易。
　　认识短短几天，除了交易关系，一无所有，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迟听雨忽然觉得，这一桌子饭菜突然就失了滋味，尽管原本有些菜也是极尽清淡。
　　“迟小姐？”惊云端就发现迟大小姐对着一块牛仔排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暗自琢磨着，该不会是夹菜的举动有些唐突？
　　关键她用了公筷？
　　迟听雨从走神状态回过劲儿，眼底还有一丝丝茫然不曾散去。
　　这一个眼神，倒是叫惊云端更觉得迟大小姐有几分呆气。
　　“是我冒犯了吗？”
　　一桌子菜，分量不大，讲究的就是一个精美，惊云端堪堪吃了个三分饱，然她也不好意思继续添菜，实在是老板已经说了要请客，她点的太多有宰羊的嫌疑。
　　“没有。”看着小朋友有些无措的样子，迟听雨目光柔了几分，哪怕知道这大概率又是小朋友的演技，她也挺愿意配合。
　　牛仔骨肉质鲜嫩，入口即化，黑胡椒带着浓郁的滋味在迟听雨的口腔中横冲直撞。
　　——比她预想的要好吃。
　　迟听雨并不是口味清淡，只是……
　　小的时候，大伯和三叔两家人时常会在她家蹭饭，为了照顾两家人的口味，她妈妈放弃了自己爱吃的辣口。
　　而迟听雨……
　　作为不会哭闹的孩子，她的喜好自然而然就被大人们忽略了。
　　以至于时至今日，迟听雨才发现，黑胡椒辣归辣，但她对这口味竟是有几分喜欢的，她诚心诚意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味道不错。”
　　惊云端舒了口气，看样子迟大小姐是没纠结她的唐突。
　　但……以后还是不要为了省钱跟上司吃饭了吧……
　　多少还是怪不自在的，毕竟饭碗在人家手里拿捏着。
　　迟听雨叫了服务生过来，惊云端以为这顿饭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走人的时候，迟大小姐又添了菜，顺带补了几份米饭。
　　惊云端：？
　　好家伙，她怎么没看出来迟大小姐能吃下三碗饭？
　　直到那些米饭被迟听雨示意放在了惊云端面前的时候，惊云端还是有点懵。
　　看着惊云端对着三碗米饭眨眼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迟听雨心情愉悦，她落了筷，轻声唤了一句：“惊云端。”
　　惊云端偏头，冲着迟大小姐眨了眨眼。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充满着灵动的气息。
　　迟听雨的心蓦然间就颤了一下。
　　“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迟听雨开口，“除了交易，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是的，迟大小姐想跟小狼崽子交一个朋友。
　　惊云端低头，看着迟大小姐伸出来的手，皮肤如雪一般白，隐约间能看见青色紫色的细小血管。
　　手腕细得仿佛她轻轻一掐就能捏碎。
　　从进入这个小世界以来，惊云端一直保持着局外人看热闹的心态，哪怕是跟世界女主迟听雨有所牵连，也不过是顺着原主的轨迹，唯一不同的是，作为惊云端本人，她不会去给世界女主添麻烦。
　　迟听雨需要她配合，她就配合，迟听雨如果不需要，她也会轻松抽身，毫不留恋。
　　迟大小姐说过的，她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甚得惊云端的心。
　　她也只希望她们之间仅仅是一场交易。
　　那么现在……究竟是做真朋友还是营业朋友，就成了惊云端的两个选项。
　　要是真朋友，惊云端不会让这个有几分呆气的世界女主陷入太大的困境里，营业朋友的话……
　　就还是一场交易。
　　惊云端虚虚握了一下迟大小姐的指尖，微笑道：“我的荣幸。”
　　从接客态度上来说，惊云端谦卑有礼，完全挑不出一丝丝的毛病。
　　迟听雨却知道，小狼崽子还没有养熟。
　　有了迟大小姐添的这几道菜，惊云端总算吃了个八分饱。
　　也不知是真的准备和迟大小姐当朋友还是纯粹营业，之后她倒是没有和之前一样拘谨了。
　　迟听雨看着小朋友把桌面上所有的菜都扫尾，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这家店和迟氏有合作，你喜欢他家的口味，之后一段时间，可以过来吃。”
　　她会跟这边的经历打招呼，记下小朋友的脸，至于账单什么的，会尽数记在她的私人账户上。
　　“这个是朋友福利吗？还是员工待遇？”惊云端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水温正好，有一瞬间，她深觉迟大小姐挺会照顾人的，是个细心的呆子。
　　“朋友福利吧。”员工待遇太过见外，迟听雨选择了前者，“他们有外送服务，你也可以让他们外送。”
　　这里离锦绣苑只有两公里，哪怕外送，路上最多也只会耽搁半小时时间。
　　结果……惊云端的话确是让迟大小姐又呆了一下。
　　她说：“朋友福利的话，我拒绝，员工待遇，我接受。”
　　迟听雨无奈叹气，似还带着认命一般的妥协：“都由你定。”
　　酒店经理给惊云端送了一张酒店专属的vip卡，要是惊云端过来的时候，他正好不在班，出示黑卡也能达到迟大小姐说的效果。
　　从酒店离开之后，迟听雨把人送回了锦绣苑。
　　惊云端正想告别时，就听迟大小姐的手机响了一下。
　　迟听雨打开消息，发现是一条陌生的加好友信息，上面的备注是：
　　我是郭致远。


第54章 你不觉得我是离经叛道？
　　迟听雨也没瞒着惊云端，她大大方方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惊云端看：“我很好奇，你们老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的。”
　　她的记性算是不错，但从未记得有郭致远这么一号人物。
　　哪怕与荀家关系匪浅，她的日常交友圈里也没有涉及到高中老师这一个行业。
　　“你第一次送我去启明的那天，他看见你了。”惊云端从郭致远那里套来的消息就成了她的答案，“需要我去宣誓一下主权么？”
　　按照这个世界对她的资料来看，她马上就要二十，如果迟大小姐愿意，二十的生日一过她们就可以去领证。
　　当然，迟大小姐大概率是不愿意的。
　　不然在原剧情里，原主不会到死和迟大小姐之间都只是协议关系。
　　宣誓主权四个字让迟大小姐失笑，她忽然对小朋友说的这个行为产生几分好奇的心思，“你要怎么宣誓呢？”
　　冲进郭致远办公室，告诉她：喂这是我老婆，不要凑太近，惹人烦？
　　“他不会只让我去这么一次学校的。”惊云端对此极有把握，剧情线虽然在她这里稍微歪了那么一点，但总会模模糊糊修正一部分，“我总能逮到机会旁敲侧击地警告他。”
　　至少郭致远对迟大小姐的执着之心是不会变的。
　　郭致远如何，迟大小姐完全不在意，她把好友申请删掉，靠着椅背，神情放松：“看来你这个回家复习办的名不副实。”
　　惊云端：……
　　“我们好像总是在车上对话。”
　　迟大小姐是无所谓，她坐这个车坐得不太舒服，哪怕座椅调到了最宽敞的程度，仍旧不能放开手脚。
　　“怎么，你要邀请我上去坐坐？”算算次数，这应该是迟听雨第三次送惊云端过来了。
　　惊云端闻言，率先打开车门，把书包拎上，绕到驾驶座位边上，替迟听雨打开了车门：“这是你的房子，迟大小姐。”
　　一声迟大小姐，道出几分无可奈何。
　　迟听雨听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样。
　　让恶劣的小狼崽子无奈一下，可以说是相当有趣了。
　　迟大小姐锁车之后跟着惊云端回了小公寓。
　　这个公寓买过来有几年了，那段时间她刚开始接手公司，大伯和三叔闹得凶，非要把手够到公司里去，家里吵吵嚷嚷，她会到这个公寓躲个清静。
　　迟听雨清晰记得，第一次见惊云端时，惊云端的个人形象颇有些邋遢，油头、脏到发黑的白T。
　　但她把公寓打理得很好，公寓里几乎看不见有什么乱扔的垃圾纸巾。
　　阳台和客厅相连，进门之后就能看见，上面还挂了几件衣服。
　　鞋柜里应该是小陈照她尺码买的鞋子，球鞋篮球鞋居多，还有少量正式场合穿的皮鞋。
　　45码，小陈跑了好些店才凑够这么一鞋柜。
　　惊云端刚从她知道的地方拿出一双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时，就见迟听雨轻车熟路打开了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抽出一双白色的绒绒拖鞋。
　　“我之前会在这里休息，有一部分物品没有搬空。”迟听雨见惊云端手里拎着待客拖鞋愣在原地的模样，解释了一句。
　　惊云端感觉自己好像傻了那么一刻钟，她默默转身把拖鞋放了回去，再弯腰把迟大小姐脱下来的鞋子摆放在入户门附近的地垫上。
　　茶几上摆放了几盒惊云端没有收拾的睡眠药剂，迟听雨拿起一盒看了一眼，“你失眠？”
　　睡眠药剂除了征服玩家，针对的就是失眠人群。
　　比起过去传统的安眠药，它的安全性要高很多，哪怕一次性服用十几甚至上百支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因此睡眠药剂并不需要处方购买，被列为OTC范围。
　　“不算失眠。”惊云端把书包里的书重新拿出来，按照书本的尺寸放回书架，“我睡觉浅。”
　　“但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想尽量保持一段时间的深度睡眠时间。”
　　惊云端随口用即将到来的考试作为借口。
　　迟听雨没有深究，在惊云端不小心碰掉一本书的时候，她先一步弯腰捡了起来，递给了惊云端。
　　“我收个人物品的柜子都是比较高的，你之前没有放。”惊云端把书柜的柜门合上。
　　装修的时候，总会有一部分柜子装在高处，迟听雨本身东西就不多，在公寓又只是小住，那些高处的柜子更不会被利用起来。
　　惊云端也不想在没主人家同意的时候乱动人家东西，除了小陈提前放置好的，她被动接受以外，其余她自己添置的，尽数都安放在了那些闲置的空储物柜里。
　　“没关系，以你的需求为主。”在这点上，迟听雨极好说话，“这套公寓，你喜欢的话，也可以送给你，就当……”
　　迟大小姐顿了顿，“员工福利？”
　　惊云端：？
　　让她蹭吃蹭喝蹭车蹭高薪就算了，现在还送房？
　　她失笑，“你的员工福利太好，我怕有一天需要下岗的时候舍不得。”
　　做过这份工作的，再去做别的工作，怕都要有心理落差。
　　惊云端没在送房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只当是迟大小姐的随口戏言，她从水壶里给人倒了一杯水，“要加冰吗？”
　　今天天气也是怪热的。
　　迟听雨摇头。
　　惊云端给自己加了一堆冰块，近看过去，一个玻璃杯里堆得似乎都是冰。
　　白开水倒入玻璃杯里，冰块受热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你不一定会下岗。”
　　迟大小姐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惊云端：？？
　　她怎么不会下岗？
　　光是已经拿到的剧本，迟大小姐就已经有两朵长歪的桃花了。
　　谁知道之后会不会还有根正苗红的小桃花呢。
　　“不瞒你说，我其实并没有打算结婚。”迟听雨喝了一口水之后，在沙发上坐下。
　　惊云端一看迟大小姐这个架势，像是要促膝长谈敞开心扉的模样，便也跟着默默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中午跟你提过，我的父亲，他对他的兄弟很心软。”迟听雨从小的记忆里大多都是亲戚之间追逐利益的吵闹声，“我看够了我母亲在调剂亲戚关系之间做出的牺牲。”
　　一个家族就已经够叫她心累，再来一个……
　　她不喜欢，也对此疲累。
　　迟听雨见惊云端听得专注，被那双深蓝的眼眸凝视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久违的放松，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一些。
　　左右，如果她们的关系在一段时间内会一直维持的话，惊云端需要了解她的家庭。
　　“所以……”惊云端见迟大小姐的水杯空了，起身去帮她续了一杯，顺带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迟大小姐惆怅的心情，“这才让我捡了份好工作？”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就听迟大小姐低低笑了几声，“你不觉得我是离经叛道？”


第55章 可是我想看姐姐表演
　　“离经叛道的意思是指背离经典，而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只因它在所有理论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惊云端纠正迟大小姐的话语，“没有占据主要地位的理论，并不一定就是错误的。”
　　再者说，这都是剧情规定的，迟大小姐也是被剧情线支配，哪有什么离不离经，叛不叛道的说法。
　　迟大小姐只是在父母家人还有自己的想法之间选择了折中的办法，这个办法还得是她运气好，遇到了她。
　　要是还像原剧情那么发展，迟大小姐还是惨。
　　迟听雨纤细的指尖敲打着玻璃杯的杯壁，迟疑了一下，到底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看来我的饭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能捧住。”惊云端轻舒一口气，为此还略带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放心了。”
　　“你呢？”迟听雨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也想知道一些惊云端的，“你跟我调查到的……不太像。”
　　不仅仅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惊云端跟资料上的不太像，甚至连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前一刻和后一刻的惊云端带给她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
　　她那晚的确是中了药，但仍有一丝清醒。
　　最开始的惊云端看她时，蓝色的眼睛里处处充满了湿浊的粘腻迷恋，还有令人不耻的欲望。
　　像带着粘液的冷血动物，让人不适。
　　可后来……
　　要不是这人从头到尾都在她面前，迟听雨怕是会怀疑是不是中场换人了。
　　“文字描述的并不一定完美符合现实，这很正常，不是么？”惊云端笑了一下，“我的过去你调查过，并没什么好说的。”
　　而对于感情事，贫穷的人没资格谈感情，摆在第一位要考虑的，永远是最基础的温饱问题。
　　“你需要我，我就在，你不需要我，我会离场。”惊云端的态度就是如此，那句曾跟迟大小姐说过的话再度被她搬了出来，“我有职业道德。”
　　迟听雨就发现小狼崽子在行事风格上相当不拖泥带水，很显然，小狼崽子有一些并不想为外人知的小秘密。
　　“我信你。”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迟大小姐原本有些轻松的心情莫名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她诚心想跟狼崽子交个朋友，狼崽子却始终把自己放在打工人的身份上，这让迟大小姐有些无所适从。
　　她把茶杯放下，起身，“今天打扰了。”
　　“不打扰，”惊云端跟着站了起来，语气温和，“倾听朋友的心声，朋友福利。”
　　迟听雨倏然笑了一下，“是朋友福利，也是上司特权？”
　　小狼崽子嘴巴里冒出来的朋友福利，她是不信的。
　　“姐姐，我很诚心的。”惊云端语气软了下来，自带神情效果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迟大小姐，清秀的脸上透着澄澈的无辜，“误解我的真心，我会难过。”
　　迟听雨：……
　　“不过姐姐这么善良，却对我产生误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作为赔罪，这桶洗衣液送给你，没拆封的！”
　　惊云端说着就去阳台挑了一桶。
　　好人做到底，送菩萨得送上车，她还帮忙把洗衣液一路拎下楼，亲手放到了迟大小姐的后备箱里才算完事。
　　迟听雨：……
　　她一辈子的省略号在遇见惊云端这个小狼崽子的时候都要用完了。
　　一直到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迟大小姐才从惊云端给她的无语buff里挣脱出来，她靠边停下了车子，打了双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小狼崽子惯会演戏。
　　演技还不错，又可怜又绿茶。
　　迟听雨是怎么都没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收下一桶洗衣液作为礼物。
　　另一边。
　　惊云端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一堆之后，买了一套蛙蛙玩偶。
　　擎天：[？]
　　[宿主，你买玩偶是打算去兼职？]
　　这个蛙蛙玩偶近来在网上很火，形象略带蠢萌，又有些楚楚可怜。
　　[我觉得这几天有人要搞我，买个玩偶，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惊云端跟商家确认了补运费发最快的快递过来之后，锁了屏。
　　擎天：[……]
　　我信你个鬼。
　　[还有嘎，迟大小姐想跟你做朋友耶宿主。]
　　惊云端把自己摔在了三人沙发上，长长的胳膊挡住了眼睛，[她该知道自己是在妄想。]
　　从她们双方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开始，她跟迟大小姐之间的关系注定就不是健康的。
　　契约就是契约，不可以和朋友关系混为一谈。
　　迟大小姐如何想，惊云端毫不在意，从她的角度出发，她们之间做不了朋友。
　　维信里有郭致远发来的今日份作业，看着这长长一张作业单子，惊云端冷笑，郭致远竟然还说希望她把作业做完拍照上交。
　　这一份作业单，普通学生一天不睡觉都做不完。
　　她把作业单还有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下来，思考之后，发送给了迟大小姐。
　　照惊云端原来的风格，她会直接匿名举报。
　　奈何启明跟荀家是有关系的，贸然举报，恐会给荀家带来麻烦，迟大小姐在其中也会难堪。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打包发给迟大小姐，如何处理，就看她的手段了。
　　惊云端觉得迟大小姐菩萨附体，她想看看菩萨是如何用慈悲心肠感化众生的。
　　收到消息的迟听雨正好到家，她发了一个问号过去：[你的作业？]
　　惊云端：[嗯，这份日常作业单，我觉得人类完成不了。]
　　迟听雨：……
　　我来处理四个字在对话框里被打了出来，手指即将触碰到发送键时，迟听雨顿了一下，把文字删掉。
　　[你不是说要去宣誓主权？]
　　惊云端：[……]
　　迟听雨刚为小狼崽子的六个透着无语的点点而小小愉悦片刻的时候，就见小狼崽子的下一条回复来了。
　　[可是我想看姐姐表演。]
　　[鲸鱼委屈.jpg]
　　画面里，一条蓝色的小鲸鱼生出双极其可爱的类人小手，正委屈巴巴的对着手指。
　　迟听雨露出一个笑，[看姐姐表演可不是福利，要付门票费。]
　　惊云端立刻发来了一个表情包，小鲸鱼手里拿着一张百元大钞，表情莫名有几分邪魅狷狂，配上文字：拿去花.jpg
　　迟听雨：[就这样？]
　　惊云端坐在沙发上嘿了一声，按下语音键：“姐姐，我的工资才一千六……”
　　迟听雨完全能想象出小狼崽子故作委屈姿态的模样，她当即回复：[嫌少了？]
　　逗狼崽子的间隙，她还给小陈去了个电话，让他去给郭致远敲敲钟。
　　正常布置课业可以，但是这种带着某种目的性，并且课业非常人能完成的，就有些针对了。
　　现在这个时候又有些特殊，迟听雨不想小狼崽子出现什么不可料的情况。
　　尤其，这份针对，有一定概率是因为她。


第56章 没钱就是迟小姐，有钱就是姐姐
　　小陈：“大小姐，您叫我查的那一晚的事，所有的证据都发到您邮箱了，还有小迟经理这段时间的交际情况。”
　　迟俊峰的职位就只有分公司经理，论职务，小陈作为总部的秘书，俨然要比迟俊峰高上不少，叫他一声小迟经理已经是他的礼数了。
　　迟听雨的手顿了一下，“好，辛苦了。”
　　迟俊峰不是个有脑子的人，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如果这件事单纯是他一个人想的，她不该中招。
　　而现在的问题是，迟听雨回忆当日晚宴上所有入口的东西，也只能圈住了三个可疑的人。
　　这让她现在只能顺着迟俊峰的交际关系来确定这个幕后主使。
　　维信界面，小狼崽子的称呼又变了：[不少，迟小姐给的待遇我很满意。]
　　迟听雨想起狼崽子午饭时跟她说的话……
　　她犹豫片刻，给狼崽子发了个200块的红包。
　　惊云端：[？]
　　[迟小姐，你今天付过工资了。]
　　不仅付过工资，还请她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午饭。
　　怎么一言不合又发红包来了。
　　给的这么多，惊云端快要不好意思了，她鲤鱼打挺一般从沙发上坐起，快速点了个领取红包，营业态度也上来了：[姐姐有什么吩咐？]
　　擎天：[……]
　　[太见钱眼开了一点吧，没钱就是迟小姐，有钱就是姐姐，宿主我鄙视你。]
　　惊云端看着新到账的两百块，心里美滋滋：[等你傍上一个给钱这么大方的富婆，你就会发现，鄙视什么的，无所谓。]
　　还要努力什么努力，前几个世界怎么就没叫她遇见迟大小姐这样的人呢。
　　傻白富，外加几分呆。
　　[我想和我的父亲谈谈，多谢你的建议。]
　　惊云端琢磨了下，估摸着迟大小姐是要去找她那心软的老父亲摊牌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做？
　　迟听雨收到了小狼崽子的消息：[好的，姐姐，加油！]
　　随信息而来的小鲸鱼，脑袋上裹了一条红色的布，上面写着“奋斗”两个字。
　　迟听雨：……
　　照理这么回复也没什么问题，但是……
　　又好像哪里有问题，迟听雨一时也讲不出个所以然。
　　她锁了屏幕，准备去游戏里看看。
　　而惊云端则是拿了钥匙出门，[你把堂弟的位置翻出来我看看。]
　　擎天：[？]
　　虽然不知道宿主要做什么，但它还是通过各个摄像头，大概圈出了一个范围。
　　是一个名叫不夜楼的酒吧。
　　这个世界因为有征服游戏的缘故，不少人沉迷在游戏里，酒吧之类的原本是主打一个晚上经营的场所被逼的白天也出来营业。
　　此刻，惊云端所有的资料都被摆在了迟俊峰面前。
　　原主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过去，是以关于她的资料就像是没上锁的房子，谁想进来就可以进来看一眼。
　　迟俊峰哈哈大笑，“我那个堂姐眼高于顶，想不到居然会看上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白脸！”
　　“头发长见识短，早知道她喜欢这样的，我把你们带过去给她瞧瞧不好么？”
　　他的边上，几个在酒吧工作的“特殊工作人员”也赔着笑，一个给迟俊峰倒酒，另一个则是给他剥桔子伺候地他好不愉快。
　　边上人群魔乱舞下，场面一度糜乱。
　　惊云端把门缝重新合上，坦然自若地从包厢离开。
　　公共电话亭，惊云端熟练地拨打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要报警……”
　　迟有金夫妻俩收到了女儿发来的消息，说是今晚会回家吃饭，一早就忙活起来了。
　　女儿难得回家，许久不进厨房的迟有金给佣人放了半天假，埋头就进厨房开始烹饪起女儿爱吃的菜。
　　他从蒸笼里把鱼端出来，淋上热油，一时间，满屋飘香。
　　“也就是女儿回来才能吃上你的手艺。”白子衿把菜端出去之后，嗔了丈夫一句。
　　迟有金憨笑两声，“你要是喜欢，以后天天都我做。”
　　迟听雨回来之后，白子衿往她身后看了看，“小惊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她还寻思看看女儿情窦初开找的这个小男生。
　　之前在视频里看着是不错，结果老迟去查了，从拿到手的资料来看……
　　夫妻俩不是很满意。
　　总感觉他配不上自家闺女。
　　“她作业太多。”迟听雨换上拖鞋，想起小狼崽子发过来的一长串的作业单，忍不住弯了下唇，“正忙着呢，之后有时间再带她过来。”
　　“也是，”白子衿顺着女儿的话说了一嘴，可她想起那个资料吧……
　　总感觉小惊这个人不定性。
　　这个家境也实在太差了一些，这样的人，确定不是为着他们家的钱来的？
　　迟听雨看出了妈妈的欲言又止，拍了拍白子衿的手背：“妈妈，她很好，你们见到的时候，会喜欢的。”
　　就如她一样。
　　明明最开始还对小狼崽子戒备不已，现在……
　　却只觉狼崽子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好好，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白子衿朝厨房那个方向指了指，“你爸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扎厨房里不出来了。”
　　两个人到餐桌边上时，迟有金的最后一道汤刚刚出炉。
　　一家人享受了一顿看似温馨的晚餐，席间白子衿一个劲儿的给迟听雨夹菜，总觉得自家女儿吃太少了。
　　迟听雨看着满桌子极其清淡的菜系，不知怎的，忽就想起了中午小狼崽子给她夹得那块小仔骨。
　　对比之下，这一桌子饭菜竟是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迟有金看出女儿像是有事，“是最近公司有什么变故吗？”
　　“没有，爸爸，公司很好。”迟听雨坐在迟有金身边，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把打印下来的，关于迟俊峰的事递给了迟有金，“是堂弟。”
　　堂弟两个字一出，白子衿也凑了过来，“怎么，你那堂弟又惹出什么事需要我们家给擦屁股的？”
　　“怎么说的？”迟有金小声斥了一句，“老三说俊峰最近在分公司挺乖的，挺上进。”
　　对此，白子衿只给出了一句冷笑，迟家大房三房的人要是能学好，母猪都能上树。
　　迟有金看着纸质的资料，面色越来越差，白子衿注意到了丈夫的脸色，也跟着看了一眼，“我操他迟俊峰个祖宗十八代，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第57章 谁又惹迟大小姐不高兴啦
　　白子衿跟迟有金都是穷苦出身，白手起家，这些年富贵了，学着富家太太们修身养性，脏话什么的很少说。
　　可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
　　她半蹲在迟听雨身前，来回打量着这个从小被他们夫妻忽视的女儿，眼眶发红：“那天……”
　　“妈妈，什么都没发生。”迟听雨倾身抱住了白子衿，“云端帮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白子衿的心稍微稳了一些，她站起来，踢了迟有金一脚，“我实在受不了你家那些亲戚了，你再心软，咱们就离婚，我带着听雨过，你跟你那些兄弟们过！”
　　养了迟家兄弟这么多年，迟有金也过去让他们养几年，这不过分吧？
　　她是迟有金的老婆，嫁给了迟有金，在亲戚方面受点委屈忍一忍就算了，可迟家究竟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连这种毒计都使得出来！
　　白子衿气愤之余，心里无端发寒，电视剧里有钱人家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
　　难道这些，都要落在她唯一的女儿身上吗？
　　迟有金看着女儿，迟听雨还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忙着挣钱，疏于照顾，等到真的有钱了，跨入上流社会了，老大家、老三家又时不时会把孩子送过来。
　　迟听雨鲜少会向父母诉苦，是个极为听话懂事的孩子。
　　这么多年，他好像……
　　太执着于原生家庭了。
　　而他自己的妻子，孩子，究竟为此受了多少委屈，他却没有关心过。
　　“爸爸。”迟听雨担心迟有金又和过去一样想替迟俊峰说好话，她索性便把自己的想法摊出来，“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您的份上，不跟他们计较。”
　　“但是从今往后，公事公办。”
　　如果迟有金私人想帮扶兄弟，她没意见，可再叫她去宽宏大量的容忍……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迟俊峰对她丝毫不念亲戚情谊。
　　“我知道了。”迟有金在这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倍，“迟氏交给你，我很放心，听雨，以后这些，也全都会是你的。”
　　“大伯和三叔那边，爸爸不会再心软了。”
　　“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
　　他从小被家里忽视，稍微出息一点之后就拼命想跟家里证明，自己才是最有出息的，期望得到父母一点怜爱和关注。
　　很可惜，他失败了。
　　父母眼里，他一如既往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迟有金自己的人生是这样，他不希望女儿的人生复制了他的，还要为大哥三弟两家人服务。
　　尤其这次……
　　迟俊峰做的过于恶毒。
　　“我给你们报了环球旅行团，你们可以去散散心。”迟听雨把一张名片放到了茶几上，“爸爸，傍晚的时候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堂弟涉嫌嫖、娼，被拘留了。”
　　而且今天是工作日，迟俊峰被抓的时间是上班时间。
　　可想而知他在分公司的所谓上进所谓努力都是假象。
　　迟听雨没有在家里多待，无论是迟有金还是白子衿都是很好的人，但……
　　她始终没办法跟他们过多亲近。
　　在过去，承受来自父母的好，就要同时照顾堂兄姐弟们。
　　看在父母的面子上，迟听雨还会跟这些兄弟姐妹维持虚伪的平和，可她也不会真的豁出所有，让这些人扒着她吸血。
　　所以，她也抗拒着父母的关爱。
　　久而久之，到现在，已然不习惯和父母太过亲近。
　　从迟家离开之后，小陈忽然打了电话过来：“大小姐，我在看小迟经理的包厢附近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视频被发送到了迟听雨手机上。
　　像素并不高，依稀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人，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儿。
　　从门高来推断，这个人的身高……
　　和惊云端接近。
　　小陈也是想着会不会是小惊先生，毕竟这种身高的人，日常生活里也是不多见。
　　迟听雨：“把视频销毁。”
　　小陈：“好的大小姐，您放心，不会让人查到。”
　　[去不夜楼了？]
　　迟听雨的消息到时，惊云端恰好冲了个澡，不夜楼那个地方烟雾缭绕的，总感觉把人都熏臭了。
　　她发送了一个 [鲸鱼点头.jpg]，把手机随手放在梳妆台前，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色的T恤穿上。
　　迟听雨：[我想知道理由。]
　　她想知道为什么。
　　小狼崽子并不把她当朋友，不是么？
　　[想让姐姐的两百块钱物有所值。]
　　[红包福利。]
　　惊云端是故意留下了一丝线索给迟大小姐那边的人的，不然……
　　她可以绕开所有摄像头，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至于迟俊峰会不会查到她什么的，惊云端并不在乎，就算报复，来一个她捶一个，来两个她捶一双。
　　迟听雨看着红包福利四个字，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好像……
　　是第一次，有人为了替她出口气去找迟俊峰他们的麻烦。
　　哪怕惊云端说了，是她花了两百块钱之后得到的福利。
　　饶是如此，迟听雨还是正着一张脸，打字过去：[下不为例。]
　　惊云端把头发擦得半干之后，按下了语音键，语气里带了一点无措：“姐姐生气了吗，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迟听雨：[……]
　　她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去，才一接通就听见那边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画面里出现一双又白又直的腿，下一瞬视频电话就被挂断了。
　　迟听雨：……？
　　惊云端起初以为是语音电话，结果是视频！！
　　关键她现在只穿了上半身啊啊啊！
　　也不知道迟大小姐刚刚看见什么没有！
　　如果有，她亏大了！！
　　惊慌之下她的腿还撞到了床角，疼的她眼泪瞬间就往外溢出。
　　好一会儿，惊云端才收拾好，给迟大小姐回了一个视频电话。
　　迟听雨犹疑了一下，按下了接通键。
　　狼崽子的手机像是质量不怎么样，传到她手里的视频有些模糊。
　　看着小狼崽子稍微动一动就糊一片的画面，迟大小姐无端生出几分烦闷。
　　是她给的不够多，让这个小狼崽子买不起一部好一些的手机吗？
　　惊云端：？？
　　谁又惹迟大小姐不高兴啦。


第58章 让她再感受一下富婆的万丈光芒
　　原本想跟惊云端说的话在注意到她的落伍手机之后，变成了：“半小时后出来，我在车库等你。”
　　惊云端：？
　　不会是为了迟俊峰来找她茬吧？
　　她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做的还是可以拿锦旗的好人好事呢，举报对社会和谐发展不友好的事件，还人世间一片清明太平。
　　还是……
　　迟大小姐想用圣母光辉来感化她？
　　救命，她不要菩萨感化啊啊！
　　在某一刻，惊云端甚至想好了，如果菩萨想度化她，她是绝对不可能——
　　除非加工资。
　　惊云端算着时间，坐电梯一路小跑到了迟大小姐车前。
　　咔哒一声。
　　是车门锁跳起的声音，也是迟大小姐让她上车的无声邀请。
　　惊云端已经琢磨好了一套话术，方便到时候跟迟大小姐谈涨薪的事，结果迟大小姐在她上车之后，一声不吭，车子直接开动了。
　　惊云端：？？
　　事件出乎了她的意料。
　　要拖去小黑屋关起来了？
　　有点刺激。
　　惊云端还在暗自期待的时候，迟大小姐终于停了车，“下车。”
　　连语气都冷冷的，仿佛大冬日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湖面，凉飕飕的。
　　商场里有专门卖手机的地方，迟听雨带着惊云端一路走，走到了近年做的还不错的几个品牌店，“选一个。”
　　惊云端：？？？
　　她的黑人问号已经多的快要让密集恐惧症的人原地去世了。
　　“选什么？”
　　不是要关她进小黑屋？
　　迟听雨看着小狼崽子一分懵二分回不过来神的样子，叹了口气，“选个手机，给你。”
　　似是怕狼崽子拒绝，迟听雨又补了一句：“要维持协议关系，你的东西不可以用太差。”
　　狼崽子的手机她去查过了，三年前的款式，出来的时候官方定价888，现在二手机回收大概还能卖个8.8。
　　惊云端：！！！
　　好人一生平安！
　　富婆三生三世，世世富贵，阿门！
　　“姐姐，我用什么都可以的。”惊云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现在这个也很好。”
　　迟听雨：……
　　不知为何，茶里茶气的狼崽子站在眼前，和刚刚……
　　在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白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了惊云端的腿上。
　　惊云端出来的急，腿上穿的是一条束脚宽松灰色运动裤，完全看不出内里藏着的竟是那样一派风光。
　　迟大小姐抬起手，冲着惊云端屈了屈手指，示意她弯一弯身子，下来一点，待到惊云端依言而行时，她轻拍了拍狼崽子的侧脸。
　　意外发现狼崽子的皮肤细嫩，手感极好。
　　是该说，到底本质还是个小姑娘么。
　　照理小狼崽子虽然长得高，可……
　　怎么会没人看出来她是个女孩子？
　　一目了然的事。
　　迟听雨轻笑着问了一句：“那不买了？”
　　惊云端：？
　　她直起身子，垂眸，语气暗藏一丝委屈：“都听姐姐的。”
　　其实内心已经是：不行，来都来了一定要消费的如果迟大小姐不给她消费她就自己花钱买现在的手机真的卡到她崩溃。
　　扫个码需要扫五分钟，手机心情不好的时候，它还能扫失败。
　　从高科技世界出来的惊云端对于这个破烂手机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了。
　　“少喝点茶。”迟听雨压平想要弯起的唇角，率先往一家手机品牌店里走去，她自己用的就是这个。
　　惊云端：？
　　[我没听错吧，她刚刚是不是让我少喝点茶？]这是让她少点茶言茶语的意思？
　　还是单纯字面意思？
　　擎天：[字面意思吧嘎，也可能不是。]
　　惊云端：[……]
　　[你有时候说话连放屁都不如你知道吗？]
　　人家放屁还能留点味儿，这只鹅说的话跟没说一样。
　　擎天：[……粗粗粗、粗鄙！]
　　它扒拉出一小截翅膀指着系统空间上方，大吼一声：[嘎——！！！]
　　妖魔退散！！！
　　惊云端跟在迟大小姐身后，本着[惊云端主义式]的乖巧，营业员每拿出一个她都说不错，一连拿了十几个，形容词换都没换过。
　　迟听雨看出了小朋友的心思，指了一款跟自己用的一样的，“那个，黑色的。”
　　营业员本以为是姐姐带着弟弟买手机，推得都是些性价比高的经济适用款，而迟听雨选的那款偏商务，价格也高昂。
　　这一款拿出来的时候，惊云端终于给出了从到柜台面前挑手机开始的第一个笑，“姐姐喜欢我也喜欢。”
　　迟听雨：……
　　很好，她get到了。
　　营业员：……
　　就……感觉有点绿茶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小男生长得是真的好看，出道都能靠脸迷倒一片的那种。
　　从姐弟两个人刚才进来开始，他们店的客流量明显变大了。
　　虽然进来的人挑挑拣拣，也不买，但好歹是表面上看上去生意兴隆啊！
　　七千块钱对迟听雨而言不过小意思，她看着惊云端相当熟练的拆掉了原来的手机，可惜……
　　她原来的手机因为款式过于老旧，连手机卡都是大尺寸的，没办法用到现在的手机上，得去营业厅换卡。
　　迟听雨刚想说明天她可以带人去换卡的时候，就见惊云端已经问营业员借了小剪子。
　　营业员还很是担心地提醒她：“要小心，稍微剪坏一点卡就不能用了！”
　　但见惊云端手握一把小剪刀，咔嚓几下，就剪出了芯片，完美契合卡槽。
　　开机之后，顺利读取。
　　“可以啊小弟，有一手绝活。”营业员忍不住给惊云端比了个大拇指。
　　迟听雨就发现，这个小狼崽子芯子养不熟，在外面却极会营业，宛如一个社牛，一口一个小姐姐，喊得营业员心花怒放，也喊得她快要心梗。
　　不对，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心梗？
　　迟听雨反思了一下自己，照理她也不是情绪特别澎湃鲜明的人，怎么每次跟狼崽子凑一起的时候，不是被气个半死就是在被气个半死的路上？
　　说到底，还是小狼崽子太欠收拾。
　　于是乎……
　　惊云端就见着迟大小姐在同品牌的手表面前流连了许久。
　　“姐姐，不买吗？”
　　看迟大小姐的模样，应该是挺喜欢的，说实话，她看着也挺心动，银色的钢带，圆盘表面，很有设计感，里面的芯片不太高级，但在这个世界算是先进了。
　　不到两千块钱，对迟大小姐而言，不贵。
　　迟听雨摇了摇头，艰难移开目光，“今天出来的突然，账户里没放太多钱，下次吧。”
　　按照她的预想，她都说的这么委婉了，一个刚收了她斥巨资买的手机之后的正常人，应该会主动提出她那里有钱，可以先垫付。
　　然后迟大小姐就找理由赖账，掏空狼崽子的钱包，叫她心疼心疼。
　　结果……
　　惊云端只是哦了一声，“那也行，下次再买。”
　　多带点钱，也带上她。
　　让她再感受一下富婆的万丈光芒。
　　迟听雨：？？？


第59章 姐姐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回到车上，惊云端仍在研究着新的手机，这个品牌的手机可操作性比较大，性能不错。
　　有了这个，惊云端可以做更多的让菩萨能气到原地升天的事。
　　迟听雨开动车子，越开越觉得自己像狼崽子的专属司机，偏生狼崽子还在边上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气得她想连人带车一起扔马路边上算了。
　　“你在不夜楼留下了影像资料。”迟大小姐的坏心思还没有消退，她就想看看小狼崽子不高兴的样子，“迟俊峰估计会找你报复。”
　　此话一出，狼崽子终于暂时抛弃了她的新玩具，偏头看了迟大小姐一眼。
　　不得不说，迟大小姐的侧颜五官很是立体，雕塑一般，身为世界女主，惊云端并不怀疑她好看与否。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脸。
　　惊云端暗自记下迟大小姐的颜值，方便她以后去别的小世界的时候，去比对别的世界女主。
　　“姐姐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惊云端立刻碧螺春附体，装成一只柔若无骨的小白兔。
　　光是看到她那双宛如小狗一般澄澈的眼睛时，谁都会心软。
　　除了正在气头上的迟大小姐。
　　迟大小姐轻笑了一声：“不会呢，你不是有很多小姐姐的么？”
　　商场里就有一个。
　　她可不是唯一的姐姐。
　　惊云端又是一声哦，可怜巴巴：“那好吧……”
　　那简直是太好了吧，菩萨不插手了！
　　欢迎迟俊峰快点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人腿打断，想想就好兴奋哦，都省一笔打车费了！
　　迟听雨：？
　　等着狼崽子跟她解释小姐姐的事呢，结果她来一句“那好吧”是什么意思？
　　迟大小姐又顺利被气到了。
　　气上加气，负负没有得正，反而更负了。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迟听雨深吸一口气，把莫名其妙气闷的情绪压下去，“我有理由把迟俊峰给开了。”
　　嫖、娼被抓，于公司名声不好。
　　而且还是工作日。
　　一同被抓的，都是榕城里出了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就算迟俊峰打着为公司交际的名声也打不出来了。
　　谁都知道这几个公子哥儿是不可能继承家业的，并不存在值得交际的价值。
　　迟俊峰在外消费，走的还是公司的报销渠道。
　　迟听雨能逮住他一万个错处把人给开了。
　　“啧，姐姐，”惊云端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的车，“后面那辆车想别你。”
　　“嗯。”迟听雨老早就发现了，刚刚等红绿灯的时候，那辆车就停在她们隔壁车道，之后迟听雨让了他一下，结果那辆车似是逗弄她们一般，别了她两次。
　　作为老司机，别的司机是不是有意别车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所以我现在在别他。”迟听雨也不是个包子脾气，那人别了她两次，她已经别了那人六次，看谁先恶心。
　　惊云端哦豁一声，鼓起掌来，“姐姐真厉害！”
　　这时候硬气起来了，怎么对自家亲戚就佛光普照的。
　　迟听雨：……
　　如果你的表情没有那么浮夸，我大概会相信一些。
　　相比起夸奖，她更相信狼崽子这是带着揶揄性质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直到下一个红绿灯口，迟听雨报复性质的别车行为才算结束。
　　那人似乎是发现这车上的人不好惹，灰溜溜左拐开走了。
　　“下次别这么冲动。”迟听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迟俊峰正事不行，下三滥的手段却是不少的。”
　　她不是也着了道？
　　惊云端嗯了声，答应得很快：“好的。”
　　迟大小姐有些意外，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给你发红包只是……感谢？”她想了想，“今晚回家，我把事情摊开跟家里人说了，还不错。”
　　看着迟大小姐微微勾起的唇角，惊云端也跟着笑，“那恭喜你呀。”
　　之后只要迟大小姐防着她家里最容易心软的那个人被奇葩亲戚围攻就行了。
　　心软的人除非遇到大变，不然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的。
　　——哪怕他们言之凿凿的保证。
　　惊云端最是不信。
　　白天已经上去过一次，晚上迟大小姐就不上去坐了，再者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进游戏，不知道游戏的情况，把人送到之后，便匆匆告辞离去。
　　惊云端伸了个懒腰，没急着上楼，在停车场来回溜达了好一会儿，时不时还伸伸懒腰。
　　没出五分钟，几个流里流气的看着像街溜子的小彩毛出现在她视线范围里，“我们老大要见你。”
　　“哦，要见我，可以。”惊云端弯了下眉眼，语气和善，对着带头的小黄毛伸出手：“先给钱，见面费一千。”
　　小黄毛：？？？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
　　见一面就一千块？？？
　　钱要是这么好赚，他至于出来当街溜子吗，早就躺在家里等人来找他见面了！
　　真他大爷的能想。
　　小黄毛不太耐烦，另外几个小彩毛收到老大的指示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一个拳头挥舞过来，在惊云端眼里跟开了十倍慢速度似的，软绵无力，惊云端抬起一只手，轻松过握住，加了点力道，就听小红毛啊啊啊的惊叫。
　　下一瞬，惊云端揪着人胳膊翻身就是一个回旋踢。
　　——企图从后背偷袭的小蓝毛瞬间被踢到了停车库的柱子上。
　　惊云端：？
　　“我可没使劲哈，别碰瓷我，我没钱。”
　　小彩毛们：？？？
　　惊云端简单露的这两手让余下的彩毛们心有忌惮，黄毛让他们先守着人，再去打电话。
　　“少爷，他要一千块钱见面费。”小黄毛估摸着，照这个人的能打程度，没这一千块钱，这个人他们带不走。
　　“给他就是了，不就一千块，你们先垫着，回来一起给你们。”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还有嘈杂的背景乐。
　　有钱就好办事，但……
　　惊云端怎么也没想到，迟俊峰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下午才把人送到橘子里去，估摸着有人给保出来了，晚上他竟然还敢来不夜楼。
　　还是群魔乱舞的老味道。
　　真刑。
　　也是真没脑子，连换个地方装装样子都不会。


第60章 小惊先生原来是这样的小惊先生
　　惊云端白T配运动裤，一身清爽，跟这个烟雾缭绕的包厢显得格格不入。
　　她抽了几张纸巾把包厢的沙发座椅擦拭一番之后才坦坦然坐下，“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原本还想抬腕看看时间，结果贫穷小惊想起来……
　　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配备腕表。
　　改天还是得去买块表，方便她看时间。
　　迟俊峰递来一盒烟，示意惊云端抽一根，惊云端直接摆摆手：“没这个爱好，有话就直说吧。”
　　“一千块钱，你也就只配买我五分钟。”
　　迟俊峰：？
　　这还真给你装起来了是不是？
　　心里如是想着，迟俊峰好歹还有0.1分的脑子，他把气都撒给了烟盒。
　　一盒一百块钱的烟转眼就被他揉了个稀碎，他也没装着，大大方方在惊云端面前捏的。
　　惊云端：？
　　是想告诉她，他握力很大的意思？
　　这……
　　“我知道，你缺钱。”迟俊峰狠狠吸了一口烟，把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惊云端跟前，“卡里有五万，做个交易。”
　　惊云端对钱的DNA动了。
　　她原本对这种身外物是没什么兴趣的，在过去几个世界，就算开局很崩，凭她的能力也能在短时间内就让钱变成一串数字。
　　结果在这个世界，突然就叫她体验一把存不住钱的生活。
　　——也挺有趣的。
　　除了一上游戏就要嘎，有点疼以外，没别的毛病。
　　“要我做什么？”惊云端让服务生送了一瓶矿泉水进来，桌上全是啤的红的，她没兴趣。
　　正准备拧的时候，就发现矿泉水瓶壁上有点水渍。
　　她不动声色把那点水渍抹掉，又拧了一下瓶身。
　　水渍重新出现了。
　　“很简单，最近是不是跟我堂姐走得挺近的？”迟俊峰没注意到惊云端的小动作，见他迟迟不拧开那瓶水，忍不住招呼一声，“喝水啊，不然喝酒？”
　　“算了，这水太次，不是你堂姐给我买的牌子。”惊云端摇摇头，带着嫌弃的语气把矿泉水放在了小几上，“说正事吧，我跟你堂姐走得近，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瞧不起兄弟不是？什么好水兄弟买不起？”
　　迟俊峰为了跟惊云端拉近关系，原本想勾一下他的肩膀，就见惊云端伸出手掌拦下了他的手，“堂弟，我今天说过了，不喜欢和人靠太近。”
　　那是另外的价钱。
　　“还有，你吃点清火片吧，是真口臭。”
　　不仅口臭，浑身上下都带着臭。
　　惊云端要不是想看看在迟大小姐口中下三滥招数很多的迟俊峰小少爷是怎么个下三滥法，她真是没办法跟他处在一个空间里呼吸同一份空气。
　　迟俊峰：……
　　“我就是想让你拍点堂姐的照片，就亲热的时候，有视频的话，视频更好。”
　　惊云端：？
　　她不该对迟俊峰产生兴趣的。
　　这种容量的脑袋瓜里能想出来的也就这点。
　　“堂弟，这事可是违法的。”惊云端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五万块钱，可是有点不符合你有钱的人设。”
　　要知道迟大小姐一个月就给她五万块了好吧。
　　迟俊峰：？
　　不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小子，才跟堂姐跟了多久？
　　就嫌弃五万块钱少了？
　　他一个月零花也才十万？
　　不过也好，能说出这种话……
　　就说明这穷小子有野心有欲望。
　　迟俊峰不怕穷小子贪钱，怕的是他来一句他跟堂姐是狗屁真爱。
　　“你要多少？”迟俊峰的语气带了几分凶意，边上几个在等他吩咐的小喽啰也围了上来。
　　——除了刚刚那群被惊云端露了两手露怕了的小彩毛。
　　他们坐在角落里，佯装自己没注意到这边。
　　“兄弟，我告诉你，做人见好就收，别太贪心，小心……有钱没命花。”
　　惊云端等的就是迟俊峰这句话，她忽然大喊了一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语气惊慌，宛如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一般。
　　众人：？？？
　　鬼附身了？
　　随后就见惊云端开始发疯一般的砸桌上的酒瓶子，一边砸一边配音：“别过来，别过来！”
　　众人：？？？？
　　本来……
　　是没人想动手的。
　　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都给我上！”
　　——群架就这么开始了。
　　迟俊峰也是酒劲还有什么[药劲]上了头，拎着酒瓶子就想往惊云端脑门上抡。下一秒就见惊云端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迟俊峰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般，轰然倒了不少没有心理准备的人。
　　惊云端面上噙着微笑，一步、一步走近迟俊峰。
　　在迟俊峰惊恐的眼神里，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深刻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握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惊云端也没犹疑，把迟俊峰的另只手也给握了一下。
　　有点脏，但是没关系。
　　“堂弟，这样肮脏的事，你不该来找我的。”
　　迟俊峰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磕大了， 双手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十有八九是要骨折了。
　　而他竟然还有心思想着：他来了他来了，他要带着那句跟我堂姐是真爱的话来了。
　　可是为什么讲话的语气这么戚戚焉的？
　　像个戏子。
　　“我待你堂姐如珠如宝，呵护她疼爱她尚且都来不及，别说区区五万，你就是搬一座金山，我都不会背叛你堂姐的！”
　　话音落下，包厢的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
　　惊云端心里咯噔一下，僵硬转身。
　　迟大小姐那张清尘绝世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引入眼帘。
　　惊云端：……
　　原本，听说小狼崽子被迟俊峰的人给带到了不夜楼，迟听雨赶来的路上尚有几分担忧，怕她跟迟俊峰之间的恩怨殃及无辜。
　　结果……
　　一来就听见狼崽子在这表演。
　　被抓包之后，迟听雨分明在惊云端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皴裂表情。
　　她的眼里漾起笑，人没事，她来得也不算亏。
　　看了场好戏。
　　惊云端快速头脑风暴，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办法是不是应该原地躺下装死，假装自己刚刚是被鬼附身？
　　还是……第二人格？
　　再不然……狂躁症发作？
　　惊云端听力敏锐，冷静下来之后，就听见了还有不少人朝这边赶过来的脚步声，隐约之间，还有人在说：“警察办案！”
　　她错开迟大小姐的眼神，快速找了一个角落蹲在地上开始装蘑菇，装失忆，双手抱头，目光呆呆落在地面上，喃喃自语：“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迟听雨&小陈：……
　　小陈眼神最是复杂，复杂程度堪比一个π，无穷无尽。
　　小惊先生原来是这样的小惊先生。
　　居然想跟大小姐假戏真做、先婚后爱，还……
　　这么戏精。
　　前一秒慷慨激昂跟全世界表达他对大小姐的爱意，下一秒……
　　就变成了一朵偷偷往外散发着黑气的娇弱小白莲。
　　有生之年，他竟然看走眼了。


第61章 对不住，小时候一分钱捡多了
　　警察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都抱头蹲下。
　　除了惊云端，现场就没人脑子还清楚的。
　　不是喝高了就是磕嗨了，有人还捡着酒桌上没开封的酒瓶要跟开了执法记录仪的警察拜把子。
　　警察：微笑.jpg
　　有个警察还认出了惊云端，正是之前计程车事件给惊云端做笔录的，好巧不巧，这回又是他。
　　“警察叔叔，你相信我，这里的东西我都没碰过，只有那瓶水。”惊云端指了桌上唯一的一瓶矿泉水，“堂弟，就是迟俊峰请我喝的，我感觉那水好像有点漏，没拧开。”
　　说完她就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球鞋，上面沾了不少酒液，回去要刷鞋了。
　　生活不易，小狼叹气。
　　警务人员的嗅觉无疑是敏锐的，在听惊云端说完之后，立刻就有人检查了那瓶水，随后收走了。
　　才毕业没多久的警察小哥看着惊云端，神色复杂。
　　“迟俊峰给我五万块钱，要我拍一些视频和照片，我有录音。”惊云端出示了手机，上面正是迟俊峰让她做的事，还有劝她见好就收之类的话。
　　有系统空间在，外加惊云端这个平平无奇搞技术小能手，她可以利用系统空间的设备就把录音的内容修改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再导入到手机里，假装成是她怕出事，在进来之后就开了录音的模样。
　　至于和小彩毛之间的转账记录，也被她删除，哪怕拿到技术科去复原，也复原不出来。
　　小彩毛还想在道上混，他就不可能自曝他们一群人去逮人结果反被人讹了钱这件事。
　　“手机我们要代为保管一段时间。”警察小哥拿了塑封袋，准备把惊云端的手机给兜走。
　　惊云端露出相当不舍的神情，“我今晚才买的新手机……”
　　这么快就要被没收了吗？
　　“放心，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事情结束之后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警察小哥作为当代年轻人，自然知道手机被没收之后的痛，不过他也没办法。
　　规定就是规定。
　　“不过你也是挺倒霉，这才多久，又见面了。”警察小哥个头挺高，比之惊云端也差不了多少，当即拍了拍惊云端的肩膀，以表同情，“下次遇见这种事，直接报警，别冲动，但凡他们心狠一点，抓着你强行给你灌这些东西，你哭都没地方说去。”
　　这种事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实例。
　　要说，只能说迟俊峰不够狠。
　　警察小哥完全没往惊云端扮猪吃老虎这方面去想。
　　“还有，我今年才二十五，要是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别叫叔叔了。”再多听一声叔叔，他真的会怀疑人生。
　　惊云端讪笑两声，“对不住，小时候一分钱捡多了。”
　　警察小哥：……
　　之后的事，就是小陈跟警察那边对接了。
　　惊云端除了这段时间需要配合调查，最好不要离开榕城以外，就没有别的事了。
　　她跟在迟大小姐身后，一直没主动开口。
　　直到……
　　迟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在沉思状态的惊云端一时没注意，直到贴到了一个有些单薄的后背时，她才注意过来。
　　下巴抵在了迟大小姐的发顶。
　　迟大小姐感受到属于狼崽子的热气像是带着某种侵略性一般，将她包裹，她愣住了。
　　惊云端倒是反应快，后退了一步，“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她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在复盘今晚所有的过程，确认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她在自编自演的时候有注意过，大部分人都已经意识不清醒，只有迟俊峰，许是因为想吩咐他办事，还没有玩得太疯。
　　但是……
　　他一个人的口供是不足信的。
　　她攻击人家的时候，用了一些格斗技巧，使了暗劲，短时间不会查出什么东西。
　　过了有效期限，迟俊峰骨质疏松断两根手指也很正常。
　　“胆子挺大？”迟听雨转身，压下翻卷起来的莫名的一丝失落感，环抱着胳膊，明明比惊云端矮了一个头，周身气势却丝毫不虚。
　　惊云端抿唇，“我真的是被迫过来的，姐姐。”
　　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迟听雨蓦地就心软了一下。
　　她对于惊云端是小狼崽子的认知还没有拓展到她本身的武力值方面去，只当她性子颇有些尖锐，是以对于狼崽子说的，她是被人胁迫带过来的，迟大小姐还真是没有起疑。
　　甚至于，在看见小狼崽露出无辜神情时，她忽然歪了一下思维，对狼崽子的女装打扮产生几分好奇。
　　惊云端……其实五官线条很是柔和，并不硬朗。
　　只是她的身高过高，外加留了一头短发，让人会在性别认知方面具有一些迷惑性，但只要同她相处的亲近一些，应该不难发现这点才是。
　　那为什么……
　　“你的房子住不了了。”迟听雨把心中升起的疑惑摁下，转身，再度往车上走。
　　迟俊峰在派人把惊云端带走的同时，还找了人上门捣乱。
　　仿佛是把下午进橘子这件事怪到了她头上一般。
　　也是令人无语。
　　她名下还有其他房子，但都空置许久，也疏于打理，要收拾起来需要时间，“晚上你到我那去过渡一下吧。”
　　惊云端过于有迷惑性，这让迟大小姐没有朝着引狼入室那个方向去想。
　　当然，在现在这个时刻，还本着认认真真打工态度的惊云端仍处在一个单纯的思考方式里，在收到迟大小姐邀请的时候，她没犹豫就点了头。
　　然邀请过后，迟大小姐又有些后悔。
　　她跟狼崽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久，第一次把不太熟悉的人带进她的私人生活圈子，这让她无端平添几分躁意。
　　“那我要不要回去收拾一点常用品？”
　　衣服裤子鞋子还有……她的睡眠药剂。
　　好在征服游戏是入睡之后才会进入，她服用睡眠药剂又在迟大小姐那里过了明路，迟大小姐应该不会怀疑她所谓的睡觉其实就是上游戏。
　　“那些小陈晚点会送过来。”迟大小姐语气再度淡了下来，在驾驶位上等着小狼崽子上车。
　　惊云端似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迟听雨的指尖敲击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颇有规律，目光打量着惊云端，有些审视。
　　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狼崽子伪装得太好……还是……
　　有她不知道的什么秘密？
　　如果是前者，迟听雨尚能接受，但后者的话……
　　她会本能对惊云端多出不信任感。
　　擎天是真的发现，它这个宿主，很戏精，在某些有需要的时刻，耳朵说红就红。
　　“陈、陈哥买的内裤是四角的。”
　　陈哲以为她是男生，给她买的东西里就不会有内衣，也只会有男士内裤。
　　关键……
　　男士内裤跟惊云端，它不搭呀。
　　如果什么都不带的话，她又要重新去买，被营业员小姐姐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只是小事，主要还是麻烦。
　　说完惊云端就看向了窗外。
　　她留的是男生头，头发并没有遮盖住耳朵，一只红透了的耳朵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迟大小姐的视线里。


第62章 我真快要以为你在勾搭女主
　　迟听雨轻咳一声，掩下浮起来的古怪情绪，“抱歉，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到。”
　　“我带你回去拿？”
　　惊云端顿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前面的驾驶台上：“我可以自己回去，晚上住酒店也可以，还是不麻烦姐姐了。”
　　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迟听雨也没下去追。
　　她直觉这个小狼崽子又在跟自己演戏扮可怜。
　　倒是那支录音笔……
　　她把录音笔连上手机，发现是和刚刚手机里录音一模一样的，估摸着是准备了两份。
　　惊云端独自走在街道上，偶尔会有车子从她边上开过。
　　她打算先回锦绣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迟大小姐没一会儿就该来接她了。
　　擎天看着宿主的身影，莫名觉得她有些孤独，显得很可怜的样子，[宿主，不行我们就服个软跟迟大小姐回去住吧……]
　　惊云端嗯了声，：[不急，她快来了。]
　　不过迟大小姐还真是容易生气。
　　像个现实版的不高兴呢。
　　擎天：[……？]
　　她不该相信宿主会让自己受委屈。
　　也不该觉得宿主可怜。
　　噢！这该死的心软，这多余的情绪！
　　迟听雨的车很快就开在了惊云端边上，她有些懊恼。
　　今晚对狼崽子的态度和语气的确不好。
　　明明狼崽子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还是受害者。
　　偏生她那时心里无端生出烦闷。
　　“上车。”她冲着惊云端按了下喇叭，想引起人的注意。
　　照理，她本该喊个名字更合适。
　　可惊云端略显生疏，云端的话，她们俩似乎又没到可以只呼其名的份上，迟听雨一时就哑巴了。
　　惊云端对此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前走，把一个明明受了委屈又受了气的惨兮兮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
　　迟听雨也不催，只是驱车慢慢在惊云端身后跟着。
　　走了足有二十多分钟之后，惊云端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响了迟大小姐的车窗。
　　迟大小姐立刻踩了刹车，等惊云端上车，把安全带系上。
　　“我向你道歉。”才一上车，迟大小姐马上摆出了认错的态度。
　　惊云端没吱声，只是沉默着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其实背地里已经和擎天玩起了鲸鱼抓大鹅的游戏。
　　擎天：[……]
　　幼稚！
　　但是真好玩，嘎！
　　迟听雨猜想狼崽子还在气头上，安静开车，一直到锦绣苑的地下停车库。
　　惊云端才小声道了句谢，随后就上楼了，也没说会不会再下来，多久下来。
　　看着惊云端逐渐远去的背影，迟听雨长叹了一声，太奇怪了。
　　她是不是泡睡眠舱泡久了内分泌失调，近来容易克制不住情绪。
　　睡眠舱的副作用是什么？
　　迟听雨有些想不起来了。
　　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顾上去百度，锁了车之后，往电梯那去。
　　原本整齐的小公寓，内里被翻得一塌糊涂。
　　好在惊云端归置贴身衣服的柜子都在顶顶高的地方，来捣乱的人一时没察，不过就算翻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别的什么女人的，不会朝她身上去想。
　　[你去问问，能不能把原主过去的记忆给我。]惊云端戳了下大鹅。
　　这个肉身是单独打造的，跟过去进小世界不一样，如果是原主的肉身，她尚且能继承一下原主的记忆，现在的话……
　　什么都没有。
　　她对原主的过去跟迟大小姐他们所知的大差不差，要说细节什么的，那是丁点没有。
　　所以她并不知道原主是为什么，还有，是如何做到十几年时间一直成功维持一个男孩儿的身份。
　　要知道，无论是上学，还是日常生活，除非从小就自制力极强，步步小心，时时刻刻注意，不然被发现不对劲那是分分钟的事。
　　比如在学校上厕所，再比如到了岁数之后，身体发育的改变。
　　惊云端扫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就算是自己，尺寸平平无奇，平时也得穿一个束缚的才能彻底遮掩住曲线。
　　现在还不知道天道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惊云端需要掌握更多信息，才能有一个猜测的方向。
　　[好哒，鹅去问问。]
　　在听到迟大小姐靠近的脚步声之后，惊云端算着时间，在迟大小姐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嘟哝了一句：“也不是不能住。”
　　迟俊峰估摸着只是想让人翻一翻东西，吓唬吓唬她，门外也没被泼什么红油漆，只是门锁被撬坏了，这一点，惊云端倒是不介意。
　　家里的话……乱糟了一点，书架上的书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有的还撕开了。
　　迟大小姐估计是不在家里开火，厨房没有酱油醋一类的常用品，倒是玻璃水杯什么的都被砸碎了。
　　卧室的窗户多了几道极大的裂。
　　阳台的衣服出门前都已经收好，逃过一劫。
　　迟听雨：？
　　她左闪右避才在一片糟污里找到幸存的落脚地，走到惊云端身边，就听这个小狼崽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收拾只是小事，现在出高价请个钟点工来，几个小时也能恢复如新。
　　但是门锁坏了却是大事。
　　她没办法做到在知道惊云端是一个女孩子之后还放任她住在一间不能关门的屋子里。
　　“如果你不想去我家，我带你找个酒店。”迟听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和缓。
　　明明不久之前，其实她心里还在对带一个陌生人进家里有些犹豫。
　　到得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她更想惊云端跟她回家，要是惊云端不愿意，她再联系酒店。
　　迟有金刚出来的时候是销售出身，专门跑一些医疗器材业务的，那时候对文凭专业什么的看管都不严。他踏实肯干，攒下了一点资本。
　　后来开了一家代销公司，遇到一场疫情，他半卖半送，在政、府面前刷足了好感度，迟氏就这么诞生了。
　　迟听雨则是因为征服的关系，在迟氏的业务里拓展投资了专为征服服务的药物，冷敷康就是其中之一。
　　连睡眠舱、睡眠药剂也有迟听雨的手笔。
　　别的另外也有一些投资，只是相比这个，只能算小有涉猎，不能说成主要经营范畴。
　　惊云端像是回到了中午跟迟听雨一起吃饭时的拘谨，把地上散落的书都归拢起来之后，才小声问道：“会麻烦你吗？”
　　擎天：[……]
　　[要不是确定你对美女不感兴趣，我真以为你在勾搭女主，宿主。]
　　这分明就是钓着人玩儿啊。
　　看看迟大小姐这一路的态度变的。
　　对着擎天，惊云端显然就要自在很多：[也没有，我只是在观望。]
　　进一步试探一下世界女主，她有一点猜到天道想让她做什么了，但是要不要搭这个手，还得近距离看看迟大小姐够不够有趣。
　　至于钓着人什么的……
　　那还不是迟大小姐一会儿一个心思，她可不是勉强要住进人家家里的人哦。
　　总得迟大小姐自己把心思给拐过来吧……
　　欲擒故纵，好玩的嘞。


第63章 我有上苍庇佑
　　迟听雨帮着把惊云端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起了一部分。
　　惊云端没有继承到原主的记忆，她在这个世界的新生是从遇见迟大小姐那一刻开始的，自然也就没有得到原主过去的家当。
　　这些……
　　还是得看天道愿不愿意放记忆给她了。
　　她把常用的衣物还有一些书都装进书包，才听迟大小姐轻声道：“不会。”
　　看着一向欠抽的小狼崽子忽然安静下来，迟听雨有些愧疚，她再度强调了一次：“不会麻烦。”
　　这回，她是真心实意邀请惊云端。
　　惊云端感知到了，她点头，礼貌道：“好，那打扰了。”
　　她没打算在迟大小姐家里住太久，只是想傍个有钱的大腿，宽裕一些时间，让她能实验针对身上所施咒术的办法。
　　例如用她会的小手段，在银行中起一个虚拟账户。
　　虚拟账户与她无关，是不是就可以算走一个漏洞。
　　毕竟中咒术的人只是惊云端，虚拟账户可以叫端云惊，云惊端，那就妥妥与她无瓜。
　　作为一只走脑力流派闯荡小世界的惊云端来说，破解这种看似违背科学的玄学手段，也是一个有趣的消遣。
　　小陈赶在商场关门之前去大肆收购了一波，送到了迟听雨家里。
　　他自诩已经猜到了小惊先生的小计策，对她成功搬到大小姐家里这件事，一时间情绪复杂。
　　在帮忙归置物品的时候，还偷偷看了惊云端好几次。
　　惊云端：？
　　“陈哥，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她站到陈哲边上，小声问道。
　　陈哲拍了拍惊云端的胳膊，语重心长：“大小姐面冷心热，你可要好好对她。”
　　如果欺负大小姐了，他们这些助理啊保镖啊可都不是吃素的！
　　之前陈哲家里出事，妹妹出了车祸需要一笔高额的医药费的时候，也是大小姐帮着垫付，说是预支他的工资，可实际上，还是会每月给他留下一笔足够生活的钱。
　　不止如此，还给联系了能腾出时间来的专家。
　　陈哲是最希望大小姐好的那一批人之一。
　　惊云端从擎天那了解到了陈哲跟迟大小姐之间的恩情纠葛，一时之间只觉得迟大小姐的菩萨光辉又怒涨了两米五。
　　惊云端完全不知陈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脑补了五千场先婚后爱他追她跑她插翅难飞的狗血感情剧场，虽是疑惑她跟迟大小姐之间只是交易的事陈哲该是最知道不过的，不过还是微笑应下：“好的陈哥。”
　　陈哲欣慰点头，小惊先生别的不说，这张脸跟自家大小姐是真配。
　　郎才女貌的。
　　“对了，也不知道你穿什么尺寸的，每个尺寸都给你买了一份，下次你说一声，我记一下。”
　　陈哲一边说话，一边从纸袋子里摸出……
　　几盒男士四角裤。
　　惊云端：……
　　她看着从S到XXL各种尺寸都有的盒子，蒙头从里面随便摸了一个：“这个。”
　　随后就对上了小陈助理相当复杂的眼神。
　　——XXXL，商场断码，买的时候刚好做活动白送的。
　　惊云端：……
　　这个话题，她只是随口一编糊弄一下迟大小姐的啊……
　　怎么现在编瞎话都会风水轮流转了么。
　　陈哲在短暂的受打击过后，又高兴起来，是好事。
　　迟听雨看着小狼崽子和小陈两个人背对着她，不知在嘀咕什么，走近一瞧，就看见狼崽子手里捏了一盒……
　　上面还写着用红底白边写了宣传标语——
　　抑菌裆部，跟上你的呼吸走！
　　加肥加大，让宝贝充分自由！
　　冰丝裸感，还你空气般体验！
　　迟听雨：……
　　这一刻，她充分感受到了狼崽子之前说小陈买的都是四角的这句话的内心尴尬。
　　发现身后有人之后，小陈跟惊云端两个就跟做贼被主人家逮到了似的，尤其是惊云端，疯狂把那一堆东西都往身后藏。
　　迟大小姐轻咳一声，掩下不自在的感受，“小陈，你下班吧。”
　　陈哲跟得了大赦天下令的囚犯似的，大松一口气，“好的大小姐，明天要去公司吗？”
　　迟听雨点了下头。
　　“那我明天来接您。”
　　丢下这句话之后，陈哲快步离去，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都没有来得及给小惊先生。
　　惊云端看着迟大小姐一步步向她靠近，莫名羞赧，把各种乱七八糟的盒子往后推。
　　啪嗒一声，一不小心，有一盒就掉在了地上。
　　迟大小姐弯腰把东西捡起来，用了足有三分钟才酝酿好平淡自如的情绪，“这些你都用不上，收到那边的柜子里吧。”
　　“小陈很少上楼，平时也不会有外人来，很安全。”
　　惊云端顺着迟大小姐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默默嗯了声，“好。”
　　看着小狼崽子红着一只耳朵埋头把桌上的东西收到纸袋子里，又走到柜子边上半蹲着，把东西往里塞的时候，迟听雨无声笑了一下。
　　尴尬归尴尬，难得见着小狼崽子吃瘪，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尤其是那只红得快要滴血的右耳，可爱。
　　现下无人，迟听雨搬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双手枕着下巴，看着惊云端收拾。
　　她发现惊云端有一些强迫症，收拾东西的时候，会按照物品的大小或者是颜色分门别类。
　　像书籍一类的，则是先按照书本大小，再在大小一样的前提下，根据书名的首字母排。
　　这样下来，特意匀给惊云端的那个书架整齐得如同一道下坡线，很是养眼。
　　“我能问个问题么？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拒绝。”
　　迟听雨看着忙忙碌碌的惊云端，许是灯光昏黄，她被假象迷了眼，一时间只觉她与惊云端关系或许也没那么遥远。
　　惊云端把书放下，那双蔚蓝的眼眸静静凝视着迟大小姐，“你问。”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出……你……？”迟听雨自从好奇起这个问题之后，就一直在思考。
　　惊云端笑了下，指了指天花板，“我有上苍庇佑。”
　　她没撒谎。
　　她根本没有刻意伪装自己是个男生，但在这个世界待了几天，竟然只有迟大小姐发现了端倪。
　　这不符合常理。
　　而在小世界里，不符合常理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事，都可以归咎为上面的手笔。
　　俗称上头有人。
　　迟听雨：……


第64章 以后会好起来的
　　见着迟大小姐又要不高兴附体的样子，惊云端小小叹了口气，转了口风，“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男孩子身份给了我很多便利。”
　　比如混不下去了还能去工地里搬个砖，洗完头甩两下毛就干了什么的。
　　惊云端说完，便继续收拾东西，真话假话她都已经讲给迟大小姐听了，要挑哪句信就看迟大小姐自己了。
　　迟听雨只觉小狼崽子嘴里冒不出一句有用的，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
　　转念一想，或许这也跟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有关系，也是可怜。
　　她站了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
　　抬手时，又觉得拍头安慰有些唐突，却不料小狼崽子预判了她的预判，自己主动弯下了腰。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距离她极近，近到迟听雨可以清晰地看见小狼崽子脸上的小绒毛。
　　迟大小姐的手搭在了小狼崽子的头顶， 轻柔拍了两下。
　　“以后会好起来的，惊云端。”
　　惊云端仿佛感受到了绵软的云，轻薄的雾，迟大小姐语气轻轻，却带着几分笃定，她直起身子，对着迟大小姐弯了下眼，彷如一对儿好看的月牙。
　　“你也是，迟小姐。”
　　迟听雨家是四室一厅的结构，二百一十平，两个卧室，一间书房以及一间游戏室。
　　这是她在征服出来之后买的房子，比之锦绣苑要安静一些。
　　锦绣苑胜在地理位置好，附近公园学校超市什么的应有尽有，而阳光花园城这边讲究的就是一个面积大，安静雅致，物业的服务极好。
　　在迟大小姐回卧室之后，惊云端也去冲了个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擎天终于回来了：[宿主，收记忆了嘎~]
　　话音落下，惊云端脑海里就多了无数细碎的片段，她按照片段标注的时间点把所有记忆整理之后开始接管。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的母亲看似对她好，又看似对她不好。
　　而让原主保持一个男孩儿身份的，正是原主的母亲陈秀芳。
　　陈秀芳是个极矛盾的人，在原主学习方面，她舍得花钱，可一旦原主考了好成绩，她又歇斯底里地接受不了，每每不是拿着家里的擀面棍就是皮带一类的东西抽打原主。
　　在虐打之后，又会痛哭流涕地向原主道歉。
　　原主起初并不知道母亲打她是因为成绩的事，是后来被打得多了才得出的结论。
　　得出结论之后，原主就成了一个[努力花钱学习，但成绩总也跟不上的]学生。
　　有了这个人设，原主在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
　　她跟陈秀芳的相处仿佛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只要她一开口说是学习用钱，陈秀芳做牛做马都会想办法去挣给她，而她成绩稀烂，陈秀芳就会慈母附体一般的安慰她。
　　就这样，一直到陈秀芳死，原主收拾了一包衣服就出来打工了。
　　在惊云端过来的这个节点，原主从工地辞职了七天，她喝大了，在桥洞里睡着，被迟俊峰发现拖了过去。
　　小的时候原主还会好奇为什么她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要被打扮成男孩儿模样，问陈秀芳时，就会换来一顿打。
　　学习成绩，性别，这两个是这个贫穷的家庭里最不能探究的两个话题。
　　久而久之，原主也不好奇了。
　　相反，她开始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甚至在长时间的男性身份笼罩下，时常会忘记自己本质是个女孩子。
　　对于自我性别的厌恶和真正的男性身份的渴望，叫原主行事逐渐狂野。
　　[原主的肉身和灵魂都被回收了，她的魂体天道会给予一个新的去处。]擎天忽然转达了天道的一句话。
　　惊云端：？
　　原主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菩萨。
　　[天道有没有说，他想让我做什么？]
　　擎天：[她说有两个任务，目前只能告诉你一个。]
　　惊云端：[是要我帮他的世界女主摆脱那几朵烂桃花？]
　　擎天：[？]
　　[嘎。]宿主已经猜到了耶。
　　惊云端：[你没发现么，他一直把我跟迟大小姐牵在一起。]
　　[不过他这个女主还不错，你告诉他，我可以接这个任务，但只负责帮迟大小姐筛掉烂桃花，不负责给她找好桃花。]
　　当媒人什么的可比搅和感情事要更难。
　　后者只需要她稳稳抱住这个饭碗，那么所有的烂桃花就都成了——
　　第三者插足。
　　[好嘞宿主，你放心，这个天道挺知趣的哒，她要得不多。]
　　宿主终于接任务啦，擎天高兴，这样它跟宿主又有香喷喷的积分入账啦。
　　没有去问宿主是怎么猜出任务，也不会去问宿主为什么突然又要接任务。
　　惊云端之所以在一干系统里选择了擎天，就是因为它头脑简单，事少。
　　在接受了任务之后，系统空间的屏幕上忽然多了一颗桃花树的图像，现在，这颗桃花树只开了两朵桃花。
　　碍于惊云端没有审美，细心的天道把这两朵桃花设计成了绿色和紫色。
　　惊云端：……
　　挺好，方便她分辨。
　　这样的话，只要后续再遇见人，桃树上开出的桃花是粉色的，就能知道她可以离职了。
　　用系统的网络在购物软件上扫了一遍，下了单，再把消费记录做平，惊云端伸了个懒腰，退出了系统空间。
　　擎天鹅鹅盯着宿主下单的东西，欲言又止。
　　[想问我为什么买这个智能手表？]
　　手表在网上的价格比实体店要便宜一些，一千五百八十八，付完款，顺手换了维贝，她的手机账户只剩下了8.4。
　　擎天：[嘎。]
　　这个手表是销量最高的女款，表带和表盘比男款小，显然不是买给自己的。
　　[隔壁的大小姐不是想要么？]
　　惊云端忆起晚上迟大小姐在商场的那一幕，要是时间再倒退几十年，没有维信也没有支付软件，没银行卡，买什么东西都要付现金，她大概会信迟大小姐是真没带够钱。
　　现在么……
　　扯谎扯得劣质程度堪比威露土、新白伦。
　　大小姐果然是有几分呆气的，撒谎都不会。
　　蠢萌蠢萌的。
　　擎天：[？]
　　虽然但是，为什么呢？
　　大小姐想要就给买？明明自己都穷得叮当响。
　　宿主不是对世界女主不感兴趣？这是在献殷勤吧？
　　是吧是吧？


第65章 白痴
　　征服游戏。
　　爆爆和桑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上线的。
　　再次上线，铁匠铺依旧是那个铁匠铺。
　　锻造商也还是那个锻造商。
　　一切都跟没发生似的。
　　房子没塌，横梁也没砸死过人。
　　惊云端的后背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冷敷康的药效的确是好，早晨擦了药之后，一整天她都没什么感觉，甚至快要忘了在游戏里被砸死的事。
　　迟大小姐见爆爆在线，就问她要不要拿回自己的荷包，却被惊云端拒绝了。
　　【大神，我现在不急着用钱，你可以忙自己的，不用特意过来给我送荷包。】
　　她这次就是想看看，如果她的荷包余额是0，还会不会横死街头。
　　迟听雨也没坚持，只告诉小家伙，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给她发私信，她会尽快过来。
　　惊云端在一众表情包里筛了筛，找到了那套她维信里最喜欢用的鲸鱼系列，给大神发送了一个：【鲸鱼跪谢.jpg】
　　迟听雨在见到熟悉的小鲸鱼表情包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道一句现在年轻人原来流行的表情包系列是这样的。
　　小家伙跟惊云端都喜欢用。
　　惊云端没有急着做锻造的活，去十里村接了几个玩家任务，做完之后，顺利把8级的经验条补满，升到了9级。
　　9级之后，惊云端在没有装备加成下，基础攻击力已经到达了400。
　　她对着一颗大树挥出一拳，大树被这一拳头震得颤了颤，掉落无数果子。
　　惊云端也是被这一拳头捶的眼泪汪汪，果子好巧不巧有仇一般砸了两个正中她脑门。
　　幸好附近无人，她坦然自若的掉了几串金豆豆，随后擦掉。
　　“比我全盛时期还是差了一点。”
　　如果她计算没错，自己全盛时期的基础攻击力是有765点。
　　按照每升1级叠加25攻击力来计算，她还得升15级，才能知道在征服游戏里，她的基础攻击力会不会随着等级提升而突破在星际世界的巅峰数值。
　　有两个玩家路过，恰巧听见了惊云端的嘟哝声，男玩家注意到了她的id，目露思索。
　　而女玩家……
　　“哪里来的新玩，不自量力说大话！”
　　惊云端陷于思考模式，并没有注意到顶着【公主甜心】id的女玩的话。
　　作为新手村，最不缺出现的就是新玩，人家没指名道姓，惊云端压根就不会自己往上凑。
　　她一路思考着征服的游戏模式和结构，算着时间，准备回铁匠铺去锻造右臂。
　　结果下一瞬，繁花落地，数十片白色花瓣朝她的后背袭来。
　　惊云端第一时间察觉到，躲都没躲，像是陷入了一种不可选中的状态一般，那些花瓣只是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却攻击不到她。
　　花瓣落在地上，有一半扎入泥土之中。
　　她点开花瓣看了一眼：【万花谷暗器，梨花带雨。】
　　之后便是梨花带雨的一系列数据。
　　总体来说，算是万花谷新玩的氪金暗器。
　　消耗品，每一个花瓣都值3块钱，地上一共是五十片花瓣。
　　惊云端看着满地的钱，有些可惜，这些暗器被绑定了，不然她白捡一百五十块钱。
　　公主甜心见惊云端的目光只是在暗器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又是掉头就走，她气得咬唇：“喂！你站住！”
　　惊云端不理。
　　公主甜心又丢了一次暗器。
　　暗器筒每次只能装载200个暗器，她遇上惊云端时，为了在【遇良人深情不负】面前表示自己也很厉害，做任务时已经用掉了100个。
　　因此这一次的五十片花瓣，是她的最后一击。
　　惊云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一棵树。
　　那些花瓣这次确实没能扎进树干里，碰撞之后，掉落在地上。
　　一地残花。
　　又是一百五。
　　“你有什么事？”惊云端坐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两个人，语气很淡。
　　公主甜心跟她一样，是新玩，只是等级已经到了十级，可以出新手村了。
　　深情不负的话……
　　80级。
　　惊云端对公主甜心和深情不负都不在意，一个是等级相差不多，另一个则是等级高自己太多，她还有新玩保护。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跟你说话都没反应！”公主甜心双手叉腰，哪怕是需要仰视惊云端，姿态也极其傲慢，“给我下来！”
　　惊云端冷笑一声，给她比了个口型，随后从树上下来，大摇大摆走了。
　　公主甜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小矮子跟她说的是——
　　白痴。


第66章 公主甜心，好土
　　“师父，你看她！”公主甜心摇晃着深情不负的胳膊，可深情不负自从见着了爆爆之后，目光就一直跟着她走，这让公主甜心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师父！”
　　她是昨天才得到了游戏资格进来的。
　　对比同龄人，已经算很晚了。
　　遇到了深情不负，只觉他相貌冷峻，白色长发简单用发带束起，许是装备里还自带了什么特效，行走时会有雪花落地的伴随效果，像极了仙侠电视剧里的男主，很戳她，带在身边会极有面子。
　　深情不负也有收徒的想法。
　　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一拍即合。
　　[宿主，这不太符合你的性格。]擎天见自家宿主轻飘飘就放过了背后攻击她的公主甜心，有点意外。
　　之前几个小世界，宿主可是格外手狠，该拧脖子的时候就没有犹豫的时候。
　　惊云端：[我现在沐浴在菩萨的光辉里，暂时不杀生。]
　　擎天：[……嘎。]
　　它信宿主个鬼。
　　惊云端回了铁匠铺，本打算继续锤炼右臂，东西刚摆出来，深情不负就出来了。
　　“你是爆爆吗？”深情不负撩了一下刘海，自觉很酷帅，他这张脸以及这个装扮，在征服里成功撩到过不少妹，最主要的是他的声音。
　　浑厚，富有磁性之余又带着点润泽之感。
　　很受女玩家们欢迎。
　　“眼睛不要可以捐。”惊云端翻了个白眼，她又没有隐藏id，爆爆日收一千六几个大字就在她脑壳顶上飘着，多此一问，“起开，好猪不挡道。”
　　深情不负：……？
　　这是出师不利还是遭遇了他撩妹史上的滑铁卢？
　　都不是。
　　这是小妹妹在引起他的注意！
　　深情不负看着惊云端手里拿着的小勺，里面装的是受热之后融化的流动银霜，通体银白之色，小勺挪动之时还能看见里面的光点，宛如缩小版的星河。
　　“这是……流动银霜？”深情不负有些诧异，一勺流动银霜？？？
　　起码是三份才能融化成这么多。
　　惊云端戴上了铁匠铺提供的护目镜，用针筒抽出流动银霜。
　　这些小工具铁匠铺都是提供的，针筒也不是塑料制成，应该也是征服游戏里的特产矿料，耐高温，也不会和其余矿产发生什么反应。
　　通常在给武器精炼做一些装饰的时候会用到。
　　“爆爆，实不相瞒，我还是……”
　　深情不负完全不知道，惊云端已经开启了勿扰模式，他在边上叽里呱啦讲了一堆，完全没入惊云端的耳。
　　他倒也是有耐性，惊云端做右臂做了几个小时，他就在边上站了几个小时，对于惊云端冷淡的态度完全不在意。
　　相反，他有些放心。
　　深情不负到十里村除了来物色新的漂亮妹子以外，更主要的就是来找惊云端的。
　　交个朋友，发散一下魅力，蹭点好处。
　　惊云端的等级跟他差太多了，他没办法狙人家。
　　硬的不行，只能先来软的。
　　【爆爆，在老地方吗？】不破是凌晨四点这个阴间时间上线的，一上线就想来挼一下可可爱爱的小萝莉。
　　擎天把宿主从计算状态里唤醒，惊云端回复了一句：【嗯，正好过来帮我赶一下苍蝇。】
　　她不对公主甜心出手，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组队状态。
　　组队状态里，低等级玩家如果主动向高等级玩家出手，队友也是可以帮忙的，会被评判为约战模式，哪怕深情不负已经是80级玩家。
　　而面对公主甜心的主动攻击，她躲都不躲，完全是因为她现在还是9级玩家，白名，公主甜心根本不可能攻击到她。
　　骂她一句白痴也没什么错误。
　　不破来的很快，深情不负的边上已经站了公主甜心，正在劝说深情不负跟她一起离开十里村。
　　好不容易十级了，她想去外面的世界转转。
　　之前只听周围的朋友说征服游戏如何如何好玩，她迫不及待。
　　“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啊。”不破见着两个人，原本的热闹包属性似在瞬间消失，神情冷淡地挡在了惊云端身前。
　　之前惊云端就告诉她，她还得忙一段时间，让她来了之后自便。
　　公主甜心：？
　　“姐、姐姐？”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姐姐。
　　不破有些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爆爆是我朋友，带着你的朋友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80级玩家待在一个初级锻造铺也没什么必要。
　　真他大爷的冤家路窄。
　　到哪都能碰到这个烦人的妹妹。
　　公主甜心，好土的昵称。
　　“甜心， 她是谁？”深情不负原本是又遇着一个大美人，想继续发散一下魅力的，但是美人说话忒难听。
　　公主甜心露出犹疑的表情，小声道：“是，是我姐姐。”


第67章 她就是那昏黄柔暖的炉火
　　“你姐姐？”
　　深情不负话还没说完，不破的赤血剑就已经拎了出来，语气更是冷漠：“走不走，不走就打一场。”
　　这个深情不负的装不如她，也就是忽悠一下新玩，对她这种老玩家来说，不太能看得上。
　　“姐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爆爆交个朋友。”深情不负自然也知道他跟不破之间的差距，光是氪金的程度，他们之间就天差地别。
　　不破似乎很是不喜欢这个妹妹，连带着跟妹妹搅和在一起的人也一并不喜，当即就给深情不负发送了约战申请。
　　深情不负：……
　　“姐姐这就见外了，我先带甜心去刷任务升级，都是一家人，约战就没必要了。”
　　话说完，他带着公主甜心快速离去。
　　背影之失措，仿佛身后有一头老虎在追。
　　看着公主甜心一步三回头的娇柔模样，不破又是一声不屑嗤笑。
　　“火气这么大？”惊云端给不破递了个背包里剩余的小饮料，清一下背包格子。
　　她的背包格子比正常玩家要少，按理9级应该会有500格，而她，可怜的10，就没涨过。
　　实在令人头疼。
　　“别提了，晦气。”不破接过饮料，拧开之后吨吨吨狂饮，似乎是要把这份晦气也一并给吞下去一般，“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吧？”
　　“就刚刚那个。”
　　“照理我们是一个妈生的，就算没血缘，也不该这么不对付，结果我听她叫一句姐姐都起鸡皮疙瘩，神烦。”
　　惊云端：……？
　　一个妈生的？
　　没血缘？
　　似乎是看出了惊云端的讶异，不破正想解释，就见着桑落大佬款款而来。
　　“大佬，来了？”不破招呼了一句。
　　迟听雨嗯了声，四处看看，“麻烦呢？”
　　她才出副本就听不破说爆爆遇到麻烦了，一路踏着传送阵就过来了。
　　“我以为是大麻烦，结果是我妹。”不破说着话就把身上的女装皮肤给卸了下来，她实在是不想再被讨厌的妹妹给认出来了。
　　到时候披着男号马甲，方便在游戏里把她打一顿。
　　迟听雨：？
　　“遇到个白痴新玩，都是白名，还用暗器在背后偷袭我。”惊云端从铁匠铺搬了两把椅子给两个人，让他们一起坐下，“就是你妹。”
　　“下回见着，直接打就行了，不用顾忌。”不破倒是无所谓家里的事儿被人知道，反正都不是什么秘密，京市知道曲家的人都知道她们家的情况，“我母亲早年受过伤，不能有孩子，我妈妈就替她生下了我。”
　　“她是我妈妈在我之后生的。”
　　所以她们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最开始也是期待过这个妹妹的，但是她……”不破拧了下眉，“她吧……”
　　“她什么都想要，都想比我得到的更好。”
　　“这些也无所谓，但是她每次做什么失败的时候，就把责任推给我，说是我太优秀，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我真是满头问号。”
　　考试考差了这么说，学美术学音乐之类的课外，也坚持不下来，最后所有的锅都是她的。
　　“主要我也不是聪明人。”不破叹了口气，“我妈妈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她举了个形象的类比，“就跟你一样，爆爆，你们都是天才，我不是。”
　　她只是一个继承了母亲坚韧性格的普通人。
　　如今三次元生活里小有成就，也是努力得来，不足以道。
　　惊云端挑了下眉，糯声糯气，也坦然应下了不破对于她天才的形容：“理解。”
　　时间久了，不破不喜欢，甚至讨厌这个妹妹。
　　“不过你妹跟刚刚那个人走了，你不管管？”那个玩家一看就是来钓妹的海王。
　　就跟公屏里天天喊着“cpdd”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用管。”不破摆摆手，懒得多言，反正他们家里对景芙都是放任不管的。
　　具体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小的时候，她不想学什么东西，母亲就会严厉斥责她，而景芙不想学的时候，两个妈妈都无所谓，只让她自己考虑好，决定了就不改了。
　　也正因此，景芙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小公主，被惯得有些无法无天。
　　惊云端吃了一口不破家里的小瓜，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就见着不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爆爆，你来我往，你也说说你的呗。”
　　惊云端：？
　　她扭头去看桑落大神，发现大神似是对此也有期待的模样。
　　惊云端挠了下头，开始瞎编：“我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父母死得早，现在跟着一个姐姐过。”
　　听起来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姐姐照顾妹妹的亲情向戏码，实则——
　　却已经刺激到了协议夫妻的程度。
　　不破点了下头，拍拍小家伙的肩膀，“没事，以后游戏里我罩着你，别难过。”
　　她可是很喜欢小家伙的。
　　迟听雨的目光在不破落在小家伙的手上顿了一顿，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尤其是不破现在一身男装，在单纯的视觉效果里，就像是在故意占便宜似的。
　　于是乎——
　　桑落大神的手也落在了同一边肩头，明明从她那个方向并不顺手。
　　迟听雨的手放在不破隔壁，不动声色把不破的手往外推了推。
　　不破：……
　　行叭。
　　她不搭就不搭。
　　【救命哈哈哈哈为什么桑桑揽着爆爆的样子好配！】
　　是的，从现在这个角度，就像是迟听雨揽着惊云端一般。
　　惊云端偏头，往肩头瞥了一眼，桑落大神的皮肤很白，手指纤细，每个指甲都带着樱花一般的粉。
　　或许是要弹琴，她的右手还特意留了一小截指甲，修剪的圆润，惊云端第一次发现，原来留指甲的人也可以给人干净的感觉。
　　就是……
　　大神是不是看上不破了？
　　借机想跟她碰一碰贴一贴什么的？
　　迟听雨注意到了弹幕逐渐开始走歪，把不破的手赶跑之后，她拍了两下表示了对爆爆的鼓励，默默收回了手。
　　没想到正是这么一收，让脑洞大开的小家伙更收不住了。
　　不破的手还在上面的时候，大神的手也跟着过来。
　　不破的手跑了，大神也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昏黄的炉火之中——
　　桑落和不破上演着你追她跑她再追的戏码，而她呢？
　　惊云端想了想，她大概就是那昏黄柔暖的炉火，那永恒不灭的光芒，照亮这两个人的爱情之路。
　　俗称僚机。
　　擎天：[……]
　　它有理由怀疑宿主是不是最近看世界女主的狗血剧本看多了，现在也跟着狗血起来。


第68章 卑微打工人怎么可以起的比上司晚？
　　“我这里没有什么事，大神，不破，看这个右臂。”惊云端收住天马行空乱飞的想法，起身去把自己打造了一半的机械右臂给搬了出来，右臂已经小有雏形，也能佩戴，进行一些简单粗糙的行为。
　　但是也只能说是一个机械臂，无法称之为机甲。
　　机甲之所以是机甲，它的综合性功能是一个简单的机甲右臂比不上的。
　　“你离机甲还太遥远，想要让机械臂短时间内就能投入使用，最好是想办法装一个小型的动力源。”
　　外界的机械臂所用的能通常是电能、热能一类的，而在征服里，虽说不能进行充电一类的行为，却多了不少奇奥的富有能量的矿石可以进行利用。
　　“大佬，厉害！”不破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但家里的生意和这方面有一些涉猎，懂得些许皮毛，给桑落点完赞之后，她又转向惊云端，“你也厉害！”
　　惊云端：……
　　尽管知道不破给自己的这个赞是捎带脚的，为了掩盖她想给桑落大神点赞的真实目的，僚机惊云端还是敬职敬责地回复一句：“基操。”
　　不过桑落大神居然对机甲有研究倒是出她所料的，她把机械右臂翻了个面，“这里有个卡槽，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独立光伏发电系统。”
　　相比起稀有晶矿，惊云端更倾向于这个，太阳能不花钱，可以白嫖游戏自带的。
　　而一个完整的独立光伏发电系统需要光伏板、蓄电池还有控制器。
　　要完成这点，就要了解征服游戏里所有可以被利用的材料特质。
　　无论是要做p型半导体N型半导体还是别的什么，惊云端都需要大量的实验。
　　这是个大工程，只靠她一个人，什么设备都没有的前提下，成功遥遥无期。
　　而在这个想法被研究成功或者推翻之前，她还是只能依靠稀有晶矿来解决机械右臂的动力问题。
　　“这个我倒是可以问问我妈妈，她对征服游戏的了解很深，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不破想了想。
　　惊云端闻言，眼睛亮了一下，“会麻烦吗？”
　　毕竟这些资料对一个游戏来说，是可以当成极富价值的研究资料的。
　　“不会，我妈妈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交流。”不破当即给麻麻发送了私信消息，看能不能敲到人，“我母亲跟我还有景，就是公主甜心，在家里地位都很低。”
　　尤其是她。
　　“估计她在刷本，晚点回复了我再告诉你。”不破眼看着明明在线的麻麻没有半点消息，解释了一句。
　　“大神，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惊云端注意到了桑落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是不是因为不破把麻麻搬出来了，她有点儿小紧张？
　　迟听雨眼里的犹疑一闪而逝，却不想被小家伙给捕捉到了。
　　她没有想到小家伙会突然提到这个课题，而这个课题，也是内游正在研发的项目。
　　一个游戏的资源总共就这么多，内游的资源有一部分是从外游输送进去的，稀有晶矿难得，根本消耗不起。
　　于是研究人员们就提出了利用太阳能来替代晶矿能量源的课题。
　　迟听雨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是这个项目的资助人之一。
　　老实说，内游所拥有的资料绝对是整个征服里最全面也是最可靠的，但……
　　还是那句话，如果小家伙想要得到内游的资料，就必须答应进内游。
　　这就让迟听雨陷入了短暂的犹豫状态。
　　犹豫之后，她就想着，在爆爆突破80级之前仔细观察一下，看这个小家伙究竟适不适合进内游。
　　之前没有观察期的时候，有人在进内游之前信心满满，进去之后还是被吓破了胆，哭喊着要回家。
　　可惜，内游就是一个没有后悔可言的地方。
　　要出去可以，死了就能出去了。
　　只有被内游充分信任的或者有特殊任务在身上的，才可以自由来回内外游，迟听雨就是后者。
　　迟氏为内游提供大量研究资金，而迟听雨本人需要管理企业，基于此，她得到了一个在外游寻找高武玩家的任务，可以长期在外游游荡。
　　“没有，”迟听雨摇了摇头，“你的设计很棒，想法也独特。”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惊云端的思维方式给折服了。
　　【该说学霸就是学霸吗我打游戏是真的在打游戏，她在搞什么啊？】
　　“大佬，你还刷本去不，带我一个。”不破在新手村待着无聊，爆爆估摸着也还得继续去打造她的装备，不能陪她瞎聊，“我包c，真的。”
　　僚机惊云端的耳朵动了动，“是啊大神，你跟不破去吧，我晚点就要下线了，要去吃早饭了。”
　　毕竟她只是用睡眠药剂进入游戏的，赖在游戏里的时间有限，到点还要爬起来去吃饭。
　　要是起得太晚，迟大小姐发现她睡得跟猪一样——
　　戏精也会尴尬的。
　　而且她这搓炉火也不必一直发光发热，被塞这两个人双向奔赴或者单向暗恋的狗粮。
　　迟听雨：？
　　总感觉这个小家伙突然有哪里变得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在这多待，跟不破组了队伍之后就离开了十里村。
　　惊云端在铁匠铺坐了好久思考着关于发电系统的想法。
　　惊羽的图纸只是她默下来的，有不少细节尚需要推敲，擎天那边又处在和外界断联的状态，没办法让她在线咨询关于机甲的问题。
　　微型发电系统本就是惊羽自带的，因为他们在外作战的时候，会遇到机甲动力源不足难以补给的情况，太阳能发电只是微型发电系统自带的一种模式。
　　星空之中他们利用更多的是恒星散发的光芒。
　　而这种技术在这个世界过于超前，不能被拿出来，惊云端考量之后，才把这一块修改成了光伏发电系统。
　　这样如果以后要修改成风光互补，也会容易很多。
　　把这些想法都记录下来之后，惊云端扫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
　　迟大小姐说今天要上班。
　　这个世界通用的上班时间是早八点，寄人篱下，卑微的打工人怎么可以起得比上司还要晚？
　　临下线前，她特意去用跟NPC商人来回买卖的方式，把荷包里的钱币全部清空，确认荷包里面一个子儿都没有之后，安全下线。
　　果然，小咒术只针对她的钱包，不针对她的命。
　　命只是捎带脚嘎的。


第69章 可惜，这是只恩将仇报的小猫
　　七点半，迟听雨从征服游戏里退出来。
　　如不破所言，她的战力还不错，但话也是真的多。
　　少了爆爆这个小家伙在居中调剂，迟听雨的耳朵都快被不破念叨出茧子来了。
　　游戏室的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食物的芳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迟听雨：？
　　小陈今天来的这么早？
　　按照过去的习惯，他一般八点才会带早饭过来。
　　“迟小姐。”惊云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我下了面，你吃吗？”
　　迟大小姐还没能习惯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的情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长发湿哒哒地往下滴水，她也没顾得上擦。
　　游戏室里有一个专门供冲澡用的小型淋浴间，睡眠舱里的药液绿油油黏糊糊的，如果淋浴间建得太远，会走的一个家都是奇怪的绿色污渍。
　　像干瘪了的鼻涕泡。
　　惊云端把另一碗面端了出来，见迟大小姐好像傻了似的，随即走了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迟小姐？”
　　迟听雨：？
　　“你先吃。”
　　终于回过神的迟大小姐想起来，她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在人面前乱蹿，旁的什么都顾不上，匆匆回了卧室。
　　惊云端看着迟大小姐带着慌乱的背影，宝石一般的眼眸里藏着困惑：“我先吃的意思是吃还是不吃？”
　　如果不吃的话，她就可以把迟大小姐那份也一起吃了。
　　算了，还是先吃她自己那份吧。
　　待到迟听雨换完衣服把头发擦至半干出来，小狼崽子说会下厨原来是真的会。
　　清汤面，没什么配菜，连个葱花都没有。
　　迟大小姐尝试着用筷子夹起一小缕，尝了下，意外发现味道还不错，咸淡适中，属于可以入口吃了不会死的范畴。
　　惊云端能把面烧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天知道她饿着肚子一大早爬起来满怀期待地打开迟大小姐的冰箱，发现里面只有饮用瓶装水的时候的心理面积吗？
　　不需要求，送分题，因为她整个心理都是阴影。
　　冷冻室里倒是有一些东西。
　　——一包开了封的盐。
　　惊云端：……
　　无奈之下，惊云端只得跑出去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利用刷脸支付，透支了维贝，才买了一包挂面和酱油还有一瓶老干妈，煮了一锅清汤面。
　　要是让她知道，迟大小姐竟然还在好奇为什么面里不放葱花是不是小狼崽子不爱吃葱这种傻瓜问题的话，惊云端的额头上冒出来的#旁边势必会多出三条黑线。
　　“加点老干妈吗迟小姐？”惊云端晃了晃手里的小红瓶子。
　　迟听雨：？
　　惊云端把瓶盖拧开，“辣椒酱，味道还不错。”
　　配清汤面简直一绝。
　　迟听雨握着筷子的手指动了动，“会很辣吗？”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辣的。
　　“你试试。”惊云端去厨房抽了双干净筷子，从里面夹出一粒花生米，递到了迟大小姐唇边，“筷子干净的，我都冲洗过。”
　　幸好这空空如也的厨房不像锦绣苑那个，至少碗筷是准备了的。
　　迟听雨犹疑了一下，但瞥见小狼崽子那双澄澈的眼时……
　　她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闭眼尝了一口，随后紧张地等待死期来临。
　　结果没过多久，死期没来，属于惊云端的低沉的笑声却来了。
　　“大小姐，你弄得好像我给你投毒了似的。”
　　关键投毒了也吃，大小姐是真的有点傻。
　　迟听雨：……
　　窘迫伴随着血气上涌，迟大小姐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惊云端一眼。
　　惊云端就这么拿着那瓶老干妈，半点没懂来自大小姐眼神的意义。
　　于是乎，大小姐又瞪了她一眼。
　　“想要？”惊云端晃了晃手里的辣酱。
　　迟听雨：……
　　“不想。”
　　她重新吃起面前的那碗面，明明刚刚还觉得咸淡适中还不错的清汤面这一刻却像是失了某种滋味。
　　那种舌尖上都带着刺激的辣味久久不散。
　　这一刻迟大小姐是真的确认了，她随妈妈，喜欢吃辣。
　　眼看着大小姐不高兴附体，吃面的时候还偷偷往外散发着怨念，惊云端的恶劣性格仿佛得到了某种诡异的满足，她把辣酱放到了她面前，叮嘱道：“少放点，放多了咸。”
　　叮嘱之后，她也没留在大小姐跟前碍眼，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迟大小姐装模作样坐在餐桌前吃了好一会儿空气面，才终于把目光落在了那瓶辣酱上，筷子伸进去的时候，还下意识朝厨房那边看了看，屏息听了一会儿动静，确认里面的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之后，才快速挖了一小筷子。
　　想到惊云端的叮嘱，又抖了抖，把本就不多的辣酱抖回去一小部分，然后快速放回了面汤里，搅拌，一边吃面一边检查桌上有没有辣酱掉落的痕迹。
　　实在是惊云端过于能气人了，她不想又被她抓到把柄。
　　小陈过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家大小姐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的吃着清汤寡水的面条，不知道为什么，面汤还泛着点红。
　　大小姐吃得格外乖巧，像只安静的兔子。
　　而惊云端给人开了门之后就重新进厨房刷锅了。
　　陈哲颇感欣慰，小惊先生看起来还是有点贤惠的。
　　他们大小姐在生活技能方面似乎没有点亮任何属性。
　　“大小姐。”陈哲看看手里的早饭，一下就觉得它们多余了起来。
　　迟听雨点头，“没吃坐下来一起。”
　　她对身边的人没什么架子，不会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把人当仆人一般不接受跟他们一道吃饭。
　　陈哲是吃过了再来的，当下就摇头：“大小姐我吃过了，您不着急，慢慢来。”
　　现在时间还早。
　　“那你这早饭？”惊云端看着陈哲拎在手里的东西。
　　——又是水煮肉水煮蛋外加各种草的搭配。
　　“你吃？”迟大小姐插了句嘴，这个时候，她已经把面都吃完了，正抽了张纸细细擦手。
　　面的分量刚刚好，量像是精准测量过了她的胃容量一般。
　　“也行，正好饿了。”惊云端当即就从小陈手里接过了食盒，坐在迟大小姐对面吃起来。
　　迟听雨：？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不久前，她还见着她在餐桌前吃面？
　　这么快就饿了？
　　“小惊先生没吃吗？”陈哲更感动了，小惊先生，多好的一个人，自己都还没顾得上吃，先伺候他们家大小姐了。
　　“不是，”惊云端咽下一口肉，“今早我发现了一只猫，从口粮里匀了一点给她。”
　　说完之后，怕傻里傻气的大小姐听不懂，还特意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差把猫这个招牌贴大小姐脑门上了。
　　小陈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哦了声，由衷夸奖：“小惊先生有爱心。”
　　迟·无辜变猫·听雨：……
　　小猫力气四个字仿佛又开始在她耳边徘徊。
　　她实在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惊云端一脚。
　　惊云端嗯了声，看向迟大小姐的眼里满是笑意：“可惜，这是只恩将仇报的小猫，我把口粮给了她，她还踢了我一脚。”
　　迟大小姐：……


第70章 兴许大小姐请我给她做保姆
　　迟听雨活了二十六年，就没见过惊云端这么讨厌的人，但……
　　被她那双眼睛凝视着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被海浪包围的感觉，翻涌得她心间小鹿乱撞，面上发烫。
　　迟大小姐越想越气，忍不住又踢了狼崽子一脚。
　　惊云端也不躲，大大方方由着大小姐踢。
　　猫猫力气，她这种大狗狗无所畏惧。
　　甚至看着迟大小姐恼羞成怒的样子，惊云端像是发现了一种久违的乐趣。
　　她把这归咎成好久没有遇见迟大小姐这样的呆瓜菩萨，逗弄的时候分外有意思。
　　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你把食物放在它跟前，它起初是戒备的提防的。
　　等待许久之后给予你一些信任，伸出爪爪准备去收获食物了，你却当着它的面，在它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把食物吃进了自己肚子里。
　　还吃的没有一丝犹豫和内疚。
　　惊云端毫不否认自己的恶劣。
　　小陈看不见桌面下的斜风细雨，却在无形之中有点后知后觉的撑，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饱嗝，眼见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早上吃了糯米饭，兴许是有点噎着了。”
　　毕竟糯米什么的，最不好消化了。
　　吃完早饭四十分钟，打个迟到的嗝也是正常。
　　迟听雨原本想着自己洗碗，惊云端先她一步就把碗拿了过来，“我来吧，你上班要迟到了，迟小姐。”
　　——礼貌得不能再礼貌。
　　如果十分钟之前，迟听雨没有被惊云端故意逗弄的话。
　　很可惜，在此刻的迟大小姐心里，小狼崽子就是一个纯纯披着羊皮的狼。
　　礼貌是她的伪装的外壳，惯不走心，却实在能挑战人的脾气。
　　上车之后，迟听雨沉默几分钟，“小陈，帮我约个体检。”
　　她是该去查查是不是睡眠舱泡多了的后遗症，怎么养只小狼还能把自己这份脾气给养差了的。
　　陈哲：？
　　“大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挂个专家号更好些。”
　　实在是两个月前，迟大小姐才做过每年一度的体检，突然又要再做……
　　难免让人担忧。
　　迟听雨摇头，“没有，到公司之后你把MU-1睡眠舱的使用说明传一份给我。”
　　她要看看睡眠舱泡久了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小陈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下。
　　到了公司之后，迟大小姐开始了她日常的工作模式。
　　而惊云端则是在阳光花园城收到了昨晚下单的快递。
　　[还挺快，是不是？]昨晚下单今早就收到了，这个次日达，让人很满意。
　　反倒是她更早时候买的蛙人套装，到现在都还在路上，只显示预计明日会送达。
　　[嘎，今天不送到会赔钱的，人家都说过了。]擎天每日一点系统商城，看看有什么东西好买的，[还有，宿主今天的工资已经到账了。]
　　只不过宿主没有手机，也看不见这令人快乐的一幕。
　　惊云端拍了拍鹅脑袋:[你们商城又推什么新东西了？]
　　她做过好几个小世界的任务，且跟新人宿主不一样，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她的任务难度都是地狱级别的难度，这就导致她的账户积分多到离谱。
　　平时她也不爱花，就给擎天买点小头花的打扮打扮。
　　[有是有啊嘎。]擎天翻到了它最心动的那一栏里，[有寄宿体，买了我就可以到现实世界里来了。]
　　这个寄宿体有很多种，从人形到动物形态都有，且完美适配小世界，不会被小世界的法则弹出去，就是……
　　价格贵到离谱。
　　擎天偷偷数了好几次零的个数都没有数清楚究竟有几个零。
　　[你想出来？]惊云端看了眼价格，人形的贵一些，但对标她的资产也就还行，买完最贵的还能给她留下一些。
　　[嘎。]鹅想。
　　可是要花宿主的积分分，鹅又有点不好意思。
　　惊云端摸了摸大鹅的脑袋，心想着在现实里养只鹅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有的挼：[你选一个，自己买吧。]
　　擎天：？？？
　　嘎！！！
　　宿主太好了！
　　它要好好挑一挑，究竟买什么寄宿体！
　　惊云端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发现迟大小姐看着像是跟她一样有强迫症的，实际在生活上多少有点随意，有些东西丢的乱糟糟的。
　　沙发坐垫歪了都没有注意到，不会扶正。
　　而账户里有了钱，她自然也能把厨房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一些。
　　擎天就看着自家宿主忙里忙外，像个贤惠的田螺姑娘一般，把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宿主，你不打算搬回去了吗？]
　　怎么看都感觉宿主要在这里长住下来的意思？
　　关键迟大小姐……
　　她愿意吗？
　　惊云端笑了一下，把刚从外卖员手里接过来的超市外卖放在地上，说出的话意味深长：[那谁知道呢，我这么贤惠，兴许大小姐看上我，请我给她做保姆也说不定？]
　　那就是打两份工，不收双份钱都说不过去了。
　　[嘎嘎嘎~]擎天被宿主逗着连笑了好几声。
　　它实在是想象不出宿主跟保姆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惊云端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做顿午饭的，她被今早的老干妈汤面外加高蛋白减脂套餐给伤害到了，味道不错是一回事，吃得痛快不痛快又是另外一回事。
　　做到一半，就听大白鹅在系统里播报：[宿主，修罗场来了嘎——]
　　画面里，郭致远拿着报纸，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看，手边还有一个装了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咖啡厅落地窗正对着的，正是迟听雨公司的门口。
　　无论是开车从停车场出来，还是要怎么样，都会经过这里。
　　惊云端：“啧。”
　　画面一切，凌白风拎了一个纸袋子，正和公司楼下的前台说话，应该是想上去找迟大小姐。
　　惊云端：“啧啧。”
　　[怎么办宿主？]
　　擎天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惊云端忍不住拍了它一下，拍完之后又很不走心地道歉：[不好意思，你每次转圈圈，我都以为你要方便。]
　　明明作为系统的擎天只是一道能量体。
　　擎天：[……]
　　惊云端没回答擎天的怎么办，只是用了系统空间的网络，再度下单了一个——
　　饭盒？？
　　饭盒的花样她也没挑，上面写了随机的，只是是大容量。
　　对于买东西惯来讲究以实用性为主的惊云端而言，花样随机可以和无所谓三个字划等号。


第71章 您没事儿吧
　　忙于业务的迟大小姐在处理完最后一份公司文件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
　　也正是这个时候，李静欢敲门进来，告诉迟听雨，有个叫凌白风的访客，已经在外面等了她一个小时。
　　迟听雨有个习惯，工作状态，除非正事或者提前预约，突然找上门的访客一般会被安排在会客室一直等她忙完。
　　“你把她带进来吧。”
　　凌白风一进来，就对迟听雨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听雨，你喜欢吃的那家轻食。”
　　迟听雨皱眉，“那家要排队很久，不用这么麻烦。”
　　她起先表现出对那家店的好奇，只是因为那家店在榕城起来的太快了，这份好奇促使她让小陈去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但也在这一个小时的付出之后，迅速衰退。
　　饥饿营销模式之下起来的网红小店，口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没关系，我正好路过。”凌白风把里面的饭盒拆了出来，“来试试？”
　　迟听雨眼看着凌白风就把东西给摆好了，在对面冲着她招手，她一时之间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甚至有些不理解凌白风的心里想法。
　　如果是要追她，那么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凌白风像是看出了迟听雨的想法，“听雨，做不成情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不是么？”
　　“朋友之间吃一顿饭，也很正常。”
　　迟听雨无言以对。
　　或许她跟凌白风的普通朋友关系不该进行下去。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一旦变质，哪怕说清，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而凌白风突如其来邀请她一起吃午饭的行为已经让她觉得有些困扰。
　　“朋友之间吃饭是挺正常的，可是听雨明明约了我一起吃午饭？”惊云端不打招呼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的保温袋。
　　看向迟大小姐的时候，面露无措：“我可是从五点就开始准备这顿午饭了呢，听雨要爽约吗？”
　　迟大小姐头一次觉得狼崽子的茶言茶语是如此悦耳动听，她当下弯了下唇：“不会爽约。”
　　“凌小姐，”惊云端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看似无意地把凌白风买的东西挤到了一旁的角落，开始从里面往外一个一个掏饭盒，“真是不好意思，听雨太忙了，我约了她好久才约上这顿饭。”
　　“所以不能让给你了。”
　　惊云端就差没怼着人的脸说她是预约排队的，凌白风就是一插队的，插队的快点走。
　　“白风，下次再约吧。”迟听雨适时露出抱歉的神情，同时也走了过去，帮惊云端一起布菜，两个人一起做一件事的模样，透着几分温馨。
　　凌白风只觉自己像个外人。
　　不，她本就是个外人。
　　“对，是我没有事先打招呼，不怪你。”
　　凌白风还想帮忙的时候，惊云端却已经把她带来的东西原模原样地装了回去，微笑道：“凌小姐，听雨很忙，下次一定记得预约。”
　　不要这样突然袭击。
　　害她多炒了两个菜不说，打车过来还花了三十块钱，生怕赶不上这份修罗场。
　　凌白风走的有些慌张，迟听雨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了一声。
　　这一口气还没彻底叹出去，就听小狼崽子调侃了一句：“怎么，姐姐舍不得了？”
　　“那我帮你追回来？”
　　“人应该没走远，她看着腿挺短。”
　　迟听雨：……
　　她上一秒是如何觉得这个小狼崽子贴心的呢？
　　错觉。
　　迟大小姐一句话都不想跟惊云端说，坐在小沙发上，把饭盒的盖子都打开。
　　有一说一，这个饭盒的款式还真不太像狼崽子的眼光，全套粉色，盖子上还印了HelloKitty。
　　六菜一汤，三荤三素。
　　其中荤的分量都很大。
　　一看就是小狼崽子给自己准备的。
　　迟大小姐气性上来，平时喜欢吃的素菜也不多吃了，专挑狼崽子的肉吃。
　　惊云端夹一颗鹌鹑蛋，她就跟着夹，好几次筷子都戳到同一颗蛋上。
　　迟听雨没抢过人家，气鼓鼓地瞪了惊云端一眼。
　　惊云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还是把那一颗鹌鹑蛋丢进了自己嘴里，吃完之后还跟迟大小姐分享了一句：“我手艺看起来不错。”
　　迟听雨：……
　　“你怎么会想到过来？”
　　她完全没想到，小狼崽子会过来给她送饭，不得不说，她的手艺的确不错。
　　早上的清汤面还是委屈她的手艺了。
　　“我不过来，怎么把姐姐从修罗场里拉出来呢？”惊云端还没说，郭致远在楼下咖啡厅坐着呢，看这个样子，是要坐上一整天。
　　好家伙，课不上了是吧。
　　迟听雨：……
　　“正经一点。”她睨了狼崽子一眼，怎么感觉这个人总没一两句老实的话。
　　惊云端叹口气，“就是自己吃饭没意思，给自己找个饭搭子。”
　　“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这不只能来找你了么？”
　　也幸亏是她来了，她发现迟大小姐好像不太会拒绝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来的路上，我还在楼下看见了郭老师。”
　　迟听雨：……？
　　“我让小陈跟学校打过招呼，你不用再写那些作业了，按时去考试就行。”
　　她对惊云端的水平有信心。
　　不指望她考top2，普通大学能上一个就好。
　　“所以，你说郭老师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看着呆瓜菩萨呆里呆气的样子，惊云端又忍不住开始逗起人，“觉得你耽误了他教学计划什么的。”
　　迟听雨忍不住给狼崽子夹了一块排骨：“少说话。”
　　多吃肉。
　　惊云端注意到，这回迟大小姐脾气上来，也或许是她没有特意准备公筷的缘故，所以迟大小姐给她夹菜用的就是自己的筷子。
　　那么……
　　礼尚往来，她是不是也能给迟大小姐夹菜了？
　　小陈哼着快乐的小曲儿从食堂把饭菜打包上来，才一开办公室的门，满室飘香。
　　陈哲：？？？
　　小惊先生这追妻之路追得可真勤快啊，连午饭都打包送过来了。
　　他默默把饭盒往背后一藏：“大小姐，今天食堂的菜不太好， 我没有打，定外卖可以吗？
　　惊云端和迟听雨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似乎毫无障碍。
　　惊云端：陈哥的演技有点烂？
　　迟听雨：今天第一次发现。
　　而自我感觉急智100分且影帝附体的陈哲仍旧在唱独角戏。
　　在看见茶几上的饭菜之后，露出八百年没见过家常小炒菜的惊诧表情，诗朗诵一般的感叹：“啊！小惊先生送饭来了，真是贤惠！”
　　惊云端&迟听雨：……？
　　您没事儿吧？


第72章 她太奇怪了，像个变态
　　惊云端过来给小迟总送饭的消息一下就在迟氏总部内部群传开了。
　　有人甚至拍到了她提着保温袋，一身运动套装款款走向总裁办公室的照片。
　　【救命，怎么会有人把运动服穿出优雅的感觉啊？】
　　运动服这种东西，怎么看都只会穿出运动系阳光大男孩的气质好不好？
　　结果惊云端硬生生靠着自身的气场和颜值，穿出了高定西服的效果。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他跟小迟总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啊啊！@陈哲@李静欢】
　　这是一个，迟氏的吃瓜群。
　　里面聚集的，全是迟氏内部的戏精和瓜农，堪称一手瓜养殖基地。
　　陈哲冒了个泡泡，非常深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等小惊先生成功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自掏腰包请全公司吃狗啊不是，吃喜糖。
　　惊云端在进入公司的第一时间，就混进了这个吃瓜群里去，佯装成不起眼的后勤人员。
　　群的人数很多，不是每个人都彼此认识，所以多出一个毫无问题。
　　擎天像是有了新的消遣一般，用惊云端的账号在群里潜水刷楼，而惊云端则是借用了迟大小姐办公室的盥洗室把所有的饭盒都冲洗干净，重新装回袋子里。
　　“我回去了？”时间还早，她回去还能去游戏里玩一会儿。
　　迟大小姐点头，眼看着惊云端要走，又哎了一声。
　　惊云端定住脚步，转身回眸，蔚蓝的眼眸里浮出一丝丝疑问：“迟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迟听雨摇头，把原本想问狼崽子晚上还送不送饭的话咽了回去，“路上小心。”
　　“有钱吗？”
　　她没记错的话，小朋友的手机昨天可是被收了的。
　　提及此事，惊云端仿佛全然忘了，她来的时候是从打车软件上叫了车来的，低眉顺眼看着地面，支吾好一会儿，“走路回去也就是一个小时，不累。”
　　默默付出倔强小白花的人设是叫她拿捏得透透的。
　　迟听雨闻言，内疚一闪而过，她怎么会忘了早上给小朋友留点现金呢。
　　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小沓现金，是有时候迟听雨应急用的，她从里面随意捏了一小摞，约莫是有一千块钱的样子，站起身，塞进了惊云端的上衣口袋里。
　　“打车回去吧，下回没钱就告诉我。”
　　惊云端弯了下眼：“谢谢姐姐~”
　　这一句的语气，同上一句的委屈，上上句的客气，完全是朝着截然不同地方向跑。
　　迟大小姐手指颤了颤。
　　——这个时候的惊云端好似得了奖励乖乖蹲坐在地上冲她摇尾巴的大狗狗。
　　乖巧到让人无端生出想挼她的念头。
　　“去吧。”迟大小姐到底是忍住了想摸一下惊云端脑袋的想法。
　　——她太奇怪了，像个变态。
　　可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在游戏里，之前好几次对着新收的小徒弟爆爆也会有。
　　正因为有两个人，迟听雨没有朝喜欢这个方向去想，只单纯以为是这个型号睡眠舱的后遗症。
　　不然……
　　她岂不就成了那些所谓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渣女海王？
　　幸好睡眠舱还在找试用员试用反馈的阶段，没有投入市场，不然迟氏的名声可就要跌了。
　　迟听雨坐回电脑前，在试用报告上打上一句：“后遗症：心神不宁，心率无故加快，暴躁易怒。”
　　看来研发部门还是需要好好加把劲。
　　惊云端从公司出去便回了阳光花园城，半点没有想要搞事情的样子。
　　连擎天告诉她郭致远拍了她好多张照片都没在意。
　　[不管吗宿主？]擎天不懂，宿主不是过来一次性处理两朵烂桃花吗？
　　怎么只处理了一朵就不理了？
　　[不用管，只敢在阴暗处偷拍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惊云端从来就没把郭致远放在心上过。
　　至于郭致远拍摄的那些照片，一个小病毒就能彻底黑掉的事。
　　[你不觉得，给他一点成功的希望，让他拍到大小姐的照片，再毁掉他的希望，很有趣？]
　　擎天嘎嘎嘎了好几声，表示不懂。
　　它的快乐源自于花宿主的积分买买买，至于旁的，它体会不到。
　　惊云端对此也只是但笑不语。
　　回家之后，刚烧好一壶水，门铃就被摁响了。
　　惊云端从可视门铃里认出是迟大小姐的父母，打开了门。
　　迟有金夫妻俩是过来躲灾的。
　　这边的房子买的时候没有特意告知给其他几房的人，短时间内他们也找不上来。
　　惊云端把人迎了进来。
　　这算是迟有金夫妻跟惊云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惊云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让白子衿对她贫瘠的资料背景的不满略作改观。
　　反倒是迟有金，仍旧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惊云端给两个人倒了水：“听雨上班去了。”
　　“那你们这是——”同居？
　　这么快？
　　白子衿还挺意外，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最清楚不过。
　　迟听雨的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有人涉足她的私人空间，包括父母。
　　跟这个小伙子认识才多久时间？
　　这就同居了？
　　“之前听雨借我暂住的房子被堂弟给砸了，听雨暂时收留我。”
　　面对迟大小姐的时候，惊云端不是“大小姐”就是“迟小姐”，要么就是“姐姐”，决计不喊听雨。
　　在外人面前，她一口一个听雨倒是叫得起劲。
　　“哦，还有这回事？”白子衿悄悄瞪了丈夫一眼，旋即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家管教无方了。”
　　惊云端礼貌一笑：“伯父伯母说笑了，听雨很好。”
　　换言之，就是跟他们俩有关的，只有迟大小姐，堂弟迟俊峰的管教，跟他们俩无关。
　　白子衿听明白了，心里也舒坦几分，本来就是，又不是他们俩的种，关他们夫妻俩屁事。
　　“要考试了吧？功课准备的怎么样？……”白子衿问了一连串的话，也不管丈夫越来越臭的脸。
　　惊云端对此也是一一作答，从容有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夫妻俩想象当中的贫穷人家骤然跟富家小姐谈恋爱之后的失衡心态，也并不谄媚。
　　迟有金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只是语气仍有些生硬，“听说昨晚是俊峰找的你？”


第73章 呆瓜菩萨输就输在没长嘴
　　迟俊峰又进去了，也正是因此，夫妻俩怕三房的人找上门，跑这来躲清静来了。
　　“是。”惊云端点头，“堂弟找了几个小混混，给了我五万块钱，想让我……”
　　几乎是昨晚的笔录内容，她又再度重复了一遍。
　　迟有金越听脸色越差，白子衿的怒气已经掩饰不住，气得直接踢了丈夫一脚。
　　“我虽然穷，但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也知道，哪些事可以被原谅，哪些事不可以。”
　　惊云端总是话里有话。
　　白子衿抬头看向她，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股如玉一般温润的气质，她看人看了多年，鲜少走眼，“你是个好孩子。”
　　是迟俊峰不是东西。
　　迟有金被惊云端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如惊云端曾经猜测的那样，迟有金说是过来躲灾，还是被白子衿逼着的，白子衿太了解他，三房的人过来哭一哭闹一闹，这个心软的丈夫就狠不下心把人赶出去。
　　到最后只会委屈自己的女儿。
　　过去总是如此。
　　连带着迟听雨在学校、在公司表现过于出色，让迟俊峰抬不起头，迟有金都会让迟听雨稍稍收敛一些。
　　说跟她年纪相仿的迟俊峰需要一些面子和尊严。
　　她差不多就可以了，爸爸妈妈知道她是优秀的孩子之类。
　　惊云端像是没注意到迟有金的窘迫，继续绵里藏针地往人家心里插刀，“伯父伯母，我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最生气的肯定是你们。”
　　“堂弟当时还说什么二叔二婶拿他当亲生儿子，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跟他计较，”惊云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我当时就告诉他不可能，心说这世上就不会有这样的父母。”
　　“自家的血脉尚且都没顾好，又怎么会有心思去照顾别人家的。”
　　“哪里会有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的也要满足别人家孩子的父母呢。”
　　“这要是有，大家不得上赶着抢个头香，乐山大佛来了都得给他挪位置。”
　　“伯父伯母，你们说……是吧？”
　　迟有金张了张嘴，哑然之际又觉得小子阴阳怪气的很，小声驳了一句：“你懂什么！”
　　他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明显是拿话噎他呢。
　　偏他又理亏。
　　回怼的语气都心虚得紧。
　　白子衿对此倒是很有话：“是，是这么个道理。”
　　“孩子，你放心，伯母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听雨受委屈了。”
　　她为了婚姻忍了近三十年。
　　过去为了家族的和谐，自己忍让，连带着让女儿也一起忍让，但迟俊峰是彻底踩到了她的底线。
　　对一个女人来说，清白名声何其重要，他太狠绝了。
　　“迟有金，回家。”白子衿决定了，三房的人要找就让他们找上来，正好，让迟有金彻底做选择。
　　迟有金选兄弟，他们就离婚。
　　她一个人，可以豁出一切去守护女儿。
　　迟有金在椅子上坐了好久。
　　惊云端也不打扰他们两个。
　　阳台的洗衣机定时洗好了衣服，她把衣服从里面拿出来晾晒，有她自己的，也有迟大小姐换下来的。
　　白子衿看着惊云端做家务时毫不手生，晒出来的衣服也只有外衣，没有糊涂到衣服袜子内衣裤一起洗，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果然，书面资料不可尽信，有时候，人好不好，还是得自己亲眼见了才算了解。
　　白子衿没有给迟有金太多犹豫的时间，迟有金好脾气，对妻子的话言听计从，哪怕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面对，仍旧是跟着白子衿告辞。
　　“伯父伯母慢走。”惊云端把人送到了车库，看着两个人上车，才说了再见。
　　对付迟爸爸这样的老好人，谁先打小报告谁就占便宜。
　　呆瓜菩萨这么多年，输就输在没长嘴。
　　中午也是，对着一个明确拒绝过的表白对象，呆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也不知道菩萨有没有看见她放在盥洗室的一千五百块钱（智能手表）。
　　在迟有金夫妻找上门的时候，迟大小姐的办公室也迎来了三叔三婶的哭嚎。
　　他们已经找关系捞过一次人了，迟俊峰这是二进宫，还是同一天，聚众、淫、、乱外加药，还有给人下、药，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能来找迟听雨。
　　迟大小姐的做法和父母倒是不一样，她没想着躲，反而大大方方把人迎了进来，请三叔三婶喝杯茶。
　　“听雨，到底什么时候去把俊峰给带出来？”三婶朱琼珊喝茶的心思都没有。
　　反观迟听雨，坐在老板椅上神情淡然，时不时还能腾出一份精力来在文件上签个字。
　　一直等到三婶止住了眼泪和哭诉，小迟总才浅浅抿了一口冰咖啡，“这件事，我能做的，就是帮堂弟请个好律师。”
　　至少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浮夸律师。
　　砰的一声，迟有才把茶杯重重放在了茶几面上，把朱琼珊吓了个激灵。
　　“这么说，你是不想帮俊峰了？”
　　迟听雨笑笑，完全没有被吓到：“三叔说笑了，国有国法，堂弟知法犯法，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哼，这是坐上了总裁的位置，看不起我们家了是吧？”迟有才是家里的老小，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岁数大了，脾气也跟着见长。
　　“三叔多想了。”迟听雨从抽屉里拿了一份报表，起身，走到迟有才跟前，纵然身高不如，气势却是分毫不弱。
　　她弯腰，把报表放在茶几上，“听说三叔也是学经济出身，那这份报表应该能看懂。”
　　上面记载着的，全是迟俊峰公器私用，挪用公款的证据。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迟俊峰出去嫖出去磕的钱都是拿了公司的钱。
　　然后在外面开具各种发票车票，拿回公司，让财务把帐做平。
　　数目也不是很多，百万出头。
　　聚众、、淫、、乱，根据情节，最多判个五年。
　　至于嗑药什么的，迟俊峰没有贩卖，拘留，成瘾的话会被送去强制戒断。
　　至于给惊云端下药这回事，属于未遂，会从轻。
　　相比起来，贪污百万公款才是最重的。
　　迟听雨完全是给了迟有才两个选择，五年还是十年，叫他自己选。
　　迟有才能选什么？
　　“你对你堂弟就丁点情分都不讲？他可是你堂弟！”迟有才就差指着迟听雨的鼻子斥责，“他这么一进去，下半辈子可就毁了！你就不怕你爸怪你吗！”
　　迟听雨把报表合上，塞进迟有才怀里，轻笑了一下：“三叔，不管是我对堂弟，还是爸爸对您，对整个迟家，讲得情分都太多了。”
　　“这份报表，您拿回家慢慢看。”
　　“如果撕坏了，我这还有。”
　　迟听雨示弱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的隐忍柔弱大小姐，才把两家人养到现在这种胃口，也终于逮住了机会。
　　千载难逢，她又如何会轻易放过呢？


第74章 陈哥是鬼上身了吗
　　迟有才从迟氏出去的那一刻，仍旧没有想明白，唯唯诺诺的二房侄女，是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过去……
　　不是很乖巧听话的么？
　　如果说从来都是装出来的，那这个人是多能装？
　　迟有才莫名打了个寒颤，“去，尽快把若琪的婚事定下来。”
　　朱琼珊还陷在儿子还在橘子里这件事，对丈夫突如其来的指令感到莫名，“那俊峰呢？俊峰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现在哪有心情管女儿结婚的事！
　　“你之前不是说，等俊峰进总部，再给若琪相看吗？”这样迟若琪找对象的门槛也能往上提一些。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儿子还有戏进总部吗？”迟有才就差指着朱琼珊的鼻子骂她教子无方，“趁现在老二还没跟我们明着撕破脸，给若琪找个好婆家！”
　　找个好婆家，就算老二跟他们的关系塌了，他们也能背靠女婿家里继续过富贵的生活。
　　要是过去家里的老母亲还在，迟有才从不会担心这些事。
　　可前两年，老母亲走了。
　　这份看似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一夕之间仿佛就变得脆弱起来。
　　眼看着迟有才说完就要走了，朱琼珊抓住迟有才的手腕，盯着丈夫的眼睛：“你又要去哪，俊峰的事你不管了是不是？又要去找外面那些女人？！”
　　迟有才不耐烦的甩开朱琼珊的手，指着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男人的事少管、少问！”
　　他没在外面留个私生子已经很给朱琼珊脸面了。
　　结果朱琼珊呢？
　　一个孩子都教养不好。
　　迟有才想想就来气，早知道就该在外面多生养几个。
　　夫妻两个在公司楼下吵架，迟听雨在楼上听不见，但她透过落地窗看见了三叔三婶像是互相指责谩骂的样子，挺好。
　　迟大小姐的心情愈发轻盈。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了自己的虚影。
　　一袭幽绿色的v领吊带长裙，长发被简单的扎成了一个马尾，妆容极淡，看着就像是极好欺负的温软模样。
　　她勾了下唇，生出一分兴致准备去盥洗室补个浓烈一些的妆。
　　不知道小狼崽子晚上还送不送饭。
　　也正是这个时候，迟听雨才注意到，洗手台上有一个白色的四方形小礼盒。
　　她愣了一下。
　　礼盒上的logo是她手机惯用的牌子。
　　她把盒子打开，一块智能手表映入眼帘。
　　——正是她昨晚想忽悠狼崽子给她买的那块。
　　迟听雨只感觉睡眠舱的后遗症又来了。
　　只是对着一块手表，她的心脏就跳得飞快，擂鼓一般。
　　她在盥洗室愣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李静欢敲门进来拿文件才回过神，把手表塞回盒子里，攥着盒子回到办公桌前，“我没看完，过一个小时你再来拿。”
　　李静欢对此表示充分理解，毕竟小迟总刚送走迟三爷不久，就是……
　　小迟总手里拿的那个是不是跟她同款的智能表！
　　早上还没有的，是不是是不是年下小奶狗送的！
　　李静欢不知道，某一瞬间，在小迟总印象里性格有些腼腆的小李助理眼里迸射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炽热光芒。
　　迟听雨：？
　　“你也喜欢这款表？”
　　她本来是没什么感觉，只是随便挑了个最贵的，企图让家里的狼崽子吃吃瘪的。
　　可是现在……
　　手表到了手里，迟大小姐又觉得这表挺顺眼的。
　　李静欢连连点了好几个头，点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上班人设好像有点崩，轻咳一声，伸出自己的左手：“是的，只是您手里这款是最贵的。”
　　她当时也很喜欢，可惜啊，表盘是一样的，就一个钢带不一样，价格差了五百块。
　　打工人多少心里有点失衡。
　　权衡之下，最后还是选了一个居中的款式。
　　迟听雨笑了笑，没有发现自己跟员工撞表的尴尬，反而夸了一句：“眼光不错。”
　　李静欢回到工位上的时候，还有些七荤八素云里雾里的，“陈哥，小迟总也太接地气了吧！”
　　她一直以为小迟总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手表不说大几百万，几万几十万总得要的吧！
　　结果人家不戴表则以，一戴表就只是个一千多块钱的智能手表，李静欢看着自己腕上的那个，瞬间都觉得它档次不一样了。
　　“大小姐只是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私底下人很好的。”陈哲用文件夹拍了下李静欢的脑袋，“别传出去，我们等大小姐官宣先。”
　　或许因为陈哲还兼顾着迟听雨生活助理的职务，所以他称呼迟听雨大小姐的时候更多。
　　“陈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静欢瞬间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她可喜欢这份饭碗了。
　　手机在迟听雨手里来回翻转，她有点好奇惊云端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给她送礼物。
　　手表已经被戴在了左手，尺寸出奇得合适，钢带通过拆卸才能达到完美适配手腕。
　　小狼崽子又是什么时候得到了她的腕围的？
　　“大小姐，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陈哲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问大小姐晚上吃什么，而是想看看小惊先生晚上还来不来。
　　来的话他就不用再去订餐了。
　　为了不浪费，中午他一个人吃了两份饭。
　　虽说大小姐那份饭分量小，可也够让人撑的了。
　　陈哲只觉得今天一天，从糯米饭开始，他这肚子就没有停下来歇会儿的时候，疯狂消化。
　　迟听雨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跟陈哲说晚点再告诉他。
　　[呆瓜大小姐：在做什么？]
　　擎天接管了宿主的账号之后，勤勤恳恳守着各个app的消息，生怕给宿主错过什么重要的情报。
　　严谨紧张的态度堪比热恋中等待对方回信的小情侣，提醒音量都恨不能开最大档。
　　[宿主宿主，大小姐给你发消息了嘎，问你在做什么？]等了老半天，终于来了消息，鹅激动！
　　正在一旁蹭系统网络上网搜集征服里的各种晶矿植物信息的惊云端没什么太大反应，扫了一眼之后，快速回复：[学习。]
　　迟听雨讶异了一下，她以为照小狼崽子这个拽酷的性子，不太会安安分分在学习上花费时间。
　　下一秒，狼崽子的语音就来了。
　　惊云端带着她特有的调侃性的笑：“姐姐，不学习难道我天生就会这些的吗？”
　　迟听雨：……
　　也是，她的思考能力也像是有些回退。
　　[呆瓜大小姐：加油。]
　　[呆瓜大小姐：微笑.jpg]
　　有鼓励，有笑脸，大小姐觉得她的心意已经表达到位了。
　　随后打开MU-1的试用报告，再添一句：疑似对脑部有影响。
　　试用归试用，迟大小姐对自己的健康状况多少是有几分在意的，她敲了下小陈，让他着重在体检那边加几个关于脑部的检查。
　　小陈不明所以，还是应下。
　　但他在工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大小姐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陈哲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什么屁问题！
　　一旁的李静欢直接看懵了。
　　自己抽自己，陈哥是鬼上身了吗？


第75章 姐姐的手是赚钱养家的
　　惊云端盯着呆瓜菩萨发过来的微笑jpg盯了好久。
　　擎天见她终于放弃了对游戏的研究，开始在屏幕上不知敲打着什么东西，十指翻飞，恍惚间还能看见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
　　文盲鹅也不会啥厉害的词汇，就感觉宿主很厉害的样子！
　　惊云端给迟大小姐发送了全系列猫猫表情包，兔兔表情包，顺带做了一个小设定，只要大小姐打开链接，表情包就会自动收藏进她的表情包收纳区，不用一个一个手动保存。
　　等到迟听雨忙完，才发现已经有两个小时没有回复惊云端的消息了。
　　反观惊云端，发了两个像是被盗号了的诈骗链接，也没什么动静了。
　　好奇心促使迟听雨打开了链接，一瞬间，整个手机屏幕都被各种各样的猫猫给挤满了，黄的灰的黑的白的。
　　迟听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猫。
　　没过多久，小猫猫们挨个排队跳进了她的表情收纳区。
　　她在一秒之内暴富，收纳区从贫瘠干枯的土地眨眼就变成了富人区。
　　第二个链接，猫猫变成了兔子。
　　效果倒是大差不差，像是把上个链接的代码修改了最关键的名词部分，然后复制粘贴了一下。
　　用了这么多年的维信，一个平平无奇的交流软件，突然之间就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泡泡雨，性冷淡风的软件成为处处都透着可可爱爱的公主风。
　　迟大小姐的心情一时有点难以形容。
　　[呆瓜大小姐：这么有空？]
　　还给她发这种奇奇怪怪的链接。
　　惊云端的回复是过了几分钟才过来的：[饭搭子晚上还约饭吗？]
　　从擎天那里，她得到了消息。
　　——郭老师还在咖啡厅坐着。
　　这咖啡厅服务态度也是怪好的。
　　[呆瓜大小姐：你做？]
　　惊云端心道大小姐也是真敢提要求，中午吃了她做的，晚上竟然还想吃她做的，当下按下语音键：“姐姐，现在已经六点了。”
　　“如果姐姐想吃我做的，我现在就去买菜，十点前就能吃上了。”
　　“对不起呀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我的做的，没准备好，姐姐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声音一如既往的沉润，像是精心酿造又尘封许久的陈年佳酿，偏偏语气是如此的矫揉造作，弱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在一旁看着自家宿主面无表情然后开始茶言茶语的擎天：[……]
　　这难道就是它吃不上软饭傍不到大款连个妹子鹅都把不到的原因吗？
　　迟大小姐的语音随即而来，里面传来她清凌如水的笑声：“没关系，十二点没过，都是今天的晚饭。”
　　“端端在家里努力学习，姐姐怎么会怪端端？”
　　“姐姐在办公室等你。”的饭。
　　惊云端：？？？
　　迟大小姐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间跟魔鬼附体了一样？
　　自从遇见了这个浑身是戏的狼崽子，迟听雨只觉得自己八辈子没做过的事都做了。
　　她抚了抚胳膊，总感觉上面像是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被她自己讲话的腔调恶心的。
　　[宿主，还做饭吗？]擎天弱弱看着惊云端，总感觉她现在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惊云端点头：[做。]
　　[你看我账户了吗？只要你看一眼，别说只是做顿饭，做十顿都没问题。]
　　擎天闻言，默默去看了一眼宿主的账户。
　　宿主不花钱则以，真的花起来也是不犹豫的。
　　迟大小姐的厨房实在太空了。
　　这买买那买买，今天的工资都没剩几个子儿了。
　　也就是兜兜里还有九百多块钱，尚能抚慰宿主被贫穷摧残的心灵。
　　惊云端的厨艺最多只能算是一般般，她用家里还剩下的材料，搜索了几个快手的菜的菜谱，还很坏心思的做了一道辣菜。
　　做完之后打包装盒，拎着保温袋就打车去了迟大小姐的公司。
　　中午过来的时候，还要联系陈哲让她来接，晚上过来，整个公司的人仿佛都已经认识她了。
　　她拎着饭菜轻而易举就敲响了迟大小姐的办公室门。
　　八点钟，迟大小姐还真是什么都没吃，也拒绝了小陈的外卖建议，等着小狼崽子送饭。
　　“挺快？”迟听雨帮着一起拆饭盒，还调侃了一句，“我以为我要等到十二点。”
　　惊云端把筷子拿出来递给迟大小姐，看着迟大小姐的眼中似是藏了一片海，“我怎么会让姐姐饿肚子呢。”
　　“用了道具卡，十倍速做出来的快手菜。”
　　迟听雨挑了下眉，对于狼崽子颇为虚假的发言不置可否。
　　“姐姐，这个菜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惊云端说着就给迟大小姐夹了一块辣子鸡。
　　别的是真的快手菜，辣子鸡也是真的麻烦。
　　切辣椒切得她都手疼。
　　迟听雨看着发红的鸡肉：……
　　绝对是故意的。
　　“姐姐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浪费我一番心意吧？”惊云端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混迹了几个世界，她的口味早就练出来了。
　　不说变态辣，正常程度的辣都是可以接受的。
　　迟听雨：……
　　要是在维信里，隔着两个屏幕，她尚且能凭借着想让狼崽子吃瘪的想法生出一腔孤勇来跟她对拼，面对面的话……
　　呆瓜大小姐拼不过戏精小狼崽。
　　她鼓起勇气，小小咬了一口，结果意外发现，全是辣椒的辣子鸡竟然没有她想的那么变态。
　　意外好吃。
　　惊云端成功捉弄了呆瓜大小姐，倒也很识趣的偃旗息鼓，“我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郭老师还在楼下。”
　　迟听雨：？
　　惊云端：“大小姐的魅力还挺大，光芒四射的。”就跟她的佛光一样，普度众生。
　　迟听雨：……
　　被怼的无话可说的呆瓜大小姐最后只能一个劲给惊云端夹菜，期望她多吃点，闭闭嘴。
　　惊云端注意到了大小姐腕上的手表，见长度刚好，有些满意。
　　她的目测功力真是千年如一日的精准。
　　晚饭过后，迟听雨帮着把饭盒收拾起来，见狼崽子要去洗，她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及：“我来洗？”
　　惊云端：？
　　“你确定？”
　　一个能把盐放在冷冻室保存的人，跟她说，要洗碗？
　　惊云端想了想，质疑的语气一转，“还是不了，姐姐的手是要拿来赚钱养家的，家务活还是我来吧。”
　　迟听雨：……
　　这话说的，她怎么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真要细究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她的确是要赚钱养家，还要给小狼发工资。
　　毕竟这个欠收拾的小狼，养起来也挺费钱。


第76章 世界女主是个圣母要怎么办
　　惊云端没急着走，就在迟大小姐的办公室里待着。
　　迟听雨眼见她又拿出自己回收价8.8的破烂手机，于心不忍，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下几个游戏玩？”
　　惊云端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有系统网络，她在哪都能打发时间。
　　而且手机是私密性比较强的东西，她对迟大小姐的私密没兴趣。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从她办公室抽了本书坐在待客的小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欲言又止。
　　这本知音好像是前段时间，大伯母过来的时候落下的。
　　听说里面记载了无数狗血事件。
　　小小年纪，看这个真的好吗……
　　迟大小姐有种把小孩带阴沟里去的愧疚。
　　偏偏惊云端对于迟大小姐的内心戏丁点也不知情，她正把杂志里的狗血事件来跟迟大小姐的狗血桃花做对比。
　　她有预感，她得先想办法拉低一下自己的下限。
　　艺术到底来源于生活，如果她觉得一件事狗血到离谱，那肯定是她见识得还不够多。
　　于是乎，擎天眼看着宿主下单了近五年来的全套杂志。
　　十点半，迟大小姐终于搞定一切，准备下班。
　　看着被放回原位的杂志，迟大小姐莫名觉得它好像被翻烂了。
　　“杂志好看？”她有些好奇。
　　惊云端把东西收拾好，顺便打开自己的大书包示意迟大小姐有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放。
　　迟听雨把自己的小手包放了进去。
　　不得不说学生的书包是真能装，一个手包丢进去之后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惊云端把拉链拉上，背上包包，拎着那个大大的保温袋，这才回答了迟大小姐的好奇：“说实话，一塌糊涂。”
　　“但也足够狗血。”惊云端站在门口，手把着推拉门，等慢吞吞的迟大小姐从里面出来，“就比如里面有个女生，家庭幸福，事业美满，长得也漂亮，结果找了个家暴女嗯不是，家暴男，最后被折磨得妈都不认识。”
　　惊云端想了想关于凌白风的剧本，也不知道凌白风有没有把大小姐暴揍成功，不过迟大小姐这种好脾气和猫力气……
　　大概是心灵和身体都受到了双重折磨吧。
　　“大小姐，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自己扛。”惊云端开始暗搓搓给这个菩萨一般的世界女主打预防针，“就算那个人跟你说，你不让我打你我就打自己，你也不要心软，就让她打自己吧。”
　　迟听雨：？？？
　　那本杂志到底是有什么毒？
　　这个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
　　迟大小姐突然发现，惊云端哪怕看着像个小聪明鬼，本质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容易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带跑偏，她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新闻说看了动画片就也学着里面的人物跳楼的小孩儿。
　　惊云端：？
　　呆瓜菩萨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是在怜悯她说的那个虐她身虐她心的人吧？
　　这……
　　惊云端本来以为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区区拯救狗血文外加虐文女主罢了，但是……
　　世界女主是个圣母要怎么办？
　　她是要做圣母跟前的恶修罗，帮她排除所有危险因素呢还是做那个把圣母带坏的毒苹果，吃一口，圣母也要变魔鬼。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直到车子开到了咖啡厅附近，惊云端才指了一下，“你看，我们郭老师对这个咖啡店爱的实在深沉！”
　　迟听雨：……
　　她靠边停了车，打了电话出去，大概意思是今天可以打烊了，不用上班。
　　惊云端：……？
　　她偏头去看迟大小姐，却见迟大小姐眉目淡然地晃了晃手机：“咖啡店，我开的。”
　　惊云端：……
　　[宿主，我说了，你嫁的这个老婆很有钱的。]
　　咖啡店只是九头牛里的一根毛。
　　还跟迟氏没什么关系，一年赚个百八十万的，在商业区随手为之的小投资罢了。
　　有一点点强迫症的惊云端立刻纠正：[是我嫁的这个协议老婆。]
　　擎天：[……]
　　不知道差别在哪里，都是老婆。
　　难道前缀字数多一点就能有什么不一样？
　　鹅不懂。
　　阳光花园城。
　　惊云端下车的时候，顺路绕过去替迟大小姐开了车门，手就挡在她的车门门框上方。
　　“这么周到？”迟大小姐挺意外。
　　应该说，今天一天，她都挺意外，从狼崽子的早餐面开始。
　　“当然，为姐姐服务，我的荣幸。”惊云端又开始了她的日常瞎扯。
　　短短几天，迟大小姐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个人口无遮拦不着调的秉性，也没往心里去。
　　“对了，今天你爸爸妈妈来了。”惊云端按下楼层号，站在迟大小姐身边，“看起来像是来逃难的。”
　　迟听雨自然是心里有数，“迟俊峰不是被抓了么，他们怕三叔三婶去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且买房子的时候，对门的房子也被买了下来。
　　父母要过来，大概率会在对面住下。
　　“嗯，但是他们后来好像良心发现，又走了。”
　　惊云端也没提跟迟有金夫妇俩具体的对话内容。
　　不过迟听雨对自家父母多少有数，尤其是她的老父亲，一会儿心软一会儿又不心软的，十足的老好人。
　　当年发家也是因为他老好人憨厚实诚的性格加上一点运气成分。
　　但凡差了那么点运气，他们家估摸着也就是勉强脱贫还得拉着大伯三叔从贫困的泥沼里往外奔的水平。
　　从小到大的扶兄弟魔，就算是迟听雨，为了自己这个小家的和谐稳固，也只能静心等待时机。
　　所以，她对惊云端怎么把老父亲劝回去还挺好奇的。
　　惊云端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把8.8的老破手机打开，里面有个录音文件，“内容都在这里了。”
　　迟听雨：……
　　这个小崽子真是做什么都喜欢录音。
　　回家之后，听完所有的录音，迟大小姐陷入了良久沉默。
　　“老好人希望自己在谁那都过得去，所以他会下意识去压榨身边人的利益空间。”惊云端去厨房给迟大小姐倒了凉白开，“你跟伯母都是被他压榨的范围。”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压榨，妻子和女儿都不会离开他，跟外人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你先打个小报告，给他扣顶大帽子，他就没话说了。”
　　做任务这么多年，惊云端头回觉得这次她是真栽了。
　　遇到个善良的菩萨，现在还得手把手提点她。
　　也不知道菩萨到最后能不能机灵一下，开开光。


第77章 这究竟什么阅读理解能力
　　迟听雨听过很多建议。
　　荀婧澜会告诉她，别忍，豁出去吵一架，心里的想法不说出来，受气的永远是自己。
　　年轻人没受过苦难，承受能力低，爸爸妈妈就不一样了，活了这么多年，风吹雨打屹立不倒，对比起来，还是让他们继续受气比较好。
　　而她另一个好友告诉她：父母总是爱子，平时不公平的偏爱也只是对外人的虚与委蛇，忍忍就过了。
　　小狼崽子的说法带着她强烈的个人风格，从一众人的建议里杀出重围，冲到了迟听雨跟前。
　　迟大小姐弯了下眼，不得不说，这很惊云端。
　　又戏精又冷静。
　　家里多了个惊云端，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总是歪在那里的沙发垫子突然就被摆正了，被迟大小姐东一条西一条乱丢的浴巾忽然就像是长了腿，自己就整整齐齐挂在了阳台。
　　迟听雨扫了一眼，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条浴巾。
　　不知情的人看见她们家这个阳台，还以为是什么私人做美发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是迟听雨之前在惊云端身上闻到过的。
　　——也是她费劲从狼崽子家里拎过来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收拾的？”迟听雨以前从没觉得家里乱或者脏，但是……
　　看着这个接近反光的瓷砖，迟大小姐沉默了。
　　她一沉默一走神，惊云端就会觉得她呆气十足。
　　傻愣愣的。
　　“嗯，我洗衣服，看见你的衣服在浴室里堆着，就顺便也洗了。”惊云端回答的很随意。
　　在她看来，都是洗衣机的工作，她就是负责晾晒，是真的顺便。
　　结果迟大小姐想的比她多。
　　她换在浴室里的，不仅仅是外衣还有……
　　定睛朝阳台一看，黑色的蕾丝花边内衣迎风飘扬，迟大小姐眼前一黑。
　　“谢谢，不过下次可以不用麻烦，有阿姨定期会过来。”迟大小姐垂眸，她实在没法抬头跟狼崽子对视。
　　“没关系，我习惯每天洗衣服。”惊云端完全没有get到迟大小姐又羞又汗颜的情绪。
　　羞是羞在贴身衣物多少私密，结果就被狼崽子洗了。
　　汗颜在，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粗手粗脚的狼崽子竟然这么……
　　贤惠的堪比田螺姑娘。
　　对比之下，她仿佛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迟大小姐站不住了，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游戏室”之后落荒而逃。
　　惊云端对大小姐莫名其妙的跑路很是不解，她歪了歪脑袋，脑子里的算法在短暂的卡壳之后得出了如下结论——
　　大小姐是个征服有瘾玩家。
　　沉迷游戏不可自拔。
　　也是，如果不是对征服游戏爱得深沉，怎么会花大价钱买个睡眠舱在家里。
　　妥妥一个网瘾少女。
　　惊云端把包里的东西翻出来，归纳到它们应该待的地方之后才去游戏室看了一下。
　　睡眠舱关闭，代表启动的电源灯闪烁着绿光。
　　大小姐应该是已经在游戏里了。
　　而惊云端没急着上游戏，她算着郭致远回家的时间，等到了十二点，然后爬进了郭老师的电脑里。
　　有一个被命名为L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今日份郭老师的杰作还有他从网上收集到的关于迟大小姐的照片。
　　惊云端想了想，给郭老师的电脑植入了一个病毒。
　　郭致远其实没拍到迟听雨，但他记得迟听雨的车是什么样的。
　　近来迟听雨总是开她那辆卡宴。
　　看着黑色的卡宴，郭致远仿佛就能想象出迟听雨在车里的模样。
　　温静的气质，活脱脱就是一个从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美丽女子。
　　忽然，电脑右下框弹出了一个广告链接。
　　照理这种链接郭致远过去都是会直接点X的，但……
　　今日份的广告标题格外不一样。
　　——惊！迟氏总裁私底下竟然是……
　　就算是营销号骗点击的标题，郭致远也想点进去看看。
　　这一点，电脑屏幕瞬间黑了，随后进入重启模式。
　　郭致远：？
　　重启成功之后，他再度打开L文件夹，把照片打开，结果整个文件夹的照片已经变成了：【文件违规，已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屏蔽】
　　还是滚动横条的动图版本。
　　郭致远：？？
　　他的图有哪里违规的？
　　不仅如此，惊云端还给郭老师的搜索关键词里，把所有跟迟、听、雨三个字有关的内容全部拉黑。
　　郭致远在搜索栏里搜他想搜的内容，就变成了：【不好意思，网络有点卡顿哦，请稍后再试~】
　　郭致远：？？？
　　幕后黑手惊云端满意一笑，退出了郭老师的电脑。
　　征服游戏，爆爆日收一千六再度上线。
　　才一上线，之前得到的宝宝蛋就跳了出来，在她身边蹦蹦跳跳：【主人，人家好饿饿~】
　　惊云端：？
　　卵生动物还需要喂食的吗？蛋白不够吃吗？
　　她蹲下身子，把宝宝蛋给抱了起来，“那你要吃什么呢？”
　　这个蛋生得珠圆玉润的，浑身上下连个缝都没有，总不能叫她哺乳吧。
　　【主人，人家什么都吃呢，钱钱、矿矿、药药~】
　　惊云端懂了，只要是跟钱有关的，它都吃。
　　“你吃自个儿的蛋白吧，你主人我穷，兜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她弹了一下蛋蛋，别说，小声儿还挺沉，如果是西瓜的话，应该很甜。
　　宝宝蛋：【……】
　　【主人，饿饿，哭哭TAT】
　　撒娇行为对惊云端显然没有用，她甚至就把蛋放在地上，让它跟着自己的步伐一蹦一跳的，“哭呗，正好我看看，蛋是怎么流泪的。”
　　“是从表面沁出水儿来呢还是怎么个哭法。”
　　宝宝蛋：【……】
　　【你去挣挣钱吧，球球你了。】
　　【隔壁种子肚子都要吃裂了。】
　　它实在装不下去了，这个人怎么这样的？
　　跟它一起出厂的那颗种子待遇可好了。
　　主人漂亮不说，还给它投喂各种值钱的东西。
　　惊云端看着宝宝蛋发出来的文字信息，思考了一瞬，把桑落大神的对话框拉了出来：【大神，你家种子跟我家的蛋说，你喂得太多了，它快撑死了。】
　　花钱花的正爽的迟听雨：？
　　【可是种子的消息显示，它还想吃？】
　　惊云端：【大神，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小孩儿不知饥饱。】
　　迟听雨一想也是，种子的饱腹值现在是100，满的，她不该因为种子三言两语的哭哭就心软。
　　喂坏了可不行。
　　【种子跟你家蛋可以联系？】
　　惊云端：【对，它们俩可能有自己的交流系统，小孩儿说家长坏话的时候都是扎堆的。】
　　迟听雨把东西收了起来，抚了抚花盆：“晚点再给你喂食，下回吃撑了要告诉我，没关系的。”
　　种子：【？？？】
　　究竟是谁，坏它发家致富之路！！！
　　而惊云端这边则是对着宝宝蛋说：“你看，现在种子也没得吃了，扭曲的嫉妒心理平衡了吧？”
　　谁的功劳？
　　她的功劳。
　　屁都没吃上还花费体力跳了一路的宝宝蛋：【？？？】
　　谁告诉她它是嫉妒种子吃得饱的？？
　　这究竟什么阅读理解能力？


第78章 我特能花钱
　　惊云端并没有打算要一直待在十里村。
　　新手村安全归安全，给的钱实在是太少了，连送上门来给她割的韭菜都没几茬，现在不破跟她关系又不错。
　　她不太好意思总可着她一个人割。
　　怪欺负老实人的。
　　所以在右臂的打造进入一个瓶颈期的时候，她选择去做任务，快速升到十级。
　　她的荷包刚刚有了五十个铜币的那一刻——
　　宝宝蛋又开始蹦跶：【主人，你现在的兜里有响儿了。】
　　语气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嗲，反而有点摆烂。
　　“我只有五十个铜币，你还惦记？”惊云端取了两个铜币出来，“我养你一个电子宠物迟早要被你孝死。”
　　宝宝蛋：【……】
　　【主人，你不给我吃的，我不会饿死，但是不会生长。】
　　【信我，把我孵出来你不亏的。】
　　惊云端笑了一下，“是，我是不亏，能不能靠你大赚就说不好了是吧？”
　　语言陷阱，跟谁不会似的。
　　宝宝蛋：【……】
　　它有点后悔了，应该跟种子换一换。
　　“喏，拿去吃，我1/25的财产，算大方了吧？”惊云端把两个铜板递给宝宝蛋。
　　正好她也想看看，蛋是怎么进食的。
　　宝宝蛋：【……】
　　它看着躺在主人手心的两个铜板，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讨饭的乞丐。
　　人家乞丐讨饭还能月入过万，它呢？
　　可是没办法，蛋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惊云端就看着宝宝蛋忽然伸出两只蓝色的小手手，从她掌心扒拉下铜板，搓吧搓吧，随后蛋身裂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像嘴巴。
　　铜板就被它塞进了嘴巴里。
　　嚼了六下，没了。
　　“你这个吃相属实是有点恶心。”惊云端拧了下眉，“如果我给你的是饭，你这不就是在徒手搓饭团吗？”
　　也不说洗个手。
　　真不爱干净。
　　宝宝蛋：【……】
　　“我先说好，你要想我给你吃的，也行。”惊云端把蛋抱起来，掂了掂。
　　宝宝蛋都要吓死了，有种在坐跳楼机的感觉，【你、你说，怎么样才、才会给我吃的？】
　　“价值。”惊云端抱着蛋往十里村的车夫那里走，讲话的语调几乎没什么起伏，“你要证明你有花我钱的价值。”
　　“我不是慈善家，家里也不是开银行的，一个铜板都是血汗钱。”
　　“要是你接受不了，就在背包里吃灰吧。”
　　她也不会把蛋让出去。
　　这个蛋……
　　厉害不厉害现在都说不好。
　　宝宝蛋忽然就觉得这个抠门主人身上有种喋血的气质，跟她现在娇软小萝莉的形象不太搭，心肠也硬得很。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又甜又软的声音讲出如此无情的话！
　　【我可以证明的，我会很厉害，只要你把我喂大。】宝宝蛋的蛋身蓝光一线，【还有，你可以给我起个名字。】
　　作为电子宠物啊不是，游戏里的灵宠，主人有起名权。
　　惊云端想了想，在宝宝蛋有且只有一次的改名栏里输入“我特能花钱”，宝宝蛋还没来得及说个不字，没良心的主人就已经点了确认改名。
　　我特能花钱：……
　　它不想活了。
　　“碍于你的名字太拗口，你就叫小花吧。”惊云端看着宝宝蛋上面出现了一个“我特能花钱”的昵称，满意。
　　“爆爆日收一千六，你想去哪里？”车夫是个老者，肌肤黝黑，像烤过的咖啡豆，他摘下斗笠，对惊云端微笑。
　　随后惊云端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价格列表。
　　车夫可以把她送到附近的三个城，杨城耗时15min，15个铜币；花城耗时20min，20个铜币；安城需要半个小时。
　　1分钟一个铜币。
　　老头挣得还挺多。
　　要知道新手村一个任务都得十几分钟，得到的铜币三、五、十， 换算下来时薪都还没这老头高。
　　就在惊云端准备去杨城的时候，桑落大神的消息忽然进来：【爆爆，到杨城来。】
　　惊云端把爆爆的id隐藏起来，又换上了之前在游戏里得到的皮肤，改头换面，给了车夫15个铜板，坐上了他的敞篷马车。
　　别说躺在稻草堆里，人还挺舒服。
　　迟听雨已经在马车点等着小家伙。
　　她见过小家伙的小正太套装皮肤，一眼就把人给认了出来，“你这个皮肤还能换造型？”
　　上次爆爆试穿的时候，明明是吸血鬼小正太。
　　现在倒是成了一个白衬衫+西服背带短裤+长筒袜小皮鞋的贵族小少爷。
　　“是的，可以选。”惊云端没瞒着桑落大神，“只是外观，没有任何属性加成。”
　　真正的属性加成还得靠装备栏里的装备。
　　这个皮肤就是简单的换个外观而已。
　　“大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惊云端微微仰起头看桑落大神，桑落大神背光而立，温暖的日光撒在她身上，叫她连头发丝儿都像是泛着莹润的光。
　　很有准备在华山之巅比武论道的女侠风范。
　　迟听雨看着小家伙，光芒似是在小家伙身后圈出了一个七彩的光晕，小家伙扑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可爱极了。
　　“没事不能找你？”迟听雨忍不住捏了一下爆爆的小脸，她几乎没用什么力气，爆爆的白嫩的小脸上却留下了两道红印。
　　淡淡的红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刻进迟听雨的眼中。
　　她蜷了蜷手指，收回袖袍里的手握了握拳，似是想把方才的细腻触感握在手中。
　　“可以啦，我十级了哦大神。”惊云端升级的速度不算太快，快的玩家基本都是新手村一日游两日游。
　　“嗯，看你十级了，找你组队。”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在爆爆80级前好好观察一下她，自然要多多接触。
　　带着刷经验就成了最好的借口。
　　“啊？”惊云端愣了下，“可是我才十级哎大神。”
　　“不知道吗，师父带着徒弟做任务经验条有加成。”迟听雨的借口准备得足足的。
　　师徒两个字倒是戳到了惊云端死去没多久的回忆。
　　“大神，我之前拜你为师的时候，说是十级到长生谷，有个礼包给我。”惊云端看了一眼地图。
　　长生谷位于西南区域，而她现在在东南沿海，需要花费时间就不说了，路费也不是区区铜币就能搞定的。
　　迟听雨微征：“拜师的确是师徒都有礼包，但都是当场发送的，你这种需要十级到长生谷领取的……”
　　没见过。
　　不过爆爆这个账号从建立到现在，发生的事超过半数都没见过。
　　她已经从意外到现在能淡定接受了，甚至于还很好奇，征服游戏究竟还能给爆爆什么东西。
　　就算哪一天，征服的幕后突然跑出来说，整个游戏都送给爆爆了，她好像……
　　也会觉得是情理之中。


第79章 两拳捶死小野猪
　　那你现在要去领取吗？”迟听雨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小家伙刷一下杨城的任务，十五级之后再刷几个低级副本。
　　这么一轮下来，在爆爆下线之前差不多能从十级升到十五级。
　　等级低的时候，刷经验条还是很快的，尤其是有高阶玩家带着。
　　爆爆几乎只要当吉祥物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你想去的话我带你从传送阵走，也很快。”长生谷那边的地形比较复杂，是50-60级的玩家区域，她自己过去的话，有点危险。
　　路上容易被癫狂的红名怪踩死。
　　也或许遇到个什么毒蘑菇，喷个毒气，然后就躺板板了。
　　惊云端倒不是着急去拿那个礼物，就是突然一提，在桑落大神提出之后，她摇头，有些窘迫：“先不去那边了，路费太贵。”
　　“你还有……”迟听雨刚想说小家伙还有钱在她这里，就见爆爆踮高了脚尖努力捂她的嘴巴。
　　迟听雨：？
　　“大神，我真的很穷，是不是？”惊云端把那个蛋抱在了怀里，拼命给桑落大神使眼色。
　　迟听雨一看宝宝蛋的昵称就：……
　　“是，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先垫付，你打个欠条就好。”迟听雨开始配合小家伙的剧本，“不过要收利息。”
　　惊云端屈指敲了一下蛋：“听见了吧小花，我没傍上富婆，我真的很穷。”
　　刚进游戏，连叮当响都响不出来的那种穷。
　　小花：【……】
　　它怎么就这么倒霉，宽面条泪.jpg
　　不，小花很快振作起来，不是它倒霉，是主人还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
　　只要它有用，这个摆烂的主人也会振作起来的！
　　于是，给自己建立了无限信心和勇气的小花默默打出了一排字：【富婆，饿饿，想吃吃~】
　　这就算了，蛋蛋还伸出一只蓝色的小手手去拽了拽富婆迟听雨的衣袖，再度打字：【富婆婆，师父父，饿饿~】
　　惊云端：？？？
　　救命，这个蛋怎么比她还能吃软饭？？
　　这怎么能行！
　　同行见面，分外眼红。
　　迟听雨还没做什么反应，惊云端已经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企图吃软饭的蛋塞进了背包里。
　　待着吧！！
　　三分钟的沉默之后，迟听雨忍着笑问小家伙：“你没给它喂食吗？”
　　惊云端怎么会让人发现她是一个无良主人，当下诧异：“怎么会，它一说饿我就给它吃的了。”
　　“大神你不知道，它可太能吃了，喂一次我财产肉眼可见地缩水。”
　　“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就是被这个蛋给剥削的。”
　　惊云端生怕大神不信，还在原地给她转了好几个圈。
　　迟听雨：……
　　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说的斩钉截铁，她却……
　　好像在爆爆身上看见了那个惯会胡扯的狼崽子的影子。
　　明明这两个人天差地别。
　　小家伙好像连狼崽子胸口都没够上。
　　迟听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笑了笑，“既然不去长生谷就带你去做任务吧。”
　　她给爆爆发了一个组队申请，怕小家伙拒绝还说了一句：“你这个账号现在是很多工作室狙击的目标。”
　　游戏工作室可以找低级号的玩家来组团狙击爆爆。
　　征服游戏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很多的。
　　还有为了抢流量的游戏主播，赖在小家伙身边蹭热度也是很正常。
　　除非小家伙能一直像一匹孤狼一样，强势又强悍，不然就只能做单人单机任务，一旦要进多人副本，就是搞人心态的开端。
　　迟听雨在游戏待的时间比她长久，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了。
　　“真的吗？”惊云端又惊又喜，“那他们是不是都很有钱？”
　　迟听雨眨了眨眼：？
　　这个反应……
　　“大神，你把直播关关。”惊云端做贼一般，小声道。
　　【虽然但是，这个小鬼到底知不知道小声说话直播间也是可以听见的？？？】
　　【不要啊啊啊桑桑不要听她福言烂语！！】
　　【哈哈哈哈楼上是不是湘省的呵呵哈哈哈你这个塑普居然可以语音播放！！】
　　迟听雨毫不犹豫，在一众弹幕的哭嚎里关掉了直播，“关掉了。”
　　惊云端同意了组队申请之后，又道：“大神，你看我的数据面板。”
　　【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基础攻击力：425】
　　迟听雨一直知道小家伙的基础攻击力高到离谱，但——
　　10级就425还是有点骇人的。
　　“大神，你还没有懂我让你看数据面板的意思。”惊云端神秘一笑，带着桑落大神走到了杨城外的小树林。
　　银杏树偶尔飘落下来一片半绿不黄的树叶。
　　惊云端抬手接了一片，她记得没错的话，这片林子里有红名野猪。
　　“大神，你看着。”惊云端几个飞窜，消失在了迟听雨的视线里。
　　因为有组队的关系，迟听雨依然能在小地图上看见小家伙的坐标显示。
　　没过一会儿，迟听雨就感觉地面似有震颤，惊云端一路朝她狂奔而来，身后尘土飞起，一只硕大的野猪撵着她跑。
　　小家伙边跑还边冲她招手。
　　——像个在外面闯了祸回家找帮手的惹事包。
　　她已经准备好帮惹事包解决麻烦的心理准备，就见惹事包在距离她十个点位的地方停下了。
　　十个点位，刚好是怪的安全线。
　　眼看着野猪越来越近，惊云端转身，迟听雨并不知道，上一秒还冲她笑得有点傻气的惹事包在下一秒就失了所有表情。
　　但见她脚尖轻点在地面上，凭空跃起，再出现时，竟是一个拳头就挥在了红名野猪的侧脸。
　　野猪暴怒，想要拱惊云端，惊云端却是一掌拍在了野猪脑壳，借力凌空翻了个身，又给了野猪一个拳头。
　　——野猪轰然倒地。
　　惊云端也稳稳落在了地上，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走到迟听雨跟前，“看懂了吗，大神？”
　　迟听雨已经把野猪的双抗减伤都算了一遍，点头，又摇头。
　　野猪的血条是800，但它的双抗低，物伤减伤比例不过33%，爆爆没有武器加点，身上只有加双抗的防装，那么她的单体平A伤害应该还是在425点。
　　刨去减伤比例，落在野猪身上的攻击就只会有将近285。
　　——她不可能两拳头就捶死一头野猪。
　　怎么着……
　　也得三拳。


第80章 神他大爷天赐的祝福
　　迟听雨心里忽然就涌起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但这个猜测过于荒诞，她又有些不太能相信。
　　直到看见小家伙倒背着双手，冲她点了点头，“是哦，大神，我的基础攻击力是白伤，真实伤害。”
　　对于真实伤害的原因，惊云端推测是因为她的拳力本身就比425高。
　　如其他玩家，最开始的基础攻击力，全是根据自身实力定下来的，二十三十或者五十，应该都是白伤。
　　只是那时等级太低，到后面装备起来了，有了武器加成之后的攻击力比基础攻击力高太多，自然而然没人会去关注最开始的攻击力是物伤还是白伤。
　　而普通玩家到后面的基础攻击力涨幅极小，根本没有出现像惊云端这样，每升一级就涨25点的情况，超过自有实力以外的攻击力，全是物伤。
　　就好比一个人，他现实最高的拳力只有50点，但因为游戏模式，或许他80级的时候，基础攻击力能达到五百六百，这个五百六百也只会是物伤。
　　迟听雨看着小家伙拿了庖丁专用的刀开始给野猪分尸，从猪大肠到猪肝猪腰猪排骨全都分的清清楚楚，分完之后惊云端看着面前一堆东西，开始发呆。
　　她的背包只有十个格子，已经占完了，把蛋拿出来让它自己跟着跑，也只能腾出一个格子。
　　那么这些东西……
　　要怎么办？
　　拿去卖也能卖不少铜板的。
　　丢了怪可惜。
　　迟听雨花了足足有十分钟，才从征服居然真的出白伤这件事里缓过来。
　　可笑的是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能用观察期这个借口，给爆爆一些缓冲享受游戏的时间，但白伤一出——
　　她找的所有理由都成了泡沫，轻轻一碰就碎了。
　　“爆爆，征服是不是你家开的？”迟听雨几步过去，半蹲在小家伙身边，眼见她对着那一堆肉发呆，“背包格子不够了？”
　　惊云端垂头丧气，点了下头：“征服要是我家开的，我先把征服老板这个好大儿的头拧下来。”
　　“我的背包只有十个格子。”
　　十个格子，能装什么！！！
　　一头猪都不止占十个格子了！！！
　　迟听雨开始拾取地上的东西：“我帮你收着，等下去找商人卖了。”
　　惊云端简直要感动地眼泪汪汪：“大神，你人真的是太好了！”
　　一万张好人卡都形容不出的那种好！
　　迟听雨只是淡笑了一下，直接点了个自动拾取，就见着地上被自动划分好的一坨一坨的食材自动变成了流光钻进了她的背包里。
　　她拿了包湿巾递给惊云端：“是吗？你觉得我哪里好？”
　　惊云端道了句谢，心想着这年头怎么发好人卡也这么难？
　　发了好人卡还要写800字小作文阐述人家为什么是好人？
　　“大神，你聪明机灵漂亮成熟懂事可爱优雅……”惊云端开始堆朴实而不华丽的形容词。
　　迟听雨：……
　　她现在有点相信这个小家伙说自己作文0分了。
　　可能不是为了捂马甲，是真的0分。
　　迟听雨也没打断，就想看看这个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小东西究竟还能怎么编。
　　而惊云端则是在计算着字数，她还把标点符号给去了，纯文字版本，800字。
　　够诚心了。
　　夸迟大小姐她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么一想惊云端又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委屈了迟大小姐一样。
　　不能因为人家能跟乐山大佛排排坐就心生怠慢。
　　吃软饭，还是要诚心得好。
　　谁让真诚是秒杀一切的必杀技。
　　“综上所述，大神你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好人！”惊云端重新对了一下，800字，刚刚好。
　　她真是个平平无奇写作文小天才。
　　殊不知——
　　迟听雨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带着怜爱心理一般地摸了摸她的头：“作文写的很好。”考试时候阅卷老师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辛苦分也能给个两分。
　　临时抱个佛脚，佛不会踹她一脚。
　　惊云端：？？
　　[这是夸奖吧？]她怎么有点区分不出来了呢？
　　[是的宿主，大神夸你作文写得嘎嘎好~]擎天立刻出来坚定宿主的信心。
　　惊云端惊疑不定的心瞬间回去了，“谢谢大神的夸奖，总之大神你就是个大好人啦！”
　　迟听雨：……
　　小家伙看着挺机灵的，在某些方面好像又有点儿耿。
　　她带着爆爆找到了杂货商人，把食材卖掉，一头猪的食材也才换了73个铜币。
　　征服游戏的钱不是很好挣。
　　无论是她还是不破，现在荷包里价值几百万的身家那都是肝出来甚至是靠钞能力买过来的。
　　可征服已经存在了多少年？
　　这要是在现实生活，几百万对迟听雨而言似乎不需要一天就能轻松赚到。
　　“你的背包，可以去杨城的锻造商那边祭炼一下？”迟听雨提了个建议。
　　十个格子，的确是没什么能装的。
　　谁料惊云端却是摇头，“升级不了，我在十里村的时候问过了。”
　　“说我的背包是天赐的祝福，不可升级、不可更改。”
　　神他大爷的天赐的祝福。
　　惊云端是真想把天道给薅过来问问，他是不是对天赐的祝福这五个字有什么误解？
　　“可能需要平衡bug号吧？”惊云端随意扯了个借口。
　　要说bug的话，在这个游戏里，她的确是bug，但这个bug的程度只存在于开宝箱爆率还有得到一些稀有物品上面。
　　关于她自身的数值，惊云端还嫌等级系统压制了她本身的实力呢。
　　“所以，你告诉我真伤的秘密，就不怕我宣传出去？”迟听雨对小家伙的感觉有点矛盾。
　　时而精明，时而又有点笨笨的。
　　“我把你当朋友，大神。”惊云端背着手在前面走，迟听雨慢步跟在她一旁，“如果一个消息能看清一个朋友是好是坏，也是不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从桑落大神第一次拾金不昧开始，惊云端其实给了她很多次试探。
　　虽然有些不是她主动的。
　　比如死了好几次，每次桑落大神都拾金不昧。
　　又比如，给出一些类似bug的小数据，网上也没有过分宣传。
　　“反正大帽子已经给你扣上了，不要让我失望哦，大神。”惊云端偏头看着迟听雨，她面上挂着的明明是有些甜美的笑，但迟听雨却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别的味道。
　　——像是威胁。
　　还挺有趣的，小家伙也会威胁人了。
　　偏偏威胁得还有点带感。
　　彷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奶凶小狗。


第81章 姐姐，滴吗
　　两个人组队去刷了杨城附近的一个五人本，迟听雨也把id给隐藏了起来。
　　她是一个游戏主播没错，但征服游戏的玩家数目非常庞大，不是每个人都看过她的直播。
　　关掉直播，隐藏id，她就只是一个略有十分姿色的漂亮玩家。
　　——还带了个刚出新手村的萝卜头小正太徒弟。
　　“组队吗妹子”有个武道玩家走了过来。
　　武道玩家是靠拳脚功夫的，一个比较中庸的职业。
　　当前排身板儿有点脆，当c吧，单体或者AOE（群伤）的数据又不是太感人，但武道派的男玩装的外形是最多的，这就导致被忽悠进武道派打拳的男性玩家尤其多。
　　——明明网上出了很多攻略，千叮万嘱让新玩别选武道别选武道别选武道，奈何挡不住新玩一身反骨。
　　就想看看武道为什么能这么拉垮。
　　结果一入武道深似海，从此眼泪是常态。
　　但见这个id叫【虚空拳王】的男玩一头长发被高高束起，脑后垂落下两根象牙白色的缨带，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等级也不错，64级。
　　迟听雨不知用了什么道具，连带着自己的玩家数据面板也跟着一并隐藏了起来，是以虚空拳王只觉得她有点眼熟，却一时没往桑落酒香闲听雨那儿去想。
　　出门遇主播，这得是多大的运气。
　　迟听雨点开看了一眼虚空拳王的数据面板：“你有几个人？”
　　“我带我女儿一起，我看你也带个徒弟，正好凑对儿。”
　　虚空拳王招招手，有个小萝莉就噔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点也不怕生的看着迟听雨：“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滴吗？”
　　惊云端&迟听雨：？
　　虚空拳王：……
　　“我滴你爹个滴，老子带你来刷等级是为了让你在这滴的吗？？”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小萝莉的后脑勺。
　　父爱如山，充满父爱的巴掌宛如山洪暴发。
　　【别打我打我爹】被拍的捂住了后脑勺，仰头看着自家老爹愤愤不平：“我要不是看你在游戏里开了一百级磨皮加美白加去皱祛斑提拉紧致长得有点小帅我绝对要去跟我妈打小报告！”
　　“你自己加武道派就算了还把我忽悠进了武道派！”
　　“有你这种坑闺女去当拳王的爹吗？！”
　　“就因为我妈加班没法回我消息我就被你给坑成这样了呜呜呜……”
　　虚空拳王：……
　　这个……
　　他实在是不知道。
　　他就是听说大家都玩武道派，一直以为不错。
　　虚空拳王就是个休闲老玩家，在游戏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跟老婆一起四处旅游，没钱了再去做个任务，这就导致这个游戏都出现这么多年了，他还没到满级。
　　结果现在，女儿满十八了也进来了。
　　虚空拳王也没多想，直接喊女儿选个武道。
　　惊云端跟迟听雨互相看了看，各自从各自的眼中看见了一排省略号。
　　“那什么，那我们就四个人，还差一个。”惊云端站了出来，打断了这对奇葩父女俩的互怼。
　　从这个小萝莉的id可以看出，这父女俩日常相爱相杀惯了。
　　【别打我打我爹】忽然把惊云端上下打量了个遍：“好臭屁的小鬼！”
　　还穿西服打领结穿皮鞋，像极了外国电影里那些傲慢的贵族小男孩，简直了。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虚空拳王扯了闺女一下。
　　他闺女是今天生日，他收了闺女当徒弟，把人从新手村给接了出来，那么只要是游戏里的人，都比闺女大。
　　四个人站在一起没多久，第五个人也很快就来了，是个轻剑客，id叫【我19岁剑超快】。
　　这个副本是个25级副本，名叫鬼蜮迷影，适合20-25级的玩家组团去刷。
　　超过25级之后，获得的经验会相应减少，像迟听雨这样的满级玩家基本已经不会获得任何经验了。
　　最多得一些铜币。
　　所以这种低级副本是高阶玩家带着低阶玩家过来刷经验的最优选。
　　没什么难度，可以一打五。
　　【我19岁剑超快】冲着迟听雨就来：“姐姐，cpdd吗？”
　　“给个好友位吧姐姐我超强的！”
　　迟听雨：……
　　惊云端：？？？
　　她重新抬眸打量着大神的脸，白皙如玉的皮肤像是高悬夜空里皎洁的明月，温软的月华将她紧紧包裹。
　　清冷又端庄。
　　惊云端没办法判断桑落大神是否和美搭边，但她的气质确是卓尔不凡。
　　“组吗？”迟听雨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只淡淡问了一句。
　　三人异口同声：“组！”
　　组队之后，五个人被传送进了副本，迟听雨把惊云端拉在手边。
　　【19岁】：“姐姐，你是长生，一会儿就使劲奶我就行，这个本我之前刷过的，有经验！”
　　19岁的等级刚过23级，是正适合这个本的时候。
　　相传杨城过去有个事业极成功的商人，名叫胡盟。
　　胡盟有个独生女儿，生得花容月貌。
　　某一日，胡雪儿带着贴身丫头还有若干随从去往杨城外乐绵山上的广庆寺上香祈福，不料广庆寺的僧人竟是逃难来的流民假扮。
　　流民头领看到了胡雪儿的脸，心生歹念。
　　一群人将除了胡雪儿以外所有的人杀害。
　　只留胡雪儿一人，被锁在广庆寺的厢房，被流民轮番欺辱。
　　流民头领还给胡盟去了信，勒索十万两白银。
　　胡盟爱女心切，又念着独女名声，带着十来个小有武力的家丁，上了乐绵山，惨遭不测。
　　那流民头领在胡盟临死前，还叫他亲眼看着爱女被凌辱。
　　——胡盟是被活活气死的。
　　流民们大笑离去。
　　胡雪儿从父亲身上抽了腰带，悬了梁。
　　生前过于怨恨，死后鬼魂不散，久久飘荡在乐绵山。
　　乐绵山自此成了鬼山，无人生还。
　　而鬼蜮迷影的任务，就是要在乐绵山这座迷宫里，杀掉32个流民，其中，流民头领算是一个小boss。
　　杀掉小boss之后，拿着他的头颅去乐绵山顶，胡雪儿的鬼魂自会出现。
　　只要打败胡雪儿，送她往生，出副本的传送阵才会出现。


第82章 刚刚那两声师父叫的还挺好听
　　【虚空拳王】：“我听说，之前有一个20级的五人小队在这个副本里被困了5天。”
　　因为刷副本之前不了解情况。
　　而那些流民是隐藏在这个角落里的，很难找。
　　他们光是找流民就花了四天时间，乐绵山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经验不够的人在迷宫里迷失方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而就算提前得到了地图，身在迷宫，你根本不知道在迷宫的哪个位置，无从辨认。
　　征服的辅助地图也不会给你任何提示。
　　【19岁】：“别担心老哥，这个本我第二次刷了，上次就花了一天。”
　　他还能大概记得流民在哪个位置。
　　【打我爹】：“喂，臭屁小老弟，你蹲着做什么呢？”
　　这个人好奇怪，看见他蹲下好几次了。
　　【打我爹】的神情忽然变得古怪：“不会是要方便吧？”
　　“姐姐，不如你收我当徒弟吧？我很乖的还很容易推倒，怎么样？”
　　“只要你一同意，我马上跟我爹解绑！”
　　迟听雨还没说话，【虚空拳王】又给了【打我爹】一记爸爸牌大巴掌：“你还容易推倒，老子花钱送你去学舞蹈，老师叫你压个腿你都能把自己腰压折住一个礼拜医院你容易推倒个球！”
　　【打我爹】：……
　　为什么还没有怪出来打她爹啊……
　　惊云端用石块在树上做了记号之后，才解释：“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快点过副本的办法。”
　　“如果这个副本的本质是一个迷宫，那么我们沿途上山的路，这些树就可以看成是迷宫的墙。”
　　“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我看过了，大部分树的间隔是3个点位，但是有一些是13个点位，那多出来的10个点，应该就是迷宫空出来的通道口。”
　　而流民就藏在整个迷宫的各个角落，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从迷宫里找到上山的唯一一条路，还有把迷宫的每一条路包括死胡同都走一遍。
　　要节约时间，就必须通过计算，排除掉曾经走过的路。
　　她一路做记号，就是为了确保到时候在分岔口做选择的时候，能精准判断哪一条路是自己走过的，从而做出最优选。
　　迟听雨刷过这个副本，如果她来带路，可以把通关副本的时间压缩在一个小时左右，不过么……
　　考察期，她想看看爆爆的选择。
　　目前看来，还不错，冷静，没有因为队伍里有高等级玩家就产生依赖心理。
　　【19岁】：“你确定？”
　　他不太信。
　　惊云端点头，抬眸睨了【打我爹】一眼。
　　不知为什么，【打我爹】被这么一瞪，有一瞬间生出一种像是被狼盯上的感觉，脊背发凉。
　　可是下一瞬，这个看不见id的小矮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前方，三个人顺着惊云端指的方向走，而【打我爹】偷偷溜到了惊云端身边，小声问她：“喂，你你是不是有侏儒症，所以才这么矮？”
　　惊云端礼貌微笑：“首先，我要纠正你，成年侏儒症，身高要低于130厘米。”
　　她在游戏里有一米五的好吧？
　　“据去年的《居民营养》显示，女性平均身高在160cm，你也没有达到。”
　　“我虽然身高不够，但智商足够在低纬度地区把我拉到18千米对流层，你呢，你可以吗？”
　　【打我爹】：……
　　好像被小矮子给阴阳到了。
　　这不就是说她智商不够的意思吗？
　　还有……
　　“对流层的平均高度不是11吗？”
　　她白天的考试题刚刚选了A.11km。
　　惊云端：……
　　“你只注意到了这一个数字？审题的时候不看看前面的条件？”
　　【打我爹】：……
　　坏了，她想不起来了。
　　就在【打我爹】还想跟惊云端说点什么的时候，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红名的流民。
　　【19岁】看见之后，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过去跟人打斗了起来。
　　迟听雨在一旁注意着【19岁】的血条，偶尔给他丢个回血的小技能。
　　不过碍于他“cpdd”的冒犯，迟听雨把【19岁】的血线稳稳压在1/2的数值上。
　　血量低于1/2的时候，游戏里的人会明显生出一种失血的虚弱感，跟现实世界捐了400cc血差不多。
　　再往下跌，失血的感觉会越严重。
　　到1/10血条的时候，自身界面就会出现红色警报，被叫做红血状态，除非玩家意志力超强，否则很难再有战斗的能力。
　　流民喽啰的各种数值都很一般，【19岁】花了大概五分钟时间，搞定了。
　　回来之际还自以为狂酷帅炸的吹了一下垂落下来的一缕刘海，“怎么样，我c不？”
　　“滴不滴？”
　　“剑客配长生，绝配！”
　　迟听雨：……
　　她应该把这小子的血线再往下压。
　　反倒是惊云端，看见了桑落大神眼里冒出来的无语，忽然开口：“你的成绩比我好的话再说话吧。”
　　“不然连我师父的徒弟都打不过，丢人了兄弟。”
　　【19岁】：？？
　　“你说什么呢小子，你才10级！10级！”
　　10级玩家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啦！
　　不过——
　　【19岁】脑子转了转：“也行，下个流民我跟拳王老哥都不出手，你去试试，五分钟之内搞定，我就不滴你师父了，搞不定……”
　　他悄悄给惊云端发了个陌生人私信：【你就给我当僚机，放心，兄弟我当了你师公绝不亏待你的！色.jpg】
　　惊云端忽然心里很不舒服，她发出一声不屑嗤笑：“第一，我不会输给你这样的细狗。”
　　“第二，无论输赢，你都没资格拿我师父当赌注，细狗也配肖想我师父，真是哈巴狗咬月亮不知天高地厚。”
　　“输了就道歉，为你的冒犯。”
　　惊云端快步走在了最前列，比之最开始一个队伍慢慢吞吞，她的赶路速度要快很多。
　　两条小短腿捣腾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路上还问了一下桑落大神：【大神你能跟上不不能跟上就在路边坐坐，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迟听雨看着小家伙怒气冲冲的背影，弯唇笑了下。
　　刚刚那两声师父——
　　叫的还挺好听，如果用她本来的声音就更好了，奶奶糯糯的。
　　像夏日里带着甜味儿的糯米糍。


第83章 生而为爹，我很惭愧
　　【打我爹】：“姐姐，你这个小矮……小徒弟，凶起人来挺有气场的？”
　　迟听雨闻言，浅浅笑了下，心道小徒弟只是人小而已。
　　惊云端只花了三分钟就找到了下一个流民，拳王跟迟听雨因为等级高，跟上她的脚程还挺容易的，反倒是【打我爹】和【19岁】，行至后面的时候，明显有些气喘。
　　【打我爹】还小声嘟哝了一句：“看着矮怎么走路这么快的……”
　　更让人诧异的是下一秒，惊云端想都没想，一个爆冲上去，众人也不知她用的是哪一个门派的秘籍。
　　只见她动作轻盈，宛如游龙一般借着周围的树作为着力点，两拳就舞死了一个流民。
　　还五分钟，三十秒都没有。
　　流民还拿着手中的长刀毫无章法的乱砍，结果被惊云端反手就把刀给卸了扔在一旁。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19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惊云端也是个惯能气人的，靠着树有些吊儿郎当地问道：“怎么样啊细狗？”
　　细狗一出，着实扎心。
　　【19岁】犹犹豫豫，还是走到迟听雨面前道了歉，一下就老实下来了。
　　惊云端冷嗤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
　　之后的路，惊云端再度恢复了之前懒散的模样，只负责带路，不负责别的。
　　【打我爹】还被她爹推上去试了个手，结果……
　　差点被砍懵，幸好迟听雨一手一个治疗术，算着流民的攻击时间吊住了【打我爹】的血条，不然真是要原地上演队友惨死术。
　　【打我爹】一边狼狈抱头乱跑一边喊着口号：“啊啊啊别打我打我爹啊我爹就在那啊啊啊！”
　　【拳王】：……
　　他顶着一张可以比拟古偶男主的脸，满面沉痛：“生而为爹，我很惭愧。”
　　众人：……
　　这父女俩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活宝。
　　被惊云端打了脸之后的【19岁】异常老实，就是在迟听雨偶尔用出一个回血术的时候，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大神，【19岁】应该是认出你来了。”惊云端毫不怀疑桑落大神的知名度。
　　尤其是在年轻人里，哪个没事不爱看看直播，看多了就算记不住，多少有个印象。
　　桑落大神又是主播里长生的代表性人物。
　　果然，在拳王帮着孝女一拳打死老流民之后，【19岁】走了过来：“姐、姐姐，你是不是主播啊？”
　　“就是那个……跃动猫猫？”
　　【19岁】看过的主播太多了，他只能记住几个，跃动猫猫是印象比较深的那个，跟眼前这个姐姐一样，清冷挂，长生。
　　惊云端：？？？
　　擎天立刻在系统空间里搜索出了【跃动猫猫】的直播，投给宿主看。
　　惊云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专门冲着桑落大神来的竞品。
　　直播间标题还是——【最美长生谷第一人第一奶】
　　怎么说呢……
　　没擦边，又有点擦边。
　　很难界定。
　　惊云端看了三十秒对跃动猫猫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
　　直播间的视觉角度有点奇怪，每两秒就会展示一下这个主播的澎湃。
　　合着天道也擦边？
　　惊云端忽然就有点生气。
　　长得这么不像，没长眼还是没长脑，怎么会认错人？
　　尤其还是一个擦边主播。
　　迟听雨还没否认，就听边上的小家伙又开始阴阳怪气地笑：“你是睁眼瞎看告示两眼抹黑地看直播的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得谢谢这个游戏没哑药，不然我第一个把你给毒哑。”
　　说完还非常嘲讽地给【19岁】翻了个惊天白眼。
　　什么东西，什么瞎子，大神她像是会擦边的人吗！
　　惊云端朝大神那边看了一眼，许是受擦边直播的影响，目光不自主就往脖子以下顿了顿，嗯……
　　好像也挺……？
　　随后，惊云端是反应过来自己目光飘的地方不对劲，暗骂了自己一句猥琐，快速恢复目不斜视正人君子的状态。
　　迟听雨：？
　　【19岁】：……
　　“哥，我叫你一声哥行了吧，我的错我的错，我认错人了。”
　　他就没遇见过这么毒舌的人，关键骂人嘴还特溜。
　　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就往外崩枪子儿。
　　【19岁】算是彻底老实了，任劳任怨听着惊云端的指令在前面当先锋兵，有迟听雨在后面看着，他倒也不用担心血条的问题，甚至连回血的药都省了。
　　要不说奶妈就吃香呢。
　　上次刷本的时候他们队伍里没奶妈，把回血回蓝回体力的各种药往外一刨，一来一回拢共就赚了50个铜币。
　　还不如去杨城帮NPC搬砖赚得多，至少人家一个小时给6个铜币。
　　而惊云端则是在计算路线之余顺便看看副本里的药材、晶矿之类的东西。
　　起初只有她一个人在那挖，后来【打我爹】也跟着凑热闹。
　　要不都说人总有点慕强心理，起初他们觉得惊云端个子矮，像个三等残废，除了现实年纪已经是老大叔的【拳王】，另外两个多少都有点看不上。
　　但是后来惊云端露了一手之后……
　　他们俩心里那点鄙夷登时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尤其是【19岁】，一口一个哥，就差鞍前马后地给惊云端端茶倒水了。
　　迟听雨一路都很少说话，这倒是跟她直播间的过往风格差不多。
　　除了见着小家伙因为挖宝体力值往下跌的时候会投喂点吃的以外，安静极了。
　　【打我爹】：“爸，我也想要吃的……”
　　她好馋哦。
　　那个小个子抱着个橘子果汁在那吸得津津有味的，她虽说已经从1级蹭经验蹿到了4级，体力还是差。
　　惊云端看过她的数据，惨不忍睹。
　　大约就是生活里走五十米然后扶腰需要休息十分钟的菜狗。
　　【拳王】自然也是给闺女准备了回复体力的东西，但当他拿出来的时候，【打我爹】满脸不敢置信：
　　“爸，为什么你在游戏里都要囤馒头？你是馒头精转世过来的吗？”
　　还是那种一个堪比六个强的超级大馒头。
　　啃一个可以回复8点体力。
　　——前提是她得有这个啃完大馒头的肚子。
　　要不然馒头还没啃完，她先被撑裂了。
　　关键他们家也不穷啊！
　　【拳王】对于闺女的吐槽毫不在意：“爱吃不吃，不吃还我！”
　　【打我爹】：……
　　行吧，她吃。
　　经济不独立，早晚啃馒头。
　　有惊云端的计算，一行人只花费了50分钟就找到了除了头领以外的31个流民。
　　余下的就是要找出那个隐藏最深的流民头领。
　　但——
　　所有的路他们都走过了。
　　这个流民头领是个移动NPC，惊云端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小截捡来的枯枝，把鬼蜮迷影的副本地图画在了土地上。
　　她做过数据分析，把头领可能出现的几个位置标注出来，“要不要分头行动？”
　　“这两个地方是最可能出现的，但是相隔太远，来回我们会耽误二十分钟时间。”
　　正在绝望啃馒头的【打我爹】含糊不清：“分头行动的话要怎么分组？”
　　“我跟我爸不行的，我爸保护不了我。”
　　她也是因为这个副本才发现了，她爸给不了她安全感。
　　还是桑落姐姐这样的奶妈好，可恶，就是有个小矮子捷足先登，害她不能跟姐姐贴贴。
　　想到此处，【打我爹】超级怨念地瞪了惊云端一眼。
　　很可惜，惊云端这个人就是日常鸡毛蒜皮都不能亏的人，当即开口：“别瞪了，再瞪你也变不成美杜莎，瞪不死我的。”
　　【打我爹】：……


第84章 所谓社死，不过如此
　　“拳王跟19一组，你跟我们一组吧。”惊云端的分配还是合理的。
　　19的血条已经回过来了，他的等级本就是这个副本里的适用等级，哪怕是单枪匹马闯关东也能活着跑路把怪拉脱战的。
　　打我爹就说不好，到现在都才5级，因为没有在新手村做过任务，没有得到任何门派秘籍，真·什么都不会·纯新人玩家。
　　她需要桑落在边上，以备有什么突然情况，拉个血条。
　　“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集合。”惊云端圈了两个点中间的位置，相比起来，他们这一组要承担的更多一些。
　　“我们是组队关系，组队关系可以共享坐标，到时候你们就贴墙，朝着我们所在的方位走，不用担心会迷路。”
　　“如果找不到方向，就在原地等着，私信，不要走。”惊云端给拳王发了个好友消息。
　　至于19这个细狗……
　　喝喝。
　　别想要她好友位。
　　两队人就这么分开了，惊云端和迟听雨的体力好，反倒是【打我爹】，走半道就直喘气，一直舞着手说自己不行了。
　　惊云端：……
　　“这样吧，我去，大……师父……你们在这里等我。”
　　惊云端是不想一口一个大神，不然旁人都以为桑落厉害，等着她带。
　　那太辛苦了。
　　满级玩家一拖三一拖四也能瞬间苍老十岁。
　　非亲非故的，做什么拿命c？
　　结果这个师父刚刚都是对别人说的，突然面对面喊了一句吧……
　　她自己耳朵先红起来了。
　　迟听雨反倒是笑着点头，“好啊，师父在这里等你。”
　　师父两个字咬字尤其清楚。
　　惊云端：……
　　所谓社死，不过如此。
　　待得惊云端如机敏地野兔一般蹿出去的时候，【打我爹】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都是新手玩家，怎么在游戏里我氪金的参差还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先感受到了。”
　　她掰了掰手指开始算，论身高，她跟爆爆半斤八两，论脑子，她比不过人家，现在好了论打游戏的本事，她又差了一截。
　　迟听雨从背包里取了个小球模样的东西，打开之后小球如同哈利波特里面的金色飞贼，蹭就飞了出去。
　　“她不一样。”迟听雨拿着飞行眼的对接屏幕，屏幕上传来的画面就像是用无人机拍摄的那样。
　　很快，飞行眼就找到了小家伙。
　　小家伙也是够敏锐的，在飞行眼出现在她安全范围里的那一瞬间，她就抬头盯了一眼。
　　那个眼神——
　　像狼。
　　迟听雨愣了一下，下一瞬，小家伙却是笑着冲飞行眼招了招手。
　　大概是猜到飞行眼的主人是谁了。
　　“姐姐，这个是什么？”【打我爹】年纪小，对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很新奇。
　　迟听雨也不藏私，“是飞行眼，相当于游戏里的监控器。”
　　不过这个东西不是外游做出来的，所以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姐姐好酷！”【打我爹】难得得了个二人相处的机会，疯狂想找话题。
　　迟听雨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偶尔挑一些需要建议性的问题回复，所言所行极符合她的长相，也符合她的人设。
　　屏幕里，小家伙一路飞奔，就是……
　　身后头不知为什么还一蹦一跳跟着个蛋。
　　原本有几分侠客夜行气场的画面一下子成了个欢喜默剧一般，有点莫名的滑稽。
　　看见迟听雨笑，【打我爹】几乎要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仰天长问这贼老天一句：为什么美女都眼瞎！
　　而惊云端那边，单独行动之后，她就无所顾忌。
　　哪怕桑落大神弄了个飞行眼，唯一有点奇怪的是，以这个世界的落后科技水平，居然还能做出飞行眼这种东西，还是在游戏里？
　　飞行眼在惊云端原来的小世界，就是个很常见的玩具，路边贩卖的机器人经常会兜售的，价格……
　　好像也就是五块十块的吧，公园里给小朋友玩的小玩具。
　　这让她忍不住联想到战争初心那个副本。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怀疑那么一下，天天？]
　　擎天：[嘎？]
　　[不知道，宿主，不过这种东西很多小世界都有的吧？]
　　走一条路线的小世界，发展轨道其实大差不差的，就像总会有电视被发明出来，也总会出现电脑、手机、网络。
　　因为人类的需求总是那样的。
　　而世界发展的脚步会跟着人类的需求走。
　　惊云端倒是没吱声。
　　在她的界面里，忽然就出现了流民头领的血条。
　　惊云端没找到人，但下意识就往左侧飞窜了出去，下一瞬，一个手提长刀的独眼流民就出现在了惊云端眼前，“好小子，身量矮小，反应却快！”
　　惊云端眼皮抽了抽，游戏的算法还教NPC阴阳人的吗？
　　流民不会大门派的武功，会的都是一些花拳绣腿，极其简单，惊云端大概算了下，就能与判处流民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天道游戏，说到底也是有算法可依的。
　　流民毫无章法地挥舞长刀，寒光烈烈，惊云端几个闪避，回身之时眼见长刀锋芒从她被风带起的头发丝儿上掠过。
　　一缕不想活了的发丝就这么断了。
　　惊云端：……？
　　她是不是好久没运动，反应都变慢了。
　　应该是上个世界修仙修多了害的，一坐在蒲团上四方灵气滚滚而来，打架的时候灵力呼哧呼哧往外冒，也不用太讲究身手。
　　几百年了，导致她连一个小喽啰都躲不过。
　　“吓我一跳，姐姐，他的操作未免也太好了吧？”【打我爹】拍了拍胸口，刚刚有一刻她差点就以为惊云端要嘎了。
　　迟听雨嗯了声，继续看飞行眼传回来的视频。
　　惊云端断了一缕头发，这成功引起了她的警觉性，之后的打斗里她倒是没用她的真伤小拳头，而是把小花当武器，找准机会就往流民身上砸。
　　小花：……
　　她还只是一颗手无缚鸡之力的宝宝蛋啊……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丧心病狂？
　　小花的基础属性还不错，伤害有点儿像混伤，物、魔都有。
　　惊云端借着这个机会跟流民头领多打了一会儿，复健一下久违的身手。
　　迟听雨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爆爆的愈发敏捷，从前种种，仿佛都是她在留手。
　　到得最后，惊云端快得都出现了一个残影。
　　流民头领的血条被她磨得只剩下326，连长刀都被她反手夺了去。
　　小花起初还挺高兴，无良主人有了长刀就不会拿自己当武器了。
　　事实证明，是她高看了惊云端。
　　作为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老六气息的人，她就喜欢用一些奇葩的武器。
　　比如……
　　一颗蛋。
　　小花还未孵出来，就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第85章 你们家的门一定经常坏吧主人？
　　而惊云端本着物尽其用的态度，最后一击的时候，直接把机甲右臂拿了出来。
　　这要是在现实生活，装卸都是需要一番功夫，可在游戏里，只要快速点击装备，右臂就稳稳落在了惊云端的右臂上。
　　她左手把蛋往上空一抛，几步爆冲过去，握拳，直接给了流民头领最后一击。
　　流民头领嘎了之后，只要不领取宝箱，尸体会在原地保留一段时间。
　　惊云端打开了数据面板，开始查看整场战斗她造成的伤害数据。
　　重点放在了蛋的伤害还有右臂的伤害上面。
　　蛋的话……
　　每次产生的数值都不太一样，魔法伤害范围在70-160之间不等，物理伤害的话80-200都有。
　　但是如果按照上面的数值来计算头领的血量，明显不合理。
　　惊云端戳了一下小花：“你是不是有什么减双抗的附魔效果？”
　　所谓附魔，类似于被动特效，对装备而言，是在装备的基本属性上，加一个特殊效果，就像桑落给惊云端搭得这一身装，就有一个治疗效果加1%的附魔。
　　小花被戳了一下，动也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死蛋。
　　不，从它选择了惊云端开始，它就已经死了。
　　惊云端摸了两个铜板出来，在小花旁边碰了碰，铜板发出一声钝响。
　　窝在蛋里的小花没出息地滚了下喉咙。
　　是该死的金钱的味道！
　　【就你那么砸，可以减最多16点的双抗，具体点数看运气，一般物抗减得会多一点。】
　　小花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沧桑以及对这残酷人世间的失望。
　　惊云端很快通过计算算出了每一次的减伤数值，总算和头领耳朵血条给对上了。
　　小花见抠门主人还没有把铜板给她，又道了一句：【我孵出来之后会升级，升级了，附魔效果会提升。】
　　具体提升多少，目前她不能告诉抠门主人。
　　只能等抠门主人自己去探索了。
　　惊云端把两个铜板放在了手心：“行吧，本来只想给你一个的，喏，两个铜板，不用谢。”
　　小花：【……】
　　【你们家的门一定经常坏吧主人？】
　　这么抠，铁门都顶不住。
　　惊云端笑着弹了下小花：“还行，但是你这么阴阳我，我把钱拿去换门都不给你。”
　　小花：【……】
　　右臂的伤害跟惊云端预想的差不多，缺乏动力源，主要还是给她自身的基础攻击力做加成。
　　在跟头领对战的时候，她是12级，基础攻击力475，佩戴右臂之后，攻击力叠加了500。
　　但是……
　　这看似975的攻击力里，有一部分超出了她的自身实力，因此975就自动转成了纯物伤而不是真伤。
　　头领的物抗是325点，减伤比例35%，那么佩戴右臂之后，她的一记平A就是632点伤害。
　　所以头领最后的死亡数据里，血条是-306点。
　　合理。
　　惊云端一路计算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迟听雨和【打我爹】跟前。
　　飞行眼跟在惊云端身后，没多久也飞回了迟听雨手里。
　　惊云端对飞行眼实在好奇，打字过去：【大神，飞行眼是在商城里买的吗？】
　　这下倒是轮到迟听雨意外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游用飞行眼，也只跟【打我爹】讲过，飞行眼的名字，爆爆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眼下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迟听雨只回了一句：【晚点出去说。】
　　惊云端哦了声，三个人一起往约定的方向走。
　　“你们有没有觉得山里的雾好像有点儿散了？”【打我爹】抬手，虚虚抓了一把，“刚刚感觉几十米开外一片模糊。”
　　现在能见度明显高了几个度。
　　“正常，小boss被刷了，大boss要出了。”惊云端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查看自己刻在树上的记号，“坏人死了的时候，一般都会出个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特效来区分吧？”
　　鬼蜮迷影的副本故事反正是这样。
　　流民们就是坏人，而副本大boss是被欺负狠了开始咬人的兔子。
　　“喂，你的id叫什么？”【打我爹】拍了拍惊云端的肩膀，“我现在觉得你还不错了。”
　　惊云端：……
　　“我叫741。”
　　【打我爹】：？
　　“741，这什么怪名？”
　　用日期还是用别的什么看，都不对啊，银行卡密码都还有6位数呢。
　　惊云端神秘笑笑：“你多读两遍就知道了。”
　　迟听雨在边上忍笑，爆爆有时候挺蔫着坏的。
　　【打我爹】还真的反复念了好几十次，到后面就成了——
　　“741741741气死一气死你？？？”
　　“靠！！！”
　　她被整了！
　　【你喜欢逗她？】迟听雨发现，爆爆对【打我爹】就有种逗小宠物的恶趣味。
　　MU-1睡眠舱的副作用比她想的要大，因为……
　　她好像不太舒服。
　　具体哪里不舒服，迟听雨一时也说不上。
　　惊云端：？
　　【大神，是她故意送上来被逗的，与我无瓜，我很善良。】
　　迟听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果然还是她有问题，是睡眠舱有问题。
　　迟听雨已经决定这次从游戏出去就换一台新的睡眠舱，看看到底只是家里那台质量有问题，还是这个型号本身就不行。
　　睡眠液的配比有待改进。
　　原本这个MU-1是他们准备9月份推进市场里的，现在看看……
　　发布的日期或许要延后。
　　惊云端只感觉温静的桑落大神忽然之间心情不好的样子，【大神，我没有想欺负人。】
　　她自问好像没有太过分，如果桑落大神因此而责怪她的话，她也木得什么办法。
　　迟听雨：【我知道，你很好，爆爆。】
　　她顿了一下，再度打字：【是我的睡眠舱出现了一点问题，不关你的事。】
　　惊云端回了哦就没下文了。
　　【拳王】和【19岁】果不其然就迷路了。
　　他们看见了惊云端的记号，惊云端不止留下一个记号，看多了他们就懵了。
　　对他们而言，这个记号有跟没有的效果差不多。
　　20级左右的玩家刷鬼蜮迷影的时间普遍在1天左右。
　　高等级玩家带人过来刷，至少也需要数个小时的时间，目前鬼蜮迷影副本的最短通关记录是2.5个小时。
　　——这还是工作室刷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刷出来的记录。
　　【打我爹】：“77，你到底是怎么认路的？”
　　他带她走的每一步路，总感觉每一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
　　惊云端在这些方面鲜少会有藏私心理，闻言，当即回答：“我记得每一条走过的路。”


第86章 和尚念经，唧唧歪歪
　　在进入一个陌生地图的时候，脑海里就像是有3D成像一般，走多了就会形成完整的地图。
　　最开始加入远征军的时候，她还因为这个，当过一段时间的侦察兵。
　　不过远征军的侦察兵都是以侦察为主，结果惊云端只要一接单人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就开始跟虫族干上。
　　干完再回去。
　　别看她在这个世界一门心思总想着吃富婆软饭。
　　实际上，惊云端的性子里存在着又野又拽的因子。
　　自小就是同龄人里的top1，哪怕进了远征军，也是拽王一般的存在。
　　新兵老兵她敬佩他们的勇气，却不服他们的实力。
　　没人能驯服得了她。
　　最开始，远征军的老兵、上校都想治服她，挫挫她的锐气，结果来一个就被打脸一个，来两个被打脸一双。
　　惊云端倒好，越打越拽，越打越自信，从侦察兵开始一路往上爬，最后真的把虫族都给打懵了。
　　她选擎天，是因为觉得擎天脑容量小，呆头鹅总是事情少，她就喜欢呆气的东西，逗起来有趣儿。
　　而擎天选她，则是因为她是所有待选宿主里最拽的。
　　作为一只拽拽鹅，自然要配拽拽宿主。
　　【打我爹】感叹了一句：“非人哉！”
　　“职业赛没有你都是他们的损失！”
　　惊云端：？
　　“这很正常？除了路痴，一般人都会有这种识路功能。”
　　这才哪儿到哪儿。
　　惊云端半点没觉得这有哪里厉害的。
　　“我师父也行的。”
　　惊云端把话题抛给了默默走路的桑落大神身上。
　　突然被cue的迟听雨：？
　　“行什么？”
　　惊云端忽然连笑好几声：“师父，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是那种老师以为你专心听讲其实你在发呆的好学生。”
　　她竟然也没察觉大神在放空。
　　的确如此的迟听雨：……
　　她也跟着浅浅笑了下，眉眼中的清冷气忽然少了一分：“是，毕业很多年，我的老师和同学依然认为我是个勤奋用功的人。”
　　其实没有。
　　课业对她来说并不难，她轻松就能掌握。
　　但父亲叫她藏拙，她也只能装出一副很努力才能拿第一的模样。
　　装得多了，光明正大开小差的本事也就练出来了。
　　开始的时候迟听雨并没有找出这种妥协式行为的意义，直到后来，她发现这样也挺好。
　　第二名总以为自己只要再努力一些就能赶上她。
　　迟听雨知道自己并不是表现出来的好人，她挺坏的，就这么钓着人，一直给第二名希望。
　　但换个程度想，这也是一种仁慈。
　　来自强者的仁慈，至少第二名一直怀揣着能超过她的希望和信念。
　　“姐姐，77刚刚说你也记得曾经走过的路？”【打我爹】企图在漂亮姐姐身上找到共鸣。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变态的！
　　至少普通人没有！
　　结果——
　　迟听雨点头：“是，我记得的，是迷路了吗？”
　　如果她们三个迷路了，她可以精准找到方位。
　　迟听雨计划的，在一个小时内刷完这个本并不是无的放矢。
　　外游的游戏记录都是工作室留下来的，如果把内游的人拉到外游，不出一天，所有的记录都会被刷掉。
　　别看迟听雨现在像个无业游民似的，终日在外游晃荡。
　　征服刚开服没多久，她就进内游了。
　　上过战场，杀过人。
　　后来接了家里的企业，才出来在外游打酱油，钓鱼。
　　【打我爹】仰头大哭：“难道我真的是弱智吗？”
　　所以她的成绩才总是垫底？？
　　总算跟三人汇合上的【拳王】听到了闺女的哀嚎：“弱智你也谈不上，顶多就是不太聪明，我跟你妈正正得负吧。”
　　他跟老婆都是国内顶尖大学出来的，原本生了个崽子吧，大家都以为会是个学霸。
　　结果闺女小学就开始给他们夫妻俩往家拿不及格的卷子。
　　他爸是退休的数学老师，起初还觉得他们夫妻俩读书读傻了不会教孩子，把人领回去教了有一个月吧，被气得高压一度飙到200。
　　【打我爹】：……
　　“爸！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拳王】：“这怎么是埋汰人呢，我这是实话实说？”
　　“初升高，数学考16分的人是不是你？”
　　选择题但凡都选A都不至于这样。
　　那年卷子还尤其简单，考满分的人特多，这么一来分数线就定的老高了。
　　他跟老婆半夜就去排队，才给这坑爹玩意儿排了一个私立美高，一年学费8万块钱。
　　分不够，又花了十万块钱买分。
　　说多都是泪。
　　惊云端同情地看了【打我爹】一眼。
　　五个人朝着山顶走去，19在路上还偷偷看了惊云端好几眼。
　　——他好像又知道这师徒俩是谁了。
　　但是这次不敢问了。
　　被怼怕了……
　　乐绵山山顶，广庆寺并不是个豪华的庙宇，五人抵达时，忽而响起悠悠钟声。
　　远处似有无数人在低低念经。
　　念的经文还是……
　　若有众生，作如是罪，当堕无间地狱……
　　地藏经。
　　“你们说，这些和尚念的，是真的吗？”那青衣女子飘然出现，语气怅然，眉心却有一点，或黑或金，来回闪烁。
　　【打我爹】小声嘟哝：“救命，我都没听懂……”
　　和尚念经，唧唧歪歪的，谁能听懂。
　　惊云端从背包里把流民头颅提溜了出来，轻轻一抛，头颅就跟皮球一般，咕噜噜滚到了胡雪儿脚边，“和尚念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他们生时没落到好下场，你若还是不甘，就拿这个头颅当球踢着玩儿吧？”
　　“再不济，烹煮煎炸，只要你想，都由你。”
　　这道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往上各式各样的都有。
　　有人直接答真的，也有人直接答假的，就跟主观题似的，只要不跑题，都得分，就是得分高低问题了。
　　“都由我，都由我……”胡雪儿忽的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道：“这些和尚想渡我往生，我却不想。”
　　“我只想永堕地狱，拉着这些人不得好死。”
　　【拳王】也是叹了口气：“大妹子，为这些人，不值当的，早点投胎，还有个好的开始。”
　　【19岁】：“就是啊姐姐，这些都是人渣，你这么好，他们不配。”
　　“你们三个呢？”胡雪儿的目光在没开口的惊云端三人身上瞥过。
　　迟听雨言简意赅：“由你。”
　　【打我爹】：“我觉得……我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游戏里抄答案应该没什么吧？
　　惊云端：“既然不想，那你就成魔，以魔身肃清世界，杀戮之中也能养出盛放的花。”
　　神与魔不过两种形式，后来人给他们下了定义，神代表了所有美好的词汇，而魔则象征了所有负面的词汇。
　　没人说过，不可以重新定义。
　　迟听雨悄悄看了小家伙一眼。
　　小狗崽子还有几分凶性，这点，倒是跟她家里养的狼崽子差不多。
　　惊云端没注意到桑落大神在瞥了她一眼之后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87章 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胡雪儿堕魔了。
　　惊云端子啊攻略上见过，胡雪儿有被超度和超度失败两个结局。
　　超度失败，即堕魔。
　　不过两种结局都会让胡雪儿在某一个时间段陷入红名暴走状态。
　　作为需要通关副本的玩家，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撑过胡雪儿的无差别攻击暴走状态。
　　也别想着把人家给嘎了。
　　普通能被杀死的NPC，血条是红色的真血条，暴走状态的胡雪儿，血条是银色的，根本没有具体数值，不可能被杀死。
　　【拳王】顶在前面吸引大半火力，【打我爹】在这个时候则是相当有自觉性地跑到了大后方躲着，就她这样的连10级都没有的菜狗，大boss一个眼神都能把她给刀死。
　　惊云端血条薄，跟她那只有10个格子的背包一样，她的血条也不会根据等级的上升而提高。
　　一拉出来只有可怜的3格，1格100点血。
　　反观边上那几个，尤其【拳王】，血条厚的乍一看都数不清有几格。
　　迟听雨把关注重点放在了爆爆和【打我爹】这两个薄脆身上，至于【拳王】和【19岁】，他们都有一点经验，还有门派身法，躲闪起来除了有些狼狈以外，保命没什么关系。
　　5min，只要撑过5min，胡雪儿就能平静下来。
　　“大神，你等下看看我。”惊云端跟在桑落大神身边，小小拽了一下她的裙角。
　　之前被流民砍掉几根头发的事让她心生警惕。
　　游戏里有机会的话，她还是多多复健，早点恢复到正常水平。
　　迟听雨点了下头：“你去吧，我会看着你的血条。”
　　300血条，算上身上的防装，小家伙都扛不住暴走boss的一下。
　　所以她要预判的东西就有很多，比如通过小家伙的走位判断她能不能躲过这个攻击，能的话，可以不用丢技能，不能的话，拉血条的技能要跟boss的技能同一时间丢到爆爆身上。
　　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把血条给拉上来。
　　有了这句话，惊云端就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了桑落大神。
　　机甲右臂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胳膊上。
　　小小的人，大大的机械臂，身子笔挺如松如竹。
　　看起来颇有一番反差萌。
　　迟听雨一心多用，注意着小家伙的动态，顺便再近距离看看小家伙的身手。
　　胡雪儿暴走属于无差别攻击，她的武器是一把琴，随手一弹就是一阵音波辐射四方，惊云端时而借力跃起时而猫腰，躲得好不轻松。
　　这个时候，她小个子的灵活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音波每次散出只有一道，而这一道为了能更多的攻击人，是统计了范围内玩家的平均身高的，惊云端大大拉低了平均身高数，这也把音波的攻击范围钉死在了一米五之下。
　　毕竟高度超过一米五就够不着惊云端了。
　　迟听雨发现，小家伙的身手有点儿像他们内游训练过的人。
　　但又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比之内游教授的身法，小家伙的走位明显要更灵活，甚至能预判到下一次的攻击从而提前躲过。
　　五分钟时间，她的回血术就没给爆爆用上一次。
　　反倒是爆爆，逮住机会就去捶胡雪儿一下。
　　【打我爹】都快看哭了：“他怎么这么狠心呀，这个boss都这么可怜了……”
　　而惊云端则是失望摇头，无法杀掉的boss，也只是这样而已了。
　　这个游戏多少还是有点无聊。
　　擎天：[……]
　　宿主你要不要看看隔壁两个，64级老玩家都快废了。
　　时间一到，19岁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这短短五分钟就像是在做极限运动一般，不过比他第一次进这个副本要好多了。
　　天光刺破乌云倾洒大地。
　　胡雪儿恢复了平静。
　　“你们为我报了仇，算是于我有恩，不该葬身此地，谢礼在此，走吧。”
　　她衣袖一拂，身畔出现了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外有一个晶亮亮的宝箱。
　　“还有你，小家伙。”胡雪儿看向了惊云端。
　　惊云端：？
　　攻略里好像没出现这一段。
　　没说胡雪儿会指名道姓的cue谁的？
　　胡雪儿不知从何处变出一面镜子，对镜来回照了照，秀丽的面庞上此时左一块青又一块紫，颇为滑稽，大boss语气哀怨：“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惊云端：哈？
　　谁说的？
　　还有，古代boss突然这么潮，这是不是有点儿出戏？
　　“这个宝箱单独予你，从此地出去之后方可打开，切记。”
　　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匣子出现在了惊云端面前，呈悬浮状态。
　　惊云端惊疑不定：“确定给我？”
　　前一秒不还说她专怼着脸捶这件事？
　　下一秒还给她送东西？
　　Boss是有什么问题？
　　“是，不可转增，不可出售。”胡雪儿抿唇一笑，如果没有脸上那几坨显眼的淤青……
　　大概也是美人一笑的昳丽感。
　　只可惜……
　　“要拒绝吗，拒绝了你们可就出不去了。”
　　胡雪儿抚着面上的淤青，随着时间的流逝，淤青开始淡去。
　　惊云端：？
　　好吧。
　　盛情难却。
　　她道了句谢，把银色匣子收了起来。
　　背包已满，可怜的小花自然而然又被挤了出来。
　　小花：……
　　她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蛋，谁来都得给它挪位置。
　　原本开宝箱这件事，五人路人副本都是抓阄定的。
　　但是——
　　【19岁】似乎猜到了惊云端和迟听雨的身份，强烈建议让惊云端来开。
　　惊云端只得花费6点体力，打开了这个看起来很大的箱子。
　　让【19岁】有些失望的是，里面出现的只是稍微好一些的紫装，一共五件，另有一些钱币。
　　均分下来一个人到手20银差不多。
　　【19岁】：“不是说你爆率很高的吗……”
　　惊云端闻言，也是毫不相让：“你又知道我爆率很高了？”
　　“没遇到你之前，我的确是爆率不错，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掉了茅坑没洗澡，臭气熏到了我的手，这才让我手臭？”
　　“既然如此，要不要补差价？”
　　【19岁】：……
　　是他错了，他不该不长记性。
　　分完宝箱从秘境出去之后，惊云端毫不犹豫就把【19岁】给踢了出去。
　　【19岁】也不敢多言，没了组队关系，生怕被人在游戏里捶爆，第一时间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拳王】：“还刷吗？”
　　他们可以再拉一个路人队友过来。
　　和这对师徒俩组队挺轻松的。
　　惊云端原本是无所谓还刷不刷第二次的，但是她忽然收到了不破的消息轰炸：【爆爆，我妈加你好友了，你过一下快快快她最讨厌有人让她等我妈id叫景渠】
　　消息是复制粘贴的，一路连发。
　　发到最后不破都被系统禁言了，理由就是她短时间内发送了太多同样的消息，需要等三分钟。
　　惊云端翻了一下加好友的信息，从里面翻出一条：【我是景渠】的陌生好友信息，快速通过。
　　随后冲着迟听雨和【拳王】抱歉一笑：“抱歉，我现在有点事，不能再刷了。”
　　【拳王】表示理解，带着闺女道别之后就要找下家。
　　反而是【打我爹】：“喂，我给你发添加好友了，记得过哈。”
　　惊云端点了下头。
　　【拳王】父女这才离开。
　　“大神，不破的妈妈加我好友了，我得找个地方坐会儿。”惊云端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桑落大神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她以为桑落是游戏主播，以此为生，自己已经让她关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直播，有点儿耽误人家挣钱。
　　既然不刷本了，自然也不能再耽误人下去。
　　迟听雨怔了片刻，忽然扬起一抹揶揄的笑：“刚刚，不是叫师父叫得很欢？”
　　惊云端：……
　　果然，人就是这样，最开始叫师父还别别扭扭，越到后面越叫越顺溜。
　　但是……
　　还是有点羞耻。
　　惊云端的脚趾抠了一下鞋底板子，仰头望着桑落大神，灿然一笑：“刚刚不是权宜之计吗，大神，你一定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掉马的对不对？”
　　迟听雨：？
　　现在的小朋友是都喜欢用这种茶味语录吗？


第88章 景渠
　　茶言大法外加话题转移大法同时启用：“大神，你有没有觉得路人副本里加的人都怪怪的？”
　　作为常年混迹在路人副本里的迟听雨挑了下眉：“这个游戏体量很大，很正常。”
　　况且外游说到底只是一个虚拟游戏世界，每个人在这里就像是被打开了现实里的禁锢一般。
　　刚刚他们组队到的已经算不错了。
　　你永远不知道你看似光风霁月的队友在现实生活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学生、职场精英亦或是无业游民，都有可能，没办法要求每个人都有素质，也没办法要求每个人都对这个游戏的理解特别深，操作特别好。
　　有些人打游戏只是为了单纯的放松，纯不带脑，可能80级，他也只能大概知道自己常用的技能长什么样，别的一概不知。
　　惊云端见话题被成功转移，暗自舒了口气，“也是，游戏也没有实名制。”
　　迟听雨点头附和：“所以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肮脏的手段很多。”
　　“我曾经遇到过前期一直边缘ob（摸鱼划水输出）的队友，在所有人刷完boss体力不济的时候，解除了组队，准备黄雀在后把队友都杀了的。”
　　幸好迟听雨会关注这些玩家的输出情况，一直有所提防，最后四对一把那个奇葩玩家给反杀了的。
　　对比起来，【拳王】是个不太厉害的普通人，【打我爹】是被家里娇惯出来的小姑娘，而【19岁】就是只会口嗨没有胆的。
　　“大神，你……”惊云端只感觉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两个全是这种没脾气的菩萨。
　　桑落酒香闲听雨……
　　别不会真是迟大小姐吧。
　　她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了一惊。
　　游戏世界那么大，涵盖全世界，结果她在游戏里逮个人就能逮到迟大小姐？
　　惊云端打量着桑落大神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迟大小姐的轮廓。
　　只可惜征服游戏唯二不可更改的就是身高和性别，哦，性别也可以出bug，而长相什么的，是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真实的脸进行捏造的。
　　所以惊云端在盯了好一会儿之后，也没能找到桑落大神跟迟大小姐相似的地方。
　　“怎么了？”迟听雨发现这个小家伙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脏了？”
　　惊云端摸了下后脑勺，憨憨一笑，“不是啦，就是觉得大神你漂亮。”
　　迟听雨：？
　　如果她没有见识过小家伙自己搭配的装，她大概会相信那么几分。
　　“说起来，大神你叫桑落酒香闲听雨，是因为名字里有这个诗句里的字吗？比如桑落、桑酒、听雨什么的？”
　　惊云端知道自己这个试探性的问题提的冒昧，毕竟虚拟世界去探查人家现实真名，多少不礼貌，所以她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感觉你的id好听耶，我的好土，可是又不能改名字了。”
　　戏精小惊惆怅叹气。
　　捂马甲大佬迟听雨在捂马甲方面经验老道：“那天有人送了我一坛桑落酒，有些醉了，我在雨声里进了这个游戏。”
　　所以就有了桑落酒香闲听雨这个id。
　　她的回答里，避开了回答有或者没有，却给人一种她的名字与这句诗无关的错觉。
　　“那么你呢？”迟听雨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跟着暗搓搓打听了一句，“我记得，你还是学生，日收就一千六？”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接近五万块钱，跟家里的小狼崽子差不多。
　　惊云端嗐了声，“我这是提前把理想写在上面了。”
　　——已经实现的理想，也能叫理想，不是么？
　　“我现在好穷的，”惊云端还把荷包给摸了出来，抖了抖，“就这么多。”
　　这20个银币还是副本里挣的，真·血汗钱。
　　小花又开始蠢蠢欲动，碍于背包没有她的位置，惊云端就把她丢在了地上，喊她自己跟着，小花开始在地面上疯狂跳跃，仿佛一个充满了气之后的饱满皮球。
　　每一次跳跃都还能发出一声Duang~~~
　　【主人，饿饿~】
　　【饿饿饿~】
　　于是乎，惊云端从荷包里摸了一把，银币和铜币混在她的手心。
　　小花以为这回总算苦尽甘来了，结果就是——
　　惊云端从一堆钱币里，摸了一个铜币，“喏，吃吧，不用谢。”
　　小花：……
　　迟听雨：……？
　　原本迟听雨只是偶尔会把爆爆跟惊云端重合在一起才会顺口做一句试探，她实际上并不认为天下间就这么巧合。
　　征服玩家究竟有多少目前没人知道，只能通过各国满18周岁以上的人数来给个大概统计。
　　她怎么会这么巧就遇到了小狼崽子，尤其征服是不可能更改身高数据的。
　　小狼崽子还信誓旦旦说她没游戏资格呢。
　　可是……这一句有点欠揍的“不用谢”，再度把惊云端和爆爆叠在了一起。
　　迟听雨忽然就想下线看看狼崽子在做什么。
　　“她的饥饿值没有被拉上来。”迟听雨给了蛋一个同情的眼神。
　　孩子有点苦哈哈。
　　惊云端唔了声，“没关系，作为我的蛋，她该跟我拥有一样的理想，去开拓去赚钱去拼搏去奋斗。”然后养她。
　　迟听雨：？？
　　小朋友的思维方式果然匪夷所思。
　　“好啦大神，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一会儿自己逛逛，没准就去城里的锻造铺了。”
　　惊云端看景渠也终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坐标：【[227643,30765,7564]】
　　就在杨城内，应该是叫她过去面谈的意思。
　　迟听雨眼看着就被小家伙嫌弃了，正好，她也打算去刷个高级本，整理一下思路。
　　怎么就总是把爆爆跟惊云端混淆。
　　太莫名其妙了。
　　“那我走了，有事你私信我。”迟听雨想起来小家伙身上似乎有个诅咒一样的debuff，“下线前也可以告诉我。”
　　方便她过来捡个荷包。
　　惊云端乖巧点头.jpg
　　送走大神之后，她快速进到了杨城内部。
　　景渠找的地方是一家酒肆，有不少玩家正在里面喝酒谈笑。
　　爆爆：【您好，我在福来酒肆了。】
　　景渠此时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湛蓝色的琉璃茶杯，视线往上。
　　——她的眼眸彷如深邃海洋，幽蓝一片。
　　惊云端对上时，愣了一下，心脏忽然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似的。
　　[能查到她的数据吗？]惊云端戳了一下擎天，同时也朝着景渠走去。
　　“您好，我是不破的朋友，爆爆。”惊云端像是有些拘谨似的。
　　景渠的长相十足有些欧式，高眉骨，眼窝深邃，坐在那里，身姿笔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惊云端，点头，“请坐。”
　　语气有些淡，也没有多余情感。
　　惊云端把椅子抽出来之后，坐下。
　　景渠推了一本一笔记本过来：“这是我在征服里记录下来的，希望对你有帮助。”
　　与此同时，擎天的回复也来了：[查不到，宿主，她在游戏里没有任何知名度。]
　　应该是那种普通玩家，风景党。
　　用牛皮包裹的笔记本被打开，上面的笔记有些杂乱无章，但惊云端却能看懂。
　　如不破所言，她的妈妈……
　　的确很厉害。
　　微风轻拂，远处人声喧闹。
　　惊云端翻看着这些手记，慌乱的心陡然就静了下来。
　　景渠看着这个小家伙从最开始的拘束到此刻，安安静静地看书，心里生出几分喜欢。
　　她们家两个孩子，只有长女勉强算是读书的料。
　　只可惜，也只能是勉强。
　　次女就不提了，多一双筷子养着罢了。
　　她的手记大多晦涩，大方交出来，一是试探，二是她听长女说这个小家伙想自己打造机甲。
　　景渠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目光看向窗外，却没有落在实处上。
　　机甲。
　　好久没有听见过这个词了。
　　遥远。
　　却深刻。
　　深刻到时隔多年，有人提起，她仍是会有所触动。
　　或许正是因此，她才会轻而易举就交出了自己的成果。
　　无条件。


第89章 暴雨梨花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惊云端从笔记里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擎天提醒，接近六点。
　　景渠如最开始那样，端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两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在外人眼里，就是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如两尊雕塑一般，枯坐了一整个晚上。
　　“看完了？”景渠把茶杯放下，蔚蓝的眼眸直直望进了惊云端的眼中。
　　惊云端愣了片刻，摇头：“还没有，只看了三分之一。”
　　笔记本上的东西不简单，有些知识甚至涉及到了她在星际世界学到的，记忆和消化都需要时间。
　　“还不错。”景渠流露出淡淡的赞赏，“如果是曲乐渠，她一晚上都只会留在第一页。”
　　看不懂第一页就看不进第二页。
　　她的东西，就是这样。
　　惊云端琢磨着曲乐渠应该是不破的真实名字，有了一个真实名字，她就能去查查景渠的真实信息了。
　　她把笔记本推了回去，“受益无穷，多谢您。”
　　景渠却没有收：“等你看完再还给我吧，笔记本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她记录下来不是为了让自己加深印象得记住，而是为了留给其他人看的。
　　“时间不早，我先下了。”景渠喊了店小二NPC过来结账。
　　“我请您吧，”惊云端拦下了景渠，“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拿了人家的研究成果不说，还让人家请客，虽然她啥也没点……
　　景渠也不坚持，“那谢谢你了，下次你还书的时候，我请，下了。”
　　她似乎是个很在意时间的人，说下就下，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惊云端身影就消失了。
　　惊云端：……
　　收钱的NPC过来，微微躬身：“诚惠30银币。”
　　惊云端：？
　　一壶茶，还是酒馆里的茶，30银？
　　茶里有金粉吗？
　　关键她现在荷包银币就只有20枚。
　　惊云端在好友列表里翻了翻，最后还是求助于桑落大神：【大神，在杨城吃霸王餐会被打吗？】
　　迟听雨：【……】
　　【不会被打，但你会被全屏通报，以后征服里所有的同名餐馆都会把你拉黑。】
　　【不仅如此，你一靠近同名餐馆附近，餐馆的扩音喇叭就会循环播放：xxxx吃霸王餐，大家都不要跟他玩】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的，她亲眼见过。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惊云端：【……】
　　【QAQ，救命，大神，sos】
　　NPC等不到她结账，又恢复接客的常态。
　　只要惊云端没有踏出福来酒肆的门，就不会有事。
　　迟听雨这会儿子正从一个80级副本里出来，又是一拖四的局，路人副本使人心累。
　　寻找高武玩家仿佛沙里淘金，只能说，淘到一个算一个，当然，没淘到的时候更多。
　　比起来，还是跟小家伙组队有趣得多。
　　只可惜小家伙有点独，好像不怎么喜欢跟她待太长时间。
　　迟听雨赶到传送阵商人那边，交了一大笔路费之后，起了点逗小朋友的坏心思：【叫师父，就来救你。】
　　惊云端：【鲸鱼委屈.jpg】
　　【大神，收我做徒弟很费钱的，你赚钱这么辛苦，我不想你为钱烦恼，哭哭.jpg】
　　桑落大神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
　　惊云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托腮，脑海里想的全是景渠的样子。
　　[宿主，是景渠有什么问题吗？]擎天感觉从见到景渠开始，宿主的情绪就不太对啊。
　　宿主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的，没什么起伏，多少年了，就没见她这样过。
　　有点失落，但又像是有点儿高兴，挺复杂的。
　　[啊，]惊云端淡淡应了声，[她跟我妈好像有点像。]
　　怕这个鹅误解，惊云端耐着性子解释：[不是原主的妈，是我的妈妈。]
　　[不过我没见过我妈妈的样子，也没有照片，就是……感觉。]
　　一种玄之又玄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她对于妈妈的想象是通过和妈妈有过接触的人的记忆拼凑出来的。
　　或许是她去问的时候，已经长大了，那些叔叔阿姨的记忆也模糊得很。
　　只是每次见了她就感慨一句，她跟她妈妈长得真像。
　　很巧，她妈妈的名字，惊渠。
　　[不过不可能了，她是原主的妈的概率比较大。]惊云端还是想去查一查这个景渠。
　　[没准不破她们家还真拿了个真假千金副本。]
　　迟听雨从传送阵里走出，给小家伙去了个消息：【在哪个地方吃霸王餐？】
　　惊云端：【我准备刷盘子抵账了大神，想了好久，还是不能让你破费。】
　　迟听雨：【……】
　　【征服没有抵账的说法，不要戏多，名字。】
　　小朋友真是一个赛一个得戏多。
　　惊云端笑了一下，把餐馆名字发给了大神。
　　没出三分钟，她就在窗边看着桑落大神款款走进了酒肆，跨门槛时还特意用手提了下裙摆。
　　步态娴静，举止优雅。
　　小家伙的脑门被人弹了一下，迟听雨略带着嗔意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幸好没开副本。”
　　【哈哈哈我就说桑桑怎么这么着急往杨城赶路，最快的传送阵过来可是要10金的，今天又磕到啦！！】
　　【kdlkdl！！！】
　　迟听雨把NPC喊过来，帮惊云端结了账。
　　回头时却见小家伙在那煞有其事地揉着脑门。
　　她抓住小家伙的手，放下来一看，脑门上还真红了一小片。
　　真是细嫩无极的娇气小东西。
　　“疼不疼？”迟听雨的掌心贴了上去，轻轻柔柔地帮惊云端揉着。
　　惊云端舒服地眯了下眼：“还行。”
　　疼倒是不疼，但舒服是真的。
　　正好现在结了账，惊云端冲着迟听雨招手：“大神，看看，不破妈妈真的厉害！”
　　她只给人看了封面，内里的东西碍于不是她自己，也没经过人同意，就不打开给大神看了。
　　“是，”迟听雨弯了下眼，不过曲家出面的都是不破的母亲曲茗楼，她的伴侣的信息被保护的很好，迟听雨倒是一无所知。
　　“你也很厉害。”迟听雨收回了手，在边上坐下，招呼NPC过来准备点一些小餐，看小家伙只消费了30银，估摸着也就是一壶茶，旁的没多点。
　　“是，她妈妈夸我还行，我就理解成厉害的意思吧。”惊云端从背包里把副本得到的银色匣子取了出来。
　　小花吵吵嚷嚷一直说蹦不动，害她只能丢到了一把挖草药的工具，腾了个地方。
　　现在要收录这本笔记本，又要腾一个格子。
　　惊云端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个宝箱上面。
　　也不知道胡雪儿给了她什么东西。
　　“大神，你说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惊云端把匣子来回转了转，愣是没猜出一个方向来。
　　不过她没往坏的地方想，征服就没有出现杀人宝箱过。
　　而且NPC说她专挑脸打，那她的脸不也是大大方方露在外面，也没不让人揍啊，大家公平往来，各凭本事而已。
　　迟听雨看着这个仿佛古代小姐专门用来收纳首饰的妆奁，上面还用金线镶了一朵绽放的牡丹花，她沉默一瞬：“里面是什么东西我猜不出，但是这个盒子，应该值一点钱。”
　　惊云端：！
　　桑落大神怎么可以这么机智！
　　“那我开了？”她把匣子正对着自己，“开出不好的东西咱们就去卖掉。”
　　迟听雨点头，小家伙用的“咱们”这个词，似乎是有点儿取悦到她了。
　　惊云端开宝箱甚少犹豫，6点体力值一下去——
　　画面静止了。
　　惊云端只感万根银针迎面而来。
　　然后……
　　她就没有然后了。
　　【来自胡雪儿的祝福，暴雨梨花针，暴击伤害99999，玩家被小针针扎死了呢，掉落20银币97枚铜币。】
　　惊云端：“……草。”
　　她还没想下线呢！！！！
　　迟听雨：……？
　　游戏生涯里屈指可数的失败奶人案例再度+1。


第90章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惊云端！
　　惊云端是捂着脸醒过来的，天呐，这个ｂｏｓｓ心态也太失衡了。
　　她只打了她几个拳头啊，她竟然用针扎她！！
　　如果再刷一次，惊云端非得多给胡雪儿两个拳头不可。
　　而惊云端不知道的是，在她掉线没多久，迟听雨就捡了她的荷包，匆匆从游戏里下线。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惊云端耳朵动了动，快速往床上一躺，被子蒙住头，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
　　迟大小姐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打开惊云端的卧室门，悄咪咪往里探了一眼。
　　发现她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呼吸平稳，半点不像是在游戏里死于非命下线的样子，反倒是睡得安稳得不得了。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迟听雨拧了下眉，果然，天下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客厅的地砖上，因她匆忙出来，现在滴得全是幽绿幽绿的睡眠液，还有脚印，迟听雨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就近去冲个澡，回头再把地收拾一下。
　　惊云端的眼睛悄悄睁开一个缝缝，随后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地上的绿色脚印是朝着外面的浴室方向去的。
　　她轻舒了口气。
　　［宿主，你到底在怕什么啊？］擎天就感觉这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就跟互相猜谜语似的，你猜我我猜你的。
　　［大小姐为什么要偷看你？］
　　惊云端摊手：［我怎么知道？］
　　她就是下意识装睡而已。
　　擎天：［……］
　　迟听雨冲完澡的速度并不慢，最多只花了十五分钟，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小狼崽子尽职尽责地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
　　两个人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
　　迟听雨：……
　　为什么又是裹浴巾的样子……
　　她简直要绝望。
　　连一个早安都来不及说，迟大小姐匆匆跑回了卧室，奈何她拖鞋有点儿湿，惊云端又正在拖地。
　　她一个打滑，眼看着就要摔了。
　　下一瞬却被一个人稳稳当当接住。
　　迟听雨只记得攥紧了身上的浴巾，让它不至于滑落下来。
　　四目相对，迟听雨呈一个半仰躺的姿势被惊云端抱在怀里，在她心里，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而惊云端的关注点却有点不太一样，她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在游戏里看过的名叫“跃动猫猫”的擦边主播的场景，目光忍不住在某个地方顿了顿。
　　迟大小姐好像也挺……
　　迟听雨注意到了惊云端的目光，一时间又羞又恼，挣扎着就想起来，“你往哪儿看？”
　　惊云端啊了声，一时间也是怪不好意思的，见大小姐要起来，还扶了她一把，结果大小姐脚底一滑，差点又栽了，还是惊云端稳稳扶了一手她的胳膊。
　　“大小姐，你的拖鞋好像不防滑，睡眠液里有什么很滑的成分，我还没拖好。”惊云端语气流露出几分无奈，“不介意的话，我抱你进去吧。”
　　不然大小姐怕是要在这连摔五百年。
　　她好不容易傍上的富婆，还没傍够，摔跤摔嘎了是怎么回事。
　　找下家的话，下家等会儿以为她克富婆就不好了。
　　迟听雨：……
　　她深吸几口气，安慰自己，好歹这次用的动词是抱，比第一次见面的薅着头发拖要委婉多了。
　　“那你抱。”
　　两个人思维的反差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迟大小姐以为的抱：打横公主抱。
　　惊云端所谓的抱——
　　但见她半蹲下身子，把人往肩头一扛，４７ｋｇ重的迟大小姐轻轻松松就被扛了起来。
　　“啊—！”
　　迟大小姐受惊发出一声尖叫，眼前的天地陡然间就调转了个方位，晕得她险些要呕出来。
　　迟听雨：……
　　“惊云端！”一向好脾气的迟大小姐在狼崽子面前再度破防。
　　惊云端转了个个儿，转完之后才想起来，她掉头也看不见人，唔了声：“怎么了，大小姐？”
　　是嫌弃她动作慢？
　　卑微的打工人稍稍揣摩了一下上司心理，快步走到主卧门口，还装模作样敲了下门，“我进去了，大小姐？”
　　迟听雨：？？？
　　她咬牙切齿，想起不破说过的那句话，小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惊云端！”
　　短短一段时间，被好几个人说是浪漫过敏的惊云端：？
　　她蹲下身子，把人好好放在床上，浴巾在肢体的摩擦中被蹭上去一截，她还顺手给人揪了一下，把浴巾的褶子给揪平。
　　迟听雨：……！！
　　“我去拖地了，大小姐。”惊云端不敢怼着迟大小姐的怒火冲上去，只能出卖劳力来平息一下不高兴上司的怒火。
　　直起身子的时候，她就发现……
　　迟大小姐的卧室，实在是有点乱。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摆放并不整齐，椅子上搭了几件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换下来的衣服，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吓得惊云端一秒都不敢多呆。
　　再待下去她强迫症要受不了了。
　　她怕她要开始原地给迟大小姐收拾起卧室。
　　还是先去外面拖地吧。
　　迟听雨就看见惊云端长腿一迈，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卧室出去了，而她——
　　被气得躺在床上喘气，眼尾发红，半干的头发极度凌乱，活像什么事后现场。
　　渣女提了裤子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迟听雨：……
　　惊云端丝毫不知迟大小姐差点就要被她的浪漫过敏过敏哭了。
　　在外面拿着拖把来回把瓷砖地拖了三回，确定不滑了之后心里才舒坦，趿拉着拖鞋进厨房去安排早饭去了。
　　她跟迟听雨住在一起的时间还不久，并不知道，按照以往，迟听雨今天是要在睡眠舱里度过的。
　　所以做早饭的时候，她特意把迟大小姐的份也算上了。
　　迟听雨收拾好心情，换了衣服出来，见到的就是狼崽子围着藏青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样子。
　　围裙似乎是有点小，穿在她身上，不太合身。
　　食物遇到油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有些治愈。
　　迟大小姐怒火渐消。
　　狼崽子好像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是她自己把睡眠液滴在了外面，导致路滑没站稳。
　　如果惊云端没有出幺蛾子的话，她在早餐应该是能见到一个正常的温软大小姐的，但是——
　　她做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哼了个小调。
　　这个调子还是这个世界大家都耳熟能详的……
　　猪八戒背媳妇。
　　迟听雨：……
　　“大小姐，来吃早饭。”惊云端把摊好的蔬菜饼端了出来，“我昨天买了一点常用的东西，介意吗？”
　　迟听雨摇头，气恼盯．Ｊｐｇ。
　　惊云端没注意到，转身就去端了另一盘肉饼，外加两杯热好的牛奶，一碗水煮蛋。
　　把东西都摆上桌之后，见迟大小姐还在原地不动，以为是要帮她拉椅子，惊云端又绕到另一边帮人把椅子拉开，“来坐。”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迟听雨：……
　　她叹了口气，走到椅子边上坐下，有气无力。
　　“大小姐，你晚上没睡好？”怎么一脸衰。
　　迟听雨喝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随意扯了个借口，“打游戏遇到了奇葩。”
　　其实她打游戏天天遇奇葩。
　　开十个本，能有一半正常队友都算是运气好。
　　从普信到心机叵测的还有想占便宜的，各种各样，征服开服至今，什么样都遇过。
　　“哦。”惊云端应了一声，从碗里摸了个蛋，敲开，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开剥。
　　迟听雨这时候才发现，惊云端的指骨异常漂亮，如她这个人一般，生得俊俏，连剥一个蛋都剥得赏心悦目。
　　惊云端把蛋剥干净之后放到了迟大小姐的餐盘里，“你要吃几个蛋？”
　　迟听雨：“一个就够了。”
　　她的胃容量是真的很小。
　　桌上的蔬菜饼和肉饼，她都想尝试，但她过于了解自己，只能二选一。
　　惊云端看迟大小姐的目光在两个盘子之间来回流连，“你可以各吃一半，剩下的我来扫尾。”
　　她食量大，都可以吃完。
　　但是……
　　迟听雨仍是只选了一个蔬菜饼。
　　拆分食物，不符合她学会的餐桌礼仪。
　　惊云端见状，也不坚持，只是暗自笑了笑，夹了一个肉饼，拆出一小块，夹到了迟大小姐碗里，语气里带着三分可怜七分茶：“姐姐，尝一尝吧，我辛苦做的，不吃一口，会辜负我的辛苦。”
　　迟听雨：……
　　狼崽子突然好像又贴心起来了。
　　茶言茶语，原来也有悦耳的时候。


第91章 人生三大难题之二
　　跟惊云端一起住的第二天。
　　迟大小姐再度吃上了早饭，还有点儿小撑，害她只能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
　　因为游戏，她生活中的运动量比征服出来之前要大大减少，但睡眠舱出来之后，她少吃少动，体型还保持的不错。
　　结果呢……
　　“照这么吃下去，不出一个月我就得胖。”迟大小姐感慨了一句。
　　彼时惊云端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话，她走出来笑着回应：“大小姐，你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她抱人的时候，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迟听雨扭头瞪了她一眼，只可惜，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就算了，落在惊云端眼里，颇有种奶凶气质，又呆又可爱。
　　惊云端轻笑一声，没说话，继续回去刷她的碗。
　　把厨房和餐桌收拾干净之后，她才过去选了个单人沙发坐着。
　　迟听雨见她坐单人沙发的时候，前面不远正是茶几，一双长腿放都放不开，她拍了拍边上的位置，“你坐这吧。”
　　惊云端哦了声，火速挪了个位置，和迟大小姐同款姿势，半靠着沙发背，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
　　“你也吃撑了？”
　　迟听雨就说嘛，那么多饼还有蛋，她三天都吃不完，结果狼崽子真的扫尾了。
　　细想想，或许是因为狼崽子过去环境不富裕，所以不忍心浪费食物，迟大小姐一时心软，温声道：“下回吃不下就算了，没关系。”
　　惊云端：？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人生三大难题之二。”
　　迟听雨闻言，来了兴趣：“什么难题？”
　　没准她就答出来了。
　　惊云端一脸认真：“午饭吃什么。”
　　迟听雨：……
　　如果手边有个抱枕，她一定毫不犹豫就摔气人的狼崽子身上去。
　　哪有人才吃完早饭就想着午饭的？
　　她现在听见一个“饭”字就撑。
　　眼见着呆瓜大小姐又要不高兴附体，惊云端挠了下头，起来去卧室摸了一板消食片，拆出来之后递给大小姐：“吃几片？酸酸甜甜，不苦的。”
　　几个三角形的药片安安静静躺在惊云端掌心，迟听雨愣了一下，伸手去拿。
　　指尖蹭到某人的掌心时，两个人俱是一震，彷如有股极细微的电流涌过。
　　迟听雨耳尖微微泛红，把消食片握在手里，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酸甜的滋味儿从舌尖散开，刺激的她忍不住眯了下眼。
　　整个人越发懒散。
　　而惊云端见状只是无声笑了笑，随后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开始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搜索关于“景渠”这两个字的资料。
　　最初她只是抱着“中老年人取id经常会用真名”的想法碰碰运气，结果全国竟然有1700+个叫景渠的人，再之后就是筛条件。
　　把人一个一个剃掉，留下最小部分不能确定的，再把“曲乐渠”这个筛选条件添加上去，因是口述，惊云端无法根据读音就把这个三个字具体确定下来。
　　来来回回，多少还是要费些功夫。
　　写出来的小程序在不停计算，一旁的擎天在玩消消乐，等待的时间，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天天，你不是想出来么？寄宿体选好了？]
　　擎天嘎嘎叫了几声，[没有宿主，可选择的太多了。]
　　有各种各样的花儿，有小动物，甚至连恐龙都有。
　　擎天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惊云端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鹅脑袋：[你选个稍微常见一些的，想变恐龙的话，从这个世界出去，我们选个世界去开荒。]
　　在这个世界选恐龙就算是她也有点把控不住。
　　——擎天分分钟被拉去保护起来，然后……
　　想办法让它繁育下一代，尽一切可能把这个物种保留下来。
　　擎天还未开口，就听惊云端又补了一句：[也不要选人。]
　　选人形过来只会是几岁大的奶娃娃，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对带孩子不感兴趣。
　　再说还带个孩子她算什么，二十岁未婚带娃上门吃软饭？
　　窒息。
　　擎天欢快应下，它也不想当人，当人没什么好的，它有翅膀人类有吗，嘎嘎嘎。
　　迟大小姐打开电视，点了一个征服的pvp职业赛直播看。
　　成熟的游戏自然会衍生一系列的新兴产业，征服职业联赛也因此出来了。
　　惊云端进征服这么久，知道征服里有pvp竞技台，却碍于等级太低没有参与过，此刻见着迟大小姐在那聚精会神地观看，她也忍不住正了正身子，端坐一旁。
　　电视里有游戏主播在讲解这场比赛。
　　“拿到游戏资格了吗？”迟听雨把遥控器放到一边，许是因着倦懒，语气里带着一份浅浅的软。
　　惊云端摇头，“没有，不过看这个也可以，我也挺喜欢看的。”
　　迟大小姐挑了下眉，征服给游戏资格这种事，专家做过大数据统计，想从中找出什么规律，最后也是没找到。
　　游戏资格给得很是随意，不以人的品性、能力、财富等等为评判标准。
　　5v5的竞技赛，场景是随机选的，电视里这场是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丛林中央有一面锦旗。
　　双方各自从南北两个方向开始往里推进，期间会遇到各种怪，每一种怪都有积分1-5分不定，锦旗50积分，最终胜负以积分高低判定。
　　迟听雨看了一会儿之后，偏头瞄了一眼，狼崽子看比赛还看得津津有味，看样子是真喜欢看。
　　“你觉得哪队能赢？”
　　霹雳战队vs谷雨战队。
　　惊云端：“谷雨吧。”
　　“这么有信心？”迟听雨弯唇，狼崽子应该不知道，谷雨是她投资的。
　　“不是信心，是谷雨战队的教练挺厉害的。”惊云端扫了一眼id，【夜阑卧听风吹雨】，又是听雨，这年头是不是流行听雨吹风什么的？
　　“他们在技能bp（ban/pick，禁用与挑选环节）上就已经赢了，”惊云端语气轻松，似乎对这场比赛的胜负预判极有把握。
　　迟大小姐还想问问原因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有点不想动，小小戳了下狼崽子，“你去帮我拿？在卧室的床头柜。”
　　吃饱了人就好懒，大小姐也不例外。
　　狼崽子喂的，狼崽子要负责。
　　大小姐语气娇软，狼崽子哦了声，快速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看着大小姐欲言又止。
　　她真的忍不了了，想给大小姐收拾卧室。
　　迟听雨示意她等一下，接了电话，“方警官。”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被惊云端两次喊做警察叔叔的小方警官，这次电联的目的是通知一下，惊云端可以过去拿回她的手机了。
　　“好，我们晚点会到。”迟大小姐微笑挂断电话，仰头看着好像站在原地发呆的狼崽子，“有话想跟我说？”
　　惊云端露出一个纯然的笑，湛蓝的眸子带着深情款款的特效望着大小姐，“姐姐，你这么照顾我，给我一个机会回报你好吗？”
　　呆瓜大小姐听得这话，登时脊背一凉。
　　莫名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危！


第92章 惊云端，吃糖吗
　　迟听雨活了二十六年，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绝望。
　　狼崽子给她搬了一张椅子叫她坐在卧室门口。
　　——看着她打扫她那凌乱的卧室。
　　关键她当时究竟是怎么脑子一抽答应下来的？？
　　迟听雨：……
　　惊云端的眼睛不能看，看了会让人心软，深陷其中而丧失主权。
　　希望下一秒这栋楼能塌了，地砖裂开一个滔天巨缝，让她钻进去。
　　为什么帮她收拾房间，还要她坐在这里监工？
　　惊云端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堆在外面的衣服会问一遍干净不干净，干净就叠起来，不干净就收到一旁。
　　迟听雨单手托着下巴，在那看狼崽子干活，起初还会过意不去，问上一句：“我帮你？”
　　打工惊哪儿敢让上司帮忙，手脚利索地把叠好的衣服收进柜子里之后，才道：“不用，收拾起来很快。”
　　大小姐的房间只是有点儿乱，并不是脏。
　　到得后来，迟听雨好像能平静地坐在门口欣赏劳动人民的劳动现场了。
　　半个小时时间，惊云端把房间收拾成她能忍受的模样，扫视一圈，终于松了口气。
　　强迫症舒服了。
　　“大小姐，满意请给五星好评。”如果大小姐屁股底下坐得椅子有轮子，惊云端甚至能周到到推着人进去视察。
　　迟听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几步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签字笔，而惊云端像是极有默契一般，伸出了自己的手。
　　手背处，尺骨小头极其明显，惹得迟听雨想伸手去碰一碰。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做完之后，迟听雨才有些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对狼崽子的目光，但还是把她的手掌翻了过来，在掌心画了标准的五颗星。
　　有点幼稚，迟大小姐心想。
　　她的手和狼崽子的手放在一处时，衬得她无比娇小，惊云端的手掌似是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手，迟大小姐不受控制地走神。
　　惊云端就发现大小姐又开始犯呆气了，她忍不住给了大小姐一个摸头杀，揉了一下大小姐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
　　揉出几分炸毛小动物的感觉之后，宽大的手掌就放在人家脑壳顶上不走了。
　　明明在做着坏事，讲话的语气却是好不温柔：“是觉得自己画得太好看了吗，大小姐？”
　　迟听雨：……
　　呆瓜大小姐终于仰头，想要把狼崽子的胳膊给拿下来，用了点儿力。
　　没成功。
　　再加一点儿力气。
　　又没成功。
　　迟听雨：……
　　惊云端哈哈大笑，最后还是她自己主动把手给举了起来。
　　“方警官打电话过来说你的手机可以去拿了，”迟听雨转身就走，不想理这个气人的狼崽子，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握了握拳。
　　惊云端的胳膊极其有力，刚刚伸手捏的时候，捏不到一点柔软的地方。
　　那看似脆弱的筋骨皮肉之下，像是蕴藏了极其蓬勃的力量。
　　手感还不错。
　　——她们之前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生疏了。
　　似乎在朝着不错的方向进展。
　　“姐姐要带我去吗？”惊云端一秒变脸，几步追上了呆瓜大小姐。
　　迟听雨打开鞋柜，抽出一双黑色的乐福鞋。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POLO衫，大短裤，长发静静垂落在她肩头，显得分外乖巧。
　　换好了鞋之后，她才轻轻嗯了声，仰头望着狼崽子：“要我去吗？”
　　如果狼崽子不希望她去的话，她可以在家继续泡睡眠舱。
　　“当然，没有姐姐，我会害怕。”惊云端表面装得无辜，心里想的却是，有免费的车蹭为什么不蹭。
　　迟大小姐当然知道狼崽子的花言巧语，在台面上拿了钥匙递给惊云端，“我不带包，钥匙你收。”
　　总得使唤一下她。
　　惊云端从善如流地应下。
　　她的鞋子都还在锦绣苑那边没有拿过来，目前能穿的就是一双篮球鞋，所以也没有需要挑选的，伸脚一蹬就进去了。
　　连鞋带都不用解开。
　　而这次，方警官等到的终于不是那句“警察叔叔”，惊云端记性不错，在看见他的时候，还喊了一声哥。
　　做完登记之后，方远把手机还给了惊云端，还是那句叮嘱：“下次遇到这种事，及时报警，别自己一个人闯龙潭虎穴。”
　　太不安全了。
　　惊云端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
　　迟大小姐还看着小狼崽子跟方远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没出五分钟，两个人关系就已经迅速拉近。
　　不得不说，狼崽子的这个交际能力，真不是吹的。
　　在这个时候，她倒是不像狼了。
　　像对人无比热情的狗狗。
　　可惜，狗狗坏得很，只会窝里横的欺负她。
　　明明是嫌弃人坏，迟听雨的眉梢却缀起了笑，待到惊云端走近时，就见着一个似乎在忍笑的大小姐。
　　唇角每每勾起时，大小姐就总想把它压平。
　　怪傻气的。
　　上车之后，惊云端见大小姐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往家里开，也不是往公司去，她有些懵。
　　正想问问她们去哪儿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本地陌生号。
　　惊云端盯着这个号码盯了一会儿，开始从原主的记忆里扒。
　　“电话不接？”迟听雨见狼崽子一直盯着手机发呆，电话都快要自动挂断了。
　　“接的。”
　　惊云端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问话：“小惊啊，房子你还租不租啦？不租就过来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好找下一个房客的啦！”
　　房东大妈嗓门过大，饶是没开免提，迟大小姐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阿姨，我不租了，”惊云端礼貌回答，“我下午过去收拾东西可以吗？”
　　“可以的啦！”离房子到期还有一个月时间，如果惊云端今天就去腾东西，房东会多一个月时间，她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的，“那我下午也过去，就直接收房子了啊！”
　　惊云端没反对。
　　那个房子并不能用房子来形容，就是一个公寓楼门口临时用砖垒起来的毛坯，里面的床都是凳子+木板拼起来的，简陋得很。
　　唯一的优点大约就是便宜。
　　在这个房租普遍在1500以上的榕城，它只需要450一个月。
　　如果没有剧本里后期学坏的那些，如果真的有真假千金剧本，原主也能称得上一句可怜人。
　　惊云端沉默看向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下一瞬，她的面前却多了一只如玉般白皙的手，纤细的手腕上还戴了一条征服游戏的红绳周边。
　　大小姐的掌心有一颗橘子糖，她单手把着方向盘，并没有偏头去看惊云端，语气却是带着哄小朋友一般的柔软。
　　“惊云端，吃糖吗？”


第93章 你让我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的快乐
　　惊云端盯着那颗橘子糖盯了好一会儿。
　　迟大小姐不能一直单手把着方向盘，见狼崽子愣愣的，轻声提醒了她一句：“快拿着，一会儿我要被拍了。”
　　多年老司机的不扣分史可不能毁这件事上。
　　“谢谢。”惊云端拿了糖，剥开之后塞进了嘴里，舌尖裹着糖果在口腔里来回打转，“为什么会突然想给我糖？”
　　这个问题，迟大小姐选择性不回答。
　　狼崽子刚刚有一瞬间，像是无家可归的狗狗。
　　她记起手边有之前防着低血糖而备的糖果，想把这份甜分享给她，让她高兴一些。
　　没有什么很特殊的理由。
　　车子停在榕城一个大型商场。
　　作为一个日常生活全靠助理和保姆照顾的大小姐，她对惊云端的照顾称得上一句上心，带人出来还会管吃，甚至还会考虑带狼崽子买几双换穿的鞋还有衣物。
　　之前小陈买的到底不是惊云端自己挑的，她不一定会喜欢。
　　惊云端称大小姐一句呆瓜菩萨，也不是没原因的。
　　“你的人生三大难题之二考虑出来了么？”迟听雨指指商场，示意惊云端自己去找吃的地方。
　　惊云端耸了下肩膀，“事实证明没有，它的难度堪比证明NP=P。”
　　不过她可以让擎天查一下网上的推荐。
　　看推荐列几个选项出来。
　　而在思考难题的时候，大小姐就开始带着狼崽子在商场逛。
　　迟听雨打小在榕城富二代的群体里就有点儿小奇葩，不怎么合群。
　　她从不参与逛街泡吧聚餐之类的无效聚会，征服出来之前，大小姐玩得最多的就是刺激的极限运动。
　　有了征服之后，迟大小姐彻底成为了一个日常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资深宅女。
　　迟听雨也是今天才发现，她没准能发展一下娃娘的爱好。
　　惊云端实在是个衣架子，她挑的每一身都能被她穿出比模特还要好的效果。
　　让人无端生出成就感。
　　[宿主，你好配合大小姐。]擎天就看着宿主换了一身又一身衣服，半点怨言都没有。
　　惊云端对此只是笑了一声，没有解释旁的东西。
　　“再试一身。”迟大小姐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惊云端就是在不停地穿脱穿脱，到最后还是迟大小姐实在没什么喜欢的了，才算结束。
　　商场为超过一定消费额的客户提供送货服务，迟听雨留下了阳光城的地址，看着狼崽子在边上抻胳膊扭脖子的模样，淡笑着问她：“高兴了？”
　　惊云端挑了下眉，清朗的面庞透着股浓浓的少年感，湛蓝的眼眸里藏着迟大小姐有些看不懂的光，“迟小姐是在花钱买我一份高兴？”
　　因为大小姐觉得她接到了房东的电话，想起那些坎坷的过去，心情不好？
　　糖是哄她的，此刻的花钱也是哄她的。
　　不得不说，这很菩萨，也很大小姐。
　　迟大小姐往前走，准备上电梯去找地方吃饭，“不单单是，也是买我一份高兴。”
　　“你让我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的快乐。”
　　虽然这个换装游戏目前只局限在男装的范围，但扛不住小狼崽子生得俊俏。
　　只可惜这个俊俏的人本身似乎没有察觉自身的颜值魅力和优越的身材比例。
　　“所以，我是你的娃娃？”惊云端倒不生气，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原来大小姐也会对换装游戏感兴趣？”
　　迟听雨想了想，“普通的换装游戏没有吸引力，娃娃是你的话，还凑合。”
　　征服没出来之前，这个世界还会有手游、端游的各种游戏，现在也存在，只是没那么火，以通勤路上打发碎片时间的小游戏居多，大型游戏基本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荀婧澜之前就是某个换装游戏的忠实玩家，几十万眼也不眨地就丢进去了，成天打扮纸片人，还怂恿迟听雨一起玩。
　　那时候她对pvp游戏更感兴趣，接近单机的换装对她而言显得有些无趣。
　　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在九成九换装游戏都凉透了的环境里，她突然会get到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
　　惊云端看着迟大小姐偶尔流露出来的几分小女生气，笑了笑，“好吧，乐意为大小姐服务。”
　　迟大小姐走快了一些，留给惊云端一个背影，面上却是忍不住溢几分笑。
　　不气人的时候，狼崽子还是挺乖的。
　　午餐她们选了一家火锅店。
　　大热天，还是大中午，火锅店几乎没什么人。
　　惊云端在菜单上疯狂点肉，随后又照着大小姐的清淡口味在一些时蔬上打勾勾，选完之后把菜单递给大小姐：“看看，还有补充的吗？”
　　迟听雨大致扫了扫，摇头，“先这样吧，不够再点。”
　　她食量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不会选择火锅一类的东西，要不然两三份时蔬基本就差不多了。
　　吃火锅显得很没意思。
　　“大小姐，那个是不是你的同学？”惊云端忽然朝着外面扬了扬下巴。
　　迟听雨转身看了一眼，凌白风似乎是和同学出来聚餐，四个小姑娘走在商场里不知在聊些什么。
　　凌白风对外温和有礼，在学校的人缘还算不错，此刻站在人群里，倒是有几分恬淡气质。
　　惊云端走过几个小世界，深知剧情线的强大。
　　剧情线里写明了凌白风要疯，那么无论她怎么拆cp，要疯的人最终还是要疯。
　　就是时间前或后的缘故。
　　思及此，惊云端调侃了一句：“姐姐不去打个招呼吗？”
　　才在迟大小姐心里留下几分乖巧印象的狼崽子仿佛又生出了恶魔角角。
　　“不去了，没有这个必要。”迟听雨也不是遇见了认识的人就会主动上去打招呼的人，除非是面对面碰上了，才会营业一下。
　　宅女人设，她是一点都不带崩的。
　　奈何剧情线厉害就厉害在，哪怕她们这边不主动，凌白风一行人也进了火锅店里。
　　惊云端这桌已经开始上菜，为了照顾大小姐的口味，她们点了一个鸳鸯锅。
　　惊云端下了一些肉和时蔬，烫熟之后给大小姐碗里夹了一些，之后才轮到自己。
　　“白风，那个是不是迟学姐？”凌白风其中一个室友是跟她一个本科出来的，研究生细分的专业方向不一样，跟的老板也不同，但还是划到了一个宿舍。
　　作为母校的荣誉毕业生以及优秀校友，迟听雨还是小有知名度的。
　　凌白风自然看见了，但迟听雨是背对着门，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对上的是正对着门坐的惊云端。
　　看着惊云端噙着温润的浅笑，时不时给迟听雨夹菜，凌白风的心里酸涩极了。
　　“好像真的是，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赵双双并不知道凌白风的心思，但本科的时候她跟迟听雨也是有一些浅薄的交情在，如今见到了，打个招呼，再正常不过。


第94章 你长大了，我能理解
　　赵双双让其他两个室友先去点菜，她则是和凌白风一起走到了迟听雨一桌前，“迟学姐，好久不见！”
　　“赵双双？”迟听雨很快就从记忆里把人给扒了出来，用纸巾擦拭过嘴角之后，弯了下眼，“好久不见。”
　　“是啊，我跟白风考到了一个学校，今天宿舍聚餐。”赵双双也注意到了惊云端，不过她自知跟迟听雨的关系只停留在碰到了会打招呼的程度，很是有分寸的没有过多打听。
　　短暂寒暄过后，就准备走人了。
　　凌白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迟听雨也没找话题，在赵双双说要走的时候，她也只是笑着点了下头，“聚餐愉快。”
　　两个人走后惊云端依旧能听到赵双双在不停地进行[学姐吹]，什么“学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学姐啊啊啊”等等。
　　“大小姐粉丝好多。”惊云端一边滚着虾滑丸子一边同迟听雨闲聊。
　　“还好，”迟听雨自己没什么感觉，除了公司业务的需要，她在生活方面的交际方面比较被动，且缺乏热情。
　　对所有人都是众生平等的淡。
　　正如之前和小狼崽子讨论的那样，跟狼崽子签的那份契约，是她现实生活里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好在，难得冲动产生的蝴蝶效应暂时还是好的。
　　凌白风那桌时不时就会有目光投送到这边来，惊云端和迟听雨两个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般，只在结账离开的时候跟赵双双点头告别。
　　对于原主的东西，小惊的预想是很简单的，有用的，有纪念意义的可以留着，没用的就近扔了。
　　她对东西对人的态度一贯如此，一旦失去价值，该舍弃的时候不会犹豫。
　　但是……
　　惊云端看着各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一堆填充内裤还有假道具，浑身上下都要冒无语黑线出来了。
　　只能说原主在伪装男人这件事上做的极其到位了。
　　但是那些假道具是为什么……
　　惊云端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场景。
　　夜深人静，原主独自窝在这个巴掌大的房间里，腰间穿戴着道具，她伸出手……
　　闭目陶醉。
　　惊云端：……
　　这该死的记忆，是该死的清楚。
　　幸好大小姐被她劝服，在车上等她，不然叫她看见这些，她是真的要裂开。
　　擎天已经在系统空间笑出鹅叫。
　　找了个大的黑塑料袋，惊云端埋头把这些东西都扔进去，准备到时候直接丢垃圾桶。
　　一个仅仅10平方米的房间却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惊云端收拾了足足一个小时。
　　原主的东西她只留下了几个类似于日记的东西，别的都不打算留下了。
　　人存在过的痕迹并不需要依靠无用的物品来证明。
　　房东过来的时候，连着啧了好几声。
　　和过去的邋遢相比，惊云端此刻真是人模人样，看着半点不像在她这小出租房里住过好久的人。
　　“小惊，富贵了啊，”房东大妈来回检查之后，笑着调侃。
　　惊云端绷着原主的木讷人设，点了点头：“找了份工作。”
　　大妈对原主还算过得去，闻言，也为惊云端感到高兴，“那可好，可要好好干，别跟以前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了。”
　　“现在这样就不错，不过阿姨有言在先，你这是提前退租，多出来的房租阿姨可不还给你了，至于押金，这房子你也看着了，造得不像话，阿姨还得请人来打扫……”
　　言下之意就是押金和多的那一个月房租都不退了。
　　九百块钱。
　　惊云端现在只想快点把手边的垃圾给丢了，也没计较这些，“好，但是钥匙我找不到了，阿姨要自己再配了。”
　　这个钥匙她是真没见过，估计是天道回收原主身体的时候一并给回收了。
　　钥匙只是小事，在房东那边确认把房子收回去之后，惊云端单手拎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塑料袋，从公寓楼里走出来。
　　她记得路口就有一个大的垃圾桶。
　　惊云端正准备快速把东西扔掉毁尸灭迹的时候，迟大小姐在车上等得久了，就下来看看情况，正巧看见惊云端提溜着垃圾的模样。
　　菩萨大小姐开始发散好人光芒：“要帮忙吗？”
　　惊云端后退一步，和大小姐保持安全距离，摇头：“不重，大小姐，你在车上等我吧，我一身灰。”
　　迟大小姐乱归乱，但是很爱干净。
　　她不想把人弄脏了。
　　迟听雨已经点了两下头了。
　　下一秒，塑料袋不堪重负——
　　漏了。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漏出一地。
　　惊云端：……
　　讨厌的鹅又开始嘎嘎大笑。
　　迟大小姐往地上瞥了一眼之后：……
　　那些东西形状和颜色都过于明显，作为成年人，她真的很难认不出来。
　　五月的风忽然之间多了几分秋日的萧索。
　　名为沉默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弥漫。
　　迟大小姐呆呆的，心底缓慢浮现出一个问号。
　　狼崽子居然……
　　会买这么多道具？
　　短暂地尴尬之后，惊云端快速蹲下身子，把东西捡起来，从塑料袋的破口里面塞回去。
　　随后一手拎着手提的部分，另一只手捏着破口，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垃圾桶那边，哐当一声，把原主的黑历史尽数丢了进去。
　　随后迈着沉重的、视死如归的步伐，走到大小姐近前，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是……
　　囤小道具被抓包这种事，要怎么解释呢？
　　看着一向淡定爱揶揄人的狼崽子露出难得的尴尬，迟大小姐在片刻的怔愣之后，拍了拍某人的胳膊：“要节制。”
　　有需求很正常，但是这个道具和玩具的数目属实是有点夸张了。
　　惊云端：……
　　“我说不是我的，你会信吗，大小姐？”
　　迟听雨明白少年人的敏感点，点头，“我信的，别在意，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惊云端：……
　　这就是不信的意思。
　　眼看狼崽子还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迟大小姐想了想，再度安慰：“没关系，你长大了，是大人，我能理解。”
　　惊云端：……
　　她希望大小姐不要理解。
　　这是过度理解，《过度》！
　　迟大小姐：“就当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思考片刻，她伸出了一只小拇指，表明自己愿意为狼崽子保守秘密的诚意：“可以拉钩。”
　　惊云端：……
　　这个钩，她不拉！！！


第95章 大小姐，我的五星没有了
　　车子从这一片破旧的城边村开出去，道路两旁是没有建设好的荒野，惊云端眼神好，老远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大小姐，你的老同学。”
　　凌白风站在那片荒野中间，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分外显眼。
　　风带起她的长发，她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似乎在注视着什么东西。
　　擎天把那一块的视频投到了系统空间里。
　　地上是一只半大不小的奶橘猫，四肢、颈部都被人划破了。
　　此刻正瘫在地上，似是因着失血过多，它无力挣扎，只能一点一点感受生命力的流失。
　　迟听雨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但她没戴眼镜，距离又远，并不能看清凌白风的所作所为，只以为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绪不好。
　　“大小姐，你的老同学好像在虐猫。”惊云端记得大小姐近视眼这件事，干脆点了一下，“我也不确定，也可能她是想救猫吧？”
　　如果她没有系统，没有近距离投影的话，大概也不能完全确定。
　　但惊云端有近距离的影像资料，凌白风手里拿了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她看得分明。
　　迟听雨想起发小曾跟她说过的，关于学校里的猫，当即靠边停了车，“我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
　　正准备开车门时，惊云端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情绪不太稳定，我去。”
　　凌白风大概率不会伤害大小姐，但是……
　　那是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前提下。
　　现在的凌白风，她就不太对啊。
　　惊云端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凌白风看着猫儿逐渐走向死亡，心中无限复杂。
　　她不想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
　　每低声念上一句对不起，手术刀就会在掌心落下一道痕迹，不轻不重，却足够鲜血涌出。
　　惊云端到的时候，就见着这人跟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头一般，反复念对不起，反复割伤自己。
　　她伸手就想夺凌白风手里的手术刀，凌白风忽然反手挥舞了几下，躲开了惊云端。
　　惊云端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凌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受伤了，想帮忙。”
　　凌白风愣愣盯着惊云端盯了好一会儿，手术刀就对着惊云端。
　　她很想装作不认识惊云端。
　　但——
　　作为情敌，凌白风也不得不承认，惊云端这个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不记得。
　　俊俏又不失清秀，那双蔚蓝的眼睛似是带着光芒，能照亮所有阴暗的角落。
　　她的恶念仿佛在这片光亮里无所遁形。
　　对比惊云端的光风霁月，凌白风此刻只觉得自己仿佛只配躲藏在暗处的小人。
　　她想毁掉这片光明。
　　如果没有他，她就还能抱着丁点可怜的希望坚持下去。
　　惊云端感受到了来自凌白风巨大的恶意，但她活了这么久，面对的恶意岂止只有这些，根本无所畏惧。
　　一步踏出的时候，凌白风只感觉面前这人从温和模样突然就变成了一头凶兽。
　　连带着温润的蓝眸里都泛着嗜血凶光。
　　她怕了。
　　“你在这，听雨，听雨是不是也在这？”凌白风有些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没关系，凌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惊云端的气场来回切换得极快，凌白风进，她就进，凌白风退，她也跟着退。
　　惊云端一边和凌白风说话，借此放松她的警惕之心，转移她的注意力，趁凌白风精神不集中时，一步上前，直接给了她的胳膊一个掌刀。
　　凌白风吃痛，松了手。
　　手术刀落地之前，惊云端弯腰一捞，刀被她稳稳捞在了手里。
　　那只小奶猫在惊云端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惊云端把奶猫的尸体给抱了起来，语气淡淡：“凌小姐，你该去医院看看。”
　　早治早好。
　　“还有，”手术刀在惊云端手上灵活打了个转，刀把对向了凌白风，她礼貌微笑，“物归原主。”
　　可以继续自残了。
　　凌白风傻了，好一会儿没想着去接那把刀。
　　她没想到，惊云端连想帮助她的话都不说了。
　　是一样的么，他们？
　　这种漠然于世的态度，对生命的不屑一顾，是一样的！
　　凌白风的大脑无比兴奋，看着惊云端的眼眸里涌动着惊云端看不懂的光。
　　反倒是惊云端，她对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兴趣。
　　凌白风不是她的主线任务，是死是活，她管不着。
　　见凌白风不拿回她的刀，惊云端随手一掷，手术刀稳稳没入了凌白风脚尖前的土地里。
　　她单手拖着小奶猫，转身就走，半点想要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走了好一会儿，惊云端才给迟大小姐打了个电话，大概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大小姐，你要送她去医院么？”
　　反正她是不想。
　　她甚至连刀都不想去抢的。
　　可是没办法，她想把这只可怜的猫给埋了。
　　不把刀抢过来，凌白风根本停不下来。
　　迟听雨沉默一瞬，“不了。”
　　生死相关，她不会犹豫。
　　现在这个情况，她没有这个必要冲上去，不然多少有点尴尬。
　　惊云端对这个答案倒是有几分意外。
　　呆瓜菩萨突然之间转性了？
　　看来她之前从杂志里学到的那些狗血小故事还是有分享价值的。
　　以后还是得多给菩萨讲故事。
　　挂断电话之后，用路边捡的石块挖了个小坑，把猫埋在了地里，边买边叹气，“你也是怪倒霉的，怎么就遇着这么个人。”
　　她不知道，迟听雨其实已经早早下了车，朝她这边走过来。
　　惊云端带着猫挪到了另一个方位，是以迟大小姐过去的时候，和凌白风是有一段距离的，凌白风不会注意到她。
　　迟听雨看着一贯恶劣的小狼崽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奶猫放进了小土坑里。
　　动作轻柔，神情温和。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大抵如此。
　　把土踏严实后，惊云端起身，却见迟大小姐又在那像个呆瓜一样，直愣愣地看着她发呆。
　　要不是身上都脏，她实在很想像今早一样，挼一下这个呆得有趣的大小姐。
　　大小姐生气的时候可比犯呆的时候要有生气儿多了。
　　“大小姐，我的五星没有了。”惊云端伸出一只手，上面沾了血迹。
　　大小姐盖章的五星好评被暗红色的血迹污染。
　　惊云端不太高兴。
　　狗狗尾巴都不摇了，垂头丧气耷拉着。
　　这个五星是迟大小姐许久不见的幼稚，但——
　　惊云端却在配合她的幼稚，甚至可以用呵护一词来形容。
　　迟听雨心间忽的就颤动了一下，她的手往前伸了伸，想牵住大狗狗的手。
　　大狗狗却往后缩了缩，“大小姐，我好脏的。”
　　小有洁癖的惊云端更不高兴了。
　　结果大小姐直接把掌心贴在了惊云端的掌心上，略略抬头对上狗狗湿漉漉的眼，眉眼含着淡淡的笑，“现在，我们一样了。”
　　惊云端怔怔看着迟大小姐。
　　呆瓜菩萨仿佛沐浴在某种光辉里，整个人都打了柔光特写。
　　漂亮极了。
　　惊云端为自己脑海里冒出的这四个字惊了一惊。
　　她居然也会有用漂亮来形容一个人的时候？
　　愣神的功夫，狗狗被大小姐牵住了一根手指，像是被栓上了牵引绳一般，被人带着乖乖往前走。
　　“我看你刚刚那两下，是有学过功夫？”迟听雨回忆着惊云端跟凌白风动手的那几下，有点说法，不像是外行人胡乱舞的。
　　惊云端啊了声，纯澈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认识你以前，我就是个搬砖的，没钱学这些。”
　　生怕菩萨等会儿又发散善心改主意去帮人，惊云端干脆先发制人，语气转换之间毫不生涩，一下就多了些心有余悸似的后怕，楚楚可怜：“凌小姐手里有刀，我害怕，姐姐。”
　　迟听雨：……
　　明知某人戏多，也明知某人是装出来的，她还是放慢了脚步，让惊云端跟自己并肩，“别怕，我在，别害怕。”
　　就像小狼崽子呵护她的幼稚，作为回报，她也可以配合她的表演。
　　不过么……狼崽子前面有话倒是让迟大小姐想起了两件事。
　　今日份的工资她还没有给惊云端，第二，小狼崽子没钱居然还能攒下那么多玩具。
　　——厉害。


第96章 那些都不如姐姐好
　　惊云端还不知道自己在大小姐那边被戳上了一个沉迷自嗨不可自拔的勋章。
　　她只觉得这一路迟大小姐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想说什么，又似乎在斟酌用词。
　　“大小姐，是有话想跟我说吗？”惊云端眨眨眼，决议还是自己先问出来比较好。
　　迟听雨思考了一路，最终定下了在不伤害少年人自尊心的前提下，委婉劝诫。
　　于是，车子停进车库之后，她先给小狼崽子发起了一笔转账。
　　——正是今日份的工资。
　　狼崽子美滋滋收款，照习惯回复了一句：[收到。]
　　迟大小姐观察之后，觉得狼崽子心情应该处在一个有点儿小愉悦的程度上，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你……丢了那些，要我帮你再买一点吗？”
　　迟听雨没有养小朋友的经验，她也不知道，某种层面上，她现在养着惊云端，负责衣食住行还给她钱花的行为，可以用一句“包养”来形容。
　　她只是觉得……惊云端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依然可以维持下去，不用因为她而强忍。
　　欲望总是难耐。
　　迟听雨可以客观看待人之欲望，哪怕她自己的欲望极其浅淡，几近于无。
　　惊云端：……
　　她走了那么多小世界，给原主背的锅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哪个锅会让她如此窘迫。
　　惊云端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不用。”
　　迟大小姐见小狼崽子的耳朵都开始挂着浅浅的绯色，轻声道：“好。”
　　最后还是不放心，善意提醒：“真的没事，我不介意。”
　　她们现在住的房子，隔音还不错。
　　就算狼崽子在房间自己玩，她也听不见。
　　惊云端：……
　　善于扭转局势的小惊将军在片刻窘迫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进攻模式，“我介意，姐姐。”
　　迟听雨：？
　　还没明白小狼崽子说的介意是为什么的时候，就听惊云端语出惊人：“那些都不如姐姐好。”
　　迟听雨：……？
　　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明明开着冷气，四扇车门被关的严严实实，迟听雨却总觉得外面的热气钻了进来。
　　惊云端的眼睛是干净的蓝，一眼就能让人直直得望到底一般，迟听雨在里面什么都没看见，但狼崽子晶亮的眸光却彷如从天际降落而下的陨石。
　　在迟听雨心上划过一道璀璨耀眼的光芒。
　　哪怕不多时，光芒就暗淡、消失，但不可否认，它曾经照亮过迟听雨的心田。
　　那些都不如姐姐好。
　　这句话带着惊云端独特的沉厚嗓音，仿佛开了单曲循环，在迟大小姐耳畔萦绕。
　　有点魔性。
　　车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迟大小姐慌慌张张从车里跑了出去。
　　正在公司摸鱼ing的陈哲忽然就接到了大小姐的电话。
　　“小陈，送一台新的MU-1到阳光城，这台MU-1送回厂里检修。”迟听雨脚步极快，仿佛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一般。
　　陈哲立即应下：“好的大小姐，我马上安排。”
　　被丢在车里的惊云端为自己绝地反击的胜利勾了勾唇，她不慌不忙地把车子熄火，锁车。
　　手里转着车钥匙，慢悠悠地往家走。
　　[宿主，你好坏哦。]擎天在系统空间疯狂摇摆，[但是鹅好喜欢，嘎嘎嘎！]
　　惊云端弹了下擎天，[我这叫正当防卫。]
　　自我满足很正常，但是扛不住她一个母胎solo心虚啊……
　　迟大小姐上了电梯之后，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发烫的面颊终于开始降温。
　　想来也是丢人，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居然会在成人话题上，被一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小朋友给刺激到落荒而逃。
　　迟大小姐抿了抿唇。
　　脊背挺得笔直。
　　仿佛这样，她就还能维持住迟家大小姐温静的人设。
　　迟大小姐被人撩得掀起了惊涛骇浪，始作俑者惊云端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指纹解锁，回家，把车钥匙和家门钥匙都放在了玄关处。
　　主卧的门关上了，惊云端本想敲门去看看大小姐的情况，但是她早上在系统空间写的小程序终于把“景渠”给翻了出来。
　　一时间惊云端也顾不上去看看被她欺负狠了的大小姐，坐在客厅沙发上，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景渠的资料不多，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明显是被人掩盖了，要用特殊方法进去才能看见。
　　曲乐渠的倒是不少。
　　尤其是花边新闻。
　　昨天跟哪个名模去开房，今天又跟什么女明星手拉手，全天下的美女好像就没有不跟她贴贴的。
　　性取向这个事情仿佛从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她从不掩饰，放肆张扬的像是一轮太阳般明媚。
　　显眼包的确是个显眼包。
　　惊云端忍不住皱了下眉。
　　她之前还怀疑桑落喜欢不破来着。
　　但是不破要是这样的话……这个cp磕起来玻璃碴就有点儿多了。
　　惊云端快速敲击着键盘，一个个字幕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与此同时的京市。
　　景渠接到了电话，说是她留下的那个加密网络被人动过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跟闯关者进行对决。
　　惊云端原本是抱着一种极其放松的心态去破译的，哪怕触动了加密网络的警报她也有把握不留破绽的看到自己要看的资料再跑出来。
　　但是——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有人参与进来了。
　　她们在比拼手速的同时，还在比拼算法，拼脑力。
　　最开始，无论是惊云端还是景渠，谁也没当真，谁也没认真。
　　她们太知道自己的水平。
　　可是——
　　到后来，两个人都快在网络上互相杀杀疯了。
　　曲茗楼闻讯过来时，景渠陷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兴奋状态。
　　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可惜的是，对手却忽然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有事，改天。]
　　景渠：？？？
　　她还没有玩过瘾，那人就快速退走了。
　　景渠试图去捕捉那个人的网络痕迹，结果抓了几亿个影子。
　　滑不溜手，真是难搞。
　　她松了松手指，把电脑关掉，舒出一口气。
　　“遇到麻烦了？”曲茗楼给景渠倒了杯温水，语气温柔。
　　景渠愣了一下，道谢之后，又摇头：“不算，遇到个对手，你怎么会过来？”
　　她跟曲茗楼只是名义上的妻妻，共同养育两个孩子。
　　实际上，她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景渠从不会想要了解和干涉曲茗楼的事业。
　　过于简单，她对那些不感兴趣。
　　曲茗楼倒是想了解，奈何景渠边界感极重，当年能为她生一个孩子已经是最大妥协，她不敢轻易挑战景渠的线。
　　“已经六点了，我来找你一起晚餐，我们约好的。”曲茗楼指了指腕上的表，有些哀怨，“你要失约吗？”
　　曲茗楼在长相上和不破（曲乐渠）很像，都属于明艳挂，头身比近乎完美，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只是曲茗楼身上的高傲之气要更明显一些。
　　她久居高位，傲得让人望而生畏。
　　只可惜，在景渠面前，这份傲就成了柔。
　　“抱歉，我忘记时间了。”景渠诚恳致歉，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兴奋之际，完全忘了时间为何物，“晚上我请。”
　　曲茗楼：……
　　“好吧，你请。”她妥协。
　　这个人就是这么木头，认识三十年，她也习惯了。
　　好歹对外，她是她的妻子，她们共同养育了一个嗯……两个女儿，曲茗楼安慰自己，这已经足够了，她不该妄想更多。
　　不然，她会一无所有。


第97章 告诉律师，用最漂亮的方式
　　惊云端申请休战的原因很简单。
　　——陈哲来了。
　　后面还跟了两个送货工人。
　　为了跟网络那边的人对拼，惊云端必须保持一个全神贯注的状态。
　　稍有不慎，计算失误，被对面找到破绽，她会输。
　　所以她只能先退出这场让她兴奋的对拼里。
　　相信那个人会理解。
　　“陈哥，这是……？”惊云端看着两个工人小心翼翼搬运着一个大纸箱子，愣了一下。
　　陈哲哦了声，“大小姐让我来给她换一个睡眠舱。”
　　至于质量问题什么的，就不必提了。
　　这是陈哲身为一个助理的谨慎之心。
　　迟大小姐也终于舍得从卧室里走出来了，外出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宝蓝色的v领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如瓷，身材窈窕。
　　“大小姐。”陈哲唤了一声。
　　迟听雨点了下头，表示听见了。
　　惊云端感觉自己在这不太合适，轻着手脚就准备回卧室待着。
　　如果那人没走，她们还能再开一场。
　　迟听雨也没拦着，她把陈哲叫到了书房。
　　“小陈，我记得公关那边是做了MU-1延迟发布的应对方案的？”
　　陈哲闻言，把大小姐换睡眠舱的事联系在了一起，神情逐渐凝重，“是，当时做了各种预案，晚点我把方案的电子版发给您。”
　　“MU-1其他试用者的试用报告也发我一份。”迟听雨想了想，“给他们也约一个体检。”
　　陈哲应下，“大小姐，还有一件事，小迟先生在跟我们找的律师沟通的时候，提到了大曲先生。”
　　大曲先生名叫曲洋，京市曲家的一脉分支，靠着京市曲家的名头，在榕城混的还不错。
　　而他也正是之前被迟听雨圈出来的三个人之一。
　　迟听雨背靠着书桌，一只手懒懒搭在桌面上，指尖在木质桌面轻轻敲击了几下，神情淡淡，对曲洋这两个字没有太大反应，“曲洋制药，我记得之前有消息说他们要推一款睡眠舱，时间跟MU-1进入市场的时间相近。”
　　睡眠舱不是迟氏一家独大，但迟氏是做的最早的，在睡眠舱睡眠药剂这个新兴行业勉为其难能称得上一句“老牌子”。
　　而迟氏到迟听雨这一辈，财富也只是累积了几十年，两代人，对比京市曲家这种有百年积累的老牌世家，多少还是差了一截底蕴的。
　　哪怕曲洋只是分支出来的一个人，到了榕城，大家多少都会给曲家一点面子。
　　“小迟先生说，是大曲先生的秘书让他找人去A02包间的。”
　　陈哲的目光落在了书房内铺的地毯上，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在五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们……还要找最脏的，最邋遢的，最能恶心人的。”
　　反差越大，事情被曝出来的时候才会越跌破眼球。
　　迟氏的小迟总曝出这样的丑闻，不仅九月上市的MU-1会遭到影响，连带着迟氏的品牌形象也会受到品牌质疑。
　　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哲跟着迟听雨的时间不短，他习惯这种静默的氛围。
　　宝蓝色的长裙为迟听雨的身上打了一层冷光，她是清冷的、疏离的，哪怕这种阴私手段的受害者是她本人，她也没有太大情绪上的波动。
　　好一会儿。
　　迟听雨才开口，声音轻得好似一阵风，“告诉律师，用最漂亮的方式。”让我亲爱的堂弟，牢底坐穿。
　　陈哲理解大小姐的意思，他犹豫一瞬，“迟总那边……”
　　“他会理解的。”迟听雨顿了顿，提醒了一句，“律师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当然。”陈哲神色一凛，站直身子，“大小姐放心，律师一定会尽心尽力。”
　　“至于曲洋。”迟听雨对这件事没做太多犹豫，“明晚曲家不是有个晚宴么，送他一份谢礼。”
　　与书房仅有着一墙之隔的次卧。
　　惊云端在回房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人，结果那人已经下线，还加固了网络，她只得重新破译起这些算法。
　　[天天，你查一下，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有没有外来者？]
　　惊云端对此存疑。
　　原本她只是看着景渠的长相觉着有点奇怪的感觉，再加上她手记里有些东西……
　　好像不该是这个世界里的。
　　但这些就是一瞬间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可是……
　　刚刚那个跟她隔着网络对拼的人的话，就着实让惊云端意外了。
　　她一贯自信，这份自信不是无缘无故，星际人讲究脑域开发，她是无限接近于完美之人，就算是在高科技世界，惊云端也是里面的顶尖人物。
　　那么，能跟高科技世界的顶尖人物对个五五开的人。
　　真的是普通现代小世界的原住民吗？
　　擎天的答复很快，[宿主，查不到。]
　　它在这个世界受限严重，有很多东西都查不到。
　　惊云端倒也没强求，她靠在单人小沙发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脑海里快速搭建从她来这个小世界开始遇到的所有事件的框架图。
　　把疑似无用的事件剔出去。
　　目前问题最多的还是出在景渠身上。
　　但一番接触，惊云端直觉景渠是个冷淡严谨的人，她很难通过一两次的见面就从景渠身上得到信息。
　　[你去问问天道，游戏里那个皮肤，能不能改身高，完全隐藏id，我的要求不高，在爆爆的基础上，建一个惊云端的虚拟账号，皮肤也行。]惊云端戳了下擎天，[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算了，这个后门不给开的话，任务我不做了。]
　　[再者说，他当初要是多给一点信息，我也不会由着喜好建爆爆这个角色。]惊云端开始甩锅，致力PUA天道。
　　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擎天：？
　　这不太像宿主的风格。
　　宿主一旦接了任务都要做到最完美的。
　　不过它也没多问，默默去当桥梁沟通去了。
　　惊云端考虑的有点多，她现在远在榕城，景渠身份特殊，连信息都是加密的，短时间内她怕是只能通过征服用还书的名义跟她见上一次面，那么……
　　这一面要怎么见就很重要。
　　最好是给她再开一个账号，如此一来，多出来的那个账号就可以让擎天挂机代为简单操作一下。
　　实在不行，也要让爆爆和惊云端能来回切换。
　　她想知道，景渠在看见自己这张脸的时候，会不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但是她不确定景渠是否跟她的任务相关，如果不是，天道大概率不会开这个口子，如果是……
　　天道那边很快就给予了答复。
　　——[可以，需要时机。]


第98章 到底是谁放过谁
　　需要时机是什么意思，惊云端琢磨着，大概是要刷个什么副本，通过礼包的形式发放特殊补偿。
　　擎天自回来之后就在系统空间摇头叹气，连着叹气了十几次之后，惊云端才敲了一下它：“做什么这么丧气？”
　　还丧气的这么光明正大，摆明是给她看的。
　　[宿主，我就是觉得喻湖，哦就是天道，有点可怜。]
　　哪里可怜，它也说不上，[这个游戏应该是她用寿数换来的，她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喻湖此人，生的很是温婉大气，每次见面，她的脊梁骨永远都挺得笔直，仿佛山崩海裂也折不弯。
　　她不会同擎天诉苦，更不会谄媚。
　　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擎天不由自主便为她的虚弱而感到心酸。
　　[我觉得她很像以前你给我说过的，割肉喂鹰的那种人。]
　　悲悯，又仁慈，是个很不一样的天道。
　　惊云端笑了几声，她跟天道不接触，并不知这个喻湖究竟哪里能够打动鹅心。
　　[所以，跟我说这个的理由是？]
　　被宿主戳穿了心思，擎天也怪不好意思的，[我也不知道，宿主，大概就是觉得喻湖太可怜了。]
　　宿主如果有能力做这个任务，就做吧，喻湖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
　　但鹅了解宿主的性格，宿主有自己的考量，是以它也只敢吹吹耳旁风。
　　惊云端长叹了一声，[是他不信我。]
　　喻湖对她有一种不信任，但又只能寄希望于她，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呈现一种矛盾。
　　给她一些帮助，却又在帮助的同时给她限制。
　　惊云端很早就觉察到了，只是她也不是一个事事都要依靠他人的性格，天道给的帮助于她属于锦上添花式的，她也没有很强求。
　　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卧室门被敲响了。
　　大约是没想到惊云端开门开得如此迅疾，呆瓜大小姐卡了下壳，配着她一身清冷的气质，倒是流露出几分反差的憨态，惹得惊云端发笑。
　　她懒懒倚着门边，话里话外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怎么了呢，姐姐。”
　　迟听雨：……？
　　总感觉狼崽子的笑饱含揶揄。
　　迟听雨收敛情绪，立即恢复大小姐的端庄，“人生三大难题之三，有答案了吗？”
　　惊云端哈哈笑着，实在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大小姐的脑袋。
　　端庄大小姐忽然就被挼呆了，还挼炸毛了。
　　好一会儿炸毛大小姐才回过神，这次她改变了策略，直接双手抓住了惊云端的胳膊，不叫她继续挼。
　　见惊云端真被她控制住了，大小姐眉眼浮动着细细小小的得意。
　　她控制着语气，用一种略带不屑又略带揶揄的口吻哼笑一声：“小猫力气。”
　　惊云端为这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旋即笑得更开怀，反手就把大小姐的小小手扣在了手里，轻而易举得不行。
　　行动上在欺负人，嘴上却是服软：“是，我是小猫力气，迟小姐放过我。”
　　突然就被人牵手手了的迟听雨：……？？
　　到底是谁放过谁？
　　迟听雨低头。
　　如她白日所料，狼崽子的手大到可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甚至还有富余。
　　这个个头……
　　真是没有白长。
　　惊云端的体温高，掌心温热，热度传递过来，迟大小姐像是被传染了一般，热意涌动。
　　她挣了挣，想把手抽出来。
　　失败了。
　　“看来姐姐喜欢被我牵手。”惊云端低头凝视着迟听雨，对着很呆的大小姐，她的恶劣性子根本控制不住。
　　“毕竟我是小猫力气，姐姐如果想挣开，一定很容易吧？”
　　“姐姐真是个好人。”
　　迟听雨：……
　　好气人。
　　还好茶。
　　陈哲一来就见着自家大小姐被小惊先生牵着手，低眉垂首的模样，分外娇软。
　　他们大小姐也太可爱了吧！
　　好像一只毛茸茸的乖兔子！！
　　“陈哥，你晚上吃什么，给个参考？”惊云端想从陈哲那里抄个答案。
　　陈哲打了个嗝，下意识回答：“红烧兔头盖饭。”
　　说完之后，几人同时沉默。
　　陈哲想死的心都有了，上一秒他还觉得大小姐像兔子，下一秒他就吃兔头？？？
　　惊云端晃了晃大小姐的手，“想出去吃还是我做？”
　　看在大小姐被她欺负了的份上，她可以下个厨。
　　迟听雨耳朵动了动，毫不犹豫选择了：“你做。”
　　其实狼崽子的厨艺跟专业的厨师没法比，就是普通水平，但……
　　大小姐想报复狼崽子。
　　报复的方法，就是使唤她干活。
　　比如今日份出门叫她拿钥匙一样。
　　呆瓜大小姐的报复方法也是呆呆的。
　　惊云端心中了然，笑着松开了大小姐的手，“好吧，抓住大小姐的胃就等于……”抓住大小姐的钱。
　　她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尤其脑补王陈哲。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天呐，小惊先生要通过抓住大小姐的胃的方式抓住大小姐的人了，真是有心机！
　　他好爱！
　　而迟大小姐则是被这句话撩懵了。
　　通常她被撩懵了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呆，发完呆之后就立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自我平缓。
　　所以没五分钟，陈哲和惊云端就见着大小姐丢下一句“吃饭叫我”，默默走进了书房。
　　还顺便关上了书房的门。
　　惊云端愈发觉得大小姐呆气。
　　本身迟听雨就自带一种儒雅端静的书卷气，落在惊云端眼里就成了个小书呆。
　　跟小宠物似的，逗逗闷怪有趣。
　　“陈哥，你自便，有需要叫我，我去做饭了。”惊云端也不多留。
　　睡眠舱的安装需要时间，通电路，安全检查，再添加睡眠液什么的，所以陈哲还得待上那么一会儿。
　　陈哲语重心长，“放心吧小惊先生，加油！”
　　皇天不负苦心人，天道酬勤，精诚所至，小惊先生奥力给！
　　惊云端：……？？
　　她看不懂陈哲突然之间跟打了鸡血的状态是什么意思。
　　让她加油做饭？
　　呆瓜大小姐的助理也有点呆呆的，还有点癫。
　　惊云端围个围裙就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了。
　　她算着时间还叫了一些新鲜海鲜的外卖，大小姐好像喜欢吃清煮小海鲜。
　　中午吃火锅她点了一份海鲜拼盘，大小姐吃得挺多。
　　惊云端厨艺一般但是会算时间，她同时起两个锅，把每道菜需要的时间都算清楚，电饭锅跳键的时候，她的菜也做好了。
　　而陈哲那边也是安装好了睡眠舱，正跟大小姐汇报。
　　没有恶劣欺负人的气人惊在的时候，迟大小姐总是端庄温静的，举手投足怎么看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出来的大家闺秀。
　　“大小姐，吃饭。”惊云端过来喊人，顺便解围裙。
　　迟听雨端着高冷姿态，淡淡点了下头，“小陈，吃了吗，没吃一起。”
　　陈哲连忙摇头，一到大小姐家里，他好像又撑着了。
　　晚上吃的那份盖饭实在是给的有点多。
　　“大小姐，晚点我把资料发给您，明早过来接您。”
　　明天又是大小姐要去公司打卡当打工人的日子，而且明晚大小姐还要去大曲先生的晚宴上回礼。
　　上流社会，有钱人家，闲着没事就喜欢弄这个宴那个宴，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拓展和维持交际圈。
　　迟听雨顿了顿，“明早不用接，我自己开车过去。”
　　之前让小陈过来接，主要是小陈会给她送早饭，司机倒不是主要的。
　　现在么，她可以使唤狼崽子做早饭。
　　惊云端这么气人，做顿早饭是她该的。


第99章 大小姐监工上瘾？
　　迟大小姐坐在了餐桌前，看着小狼崽子来回忙活，忽然生出一种处在烟火气里的平和之感。
　　她过去的生活跟烟火气三个字就没有关系。
　　少时父母忙事业，一日三餐都是保姆做好。
　　迟听雨的领地意识从小就强，因此保姆一直都是不住家的，到点提前过来做饭，做完饭之后就走人，连打扫卫生也都是挑她不在的时候过来。
　　大了之后，父母开始把家里的事业交给她，逐渐有了空余的时间。
　　而迟听雨已经不习惯独居的生活里有父母占据太多篇幅，所以她从家里搬了出来。
　　惊云端进入她的私人生活领域，她竟然没什么抵触，也是奇怪。
　　迟大小姐再度走神了。
　　惊云端：……
　　她轻叹出一口气，给人夹了一筷子菜：“大小姐，吃饭走神，不消化。”
　　迟听雨小口小口扒着饭饭，心道惊云端气人归气人，有时候也是挺好的。
　　至少管一日三餐这点很合她心意。
　　过去几年，她独自在家的时候，基本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
　　睡眠舱对环境要求极高，泡在睡眠舱里的人如果在游戏里处在某个重要时刻，比如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决，比如刷本，对外界的感知几乎会处在一个人事不知的状态。
　　这个时候要是有外人在家里，她会本能感到不安。
　　在睡眠舱出来后，保姆就不负责她的三餐，只在每周挑一天她不在家的日子过来打扫卫生。
　　餐后，大小姐特意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围着围裙的惊云端刷碗。
　　惊云端哑然失笑：“大小姐这是监工当上瘾了？”
　　她让她看着她收拾房间，那是因为卧室是私人空间，有些东西能不能碰，要问过主人家。
　　怎么刷碗都还要监工了呢？
　　迟听雨盯着惊云端看了好一会儿，小狼崽子在抓着盘子的时候，胳膊微微用力，皮肉之下的筋骨仿佛更有力了。
　　安静之后，大小姐反问一句：“不行？”
　　“行，大小姐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惊云端倒是没什么关系，该刷碗刷碗，该洗锅洗锅。
　　过去那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度过的，生活技能不说拉满，但干干净净的独立生活总是没问题。
　　“要不要买个洗碗机？”迟听雨忽而问了一句。
　　她对自己的生活属性有清楚的认知，刷碗不把碗摔没就不错了。
　　惊云端把最后一个碗安放在沥水架上，松开围裙。
　　一大片影子投落在迟听雨身上，遮住了灯光。
　　迟听雨仰头看着，心里想，这个人生得这么高，幸好她买的房子楼高也高，不然都装不下她。
　　荀婧澜曾跟她说过一个好笑的事。
　　他们有一个女同学，一米八五的个头，买房子的时候，预算不够，又只想着自己单住，选了一个层高只有两米的房。
　　结果没多久，她找了一个两米二的男朋友。
　　带回家时，男朋友一个晚上都直不起身，一不留神就磕了满头包。
　　迟听雨听完时，并没有找出这件事的笑点在哪里。
　　但就在刚刚，她充分认识到惊云端的身高时，庆幸之余，忽然就get到了这个迟到了三年的笑点。
　　是挺好笑的。
　　惊云端不知迟大小姐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她只是突然发现迟大小姐在望着她的时候，发出几声短促的笑。
　　惊云端：？
　　已经呆成这个样子了吗？
　　她抽了几张纸，把手擦干，微微弯腰，拉近她与大小姐之间的距离：“买洗碗机这件事，好笑？”
　　迟听雨摇头：“只是想到以前婧澜跟我说的事觉得好笑，所以，要买吗？”
　　要买的话，她直接让小陈去做，明天家里就会出现一台新的洗碗机。
　　助理存在的作用之一就是帮老板节约不必要的时间，比如买洗碗机。
　　“大小姐忘了，我只是暂住。”惊云端抬手摸了摸大小姐乖巧的发顶，“锦绣苑那边修好，我就要回去住了。”
　　擎天：[？]
　　[嘎？]可是之前，它还觉得宿主打算窝在大小姐家里长住的耶。
　　迟听雨被提了个醒，也是。
　　她们签的协议里面，只写明在有需要的时候，惊云端要配合她维持稳定的关系，没有写明惊云端一定要跟她住。
　　舌尖抵着侧边的软肉，在口腔里打了个转。
　　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以为惊云端还会跟她住在一起很久很久。
　　明明这只是住在一起的第二天。
　　明明她习惯独居生活。
　　迟大小姐站起身子，把椅子推了回去，给惊云端留下一个清淡的背影：“我去游戏室。”
　　宝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行动仿佛浪潮一般滚动。
　　大小姐除了有点呆，其实还挺——
　　惊云端琢磨了一会儿，在心底补足了缺失的那个形容词。
　　妖娆。
　　-
　　惊云端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打开了原主的日记本。
　　一共三本。
　　她按照日记本上面记录的时间，打开了第一本。
　　3月21日
　　我考了第一名，妈妈打我。
　　皮带抽在身上，很疼。
　　是不是因为我是第一名，却不是满分？
　　7月6日
　　考了两个满分。
　　换来了两个烟烫的疤，还有无数伤痕。
　　为什么？
　　12月16日
　　妈妈不喜欢我是一个女孩儿。
　　如果可以，当男孩儿就好了，男孩儿或许就不会被打。
　　惊云端一页一页的看着，这三本日记本几乎涵盖了原主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
　　一直记录到她被回收前的一个月。
　　[你没看出来吗？]惊云端低沉的声音忽然在系统空间里响起来，把鹅吓了一跳。
　　鹅：[？]
　　惊云端的身影出现在了系统空间。
　　她在空间里放了一个超大号的懒人豆袋，一过来就把自己摔在了豆袋里。
　　擎天很是心领神会的迈着小八字步过去，团在宿主边上，供她挼，拱她解压。
　　惊云端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擎天的头，力度适中，舒服的擎天昏昏欲睡。
　　[迟大小姐的领地意识很强，如果我一直坚持留在这里，会引起她的反感。]
　　就像她第一次对迟听雨欲拒还迎的那样。
　　她要先做出一副拒绝的姿态，这样才能让迟大小姐主动她，进入她的领地。
　　不然，待得时间久了，这块领地的领主会不满。
　　擎天的鹅脑袋转得没有那么快，反正宿主说啥就是啥。
　　惊云端在系统空间待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出去翻看原主的日记本。
　　照理说，这种九年级文化水平都没有的日记，她几分钟就该看完。
　　但——


第100章 她明明纯血女通讯录
　　惊云端皱眉。
　　原主的日记不知为何，引起了她的共情。
　　这让她兴致不高。
　　4月26日
　　她不喜欢我当个好学生，我考差了，她很开心。
　　我不确定，下次试验一下吧。
　　5月13日
　　试验了，是真的。
　　也挺好，不学了。
　　原主为了获得母爱而争取过，努力过，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日记本发黄的纸张上偶尔会出现斑驳的血迹。
　　惊云端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一片死海里，沉闷、空洞，甚至还有点窒息。
　　死海无边无际，无论她朝着哪个方向游，都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原主不是每天都写日记，她的日记时间跳跃的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陈秀芳死的时候。
　　2月14日
　　情人节。
　　医生说陈秀芳没几天好活了。
　　哪怕已经告诉自己，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过。
　　大街上的人都在过情人节。
　　我却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活着没意思。
　　2月26日
　　陈秀芳死了。
　　家里没剩多少钱，我还是花800块给她买了个好的骨灰盒。
　　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我死的时候，或许连骨灰盒都买不起。
　　她比我幸福。
　　3月6日
　　在工地找了份工作。
　　4月30日
　　我去了成人用品店，买了很多玩具。
　　没有快、、感，但有快乐。
　　我应该是个变态。
　　我为什么会是个变态？
　　5月4日
　　戴着那些的时候，我好像真的成了个男人。
　　男人喜欢什么？
　　占有、掠夺，女人？
　　我该学一学。
　　惊云端几乎是用一种极其紧绷的表情，看完了原主所有的日记。
　　擎天在系统空间里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扰宿主。
　　惊云端沉默着去拿了睡眠药剂，快速进入了游戏界面。
　　再度出现的时候，她选择了原地复活。
　　还是在福来酒肆。
　　酒肆没有低消，只要不点吃喝，她就能一直在酒肆里坐着。
　　景渠的笔记本再度被翻了出来。
　　今夜的惊云端不打算升级也不打算刷任务，她要用最短的时间把笔记本里的内容默背下来。
　　擎天一直有件事儿想说，但宿主太沉闷了，鹅战战兢兢，不敢。
　　不破：【爆爆，在哪？】
　　惊云端甩了个坐标。
　　不破：【……】
　　就这个甩坐标的潇洒和干脆，真的是……
　　不破赶来的速度很快，没五分钟就一屁股坐在了惊云端对面开始点吃点喝。
　　“你吃什么，别客气，我请。”曲乐渠对待朋友向来都很大方。
　　可惜的是此刻惊云端几乎没什么跟人交流的欲望，简单回了一句随便就继续看她的书了。
　　曲乐渠看着爆爆专心致志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NPC小二把菜品都送了上来。
　　曲乐渠见惊云端坐得跟个雕塑一般，玩心大起，从背包里取了一瓶能回血的墨鱼汁恶搞饮料推给惊云端，“爆爆，喝点儿东西。”
　　惊云端淡淡应了一声，拿起墨鱼汁就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全程没半点反应。
　　曲乐渠：？？
　　坏心眼的小曲总开始录屏，把惊云端花猫脸的样子偷偷发给了迟听雨。
　　桑落：【？】
　　【你又欺负她。】
　　句号结尾，陈述句。
　　不破：【？？？】
　　【大佬，天地良心，我这可是第一次！】
　　她之前哪有欺负过爆爆，这个“又”字从何说起？
　　桑落：【ok】
　　【微笑.jpg】
　　曲乐渠被那个微笑jpg给吓到了。
　　她悄悄把墨鱼汁给收了回来，又给惊云端换上桃花醉。
　　趁着爆爆完全没发现的时候，曲乐渠企图掩盖犯罪事实。
　　惊云端翻书的速度比那一天要快很多，因为这次她只想把东西背诵下来，有些需要时间去理解的地方就暂放在一旁。
　　天明之际她已然把整本书都记完，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破在自己对面趴在桌上睡觉。
　　惊云端：……
　　在梦境里睡觉？
　　惊云端从椅子上下去，轻手轻脚走到曲乐渠边上，用一种惊恐的语气，轻声喊了一声：“着火了！”
　　曲乐渠：？？？
　　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四处看看：“哪儿着火了？”
　　惊云端给曲乐渠共享了一首歌。
　　曲乐渠的脑子里开始魔音绕耳——
　　【天黑人容易犯错，屋顶会着火】
　　曲乐渠：？？？
　　擎天眼看着宿主心情转好，终于可以给宿主分享它吃到的大瓜了。
　　它原本是想吐槽曲洋跟迟俊峰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它的宿主忽然来了一句：[他们居然是因为我，嗯因为原主最脏最邋遢？]
　　京市曲家的分支，那不就是坐对面的曲乐渠她家么。
　　“不破，你知不知道京市曲家？”惊云端举着桃花醉，一饮而尽，“他们是不是很坏？”
　　曲乐渠：？
　　“怎么会？”
　　他们老曲家简直是模范之家，好的不能再好了好吧？
　　惊云端幽幽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算了。”
　　说罢，她把笔记本往背包里一塞，低着头就要走。
　　曲乐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不行，你说清楚我听听，”曲乐渠几步上去就要追惊云端，半只脚踏出酒肆的门，警报马上就响起来了。
　　曲乐渠又退了回去，火速找NPC结账。
　　爆爆这个人，讲话讲一半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现在还满脸墨汁呢！
　　小曲总慌慌张张跑出去找人，一半是出于对爆爆的担心，从昨晚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爆爆心情不好，怕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另一半是好奇心，他们老曲家到底怎么人家了嘛？
　　曲乐渠反思自己，最近挺乖，也没去找美女贴贴，关键她也没找过爆爆这样的萝莉啊！
　　所以肯定不是她，那么是谁？
　　总不能是她那一心挂在妈妈身上的母亲曲茗楼吧？
　　难道是景芙？
　　也不会……景芙纯纯直女，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直的人了，怎么会牵扯到爆爆？
　　曲乐渠找过来的时候，惊云端正坐在树上，悠哉悠哉，她也知道了沾了墨汁这件事，暂时还不准备擦。
　　“爆爆，到底怎么了？”曲乐渠挨着惊云端坐下，“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帮你。”
　　惊云端摇摇头，“不是，是我今天听了个消息，说是曲家的人都很色，男女通吃、荤素不忌。”
　　“好可惜。”惊云端仰躺在了树干上，一只胳膊垫在脑袋底下，望着天空，“听说曲氏有个研究所，原本还想毕业了就去那里上班的。”
　　曲乐渠：……
　　“是不是没证据的小道消息，我怎么听说曲家的人都挺好的。”
　　很色她承认，后面八个字纯属子虚乌有。
　　她明明纯血女通讯录。
　　“不知道呢。”惊云端捏着分寸，把话题掐在了这个位置。
　　曲乐渠已经打算下线之后就去查查，究竟什么情况？
　　这个锅她背的实在冤枉。


第101章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爆？
　　“对了，你见着我妈没有？”曲乐渠看着爆爆满脸墨汁，恶作剧过了之后，心虚不已，拿了湿巾递给爆爆，“脸脏了，擦擦。”
　　惊云端用一种凉凉的眼神斜了曲乐渠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但是她就是不擦。
　　曲乐渠：……？
　　“我见到了，她把笔记也给我了，刚刚我看的就是。”惊云端算着时间，桑落大神也该过来了。
　　“看懂没？”曲乐渠也见过那本笔记，“我一页都还没看懂。”
　　太难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成绩过得去的人，想要跟上景渠的节奏实在艰难。
　　不过对她这种家世的人来说，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国内的学校不行，总能去国外。
　　哪怕成绩稀烂，花点钱照样镀金。
　　所以曲乐渠从来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平庸。
　　世上平庸的人多了去了，而她，出生就已经在无数人遥不可及的终点。
　　只要她不是那么不可救药，未来整个曲家就都会是她的。
　　或许没有能力当个开拓者，做个守成的老总护住家业不倒总归是没有问题。
　　“已经看完了，你妈妈一般都什么时候在线，我好把笔记本还给她。”惊云端过来的时候就看了下景渠的在线情况。
　　——不在。
　　“这个……”曲乐渠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奇怪，“她不是经常在游戏里，结了婚的人嘛，晚上不上线也是很正常，你懂的吧？”
　　按理说都是成年人，提提成年话题也没什么。
　　但对着爆爆这张清纯无辜的脸，曲乐渠丧失已久的良心小小痛了一痛。
　　惊云端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懂了，结了婚，晚上，不睡觉。
　　哦。
　　在忙。
　　还忙一夜。
　　挺好。
　　惊云端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怪怪的。
　　迟听雨到的时候，就见着这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可着一棵树欺负。
　　爆爆的脸像个小花猫，黑漆麻乌的。
　　“大神，她给我喂墨汁。”惊云端一见着人就开始打小报告，“她很坏的。”
　　现实生活里，她因为任务要给呆瓜大小姐拆cp。
　　而游戏世界，惊云端也准备开始拆cp了。
　　曲乐渠实在太色，西伯利亚狍大神又太单纯，这个玻璃碴她不吃！
　　曲乐渠：？？？
　　“喂！”她惊呆了，“难怪我刚给你湿巾你不用，你打定主意要打我小报告是吧！你个心机爆！！”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爆？？
　　迟听雨拿了湿巾给小家伙，还贴心地给了她一面镜子，叫她自己擦干净。
　　惊云端换了另一棵树爬，看着桑落大神微笑着递了一瓶墨鱼汁给曲乐渠。
　　曲乐渠：……
　　她就知道，微笑jpg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表情包！！
　　“我真的错了大佬，我这不是看她看书看得太愣了么？”曲乐渠还想挣扎一下。
　　就听桑落大佬清淡开口：“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要跟你母亲那边合作。”
　　“我听说京市曲家家风极好，从不恃强凌弱。”
　　曲乐渠：……
　　小曲总含泪喝着难喝的墨鱼汁，给自己配了个流宽面条泪的动态表情：关键，她不强，爆爆也不是弱啊……QAQ
　　擎天：[宿主，你今晚对桑落的关注度比较高？]甚至还录了小视频？
　　这是什么情况？
　　惊云端啊了声：[我突然想起来，我可以通过计算一个人的步调来扒马甲，还有脚印。]
　　人走路都有自己习惯的节奏和仪态，细微之处总有差别。
　　她老感觉桑落大神跟呆瓜大小姐有点像。
　　原本是觉得世界之大，不可能这么巧的。
　　但是……
　　天道总想让她关照呆瓜大小姐，那么……她们俩在游戏里遇见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反正这种计算很简单，录个视频，测算一下，顺手的事。
　　迟听雨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即将被掀开一个小角角，正萌萌哒地给自己的小徒弟出气。
　　换了睡眠舱之后，她的后遗症好像有所缓解。
　　至少今天一晚上，除了最开始有点胸闷还影响到操作状态以外，之后就好多了。
　　曲乐渠被连灌了三瓶墨鱼汁。
　　面条泪都不流了。
　　“大佬，你还缺徒弟吗？腿部挂件也行？”这么护犊子，太有安全感了。
　　迟听雨：……
　　一个冲上来想给她当徒弟，另一个……
　　叫她喊一句师父都不乐意。
　　参差。
　　“大神，不破，我要下线了。”惊云端从树上跳下来，“肚子饿了。”
　　她这回特意检查了一下荷包，一个子儿都没有，小花在背囊里嗷嗷待哺惊云端都没搭理它，直接点了下线。
　　自信满满。
　　但是——
　　忽然有个人从天而降。
　　曲乐渠下意识避开，迟听雨则是想起爆爆身上奇怪的debuff，第一时间给她丢了最能回血的技能，想把人给拉起来。
　　她在爆爆身上的失败率太高了，从来都是满分王者的迟听雨有点接受不了。
　　【天上掉下个兽人族，重力伤害99999，玩家被压成肉饼了呢，掉落宝宝蛋*1。】
　　惊云端：“……草。”
　　草草草草草。
　　她蚌埠住了。
　　为什么？
　　明明已经没钱了！
　　小花被迟听雨给捡走，看见它可怜的饥饿值，迟听雨还喂了不少吃的给小花。
　　小花窝在迟听雨怀里，一心只想唱：“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飘~”
　　迟听雨和曲乐渠两个人看着爆爆被压成片的身体随着她的下线逐渐消失，面面相觑。
　　“大佬，她这什么情况？中什么魔鬼debuff了？”这运气也太倒霉了吧？
　　关键从天而降一个NPC是什么东西啊？
　　名叫兽人族族长的NPC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左手抬起，落在右肩处，对着两人微微鞠了半躬，“多谢救命之恩。”
　　“不是我们救你的。”迟听雨侧身躲开了这个礼。
　　NPC憨笑几声：“无妨，无妨，这是给那位小友的谢礼，请代为转交。”
　　兽人族长双手呈上一个宝箱。
　　宝箱金光灿灿，一看就很值钱。
　　曲乐渠：？
　　不是，这都给宝箱？
　　Bug号要不要这么夸张？？
　　迟听雨盯着那个宝箱盯了好一会儿才收下，“好，我会转交。”
　　兽人族长摸着胸毛愉快退场，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天而降，仿佛他过来只是为了送一个宝箱。
　　惊云端这次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上下连带着脚趾头都痛。
　　这次的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
　　喻湖是不是在搞她？


第102章 天道喻湖
　　擎天很不想打击宿主，但4——
　　[宿主，你的钱……]
　　惊云端：？
　　她的钱怎么了？
　　她今天特意去开了个虚拟账户，然后把钱存进去了的。
　　表面上来看，这一千多块钱就跟她惊云端三个字毫无关系。
　　惊云端打开了虚拟账户，余额：100.00
　　她笑都笑不出了。
　　流水一拉，发现全是直播打赏。
　　打赏去向——
　　直播间：【路人组队刷本】
　　游戏主播：桑落酒香闲听雨。
　　惊云端拳头都要硬起来了。
　　她现在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桑落大神就是呆瓜大小姐！
　　[我要见喻湖。]惊云端斩钉截铁，[他怎么可以偷我的钱？]
　　她攒点钱容易吗？
　　要脸吗自己跑去直播间打赏还非得花她的钱？
　　喻湖那边同意得很快。
　　凌晨六点，天道意识降落在了系统空间里。
　　喻湖一袭天青色交领宽袖长裙，墨发如云，垂落在背后，五官温婉，看上去像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人。
　　原来是个女天道。
　　惊云端沉着的脸微微放松，“为什么？”
　　喻湖向着惊云端打了个稽首之后，才解释：“你身中一种咒术，十年内无解。”
　　游戏里惊云端死亡也就罢了，吃点苦头的事，但现实里，惊云端积累的财富越多，她遇见破财大灾的可能性越大。
　　喻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为惊云端挡灾，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所以，这个咒术不是说我攒不下钱，只是没办法攒太多？”惊云端对咒术了解不多，还以为每日一结算的。
　　“是，”喻湖拂袖，系统空间里出现了一方茶桌，两侧配了蒲团，她对惊云端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样子是要长谈。
　　咒术本身并不恶毒，难就难在，她的世界，没有咒术，没有玄门，带着咒术到她的世界，就会出现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喻湖能帮到惊云端的，就只有帮她清空账户。
　　惊云端手长脚长，小小的蒲团不太够她坐，她干脆把豆袋挪了过来，懒懒坐在喻湖对面。
　　喻湖脸色很差，面上透着不健康的白，半点血色不见。
　　确如擎天所言，看着不太像能活长久的模样。
　　“桑落酒香闲听雨，是你的世界女主，迟听雨？”惊云端思考着，能不能从天道那一次性把主线剧本都拿到。
　　喻湖点头，坦然承认这一点：“是。”
　　这件事，在她用惊云端的账户给迟听雨刷礼物的时候，就没有打算瞒下去。
　　惊云端机敏，她自己也发现了端倪，继续隐瞒的意义并不大。
　　“我想要世界女主的全部剧本。”需要她解决的所有事件线。
　　一个一个来，让她失去对剧情的掌控，虽说惊云端有自信能解决，但她不喜欢这种无谓的麻烦。
　　喻湖摇头：“没有，非我不给你，是我也没有。”
　　只有在惊云端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她才能透过天道的力量，感知一些。
　　这倒是让惊云端意外了，天道是一个世界的掌控者，掌握世间一切走向，怎么会有连她都未知的东西。
　　“惊元帅，帮我，你想要的惊羽，我会给你。”说着话的功夫，喻湖掩唇咳嗽几声，面色倒是因着这几声咳嗽红润了一些。
　　只可惜——
　　不是健康的红。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喻湖起身，再次对着惊云端长揖到地，“未来有一日，你不想帮我了，我会送你离开。”
　　远远离开。
　　“那景渠呢？她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喻湖默了一瞬，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涩，“如果她想，她就会是。”
　　喻湖能留下的时间并不长久，说完这句，她的身影就逐渐消散。
　　连带着茶桌、蒲团，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惊云端盯着喻湖站立的位置久久不语。
　　喻湖仍旧在防备她。
　　为什么呢？
　　照理，她这样的优秀任务者会是天道最好的合作伙伴。
　　为什么喻湖会防备她？
　　还有，“如果她想，她就会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景渠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她一样，是外来者？
　　那么……
　　惊云端的胸腔不正常的跳快了两下，随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一方天地，小世界有那么多，景渠会是她期待的那个人吗？
　　-
　　迟大小姐这回学聪明了，在游戏室里放好了干净衣服。
　　简单冲完澡之后，穿得整整齐齐从游戏室走了出来，除了头发还湿哒哒得往下淌水以外，总算没有什么不雅的丢人的打扮。
　　家里用的是指纹门锁，没有录入惊云端的指纹。
　　惊云端用钥匙开了门，手里拎了一大袋早餐，目光在迟听雨身上落了一瞬，想起这人在游戏里总忽悠她喊师父的模样，舌尖抵了下牙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迟小姐，吃早饭。”
　　迟听雨应了一声，去浴室拿了一顶干发帽把头发包着。
　　惊云端提前帮她拉好了椅子。
　　迟听雨有点奇怪，阳光城是富人区，附近只有高档餐馆，没有包子油条这种接地气的早餐店，狼崽子是哪里买的，“外卖？”
　　“不是，我晨跑，去3公里外买的。”惊云端去厨房拿了碗碟还有筷子，把早餐都装出来，“萝卜包、肉包、烧麦……”
　　她挨个给迟大小姐指过去，“你吃哪个，大小姐？”
　　迟大小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挑了一杯豆浆和一个水煮蛋。
　　惊云端：……
　　这个口味，实在是清淡得可以去出家了。
　　呆瓜菩萨，实至名归。
　　迟大小姐就看着狼崽子吭哧吭哧吃完了她挑剩下的所有，她坐在惊云端对面小口小口吸着豆浆，心想，难怪狼崽子能长这么高。
　　一顿早餐的量都快顶她一周了。
　　在惊云端快吃完的时候，迟大小姐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今天我要上班。”
　　惊云端：？
　　要上班就要上班，跟她说是为什么？
　　她每天都在打工哎。
　　打工惊小小猜测了一句：“想我送饭？”
　　迟大小姐把豆浆杯塞进装垃圾的塑料袋里，没吭声。
　　理智上来说，她应该直接答不想。
　　惊云端迟早都要搬回去的，她该保持独立生活的好习惯。
　　但……
　　“可以加工资。”迟大小姐考虑一番，终于对上了惊云端的眸。
　　小狼崽子性子恶劣，却生就一双温柔深情的眼眸。
　　湛蓝的瞳仁里像是藏了月光下的贝加尔湖，潋滟波光，让人沉浸。
　　迟听雨竭力想按下胸腔里不规则跳动的心，让它恢复往日规律，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MU-1真的有问题。
　　今天要跟研发部开会了，她想吃的午饭或许也没时间能吃上。
　　迟大小姐有些沮丧。
　　突然想扣研发部的奖金。


第103章 百年驾龄老司机
　　惊云端不知道研发部不仅要面临严重的脱发问题，还差点被扣钱，她只是发现呆瓜大小姐忽然就萎靡了一点。
　　前一秒说加工资时还神采奕奕，下一秒就像只淋了雨的小猫，颓颓的，无精打采的。
　　惊云端愣了好一会儿，没琢磨明白大小姐情绪波动的原因在哪。
　　世间最好拿捏的是人，最难揣测的也是人。
　　饶是惊云端聪明，一时也把握不住大小姐的想法。
　　毕竟大小姐呆。
　　如果她能精准把握，岂不是和大小姐一样呆气？
　　惊云端站起来把桌面的垃圾收拾了，又把桌子擦干净，洗了手。
　　干发巾包着头发久了不太舒服，早餐中途，迟听雨就把它取了下来安放在一边。
　　这倒是方便了酷爱rua毛茸茸的惊云端，她顺手挼了一把大小姐，发现大小姐的头发只是半干，啧了一声。
　　迟听雨缓缓仰头，眼里闪过迷茫，不懂小狼崽子带着不满意的啧是为什么。
　　呆得让人没办法生气。
　　惊云端叹出口气，“去吹头发，我送你去上班。”
　　这么愣，开车上路都让人不放心。
　　迟听雨：？
　　“你有驾照？”
　　此话一出，惊云端哑巴了。
　　她……
　　还真没有。
　　原主没钱也没这个心思去考，她么，她才来这个世界，也没钱，也没时间。
　　惊云端只得错开驾照这个问题，温声道：“我会开，百年驾龄老司机，放心。”
　　开机甲开飞机开飞船她都没问题，更何况只是区区一辆小车车。
　　结果迟大小姐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那就是没有。”
　　惊云端：……
　　“晚点让小陈带你去报名，想考吗？”迟听雨顿了顿，“不想考也没关系。”
　　一切看惊云端的自主意愿。
　　惊云端当然是愿意，目前看来，她得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有个驾照出行会方便很多。
　　商量好之后，惊云端就催着迟听雨去吹头发。
　　迟听雨怀里还抱着狼崽子塞给她的干发巾，看着惊云端在阳台忙活着晒衣服的模样，迟大小姐心里忽然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如果加工资能让惊云端留下，那这笔工资，她会乐意出。
　　——她是个令人放心的合作伙伴。
　　-
　　迟听雨出门之后，惊云端把家里简单收拾一遍，进入了系统空间。
　　她没有电脑，目前只能蹭着擎天的设备。
　　况且系统空间的设备是适配这个世界而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最顶尖，惊云端操作起来会更顺手。
　　曲洋制药的防护网络在惊云端面前仿佛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脆弱的不堪一击，她轻而易举就爬进了最机密的地方。
　　“这个账……做得还挺老道。”惊云端低笑了一声，把信息打包出来，又开始搜关于曲洋这个人的。
　　她昨晚跟曲乐渠说的男女通吃荤素不忌不是乱说的。
　　只是当时时间有限，她大概查了下曲洋，接触的不过外围。
　　更深层次翻进去，才发现，岂止是男女通吃，那是男女老少都吃啊……
　　被曲洋碰过的，有些一看就还是小朋友。
　　“曲洋晚上弄了个晚宴？”惊云端敲击着键盘，神情放松，还能和擎天开着玩笑：[你们那边，科技发展应该早就出虚拟键盘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机械键盘？]
　　擎天嘎了一声：[因为爽。]
　　惊云端：[……]
　　行吧。
　　的确是挺爽的，键盘碰撞的声音简直减压。
　　[宿主打算怎么做？]
　　惊云端闻言，发出一声沉沉的笑，[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
　　药这么好吃，曲洋这么贴心，给她送饭碗上门，作为回报，她给曲洋塞一吨药应该很合理吧？
　　擎天嘎嘎嘎地迈着八字步，去角落里拖出一个纸箱子。
　　挑出一根蜡烛，给曲洋点上，大义凛然：[阿弥陀佛。]
　　惊云端：[……]
　　她有时候不知道这只鹅是真的在阿弥陀佛替人超度还是在幸灾乐祸。
　　希望是后者，她身边有一个菩萨就够了。
　　-
　　迟听雨才到公司就遇见了早早等在楼下的凌白风。
　　凌白风的左手已经缠上了纱布，在见到迟听雨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亮，“听雨，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迟大小姐抬腕，左腕上戴的还是那支狼崽子送的智能手表，在抬起的一瞬间，智能手表就受到了感应，显示：七点五十三分。
　　“只有七分钟。”迟听雨神情冷淡，但还是给了凌白风一点时间。
　　在她眼里，七分钟已经很多。
　　凌白风怔了怔，她印象里的学姐冷淡归冷淡，却仍是带着浅淡的温度，是温吞的。
　　可这一刻的迟听雨，仿若冰霜，眼神所到之处就是寒雪，没有丁点温暖。
　　垂落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抠了下裤子的边边，“我昨天……”
　　她七点就在迟氏门口了。
　　等到人来开门，等到迟听雨，就是为了解释昨天的事情。
　　可真的得了解释的机会和时间，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迟听雨的身高和凌白风差不多，再加上她今天穿了一双五公分高的黑色高跟，站直时，对凌白风就有一种轻而易举的睥睨姿态。
　　迟听雨懒懒抬了下眸：“白风，那是你的事。”
　　这句话她应该说过不止一次。
　　凌白风宛如被冰霜击打过的茄子，有气无力，“我知道了，抱歉听雨，吓到你了。”
　　迟听雨淡淡颔首，“不要紧，还有事吗？”
　　凌白风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迟大小姐亦转身，高跟鞋的鞋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悦耳却冰冷。
　　走到迟氏的门口时，凌白风转身了，她仍旧抱着可怜的期待，想看看迟听雨是否会为她转身。
　　然而，这一点可怜的期待在迟听雨进入高管专用的电梯时，尽数化作了泡沫。
　　迟听雨或许会为人转身，但那个人，不会是她。
　　从头到尾，迟听雨都没有分给凌白风一个多余的眼神。
　　迟听雨……一直都是这样冷淡又冷漠的人。
　　惊云端借着系统网络，看完了全场，许久之后才轻啧一声。
　　呆瓜菩萨有时候其实挺……
　　她的形容词再度卡壳。
　　思来想去也找不出贴切的。
　　惊云端为自己贫瘠的文化水平叹了口气。
　　星际世界的教育大多数都偏向了理工医科，如语言文字这样的仿佛选修一般，顺带学学，这就让惊云端没法用太过漂亮华丽的辞藻来对大小姐做出一个合适的评价。
　　[所以，我开始好奇，按照剧本所言，大小姐究竟是被原主闹得精疲力尽才接受了凌白风呢，还是什么别的？]
　　无论是什么，打击一定很大就是了。
　　大到需要让迟大小姐利用一段本无感觉的感情来转移伤痛。


第104章 她触犯天条了？
　　迟听雨的早上几乎可以用忙碌来形容。
　　大会小会，再到需要过目的、签署的文件。
　　迟氏是一台可以短暂离开她而独自运转的机器，但她不能离开太久。
　　空下来的时候，迟听雨会看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除了广告信息和一些推送以外，什么都没有。
　　狼崽子好像真的不来给她送饭了。
　　想到此，迟大小姐签署文件的时候，落笔都重了一分。
　　陈哲敲门进来，“大小姐，体检的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
　　需要空腹的缘故，全面的体检不会在下午进行。
　　迟听雨点头，“曲洋那边？”
　　陈哲把文件稳稳放在迟听雨面前，“已经安排好了。”
　　迟听雨松出一口气。
　　这件事憋屈了小段时间，终于要还回去了。
　　“迟三爷那边还在闹，但也开始给若琪小姐安排相亲了。”陈哲把调查到的事如数汇报，“若琪小姐下午三点的飞机到榕城。”
　　“相亲挑选的是哪些？”迟听雨的指尖无意识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目前在接触的有赵家、宋家。”
　　赵家和宋家的企业不是医药相关，一个是酒店连锁，另一个则是做餐饮的，能称得上一句小有规模。
　　但也仅仅只是“小有规模”。
　　迟有才不会只停留在这个层面上，迟家把大房和三房的人胃口养大了。
　　迟家在全国不算什么，但在榕城，在这一片地域里也能用一句“泼天富贵”来修饰，赵宋两家到底是差了一些。
　　“大伯家里呢？安分？”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迟听雨伸手去拿，是另一个发小，苏念安。
　　三个人的小群，苏念安at了她跟荀婧澜，[下午三点到榕城机场，有没有好心的大佬来接机？@迟@精分蓝蓝蓝]
　　荀婧澜：[我有我有啦！@酥酥，我去接，选车吧宝贝~看上我哪辆宝贝随便挑~]
　　“迟大爷那边目前没什么情况。”
　　迟听雨今天穿了通勤的西服，气质显得有些板正和肃然，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在外人眼里就是冷冰冰的。
　　陈哲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大小姐有什么吩咐，轻手轻脚从办公室退出去。
　　三个人的小群，苏念安和荀婧澜依旧聊得热闹。
　　迟听雨把铃声调低，目光落在惊云端三个字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惊云端并不知道迟大小姐一个早上已经期待了她好几次，在设计完给曲洋的回礼之后，她出门去买了趟菜。
　　回来路上还被一个大婶揪了一下，“我跟这个小伙子是一起的！”
　　保安的目光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巡了巡，惊云端他有印象，是最近搬来的住户，询问时也比较礼貌：“是这样吗，先生？”
　　惊云端：？
　　“大婶，你别乱说。”
　　惊云端长腿往边上一迈，朱琼珊抓她衣服本就没太用力，轻轻松松就被惊云端给挣脱。
　　[宿主，她是大小姐的三婶。]擎天忽然来了一句。
　　惊云端哦了声，毫不留恋地抬腿往里走。
　　朱琼珊在后边哎了好几声，奈何她没门禁卡，这个小区的保安又格外好，保安拦着她，朱琼珊也没办法。
　　惊云端回家之后洗洗涮涮煮煮炒炒，打包了六菜一汤之后，算着时间，拎着保温袋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朱琼珊仍在。
　　等车的功夫。
　　“我是这个小区3幢301的亲戚，你把门禁卡借我用一下，五千块，怎么样？”
　　富人小区大多都是靠车往来，像惊云端这样出门全靠两条腿的少之又少，朱琼珊等了一上午才等到这么一个惊云端。
　　惊云端过去对钱无感，现在更是，不过么……
　　叫的车还有五分钟，她逗一逗人也是可以的。
　　“好啊大婶，一手交钱。”惊云端笑着从兜里把门禁卡拿了出来。
　　这种东西要消磁很简单，去系统空间里随便跟设备碰一下就没了。
　　朱琼珊快速扫了惊云端的手机码，也没心思计较“大婶”这个称呼，惊云端也如约把门禁卡交了出去。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她身前，她上车之后，看似闭目养神，实际是在看朱琼珊拿着卡刷门禁卡失败的模样。
　　一次一次又一次。
　　朱琼珊甚至去岗亭跟保安确认了门禁卡的真假。
　　阳光城的门禁卡都是特制，有防伪标，容易辨认。
　　“那为什么没用？”朱琼珊咬牙。
　　五千块也是钱。
　　如果之后抱不上迟二家的大腿，那么五千块对她而言就是一笔值得心疼的数目。
　　迟有才只是在迟氏挂名，没有股份，每个月拿的钱不多，家里的大多数经济来源都是迟有金私底下补贴过来的。
　　迟俊峰做的事没有明说，但他们多少是通过渠道知道了一点。
　　朱琼珊一边暗骂迟俊峰没出息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出来替他跑人情。
　　没办法，迟俊峰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保安被朱琼珊闹了一早上，也有点烦闷，略带敷衍地回了一句：“消磁了吧？”
　　朱琼珊：！！
　　恶作剧得逞的惊云端在出租车上只是不屑笑笑，“真是不经逗啊。”
　　不经逗的人等于无趣。
　　-
　　曲乐渠从征服里下线的时候，还惦记着爆爆跟她说的事，当即给助理打了电话。
　　“把分支的情况……”
　　她话还未说完，一夜未关的笔记本桌面，有一个邮件提醒，标题正是【818曲洋制药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其他分支先不用，把曲洋制药的单独拎出来。”
　　附件足足有1个T。
　　下载估摸着要好一会儿，曲乐渠原本还想去冲个澡清醒一番，结果附件竟是秒下载成功。
　　曲乐渠：？
　　她家这个破网什么时候这么给力了？
　　附件里，视频、照片数不胜数，脏的不堪入目，但最让曲乐渠心慌的，是一份睡眠液的配方。
　　她不是专业人才，看不懂这个配方。
　　这个匿名者还很贴心地建议她去找专业人士看看。
　　曲乐渠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给景渠打了电话，“妈，帮我看个报告。”
　　景渠正在不紧不慢地给神秘对手留今日份作业，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淡声道了一句：“发过来。”
　　手机很快响了一下。
　　景渠把报告单拉到电脑里，放大之后扫了一眼，给曲乐渠回了电话：“这是可以使人成瘾的睡眠液配方。”
　　话末，还顿了一下，“你五岁的时候，我就教过你。”
　　这样的配比实在基础不过。
　　对此完全没印象，看报告宛如看天书的曲乐渠：……
　　“妈妈妈，先别说这个，这个睡眠液可以推出市场吗？”
　　景渠那边沉默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应该……不能吧？你去问阿楼。”
　　推出市场什么的，属于商业范畴，景渠不了解市场规则，不确定这个上瘾程度的配方有没有被禁止。
　　曲乐渠又很快找了曲茗楼。
　　曲茗楼的手段就要比曲乐渠娴熟多了，查，谁发的邮件，核实曲洋那边的睡眠舱是否都是这种配方，以及关于曲洋这个人。
　　“你去一趟榕城，历练历练，机票给你定好了，去了之后找迟氏的小迟总，迟听雨，维信名片也推你了。”
　　“多跟人家学学，岁数差不多，本事没法比。”
　　曲茗楼直接把曲乐渠打包踢到了机场。
　　从床上爬起来连澡都还没洗的曲乐渠：……？
　　她触犯天条了？
　　被两个妈同时嫌弃？？


第105章 这就是传说中富婆的世界吗
　　惊云端送饭过来的时候，迟听雨恰巧挂断了曲茗楼的“托孤电话”。
　　京市小曲总被大曲总扔过来了。
　　扔过来就算了，还跳过了曲洋。
　　内里有什么乾坤，迟听雨略略一推也能推明白。
　　“我来的时候刚好遇见陈哥去食堂，就让他不用带你的饭了。”惊云端一边说着一边把饭菜都打开瘫在茶几上。
　　不出意外，迟氏的吃瓜群又炸锅了。
　　迟听雨想了想，在三人小群里冒了个泡：[下午三点，要去机场接人。]
　　荀婧澜：[？？？@迟方便透露一哈子吗？]
　　苏念白似乎已经在飞机上，没有消息。
　　迟听雨：[合作对象。]
　　荀婧澜：[果然，你这个一心只有工作和游戏的女人啊啊啊@迟]
　　提前说是因为都是三点，怕到时候在机场遇见的时候产生误会。
　　惊云端已经在喊人吃饭了，迟听雨应了一声，接过小狼崽子递过来的饭碗和筷子，“有空过来？”
　　“当然。”惊云端义正言辞，“为迟小姐服务。”
　　毕竟老板要给她加工资了，还要送她去考驾校。
　　考驾照特快班要五千五的学费，穷苦小惊攒不出来，只能靠傍富婆。
　　迟听雨：……
　　“口无遮拦。”
　　大小姐给惊云端夹了一块胡萝卜，她发现了，惊云端尤其不爱吃这种口味清淡的蔬菜。
　　正是因为不喜欢，大小姐才给人夹。
　　看见狼崽子露出无语的表情，迟听雨沉闷了一早上的心情终于是缓和了一点点。
　　两个人的午饭吃得安静，但是惊云端的饭碗是超大号，一碗抵得上迟听雨手里的三碗，看着狼崽子吃得香，迟听雨下意识也多用了一些。
　　而多用一些的后果就是……
　　她叕吃撑了。
　　迟大小姐无奈望天，贴心小惊又给她准备了健胃消食片。
　　“大小姐，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婶，说是你三婶。”惊云端收拾着碗筷，把过来路上发生的事告诉迟听雨，“我的门禁卡刚好消磁了，五千块卖给了她。”
　　迟听雨：……？
　　正在犯饭晕的迟听雨反应有点慢。
　　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门禁卡消磁了？”
　　惊云端：？
　　她看着呆气满满的大小姐，意味深长：“姐姐，你这重点是不是找的不对？”
　　重点能是她门禁卡消磁这件事吗？
　　应该是那个大婶啊！
　　“不过她说你住3幢301，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虚假消息。”
　　她们明明住5幢。
　　迟听雨唔了声，“3幢也是我的。”
　　阳光城的房子地段好，升值空间很大，她一不留神就多买了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幢。
　　这种属于零碎的资产，有专业人士打理，隔一段时间递个小结过来供她查阅，迟听雨有时候记得不是很清楚。
　　惊云端：……
　　她想起鹅好几次说过的：你嫁了个好有钱的老婆。
　　是挺有钱的。
　　“门禁卡消磁了找物业重新办一张。”迟听雨低头给陈哲发了消息，“下午让小陈带你去驾校。”
　　“姐姐，你好像不担心你三婶？”惊云端挺疑惑。
　　在她印象里，迟大小姐对家里人还挺心软的。
　　也正是基于此，她才觉得迟大小姐佛光普照。
　　“不担心，”迟听雨淡定回复，甚至用了一个比较尖锐的词汇，“你会因为跳梁小丑担心？”
　　三房的人现在就是扒着一座破洞的船不放的旱鸭子。
　　迟听雨甚至不需要做什么，船都会沉没，旱鸭子终究也只会是旱鸭子。
　　“早些年，奶奶还在的时候，曾经想让我爸把手里的股份分给大伯和三叔。”迟听雨回忆，其实也不多，一个人5%罢了。
　　但作为最大股东的迟有金，对于迟氏的控股也只有51%，失去这10%，迟有金会有被人挤下来的可能。
　　哪怕这种可能性不大。
　　迟有金是动摇过的。
　　迟听雨为此还暗中收拢了散户手里的小股，就是担心老父亲一时心软。
　　好在白子衿在这方面脑子拎得清，坚持底线，这才让股权没有被拆开。
　　股权一事没能让大房三房的人满意，在别的事情上，迟有金做出了退让。
　　例如给大房买别墅，给三房买豪车这样的小事，迟有金几乎是予取予求，活似一个新世纪人形提款机。
　　“拿了股份，他们还有点威胁。”迟听雨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或许惊云端给了她一种可靠的感觉，在惊云端面前，她稍稍放出了自己隐藏在肉垫里的，尖锐的爪子。
　　那个惊云端搜肠刮肚都没想出来的，对迟大小姐的形容词，忽然就在惊云端脑海里蹦了出来。
　　野。
　　对，迟大小姐……还挺野的。
　　惊云端无声笑了笑，愈发觉得呆瓜菩萨有趣。
　　“行吧，我是怕她每天这么在门口蹲你，也是挺烦的。”惊云端把碗筷刷干净之后收回袋子里，“你不觉得烦就行。”
　　她是无所谓了。
　　反正她卖出去的，是真的门禁卡。
　　消磁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能怪大婶运气不好咯。
　　迟听雨从好友列表里拉了一个对话框出来，挑了下眉：“找点事给她做就好了。”
　　“由你。”惊云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任务完成，我走了，晚饭还要送吗？”
　　晚饭……
　　迟听雨摇头：“晚上有个宴会，你要自己用晚餐了。”
　　“有钱吗？”
　　迟大小姐一边问一边利索地给狼崽子转账。
　　她顺手把两个人的对话列表拉了一下，发现最多的就是转账记录。
　　“大小姐，转多了，我一天只要一千六。”
　　她实在是太便宜了！
　　惊云端刚想点退款把三千块钱退回去，就听迟大小姐淡定反问：“早上不是说过了？给你加工资？”
　　而且买菜什么的，都是惊云端去买，哪怕没有工资，菜钱和做饭的时间成本总得给人报销。
　　迟听雨对菜价了解不多，只是按照外面常见餐厅的价格给惊云端补了个整数。
　　惊云端恍然想起，游戏里，桑落大神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带她去买买买，各种花钱。
　　这就是传说中富婆的世界吗？
　　“那我就收了，晚上不带你的饭了。”惊云端在这方面也不扭捏，爽快收下了转账，“走了？”
　　迟听雨点头，“让小陈送你。”


第106章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武德的人？
　　惊云端顺利去驾校报了名，托迟大小姐的福还享受了一把VVIP的待遇。
　　门禁卡也重新补了。
　　景渠又给她留下了新的题目。
　　惊云端边拆边算，顺便往景渠那边丢病毒。
　　她们终于开启了第一次以对手的身份进行的对话。
　　景渠：[你的病毒很烦。]
　　解决起来难度不高，烦就烦在操作繁琐。
　　惊云端：[帮你锻炼基础知识，你该谢我。]
　　景渠：[……]
　　对他们这种高智商来说，最枯燥无趣的就是不停的计算类似于“1+1等于几”的基础题，偏偏又不得不做。
　　这让景渠一个下午都朝外散发着低气压。
　　研究室的人知道她心情不好，纷纷躲着她走，期盼着曲总今天能早点过来接老婆。
　　景渠的心情差了，惊云端的心情却是极好。
　　论知识的深度，她不如景渠，但论怎么扎心，景渠远不如她。
　　谁让惊云端从小就是自己摸爬滚打长起来的，成功坐上领导者的位置，要说她浑身上下都光明磊落那根本不可能。
　　算着晚宴快开始的时间，惊云端给景渠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你把资料给我，就不用面对这种不喜欢的题目了。]
　　曲茗楼才来就听见老婆发出一声冷笑。
　　登时把她迷得五迷三道。
　　她最喜欢的就是景渠冷冰冰的样子，说她犯贱也好，说她找虐也罢，事实就是如此。
　　“怎么了，你的对手又给你出难题了？”曲茗楼的手搭在了景渠肩膀上，捏着她的耳垂。
　　对外生人勿近的冷傲曲总在这个时候却像是个娇滴滴的妩媚狐狸精，浑身上下都弥散着令人血脉舒张的魅力。
　　只可惜，景渠是个二愣子，她完全没注意到。
　　景渠：[你是谁，要这些资料做什么，给我理由。]
　　惊云端：[想要就要，你住海边？]
　　随机而来的，是一大堆病毒以及一张欠揍的鬼脸动图。
　　景渠：……
　　还没等她说什么，那边就已经撤了。
　　景渠深吸口气，“太无耻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武德的人？
　　“这年头，还有把你难住的人，不容易。”曲茗楼感叹了一声，却还是给景渠倒了茶。
　　这是景渠多年以来的习惯，临下班前，一定要灌一杯温茶。
　　“他没有难住我。”景渠接了茶，一板一眼地纠正曲茗楼，“但是他的不要脸惊到我了。”
　　话毕，她愣了一下，面色瞬间有些不好看，“阿楼，你提醒我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把她难住的人？
　　根本不可能。
　　景渠把茶杯放下，坐回电脑前，开始疯狂攻击惊云端的网络：[你到底是谁？]
　　擎天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惊云端。
　　惊云端没什么反应，打车到锦绣苑门口的便利店取了之前买的快递。
　　拆开包装盒，一股浓浓的塑料味迎面而来。
　　惊云端挥了挥手，让附近的味道散去一些，“五十块钱的东西果然不能报太大期望。”
　　就跟人一样。
　　她或许也跟这个廉价的蛙人套装差不多。
　　因为来得太廉价，没人对她抱期望，所以才被轻而易举地丢下。
　　擎天：[宿主，景渠那边打得很猛。]
　　跟之前的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完全不一样。
　　景渠发了狠，要把惊云端的ip给扒出来。
　　曲茗楼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她拿出手机，想叫人去查，又碍于之前答应景渠的，不敢轻易动手。
　　惊云端登进网络，再度给景渠那边砸了一大堆病毒。
　　只是这次，全是高难度病毒，景渠的电脑设备不如她，短短几个呼吸，她的电脑就崩溃了。
　　深藏功与民的小惊抱着蛙人套装回了阳光城，[你说我是去晚宴上白嫖蹭饭好呢，还是自己做好呢？]
　　她戳戳擎天，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但擎天还没回答，就听宿主又自语了一句：“还是自己做吧，还有时间消消食。”
　　免得等会儿被脏的吐出来。
　　景渠看着黑屏的电脑，沉默许久，再张口时，声音哑的不像话：“阿楼，那个孩子……”
　　“我没去查。”
　　曲茗楼当年答应过景渠，不会用任何手段去查那个孩子的下落。
　　对景渠，她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去查查看。”景渠抬手，指尖于脖颈处挑了一下，一块银色的金属牌就被她拉了出来。
　　金属牌上，“惊云端”三个字，笔力虬劲，潇洒不羁，让她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不要惊动那个孩子，”景渠攥紧了金属牌，“就……拍点照片。”
　　曲茗楼倾身过去抱住了景渠，声音轻柔，“阿渠，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顿了一下，“我们可以把那个孩子接回来。”
　　只是多养一个，曲家完全有能力养得起。
　　无论那个孩子出色不出色。
　　就跟养景芙一样，她们当时不也养下来了么？
　　“不，不要。”景渠的掌心被金属牌的边边咯得生疼，疼痛感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算了，还是别去找了。”
　　睹物思人，跟惊云端真正有关系的，她也只有这块灵牌。
　　找了又怎样，不是她挂念的那个人。
　　“最近不要来接我，我去沧澜住。”恢复了冷静状态下的景渠小心翼翼把灵牌收了回去，连带着对曲茗楼的态度也冷淡下来。
　　曲茗楼：……
　　“阿渠，你不用躲着我。”她把景渠的身子掰正，迫使她与她面对面，四目相对，景渠那双湛蓝的眸中略过一丝惶恐，曲茗楼有些心疼，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我说过，我不害怕。”
　　无论景渠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事，她都不会害怕。
　　相识三十年，她用半条命才追到了景渠。
　　哪怕是用恩情和孩子把人套在了身边，曲茗楼依旧没什么后悔的。
　　她要的人，哪怕暂时得不到心，人也一定要在她边上。
　　“我已经决定了。”景渠站了起来，甚至用自己做了筹码，素日温情的蓝眸此刻却彷如没有生气的蓝宝石，看不出丁点情动，“曲茗楼，别找我，不然你跟我都会有危险。”
　　曲茗楼差点为她死过一次。
　　景渠不能再冒第二次这样的风险。
　　曲茗楼不会知道，她对景渠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看着曲茗楼被气走的背影，景渠挺直的脊背骤然间颓了下来。
　　曲茗楼也不会知道，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不同的。
　　但她没资格给曲茗楼承诺。
　　很遗憾。


第107章 我信你个惊老邪
　　曲茗楼没回家。
　　于她而言，家里没有景渠，那就不是家，只是冰冷的房子。
　　所以她选择回了曲氏大楼。
　　京市寸土寸金的CBD区，曲氏占据了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幢，曲氏之底蕴，可见一斑。
　　曲茗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才好似下定决心一般。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帮我查，一个叫惊云端的人，还有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
　　电话那边出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对方似乎在一个信号极其不好的地方，好一会儿，曲茗楼才听到那人说：“那个孩子就叫惊云端。”
　　这两件事，可以合并成一件事。
　　“你背着我去查了？”曲茗楼背靠着办公桌，高跟鞋穿得有些难受，她干脆把鞋脱了，赤着脚。
　　“好奇罢了。”那人似乎点了一支烟，曲茗楼在电话里听见了吐气的声音，“好奇曲家家大业大，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不养，非要去养一个保姆的孩子。”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这件事，过去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么，你和我。”
　　曲茗楼咬牙，“张成禹，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张成禹倒是笑了，“吃瓜群众的吃瓜心理嘛，豪门的瓜，谁不爱吃？”
　　曲茗楼：……
　　“说吧，那个孩子，什么情况？”
　　“陈秀芳，就是你们家那个保姆，把人带回去之后，找了老家亲戚帮忙，落了户口，做贼心虚，还给那个孩子改了性别。”
　　张成禹从没有出现在惊云端（原主）和陈秀芳的生活里，但他对惊云端（原）的生活轨迹了如指掌。
　　陆陆续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我有段时间没去看那个孩子了。”
　　他最近有了别的想吃的瓜。
　　曲茗楼没想到惊云端的生活会是这样的，她沉默一瞬，“去帮我查查那个孩子的近况。”
　　她有预感。
　　和景渠之间永远隔着的那一层壁，如果要打破，在惊云端身上或许会找到方法。
　　“曲乐渠被我丢到榕城，你在那边，帮忙看顾一下。” 嫌弃归嫌弃，曲茗楼还是会尽心竭力为曲乐渠铺路。
　　“你们家那个花花小姐，真是和你和景渠都不像。”张成禹把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行了，我会去看着她的，作为回报，张家那边，你也得帮我。”
　　“你放心，到争家产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曲茗楼跟张成禹之间的交易，靠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消息。
　　张成禹帮她查她想要的，她帮张成禹盯着京市张家。
　　“家产？”张成禹嗤笑一声，“脏钱也配经我的手？”
　　曲茗楼对张成禹的态度见怪不怪，“总之，张家的消息我会给你，你要是想拿，我会给你留一份，你要是不想拿，我就吃了。”
　　商场无父子，张成禹是她多年朋友，看在朋友面子上，她可以适当留手。
　　但朋友不想要，那就不能便宜其他人了。
　　“随便，你想要，随便拿，我只是要回去看看老头子失去所有的场面，解气。”张成禹再度点了支烟，“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我去榕城，看看我那可怜的被你们抛弃的小侄女去。”
　　曲茗楼：……
　　这……
　　哪里是她们抛弃。
　　好吧，其实也是抛弃。
　　曲茗楼也不太能理解景渠的这番操作，不过在这些事上，她一贯都是无条件支持景渠的。
　　那么……
　　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景渠呢。
　　曲茗楼难得犹豫了。
　　-
　　榕城。
　　迟听雨从黑色宾利上下来的时候，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白色的挂脖不规则露肩晚礼裙，将迟大小姐的身形完美包裹，黑色的长发被盘成一个完美的发髻固定在脑后，暴露出完美的天鹅颈，高贵又优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迟听雨走。
　　有人主动上去攀谈，迟听雨从路过的服务生处随意拿了杯红酒，神情淡然，对于任何人都维持着礼貌距离之下的进退有度。
　　“小迟总能来，蓬荜生辉。”曲洋作为东道主，也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红酒杯轻轻碰了碰，发出悠悠铮鸣。
　　穿上对外营业皮肤的迟听雨给了曲洋一个淡笑，“曲总说笑，今天我只是陪人来的。”
　　曲洋发出一声尾调上扬的：“哦？”
　　“什么人，竟然让我们小迟总作陪？”
　　话音落下，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声的倒吸气一般的动静。
　　曲乐渠妆容精致，眼尾有意上挑，红裙艳艳，踩着恨天高目不斜视的进场，气场之强大，让门童一时都忘了核查她的邀请函。
　　曲乐渠进场之后，毫不见外地挽住了迟听雨的胳膊，娇着声音：“迟姐姐，你都不等等我~”
　　有被矫揉造作恶心到的迟听雨：“……”
　　作为曲家分支，曲洋自然是认得嫡系主家的大小姐，毕竟他从京市到榕城发展，打的还是主家的名头。
　　不然……
　　要把曲洋制药发展成这样，不可能这么容易。
　　市场就只有这么多，他发展了，别人家的蛋糕势必就小了。
　　人家为什么愿意会把蛋糕分出去，自然是因着他背后的曲氏。
　　这点，曲洋心里比谁都清楚。
　　“堂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哥哥说一声？”曲洋特意给曲乐渠拿了一杯红酒，递过去。
　　论关系，他也能算是曲乐渠的堂哥，当然，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
　　“我母亲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曲先生不要乱喊。”曲乐渠皮笑肉不笑，没接曲洋那杯红酒，反而顺手从路过的服务员托盘里拿了杯香槟，。
　　曲洋笑容一僵，似乎是没想到曲乐渠这么不给脸，但到底没多说什么，端起红酒杯，“是我的错，我自罚。”
　　一连三杯下肚，曲乐渠才点头，“我今天是跟迟姐姐来长见识的，如果有什么得罪的，曲先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毕竟曲先生都快大她一轮半了。
　　堂妹堂哥什么的，实在有点瘆得慌。
　　她一个年轻人表示承受不来。
　　不远处，一身服务生装扮的惊云端看着亲亲密密手挽手的曲乐渠跟大小姐，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果汁，拐到角落里，把所有的果汁都喝了个干净。
　　擎天：[？]
　　[宿主，我记得你不爱喝这个？]
　　宿主总嫌弃苹果汁越喝越饿，不顶饱来着。
　　惊云端面不改色：[我晚饭吃多了，噎得慌，正好消食。]
　　擎天：[……]
　　我信你个惊老邪就怪了！


第108章 正义小惊
　　迟大小姐这边应该没什么事，惊云端放心大胆地离开了晚宴现场，去准备给曲洋的谢礼。
　　那些药是曲洋自己就在用的。
　　惊云端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在他车上翻到了。
　　随身携带，看来是真离不开。
　　迟有才带着朱琼珊还有迟若琪也来了晚宴。
　　晚宴的规格不太高，门槛自然也不是很高。
　　要弄到几份请帖还是容易的。
　　他这回过来，一是想逮住迟听雨，大庭广众给她施压，二是让迟若琪多参加这些名流晚宴，结交人脉，方便钓个金龟婿。
　　背靠迟家，迟若琪勉强也能算一个富二代，但她在回来路上，也知道了自家如今与二伯父家的紧张关系，难免会为日后生活考虑。
　　父母一说相亲什么的，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过去没有压力的生活太舒坦，要让迟若琪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她承受不住。
　　搞事业没本事也没心情，那就只能傍大款了。
　　惊云端在现场的人里挑了又挑，目前还没挑出一个能和曲洋春宵一夜的幸运儿，她隐匿在楼上，手里端着一杯苹果汁。
　　有服务生路过时会跟她点头示意那么一下。
　　明明穿的衣服都差不多，惊云端愣是把廉价西服穿出了大几十万高定的气质。
　　所以她顶着服务生的名头，在这堂而皇之摸鱼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过来找她茬。
　　——富人们交际累了也会有喜欢独处的时候。
　　在这工作的人见得多了。
　　迟大小姐成功被带着目的的迟有才给堵住了。
　　迟有才似乎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迟俊峰给捞出来。
　　原因么……
　　迟听雨清楚，因为迟俊峰从公司走的那些钱，有一部分流进了迟有才的口袋里。
　　从名目上来说，他们算是共犯。
　　迟听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区区百万，实在不算什么东西。
　　迟氏任何一个项目的流水往来都是用“千万”和“亿”做单位，这一对父子从迟家拿走的那些都不止百万了，偏偏他们就是喜欢“靠自己的真本事”捞钱。
　　事情出了宁可当老赖都不愿意把钱补上。
　　都挺刑。
　　迟俊峰威胁了迟有才，不把他弄出去，就大家一起坐牢。
　　迟有才硬着头皮都只能上，不然就要被孝子孝进大狱里了。
　　“三叔，有什么指教？”红酒液随着迟听雨的动作，沿着杯壁荡了荡，她今晚的妆比之平时要浓一些，气场显得有些迫人。
　　迟有才顿了顿，无端有些紧张，“听雨，你真的不给俊峰搭把手？”
　　“三叔年纪大了，忘了我才和您说过，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迟听雨说着话，忽然想起家里狼崽子阴阳怪气的功夫，补了一句，“毕竟堂弟说，我们迟家都要绝户了。”
　　“我只是一个区区弱女子，守不住家业的。”
　　迟有才：……？
　　这还是他那个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的老实侄女吗？
　　“听雨，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是小辈里最出色的一个，”迟有才比迟俊峰这样的小年轻到底是圆滑不少，“三叔是最看好你的呀，俊峰也是，从小就拿你当榜样。”
　　迟听雨面色有些古怪：“三叔，是当倒数第一的榜样吗？”
　　她是正数，堂弟拿她当榜样，所以就是倒数？
　　那这个榜样，着实有点失败。
　　迟有才：……
　　“听雨，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堂弟给保出来啊！”迟有才一着急，右手搭在了迟听雨肩膀上。
　　迟听雨感受到肩头一股灼热，心生厌恶，稍稍退后，迟有才才惊觉不太合适。
　　迟有才已经想好，如果迟听雨还不答应，他就倚老卖老，这里记者很多，迟听雨丢得起这个人，迟氏丢不起。
　　不远处似乎有人对着迟听雨遥遥举杯。
　　迟听雨也举了举杯，点头示意，“若琪堂姐今晚很美。”
　　她撇开刚刚的话题，忽然扯了迟若琪出来。
　　迟有才一惊。
　　准备撒泼的劲儿冷不丁就消下去一些。
　　也正是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迟听雨已经远离了迟有才。
　　在宴会上待得百无聊赖的曲乐渠找了半天，还是回到了迟大小姐边上，给人抛了个电力暴击的媚眼，语气好不娇滴滴：“小迟总，带带我。”
　　找了半天，一个美女都没有，除了小迟总。
　　可曲乐渠心里清楚，小迟总这样的孤高冷月，不是她能拿下的，也不是她喜欢的菜。
　　这要是下手失败，丢脸不说，她母亲先出来把她腿打断。
　　“小曲总过奖了，赴宴这件事上，小曲总经验比我丰富。”迟听雨的目光落在了二楼。
　　停留一瞬，旋即挪开。
　　“我去卫生间，失陪。”
　　不知为何，刚刚她好像在二楼看见了狼崽子。
　　应该是……错觉？
　　惊云端换了个位置，小小松了口气，呆瓜大小姐这个直觉……有点敏锐啊。
　　不过还行，她给曲洋找到伴儿了。
　　惊云端把还剩了大半的果汁放在一旁，整个人消失在二楼。
　　曲洋对这种社交晚宴也是信手拈来，但今天他的酒量似乎格外不好。
　　在喝完一杯红酒之后，有些晕，边去了酒店房间休息。
　　Ａ２包厢的门刚刚被关上。
　　就有另一个服务生搀着迟有才来了。
　　迟有才晕晕乎乎，看人都重影。
　　年纪大了，酒量也愈发不好。
　　Ａ２的包厢门再度被打开，迟有才被平放在了曲洋身侧。
　　曲洋迷迷瞪瞪，床忽然塌陷了一块也没叫他清醒。
　　服务生出去之后，在应急通道里找到了惊云端。
　　惊云端扫码给他转了三千块钱，“走吧，短期内不要找同类兼职。”
　　“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道幽芒，“不要想着卖我，否则……”
　　服务生连声应了：“是，我知道，我不会卖你。”
　　“豪门内斗，不是我能掺和的，规矩我懂。”
　　惊云端让那人走了。
　　这个服务生是她意外发现的，欠了账单，后天是还款日。
　　要还的不多，三千块钱，但这个数目对学生而言，多少还是有点吃力了。
　　他今天过来是想做兼职赚个五百块的快钱。
　　［还得是大学生，便宜。］惊云端看着又变成两位数的手机余额，顺手把账单做平，记录清除，［脑子也灵光。］
　　但凡换个社会人，那都不是三千块钱能搞定的事。
　　属于曲洋的包间，一个奇怪的蛙人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太热，曲洋已经开始松领带、解扣子。
　　惊云端站在床前打量了一番，跟擎天开着玩笑：［其实还挺有夫夫相的，是吧？］
　　［瞧这别无二致的胖肚子。］
　　恍惚之间，迟有才仿佛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握住了手。
　　还没等他想明白毛茸茸是什么。
　　一股剧痛袭来。
　　右手，他的右手！！！
　　迟有才目眦欲裂。
　　看着那软趴趴的右手，惊云端满意了，她的手劲还是可以的。
　　人嘛，下半身管不好的时候，手总要管好。
　　——不是什么人的肩膀都能乱搭的。
　　管不好的话，就只能她这个正义蛙蛙出马了。
　　正义小惊对着二人敬了个蛙蛙之礼，潇潇洒洒离开房间。


第109章 专业动词：查岗？
　　擎天看着宿主脱下了蛙蛙套装，收进系统空间：［宿主，这次你怎么没想着烧掉什么的？］
　　以前宿主干这种事的时候，事后第一桩就是销毁罪证。
　　就跟她现在每次转账完都要把账做平，把原来的记录清除一样。
　　惊云端：［？］
　　［那时候我也是富婆，现在不同了，我就是个穷狗。］
　　好歹五十块，怎么着也得多用几次吧？
　　抠抠搜搜缝缝补补，贤惠如她。
　　应急通道内，惊云端斜靠着墙，手机里正播放着菩萨她三叔跟好心人曲洋的精彩小视频。
　　［幸好喝了苹果汁，不然真是要吐了。］惊云端锁了屏，
　　晚宴突然闯进一群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人。
　　吃瓜猹的ＤＮＡ一下子就动起来了。
　　见人家没阻拦，一大批猹跟在人屁股后头光明正大的猥猥琐琐，想康康有什么瓜。
　　“迟姐姐，不去吗？”曲乐渠是现场少有几个没兴趣去现场的，小迟总不感兴趣，她也不意外。
　　小迟总看着就不像是个爱八卦的人。
　　“小曲总，”迟听雨看着曲乐渠，想起她在游戏里当显眼包废话尤其多的模样，面露无奈，“大曲总把你送过来，应该不是给我当跟班的。”
　　是过来给曲洋制药擦屁股的。
　　到底是把这个烂摊子收下，还是切割出去，和京市曲家划清界限。
　　“迟姐姐好狠的心，”曲乐渠在相貌上完全集成到了曲茗楼的明艳，只是一个眼神就美得惊心动魄，“母亲可是叫我跟你多学学。”
　　心如止水小迟总点头：“好。”
　　曲乐渠：？
　　小迟总神情寡淡：“第一个要学的课程：少说话。”
　　曲乐渠：……？
　　“小迟总真是好狠的心呐。”
　　两个人还没说什么，猹们跑出来了。
　　“天呐真的没想到，曲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五六十岁的糟老头也……”
　　“这还能有假的？我们进去的时候，迟老三都还没出来！还是人给他拔出来的……”
　　说话那人比了个小拇指，连着啧了好几声，“也就这样。”
　　“这么丁点，能爽么？”
　　“……”
　　在来的路上，曲乐渠就已经对迟家做过了功课。
　　迟家有两房吸血虫亲戚，她是知道的。
　　那么迟老三是谁，她应该……也知道。
　　所以……
　　拔出来是什么意思？
　　拔什么？
　　曲乐渠好像听懂了，又痛恨自己听懂了。
　　迟听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道今晚这个时机怕是找的不好。
　　三叔好端端的，怎么会跟曲洋搞在一起，还搞到床上去了。
　　迟有才在外面乱玩她有所耳闻，但也没听迟有才转取向。
　　一转还转得这么大？
　　这下可好，所有的事都撞到一起，今晚又要加班了。
　　有人跑到曲乐渠身边耳语了几句，曲乐渠的目光偶尔会在迟听雨身上落一落，挑一下眉，“知道了，你去吧，晚点我去公司。”
　　迟听雨在看完手机之后，也基本清楚今夜发生的事。
　　“合作吗，小迟总？”曲乐渠伸出了手，“曲洋制药不会再涉足睡眠舱领域，这是我的诚意。”
　　红酒杯中还余下一点酒，迟听雨晃了晃，一饮而尽。
　　“小曲总的诚意直白，却不够诚。”迟听雨笑了，“一个小时，曲氏和曲洋制药切割，这是我代表迟氏给出的诚意。”
　　曲乐渠挑了下眉，那双狐狸眼里飞快闪过一道光。
　　曲洋制药的秘密，迟氏已经知道了？
　　小迟总过于笃信的态度，叫城府还不够深的曲乐渠有些拿捏不住。
　　“小曲总，”迟听雨指了指右腕的智能表，微笑道，“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曲乐渠：！！！
　　已经在接受小迟总培训课程的曲乐渠站不住了，踩着恨天高火速去找在榕城能用的人。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消息来源。
　　迟听雨走到僻静之处，给家里的小狼崽打了个电话。
　　办完了正事正在晚宴上白嫖自助餐的惊云端：？
　　“迟小姐？”
　　听到小狼崽子那边安安静静的背景音，迟听雨的心略略放回去一些，轻轻嗯了一声，“吃晚饭了吗？”
　　惊云端瞥了一眼手上的抹茶小蛋糕，“吃了。”
　　就是有点齁甜，没有那么那么好吃。
　　迟听雨：“好，我挂了？”
　　惊云端：……
　　她有些无语地笑了一声，“迟小姐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迟听雨：……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的有点莫名其妙。
　　毫无理由。
　　或许是总像是在某个角落看见惊云端的影子，也或许是别的。
　　就想打个电话印证一下。
　　专业动词应该叫……
　　查岗？
　　奇怪的一个词。
　　迟大小姐把乱成一团理不清楚的思绪往边上一丢，找了另外的借口：“不是，今晚要加班，太晚的话，就不回去了。”
　　办公室有供人休息的房间。
　　来回折腾也麻烦。
　　“好的，早点休息。”
　　惊云端那边应得很快，这种毫无停留的、不在意的态度还是让迟大小姐心梗了一下，她深吸口气，道出一句：“知道了，你也是。”
　　——简直是客气到家又毫无营养的对话。
　　迟听雨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通话时间１：５７。
　　像是在浪费时间。
　　又仿佛不是。
　　涉及惊云端的思绪毛线团越来越乱。
　　迟大小姐琢磨半天都没琢磨明白，无奈之下，只得先把这个罪名继续往睡眠舱和研发部上面丢。
　　曲洋制药偷税漏税，账目一团乱。
　　迟氏的也好不到哪去，新出的低配版睡眠液配方能让人脑子变得不好。
　　半斤八两，谁也没好过谁。
　　迟听雨顿了好一会儿，舌尖抵了抵牙齿，最后发出一声轻笑。
　　对比起来，还是他们迟氏的运气好。
　　至少睡眠液让人脑子出毛病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
　　而隔壁公司……
　　迟听雨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的脑回路终于回过来了，细究起来，今夜对曲洋动手的那个人，无意之间还帮了她一把。
　　挺好。
　　惊云端吃饱喝足，满意地打车回了家。
　　登上系统网络开始爬榕城富豪圈的内网，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惊天大瓜，看着看着就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除了我，竟然还有人动手了啊。］
　　她只是给曲洋下点药，弄点小丑闻，别的没想做什么，但是这个人则是商场手段，想把曲洋制药拖进政府的重点监察名单里。
　　惊云端发呆的时候，落在键盘上的中指在屏幕上敲下了无数个Ｕ。


第110章 干饭小惊，永不迟到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迟听雨其实并不知道曲洋那边的睡眠液配方有问题，配方什么的都是一个公司的机密。
　　每一个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想着违背保密协议的条约。
　　她只是跟曲乐渠打心理战，争取一点信息差，想看看小曲总会不会把曲氏跟曲洋制药进行切割。
　　如果切割了，迟氏就会毫不犹豫吞吃曲洋制药的市场，如果没切割的话……
　　那就没切割。
　　迟听雨其实也没想一下子就能把曲洋制药拉下水，单纯拿捏着他公司账目上的漏洞，小小给他找点麻烦罢了。
　　但看曲乐渠的态度……
　　应该是曲洋制药有什么致命把柄。
　　她考虑了很多，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家里的小狼崽子提前给曲乐渠发送了一份关于《曲氏不得不切割曲洋制药的１个Ｔ实锤理由》。
　　这就导致，在迟听雨淡定跟她说一个小时时限的时候，还试图保一下曲洋制药的曲乐渠一下就心虚得不行。
　　“曲洋制药，跟曲氏有什么关系？”曲茗楼对接到曲乐渠的电话完全不意外。
　　曲乐渠从小被她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但在有些方面，嗅觉不敏锐，对上迟听雨这样已经能独当一面的人精就有点儿吃亏了。
　　“跟曲氏没关系，但曲洋不还是曲家的吗？”曲乐渠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揪着房间内的绿植叶子，没一会儿，叶子被她薅了一地，“不帮一把，曲家其他人会不会寒心？”
　　曲茗楼受了景渠冷落，心情本就不太好，听到这句话后，略微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小乐，小迟总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心理战术。”
　　“你在第一次交锋就已经输给人家，还透了底。”
　　如果迟听雨初出茅庐，那么这一战尚有挽救希望，但迟听雨不是。
　　哪怕曲茗楼远在京市，也遥遥听过不少迟氏小迟总的事。
　　商场如战场，时机就是一瞬间的事。
　　迟听雨给了一个小时，这的确是人情。
　　“还有，你替曲洋操这个没有必要的心，是在寒我的心。”
　　“我叫你过去，是让你去杀鸡儆猴不是让你做好人好事的，不然每个姓曲的人，以后都在外面打着曲氏的名头，你要怎么办？”
　　曲氏是曲茗楼这一脉自己做大做强的，她不接受什么人都出来碰瓷。
　　曲茗楼本就对曲家这个庞大的家族很不喜欢，当年她想跟景渠在一起，这些分支没少跟着掺和。
　　哪怕到现在，曲乐渠没那么出色，分支还会跳出来提过继的事，都是被曲茗楼一力挡回去的。
　　曲乐渠是景渠为她生的孩子，爱屋及乌，曲乐渠长成如今的天真纯善，也有曲茗楼一分溺爱保护在里面。
　　对此，曲茗楼认了，自己下不去狠心，只能付出一些利益，让同龄的佼佼者代为管教一下。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切割。”曲乐渠说完就跟母亲说了再见。
　　熊孩子生存第一奥义，敏锐察觉老母亲的心情好坏。
　　看来是景渠麻麻又刺激母亲大人了。
　　切割的过程很简单，曲洋制药跟曲氏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真正要切割的，是一个“曲”字。
　　曲乐渠在调查人员找上来的时候，积极配合调查，表明自己是听闻有人打着曲氏的旗号招摇撞骗，为非作歹，特地过来看看的。
　　曲氏也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公告，表示曲洋制药与曲氏无关。
　　后半夜。
　　迟听雨终于查到了关于曲洋制药睡眠液的事。
　　曲洋制药睡眠液有成瘾性的消息在网上铺天盖地地宣传开来。
　　迟听雨自然也看到了来自曲氏的动作。
　　在其他同行还在观望琢磨曲氏态度的时候，迟氏率先淌雷，开始瓜分曲洋制药这块蛋糕。
　　惊云端十指交叉，松了松关节，在察觉到迟氏的动作之后，忍不住笑了：［迟大小姐胆子还挺大。］
　　观望都不观望一下就这么下场了。
　　擎天：［宿主，你要帮大小姐独吞这块蛋糕吗？］
　　惊云端连着“ＮＯ”了三声，［她能吃多少，就给她多少，多了就给其他人。］
　　呆瓜菩萨跟她不一样，独吞容易引起众怒，也容易被祸水东引，需要余地来转圜。
　　在曲乐渠抓紧时间把“曲”字写成了两个“曲”后，骂人的网友也没一直揪着京市曲氏不放。
　　毕竟曲氏是在电子科技领域发展的，名声向来很好。
　　而惊云端在这整场戏里做的就是调查人员要什么证据，她就把证据往人家面前送。
　　堪称推动曲洋制药崩塌的关键工具人。
　　到后面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一个企业真的出现要倒塌迹象的时候，出手推倒它的人往往比想给它雪中送炭的人更多。
　　而曲乐渠，则是惊云端还给景渠借她笔记本的人情。
　　提前提醒，给曲氏衡量的时间和机会，免得曲氏被曲洋给连累到。
　　［走了，吃早饭去。］惊云端退出系统空间，准备美滋滋地出去吃早饭。
　　擎天：［建议你看下你的余额，宿主。］
　　惊云端：［……］
　　哦，她没钱了。
　　有点惨。
　　惊云端想了想，拿着最后剩下的三十块钱打车去了迟氏。
　　迟听雨也是一晚上没睡，熬夜使人反应缓慢。
　　在惊云端出现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迟听雨愣是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只是怔怔看着某个想来迟氏食堂蹭早饭的人。
　　“你说什么？”迟听雨发现自己好像没听清楚狼崽子上一句跟她说了什么。
　　蹭饭惊抿唇一笑，“我说，我一个人吃早饭没意思，来找你一起。”
　　饭搭子，这个借口多么合理。
　　“听说迟氏的早餐风靡全网，我很好奇。”
　　然后食堂不让用现金不让转账只能用员工卡。
　　这样她就可以蹭大小姐的员工卡吃饭饭啦，爽歪歪。
　　干饭小惊，永不迟到！
　　迟大小姐显然也很上道，从抽屉里拿了她的员工卡，嗯……
　　应该说是老总卡更合适。
　　员工每个月都会有饭补打到员工饭卡上，吃饭吃不完的话，还可以在食堂买水果米面粮油各种东西。
　　迟氏员工超爱吃食堂哒。
　　作为小迟总的迟大小姐，每个月餐补高到离谱，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几个０了。
　　“大小姐，一起去吃还是我买回来？”惊云端拿着饭卡，灵魂已经奔跑到食堂里去了。
　　迟听雨选了后者。
　　她手头还有一些事要操作，去食堂用餐耽误的时间有些奢侈。
　　网瘾少女小迟总还想着早点做完早点回家泡睡眠舱。
　　惊云端收到指令之后，愉快地去食堂了。
　　迟大小姐并不会知道，狼崽子哪里是找个什么饭搭子，纯粹是看上了她。
　　——饭卡里的钱。
　　当惊云端兴致勃勃拎着一大堆东西上楼的时候，看着狼崽子眉间溢出来的喜悦，迟听雨沉闷了一晚上的心情也跟着好转。
　　果然，在家养个小宠物什么的，还是可以调解人的心情的。
　　迟大小姐对于狼崽子带给她的情绪价值感到满意。
　　“大小姐，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家吗？”惊云端把剥好的鸡蛋递给迟听雨，[好心好意]：“感觉你昨晚一夜没睡？”
　　迟听雨把剩下的事算了算，“我还要三个小时，至少。”
　　惊云端晃了晃手里的杂志，示意大小姐可以自己去忙。
　　看穿一切的擎天：……
　　宿主为了蹭免费的顺风车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迟听雨看着杂志上飘过的知音两个字：……
　　这本杂志她竟然忘了处理。
　　在迟听雨忙活的时候，惊云端则是借着杂志的掩护，在系统空间里玩起了古早电脑游戏。
　　——扫雷。
　　以为狼崽子看杂志看的极度认真的大小姐：……？
　　看过的杂志，还能翻来覆去的看。
　　狼崽子不止对玩具感兴趣，对奇葩狗血的故事也感兴趣。
　　——厉害。


第111章 迟姐姐居然喜欢这一款！
　　小陈进来时，见着惊云端正襟危坐，表情凝肃，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深奥的人生哲理，目光往下一转。
　　好家伙，知音。
　　陈哲：……
　　他又想起第一次跟小惊先生接触，受大小姐吩咐去连夜给他弄了一堆课本，方便他补习，结果他愣是碰都没碰过。
　　陈哲忽然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痛心态。
　　小惊先生不可以不上进的啊啊啊啊！
　　不然配不上大小姐的呜呜呜！
　　他们大小姐是天上最孤高的月，山间最巅顶的花，不是只靠一个俊秀皮囊还有居家天赋就能追到的！
　　“小陈？”迟听雨见陈哲好一会儿都没吱声，叫了他一句。
　　就见陈哲拧眉皱脸，仿佛戴了一张痛苦面具。
　　迟听雨：……？
　　“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请假休息。”
　　她记得小陈从跟在她身边的第一天起，除了日常节假，年假一天都没休过。
　　一年一年攒下来都可以去环游世界了。
　　“没有，大小姐，”陈哲立刻恢复精英状态，开始汇报起关于曲洋制药的动态。
　　有些迟听雨已经知道，有些则是最新的消息。
　　例如曲洋制药紧急召开了股东大会，又例如曲洋制药出面辟谣睡眠液致人上瘾这个消息。
　　但后者已经有不少曾经购买曲洋睡眠舱的消费者出来捶了。
　　退款、索赔等等。
　　能有钱买睡眠舱的，在现实生活至少都是经济条件不错的中产，这么一闹，曲洋的股票直接跌停。
　　征服游戏已经和居民生活息息相关，所以上头很重视睡眠舱事件，连夜拨了专业的调查组下来，专门来查曲洋制药。
　　而这个公司关于睡眠舱的所有项目都被叫停。
　　连带着研发部都被临时贴了封条。
　　调查组的人一到榕城就马不停蹄地去收集资料去了，搬电脑的搬电脑，扛资料的扛资料，避免曲洋制药内部人员销毁罪证。
　　汇报得差不多时，李静欢敲门进来，“小迟总，曲氏的小曲总来了。”
　　迟听雨现在对曲乐渠的印象就是她那一声一声又一声跟妖精似的“迟姐姐”，不知为何，在想到这一茬时，她下意识朝端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的惊云端看了一眼。
　　似是有什么期待，但看见惊云端连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时候，迟大小姐莫名生气。
　　杂志这么好看？
　　看杂志还坐得这么端正，脊背挺直，彷如老松，真的是……
　　惊云端扫雷扫的正欢，完全没注意到迟大小姐又要不高兴附体，听到曲乐渠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精神一抖。
　　显眼包不会是真看上她协议老婆了吧？
　　按理也不会。
　　跟协议老婆有感情线的人物在出场的时候喻湖都会给剧本。
　　她在征服里跟曲乐渠接触不少，喻湖都没流露出半点要给她剧本的意思。
　　现实里，昨晚也见了，虽然没有面对面交流过。
　　想想也是，曲乐渠的花心那是满世界都知道的，通常有感情线的剧本啦小说啦什么的，都要双洁的，男女主包括男女配都得是新手上路。
　　曲乐渠明显就不合格，充其量十八线路人甲吧也就？
　　被李静欢带进办公室的路上，曲乐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道最近也没冷落哪个小美人，怎么无端打喷嚏，回去得翻翻联系人列表看看，自省一下是不是没能做到雨露均沾。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曲乐渠那一声百折千回的“迟姐姐”都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只在喉间酝酿了几秒，就被两道目光给瞪回去了。
　　一道是迟姐姐本人的，冷若冰霜，就跟她这个人的长相一般，淡漠疏离，雪堆砌出来的人似的。
　　另一道——
　　曲乐渠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给钉在了原地。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家世这么好，不止是见过的外国人，连泡过的外国妹子都不在少数，混血什么的都有。
　　她妈妈那双湛蓝的眼睛，曲乐渠从来没在谁身上见过。
　　无论那个人生得多美多能震撼眼球。
　　但是眼前这个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的眼睛……
　　迟听雨发现花心小曲总从一进来就盯着狼崽子走神了，她想起曲乐渠的花心，微不可查皱了下眉，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语带轻微警告：“小曲总。”
　　曲乐渠：……？
　　啊？
　　小曲总以为自己的性取向已经昭告天下，哪怕她盯着一个男的看那也绝对没有要对他下手的意思，所以她压根没往别的奇怪的方向去想。
　　“这位先生是……？”曲乐渠一见着惊云端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
　　或许是她的那双眼，生得实在是和景渠过分相似了，彷如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般。
　　碍于她对惊云端性别的认知错误，这一次，曲乐渠没往真假千金剧本方向去想，她想到了别的。
　　比如——
　　这位先生是不是景渠麻麻的失散多年的亲戚什么的？
　　曲家家族庞大，还分什么嫡脉分支乱七八糟的，景渠那边关系却简单的要死，只有她一个人。
　　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浩浩荡荡人世间，只有她自己。
　　陈哲和李静欢两个猹发挥了八辈子的自制力才按捺住想听大小姐是如何介绍小惊先生的念头，一前一后，默默出门，还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惊云端也没忙着自我介绍，温润的蓝眸投落到了迟大小姐身上，似也是在等她一个讯号。
　　她们之间是营业关系，这份营业关系是只局限在家人朋友面前，亦或是别的，惊云端把决定权交给了迟大小姐。
　　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家里，那么在外人面前，惊云端就只会是大小姐的朋友，或者……
　　被她资助的学弟什么的，左右不会是跟爱情扯上半分关系的关系。
　　如果大小姐选择了后者……
　　惊云端自然也是无所谓的。
　　她说过，她很敬业，也有职业道德。
　　有她这种员工，身为老板的大小姐一定很轻松。
　　“我男朋友。”
　　迟听雨倒是没惊云端想的那么复杂，运气好，被她抓到了一个身份无懈可击的工具人，出于商人角度，她当然会让惊云端挡箭牌的功用发挥到最大。
　　曲乐渠：？？？
　　迟姐姐居然喜欢这一款？
　　迟姐姐居然是直女！！！
　　她的姬达居然会有失灵的一天！


第112章 青天白日，吓唬人是不对的！
　　迟大小姐话音落下，惊云端把杂志放下，站了起来。
　　哪怕一身休闲运动服，她身上那种如劲松一般的沉稳气质外加这个身高还是给了曲乐渠极大的压迫感。
　　“惊云端。”惊云端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低沉润泽，仿佛陈年佳酿一般。
　　是比较中性的声音。
　　曲乐渠只是虚虚握了下惊云端的指尖，“曲乐渠。”
　　惊云端淡淡颔首：“久仰。”
　　迟听雨发现，这个人，只要进入营业状态，就跟平时欠了吧唧的模样完全不同。
　　惊云端面容清俊，身姿挺拔，自带一种冷肃之气，没什么表情时，相当能唬人，在她面前尚能言笑晏晏调侃揶揄人的曲乐渠在惊云端面前乖顺得跟什么似的。
　　乍一看，三个人之中，曲乐渠反倒成了最正经最大义凛然的那个人。
　　迟听雨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小狼崽子有这种作用，她倒是省心了。
　　“需要我出去吗？”惊云端已经弯身捡起了那本杂志。
　　两个小总聚在一起，估摸就是要讨论曲洋制药的事情了，她在这，大小姐是无所谓，就怕曲乐渠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
　　“不用。”迟听雨大概知道曲乐渠是为什么来的，她让惊云端坐回去。
　　小惊坐回去的瞬间，曲乐渠就偷偷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惊云端这个人好可怕……嘤。
　　“迟……”曲乐渠背对着惊云端坐，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嘴一瓢，“迟姐姐”三个字正准备出口，就听背后——
　　有人翻了一页书。
　　那种纸张被翻动时发出的脆响仿佛一把大锤，咚得一声，捶在她胸口。
　　曲乐渠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最正常的语调，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小迟总。”
　　此言一出，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也安全了。
　　擎天看宿主把曲乐渠逗得跟什么似的，在系统间鹅鹅鹅的叫唤，[宿主，她好怕你，嘎嘎嘎嘎嘎。]
　　惊云端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她手上沾着的，不止是无数虫族的血，还有穿梭各个小世界里杀掉的人，说一句尸山血海爬出来也不为过。
　　曲乐渠是才出来历练的娇滴滴的温室小花，如何能受得住凶狠狼王凛冽的肃杀之气。
　　“小迟总，我母亲说，这个人情，曲氏记下了。”曲乐渠过来就是当传话工具人的。
　　李静欢进来给曲乐渠送了杯拿铁，惊云端依旧抱着本狗血杂志看得起劲，想起陈哥对小惊先生的“恨铁不成钢”，李静欢忽然就能感同身受了。
　　小曲总出现之前，迟氏吃瓜群还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是——
　　小曲总出现之后，吃瓜群惊现一批鱼乐cp。
　　对比之下，小惊先生除了一张极端俊秀的脸还有放哪都能被一眼找到的身高以外……
　　好像就显得平平无奇了些。
　　小曲总这样的花花妖孽谁能不爱呢……
　　哪怕她是海王。
　　李静欢是坚定不移的云雨党，也正因此，在看见小惊先生“自甘堕落”的时候，才会如此心酸。
　　“小迟总，之前是我经验不够，”曲乐渠把拿铁推给了迟听雨，艳丽的脸上露出几分羞赧，“想岔了，你别介意。”
　　曲乐渠不是个聪明人，但她会反思。
　　从曲茗楼的态度里，她琢磨了许久，恍然惊觉自己为什么要跟个圣母一样给曲洋擦屁股，还说什么曲家其他人会不会心寒的狗屁话？
　　实在太蠢。
　　当时是怎么就钻进这个岔子里的呢？
　　曲洋男女老通吃就算了，你情我愿的，谁也挨不上谁，但他还对“少”下手，曲乐渠接受不了。
　　这么一番自省下来，问题就又出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念头？
　　对着同龄人，曲乐渠多了几分放松，尤其这个同龄人还是跟母亲线上做过交易的，她未来一段时间的老师。
　　曲乐渠双手放在桌上，垂头丧气，干脆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放出来叫迟听雨跟着一起分析：“小迟总，我明明来的时候还想着把曲洋给打一顿，怎么无端端的，会生出这种想法？”
　　迟听雨把拿铁推了回去，“小曲总，有没有可能，你不是想给曲洋料理那些事，只是不想曲洋制药污染了曲氏？”
　　曲乐渠的思路不清晰，这就导致她被自己给绕晕了。
　　而她在商场缺乏经验，遇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能保就保，不能保再舍弃，把损失降到最低。
　　曲氏、曲洋制药，根本就是两个东西，只要澄清，曲洋制药影响不到曲氏分毫。
　　盖因曲洋制药是打着曲氏的名头建立起来的，曲乐渠下意识就把它跟曲氏划进了同一阵营。
　　如果曲洋制药没有迟听雨在边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想要找机会吞吃入腹的话，那曲乐渠舍曲洋保曲洋制药的做法也是可行的。
　　甚至于曲乐渠可以借此良机，直接拿下曲洋制药这个壳子，为曲氏开辟新的市场。
　　睡眠液配方有问题，只要没曝出，就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私下解决，曲洋制药未必会陷入全面崩盘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曲乐渠经验不够，没能在第一时间就看清全局，也因为经验不够而缺乏壮士断腕的魄力，缺乏和迟听雨这样的人精对线的能力，让这件事在她手上没有更多选择。
　　通俗解释，就是一级出门就被迟大小姐压刀了，甚至只要迟听雨想，曲乐渠就一个兵一个经验都补不到。
　　讲来也是滑稽，无论是惊云端还是迟听雨，最开始都只想给曲洋一个小小报复。
　　结果报复着报复着，惊云端见曲氏跟曲洋制药已经撇清了关系，便想着顺水把曲洋制药端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而迟听雨则是猜测除了她，还有人想对曲洋下手，伺机而动，暗搓搓推波助澜，推着推着，就推到了一块大蛋糕。
　　两个人没有事先商量过，却同时极有默契地……顺手就把曲洋制药给嘎了。
　　惊云端承担了过程当中绝大部分需要动手出力的，而迟听雨则是默默扫尾做了个捡漏的。
　　收了曲茗楼好处的迟听雨敬职敬责承担起了老师的职责，一翻开解之后，曲乐渠豁然开朗。
　　——她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会跟道德败坏的狗男人共情！
　　分明就只是脑子不够灵光被误导了！
　　“迟姐……”心情转好的曲乐渠又想跟迟听雨套近乎。
　　背后那仿佛追魂索命一般的翻书声又来了。
　　曲乐渠：……
　　她只是喜欢跟美女贴贴，不是道德沦丧会对有夫之妇动歪脑筋的啊啊啊！
　　后面那个什么醋都吃的蓝朋友能不能收敛一下？？？
　　青天白日，吓唬人是不对的！！！
　　她们姬崽不会靠近直女哒，会变得不幸！！！


第113章 我们端端最有职业素养
　　迟听雨原本还以为要应付曲乐渠是一件很让她头疼的事。
　　她冷淡惯了，对着曲乐渠这种热情似火的小太阳实在是招架不住。
　　尤其小太阳还是个光芒照亮整个世界的中央太阳。
　　结果……
　　曲乐渠讲完了正事之后就立马开溜，什么约个饭局啦什么初来乍到希望小迟总带她在榕城逛逛啦，通通不管了。
　　逃跑速度堪比逃命。
　　迟听雨回忆了一下，在征服游戏里跟曲乐渠为数不多的相处情况，也没见她跑得这么狼狈。
　　门“砰”得一声被带上。
　　惊云端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迟听雨叹口气，“你吓她了？”
　　惊云端从杂志里抬头，满是无辜，“好端端的，我吓她做什么？”
　　“况且……”小惊顿了顿话语，“迟小姐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想吓人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那到底是曲乐渠胆子太小了还是她太厉害了呢？
　　只凭直觉完全拿捏不到狼崽子恶作剧证据的迟听雨：……
　　迟大小姐认真盯着惊云端盯了好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你误会了。”
　　“本来我以为她这么快走是你的功劳，还在想要不要给你发个红包。”
　　惊云端：？
　　大小姐以为区区红包就能拿捏她吗？
　　还真的可以。QAQ
　　富贵不能使她淫，贫贱却可以让她移。
　　“大小姐，你提醒我了。”红包面前果断变换阵营的惊云端放下手中杂志，起身，几步上前，坐在了迟大小姐对面。
　　若非女女有别，她真的想紧紧握住大小姐的双手，让她相信，“可能刚刚我看书的时候，对书中内容产生了严肃严厉以及严苛的思考。”
　　“思考过程中对外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小曲总。”
　　迟听雨：……
　　非营业状态下的惊云端就是这么一副欠了吧唧的模样。
　　好能气人。
　　她能信就怪了。
　　但是……
　　惊云端像是怕她反悔，已经摸出了手机，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专注和期待的模样好像一只在等待主人投喂的狗狗。
　　迟听雨实在很难不心软。
　　大小姐点开聊天界面，在输入数目的时候，又是灵光一现。
　　默默输入了一个数字。
　　红包嘛，最高不会超过二百块，但是惊云端不嫌弃，蚊子再小也是肉。
　　于是她怀揣着快乐的心情，点开了来自呆瓜大小姐的红包。
　　——0.01。
　　惊云端：……
　　一贯淡定的清俊面庞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开裂。
　　“大小姐，你破产了吗？”
　　世界女主会破产，那得拿的是什么剧本？
　　前期苦情女主后期奋斗大女主？
　　迟听雨：……
　　她的目光投放到了电脑屏幕上，唇角扬起了一抹极细微的弧度，语气却是淡淡：“一分钱就是破产吗？”
　　惊云端：……
　　那倒也不是。
　　就是一向出手大方的呆瓜大小姐，突然一分钱一分钱的给……
　　怎么看怎么像破产前的征兆。
　　这要是搁以前，呆瓜大小姐不是她的任务对象，她立马就卷铺盖跑路找下家，半点不带犹豫的。
　　吃软饭嘛，搁哪不是吃。
　　她有能力有经验还有职业道德更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共享一个金主拥有海纳百川一般的博大胸怀。
　　——这么好的契约男友，啊不是，契约女友，哪里去找？
　　现在的话……
　　迟听雨发现狼崽子一直没回答她的问题，像是陷入了某种沉重问题的思考，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她的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吧？
　　迟氏家大业大，怎么看都不像要破产的样子。
　　惊云端下意识答了一句：“在想找下家的时候要不要把你带上。”
　　这样她就可以拿着新任金主的钱去反向包、养大小姐了。
　　任务对象，抛弃不了啊，没办法。
　　惊不嫌家贫。
　　迟听雨：……？
　　这个班好像没法继续上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端端，找下家？”
　　惊云端：……
　　该死。
　　她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离谱！
　　“大小姐，”惊云端对着迟大小姐露出一个超级和善真挚又诚恳的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我先走了。”
　　这个顺风车，她还是别蹭了。
　　就让大小姐自个儿在这苦哈哈的加班吧。
　　熬了一夜，她先回家睡大觉去。
　　惊云端抬腿欲走，迟大小姐的话在她背后响起：“今天的工资好像还没给你。”
　　语气好不气定神闲。
　　“我想了想，让大小姐独自加班，实在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太没良心！”惊云端痛心疾首，“大小姐，你放心，我就在这陪你！”
　　狂风暴雨都拦不住她挣工资！
　　大小姐满意点头，“我知道，我们端端最有职业素养。”
　　跑路失败的惊云端：……
　　-
　　京市。
　　景渠再度收到了来自对手的作业。
　　对手今天似乎心情不好，给的作业难度又低数目又多，可把景渠恶心坏了。
　　她一边快速解题，一边顺手去摸电脑旁边的茶杯。
　　赫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景渠愣了一下。
　　是了，她叫曲茗楼最近都不要来找她的。
　　之前只要曲茗楼在京市，宁可自己上班迟到下班早退，都会准点送她过来，帮她倒好一杯水。
　　景渠看着茶杯，一时间失去了跟对手pk的心情。
　　索然无味。
　　她知道这一切是她该承受的。
　　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小心翼翼握在手里的幸福突然之间变得危机四伏，景渠有些不知所措。
　　[你今天水平很差。]对手也是毫不留情给她发来了嘲讽。
　　景渠删删减减，也不知跟对手有什么好说的。
　　倾诉么？
　　对手身份不明，或许就是为她而来的，她做不到。
　　但……
　　交锋的这段时间，她又只觉对手只是性格有些恶劣，似乎并无恶意。
　　[你到底是谁？]（删掉）
　　[你是不是那边来的？]（删掉）
　　景渠想了一百个问话，最后都是一个结局。
　　她本就不善交流问话，一时间，题目也不做了，只对着电脑屏幕发起呆来。
　　这个时间点，曲茗楼应该是在开会。
　　她冷落了曲茗楼。
　　曲茗楼的下属们一定会承受她的冷气波及。


第114章 可爱，想rua
　　惊云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景渠那边有什么反应，有点奇怪。
　　景渠好像……在怕她？
　　怕什么？
　　她这么和善？
　　从头到尾，也只是想看看资料，多余的事可一点都没做。
　　连带着出的题目都简单的不行，这份诚意，惊云端自问足够了。
　　景渠的个人资料扒不到，惊云端却也没把鸡蛋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翻查了十九年前所有医院的资料。
　　十九年前，不是每家医院都会把病人资料做成电子档录进电脑里，但京市不同。
　　京市的三级医院在二十五年前就施行了电子病历。
　　让人奇怪的是，从十八年前到二十五年前之间，景渠没有任何住院记录。
　　曲乐渠今年二十六，跟迟大小姐同岁。
　　但是她的妹妹景芙记录上也是十九，跟原主同岁。
　　那么……
　　陈秀芳的，惊云端也去搜了。
　　她的孩子，出生记录却不是十九年前，而是二十一年前。
　　也就是说，作为陈秀芳孩子的原主，实际应该是二十一岁才对。
　　而陈秀芳和曲家的联系，就在于十九年前，陈秀芳一直为曲家工作。
　　——她的社保记录可以证明。
　　假设孩子掉包事件存在，两岁的孩子，去换一个初生婴孩，怎么想都不可能成功的吧？
　　除非曲家根本就对掉包事件知情。
　　要说陈秀芳带着原主从京市跑到了榕城，留书威胁曲家说孩子换孩子，你把我孩子养好，我也会把你孩子养好，不然我就把你孩子打死之类的，倒……
　　还有那么一分两分的可行性。
　　这两分的可行性成功建立的前提，就是曲家没想着找人。
　　曲家在知情的前提条件下，但凡想找人，凭陈秀芳的能力是不可能带着原主在榕城过十九年时间的。
　　几个月都不可能。
　　按照这样的思路推下来，明明该是原主跟京市曲家有关系，惊云端却总莫名联想到自己。
　　原主……和她？
　　待解决的问题太多，一时思考不出头绪，惊云端决定试探一下景渠：[你在害怕什么？]
　　景渠那边却是再也没有回应了。
　　迟大小姐把曲洋那边的收尾工作做好，发现小狼崽子看似在看书，实则在走神，她倒背着双手，慢慢悠悠走到近前，弯腰，想看看狼崽子究竟能不能发现。
　　探寻的目光就这样轻而易举撞进了小狼崽子的海。
　　四目相对，迟大小姐第N次发现惊云端生就一双极能骗人的眼，带笑时下边还会浮起一对儿小小的卧蚕，温柔深情又带着纯挚。
　　惊云端目露困惑：“你想做什么，大小姐？”
　　她们这个距离，有点近。
　　她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大小姐的气息，有点儿奶，又有点儿橘，跟她的冰山长相完全不像。
　　想抓包惊云端开小差的迟大小姐忽然就被反抓包，一时之间愣在当场，热气上涌，脑子卡顿，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最后感受到因为弯腰而传来的腰酸，别开眼，不自在地解释一句：“腰扭了。”
　　惊云端看大小姐一直维持弯腰的姿势，挺像模像样，一时间也没多怀疑。
　　毕竟她也没往大小姐想看她这方面想。
　　好端端的，突然看她做什么？
　　白天见晚上见的，还看不腻么？
　　扶着大小姐在沙发上坐下，惊云端想了想，“不然你背过去，我给你揉揉？”
　　她也总受伤，久伤成推拿大家，手上还是有个把子推拿技术的。
　　谎已经撒出去没办法回头的迟听雨：……
　　正想拒绝，说回家躺一躺就好了的大小姐就听狼崽子一本正经地教育她：“腰还是挺重要的，大小姐，我有技术，你相信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迟听雨闭目认命，低低嗯了一声，在惊云端的帮助下，趴在了沙发上。
　　贴心小惊还半蹲着身子为迟大小姐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当惊云端带着温度的手触碰到大小姐的脚时，迟听雨本能缩了缩腿，还不待有什么大动作，惊云端就抓住了她的脚，温声道：“别乱动。”
　　迟听雨：……
　　这个谎，她就不该说出口。
　　惊云端的手掌贴在了迟大小姐后背，轻轻揉着，“要是重了你就告诉我，腰伤还是得关注，不然以后老复发。”
　　小惊心中感叹，到底还是年轻人，不懂事，对身体不在意。
　　迟听雨又是极小声地嗯了一下，像一只初生小猫，娇软极了。
　　惊云端看着乖巧的大小姐，内心甚感欣慰。
　　不懂事归不懂事，她的任务女主还是听话的。
　　可爱。
　　想挼。
　　迟听雨原是想让惊云端赶紧发挥，发挥完她好借坡下驴表示惊云端技术好，她的腰痛被治好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力的那种。
　　但她没想到，惊云端的推拿技术竟然会……
　　这么好。
　　舒服得她甚至想让惊云端加个钟。
　　做个全身推拿。
　　好几次，惊云端不知按到什么地方的时候，自脊骨处传出来的酥麻之感让迟听雨险些羞耻出声。
　　惊云端见大小姐从最开始的紧绷状态一直到放松，勾了勾唇，“大小姐，有没有好一点？”
　　迟听雨明知狼崽子的梯子已经扔出来了，她只要说一句好一点就能顺着梯子下了，但……
　　为了加钟，她违背良心地来了一句：“一点？可能……还得再按按……”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心虚，耳朵尖尖泛着红，只能宽慰自己，反正是背对着人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看不见。
　　惊云端倒也老实，大小姐没说好，她就真的认认真真给大小姐当推拿工。
　　认真奉行“她很敬业”这四个字的准则。
　　直到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惊云端耳朵动了动，发现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停下了动作，看着大小姐眼下似是泛着淡淡的青，无比庆幸自己这一世做出了吃软饭的英明决策。
　　瞧瞧大小姐累的。
　　还得是抱富婆大腿舒服。
　　惊云端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轻手轻脚给迟听雨披上，自己则是坐到了待客的椅子上。
　　大小姐睡着了，她这个时候走人也不太像话，只能在边上等着了。
　　景渠那边发了一堆看似是乱码的东西过来。
　　惊云端的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联想到了星际学校里教过的卡尔斯密码。
　　破译之后，便是这句话：[你想要的，除了命，其他的我都不能给你。]
　　惊云端：？
　　她要景渠的命做什么呢？
　　景渠一直在等对手的回复。
　　卡尔斯密码，只有在那边进修过的人才会解，如果对手看不懂，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可以喘口气。
　　如果对手看懂了……
　　为了保住曲茗楼和曲乐渠，她会做到自己说的话。
　　景渠手握那块灵牌，想开之后，倒也释然了。
　　她这一生，注定就是失败者。
　　日日胆战心惊，又背负着对亡者的愧疚和思念活着。
　　如果死亡可以保下她的爱人，她也值了。


第115章 是好听雨还是郝听雨？
　　对手终于回复：[你对我有误会，我并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惊云端想了想，继续打出一句：[我只想找到一些问题的答案。]
　　景渠：[比如？]
　　惊云端：[没有比如，卡尔斯密码，我会为你保密，你不要……]
　　[不要害怕。]
　　惊云端深吸口气，她能感受到来自景渠惶恐不安的情绪，这不是她想要的。
　　无论景渠是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
　　就冲着景渠能大方借她笔记本的心意，她也不想景渠害怕她。
　　[你好好过日子吧，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惊云端退出了系统网络。
　　她有些高估了景渠的承受能力，但……
　　这也让她怀疑，景渠并不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毕竟在她的已知条件里，那个人是在虫族战场上死的。
　　上过战场的人，心态怎么会这么容易崩？
　　这份胆战心惊，反倒像是常年被屠刀架在脖子上来回往复折磨之后才生出的。
　　惊云端不满意地啧了一声。
　　这个世界的疑团太多，叫她也生出了奇怪的念头。
　　景渠应该是她原来生活的星际世界的人，不知为什么流落到了这里。
　　这一点，卡尔斯密码足够证明。
　　能把卡尔斯密码融会贯通，说明景渠在四十年义务教育里的成绩还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了。
　　惊云端失了兴趣，原主的身份或许可疑，但她还是没有帮原主找家人的想法。
　　任务无关，没必要白费力气。
　　景渠看着对手发来的那些话，愣了好一会儿，无端生出一种想要挽留的念头，她的手放在了键盘上，顿了半天，仍是没能打出什么字。
　　她还有曲茗楼，有曲乐渠，那个人说退，那是最好不过，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不能再失去了。
　　景渠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哪里有一块空落落的，像是忽然就缺了一块。
　　惊云端在落地窗前坐了好一会儿，觉得这段时间有些可笑。
　　只为了那一点点不可能的期待。
　　明明不可能。
　　死了的人，如何复活？
　　只有像她一样，成为任务者才可以。
　　但任务者名单她都是知道的，没有那个人。
　　擎天小心翼翼，[宿主，你想妈妈了吗？]
　　在擎天问完话的那一刻，惊云端就已经恢复如初，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敲击着座椅的把手，恣意又放松，[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想妈妈。]
　　算上穿梭小世界的时间，她都七百多岁了哎！
　　迟大小姐仍在昏睡，惊云端闲着无聊，就盘膝坐在地上，看着睡着的迟大小姐发呆。
　　呆瓜大小姐睡着的时候，眉宇间的清冷气像是褪了，两颊睡得粉扑扑的，长而卷的睫毛投落下一片小小的影子，惊云端伸手碰了碰。
　　大小姐不满意地拧了拧眉，红唇微微撅了撅。
　　[这个世界的女主是不是好可爱？]惊云端又伸手碰了碰大小姐的睫毛。
　　大小姐被人打扰，睡得不踏实，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只扰她清梦的手。
　　惊云端也不躲，任由迟听雨抓着，只是还自由的另一只手为大小姐整了整盖着的外套。
　　[像小猫，]惊云端默了半晌，看着大小姐乖巧的睡颜，弯了下眼，补充道，[还是有点野的小野猫。]
　　彼时迟大小姐正在游戏里做日常任务，她深知自己是因为熬夜，累睡着了，估摸着睡着的时间不会太久，也没开副本，只在杨城里接取一些简单的日常任务，打发时间。
　　爆爆那金灿灿的宝箱还在她背包里放着，迟听雨看了一眼背包列表，发现她还真是替这个小家伙存了不少东西。
　　宝箱、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野史杂记还有……金币。
　　不知是不是在办公室睡的缘故，眼睛总也不舒服，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揉了好几次。
　　大概是快入夏了，有蚊子，该让小陈找下消杀人员过来给办公室做个彻底消杀。
　　-
　　曲乐渠从迟氏离开之后，唉声叹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榕城回去呢。
　　榕城都没有美女跟她贴贴，她得不到滋润，会枯萎的。
　　联系人里认识的漂亮姐姐们也没有一个最近来榕城有公干的，曲乐渠更加萎靡了。
　　“小张，前面把我放下，我一个人走走。”
　　曲乐渠也是熬了一夜，早饭都还没顾上吃，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看见前面有便利店就准备去买点吃的。
　　反正也是一个人，吃龙肉都不香。
　　那么吃点关东煮吃点泡面，总好过去正经餐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形单影只，更显可怜。
　　曲乐渠就这么被放下车了。
　　进了便利店之后，她买了一堆关东煮，把店里有的那些品种全都点了个遍，外加一份饭团便当，就这么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没滋没味儿地吃着。
　　东西买得太多，花钱缓解了曲乐渠的情绪，但她目光在这一堆吃不下的东西上一扫，又觉得烦。
　　这时，便利店里走进来一个……
　　让曲乐渠眼前一亮的人。
　　五官精致却不凌厉，看着分外的乖，一袭鹅黄色的小碎花长裙衬得她温柔如水，像是从江南水乡的画儿里走出来一般。
　　那人一侧耳际戴了只蓝牙耳机，似在和人打电话，“你要回家了吗？”
　　“念安不是回国了么，想着晚上聚聚？”
　　“好听雨，你要重游戏轻闺蜜吗？”
　　曲乐渠支着脑袋，在捕捉漂亮姐姐电话里的关键词，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猥琐，竟然要偷听人家打电话，一方面又安慰自己，她这也不能算是偷听，漂亮姐姐没藏着掖着，她也是光明正大地听。
　　“听雨”两个字让曲乐渠像是被注入了新生活力一般，是她想的那个听雨吗？
　　这世上叫听雨的人多不多？
　　还是……其实漂亮姐姐说的不是“好听雨”，而是连名带姓叫人家“郝听雨”？
　　曲乐渠思绪纷飞，但她在泡姐姐方面脑子最是灵光。
　　当即给迟听雨打了电话。
　　果然，是忙音！
　　在漂亮姐姐挂断电话之后，她又给迟听雨打了一个。
　　——接通了！
　　若非不想在漂亮姐姐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曲乐渠真的想仰天大笑。


第116章 讨薪也是有技术要点的
　　“小曲总？”电话接通了好一会儿，曲乐渠那边都没什么反应，迟听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语气也愈发淡。
　　“啊，没什么，迟姐姐，我初来榕城，没什么朋友，迟姐姐如果近期有什么不私密约会的话，可以带带我吗？”
　　迟听雨：……
　　“小曲总，我受大曲总所托，会尽心尽力，你……”
　　大可不必这么夹着嗓子说话。
　　太嗲了。
　　相比起来，茶里茶气的惊云端都变得可爱多了。
　　曲乐渠可没觉得自己嗲，她正矫揉造作想再缠一缠人美心善的迟姐姐的时候，就听电话那边，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雨，回家了。”
　　曲乐渠抬头，无形之中仿佛身处狗头铡之下。
　　惊云端顶着那张冷峻不可方物的脸，面带杀气的看着她，另一只手正握在铡刀的把手上，怀揣着阴沉沉的笑意，冷声质问她：“你又来勾搭我老婆了？”
　　曲乐渠：……
　　“小迟总再见！”曲乐渠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马不停蹄挂断电话。
　　迟听雨：……？
　　惊云端奇怪，小曲总也奇怪。
　　她总觉得狼崽子在吓唬曲乐渠，又找不出证据。
　　总不能说，狼崽子喊她一句听雨，曲乐渠就被吓到了？
　　这也太牵强了。
　　理不清的迟大小姐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这个外套还是她挑的。
　　惊云端像是洗过了，衣服上还带着浅浅的凛冽的松木香，她记得，是现在家里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刚刚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她好像还拽着惊云端的手不放。
　　惊云端就那么大喇喇地盘腿坐在地上，也不知由着她抓了多久。
　　“大小姐？”惊云端眼见呆瓜大小姐这回是对着她的衣服开始发呆了，是衣服有问题？
　　“我的衣服太臭了吗？”
　　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毕竟今天有点热，她穿了大半天，有点汗味也是可能的。
　　“没有。”迟听雨把衣服的褶子抚平，递给了惊云端，仰头望着惊云端时，眉眼含笑，“谢谢你的衣服。”
　　惊云端看着才被她定义成小野猫的大小姐，眸中泛着温柔的光，许是被吵醒的缘故，眼尾还浮动着薄薄的红。
　　她蜷了蜷手指，迎着大小姐诧异的目光，伸手去碰了碰那一抹诱人的绯红。
　　迟大小姐愣在当场，动也不动。
　　低配睡眠舱的副作用再度来袭。
　　且这一次，来势汹汹。
　　迟听雨只觉身处于一望无际的雪岭之中，鼻尖充斥的，尽是属于狼崽子的松木香。
　　冷冽气息仿佛被打上了惊云端的防伪标识，只有她会有。
　　淡，却叫人无法忽视。
　　一缕一缕，缠着她的身体。
　　叫她无法摆脱，被裹挟着逐渐沉沦。
　　“大小姐，你好像被蚊子咬了。”惊云端找了个绝佳借口，又去那一处红上碰了碰。
　　大小姐的肌肤似雪一般白皙，那一缕红倒像是迎着雪色绽放的红梅，娇艳，引诱人去采撷。
　　惊云端对这类充满蓬勃生命力的东西最是没有抵抗力。
　　就像那朵在学校里见过的，生得最好的栀子花。
　　原来，大小姐比那朵栀子花还要好。
　　是破开层层积雪在高山之巅悄然盛放的那一朵，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迟听雨压下鼓噪不堪的心跳，抓住了小狼崽子作乱的手指，躲开她深邃且温柔的眉眼，“晚点让小陈找人过来消杀。”
　　她在游戏的时候就发现了，办公室有蚊子。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陈哲和李静欢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就见着自家大小姐牵住了小惊先生的一根手手，带着人往外走。
　　小惊先生无比乖巧，外套被她搭在一条胳膊上，另一只手则是由大小姐牵着。
　　两个助理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的目光。
　　磕到了！！！
　　小迟总牵着奶狗一般乖巧的小惊先生从顶层办公室一路走出，招摇过市，半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小迟总认认真真在前面带路，而小惊先生……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小迟总身上，旁的，外界的，仿佛都不配入他的眼。
　　【啊啊啊这是官宣的意思吗是吗是吗！】
　　【u1s1小惊先生跟大小姐真的好配，年下小奶狗配冰山系姐姐，我先磕为敬！】
　　【我今天才粉的鱼乐cp就这么嘎了吗，连个糖渣渣都没吃着？】
　　【@陈哲@李静欢，两位……】
　　陈哲和李静欢同时潜水。
　　吃瓜可以，但是这个瓜绝对不能从他们嘴巴里漏出去。
　　默契助理面对面，彼此之间互相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一直到楼下，迟听雨才突然发现，她们两个走错楼层了。
　　车子在地下车库，应该到B1，而不是一楼。
　　大小姐转身睨了狼崽子一眼，发现惊云端还处在一个傻愣愣的状态里。
　　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像个威风凛凛的小狼崽，倒像是纯血哈士奇了。
　　惊云端还不知自己在大小姐的印象里两级反转，从小凶兽变成了小憨包，她察觉到大小姐像是拽了拽她的手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
　　迟大小姐的手对比起她来可真是小。
　　力气也小。
　　拽人的时候，若非她感官敏锐，怕是都察觉不到。
　　当真是——
　　小猫力气。
　　也正是这个时候，惊云端才惊觉，她们怎么在一楼？
　　大小姐给了她一个[她也不知道]的眼神，牵着家里的狗狗就往电梯走了。
　　狗狗被牵着的时候果然是最乖的。
　　不会气人。
　　-
　　惊云端回家之后照旧收拾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贤惠的让监工迟听雨都不忍心了。
　　“你昨晚是不是也一夜没睡？”迟大小姐发现狼崽子拖地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跟她平时生龙活虎的模样不同。
　　精神萎靡，仿佛被人带去在外面遛了一天回家之后精疲力尽有气无力的狗狗。
　　[故意打哈欠示弱让金主发现她同样扛了一晚上]的心机小惊再度打了个哈欠，“是啊，你说要加班，我也不确定你回不回来，总不放心。”
　　听得这话，迟听雨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实在是惊云端这一身疲色不是靠装就能装出来的。
　　“那你去睡吧，我也去补觉。”
　　这回是真的补觉，短期内，大小姐都不想泡MU-1了，好在想要白天进征服，她还能依靠睡眠药剂，除了需要定时清醒过来解决三餐问题以外，没什么别的缺点。
　　现在家里多了个田螺端端，三餐是最不需要她考虑的问题了。
　　想到此，迟听雨的眉梢就忍不住缀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都这么累了，这个笨狗狗居然还会在办公室等了她一早上。
　　哪怕她睡着了，也是一点不耐烦的脾气都没有。
　　迟大小姐越想越觉得自己捡到宝。
　　打工惊的今日份工资终于到账。
　　惊云端舒了口气。
　　讨薪果然也是有技术要点的。
　　对待迟大小姐，还得是软饭软吃。
　　示弱为佳。


第117章 好想给大小姐也点个蜡
　　征服游戏，爆爆终于上线。
　　惊云端靠着一堆睡眠药剂外加数绵羊，成功花了半个小时把自己给哄睡着。
　　想要她这样对睡眠时间需求极少的人在非生物钟睡眠时间进入睡眠，实在是难上加难。
　　迟听雨给爆爆设置了上线提醒，爆爆一上线的时候，就能收到提醒。
　　可惜她刚进了个80级的五人本，短时间内腾不出时间去找爆爆，只得给爆爆发了条私信：【上次你下线的时候，把你砸死的NPC给你留了一个宝箱，晚点我去找你。】
　　惊云端：？
　　还有此等好事？
　　【小花是不是也在你那？】
　　自从发现桑落大神=呆瓜大小姐之后，大神这两个字都可以省略了。
　　乐于给自己找乐子的惊云端想看看，呆瓜大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嘿这小萝莉竟然是高大威武的惊云端！
　　她还真的比她高一个头的！
　　惊云端光是想到大小姐知道真相后震惊一百年的表情就很是期待。
　　擎天：怀疑宿主又在想什么整人的鬼点子了。
　　它好想……给大小姐也点个蜡。
　　迟听雨：【是，上次你死亡之后，荷包没钱，开始掉装了。】
　　玩家死亡就是这样，掉钱，掉装，背包里有什么就掉什么。
　　掉钱都还只是运气好的。
　　运气不好的玩家连身上装备的橙武都能掉出去被人捡。
　　这也是为什么迟听雨在发现爆爆有个debuff之后，会极有耐心地过来帮忙捡荷包。
　　迟听雨怕爆爆会以为她想把小花拿走，随手给队友丢了个回血技能之后，开始打字：【见面之后把小花还你。】
　　小花是只能被绑定一次不可转让的宠物，跟她得到的种子一样，就算掉落被捡走，第二个主人也无法绑定，只能选择出售。
　　出售的价格还只有1个铜币。
　　惊云端：【不着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它在你那里？】
　　桑落大神是迟大小姐的话，她就可以安心在征服继续吃软饭了。
　　毕竟之前，她要遵守跟大小姐之间的契约。
　　合同存续期间，她的合作对象有且只能有大小姐一个。
　　想想大小姐的富婆范儿，小花跟着大小姐一定能吃饱饱，长得快快的。
　　迟听雨那边好一会儿都没消息回复过来。
　　惊云端在系统空间点开了迟听雨的直播间，看看她在干嘛。
　　就见着有个昵称叫【乌蝇】的武道玩家一直绕着大小姐转悠。
　　问她干这行能挣多少钱，又问她需要刷多少礼物才能换个联系方式之类。
　　迟大小姐全程冷脸。
　　也是这个时候，惊云端才发现，无论是桑落还是大小姐的长相，在没表情的时候会显得尤其冷，跟在脸上安了个没门的冰箱似的，嗖嗖嗖往外冒冷气。
　　惊云端看了一眼大小姐所在的位置，寂来谷。
　　这是个高等级玩家区域，只有80级的玩家才能过去。
　　从79升到80级的时候，玩家会得到一个类似祝福的东西，祝福加身才能在高等级区域自由出入。
　　没有80级，惊云端连寂来谷的沼泽区域都过不去。
　　寂来谷的小路上处处都是沼气，无祝福玩家会持续掉血，重伤掉血是魔法伤害，不考虑魔抗的情况下，每秒掉血160。
　　像惊云端这样只有300血条的脆皮，进去两秒没。
　　惊云端给直播间送了一个1500块钱的火箭，随后就一直挂在直播间。
　　迟听雨直播间刷礼物的人还是挺多的，火箭看似单价高，论粉丝付出点，惊云端连个前百的尾巴都没挂上。
　　进了杨城之后，惊云端开始接取一些适合她等级的单机任务。
　　上次刷完本，她的等级已经升到了13级，基础攻击力到了500。
　　把杨城里的日常任务做完，她可以升到15级。
　　只可惜副本不能单开，如果单开的话，惊云端在没有队友拖累她的情况下，刷副本的效率会很高。
　　比这些无聊简单的单机任务要简单许多许多。
　　惊云端坐着马车，赶到杨城外的清泉山，去给酒厂NPC提一桶水。
　　小花掉出去，她的背包空出一个格子，正好用来装NPC给她的道具水桶。
　　清泉山的水甘甜无比，用来酿酒再合适不过。
　　惊云端蹲在目标地点附近，弯腰掬了一捧水尝了尝，果然如传说那样，山泉水带着回甜，冰冰凉凉，怪舒服的。
　　直播间里，大小姐已经刷到了副本后期，大约是她想快点结束这个令她不太喜欢的副本，一路上她的技能都给的很快。
　　当然，除了那个看不起游戏主播的【乌蝇】。
　　直播间弹幕基本都在骂他。
　　迟听雨不喜欢【乌蝇】，但她更想顺利打通副本，满级副本里，少一个队友就等于少一个工具人。
　　所以她的报复只能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比如回血的时候，落在【乌蝇】身上的总是要比落在其他人的晚，又比如【乌蝇】的血条被压在了1/3。
　　对这个结果，惊云端不是很满意，她还是觉得大小姐心慈手软。
　　这要是她，在开局【乌蝇】挑衅的时候，就直接取消组队，申请1v1，控制住【乌蝇】后，不让他快速死亡，用1级玩家的小短剑，一剑一剑的割他。
　　疼痛感拉满，却碍于血条掉不下去，只能持续受折磨。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惊云端叹了口气，加快做任务的速度。
　　还是要快点升级，80级的玩家，只要她把右臂再完善一些，24级，恢复到她巅峰实力，她就能不虚满级玩家。
　　哪怕血条只有300不会再往上提。
　　大多数玩家在操作方面依靠的都是征服游戏里给的典籍，实际战斗力是不行的，惊云端有信心，可以不掉一滴血，完美躲开每一个攻击。
　　除了机甲，惊云端还有另外的盘算。
　　征服游戏群魔乱舞，兽人、纯高武、甚至于修仙门派都有，名为万仙门。
　　不过无论是哪个路数，都被数据给套牢了。
　　仙门技能，剑门技能，最后的伤害数值都是平衡的，模式不一样罢了。
　　[这个世界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靠着征服，全都有了。]回去路上，惊云端和擎天闲聊，[你看她活不长久也是正常。]
　　喻湖强制把整个世界都拖进游戏模式，把这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强行搬过来，那消耗的就是她自己的寿数。
　　小世界的运转只能走一条路线。
　　高科技就是高科技，高科技世界里不会出现修仙，哪怕有一些微薄灵气，这些灵气也不足以让人修到炼气一阶。
　　要想把这些东西都糅杂在一起，就只能钻漏洞的形式。
　　喻湖也是尽心了，能想到游戏。
　　现在在游戏里的玩家，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喻湖的命。
　　包括升级所用的经验条。
　　承载的玩家体量越大，满级玩家武力值越厉害，喻湖就死得越快。


第118章 她真的很努力
　　[所以鹅才说她看上去怪可怜的。]擎天晃晃脑袋，被宿主挼得小脑瓜子一点一点的，憨态十足，[她这样，也救不了。]
　　从喻湖选择这条路开始，就已经走上了衰败的道路。
　　惊云端最后点了下鹅脑袋：[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可怜。]
　　世上最值钱的是命，最不值钱也是命。
　　[你去问问她，征服里既然已经有仙门，我拿上个世界的功法来修炼行不行？]
　　就是这样的话，喻湖嘎得更快。
　　不过比起拿命送给【乌蝇】这样没什么用的玩家，倒不如给她。
　　惊云端作为任务者排行榜上常年霸占T1的人，她在小世界进行任何活动都是有目的性的。
　　一切为了任务。
　　喻湖的死亡就像是进行性发展的疾病，具有不可逆性。
　　惊云端也只是让她的死亡之路发挥最高性价比罢了。
　　[她说可以，散客玩家本就拥有无限可能。]擎天原话复述。
　　惊云端嗯了声，埋头去刷日常任务了。
　　打完水、补完破碎的水缸、跑腿送货……
　　一系列任务做下来，惊云端顺利爬到了15级。
　　背包格子依旧是10，生命条300。
　　攻击力550，许久不动的体力值倒是有了一个大跨越，到了400。
　　单看数据，可以跟一些装备不错的40级玩家媲美了。
　　要知道，40级玩家的攻击力是物攻或者魔伤，而惊云端的拳头却是实打实的无视伤害的白伤。
　　迟听雨也是在这个时候要了她的坐标赶过来。
　　“你的宝箱。”
　　金灿灿的箱子出现在了交易栏里。
　　惊云端点击交易，却显示交易失败。
　　她看了一眼失败原因，“等我下，包里有个任务道具，等我去把任务交了。”
　　这个任务是日常任务里的最后一个，帮饭店后厨挖生姜。
　　20块生姜占一个背包格子，也是任务要求的数目。
　　惊云端一路小跑到后厨，交了任务之后才过来，把宝箱接收过来。
　　迟听雨把上次惊云端死后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遍。
　　惊云端沉默半晌，心道这难道就是喻湖所谓的时机吗……
　　非得叫她嘎一下。
　　喻湖此人，看着老实，原来也是有几分恶趣味在的。
　　开宝箱很简单，惊云端也没避开大小姐。
　　宝箱被打开之后，里面竟是晃晃悠悠冒出一缕青烟，飘近惊云端的脑门之后消失不见。
　　惊云端目露沉思。
　　原来……
　　游戏世界里还能这么玩。
　　恶趣味归恶趣味，喻湖还是有点懂她的。
　　属于她的游戏设置界面，已经出现了另一个账号区域。
　　只要惊云端退出重启，就能跟新玩一样，重新设置一个账号。
　　如果找到另一个账号载体，两个账号就可以同时出现。
　　惊云端的目光在擎天身上落了一下。
　　擎天：[嘎？]
　　鹅毛险些都炸起来了。
　　感觉宿主在算计她。
　　迟听雨见爆爆像是陷入了什么顿悟状态似的，一直在原地出神，也不催她。
　　小花和种子都向她发出了肚子饿的信号。
　　她把两个小东西从背包里挪了出来，开始投喂。
　　小花的成长值比种子要慢了一大截，盖因爆爆实在太抠。
　　种子已经在花盆里冒出了一个小小小小的芽。
　　而她，蓝蛋蛋上连个裂缝都瞧不见，半点要孵化的节奏都没有。
　　真是让蛋心酸。
　　好在抠门主人有个富婆师父，师父父投喂起来那是毫不手软，全是贵的！
　　小花只能拼了老命的吃，争取把它跟种子之间的差距补回来。
　　“不给种子起个名字吗？”惊云端从思考状态回过神，见着的就是大小姐半蹲着身子拼命给两个小宠物投喂的模样。
　　比起她在刚刚直播间里冷冰冰的状态，倒是有种春暖雪化的温柔之感。
　　“你觉得，起什么好？”迟听雨对取名一事深感头疼。
　　她这个游戏昵称其实也起得很随意。
　　惊云端看种子胡吃海塞的模样，明明是饱腹状态，还要吃，“叫‘饭桶’？”
　　迟听雨：……？
　　种子进食的动作顿时就停住了。
　　小花在边上乱跳，表示她完全同意这个名字。
　　她以为她的昵称已经很难听了，比起【饭桶】……
　　小花实在是好听的不得了。
　　“小名叫饭饭。”惊云端越想越不错。
　　迟听雨：……
　　【求求，不要饭桶……】
　　种子飘出了一行小字。
　　她以后可以少吃一些的……
　　小花生怕这两个人改主意，给种子换一个绝美的名字，那她分分钟会变柠檬，于是……
　　蓝蛋蛋拼命跳跃刷存在感：【饭饭，饭饭~】
　　种子：……
　　如果她再长大一点，一定会用花枝抽死这颗蛋。
　　惊云端目光灼灼地望着大小姐，一副[我是不是取名超有天赋快表扬我]的模样，尤其她在游戏里的形象是一个……
　　超超超萌的娇小萝莉。
　　人总是下意识会对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心软。
　　惊云端当初设立这个形象，就是要利用形象优势充分拿捏他人的心软，因此，她看着大小姐在沉默半晌之后，种子的脑壳上出现了一个昵称：【饭饭】
　　饭饭：……
　　花生耻辱。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大神。”这次相遇，惊云端就没叫过大小姐“大神”，不过大小姐在昵称这件事上顺了她一下，她自然要让大小姐这一步顺得舒坦。
　　迟听雨：……
　　看着小家伙饱含期待的目光，她实在是没法对【饭桶】、【饭饭】这两个昵称表达客观看法。
　　菩萨大小姐僵硬点头，违背良心：“是，很……可爱。”
　　饭饭：……？？？
　　主人的节操和原则呢？？？
　　“对了，你想知道宝箱里开出什么吗？”惊云端倒背着双手，故作神秘。
　　如果非说爆爆和惊云端本体有什么相似处，那就是两个形象笑起来时，眼睛下方都会浮起一层浅浅的卧蚕。
　　迟听雨愣了愣。
　　不知为何，刚刚爆爆说话的语气，叫她想起了惊云端。
　　明明两个人不怎么相像。
　　擎天幸灾乐祸：[宿主，你这么玩，大小姐会精分的嘎嘎嘎。]
　　宿主在拥有两个形象的时候，之前会刻意避开一些让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的行为模式。
　　例如说话的语气，表情动态，甚至于步态。
　　而今天的宿主，完全就是本体模式。
　　哪怕因着萝莉形象，讲话奶里奶气的。
　　惊云端对此给出解释：[我只是想看看大小姐喜欢哪个款。]
　　[了解金主喜好，也是我们软饭一族的职责。]
　　毕竟从今天开始，她要开始双线一起傍富婆的事业线了。
　　——在吃软饭这件事上，她真的很努力。
　　擎天：[……？？？]


第119章 姐姐有点呆
　　“方便说吗？”迟听雨自然是好奇的，但她认为宝箱开出的东西属于隐私，直接开口问的话，略显唐突，“我可以把直播关掉。”
　　【啊啊啊啊自从得了权限，桑桑直播时间减少就算了，现在还动不动关直播QAQ】
　　【不要啊啊啊啊啊桑桑！！】
　　“没关系，”惊云端摇头，“宝箱里是两个权限，我是散客，宝箱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发挥空间。”
　　“还有一个权限是可以单开副本。”
　　不必拘泥于副本里要求的三五七人小组制度。
　　原本框死组队人数要求是对玩家的一种保护，毕竟在游戏里嘎了，现实世界会有同等痛感，多人组队可以提高游戏里的容错率和胜率。
　　但对于惊云端这样的人而说，多人组队反而会拖垮她的节奏。
　　而另一个权限自然就是拿上个世界的修仙功法过来用。
　　之前不走修仙的花路是惊云端没把这个游戏的本质琢磨透。
　　乱用别的小世界的功法，一不留神容易把世界玩坏。
　　喻湖不信任她，但她的小世界女主有点可爱，也有趣，惊云端想多玩玩。
　　“竟然是单开副本的权限？”饶是对爆爆接受度在不断提高的迟听雨这回也意外了。
　　征服游戏在外游还是挺保护玩家的。
　　能单独给爆爆这么一个权限，是不是就意味着征服神秘的检测机制认可了爆爆的实力，认为她有单挑副本的能力？
　　“桑桑，你蹲下来一点。”惊云端冲着迟听雨勾了勾手指。
　　桑桑这个称呼……
　　大小姐又开始犯呆了。
　　惊云端找了块石头站上去，冲着大小姐招手，“快来。”
　　迟听雨：？
　　虽然不懂爆爆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的大小姐微微矮了矮身子，让爆爆的视线能与她平视。
　　惊云端抬手放在了大小姐的脑壳上，揉了揉，语气柔和：“桑桑，我会很厉害的。”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我一个单身狗看到这些？？】
　　【在公司吃同事狗粮就算了，睡觉了还要吃狗粮，实在不行，你们把我杀了吧，我受不了了！】
　　礼物弹幕里有人疯狂刷爱心。
　　一个一个炸开的小红心出现在迟听雨的视野界面里。
　　迟听雨被这一句话，被爆爆无比柔和的表情柔懵了。
　　前不久还被惊云端形容挂了个冰箱的冰山脸忽然就变得呆里呆气，哪里还见得半点冷气？
　　她缓缓直起了身子，手抚住胸口。
　　为什么？
　　今天是自然入睡自然进入游戏的。
　　没有MU-1。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
　　连呼吸都像是窒住了。
　　迟听雨又摸了摸额头，一时也不确定有没有发烧。
　　是太疲劳，病了？
　　过去也有这样疲劳的时候，熬两三天只睡几个小时都没什么。
　　是因为她岁数大了？
　　迟听雨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惊云端看着呆头呆脑的大小姐，抿唇笑了，[天天，她是不是超级呆？]
　　擎天瞪大了一对儿鹅鹅眼：[嘎？]
　　鹅不懂，鹅真的不懂。
　　下一秒，宿主柔和的精神力就点了点鹅脑袋：[跟你一样。]
　　她的鹅也很呆。
　　呆瓜呆鹅，这个世界有趣死了。
　　就在惊云端跟呆鹅玩小游戏的时候，额头忽然被人点了一下，大小姐从【呆气状态】里恢复过来，没好气道：“师父的脑袋也敢摸，没大没小。”
　　话是个略带责怪的话，偏偏语气里是半分责怪之意都没有。
　　“那不是假师徒么……”惊云端还未说完话，面色一怔。
　　——是景渠回复了她之前的私信。
　　景渠：【[227643,30765,7564]，半小时内我都会在这里。】
　　已经对景渠失去兴趣的惊云端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
　　把笔记本还了。
　　“桑桑，不破的妈妈找我了，我要去还笔记本给她。”惊云端抱起一旁的蛋塞进大小姐怀里，语气一转，“好师父，记得帮我喂喂蛋。”
　　迟听雨：……？？
　　“爆爆，我脑门上是不是写了人傻钱多？”
　　有需求就是师父，没需求就是桑桑。
　　以前还会叫一句“大神”，现在可好，带着仰慕之意的“大神”两个字都没了。
　　惊云端捏着大小姐的宽袖角角，瘪了瘪嘴，一双狗狗眼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纯稚的小脸看着好不可怜，“好吧……”
　　“我自己喂……”
　　小花又回到了惊云端的手里。
　　小家伙摸了半天，愣是一个铜币都没摸出来，最后从脚边挖了块生姜递给小花，“吃吧。”
　　小花：……
　　这跟她之前吃的伙食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20份生姜才值1个铜币，主人现在已经抠到连1个铜币都不给她了么TAT。
　　迟听雨：……
　　小家伙戏好多。
　　就在小花打着哆嗦想鼓起勇气准备去吃生姜的时候，人美心善人傻钱多的大小姐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我吧，我来喂。”
　　照爆爆这么个喂法，她有生之年都看不见小花被孵出来。
　　况且……
　　戏多归戏多，小家伙装模作样卖可怜的时候，也是真叫人心软。
　　“你去赴约吧，我晚点有事，可能一会儿就下线，下次你上线想要小花的话就私信我。”迟听雨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时间，她晚上约了荀婧澜还有一个朋友。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惊云端当然知道晚上大小姐有约，荀婧澜上午打电话来约人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我也快下线了，跟我同住的姐姐晚上有约，我得早点下线在家等着，免得她有意外情况，我赶不过去。”
　　擎天：[？？？宿主，你这就差把自己马甲脱了吧？]
　　哪有这么巧？
　　果不其然，迟大小姐双目失焦了一瞬，回神过后才问：“你同住的姐姐？”
　　惊云端点点头：“是的，姐姐有点呆，总让人不放心。”
　　此话一出，大小姐又觉得是自己多思多想，神经兮兮。
　　如果爆爆跟惊云端之间能划等号的话，那同住的有点呆的姐姐岂不就是她？
　　就是因为一个呆字，大小姐再度在两个人之间的等号上划了一个斜杠。
　　等号瞬间成了不等号。
　　她怎么可能呆？
　　【什么，爆爆居然线下还有同住的姐姐！我今天才磕的cp就要be了吗？】
　　【但是爆爆为什么可以这么贴心？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去给了我妹一脚！】
　　【我也……】
　　“好，要不要帮你收重要的东西？”大小姐考虑到爆爆的debuff，“我晚上还会上线，可以还你。”
　　惊云端摇头，“没关系，我现在背包里就九个物品，最贵重的就是右臂。”
　　右臂就算爆出去，除了她，也没人会用。
　　她现在纯粹就是一光脚不怕穿鞋的。
　　“好，我给你留五百个银币。”迟听雨的动作很快，毕竟景渠那边只给了半个小时，她不希望小家伙因为她的拖拉迟到，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银币掉了就算了，没事。”
　　对大小姐而言，掉钱是最能让人接受的。
　　-
　　告别之后，惊云端看着景渠给的半个小时，还有十三分钟。
　　她快速退出游戏，进入新手形象设置界面，让游戏系统扫描了自己全部的数据。
　　五分钟后。
　　一个昵称名为【鲸鱼鱼鱼鱼】的大高个和【爆爆日收一千六】面对面站着。
　　【鲸鱼鱼鱼鱼】的五官轮廓清晰，却并不冷硬，相反极富柔感。
　　最叫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湛蓝的眸，彷如蔚蓝之海，挺拔的山根叫那双眼望向人时就自带一种深情特效。
　　【鲸鱼】晃了晃脑袋，一头漆黑短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光看那张脸，当真是雌雄莫辨。
　　但——
　　突然斗鸡眼的【鲸鱼】歪了下脑袋，对着【爆爆】开口就来了一句：“嘎！”
　　成功弄了个马甲号让擎天顶上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三秒的惊云端：……
　　微笑.jpg
　　她不能跟呆鹅一般见识。
　　——可是为什么要顶着她的脸做这么制杖的表情啊！！！


第120章 说话不加嘎，文明你我他
　　惊云端站到台阶上，企图降低跟本体之间的身高差距。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高大了。
　　不愧是她。
　　“你不是会说人话的吗？”
　　擎天完全没有形象负担，见宿主个小个子这么辛苦，当即在街边蹲下了。
　　“嘎也是人话嘎宿主？”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两个身高差过于明显的一对引起了不少玩家的注意。
　　惊云端：……
　　“说话不加嘎，文明你我他。”
　　难得出来溜达的擎天像一个好奇宝宝，左看右看，惊云端那张脸被擎天顶上的时候，彷如无辜稚子。
　　——俗称弱智。
　　擎天：“可是宿主你也加嘎了嘎？”
　　惊云端深吸口气，板着脸警告道：“等会儿进去，你在我们附近找个位置坐，想吃什么可以点，但是闭嘴，也不要斗鸡眼。”
　　擎天乖巧点头。
　　当系统好辛苦哦，都不能吃东西。
　　难得出来，它要多吃点。
　　大小姐给了宿主五百块钱的嘎！
　　只要它听话话，宿主会多放它出来的嘎～
　　商量好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福来酒肆。
　　惊云端以为只要让鹅闭嘴就行，结果在跟景渠交换了一个友好眼神之后，她转身想去看看擎天，就发现擎天迈着超级八的外八字，昂首阔步，整个人摇摇晃晃。
　　——分明是它当鹅的步态！！！
　　惊云端被雷得平地走了个踉跄，还是景渠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擎天对宿主警告的眼神浑然不知，它只知道，自己今天是一只可以快乐进食的鹅鹅～
　　有谁会对一只鹅鹅有过高要求呢？
　　没有。
　　擎天叫了NPC过来，算着钱点了几份糕点，它对茶不感兴趣，只要了最便宜的白开水。
　　“谢、谢谢。”惊云端已经不想给鹅多余的一个眼神了。
　　她现在是爆爆。
　　【鲸鱼】是谁？
　　不认识。
　　景渠却没说话。
　　她的手还因为刚刚的搀扶的动作抓着惊云端的手腕，惊云端能感受到景渠在用力。
　　有点疼，说实话。
　　但能忍。
　　景渠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鲸鱼】身上。
　　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神色复杂，再到现在，一言难尽。
　　惊云端就眼睁睁看着小二把糕点送上来之后，【鲸鱼】连筷子都不拿，也不把糕点拿起来吃。
　　盘子挪到正前方，埋头直接就着盘子嘬。
　　喝水就更不提了。
　　这哪里是喝水，这特喵是在跟鸭子一样，呷水啊！！！
　　呷一点水上来之后，还要仰着脖子咕嘟咕嘟。
　　嘴巴周围被茶杯活生生呷出一个红扑扑的圈。
　　那双和景渠生的一般无二的漂亮眼睛微微眯着，眼尾处缀满了来自擎天的憨憨笑意。
　　惊云端：……
　　她活了七百多年就没有这么社死的时候，还是当着景渠的面！
　　“抱歉，我失态了。”景渠艰难收回了目光，松开了惊云端的手。
　　或许是【鲸鱼】的表现实在是太过离谱，景渠坐下时还用右手挡住了脸，指尖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有没有捏疼你？”景渠抿唇，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实在抱歉。”
　　惊云端摇头：“没有，您不用在意。”
　　她把笔记本取出来，放至景渠面前，试探问道：“是我打扰您和家人用餐了吗？”
　　景渠落在笔记本上的手顿了顿，“怎么会这么说，我自己来的。”
　　她这几天都是孤家寡人。
　　曲茗楼不在，依靠着睡眠药剂都难以入睡。
　　她就一直盯着和那个对手的聊天界面，或许是卡尔斯密码在没有计算之前就是一堆无厘头的乱码，让人眼花，盯着盯着，突然就进了游戏。
　　——大概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如果午睡，景渠只会睡半个小时，所以她能给惊云端的时间，就只有半小时。
　　惊云端抱歉一笑，用一种略带纯真的语气开口：“因为您跟那个哥哥有点像。”
　　【鲸鱼】是个男号，不过这个男号跟曲乐渠的货真价实不一样，是个缺乏关键物品的男号。
　　如非必要，惊云端不想在身上多挂二两。
　　景渠沉默了。
　　几分钟后，景渠才把菜单推给惊云端：“上次答应你，这次我请。”
　　“这个，你不用急着还我，我不等用。”
　　“不用啦前辈，谢谢您，”惊云端弯了下眼，“我都背下来了。”
　　景渠：？
　　为什么最近遇见的厉害的人这么多？
　　“有不懂的地方吗？”
　　趁她在，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一并解答了。
　　景渠叫了小二过来，她猜测着年轻人的喜好，点了一些小食和饮料。
　　惊云端其实没什么不懂的地方。
　　景渠在笔记本上写的内容，虽说有一部分是星际世界的知识点，但没有写得特别深，费些时间都能理解。
　　所以她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景渠：？？
　　她一惊一乍的毛病又出来了。
　　最近被网上那个神秘人给惊到，景渠打量了爆爆许久。
　　就像她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成为她的对手，如果有，那这个人一定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那么爆爆呢？
　　她是知道了曲乐渠的身份，故意利用曲乐渠来接近她的吗？
　　所以，那个孩子才会在今天出现在这里，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
　　只是……
　　那个孩子是失败了吗？
　　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惊云端自然发现了景渠骤然间警觉的模样。
　　——她似乎极其提防星际世界。
　　仿佛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惊惶不安。
　　“您有所不知，因为想早点把笔记本还给您，后面的内容我是强制背诵，还没来得及理解和推算。”
　　惊云端摆出一副犹豫踯躅的模样，抬眸望向景渠时又掺了些许孺慕之情，“如果之后有问题不懂的话，可以私信请教您吗？”
　　小食和饮料被送了上来。
　　景渠把托盘朝惊云端那处送了送，“不要客气。”
　　惊云端道了谢之后，默默开吃，反正已经花钱了，不吃白不吃。
　　景渠这次则是没给自己点什么东西，这两天的事让她焦虑不安，压根提不起丁点进食的兴趣。
　　她带着思量和审视的目光在吃得正欢的惊云端和【鲸鱼鱼鱼鱼】身上来回转了转。
　　“你觉得我跟她长得很像？”
　　其实她跟那个孩子，至多只有一双眼睛是像的。


第121章 那是我的灵牌
　　惊云端擦干净嘴，才回答了景渠的问题：“你们的眼睛很像，不过细看的话，其他地方没有太相近。”
　　惊云端的长相属于带着中性特质的清秀派，可盐可甜，笑起来时会透着一股奶里奶气的少年感。
　　但她的身高过于优秀，一旦沉着脸，就很能唬人。
　　而景渠就不同了，她的长相并不中性，相反，乍一看冷艳孤高，没表情的时候甚至会有些凌厉，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气场。
　　是个典型的冷美人。
　　“你跟曲乐渠，是怎么认识的，方便说说吗？”
　　景渠其实对曲乐渠的朋友还是有些好奇的。
　　别看她成天在外面之花枝招展，像个开屏孔雀似的，但那些朋友，曲乐渠从来没带回家过。
　　甚至于从小到大也没见曲乐渠介绍过什么知心朋友到家里来。
　　爆爆是第一个。
　　惊云端就把自己bug号的事还有和曲乐渠去新手村炸鱼大概说了说。
　　“她知道我想做机甲，就把您介绍给我了。”惊云端最后补了一句。
　　“这种事，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景渠微叹口气，饱含无奈，无奈之中流露出来的宠溺让惊云端抿了抿唇。
　　景渠：“我听你的意思，是已经设计出了成熟的图纸，需要我帮你参考一下吗？”
　　图纸的话……
　　惊云端犹豫了。
　　图纸是她画的没错，但惊羽的原设计者并不是她，她只是把图纸抄了一份出来而已。
　　要是给景渠看的话，就意味着会暴露她们俩来自同一个地方。
　　另一旁，【鲸鱼】吃饱喝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边睡还边打鼻涕泡。
　　惊云端：……
　　她暗叹口气，算了，到底是自己选的鹅。
　　这个马甲，爆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想刻意隐瞒。
　　景渠得到了爆爆的机甲图纸。
　　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图纸一角，把机甲的每一处细节都打量过去，目光再落在惊云端身上的时候，带着几分狠厉，“是你，这几次都是你，是不是？”
　　惊云端从拿出图纸的时候，就已经没想着再隐瞒，当即点头：“是我。”
　　景渠：“你究竟想做什么？”
　　“一方面说放过我，不会再出现，另一方面却又带着那个残次品出现？”
　　此刻景渠仿佛一只找到了发泄口宣泄的暴怒者，她不顾任何礼节，就这么大喇喇地指着惊云端，“她已经是残次品了，你们就不能放过她，也放过我？”
　　“你们应该调查过，我根本一天都没养过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别说这只是个失败的残次品，就算她完美复刻，她依旧不是那个人。
　　威胁不到她！
　　而作为残次品被造出来，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可怜。
　　她注定得不到任何一点期待。
　　幸亏二楼在这个时候只有三个人，不然她们这一番争吵一定会受到围观。
　　惊云端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从景渠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词。
　　“残次品”。
　　指的是谁？是她，还是……原主？
　　如果是她的话，她这么厉害却还是残次品，那这个世界还有完美者吗？
　　还有……
　　因太激动从景渠脖子上滑落出来的。
　　——是她的灵牌。
　　“我没有恶意，这次过来，是为了履行承诺，把笔记本还给你，也是为了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想法。”
　　惊云端走过去，把被景渠揉皱的图纸摊平，收了回去，目光沉静：“多谢你的款待。”
　　“还有。”惊云端指了指那块灵牌，“那是我的，还给我。”
　　景渠低头，这才发现，灵牌掉了出来。
　　她抓着灵牌，同时也领会到了这个小家伙的意思。
　　——灵牌是她的。
　　灵牌怎么可能是她的？
　　“我没记错的话，上面写了惊云端三个字，恒星远征军编号是……”惊云端开始背灵牌上的东西，编号很长，不是什么特殊编号，这是从她一进远征军就佩戴在手腕上的。
　　原来当年战死，灵牌流落到这里来了。
　　“如果不信，可以核验笔迹，那三个字是我写的。我想，你也不愿意佩戴我一个残次品的东西。”惊云端伸出了手，语气毫无起伏。
　　没人愿意被人称作是残次品。
　　惊云端这样傲的人尤其。
　　在她点出这块灵牌属于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懒得伪装爆爆了。
　　更甚至，她对景渠生出了一股厌烦心态。
　　而景渠看着惊云端的目光却是一下就变了。
　　不敢置信、惊喜、怀疑，还有……想念。
　　但很可惜，惊云端没有兴趣去解析她的目光，见景渠不给，她想了想，游戏里的灵牌，拿到了也不一定能带到线下。
　　她收回手，“我会自己去拿，告辞。”
　　惊云端拍了拍【鲸鱼】，看着小呆鹅迷迷瞪瞪的样子，也不想计较它毁形象这一茬了，“走了，回去睡。”
　　语气比对景渠的要更亲近，也更随意。
　　小呆鹅忘了自己还用着宿主的本体号，嘎嘎嘎了半天。
　　惊云端也是有耐心，跟平时一样，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鹅脑袋啊不是，点着她自己的脑袋。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脑壳一晃一晃的。
　　惊云端：……
　　好吧，这种感觉还是很奇怪。
　　两个人结账准备离开，全程都没有给景渠一个多余的眼神。
　　那种心被活生生挖走一块的感觉又来了，景渠对着惊云端的背影，大声问了一句：“你改了游戏数据？”
　　惊云端冷笑一声，回头斜了景渠一眼：“关你屁事！”
　　景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下线的。
　　许是连游戏模式都感受到了惊云端处在一个压着火气的状态，这次没搞什么幺蛾子，叫她顺顺利利就从游戏里登了出去。
　　而另一边，景渠是被来研究室看她的曲茗楼叫醒的。
　　“你做噩梦了，阿渠。”曲茗楼看着压根没插电的保温热水壶，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烧壶水，等我下。”
　　这个家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不会照顾自己。
　　景渠则是通过原来和惊云端的聊天界面，快速打出一行字，敲了空格键：[你是不是改了游戏数据？]
　　可惜的是，惊云端早就切断了系统网络和景渠这边网络的连接。
　　景渠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发送失败]，持续走神，直到曲乐渠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在她面前，她才抬头看她。
　　这一看，眼眶一下就受不住地发热：“阿、阿楼，我好像遇到她了。”
　　“可是我好像、好像说错话，惹她生气了。”
　　曲茗楼心里发酸，却还是抱住了老婆轻声细语地哄着，“是那个孩子吗？你在游戏里遇见了？”
　　景渠摇头：“不是，不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我也遇见了，像是智商有缺陷。”
　　“我想说的是，那个孩子才是残次品，不是她。”
　　到最后却理解成那样。
　　看小家伙气鼓鼓离开的样子，景渠懊恼极了。
　　她的表现实在太差劲。
　　她甚至没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已知战死在战场上的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景渠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阿渠，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但你不要生我的气。”曲茗楼从张成禹那边得到了一些消息，也远远得到了一些照片，只是不清楚，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和景渠坦白。
　　现在看来，也是时候。
　　“我让人去查了一下那个孩子。”
　　不料，景渠对此只是点头，“不怪你，我明白，是我做得不好。”
　　当爱人，她有事隐瞒曲茗楼，当妈妈，她……
　　景渠的面色又白了一截。
　　她下午当着那个小家伙的面都说了什么？
　　在说曲乐渠？？？


第122章 见见原主
　　惊云端下线之后，对着房间内的落地镜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儿，确认她这个身体没有被呆鹅影响才松了口气。
　　[宿主，你好嫌弃鹅。]擎天扑腾扑腾小翅膀，[鹅不可爱吗？]
　　[你是鹅的时候就可爱，但你变成我的时候就……像个白痴。]
　　惊云端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当成白痴的时候。
　　擎天：[……]
　　那谁让它当鹅鹅当习惯了嘛。
　　它虽然会说人话，但没当过人啊。
　　第一次当人，有亿点点地方做的奇怪，也是合理。
　　[嘎嘎嘎嘎嘎~]擎天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在系统空间来回打转转，[宿主，你是找到妈妈了吗？]
　　惊云端：[？]
　　[其实，原主是不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现在想想，所谓的残次品，应该指的是【鲸鱼】。
　　景渠把【鲸鱼】当成了原主。
　　那么真正的残次品，指的就应该是原主。
　　景渠以为原主是智商缺陷或者别的什么。
　　擎天点了点头，[你们的基础数据有超过85%相似，但是进阶数据相似处只有1.7%。]
　　进阶数据会包括很多可以动态改变的东西。
　　例如宿主的身体素质，宿主的智商，宿主的学识，很多方面。
　　[看来这个肉身，也不能算是意外补偿。]惊云端握了握拳，结实的小胳膊上瞬间抻出漂亮的肌肉线，[喻湖想要我的武力值。]
　　原主的身体素质绝对不如她，这一点，惊云端还是有自信的。
　　[开始怎么没说，我跟原主基础数据这么接近？]
　　85%都快赶上99.99%亲缘可能的亲子鉴定报告了。
　　擎天：[宿主你之前对原主的数据都不感兴趣嘎，鹅就没说了。]
　　作为文盲鹅，它压根不知道数据接近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宿主不感兴趣的时候，就可以不用说，说了宿主也不会听哒。
　　惊云端目露沉思，是克隆体么？
　　她之前从没来过这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据她所知，技术发展也没有到完美克隆出一个活人的地步。
　　那么……
　　是跟着景渠一起过来的？
　　原世界，克隆人也是被禁制的。
　　克隆人涉及到的伦理问题太多，如果原主真的是她的克隆体，取自她的体细胞，那原主都能说是她的孩子了。
　　这也太离谱。
　　她连个对象都没谈过，突然就搞了个孩子出来？？
　　惊云端抓了抓头发，[去问问喻湖，原主送走了没有，没有的话，安排见一面。]
　　屋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估摸是大小姐醒了。
　　喻湖的答复也很快。
　　——她直接带着原主的魂魄降临了系统空间。
　　原主用一种带着好奇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惊云端。
　　比起惊云端的自信，原主要畏缩很多。
　　身形有些佝偻，不似惊云端，多年行伍，仪态极其端正，坐卧行走皆是脊背挺直，看着就气势不凡。
　　“为什么不一次性说清呢。”惊云端有些头疼。
　　比起上一次，喻湖这次的脸色白的像鬼，果真的是一次见面比一次短命。
　　喻湖摇头，“时候未到。”
　　“但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
　　就像惊云端要游戏权限，她就可以给游戏权限，惊云端要见原主，在征得原主同意之后，她也可以马上带着原主降临在系统空间。
　　可要知道所有真相，现在的惊云端，还不足以获得喻湖全部信任。
　　喻湖用命搭上了一切，她只能谨慎再谨慎。
　　因为现在的小世界，岌岌可危到没有任何容错率可言。
　　喻湖胸怀世界，可以为自己的世界付出所有，惊云端不行，她需要足够的理由，甚至需要一些具有挑战性的难度来吸引她。
　　当这些条件都不足够的时候，喻湖不敢保证，惊云端在得知全部真相会不会毫不犹豫地退出世界。
　　于任务者而言，小世界只是一个任务。
　　而对惊云端这样强大的任务者来说，她拥有拒绝任务的权限。
　　喻湖只能时不时给惊云端抛出一点点线索，利用未知的诱惑，来吸引惊云端缓慢朝前走。
　　惊云端无奈叹气：“好吧，随你。”
　　谁让喻湖是天道，是她的任务发布者呢。
　　再奇怪都只能忍着。
　　顾客是上帝。
　　她有职业素养。
　　“你、你找我，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原主忽然开口。
　　她其实已经在准备去投胎了。
　　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投成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其实没有。”惊云端把豆袋拉过来，看了喻湖一眼。
　　喻湖：……
　　她拂袖，上次的茶桌和蒲团再次出现。
　　“坐吧。”惊云端充分发挥主人家的主观能动性，招呼两个客人。
　　原主挑了一个蒲团坐，喻湖则是安静坐在她对面。
　　“我只是想见见你，毕竟我还没见过自己的克隆体。”惊云端实话实说，“不过见了你之后，我想问你，如果让你继续延续这条生命，你愿意吗？”
　　她有很多积分，原主的躯体应该还在喻湖那边收着。
　　积分能换取的东西很多，或许可以让原主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原主低头，声如蚊呐，“我不愿意。”
　　“如果我活着，我就只能是你的影子。”
　　她被喻湖收走的时候，已经见识过本体是什么模样的。
　　她跟本体之间，除了一张差不多的脸，其他方面几乎可以用降维打击来形容。
　　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一个废掉的，不可逆的号。
　　尤其是……在看见关于自己的剧本之后。
　　原主并不能信誓旦旦地保证，沉浸在巨大的名利场里，她不会变成剧本那样。
　　本体过来代替她，也挺好的。
　　大小姐是个好人。
　　而她……
　　她不是。
　　她会渴望名与利，权与财，还有色。
　　几千块钱就能让她出卖所有。
　　“就算我现在奋起直追，我也不会比你更优秀。”原主想得挺开的，“你的妈妈也不是我的妈妈，她不会爱我。”
　　“我想要重新开始，想要家人的爱，想做个好人。”
　　不是像陈秀芳那样带着嫉妒和内疚的扭曲的爱，也不想在畸形的环境里长成歪瓜裂枣。
　　而景渠……
　　如果她真的爱她，当年就不会默许陈秀芳把她带走。
　　早在十几年前，景渠就已经用行动证明，她爱惊云端，她为惊云端保留了一份独一无二只属于她的爱。
　　不会分给她这样的复制品、残次品一分一毫。


第123章 姐姐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
　　“哦——”惊云端发出了一个长声，“原来景渠还真是我妈啊，有点胆小啊……”
　　她本来还不确定来着。
　　——景渠实在是太胆小了。
　　跟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至少景渠的长相看上去挺能抗压的，属于是泰山崩于前能面不改色的类型。
　　结果是个外强中干的。
　　原主一噎，不知所措地看向喻湖。
　　喻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惊元帅心思多，你被她套话，实属正常。”
　　事情发展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被套话就被套话了。
　　“啧，这怎么是我心思多？”惊云端淡淡一笑，表情无辜，“我很单纯。”
　　喻湖&原主：……
　　“既已说到这里，我不若再告诉你一些事。”
　　“这个孩子，她是自己死的。”
　　也是因为原主死了，她才会对她的灵魂和肉身都进行回收。
　　喻湖心慈，她利用自己的权柄，想给原主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个意思就是，她的身体机能只能维持到十九岁。”惊云端听出了喻湖的话中深意，“克隆人技术挺难的，把控不好中途容易出纰漏。”
　　出现英年早逝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尤其是，原主生活在一个科技不怎么先进的小世界，家里条件又不好，不能从小就监测她的身体情况，进行早期干预。
　　“行吧，我知道了。”惊云端捏着豆袋的边边，“还有什么线索能给我的吗？”
　　如果把世界任务看成猜谜游戏，那么喻湖这个出题者的确是成功引起了惊云端为数不多的兴趣。
　　还把她妈给弄过来了，用心良苦。
　　“目前没有，若是可以，多花时间在征服，早日升级。”喻湖是恨不能让惊云端一日之间就到80级。
　　偏偏理智又告诉她，不行，不可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喻湖难啊。
　　“我挺好奇，为什么你会用性命做这一场赌局。”眼见喻湖带着原主起身，准备离去，惊云端也跟着站了起来，“是为了让世界更快发展还是为了什么，有外敌入侵？”
　　世界女主通常是世界的宠儿，为什么大小姐又有这么多奇葩剧本。
　　简直就是冲着把大小姐的精神世界给碾死的劲儿去的。
　　没有性命危机，只是让大小姐精疲力尽。
　　前者没必要，征服是多元化模式，小世界发展不成征服那样，征服注定只能是游戏。
　　后者的话……
　　入侵也不可能入侵到世界女主身上？
　　惊云端的思维转得很快，“你的天道权柄不会被分走了吧？”
　　权柄被瓜分，天道才无力保护自己宠爱的女主。
　　“谁能分走你的权柄？让我想想……”
　　喻湖：……
　　此地真是无法久留。
　　再留下去，她什么秘密都守不住了。
　　原主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双臂，“可以、可以拥抱一下吗？”
　　“下辈子，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强大、自信，却仍能保持温柔之心。
　　惊云端毫不吝啬地给了原主一个拥抱，“有梦想是好事，不过我这么优秀，你很难跨越，真心建议你实际一点。”
　　原主：……
　　哦，本体还很傲慢，很刻薄。
　　算了，反正她马上就要迎来新生了。
　　莫生气。
　　-
　　迟大小姐从游戏下线之后，浅浅画了个淡妆，三人小群里，荀婧澜疯狂冒泡。
　　一会儿问苏念安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儿又疯狂@迟听雨叫她别忘了今晚还有约。
　　毕竟迟听雨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游戏，忙起来的时候，鸽朋友什么的，实在正常。
　　惊云端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瞧见的就是一个打扮完全，仿佛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的大小姐。
　　为什么人会发光？
　　惊云端拍了拍脑袋，以为是被擎天弄出来的呆鹅附体后遗症还没消下去，再看过去时，小惊悟了。
　　大小姐肤色白，是那种如雪一般的冷白皮，她出来的时候顺手开了廊灯，那一瞬间，大小姐白到发光。
　　“没睡好，头昏？”迟听雨对镜瞥了惊云端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整了整吊带裙位置，总感觉带子两边不一样长短。
　　“没，”惊云端懒懒打了个哈欠，靠墙站着，“你肩带左边长一公分。”
　　大小姐的形态很好，不存在高低肩的情况，裙子肩带稍微有些不均就会明显。
　　调节肩带的扣子在后肩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迟听雨够了两次，调不好，准备回房间脱下来调整一下再出来看看效果。
　　“大小姐，或许，你求我帮个忙，我就帮帮你？”惊云端看迟听雨在那够肩带却没成功的样子，不由好笑。
　　实在是呆。
　　迟听雨：……
　　呆瓜大小姐悠悠然叹口气：“果然是想找下家的端端，举手之劳都需要我求才能请得动，我这个老板，当得难呐。”
　　惊云端：……？？？
　　大小姐这是突然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一下这么灵光？
　　“姐姐怎么会这样说？”惊云端戏瘾上来，果断接戏，走到大小姐身后，伸手，指尖挑起了她左侧的带子。
　　肌肤不可避免的碰了碰。
　　迟听雨在镜中和小狼崽子对视。
　　惊云端微微弯下身子，在大小姐耳边轻语呢喃，低沉的声音之中平添一股子优雅：“能为姐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姐姐是老板，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
　　迟听雨是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一点一点的浮上薄薄的红，连带着那雪白修长的颈都像是遭了池鱼之殃。
　　惊云端是故意的。
　　她知道。
　　狼崽子惯会利用自己这张温润俊秀的皮囊，像一株看似毫无伤害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花朵，于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悄然散发阵阵幽香，吸引附近的旅人。
　　待旅人靠近时，漂亮的花朵露出她恶劣的本性，无论旅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会成为她的玩具，供她取乐。
　　那么她呢？
　　迟听雨微微出神。
　　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该是那一类被表象欺骗控制不住好奇心而靠近的笨蛋旅人。
　　她也不会成为狼崽子的玩具。
　　“大小姐，弄好了。”惊云端双手背在身后，对自己的手艺有些满意。
　　过去做过侦察兵的缘故，她的目测一向都很精准。
　　老手艺人了。
　　迟听雨轻声嗯了一下，抬眸望向小狼崽子：“端端，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大小姐的问题来得突兀，颇有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
　　惊云端不明所以，还是回答：“还行，大小姐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小惊也行，鲸鱼也行，连名带姓一起叫也行。”
　　称呼而已，她没那么多讲究。
　　下属喊她元帅，朋友叫她鲸鱼，她自认是小惊。
　　“不过，”惊云端弯了下眼，“叫我端端的，你是第一个。”
　　迟听雨闻言，也跟着笑：“作为一个即将被你抛弃的老板，听到这句话多少有点心里安慰。”
　　惊云端：……
　　啊！[抓狂.jpg]
　　找下家的口误是不是过不去了啊！
　　“我上次是……”惊云端还是想努力给自己洗个地，却见大小姐的手指忽然就挡在了她的唇上。
　　惊云端：？
　　大小姐的手有点冰，和游戏里一样，碰到人时，怪舒服的。
　　还不等惊云端做出什么应对，迟听雨冲她比了个wink，扭着小腰就拐进卧室去了。
　　徒留一阵让人捕捉不到的柑橘清香。
　　惊云端：？？？
　　大小姐是不是在游戏里被什么怪给夹到脑子了？
　　突然之间奇奇怪怪的。


第124章 你女装大佬？
　　榕城机场。
　　曲乐渠顶着满脑门的问号，接到了家里两个麻麻。
　　她才过来多久，怎么两个妈也过来了呢？
　　“看什么呢？”曲茗楼冷冷斜了四处打量的曲乐渠一眼，“我跟迟氏的小迟总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去给她当跟班，打打杂，让她教教你。”
　　为了这个不成材的逆女，她可是把京市的市场都让出去一捧了。
　　要说那小迟总，长得一副温软模样，开价、砍价的时候是真不软。
　　绵里藏刀的。
　　“跟她交好，对你没有坏处，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去找漂亮姐姐。”
　　还有半句话，曲茗楼没说出来。
　　曲乐渠就算找漂亮姐姐，也只是光看不吃。
　　风流小曲总的花名传出去了，钱也花了，管用的经验半点没有，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怀抱金砖行走于市的稚童。
　　曲乐渠：……
　　景渠忽然顿住脚步，用一种极其审视的目光把曲乐渠上下打量了个遍。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曲乐渠脊背一凉，目露惊恐地看着麻麻：“怎、怎么了？”
　　她这几天无敌乖的，做的唯一一件坏事就是偷听了一个漂亮姐姐打电话。
　　罪不至死吧……
　　景渠拧眉，“回京市后，到我研究室来，做个检查。”
　　那个残缺的孩子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有点大。
　　她现在怀疑曲乐渠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毛病。
　　从小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曲乐渠：……哈？
　　张成禹开了辆七座车等在门口，顺利接上了人。
　　“曲总，你跟我说那个孩子智商残缺，我是不信的。”张成禹叼着烟，单手把着方向盘，正想用点烟器把烟点上，就听曲茗楼咳了几声。
　　“下车再抽。”
　　她老婆闻不得烟味。
　　二手烟毒的很。
　　张成禹：……
　　行，你有老婆你厉害。
　　他把烟别在耳朵上，继续刚才的话：“我来这边之后，本来是想拍一些她照片的，但是那小子，那丫头实在警觉得不行。”
　　但凡他的目光在惊云端身上多停留一秒钟，惊云端就会精准找到他位置的感觉。
　　试探一次之后，张成禹不敢轻易去跟，只能找关系，得了一些路边监控拍摄到的图。
　　不太清晰。
　　“这么机敏警觉的人要是个弱智的话，那我们连弱智都不如了。”张成禹说的是实话。
　　他是退伍下来的，身手比一般人要好的多。
　　连他都没法随意跟踪的人，私家侦探这个行业内再找谁都是一样。
　　“她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女朋友你们还认识，迟氏的接班人。”张成禹借着开车的时间，把查到的东西跟三个人说。
　　曲乐渠听得一头雾水，还是后知后觉：“你们是在说惊云端吗？”那个吓人的阎王？
　　“哟，看来我们小曲还不错，来榕城的时间不长，人脉搭得挺广。”张成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曲乐渠：……
　　“你认识？”景渠回忆起游戏里见到的【鲸鱼】，怎么看都不像是智商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举止，言出之后，转念一想，【爆爆】可不就是曲乐渠介绍给她的吗？
　　“你知道爆爆的线下联系方式吗？”景渠暗恼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只想着爆爆跟那个孩子是一起的，一门心思只想着先来榕城找那个孩子。
　　找到了她，兴许就能找到爆爆。
　　“这我倒是没有，爆爆这家伙捂马甲捂得可严实了。”曲乐渠如实道，“妈，你们找她做什么？她得罪你们了？”
　　两个妈联手跑过来嘎人？
　　曲茗楼看着这个傻女儿，实在没忍住，拍了她脑袋一下，“想什么呢，我跟你妈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我们是有正经事想找她。”
　　“不行你上游戏盯着吧，爆爆一出来，要个联系方式。”
　　曲乐渠：……
　　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她居然要去睡觉……
　　“睡不着的话，去买个睡眠舱泡。”
　　曲乐渠跟景渠之间，曲茗楼的选择一向很明确。
　　女儿可以是捡来的，但老婆一定要把握住。
　　曲乐渠：……
　　曲茗楼想了想：“这样吧，阿渠，你跟小乐先回家，我去拜访一下小迟，见见那个孩子。”
　　景渠抿唇，垂眸不语。
　　在发生事情的时候，曲茗楼总是会主动站出来， 挡在她前面，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而她却像个胆小的可怜虫，一遇到生活中解决不了的难题，第一反应就是缩起来。
　　在车子即将开进阳光城的时候，曲乐渠忽然惊咦一声：“那不就是惊云端吗？”
　　大小姐出去跟闺蜜约会，惊云端懒得做饭，准备去大学城那边对付一下。
　　按照她的账户余额和饭量，目前能选的也就只有榕大垃圾街。
　　车子拐进来的时候，惊云端的目光在那辆七座车的车牌上顿了顿。
　　[这辆车的车牌早上去迟氏的时候见过。]
　　惊云端对周围环境的信息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捕捉力，有些事不需要她刻意留意，但凡见过，都会留下印象。
　　曲茗楼打算带着曲乐渠下去，打个招呼，车门被推开之际，景渠拉住了她，回眸正好对上了景渠那双流露出坚定之色的眼睛。
　　她愣了下。
　　相视多年，景渠鲜少会有表情，但这一刻，曲茗楼在景渠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上仿佛看见了淡到极致的温柔。
　　哪怕淡，对景渠无比了解的曲茗楼还是辨出来了。
　　“一起。”景渠主动牵住了曲茗楼的手。
　　她不可能一直让曲茗楼顶在她前面。
　　她也想为她勇敢。
　　突然就被麻麻塞了狗粮的曲乐渠：……？
　　“妈，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她是真的很怕惊云端啊。
　　仿佛有种天生的血脉压制。
　　“不行。”两个麻麻异口同声。
　　曲乐渠：……
　　惊云端半只脚踏出了小区的门，就听身后传来急匆匆一声：“惊云端！”
　　她闻声望去。
　　却见曲乐渠像个小傻瓜似的，一路招手，踩着十公分高的恨天高就冲自己跑过来。
　　跑到跟前时，还吃了一缕头发。
　　曲乐渠气喘吁吁，“你走路好快。”
　　眼看着自动门就要关闭，惊云端伸手挡了一下，把人给拉出来，“我腿长，没办法。”
　　曲乐渠：……阎王还很能气人。
　　“你也住这个小区？”两个妈不能跟她一样一路追着人跑，曲乐渠只能先拖延时间。
　　惊云端见曲乐渠这没话找话的能力实在是烂的不行，无语摇头：“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曲乐渠：……
　　“我听我妈说，你下午跟爆爆在一起？你认识爆爆吗？”
　　惊云端了然，当即点头：“我认识，我也认识你。”
　　曲乐渠：？
　　这话说的，他们本来不就认识吗？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惊云端再度伸出了手，面带微笑，“不破楼兰终不还，我是爆爆日收一千六。”
　　曲乐渠：(๑°ㅁ°๑)‼
　　“草？？？”
　　“你女装大佬？！”


第125章 我只要我的灵牌
　　“这话怎么说的。”惊云端见曲乐渠过于吃惊，连手都不跟她握了，默默把手手塞回了外套兜兜，“你能男装大佬，就不兴我也来一个？”
　　曲乐渠哑口无言。
　　不破这个账号是个男装大佬的秘密，只有桑落和爆爆知道。
　　她相信爆爆的人品，就算跟其他人关系再好，也不会随意把她的秘密说出去。
　　那么——
　　景渠和曲茗楼赶到现场的时候，就见曲乐渠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你丧心病狂啊！”
　　惊云端没想到景渠会这么快就抵达战场。
　　在看见人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会儿，旋即笑开：“你成功拖延时间了，不破。”
　　曲乐渠：？
　　啊啊！突然在线下被叫网上昵称，原来会这么羞耻的！
　　而且她幻想中的可爱萝莉，啪叽一下就没了！
　　变成一个可怕又吓人的醋缸阎王！！！
　　搁谁谁能接受的了？
　　曲乐渠忽然就感受到了网友们说的面基失败的痛苦。
　　她的萝莉爆爆呢？
　　景渠是在场人当中情绪最复杂的。
　　在她眼中，眼前这个人，是那个被放弃的残次品，但……
　　线上线下，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看她跟曲乐渠交流无碍的模样，又不像是有哪里残缺。
　　景渠稍有欣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要怎么开口，问她爆爆的事。
　　念头才闪过，家里的显眼包就屁颠屁颠开始自爆：“母亲，妈，他就是爆爆。”
　　她再也不相信网络了。
　　什么娇憨萝莉，呜呜呜。
　　呸，狗男人。
　　惊云端单手背在身后，对着景渠微微颔首，“灵牌可以还我了吗？”
　　这样也好，省的她跑京市去找人拿。
　　来回路费得两千块钱，这会让本就一贫如洗的她雪上加霜。
　　“灵牌、灵牌……”景渠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她的嘴太笨，竟是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我只要我的灵牌。”惊云端看了一眼曲乐渠，发现她仍像个憨包一样，一头雾水，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上景渠时，她的笑意又快速收敛，“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想法。”
　　“灵牌是我的，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这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端，阿姨做东，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曲茗楼眼见气氛不对，出来打圆场，顺带给憨包闺女使眼色。
　　曲乐渠在这个时候的反射弧堪比树懒：……啊？
　　什么情况啊？
　　“去呗爆爆，往贵了点，姐有钱。”曲乐渠还是懂麻麻眼色的。
　　惊云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六。
　　“好吧，我去大学城吃路边摊，你们去吗？”
　　“去，我们去。”这个时候，景渠反应倒快，最先站出来。
　　惊云端哦了声，“那你们跟着吧。”
　　她叫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惊云端坐上了车，直接让司机师傅开车，没有要等的意思。
　　张成禹这个司机当得是真惨，还以为可以下班，结果被曲茗楼一个电话又召唤了过来。
　　“曲总，你跟我玩召唤神兽呐？你们老曲家没落到司机都请不起了吗？”
　　曲茗楼当机立断：“加钱。”
　　司机过来可比张成禹慢多了。
　　张成禹：“瞧好吧，大学城我知道，榕城我倍儿熟！”
　　景渠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疑问很多。
　　她的孩子，明明战死，为什么又好好地站在了她眼前？
　　如果这个惊云端真的是她的孩子，那么被送过来的那个复制品呢？
　　此刻又身在何方？
　　“阿渠，别想了，她愿意跟我们坐一桌吃饭，是个好的开始。”曲茗楼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
　　景渠垂下了眼，和惊云端一样，她的眼角是略略下垂的，每次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像是可怜的小狗狗，配上她冷艳的脸，分外有反差感。
　　“阿楼，事情很复杂，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哪怕她说她是。
　　“如果她不是。”景渠声音渐冷，那么她就不该得到她任何一个眼神。
　　甚至于一顿饭、一分钟。
　　和复制品度过一分钟，景渠就会忍不住在想，她的孩子甚至连这样的一分钟都没有过。
　　景渠对于复制品最大的善意，就是让陈秀芳把她带走。
　　惊云端照旧坐在了眼镜小炒，点了惯常吃的几个菜。
　　张成禹自顾自去找吃的，景渠三个人在惊云端边上坐下。
　　说实话，依着景渠三个人的穿着打扮，坐在路边摊的红色塑料板凳上，风格不太搭。
　　但曲乐渠就是个大大咧咧的，而景渠和曲茗楼是有事想问，环境如何，她们也不在意。
　　“想问什么，问吧。”惊云端知道景渠现在一定是满肚子疑问。
　　她也是。
　　比如景渠和原主是为什么会过来，用什么手段过来的？
　　又比如……为什么景渠的老师朋友都会说景渠已经战死。
　　只是她比景渠更沉得住气，景渠很快就被她拿捏住。
　　“我想要证明，证明灵牌是你的。”景渠把灵牌取了下来，于掌心攥紧，“这是我女儿的。”
　　“可我女儿已经死了。”
　　死去的人，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突然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的曲乐渠：……？┐(ﾟдﾟ┐)
　　她妈刚刚那个话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所以爆爆真是她兄弟啊不是，姐妹啊？
　　那景芙是什么鬼？
　　“我的确已经战死，为什么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这个你不用知道。”惊云端又去端了一碗饭，“至于证明，卡尔斯密码还不足以证明吗？”
　　“还有远征军长达246位数的编号。”
　　“还是说，你想知道，卡罗尔、青钢、莫比亚斯他们是怎么告诉我，你也是战死的？”
　　这三个人都是惊云端从小接触比较多的，尤其是卡罗尔。
　　话说到这个份上，景渠已经信了。
　　她伸手，想去碰一碰惊云端，却被惊云端一个眼神吓在了半空。
　　惊云端收回目光，继续吃饭，“还有什么要问的？”
　　曲茗楼有些看不下去，“云端，你妈妈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所以？”惊云端盯着曲茗楼，不是很懂她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惊云端活的时间太过长久，经历的事太多。
　　她的心是冷的。
　　空口白牙说出来的一句想念根本无法打动惊云端。
　　甚至于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坐在一旁，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眼前一桌能让她饱腹的饭菜。
　　年纪轻轻能坐稳星际元帅的位置，惊云端就不能被当成一个正常小姑娘来对待。
　　她的世界里，感情只占据极小的篇幅，而在这个篇幅里也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情，朋友谊。
　　亲情、爱情，没有。
　　不可否认，在最开始的时候，惊云端对景渠的确有一点好奇心，那毕竟是她的妈妈。
　　现在，谜团即将解开。
　　她的好奇心自然而然也开始衰退。
　　惊云端只想要回自己的灵牌，无意去打扰景渠的生活，更没有兴趣掺和她的家。
　　她说的没有想法，是的的确确没有任何想法。
　　知道景渠过得还不错，这样就够了。
　　任务完成，她会痛快离场。


第126章 我只是一名生物机甲设计师
　　“所以，你真是女生啊？”曲乐渠的重点偏在了这个地方。
　　惊云端抬眸，斜了显眼包一眼，“看不出来吗？”
　　“之前没看出来，现在有点看出来了。”在惊云端面前，曲乐渠半点“花花小曲总”的气势都没有，乖巧得跟个兔子似的，“那你干嘛要装萝莉呀？”
　　骗得她好惨。
　　她可喜欢爆爆了。
　　惊云端言简意赅：“我喜欢。”
　　曲乐渠：……
　　“那你跟小迟总……？”
　　惊云端想了想：“在谈恋爱，年纪到了要结婚。”
　　反正大小姐介绍她的时候，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眼看着显眼包还有一堆话要问，惊云端却懒得再回答她。
　　那么多问题，没一个有难度的。
　　“你是怎么过来的？”惊云端想知道的是这个，她看向景渠，“卡罗尔告诉我，你战死了。”
　　卡罗尔三个字显然是触到了景渠的敏感区，但她顾及边上还有曲茗楼和曲乐渠，不敢让她们知道这个真相。
　　惊云端看出了景渠的忐忑和犹豫，“你可以直接说，我在这里，没人能对你们怎么样。”
　　“如果你怕卡罗尔的话，他已经死了。”
　　“我杀了他。”
　　曲乐渠伸手就想去捂惊云端的嘴，后来又感觉不合适，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做贼一般四周看看，确认没什么人在他们附近才松口气。
　　爆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你这家伙，注意点啊！杀人要判刑的！”曲乐渠真要气死了，怎么有人自曝罪行的！
　　自己知道就好了，别说出来啊！
　　卡罗尔的死讯和惊云端流露出来的沉稳淡定似乎为胆小的景渠注入一股奇异的力量。
　　在场三个人就见景渠一下子就挺直了脊背，“他骗你。”
　　“我根本不是什么战士，也没上过战场。”
　　“我只是一名生物机甲设计师，同时也是舰艇设计师，就职于卡赛罗机甲公司。”
　　曲乐渠现在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今晚到底发生的都是什么事情？
　　为什么她一件都理解不了？
　　她是不是还在征服游戏里没有出来？
　　惊云端思索几秒，“你发明出了可以穿梭位面的空间舰艇，来到了这里。”话音一顿，“是卡罗尔叫你来的，用我作为威胁你的把柄？”
　　景渠点头，“对了一半，我没有发明出可以任意穿梭的空间舰艇，位面穿梭涉及到的东西太多，我还没有研究透彻。”
　　“但我设计出了可以穿梭虫洞的时空艇。”
　　“是卡罗尔让我来这里计算这个世界的坐标。”
　　她计算出来了，也给了。
　　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星际世界降临的那一瞬间，征服诞生了。
　　最开始诞生的，只有内游。
　　外游是这十年来才逐渐开放的。
　　所以，景渠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卧底，是把这个无辜世界拖进连天战祸里的罪人。
　　她难辞其咎。
　　也正因此，她克制着对曲茗楼的感情，却又时常会迷失在曲茗楼给予她的爱里，理智与感性将她反复拉扯。
　　拉扯得她精疲力尽却仍旧不舍挣脱。
　　“那么克隆体呢？”比起曲乐渠的云里雾里，惊云端的接受度显然要更高，也更能跟得上景渠的节奏，“也是你？”
　　景渠摇头否认：“不是我，克隆技术一直都有，也一直在发展，只是大多数人眼中，它是被禁止的，对其了解不多而已。”
　　“我只是创造出了你，端端。”
　　端端。
　　这个称呼让惊云端愣了一下。
　　这是第二个叫她端端的人。
　　但是落进耳朵里的感觉不一样。
　　大小姐的一声“端端”像是带着钩子的小羽毛，惹得人耳朵连着心都发痒。
　　而景渠的“端端”，带着她从没感受过的温柔，像一池秋水，一卷薄绸。
　　惊云端一时品不出更具体的感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端端”这个称呼挺好听。
　　“你的每一个基因，都是我从基因库里挑选出来的最优。”
　　景渠是个迟钝的生活白痴，但她也是星际世界绝无仅有的天才。
　　“我是孤儿，四十年教育毕业之后，就成了一名生物机甲设计师。”
　　沉积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朝得以释放，又或许是手中牵了另一个人的手，这一刻，景渠竟是什么都不怕了。
　　生也好，死也罢。
　　有生之年，对她最重要的人都围绕在身边，纵然身处环境嘈杂老旧，景渠也觉得无比幸福安定。
　　“工作十年，生物机甲设计师这个职业对我而言失去了挑战。”景渠默默叙述着她的过去。
　　作为一个孤儿，她不喜欢出名不喜欢被他人的目光汇聚，所以她没和惊云端一样选择提前毕业。
　　反而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四十年强制学业，又按部就班地开始工作，过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但作为一个天才，景渠的骨子里又潜伏着和惊云端一般无二的对于超高难度挑战的欲望。
　　星际世界，成婚率低，很多迈入社会的人会从基因库选择优质基因，从而跳过结婚环节，独自繁育下一代。
　　景渠利用自己的手段，筛选了所有的基因库，把基因库里最优质的基因挑选出来。
　　合上自己的，整合出了惊云端。
　　她说惊云端是她创造出来的，一点没错。
　　惊云端身上23对染色体，数万个基因，数十亿个碱基对序列，每一个都是景渠费尽心血挑选出来最完美的。
　　景渠是惊云端唯一的母亲。
　　“卡罗尔曾是我生物机甲课程的老师，在这件事上，他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景渠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感让她克制住对卡罗尔的厌恶。
　　曲乐渠注意到了妈妈的异样，默默递过去一杯水。
　　“但我没想到，到我终于成功把你生下来的时候，他却利用你来威胁我。”
　　星际世界，物资匮乏，虫族虎视眈眈。
　　星际人早就想去探索新的世界，奈何一直没有收获。
　　直到卡罗尔发现了景渠。
　　他知道景渠发明出了时空艇，也知道景渠成功创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孩子。
　　恰巧那时，星际位面检测局捕捉到了这个小世界的讯号。
　　卡罗尔便让景渠驾驶时空艇出来寻找这个小世界。
　　在找到小世界之后，将坐标通过时空艇的信号仪传送回去。
　　有了坐标，星际人就能抵达这里。
　　为了惊云端，景渠给了。
　　时空艇在穿梭虫洞的时候遭到了破坏，景渠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她只能在这个世界留下来。
　　“难怪你那时候，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曲茗楼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景渠会的东西那么多，却从没想以此出名，只是默默地把一些研究成果交给她。
　　让她以曲氏研究所的名义上交给政府。
　　也为什么，景渠连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
　　“是，”景渠怕在曲茗楼眼中看到嫌恶和痛恨，她垂着眸，不敢去看曲茗楼，“十九年前，星际世界的人又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她没来得及研究成功的生物培养舱。


第127章 生物培养舱
　　生物培养舱是一种二十四寸皮箱大小的不透明易碎材质打造的器皿。
　　里面容纳的是生物培养液。
　　生物培养液为胚胎提供生长发育所需要的营养物质。
　　培养舱结合了子宫、胎盘、脐带等诸多功能，承担着保护和提供胚胎与外界物质交换场所的职责，吸收氧气，同时也把孕育过程中产生的二氧化碳排出舱外。
　　可以称之为人造子宫。
　　“被他们带来的培养舱里装着的就是你的克隆体。”景渠和星际世界的人见过面，也是从他们那里，她得到了惊云端的灵牌。
　　“我离开时，生物培养液只是半成品。”提及专业内容，景渠自如不少，丰厚的学识让她散发着一种从容的光，“我敢说除了我，没人能完善它。”
　　但自信如景渠，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在有生之年让生物培养舱成功现世。
　　所以她在见了生物舱的第一眼就知道克隆体会成为残次品。
　　星际人不会告诉景渠关于惊云端的死讯，他们只会告诉景渠，惊云端是他们最优秀最年轻的元帅，现在也正盼着景渠能完成任务回星际团聚。
　　这个克隆体，是惊元帅特意让他们送过来，以慰母亲相思之苦。
　　“十九年前，星际来人还需要你完成什么任务？”
　　惊云端还真没想到星际世界对自己这么有瘾，嘎了都不给宣发一下，还搞什么隐瞒策略。
　　有点小疯批呀。
　　对惊云端而言，虫族战场从头到尾都是她寻求刺激的游戏而已。
　　游戏结束，玩家A了，再正常不过。
　　“他们希望我从内部破坏掉这个世界的科技结构。”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对景渠却易如反掌。
　　她所拥有的知识层次要远远高过这个世界。
　　她可以出很多份论文，带偏这个世界的研究方向，让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们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几十年乃至一生的时间，从而拖垮世界发展的脚步。
　　“我假意应下，趁那两个人不察，把他们骗进了毒气舱。”
　　那是她利用曲氏旗下的研究所偷偷研究出来的。
　　为了不拖累曲家，胆小的景渠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和勇气。
　　这也是她生平杀过的唯二两个人。
　　无论惊云端是否身死，这两个人，景渠都必须杀掉，以防曲茗楼和曲乐渠的消息被传回去。
　　穿梭虫洞本就是九死一生，有来无回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景渠为此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十九年前，你销毁了一个货柜。”自家老婆的动态，曲茗楼还是有印象的，“也是那一年，你持续失眠。”
　　失眠到需要靠大量药物才能过活。
　　曲茗楼不敢过问老婆的私事，并不表示她不会偷偷关注。
　　景渠点头，继续叙说那些让她封闭自我的过去。
　　“我把生物舱带回了家里。”
　　当年的景渠对于怎么处理生物舱是极其犹豫的。
　　她知道生物舱里装着的是什么，她能狠心杀了两个大人，但做不到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成为克隆体，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可怜。
　　如果有的选，谁会选择成为别人的复刻版？
　　尤其……这个克隆体在孕育成功之后，有九成九可能是个残次品。
　　可叫景渠去照顾这个克隆体，景渠做不到。
　　她照顾这个克隆体一天，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惊云端。
　　她的孩子尚且没有经历过母亲陪伴，她给予克隆体的每一分关怀，都是本该属于惊云端的。
　　无论惊云端是生是死，景渠都不愿意找代餐来转移情感。
　　“两天后，陈秀芳注意到了生物舱。”景渠想把手从曲茗楼的手里抽出来，曲茗楼却干脆把牵着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的手势，让景渠躲无可躲。
　　好不容易，曲茗楼窥探到了景渠身上背负的枷锁，她能靠近景渠一步。
　　她不会松手。
　　无奈之下，景渠只得继续她的话题：“生物舱孕育成熟时，碎了，陈秀芳刚好在边上，她以为是她失手打碎了生物舱。”
　　景渠通过监控看到了全过程，在陈秀芳恶念发作，带着克隆体逃跑之后，她抹掉了所有监控，替陈秀芳收拾了生物舱的残局。
　　把这个事深深隐藏了起来。
　　陈秀芳的文化水平不高，她大约只以为这个生物舱是类似于新生儿保温仓一样的东西，没有多想。
　　陈秀芳是住家保姆，曲家人心善，在得知陈秀芳丈夫常年家暴的情况下，允许她带着两岁的女儿一起住家。
　　“这个女儿，就是景芙？”
　　曲乐渠听了一晚上，只觉得拍电影都没这么科幻的。
　　她和爆爆开玩笑说的真假千金剧本，原来真的存在。
　　景芙还真就不是她妹。
　　爆爆才是。
　　怪只怪那几年她被爷爷奶奶带去国外上学，都是妈妈们去国外看她，只提了一句家里多个妹妹，旁的什么都没说。
　　小孩儿的实际年纪极容易被模糊，曲乐渠又不是个细心的。
　　景芙就这么成了京市曲家的二小姐。
　　之后的事，曲茗楼也有份知道，她接过了景渠的话茬，“景芙本姓李，叫李芙。”
　　“陈秀芳带走了那个孩子，给我们留下一封警告信，让我们把景芙当成亲生孩子培养。”
　　而曲茗楼也是在陈秀芳带走原主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
　　起初她以为那个孩子是跟景渠有一些亲缘关系，被人托孤送来的。
　　曲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景芙也好，克隆体也罢，曲家其实都养得起。
　　但景渠却阻止她利用曲家手段去寻找被陈秀芳带走的孩子，也不让她再继续关注。
　　曲茗楼这才怀疑这个孩子或许有着特殊意义，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从景渠口中描述出来的完整事件，大概就是这样。
　　惊云端不置可否，全程只充当了一个倾听者的身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景渠在整件事里看似关键，实则承担的只是一个小人物的角色。
　　凭惊云端对世界走向的了解而言，景渠以为的事情真相的，至多只有八成可信。
　　八成都是高的。


第128章 爆爆说的鬼话居然全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把小世界拖到万劫不复的境地，那她就不该是这么多年籍籍无名的炮灰角色，而是小有戏份的反派。
　　喻湖没有给她关于景渠的反派剧本，甚至于喻湖对于景渠的态度相当宽容，这也从侧面说明，景渠在整件事上发挥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确认我的死讯？”景渠的现在的态度，说明她无比确定惊云端是死了的。
　　单从她刚刚的话，她应该是还没得到实质证据。
　　“灵牌到手的时候，我知道，你可能死了。”
　　或许是一种母女之间的直觉，又或许是景渠对远征军为数不多的了解。
　　远征军战士非死灵牌不离身。
　　作为星际元帅的惊云端最不可能把灵牌随意交给其他人。
　　话音一顿，景渠偏头看了一眼曲茗楼，才轻声续了一句：“为了更多的消息，我偷偷去了内游。”
　　果不其然，下一瞬曲茗楼就带着报复一般重重捏了下她的手，“疯了是不是？内游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景渠在游戏里就是个普通玩家，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单机研究外游的一切。
　　冷淡归冷淡，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性子。
　　这么多年，连个脸都没跟人红过，她去内游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可为了得到惊云端的消息，景渠咬咬牙还是去了。
　　也成功听到了星际来人的小道八卦。
　　说惊元帅早在多年前就战死，星际联邦为了不引起恐慌，才一直把元帅的死讯隐瞒下来。
　　惊云端三个字对星际人而言意义非凡，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和信仰。
　　堪称照亮星际世界的正道之光。
　　她的死讯一旦传出，整个星际世界哭一个月都不够。
　　“后来，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和虫母对战的场景。”她亲眼看着惊云端引爆了机甲，和虫母同归于尽。
　　景渠心痛到无可复加。
　　梦境过于真实，她忍下心痛，记下细节，又反复冒险摸进内游去验证，打听惊云端机甲的真实模样，从而进一步印证梦境的真实性。
　　也正因此，在看到惊羽的设计图纸，景渠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孩子的机甲。
　　“征服还有个内游？”惊云端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她现在在的位置，是外游。
　　“是，内游是一片屠戮战场，是真正涉及生死的地方。”曲氏为内游玩家提供一部分技术支持，曲茗楼自然也是知道的。
　　“迟氏跟内游有合作吗？”
　　曲茗楼愣了愣，点头：“内游玩家的睡眠舱、所需各种药剂，全是迟氏在提供。”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迟氏短短几十年就发展起来，跟政府在背后帮扶脱不开关系。
　　惊云端心里哦了一下，难怪大小姐一开始就对爆爆这个账号那么感兴趣。
　　确认景渠没什么可用信息提供之后，惊云端端起碗准备把剩下的冷饭吃完。
　　“云端，饭冷了，吃了对胃不好，阿姨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吧，或者你再点几个菜？”曲茗楼看着怪不忍心的，曲乐渠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一口冷饭。
　　对比之下，她爱屋及乌对惊云端的慈母之心一下就泛上来了。
　　惊云端淡声道：“没事，热天吃冷饭，没关系。”
　　曲茗楼只能在桌子底下踢了曲乐渠一脚，叫她去把账给结了。
　　曲乐渠跟惊云端本就认识，又是平辈，由她出面，惊云端会自在很多。
　　果然，在惊云端准备去结账的时候，曲乐渠嘿了一声：“爆爆，我结过了，这次不算，你才吃了一百块钱，下次换别的地方！”
　　“你姐我真的很有钱！”就算没钱，只要是请爆爆吃饭，麻麻一定会给她涨零花钱的啦！
　　“那谢谢了，不过我年纪比你大。”
　　惊云端也不跟曲乐渠客气，把手机收回去，“你们回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克隆体的事情已经解决，不用担心。”
　　“还有，请为我守住爆爆这个马甲。”
　　最后那句话，她是警告显眼包的。
　　显眼包跟她跟大小姐都认识。
　　嘴巴要是松一点，她在大小姐面前容易掉马。
　　惊云端在其他人面前掉马无所谓，在大小姐面前还想多装一装萝莉，混碗饭吃。
　　最主要的还是想逗逗家里的呆瓜大小姐。
　　“端端，你……”景渠跟着站了起来，目光沉沉落在惊云端的脸上，似是想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个遍。
　　惊云端有些解析不出景渠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反感景渠的注视。
　　景渠重新开口，言语之中带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但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那时候的景渠自信满满，只想着既然她有能力，就要从最开始就给惊云端世上最好的。
　　她会拥有超高的智商，拥有健康的体魄，不会受任何基因缺陷挟制，她会是世上最完美的人，一个近乎神一般完美的孩子，这个孩子会拥有无限的可能。
　　云端之上住神明。
　　景渠成功了。
　　但这一切却因她社会阅历过于浅薄，识人不清，也因为能力不够，无法自保也无法保护惊云端，只能被迫成为棋子，停留异世，从而错失了惊云端的成长。
　　惊云端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景渠自己就是孤儿，她深知哪怕是在会保护幼崽的星际，孤儿的处境也没那么好。
　　而惊云端却从无人看顾的孤儿，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元帅，期间经历的苦楚，可想而知。
　　惊云端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我能理解，你不用内疚。”
　　“如你所见，”惊云端对景渠笑了一下，“你的技术很好，我对自己很满意，我在星际过得也不错，那里保护孩子，你知道的。”
　　作为同样的天才，惊云端完全明白景渠创造出她的初衷。
　　她要是有这个技术，她也干。
　　惊云端伸出手，“灵牌还我吧。”
　　似是怕景渠接受不了，她换了一种更让人舒服的说法，“我谈了个女朋友，想把灵牌送给她。”
　　灵牌是一个战士的荣誉勋章，对战士而言意义非凡。
　　惊云端编出这么个借口，可信度也挺高的。
　　景渠的目光就没有从惊云端身上挪开过：“方便的时候，能让我看看你吗？”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看。”
　　惊云端没吭声。
　　她其实……希望大家各自安好就行了，顶多逢年过节群发一个祝福短信。
　　来往太多的话，很奇怪。
　　“我有一个疑问，可以问吗？”曲乐渠忽然弱弱举手。
　　惊云端：“你说。”
　　“你们都不做一下亲子鉴定啥的吗？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跟曲乐渠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得不一样啊。
　　失散多年的父母子女要是光看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挺奇怪？
　　惊云端失笑，“不用。”
　　“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影响瞳色的基因应该是位于19号染色体的EYCL1以及15号染色体的EYCL2、EYCL3……”
　　“景……”惊云端皱眉，顿了下，“她在组装我的时候，调控了颜色，这双眼睛，只有我们两个才会有。”
　　就像口红可以拥有无数个色号一样，蓝色跟蓝色之间也是有细微差距的。
　　而通过调控决定眼睛黑色素产量的OCA2和HERC2，可以从某个程度控制瞳色。
　　见曲乐渠快听成蚊香眼，惊云端轻笑一声，换了个解释：“你可以理解成画图里面的取色盘，无数种颜色里，只有掌握精确的颜色坐标，才能调配出一模一样的颜色。”
　　只是这个技术，星际世界也只有景渠把理论付诸成了行动，并且还成功了。
　　客观来讲，景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这一点，惊云端是服气的，她不如景渠。
　　景渠对曲乐渠说话的语气倒是静了很多：“这些我在你十岁的时候教过你。”
　　惊云端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欠欠调侃：“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说我有状元之姿，现在信了？”
　　“哦，我是不是还说过，我会比桑落高出一个头？”
　　曲乐渠：……
　　谁能想到啊，爆爆说的鬼话居然全！是！真！的！！！
　　“那你还说你作文0分呢！”都是鬼话！
　　惊云端摊手一笑，清俊的脸上满是无辜：“那我是真的0分啊，你可以去查，我很诚实。”
　　曲乐渠：……
　　惊云端的嘴，骗人的鬼！
　　啊！！！[黑熊咆哮.jpg]


第129章 她果然是世上最与众不同的崽
　　惊云端对灵牌的执着出乎了景渠的想象。
　　但她已经说想把灵牌送给女朋友，景渠也不能占着灵牌不放。
　　左右，惊云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灵牌被拿走也就被拿走了。
　　惊云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灵牌。
　　把灵牌缠回手腕上的时候，忽然想起大小姐手腕上也有一个类似的牌牌。
　　和大小姐戴一样的东西啊……
　　她心底划过一丝奇妙的感受。
　　感觉还不错。
　　“我要去接女朋友回家了，失陪。”惊云端跟三人淡淡颔首，旋即大步离开。
　　景渠朝前迈了两步，想跟上去，可惊云端显然是没有要带她的意思。
　　麻麻委屈地抿了抿唇，看得曲茗楼心都在抽痛。
　　“阿渠，云端只是和我们还不太熟，我们在这多待一段时间，多接触，关系总会亲近起来的。”
　　对着自家老婆，曲茗楼一贯有耐心。
　　“是啊妈妈，爆爆人很好的，多相处相处，她会接受我们的！”曲乐渠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接受很快，“我多了个妹妹，真好啊。”
　　无论是惊云端还是爆爆，可都比景芙要招人喜欢。
　　景渠看向曲乐渠的表情更是复杂：“她是你姐姐。”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景渠不知道星际世界过去了多少年，但无论怎么算，惊云端都是姐姐。
　　曲乐渠：……
　　“还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
　　三个人并肩走回家的路上，景渠沉思良久，决意坦白她最后的秘密。
　　坦白之后，她就再也没什么瞒着曲茗楼的了。
　　临近初夏，清爽的晚风拂过。
　　学生们路过这三个人时会不由自主地看上一眼。
　　三个人中的无论哪个，在长相上都是极为吸睛的。
　　景渠和曲茗楼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和曲乐渠站在一起时却看不出太大的年纪差。
　　两个妈妈更成熟些罢了。
　　曲茗楼伸手，把景渠面上不听话的一缕发丝给揽了下来，别到耳后：“阿渠，你说。”
　　今夜的事，太过离奇。
　　而这么离奇的事她都接受下来了，曲茗楼现下只觉得景渠告诉她下一秒天会塌，她都能坦然接受。
　　景渠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扣了下衣服边边，“曲乐渠，是你跟我的孩子。”
　　曲茗楼瞳孔骤缩。
　　曲乐渠：？？？？
　　“我当年……不想你和其他人有孩子。”景渠紧张地都要把衣服边边抓住褶子来了，“所以我用了自己的遗传信息。”
　　这是她的自私，也是她对曲茗楼的占有欲。
　　如果曲乐渠与她无关。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妒忌。
　　她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不然。
　　景渠为此一直觉得自己卑鄙，利用自己和曲茗楼在专业知识方面的信息差，偷偷做了这样的事。
　　“不过你放心，这个技术很成熟。”景渠开口保证，“在我们那边也是常用的，没有任何危险。”
　　就是……
　　在孕育曲乐渠的时候，景渠没有足够的条件和环境来挑选优质基因，只能做到随机抓取一半。
　　曲乐渠运气不好，连她的智商十分之一都没继承到。
　　而她运气好，曲乐渠跟她不太像，这个秘密得以被成功隐瞒。
　　“啊！”曲乐渠脑洞清奇，“那爆爆是我亲妹妹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吧！
　　她果然是这世上最与众不同的崽！
　　景渠：……
　　“回京市，你还是到我那去查查。”
　　正好让她看看，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变异。
　　景渠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么憨的基因，曲茗楼也没有这么憨。
　　只可能是变异。
　　曲乐渠：“妈妈，你不可能两个孩子都聪明的，爆爆一个人聪明就够了。”
　　她与有荣焉！
　　曲茗楼一直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表情，在没表情的时候，曲茗楼的五官会显得极其漠然，这让景渠很是惴惴不安。
　　她担心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伤了曲茗楼的心。
　　曲茗楼喜欢她爱她，景渠一直都知道。
　　但她碍于身份问题，无法给出热切的回应，却又自私地不想把曲茗楼推开。
　　所以当年曲茗楼提出恩情提出孩子的时候，景渠将计就计，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她是真的卑鄙，也是真的失败。
　　无论是对惊云端，对曲茗楼，还是曲乐渠，她都有负有愧。
　　“阿楼。”景渠鼓起勇气，勾住了曲茗楼的一根手指，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藏了她不自知的忐忑，“你怪我吗？”
　　曲茗楼这才发现，她刚刚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到从而丧失了反应。
　　她大大方方拥住老婆：“我没有生气，阿渠，我是高兴，太高兴了！”
　　“我的阿渠很厉害。”惊喜之后，曲茗楼的情绪又是有些复杂，“那你会回去吗，回你的世界？”
　　如果是星际世界，曲茗楼多少有些了解。
　　听说那里的人，五十岁才算成年，大多数人都能活到四百岁。
　　曲茗楼是担心的。
　　她们这里的一百岁都能被称之为人瑞了，而她，她已经四十六岁。
　　景渠呢？
　　她活一年，景渠需要四年时间才能和她同步。
　　可时间又怎么会让人同步呢？
　　曲茗楼侧过身，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眼尾。
　　那里已经生出细纹，用再好再贵的保养品都无法回溯。
　　曲茗楼重重叹了口气。
　　她爱景渠，却也是真的不知道要拿景渠怎么办才好。
　　景渠忽然抓住了曲茗楼垂落下来的手，蓝眸之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阿楼，我今年一百三十一岁，比你年长很多，别担心，我已经在研究，我会和你一起变老。”
　　就算研究不出，她也会和曲茗楼一起离开，她会守着曲茗楼一生一世。
　　“我也不会回去，你、小乐还有端端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不得不承认，当景渠用一张冷艳无比的面瘫脸说出这些话，曲茗楼是动容的。
　　这是她第一次从景渠这里得到直白的带着浓烈爱意的反馈。
　　但她也是矛盾的。
　　景渠仍在青年时期，而她已经可以用“年过半百”来形容。
　　她们之间的年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等到她七老八十，景渠却还在青年。
　　景渠牵着曲茗楼，顺着她的脚步往前走，曲乐渠在边上急的像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妹妹的问题解决了，怎么母亲的问题又来了？


第130章 真是个恶劣的狼崽子
　　眼看着两个麻麻走到了自己前面，曲乐渠想起了妹妹。
　　她刚加了联系方式的！！
　　[曲最美丽：妹妹，妈妈和母亲的年龄差怎么办？[大哭.jpg]]
　　惊云端看着这个自恋无比的昵称：……
　　年龄差，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鲸鱼：她来这里之后会逐渐被同化，不会有悠长的寿命，至于衰老问题，我有药。]
　　[曲最美丽：？？？]
　　[曲最美丽：爆，你怎么这么厉害的爆？是什么永葆青春的药吗？]
　　[曲最美丽：姐姐也想要[害羞.jpg]]
　　[鲸鱼：不要想太多。]
　　[鲸鱼：还有，我比你大。]
　　[鲸鱼：地址，我叫个跑腿给你们送药。]
　　惊云端让擎天从系统商城花积分买了两颗[变美美丹]。
　　[讲真，你们商城的这个丹药名，每次看见我都很无语。]惊云端忍不住吐槽，就不能有点起名艺术吗？
　　擎天：[嘎？]鹅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
　　反正能吃效果好就行，管它叫什么嘎。
　　拿到丹药之后，惊云端顿了一下，[再去换两个。]
　　限购五个，也不贵，多买点没事。
　　她虽然没钱，但积分是实打实的多。
　　惊云端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在跑腿过来之后，把三个瓶子递给了他。
　　[鲸鱼：[订单分享]]
　　[鲸鱼：一人一个。]
　　发完之后，她盯着“曲最美丽”这个昵称看了一会儿，还是不习惯，默默把曲乐渠的备注改成了“显眼包”。
　　改完之后，浑身舒畅。
　　另一边的街头。
　　“妈妈看见了吗爆爆心里是有我们的！问题也都可以解决的！”曲显眼包果断献宝，把手机递给了两个麻麻，“十分钟内跑腿就能把东西送过来了！”
　　曲茗楼忍俊不禁，吸了下发酸的鼻子，瞪了曲乐渠一眼：“就你花里胡哨，显眼包。”
　　曲乐渠嬉皮笑脸，一手揽着一个妈妈：“花里胡哨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三，一家四口，等我把爆爆弄过来，我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人啦！”
　　景渠闻言，也忍不住漾出一丝淡淡的笑。
　　跑腿把东西送过来之后，曲乐渠咦了一声，“三个瓶子，真的有我的份哎！”
　　爆爆真是一个面暖心热的好妹妹！
　　她更喜欢啦！
　　景渠是最先打开丹药瓶的，她从多年前就开始研究让自己变老或者让曲茗楼变年轻的方法，见效甚微。
　　但她也相信惊云端，所以对这个药物，好奇的紧。
　　曲乐渠没那么多讲究，跟吃麦丽素似的，把药倒出来，嚼吧嚼吧：“还是水蜜桃味儿的。”挺好吃。
　　曲茗楼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景渠，“如果研究样本不够的话，把这个也拿去。”
　　曲乐渠：？？？
　　母亲是爱妈妈爱到疯魔了吗？
　　刚刚还沉重万千的事，这个时候得到了解决办法，结果她扭头就借花献佛了？？？
　　爱情让人降智。
　　像她这样的智者，就该不入爱河，在河边和小姐姐简单贴贴就好了。
　　“没关系，”景渠把瓶子推了回去，“我不研究。”
　　比起研究，她更想收藏。
　　这是端端给她的第一个东西。
　　那么她能给端端什么呢？
　　“妈！这玩意儿没塑封，会过期的呀！”曲乐渠可急了。
　　这个时候，惊云端的信息再度进了一条：[不要研究，这是我在其他地方得来的，这个世界没有，保质期三十分钟。]
　　景渠看见了这条消息，心中微暖。
　　两个麻麻没再犹豫，把丹药吃下。
　　三人之中，属曲茗楼的反应是最大的。
　　曲乐渠忽然捂着鼻子，“母亲，你突然好臭……”
　　曲茗楼神色一僵。
　　她们还想打车回家。
　　但随着景渠也开始变臭，被遗忘的张成禹终于又被召唤了。
　　张成禹憋着气：“曲总，这真得加钱。”
　　他都想去换辆车了。
　　曲茗楼忽然浑身油垢，才打理过的长发已经粘成了一缕一缕，她何曾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当即咬着牙：“加！”
　　油门一踩，车子火速朝着阳光城开去。
　　-
　　走在路上，惊云端收到了大小姐的维信。
　　[呆瓜大小姐：吃饭了吗？]
　　[鲸鱼：嗯，在榕大这边吃了。]
　　[鲸鱼：刚刚有点事，没看手机，要我去接你吗？]
　　迟听雨此刻正和两个朋友坐在酒吧的卡座，荀婧澜点了一打酒，庆祝苏念安学成归来。
　　“听雨，不一起喝点？”几杯酒下肚，苏念安呈微醺的状态。
　　迟听雨摇头：“不了，昨晚熬了个通宵，身体跟不上，不喝了。”
　　明天上午还要去做个体检。
　　晚上喝酒容易影响指标。
　　“好吧，听雨还是那个自制力最强的人。”苏念安笑着晃了晃红酒杯，靠着沙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迟听雨想了想，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你来也行，晚点我们一起回家。]
　　[定位]
　　[端端：鲸鱼ok.jpg]
　　“婧澜，念安，我一会儿要走了。”迟听雨放下手中的果汁，“这次是我扫兴，我请。”
　　“啊，不会是你家小惊要来接吧？”荀婧澜光看着闺蜜拿着手机聊天时不时笑笑的模样就猜到了几分，“不然叫他一起过来？”
　　迟听雨摇头：“还是算了，她下个月就考试，这段时间我的作息都得顺着她，一会儿我去门口等她就好，你们玩。”
　　“说的也是，我妈昨天还问起他，说是他一直没去学校，他班主任不太乐意。”荀婧澜没什么城府，家里人是怎么说的，她就怎么传达，“我就感觉那个老师好像有点强迫症，掌控欲有点强。
　　“不过你放心，被我妈给压回去了。”
　　“我妈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这个时间段申请回家自己复习的人多了去了，“就让小惊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吧。”
　　“小惊是谁？”苏念安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仿佛还跟迟听雨有什么紧密联系。
　　可在苏念安的记忆里，迟听雨的生活中没什么“小惊”？
　　“听雨的小男朋友咯。”荀婧澜打趣道，“等会儿过来，要不要见见？”
　　苏念安来了兴趣，“那一定得见见，毕竟是我们听雨的初恋。”
　　迟听雨：……
　　好吧。
　　于是乎，为了省打车钱步行过来的惊云端再度收到了大小姐的消息。
　　[呆瓜大小姐：等下需要你营业，端端。]
　　[鲸鱼：当然。]
　　[鲸鱼：忘了吗，姐姐是老板，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此话一出，迟大小姐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下午。
　　想起了惊云端的靠近，想起了惊云端自背后缓缓贴近她……
　　也想起了……她在她耳边的轻声低语。
　　拍打过来的热气，触碰到的肌肤，镜中她们纠缠的视线。
　　心跳骤然间加快。
　　四肢百骸似也跟着酥麻起来。
　　迟听雨无声叹了口气。
　　真是个恶劣的狼崽子。
　　坏得很。


第131章 姐姐饶我一次
　　惊云端注意到呆鹅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问什么？]
　　擎天嘎嘎嘎了好几声，才道：[宿主，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妈妈，你在星际过的很好？]
　　它看过宿主的资料。
　　宿主小时候挺惨的。
　　——她是从地狱里踩着成堆成堆的尸体才爬回人间。
　　惊云端之所以能一举猜中卡罗尔，是因为二十岁之前，她被卡罗尔抚养长大。
　　白天上课，晚上被卡罗尔丢进他的集训营里。
　　从最开始的十人一组，每组只能活下来一个人，再到最后的百人组，千人组。
　　惊云端的成长伴随着杀戮。
　　她很麻木。
　　但她会忍。
　　二十岁，惊云端终于忍到了机会，一举杀掉卡罗尔。
　　卡罗尔死了，她才得以去到七子巷生活。
　　孤儿院的生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惊云端成功远离了杀戮。
　　但她无法习惯这种平静的生活。
　　这会让她时常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所以惊云端用最短的时间从四十年强制教育里脱身，孤身上了战场，开始寻找刺激。
　　惊云端只是淡淡一笑，[她已经很内疚，过去没有必要再提。]
　　景渠跟她不一样。
　　景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多年折磨，她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无法再承受一根稻草。
　　惊云端自认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受了委屈就找家长哭。
　　她想了想，又跟擎天说：[我过得还好，想杀我的人最后都被我杀掉，我想杀的人，我能杀到他们后悔从这个世上出生。]
　　[而我之所以能顺利活下来，除了自身所付出的，还有景……她为我做的。]
　　惊云端从不纠结过往，而且年少那些事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极其遥远，擎天不提，她甚至想不起来。
　　擎天：[好吧，鹅虽然不懂，宿主高兴就好了嘎~]
　　惊云端点了点鹅鹅的脑袋：[非要提遗憾，那就是让卡罗尔一群人死的太痛快。]
　　她经验不够，只想着速战速决，下手极狠，一刀致命。
　　太便宜卡罗尔了。
　　-
　　酒吧门口。
　　迟听雨收到了小狼崽子发过来的消息，提前离场。
　　荀婧澜和苏念安很快就跟了出来。
　　惊云端老远就注意到了大小姐。
　　她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包，时不时要抬手把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荀婧澜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女生在边上手挽着手，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就会笑一下。
　　[宿主，喻湖给的剧本来啦~]擎天快速把最新消息点开给惊云端看。
　　惊云端看完：？
　　老白莲苏念安？
　　迟大小姐是真惨啊，桃花烂就算了，朋友也一言难尽。
　　不过还好。
　　隔着一条马路，惊云端的视线和迟听雨的交汇，她和迟听雨同时弯了下眼。
　　还好……呆呆的小野猫花钱雇了她。
　　她有职业素养，会给小野猫扫掉所有麻烦。
　　让小野猫的钱花的物超所值。
　　也让小野猫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呆里呆气，偷偷摸摸张牙舞爪。
　　一生都顺遂。
　　-
　　迟大小姐很上道的向惊云端伸出了手。
　　惊云端没多想，顺势就牵过了，“手很凉。”
　　迟听雨嗯了声，红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转身面向两个发小的时候，又成了平时淡淡的表情，“婧澜，念安，我们在这等到司机过来接你们再走吧。”
　　惊云端跟两个人点了下头，“荀小姐，苏小姐。”
　　苏念安的名字迟听雨曾经和她提过，她这个时候喊出来，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小惊还是那么客气，”荀婧澜醉意上头，咧嘴笑得时候比平时的弧度都要大，“你们走吧，这附近很安全的，司机来了我肯定会把念安安全送到家里的。”
　　迟听雨只是摇了摇头：“不要紧。”
　　惊云端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大小姐对荀婧澜的态度和对苏念安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只有荀婧澜在的时候，她明显要更自在。
　　而这个时候，大小姐的态度就……
　　很像装出来的。
　　不疏远，也不亲近，只是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倒是符合她冷淡的人设及长相。
　　“听雨，你男朋友好高啊。”苏念安忽然开了口，并且主动向惊云端伸手，“你好，我叫苏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惊云端回握了一下：“惊云端。”
　　她的日常衣服大多比较休闲，今天出门就是一身简单的白T加运动裤，外面加了个白色的运动外套，显得异常青春。
　　而因着她身高的缘故，大多数人的关注点会最先落在她的个头上，之后才是脸。
　　苏念安看着惊云端秀净的脸，想开口再夸一夸她，却发现人已经扭头和女朋友说话去了。
　　“听雨，怎么认识的，快传授一下经验。”苏念安满是好奇，转而又是苦恼，“我还没回家，我爸妈就已经想给我张罗相亲了，真是头疼。”
　　迟听雨闻言，静默片刻之后，倏然一笑，“英雄救美。”
　　惊云端品着这四个字，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好像贴切。
　　“好吧，看来我是没这个运气了，”苏念安叹出一口气。
　　这时，荀婧澜家的车停在了几人跟前，荀家的司机下来帮忙一起扶着荀婧澜。
　　荀婧澜晕晕乎乎，却还惦记着发小，“听雨，一起吧，让小王送你们。”
　　“你们去吧，到家联系。”迟听雨看着人上了车，车子离开，才牵着惊云端准备离开。
　　惊云端原本是想把手收回来的。
　　毕竟营业已经结束。
　　她下班了。
　　但是，她抽了抽，发现大小姐牵得还挺紧？
　　惊云端：？
　　“端端，我手凉。”或许是因着精神放松，大小姐的声音有些软，“作为即将被你抛弃的老板，我可以得到一个暖手服务吗？”
　　惊云端：……
　　“可以是可以。”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惊云端也干脆由她去了，但有一点，她还是要澄清一下，“不是即将被我抛弃的老板。”
　　大小姐不还没破产么。
　　“嗯？”大小姐自鼻腔发出一个单音，“怎么，难道是已经被抛弃的？”
　　惊云端：……
　　“我的错，”打工惊含笑致歉，“姐姐饶我一次。”
　　但见她变魔术似的，掌心忽然多出一颗……
　　麦丽素？
　　“作为赔罪，姐姐赏脸收下我的糖吗？”


第132章 资本家是真的坏
　　迟大小姐看着那颗褐色的圆球球安静躺在小狼崽子的掌心。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惊云端的掌心有两道长长的疤痕。
　　一道贯穿手掌，另一道则是在手指上，四根手指，每一处都有，连起来正好是一条。
　　她面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
　　沉静的眸中似是酿着冷冽的霜雪。
　　惊云端只见大小姐盯着盯着就面色不善了，她有些困惑：“真的生气了？”
　　可是她说了，找下家的时候，也会把大小姐带上的？
　　“苟富贵勿相忘”这句话，她应该贯彻了。
　　这年头，如她这样的良心员工可不好找。
　　迟大小姐抬起手，指尖在惊云端掌心的疤痕处轻轻戳了戳，“这是怎么弄的？”
　　惊云端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好像是……以前有人想拿匕首怼我。”
　　她顺手就握住了。
　　那人夺不回兵刃，最后反倒是被她给拧死了。
　　有点久远，惊云端回忆不起更清楚的细节。
　　身上要是有点疤的话，除了战场上落下的，基本都是在卡罗尔手底下弄的。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没现在这么能打。
　　受伤是家常便饭。
　　“那个人呢？”大小姐的声音有些沉，语气却是极冷，她把麦丽素一般的糖果拿在了手里，没什么犹豫就丢进了嘴里。
　　沁人心脾的水蜜桃味儿在一瞬间席卷而来。
　　这个其貌不扬的糖……
　　意外好吃。
　　良心厂家，果汁一定是实打实往里倒的。
　　惊云端其实对系统出品的丹药了解不多，她之前做修真界任务的时候，炼丹技术一般，通常都是去抢别人的，所以也不知道所谓的[变美美丹]效果如何。
　　“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惊云端意外有些小紧张。
　　甚至担心这个传说中水果味的丹药味道究竟好不好。
　　别差得像个三无，她会很尴尬。
　　迟大小姐抬起另一只手，牵住了惊云端带疤痕的这只，绕了她另一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惊云端哦了一下，“他死了。”她顿了顿，结合原主的背景，模糊解释，“好像是跟别人打架被打死了。”
　　“我家境不好，小时候生活的环境比较混乱。”
　　而且十多年前，治安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好，流里流气的街溜子很多。
　　原主跟陈秀芳在榕城也是租着最便宜的廉租房，生活环境尤其糟糕，经常被欺负。
　　和她不一样的是，原主总是挨打被迫交所谓的“保护费”的那个。
　　她胆小畏缩的性格，有一部分也是由此而来。
　　听到那人被打死了，迟听雨自带的冰箱门仿佛是关上了。
　　“以后不会了。”她说。
　　惊云端嗯了一声，跟着感叹：“是啊。”以后不会了。
　　原主选择重新开局。
　　而她也把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都干掉了。
　　像是察觉到身边人对她的话产生不解，机敏小惊笑着解释了一句：“以后有大小姐罩着我了嘛。”
　　清凉的晚风带起迟听雨垂落下来的发丝。
　　惊云端略略低头，凝视着她。
　　细碎的刘海之下，那双湛蓝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盛满了令人心醉的星光。
　　周遭的喧嚣声在这一刻以极快的速度远去，迟听雨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紧跟着又一下。
　　像是行军前的鼓点，迅捷、又有力。
　　让人无法忽视。
　　也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不是MU-1 。
　　是惊云端。
　　是眼前这个，极端恶劣又惯会伪装温柔的人。
　　她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怒意，她突如其来的奇妙感受，一切都有了解释的源头。
　　难怪MU-1用了将近一年时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最近却频频不对劲。
　　迟听雨弯了下漂亮的杏眼，开口时却软绵绵的，还带着轻轻的鼻音：“是吗？可是你不是在物色下家了吗，端端？”
　　惊云端：……
　　资本家真的好坏。
　　明明吃了糖。
　　糖还是她花高额积分买来的。
　　结果还是要旧事重提。
　　打工惊被资本家的厚脸皮气得轻捏了下大小姐的手，脑海里忽然浮现景渠在曲茗楼面前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模样。
　　卑微小惊当即有样学样，耷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如一只被主人责骂的大狗：“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会伤姐姐的心，我只是……心疼姐姐要上班养我。”
　　迟听雨：……
　　哦，她忘了。
　　这小狼崽子还是个老炒茶人。
　　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茶香。
　　“端端既然这么心疼，那不如……”迟大小姐话音停了停，杏眼之中是藏不住的笑，“我们换换，端端养我？”
　　惊云端：……
　　这回真确定了。
　　桑落酒香闲听雨百分百被怪夹了。
　　夹的还是最关键的脑子。
　　心里疯狂吐槽那个有病的怪，面上却是端得楚楚可怜，“好的姐姐，明天我就去搬砖，7分一块砖，搬个五千块砖，就能养得起姐姐了。”
　　迟听雨抬起手，小狼崽子就很是有眼力见儿的弯了弯身子。
　　大小姐成功拍了拍狼崽子的头顶，“真乖。”
　　惊云端挂着乖巧的微笑，内心却是毫无波澜，那叫一个心如死灰处变不惊。
　　她已经决定了，晚上回去，进游戏，去打听一下，等级够了就去把那个怪拉出来，反复摩擦，叫它知道，不是什么人的脑袋都能夹的。
　　“对了大小姐，”惊云端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是暗搓搓地开了口，“你跟苏小姐……”
　　她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快让我说出来]的架势。
　　迟听雨看狼崽子表演看得有趣，顺着她的意思说：“是觉得我们关系没那么好？”
　　惊云端点头。
　　何止是“没那么好”，这可是一个以“抢夺你所有物”为人生目标的老白莲啊大小姐！
　　“迟氏跟她家有合作。”迟听雨静了静，“算是生意场上需要维持的关系。”
　　她跟苏念安之间用发小情来形容并不合适。
　　惊云端小松口气，但同时，她也发现喻湖的剧本有很多不合理。
　　凌白风和郭致远这两个人，目前对大小姐就是个没有过多含义的人名，现在又来个苏念安，大小姐又跟苏念安不熟。
　　怎么会七拐八弯成为一个被爱人欺负被朋友坑的无敌大冤种的呢。
　　之后是不是还得来个亲情崩塌什么的？
　　亲情崩塌的话，大概就是老善人迟有金吧？
　　关键这剧本也不靠谱啊！真按剧本走，大小姐人设得塌没了。
　　见小狼崽子一直没下文，大小姐不由捏了捏她的手，“会觉得我虚伪吗？”
　　惊云端：？
　　她失笑，“不会，如果一段关系没有利益纠缠，才让人难以想象。”
　　成年人的世界无非就是利用与被利用，价值或无价值。
　　就像她跟大小姐，大小姐利用她来做挡箭牌，而她利用大小姐完成她最本职的工作。
　　她们的稳定，建立在彼此之间互有需求的前提上。
　　惊云端的话让迟听雨微微失神。
　　透彻、犀利，透着与她这个年龄段不符的薄情。
　　迟听雨不知是怎么想的，忍不住追问一句：“就不能是因为纯粹的感情？”
　　惊云端突然发现，大小姐原来不止呆，还有些天真。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在玩滑板的男生险些撞到迟天真之前把人拽进了怀里，沉润的声音在大小姐头顶上方响起：“或许有吧，希望你能遇见，听雨。”
　　男生扭头，跟二人比了个致歉的手势，随后消失在人流里。
　　惊云端的怀抱只容纳了大小姐短短几秒。
　　迟听雨感受着身旁那人避之不及一般的态度，心中复杂。
　　关键狼崽子安抚的话语还是用老母亲一般慈爱又欣慰的语气说出来的。
　　反倒显得她无比幼稚似的。
　　迟大小姐深吸口气……
　　还是想骂惊云端一句。
　　果真又坏又气人。


第133章 醉猫？
　　两个人顺利回到了家。
　　曲乐渠的维信消息都快把惊云端的账号给轰炸了。
　　比如曲茗楼那是完全出不了卫生间的门。
　　干湿分离两个区域，去完干区就要去湿区，景渠倒是好一些，偶尔还是能出卫生间在外面坐上五分钟的。
　　还好房子大，除了最外面的客卫之外，卧室里都装了一个独立的，不然曲乐渠怕是要厚脸皮找惊云端蹭卫生间了。
　　[显眼包：爆，如果我没消息了，记得打120]那一定是昏过客了。
　　惊云端：……
　　[鲸鱼：不用担心[汗.jpg]]
　　在收到惊云端的回复之后，曲乐渠开始花样发着不同的哭哭表情包。
　　[鲸鱼：我要登游戏了，你记得，上游戏之后帮我守马甲。]
　　为了达到警告效果，惊云端在一众表情包里发了一个：[微笑.jpg]
　　曲乐渠：……
　　好可怕的表情。
　　爆爆好凶。
　　委屈.jpg
　　大小姐自从回来之后就去了游戏室里没出来，惊云端想起曲乐渠的情况，默默拐去那边想看一眼。
　　天地良心，她给丹药之前是真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
　　迟听雨正在MU-1旁边坐着发呆。
　　仔细复盘遇见惊云端之后的一系列过程。
　　她承认她的心动。
　　但不明白心动的动机。
　　荀婧澜之前追星的时候，天天说自己呼吸困难心动难耐扛不住了A我A我。
　　而她直播间的粉丝也总是把【糟糕是心动的感觉】什么的挂在嘴边。
　　这给迟听雨造成了一种【心动挺容易】的错觉。
　　或许……这是她迟来的青春期，想追星？
　　也可能她就是个隐藏的颜控，有点犯花痴。
　　谁让小狼崽子那张脸，挺适合进渔圈的。
　　迟听雨的指尖在MU-1的金属表面敲了敲，发出几声脆响，随之而来的却是游戏室门被敲响的声音。
　　一声“进”后，小狼崽子探进来一个脑壳，“大小姐，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迟听雨：？
　　“我没醉。”
　　惊云端心知大小姐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但看样子大小姐傻愣愣地坐在一台金属仪器旁边，两颊粉扑扑的，怎么看都不像没喝多的样子？
　　有人喝多抱着马桶哭，也有人喝多抱着睡眠舱发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进去，手背在迟听雨脸颊碰了碰。
　　好像还是她自己的更热一些。
　　惊云端的手还没缩回去，大小姐的身体先理智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迟听雨有些懊恼自己突然被点亮的花痴属性好像有点强烈。
　　而惊云端则是认为大小姐真的喝多了。
　　她蹲下身子，温柔的眸光注视着大小姐：“累不累，我抱你回去睡觉吧？”
　　喝醉酒的人，不能跟她扯醉没醉这个话题。
　　越扯越糊涂。
　　迟听雨不懂狼崽子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亲近，但她乖巧点了点头。
　　似是想起之前狼崽子扛麻袋一样的“抱”，她主动伸出两只手，环住了惊云端的脖子。
　　惊云端一只手从迟听雨的膝窝下方穿过，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她的背，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很乖。”
　　迟大小姐满脑子都是小狼崽子哄小孩儿一般的“很乖”。
　　她想，惊云端大概是误会自己喝多了。
　　可实际上，她滴酒未沾，清醒得很。
　　不，她现在也不清醒。
　　浆糊一般混乱。
　　略略仰头就能轻松看见惊云端柔和的侧脸。
　　小狼崽子……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凶。
　　想解释自己今晚没喝酒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最终消弭于无形。
　　迟听雨被惊云端稳稳安放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惊云端这么坏……
　　她就瞒这么一次。
　　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帮你卸妆？”惊云端已经拿了大小姐梳妆台上的东西过来。
　　大小姐的酒量跟她的人有点像，总是带着后知后觉的迟钝。
　　她们都从酒吧里走出来这么久了，到家才上头。
　　眼看着小狼崽子手里的卸妆棉就要碰到脸上了，迟听雨在视死如归和垂死挣扎之间到底选择了后者。
　　她伸手抓住了惊云端的手腕，“我、我自己来。”
　　惊云端也没坚持，只温声叮嘱：“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你有事情就喊我，或者打电话也行。”
　　大小姐缓缓抬了下眼皮，呆呆点头，动作迟滞得像是被人加了个0.3倍速的debuff。
　　看着呆瓜大小姐脑壳顶上冒出来的一簇呆毛，惊云端忍不住笑了几声，抬手把呆毛给摁了回去，揉了揉。
　　“乖一点。”
　　呆瓜大小姐心跳快的堪比生死时速，她实在没控制住，打了个小小声的嗝。
　　迟听雨：……
　　大小姐丢掉了卸妆棉，掀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惊云端没想到如呆瓜大小姐这样的人也会装醉。
　　况且，装醉也没什么动机，在看见大小姐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时候她就更没怀疑大小姐装醉了。
　　醉酒的人的行为模式就是不能想。
　　想也是浪费时间。
　　她隔着被子拍了拍大小姐：“我出去了，记得有事就叫我。”
　　“大毛毛虫”动了动，表示自己知道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迟听雨才把被子给扯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双杏眼雾蒙蒙的，也不知是被憋坏了还是怎得。
　　她拍了拍烫得不行的两颊，吁出一口气。
　　活二十多年就没想过有一天会为因为犯花痴追星做这样的事。
　　丢人，又……
　　有点莫名的小兴奋。
　　惊云端煮的是甜米汤，冰箱里没有煮能解酒的蔬菜汤的食材，只能用米汤代替。
　　她围着围裙，一手端着小碗过来的模样，迟听雨竟能品出几分“小鸟依人岁月静好”的味道。
　　哪怕惊云端的个头跟“小鸟依人”四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尝尝，不甜的话我再去加点糖。”惊云端完全不知道“假装醉酒”的大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她自觉只是在尽一个打工人的义务。
　　迟大小姐的目光像是有点不聚焦，手在汤匙附近做了好几次抓取的动作，只抓了个寂寞，看得惊云端无语。
　　她叹口气，妥协道：“我喂你。”
　　醉猫。
　　迟听雨抿唇给了惊云端一个极其乖巧腼腆的笑，看得惊云端的吐槽瞬间没了。
　　好吧，谁让这个世界女主是她遇到过的最可爱最呆的。
　　酒量差一点，酒后娇气一点，也没什么。


第134章 乐乐，想不想练手？
　　迟听雨拿捏着分寸，没有折腾惊云端太久就放她回去了。
　　待到主卧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大小姐蹭得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酒醉糊涂的模样。
　　迟听雨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来来回回都细想了一次，唇角勾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到最后，她又仰躺在床上，被子蒙面，好一阵傻笑。
　　虽然傻笑的原因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是想笑。
　　另一边。
　　惊云端终于爬回了征服。
　　擎天为了能获得再次出来的机会，在系统空间反复练习走路的步态和讲话。
　　不需要和宿主一模一样，至少不要让人觉得它像只鹅。
　　在两个账号同开分一个经验条的情况下，惊云端完全可以让擎天代替自己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譬如锻造。
　　好歹也是修真界出来的修真鹅，基础锻造工作学习一下还是可以做下来的……
　　吧？
　　呆鹅还以为满心欢喜这是宿主为自己着想，毕竟它是顶着人族的皮囊在外面行走，举止奇怪会被人发现，是以练习起来格外卖力。
　　好友列表，【桑落酒香闲听雨】处在离线状态。
　　反倒是曲乐渠爬了上来。
　　曲乐渠头像亮起来的第一瞬间，惊云端就收到了私信：【爆，坐标[害羞.jpg]】
　　曲乐渠的头像是一个【不破】咧嘴傻乐的照片截图，她盯着那个十分傻气的头像盯了好一会儿，痛快甩了坐标。
　　爆爆：【刷鬼蜮迷影，你来c吗？】
　　胡雪儿的祝福她收下了，礼尚往来，她也该回礼才对。
　　无法杀掉的boss么，那拿来练练手，让她复健一下身手应该也不是很过分吧？
　　鬼蜮迷影中，胡雪儿恰好给五个组队过来刷本的人选择，忽然就感觉哪里吹来一阵冷风。
　　她秀美一蹙。
　　还没等玩家选择，直接暴走了。
　　五个花了将近20个小时才走到最后一关的玩家：？？？
　　曲乐渠过来的很快，“就我们俩？桑落大佬呢？”
　　惊云端：……
　　“你没她好友？”
　　在线状态不是一目了然的？
　　没上线说明还没睡着啊！
　　想到此惊云端还有点担心，醉猫不会跑出来做点什么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进游戏？
　　曲乐渠翻了翻列表，恍然大悟，“桑落大佬看来现实也是个忙人，都十点多了还没上线。”
　　“那我们是不是得另外找三个人？”
　　鬼蜮迷影是个五人副本，就算她是80级，能c，人数不够也没办法。
　　惊云端懒得解释，直接甩了组队邀请：“你跟我进去就行了。”
　　说起来，上次飞行眼的事，大小姐还没跟她解释清楚。
　　现在想想，飞行眼应该是景渠送出去的图纸。
　　自从曲乐渠知道爆爆就是惊云端之后，对爆爆的情绪变得那叫一个复杂。
　　又是亲近，又……
　　害怕。
　　惊云端在她心目中的醋缸阎王这个形象挥之不去。
　　血脉压制，莫过于此。
　　进了副本之后，惊云端就发现曲乐渠已经傻笑笑了一路，说实话，她已经有点担心曲乐渠的精神状态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惊云端实在忍不住了。
　　曲乐渠一秒敛笑，站得笔直。
　　发现眼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萝莉之后，又松了松筋骨。
　　“我控制不了嘛。”曲乐渠用不破的【俊美男神】形象，瘪了瘪嘴，“一想到你是我妹妹，我就控制不了。”
　　惊云端：……
　　她一边做着记号，一边寻找小喽啰，在见到小喽啰之后就给曲乐渠使眼色。
　　曲乐渠到底是战力玩家，和她上次过来的路人局散装场景不同，提个重剑上去咔咔两下，喽啰就灰了，简直不要太轻松。
　　杀完之后，曲乐渠还比了个极其土的pose，看得惊云端眼皮直跳。
　　她第三次重申，“我比你大，不止是你，比你母亲，比景渠，都要大，不要叫我妹妹。”
　　太奇怪。
　　“好吧，可是我还是想给你当姐姐哎。”惊云端态度冷淡，曲乐渠也不恼，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妹控外加“爆爆吹”。
　　当然，怕也是真的怕。
　　给爆爆当姐姐可以照顾她。
　　曲乐渠想对惊云端好。
　　不要什么回报。
　　哪怕惊云端不喊她，也没关系。
　　惊云端：……
　　“去吧，皮卡乐。”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怪，对曲乐渠下达了指令。
　　皮卡乐当即冲了出去。
　　她的操作其实比普通玩家要丝滑多了，却还是有一些老毛病。
　　比如对于门派的基础技能弃之不用。
　　这就导致她两个技能之间的空隙只能平A。
　　要知道，有走位的平A能叫走A，而没有走位的……
　　就只是平A。
　　平A过程无可避免会被怪打到。
　　等于换血。
　　现在是这个本等级低，曲乐渠的装备豪华又精良，看不出弊端，但凡换到70级以上的本，没有奶妈拉血条的情况下，曲乐渠刷完一个本绝对要掉半管血以上的。
　　“我记得，你们门派里有一个基础的剑招，叫惊天动地？”惊云端问了一句。
　　惊天动地应该是重剑玩家在十里村的时候就能获取到的。
　　曲乐渠面色一僵，最后在惊云端平静的目光里点了头：“有的，但是技能好丑。”
　　挥舞重剑，由上而下的砍落而下，跟劈柴似的。
　　曲乐渠本就因着重剑不够风流倜傥而嫌弃，常用的技能连招也是她研究过最拉风的，像一些被她评价为又丑又笨傻大个才会选的门派技能，基本都是在技能栏里躺着吃灰。
　　“你的Q键设置的是金戈铁马，W是滔滔不绝，E……”惊云端越讲曲乐渠越吃惊。
　　玩家的虚拟键盘什么键对应什么技能都是秘密。
　　通常QWER这一排都是攻击技能键，数字1-6是吃放在备战栏里的物品，例如回血、回蓝、回体力。
　　“你为什么会知道？”曲乐渠满面惊恐，暴露了她完全被惊云端戳中键盘设置的真相。
　　“猜的，因为QWER在操作上最顺手，通常会按顺序作为连招，你就是这样。”惊云端没说的是，尤其是曲乐渠这样思维比较简单的人。
　　在基础设置上肯定会选择最顺手的。
　　“所以你可以试试Q接一个惊天动地，这个技能看似平庸，但是在给怪造成伤害之后，会刷新上一个技能的CD。”
　　照理惊天动地有这种效果，每个技能都可以跟，但只有金戈铁马的回报率是正向的，其他技能在衔接上就会不连贯。
　　“只要你熟练，完全可以无限Q。”
　　到下一个怪的时候，曲乐渠去试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原本Q的CD要8秒时间，用完惊天动地之后，秒刷。
　　而且惊天动地之后再跟别的技能，也不会显得突兀，堪称绝妙连招。
　　曲乐渠乐此不疲，甚至涌起一股难言的豪气，无限叠Q，这世间舍她其谁？
　　看着显眼包兴趣盎然的样子，惊云端忽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乐乐，想不想练手？”
　　已经闯到了胡雪儿面前的曲乐渠：？
　　乐乐是什么鬼？练手又是什么鬼？
　　忐忑了一天的胡雪儿：……？
　　练手？不会是练她吧？
　　虽然一个是NPC，一个是玩家，但这一刻，她们的悲喜共通了。
　　危！


第135章 不愧是我
　　曲乐渠脸都白了，“爆爆，我去拉她？”
　　这个一旦暴走可是不可杀死的怪诶？
　　她80级了也还是个脆皮啊啊啊！
　　“那我拉？你在边上看着？”惊云端有些遗憾。
　　她叫曲乐渠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利用她80级的血条，给她吸引一下胡雪儿的火力，好让她捶一下胡雪儿。
　　结果曲乐渠竟然不敢。
　　可惜了。
　　曲乐渠原本是害怕的，一听惊云端要自己上去拉怪，她当即站了出来，“谁说我不敢的？”
　　她80级怎么能让爆爆一个16级的扛在前面。
　　胡雪儿的台词才说了“你们说……”三个字，曲乐渠就上了。
　　胡雪儿：？
　　身为NPC，没暴走状态，基础的闪躲能力还是有的。
　　“你们要做什么？”胡雪儿花容失色，“是同那群恶人一伙的吗？”
　　被玩家直接攻击的模式似乎也被记录进了胡雪儿的应对模式里，胡雪儿当即暴走。
　　血条呈现无敌状态。
　　惊云端一边指挥着曲乐渠技能衔接，一边麻溜地把机甲右臂给扣上，曲乐渠知道她血条短，有时候宁可自己硬扛着把伤害吃了都要挡在惊云端跟前，看得惊云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但她也没闲着，趁着曲乐渠替她扛伤的时候，上去就是邦邦十几拳。
　　还全打在胡雪儿脸上。
　　胡雪儿：……
　　一直维持算法状态的NPC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就是给了你一个暴雨梨花针，那还是我的祝福，你至于吗，爆爆日收一千六？”
　　“我怎么不至于？”惊云端单手掐着胡雪儿的脖子，又是一记拳头。
　　胡雪儿无比感谢自己只是一个NPC，被打丑了片刻时间就能恢复本来容貌，要不然，光这十几下无敌铁拳，她牙得掉。
　　听说镶牙贵得很。
　　而且她的人设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小姐，哪怕暴走，甩出来的无非也就是一些花拳绣腿，伤害全靠数据堆，血条也全靠数据撑。
　　惊云端完全没有“我不打女人”的自觉性，一旦进入对战模式，对面就是她的敌人。
　　对待敌人心软，就是嫌命长。
　　对待敌人认真，也是一份尊重。
　　然而胡雪儿可不这么想。
　　她搞不过惊云端，就把所有的气撒在了曲乐渠身上。
　　曲乐渠的血条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惊云端没喊停，她也就这么一直撑着，不喊疼。
　　技能之间的衔接愈发熟练，甚至于……
　　太着急控制键盘的脑子不够用的时候，曲乐渠压根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脱离了虚拟键盘，身体力行地去甩“惊天动地”。
　　一直到惊云端体力值出现红色警告，快要不行了，她才收了右臂，照着胡雪儿的肚子就给胡雪儿来了一记真伤拳头。
　　胡雪儿的血条……
　　掉了。
　　惊云端：？
　　原来不是不可杀的boss，只是没有遇到真伤。
　　胡雪儿：……
　　她预感更不好了。
　　“你就当真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胡雪儿真麻了。
　　来这里的玩家大多数还是有些许恻隐之心或是注重外在形象的。
　　这些人会在她的台词出现之后，进行走心或是不走心的安慰。
　　但从没有人……
　　和爆爆日收一千六这样，小心眼、记仇，特意带着人来报复。
　　“我有啊。”惊云端顶着可可爱爱的萝莉壳子，有板有眼，“我希望你变得更强，所以才来给你当陪练。”
　　胡雪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跟我交手的机会很难得，你该珍惜。”惊云端放开了胡雪儿，走到曲乐渠近前，发现她面色惨白如霜，向她伸出一只手。
　　曲乐渠摆了摆，“我能起来，你先休息。”
　　爆爆在游戏里的个头太小了，她生怕自己一拽把人给拽下来。
　　结果惊云端抓着曲乐渠的手，二话不说就把她给提溜了起来。
　　曲乐渠：……
　　哦，内核还是那个可怕的阎王。
　　让人又怕又快乐。
　　还自豪。
　　看看，这么厉害的阎王，是她的……
　　姐……妹妹妹妹！！！
　　胡雪儿揉着脸，“这个机会请让其他的boss去享受，谢谢。”
　　她真是享受不起。
　　惊云端没有跟胡雪儿开玩笑的意思，她是由衷认为，跟她交手，是一件极其难得锻炼自己并且能发现自身短板的机会。
　　只可惜，胡雪儿满目哀怨，显然是不识货。
　　惊云端虚了下眼。
　　总感觉作为游戏NPC，胡雪儿过于人性化了，情绪挺丰富。
　　胡雪儿被爆爆日收一千六盯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她又来一拳头，当即给了宝箱开了通道，想把瘟神送走。
　　她面无表情，宛如一条绝望咸鱼：“恭喜二位，刷记录了。”
　　四十分钟通关鬼蜮迷影，刷掉了【乘风剑游戏工作室】保持了很久的记录。
　　“又没额外宝箱，有什么好恭喜的？”惊云端很是不解，“刷了工作室记录，良心坏一点的工作室会想狙我们。”
　　“我们都这么惨了，你多给点钱给点矿给点药给点装不过分吧？”
　　胡雪儿很想说她没有权限，可是……
　　这个叫爆爆的玩家，眼神忽然之间变得好凶厉。
　　胡雪儿：……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她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
　　如果没有发现什么，爆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有见过跟NPC讨价还价的吗？
　　“怎么会？”惊云端抿唇一笑，相当乖巧，“我什么都没发现。”
　　胡雪儿被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惊云端给气到了。
　　多给了一个宝箱之后果断把两个人踢出了鬼蜮迷影。
　　再待下去，不是NPC剧本里的暴走，是她真的要暴走，这个小萝莉，忒能气人。
　　如果副本boss有黑名单，她百分百要把这两个玩家拉黑。
　　曲乐渠下巴都快震惊到脱臼，“这都行？”
　　惊云端抱着两个宝箱，故作神秘，长叹一声，“不愧是我。”
　　曲乐渠：……
　　迟听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靠着睡眠药剂成功登号。
　　一上线就看见世界公屏里的信息。
　　【恭喜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不破楼兰终不还刷新鬼蜮迷影通关记录。】
　　大小姐：？
　　爆爆这是又开挂了？


第136章 善良的佛光普照大地
　　才刷一次副本，曲乐渠就瘫了。
　　其实她的玩家数据还行，但挨了太多下，现实中的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此刻二人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曲乐渠靠着树干喘粗气，还不忘向惊云端伸手：“宝箱给我，我来开，开了之后东西都归你。”
　　相比之下，界面里频频闪烁红光，体力值告急的惊云端跟个没事人一样。
　　若非她的体力值不允许她再花6点开宝箱，她在副本里就得打开看看胡雪儿的意思给没给到位。
　　“平分吧，你没必要让我。”惊云端把宝箱递给了曲乐渠。
　　曲乐渠色是色了一点，但实诚的让人不忍心多割她一下。
　　也难怪之前曝了那么多花边新闻，几十个前任硬是没一个出来骂她，全是说她好或者说对她留恋的。
　　“我的都是你的。”曲乐渠给惊云端丢了一瓶回复体力的饮料，“不过你是真厉害，一滴血没掉。”
　　她其实挺担心，爆爆的血条太短了，刮到一下就没了。
　　在游戏里死亡，对本体的精神影响实在是有点大。
　　惊云端展颜一笑：“基操。”
　　曲乐渠：……
　　救命，萝莉爆还是好萌，妹妹好可爱，哭哭.jpg。
　　“你今年多大了？”曲乐渠挺好奇的。
　　爆爆一直说，她比她们所有人都大。
　　“我吗？”惊云端拍了拍两颊，白嫩的脸蛋瞬间被拍的粉扑扑的，她想起大小姐带着小鼻音的声音，有样学样，结果学成了一个夹里夹气的小奶音：“我七百三十二岁。”
　　曲乐渠：……
　　这哪里是姐姐妹妹的年纪，这她大爷的当祖宗都够用了。
　　“桑桑要来了，”惊云端忽然道，“这个本我还得再刷几次，今晚升24，来吗？”
　　“来，你跟大佬都不是T，我换个能扛的装，在前面替你们挡挡。”
　　曲乐渠的职业是重剑客，照理也是c的一员。
　　但她愿意为了爆爆牺牲，不就是当T么，完全木得问题。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曲乐渠恢复了一些，用剑撑着站了起来，身上的痛感犹在，叫她好一阵龇牙咧嘴。
　　惊云端：？
　　她摇头。
　　“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我们只能做朋友。”惊云端顿了顿，“你想感动我，很难，如果你抱着这样的念头来跟我组队，我们不合适。”
　　她见过的生与死实在有点多，家常便饭一般。
　　曲乐渠犹如过家家似的小付出，实在不算什么。
　　迟听雨才过来，就听见爆爆语气严肃地说：“我们不合适。”
　　她心里咯噔一下，曲乐渠这个色胚竟然真的对爆爆下手了？
　　“什么不合适？”迟听雨佯装无事凑了过去，在惊云端看不见的地方，冷冷睨了曲乐渠一眼。
　　曲乐渠：？
　　大佬是瞪她了吧？
　　她又做什么了嘛……
　　“我带她去刷本，刷一次她就起不来了。”惊云端坦然卖队友，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我们不合适组队。”
　　迟听雨倒是没怀疑。
　　毕竟曲乐渠跟爆爆都是c，爆爆还是c中的脆身板儿，两个c的确不适合组双人队。
　　“嗯，”大小姐应了一声，“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先听那个？”
　　曲乐渠在这期间直接开了两个宝箱，掉落出来的宝光差点闪瞎她的眼。
　　尤其是第二个，爆爆去讨价还价得来的。
　　一堆金币就不提了，还有各种晶矿。
　　这得是把胡雪儿给掏空了吧？？
　　惊云端答了一句：“坏的吧。”随后蹲下身子开始划拉材料，如她所言，她只划拉了一半。
　　背包格子不够，她就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小姐。
　　迟听雨：……
　　为什么惊云端和爆爆都这么楚楚可怜……
　　像无家可归的狗狗。
　　她真的很难……控制。
　　迟大小姐叹口气，把东西给收起来。
　　曲乐渠原本还想坚持说不要，都给爆爆，谁知道爆爆一个微笑表情就把她所有的话都憋回去了。
　　曲乐渠：……
　　呜呜呜，妹妹好可怕。
　　她好爱。
　　“坏消息是，有个游戏工作室悬红狙击你们两个，这个工作室业内排名第二。”在这方面，迟大小姐的消息素来灵通。
　　榜单被刷，成绩还是难以超越的四十分钟。
　　爆爆本来就是个引人注目的bug号，这么一来，她在外游受到的关注更多了。
　　曲乐渠忍不住揪住了惊云端的一截袖口，看似害怕，内心却是无比激动，真的吗，有生之年她竟然也要体验一把被狙击的快乐了吗？
　　“那好消息呢，大佬？”曲乐渠眨眨眼，“总不能是她们又放弃狙击我们了吧？”
　　惊云端给了曲乐渠一个同情的眼神，“好消息就是，桑桑的工作室排名第一。”
　　迟听雨&曲乐渠：？
　　“你居然知道吗？”迟大小姐失笑，“我想招揽你们进工作室，谷雨。”
　　谷雨战队就是背靠这个工作室。
　　算是她私人投资。
　　毕竟游戏战队也很挣钱。
　　对于能赚钱的项目，大小姐一向是广撒网。
　　“那不就是……”曲乐渠当然知道谷雨，她还是谷雨忠实粉丝来着，“可以要一个小洋葱的签名吗大佬？”
　　迟听雨：……
　　小洋葱是这支战队里的女性奶妈，娇俏可爱，温柔贴心，粉丝数目很多。
　　跟爆爆的外貌风格有点类似。
　　迟大小姐才放下的心又沉了沉。
　　曲乐渠不会真的看上爆爆了吧？
　　然后找小洋葱当代餐？
　　还是对小洋葱求而不得，找爆爆当代餐？
　　大小姐面上礼貌微笑，内心对色狼曲乐渠无比警惕。
　　一个是她看上的要拐进内游的徒弟，另一个是她的员工，无论哪种可能，她都不接受。
　　“我不加。”惊云端毫不犹豫便拒绝了，“我不喜欢。”
　　这种有战队的工作室，对玩家束缚尤其多。
　　定期需要刷本，给战队成员打装备，就跟游戏公会规定定期要打城战刷帮贡差不多，虽说是有偿的，惊云端还是嫌麻烦。
　　她软饭吃的好好的，没必要为了钱妥协。
　　大小姐应该是看上了她这个账号的爆率，想给自家战队捞点精炼好材料。
　　毕竟征服赛就要开始了。
　　谷雨战队的成绩不上不下，身为老板，应该也是挺恨铁不成钢的。
　　[宿主，小洋葱的剧本嘎~]就在惊云端拒绝之后，擎天忽然给她传了那个战队辅助成员的资料。
　　顺带着，桃树上忽然长出了一朵……
　　粉色的桃花？
　　惊云端愣了愣，粉色的桃花……
　　是正桃花？
　　小洋葱，本名杨琮筱，长生玩家，谷雨战队辅助、奶妈一职。
　　孤儿院出身，今年二十，被迟听雨资助长大。
　　七岁时，在孤儿院遇到了十三岁的大小姐。
　　从此一步一步向大小姐靠近。
　　二十二岁，拿到征服大大小小所有比赛的大满贯，在大小姐这里得到了一个机会。
　　自此之后走上了谈恋爱、赢比赛的双赢人生。
　　从剧本上来看，没有伤害，没有误会，没有狗血，还是单向暗恋成真的小甜饼。
　　小洋葱是职业辅助，这种人通常性子绵软又细心，倒是挺适合呆瓜大小姐。
　　就是不知道这个剧本是建立在凌白风和郭致远的前提之上，还是全新的、跟过去两个剧本毫无关系的？
　　“啧。”惊云端在心里轻啧了一声，挑眉看向大小姐。
　　真是善良的佛光普照大地。
　　呆瓜菩萨忽然就没那么可爱了。


第137章 苍龙珠
　　迟听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个狼崽子心里已经从可爱降级成了【没那么可爱】。
　　她只觉得爆爆刚刚那个挑眉的模样，配合本身就有些软萌的长相，意外有些反差痞。
　　莫名有点儿熟悉。
　　惊云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她话音一转，用着极其软糯的声音：“是桑桑邀请我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曲乐渠：？？？
　　我紧随其后想拒绝的话都酝酿好了，你给我来个这？
　　迟听雨能猜出爆爆为什么不喜欢。
　　对爆爆这样的人而言，加入工作室就像是把凶猛的猎鹰关进了笼子，企图叫她变成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实乃折翼之举。
　　“放心，只是让你们在工作室挂个名。”迟听雨没想利用工作室合同对爆爆进行约束。
　　直觉告诉她，哪怕爆爆年纪小，也不是单纯靠一纸合约就能约束下来的。
　　她就像草原上无主的烈马，像天际自由驰骋的苍鹰，需要时间和耐心来驯。
　　强制手段只会让她更加逆反。
　　通俗来讲，就是吃软不吃硬。
　　“不用你们出帮贡，也不用你们给战队打装备，当然，也不会有工资。”
　　这笔买卖对迟听雨来说，不太赚。
　　这等于是她用谷雨的名头对乘风剑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震慑。
　　搞不好的话，还会让谷雨和乘风剑直接对上。
　　毕竟乘风剑也有个乘风战队。
　　还是次次都压谷雨一头的那种。
　　作为战队的投资人，迟听雨也是有气的。
　　在她所知里，谷雨战队是所有游戏战队里待遇最好的，各个方面都花了大价钱。
　　结果成绩不温不火。
　　“那加吧。”惊云端耸了耸肩。
　　无所谓的语气和方才的斩钉截铁截然不同。
　　迟听雨不知是什么因素让爆爆改变了想法，但她仍是松了口气。
　　游戏工作室的悬红狙击，不是那么简单。
　　乘风剑在这方面做得尤其狠辣，上次被他们悬红狙击的人在现实里已经快疯了。
　　那人在游戏里不停被人杀，下线之后精神状态受了影响，从而影响日常的生活工作，偏偏又没法摆脱游戏，进入了一个恶性死循环。
　　或许是家里有一个待考生，迟大小姐对爆爆多了一分【待考生】的关照。
　　再加上……
　　谷雨战队的人需要磨砺，乘风剑这个时候送上门，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能磨成功就说明战队还有投资的意义，不能的话……
　　迟听雨会考虑换人，买别的电竞选手。
　　惊云端说的对，成年人的世界，无非就是利益纠葛，能证明自身价值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偏爱。
　　“晚点工作室的人会联系你们，要签一份合同。”迟听雨顿了顿，“放心，签约之后，你们想反悔，随时可以作废合同。”
　　这句话，她是专门说给爆爆听的。
　　不破：【怎么办妹妹，你签约的话，马甲是不是就守不住了？我用别人的身份帮你签？】
　　她朋友挺多，随便借一个来用用问题不大，也不是做坏事。
　　惊云端对此倒是淡定的很：【不用，只要你不说漏嘴就没问题。】
　　庆幸这是一个有网络存在并且依赖于网络的世界。
　　惊云端想要创造一个身份，轻而易举。
　　曲乐渠的妹妹滤镜又加厚了五百米。
　　“那走么，三人本？”惊云端发出了邀请。
　　迟大小姐在征得两个人同意之后，打开了直播。
　　也是这个时候，迟大小姐收到了一条工作室发来的私信。
　　——是工作室目前的负责人。
　　在得知爆爆会被工作室签进来的时候，她心动了。
　　这可是能增加爆率的锦鲤号。
　　常年吃灰：【老板，能不能借爆爆开个宝箱？】
　　【小洋葱的洞箫需要苍龙珠精炼，我们刷了二十个宝箱，但是苍龙珠的爆率太低了。】
　　苍龙是一个80级副本里的终极boss，七人本，宝箱的爆率低就算了，开宝箱开出苍龙珠的概率更低。
　　征服开服以来总共就开出两颗。
　　这个爆率，中头等彩票都比它可能性大。
　　桑落：【必须要苍龙珠？】
　　常年吃灰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点离谱，但还是想争取一下：【夏季赛不是要开了么，小洋葱的装备是成员里最差的，想给她往上炼一炼。】
　　一个战队里，资源会优先倾斜给c，辅助的装备会便宜很多。
　　这个时候考虑到小洋葱，也是因为其他四个正式队员的装短时间内没有提升空间。
　　桑落：【酸枝木的爆率大一点，苍龙珠就看运气吧。】
　　如果叫爆爆来开这个宝箱，开宝箱的压力就会转移到她身上。
　　爆爆没必要承受这些。
　　苍龙珠是顶级稀有精炼材料，但不是必须的。
　　常年吃灰get到了老板的意思，扭头看向了一直等在自己身边的小洋葱，摇头：“老板拒绝了，小洋葱，我也建议用酸枝木来精炼。”
　　苍龙珠实在是太罕有了。
　　就算是爆爆这样的锦鲤号，二十个宝箱就想让人家开出苍龙珠，这……
　　人家爆率要这么高，几千万开箱费大把人愿意出。
　　杨琮筱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脚尖处有块小石子，她轻轻踢了踢，又踢了踢，好一会儿才仰起头，“常姐，可以让我和爆爆联系一下吗？”
　　“我私人出钱，请她帮我开宝箱。”
　　20个宝箱有六个是杨琮筱自己花钱雇人打的，另外14个是战队出资，让工作室玩家代打出来的。
　　杨琮筱心知无论是工作室还是她，做到这个份上都是尽力了。
　　征服的估价系统里，苍龙珠价值五千万。
　　苍龙怨副本的难度很高，刷本记录目前保持在27h，工作室刷一个本，基本都是2-3天。期间花费的药物还有掉的装备耐久难以估量。
　　电竞选手的工资要看电竞选手的名气还有战队的成绩。
　　杨琮筱目前只占了“小有名气”这一点。
　　加上接的广告、线下直播乱七八糟的，一年工资两百万出头。
　　杨琮筱买下这六个宝箱，花了六百万。
　　常有慧叹了口气，“苦丁茶加了爆爆好友，你去找她吧，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最晚后天，你要给一个答复，夏季赛不等人。”
　　装备精炼、玩家适应新装备，队友之间的配合，都需要时间。
　　杨琮筱应了一声，再不说话了。


第138章 我难道还不是一个顶顶善良的宿主吗？
　　三人本开了之后，惊云端的经验条稳步上涨。
　　有迟听雨这个第一长生的加入，第二次她们三个人再度刷新了鬼蜮迷影的游戏记录，31min结束战斗。
　　胡雪儿生无可恋地选择了花钱买脸。
　　惊云端的体力值跟高阶玩家差了太多，大多时候她都是脑力入股，迟听雨和曲乐渠出体力。
　　到开宝箱的时候，惊云端再用她堪称逆天的爆率入股。
　　征服里的各种装备还有物品等级用颜色来区分。
　　白黄银紫橙，橙色最高级最稀有，如迟听雨和曲乐渠，一身装扮全是橙色。
　　而每个装备在到手之后可以对其进行精炼，15级精炼为满级。
　　每一次精炼在运气好的时候能给装备加一个附魔效果，运气不好的话，单纯提升装备的基础数据。
　　惊云端每次开出来的东西，最次都是紫级。
　　“难怪我工作室的人看上你的爆率，想让我找你替他们开宝箱。”迟听雨把东西收了起来，感叹了一句。
　　这个爆率，确实诱人。
　　惊云端对此反应淡淡：“刚刚苦丁茶给我私信了。”
　　“她想我去给你们战队的人开宝箱，我拒绝了。”
　　理智来说，惊云端应该同意的。
　　她要完成任务，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几朵不知道好坏的桃花都放在自己的把控范围里监控着。
　　而她跟小洋葱，目前完全没有交集。
　　小洋葱主动送上门请她开宝箱，她该抓住机会才是。
　　惊云端蹙了下眉，有点搞不懂自己拒绝的理由在哪里。
　　“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迟听雨闻言，抿了下唇。
　　谷雨战队是真的把夏季赛的成绩都压在了辅助的装备精炼上？
　　这不是她想看见的。
　　“如果是别的东西，我应下来也没关系。”惊云端抬眸看了一眼满面肃容的大小姐。
　　在得知她拒绝过一次的时候，沉闷的心情忽然转好。
　　“但是……”她话音陡然一转，冲着迟大小姐甜甜一笑，“如果开出苍龙珠，我只想给你。”
　　苍龙珠的稀有性，征服老玩家都知道。
　　奶妈玩家用苍龙珠精炼装备，可以让治疗效果提升200%，且百分百触发。
　　这个治疗效果还可以叠加其他装备的附魔。
　　堪称逆天。
　　迟听雨愣住了。
　　征服世界，看似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实则在游戏里的每个人都会脱下现实世界的束缚和枷锁。
　　有人线下温文尔雅，线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
　　作为游戏主播，迟听雨遇上的人较一般人更多。
　　爆爆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游戏世界真心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
　　轻飘飘的柳叶迎风在空中飘了又飘，最后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被柳叶勾了起来，经久不散。
　　如爆爆这样诚挚又有些护短的小朋友，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迟大小姐想了想，给爆爆去了一条私信：【我的橙武是用苍龙珠精炼的。】
　　外游十年内出现的两颗苍龙珠，全是她开出来的。
　　她把这件事告诉爆爆，只是想安抚小家伙，让她知道，苍龙珠对她的吸引力没那么大。
　　结果……
　　爆爆：【没人会嫌苍龙珠多。】
　　语气又冷又酷，还有点小霸道。
　　下一秒她却是直接冲着大小姐扬起明媚笑脸：
　　“你说对吗，姐姐？”
　　迟听雨：……
　　顷刻之间，爆爆的一声姐姐，和狼崽子的姐姐，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明明这两个人，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像。
　　迟听雨混乱了。
　　她才理清自己对狼崽子的情绪，现在……
　　又来了一个爆爆。
　　仔细想想，疑似睡眠舱的那些后遗症，她在遇见爆爆的时候也会出现。
　　是为什么？
　　迟听雨忍不住瞥了曲乐渠一眼。
　　花心跟打哈欠一样，会传染？
　　她怎么可能是花心的人？
　　“爆，大佬怎么了？”曲乐渠看桑落大佬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用气音问惊云端。
　　惊云端扬了扬眉，“她走神了，没事。”
　　曲乐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怎么感觉，爆爆跟大佬的关系也奇奇怪怪的。
　　可是……
　　爆爆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吗？
　　还说在谈恋爱，要结婚的？
　　这不行啊，没道德的！
　　曲乐渠当即给爆爆发了私信：【爆，做人不能太花心。】
　　惊云端立刻反击：【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花边新闻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曲乐渠理直气壮：【可我没有脚踩两只船！】
　　惊云端看显眼包那正气凛然的模样，要不是怕引起大小姐注意，怕是要原地自豪叉腰JPG了。
　　真的是……
　　景渠和曲茗楼为什么会有一个憨包女儿？
　　这得是突变了吧？
　　爆爆：【我不能线上一个cp，线下一个女朋友？】
　　曲乐渠：……
　　她用看禽兽一样的目光看着小萝莉，结果爆爆又轻飘飘来了一句：【我才两个，你的前任有一百个吧？】
　　【如果我们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禽兽，你觉得是你还是我？】
　　曲乐渠险些羞耻落泪。
　　是她。
　　她有罪。
　　没给妹妹立个专一的好榜样。
　　继大小姐之后，显眼包也成功陷入了emo状态。
　　擎天的笑声完全停不下来，[宿主，大小姐和乐乐要被你玩坏了。]
　　惊云端淡定应声，[没办法，大小姐的佛光照到的人太多，她让我的任务变得繁琐。]
　　既然呆瓜这么爱给她添麻烦，她让呆瓜思维混乱一下，也不过分？
　　至于曲乐渠……
　　能被她玩，也是一种荣幸。
　　玩得多了，显眼包出去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骗。
　　这个时候，小洋葱也找上门来了。
　　洋葱是小洋葱：【爆爆你好，我是刚刚拜托苦丁茶姐姐想请你开宝箱的小洋葱。】
　　【我的意思可能没有表达到位，是有偿的，五十万，可以吗？】
　　惊云端快速回复：【不可以哦小姐姐。】
　　【我有把握能百分百开到苍龙珠，五十万不够，要加钱。】
　　小洋葱区区五十万就想立省将近三千万的差价……
　　这个差价还是从她脑袋顶上薅过去的，她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小洋葱：【那你看，多少开箱费合适呢？】
　　杨琮筱算了算，她的存款还有一百万，只要不高过这个价格，都能接受。
　　爆爆：【20个宝箱2000w，苍龙珠价值5000w。】
　　【小姐姐，你觉得多少开箱费合适？】
　　当然是3000万啦！
　　而且5000w是保守价格，她按照这个价格来算，简直良心！
　　惊云端忽然叹了一声，她最近可真是善良。
　　还得是跟着菩萨住一起，慈悲了不少。
　　擎天：[宿主，你是不是对她有恶意？]
　　惊云端很是无辜：[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务，帮大小姐筛选优质桃花。]
　　[想要拿冠军站在大小姐身旁，总得要付出代价。]
　　[我查过，她可以卖房卖车做抵押把钱凑够。]
　　就看杨琮筱有没有赌上一切的孤勇。
　　[天天呐，]惊云端看向仍在出神状态的小呆瓜，语气极其温柔，也不知是对着擎天的还是对着谁的。
　　[你要知道，我本可以直接买个宝箱把珠子开出来，每天当玻璃珠子玩也好放在背包里吃灰也罢，她都只能干看着。]
　　[现在我却给她指了一条花钱就能解决问题的路。]
　　小惊受尽委屈一般，语气哀怨：[我难道还不是一个顶顶善良的宿主吗？]
　　擎天：……
　　突然之间良心就痛了。


第139章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小洋葱没给出回复，直接下了线。
　　点开老板桑落的直播间，发现她们三个人正在刷鬼蜮迷影的副本。
　　杨琮筱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
　　鬼蜮迷影，三个人刷。
　　爆爆说百分百刷到苍龙珠……
　　还是有点东西的。
　　只可惜，她要的有点多。
　　三千万。
　　看不出来，这么乖巧的小妹妹，一开口就是三千万。
　　杨琮筱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老照片。
　　合影最中间，那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儿。
　　年岁不大，仍有些未脱的稚气，眉目精致，面上挂着温柔清浅的笑意，鹤立鸡群般的瞩目，像是皎皎明月，熠熠生辉。
　　她的手指绕着那个女孩儿的位置绕了一圈，“姐姐……”
　　姐姐是迟氏的掌权人。
　　也是征服里的第一长生。
　　她无意间听见了常姐跟迟姐姐打电话才知道，原来她的老板，竟然是迟姐姐。
　　好巧。
　　她也是长生。
　　从一个孤儿，爬到现在征服联赛里中游位置的辅助，杨琮筱付出了很多。
　　可她知道，要付出更多，才能得到姐姐的青睐。
　　因为姐姐她可是……
　　站在顶端的那部分人。
　　透过屏幕，杨琮筱看见了桑落身边跟着的小萝莉。
　　和她一样的风格。
　　桑落姐姐会心软。
　　那么她呢？
　　遇见她，她是不是也一样会心软？
　　直播间里，爆爆说：“再刷一次，再刷一次我就升25了。”
　　天真烂漫的表情，充满渴望的纯澈眼眸，和那个漫天要价的人完全不像。
　　杨琮筱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痛让她慢慢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她得让姐姐知道，爆爆不是她看见的那么单纯。
　　杨琮筱关掉了电脑。
　　显示屏定格在爆爆扬起的那一抹灿烂的笑容上。
　　杨琮筱再度进入了游戏，并且透过传送阵，快速到达了鬼蜮迷影。
　　惊云端三个人恰巧从副本里传了出来。
　　她顺利刷到了25级。
　　血条仍旧是可怜的300，背包格子10。
　　基础攻击力800，已经突破了她对自身实力的预估值，体力值则是到了500。
　　在副本里，她特意让大小姐关了直播间，用胡雪儿的血条试了一下。
　　这800是实打实的真伤。
　　胡雪儿懵归懵，还是把数值报给了惊云端。
　　顺带嫌弃道：“你已经25级了，之后不会再来了吧？”
　　每个boss能分配的财产就这么多，惊云端快把她掏虚了。
　　再来几次，她必将成为整个征服最穷的boss。
　　“那说不好，要不然，你给我一个能爆苍龙珠的宝箱，我就不出现在你眼前了？”惊云端好声好气跟胡雪儿打了个商量。
　　交手多了，她们还是结了几分能多给点钱的交情的。
　　胡雪儿：……
　　迟大小姐在一旁看着NPC跟爆爆【有商有量】，忽然有点出戏。
　　这还是她玩的那个征服吗？
　　NPC是不是过于灵性了？
　　惊云端把大小姐招了过来，狐假虎威：“这是我师父，征服头部游戏主播，你也不想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被全网围观吧？”
　　惊云端自认最近越发和善，现在竟也会……以理服人。
　　“你看，我才25级，以后肯定要踏遍征服所有副本，你也不想其他boss看到你被打得这么惨，对不对？”
　　胡雪儿：……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没有苍龙珠。”她咬牙切齿，“那是80级老苍龙的宝贝，它只有三颗。”
　　迟听雨：？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隐藏秘密。
　　曲乐渠的妹妹滤镜不知不觉又加了五千米。
　　惊云端格外敏感，她悄悄给大小姐递了个眼神，“如果三颗都精炼在一件装备上……”
　　胡雪儿仰头望了望天，秘密说出去，老苍龙会用它的大尾巴抽死她吗？
　　一定会吧？
　　老龙有点更年期，脾气暴躁得很。
　　可是……
　　对比之下，她也不想形象尽毁，毕竟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的，对一个美女来说，实在羞耻。
　　“三颗都精炼在一件装备上，那件装备会脱离橙级，变成耀金。”胡雪儿认栽了，“更多的，我不能说了，你放过我吧。”
　　“行吧。”惊云端也是很好说话的人，“那你再给点矿，给点钱。”
　　胡雪儿：……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惊云端三个人就这么被送出来了。
　　她照旧只拿了自己需要的那部分，其余都留给了大小姐和曲乐渠。
　　“看来那个宝箱，我不能开。”惊云端和迟大小姐嘀咕着，“开了你就没有了。”
　　迟听雨倒是没那么在意，她已经用了两个苍龙珠精炼，虽说对传说中的耀金装也挺好奇，不过这种东西么……
　　到底还是看运气。
　　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不用在意我。”迟大小姐拍了拍爆爆的脑壳，看得曲乐渠在边上狂念阿弥陀佛。
　　天呐，这让她怎么面对小迟总？
　　“她花了两千万买宝箱，说是给我五十万开箱费。”惊云端耸了耸肩，“这三千万差价赚的可真利索。”
　　“桑桑，是你的话，一毛钱我都不要。”
　　惊云端一秒变乖，说话的声音有些奶，那一双黑亮的眼睛澄澈无比，看得迟大小姐胸腔里小鹿乱撞，对着爆爆，她似乎……
　　还多了一分……
　　总想欺负她的念头。
　　就是这个小家伙，不是那么好欺负。
　　顶多让她捏捏脸。
　　迟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听到曲乐渠在身边低声喃喃阿弥陀佛之后，默默也跟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曲乐渠&惊云端：？
　　“大佬，你念阿弥陀佛做什么？你也做亏心事了？”曲乐渠不太理解。
　　只是下意识被带偏的迟听雨：……
　　好在迟大小姐一向很能装，她淡定挑眉，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我是想问你，怎么一直念阿弥陀佛，话还没说完，被你打断了。”
　　看破不说破的惊云端在边上偷偷忍笑，被大小姐捏了下脸脸。
　　曲乐渠个粗线条完全不知道她又被忽悠了，点了点头：“哦，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我过去有点荒唐，没给妹妹做好榜样。”
　　小曲总忧愁叹气、捶胸顿足：“哎！真是幸福的烦恼！”
　　惊云端&迟听雨：……


第140章 不太聪明的显眼包
　　三人正准备离开鬼蜮迷影区域的时候，有个糯糯的声音忽然响了一下，“桑落姐姐！”
　　惊云端心里哦豁一声，淡定停步，环抱双臂，安静吃瓜。
　　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三人都没注意到她的小洋葱终于忍不住了。
　　曲乐渠是个好色的，看见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动道，尤其，这个漂亮小姐姐还是她一直喜欢的电竞选手。
　　“爆，我去要个签名，你觉得怎么样？”曲乐渠小声跟惊云端咬耳朵。
　　惊云端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轻笑。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曲乐渠：……
　　“我就是……”去要个签名…
　　曲乐渠朝着小洋葱的反方向，拐了个脚尖尖，面朝大树，阿弥陀佛。
　　“小洋葱？”迟听雨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段，她不打rank刷角色战力分，跑这里是为什么？
　　“桑落姐姐，我……”杨琮筱比爆爆的萝莉形象要略高些，许是因着跑过来的时候有点急，两颊透出了一股浅粉色，她的双手揪着衣服的角角，来回打转，欲言又止。
　　迟听雨懂了，她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吃瓜表情看热闹的小家伙，有些好笑。
　　“你是想找爆爆帮你开宝箱？”
　　如果按照以前网游模式，角色账号被战队握在手里，选手转会不会带走账号的话，她或许会觉得几千万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但很可惜，征服游戏的模式过于特殊，角色跟玩家是唯一绑定。
　　如果战队帮小洋葱出了这笔钱，合同一到，转会期小洋葱带着账号走人，她这个老板哭都找不到地方。
　　作为合格的资本家，迟听雨不认为这几千万的开箱费是合理且划算的。
　　“是……爆爆的开箱费有点高，我付不起……”杨琮筱长相乖巧，性格也是出了名的绵软，委屈起来的时候，有人会控制不住地搬弄起“命都给你”文学。
　　比如色胚曲。
　　惊云端斜了她一眼，闲得无聊开始给自己编起小辫子，“那你挺厉害，九命猫妖都没你命多，来来回回得有一百多条了吧？”
　　曲乐渠：……
　　“酸枝木也是很好的精炼材料，”迟听雨拍了拍小洋葱的肩膀，“既然已经有二十个宝箱，可以尝试自己开。”她顿了顿，“我有个朋友，擅长开宝箱玄学。”
　　虽然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娱乐效果还是有的。
　　杨琮筱：……？
　　她仰起头，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迟大小姐：“姐姐也信玄学教吗？”
　　迟听雨笑笑摇头：“我不信，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一些信心。”
　　杨琮筱偷偷朝爆爆瞄了一眼，“我……我可以和爆爆面对面谈谈吗？”
　　惊云端懒懒走了过去，语气极淡：“谈吧。”
　　杨琮筱来之前其实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以为爆爆就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专门骗人钱财的小女生。
　　桑落的直播间她陆陆续续在看，每次看的时候桑落不是在给她花钱就是在给她零花钱。
　　上上次看直播，桑落姐姐给了爆爆五百个银币。
　　五百银币不多，但这种行为跟捞女有什么区别？
　　“爆爆，我是诚心的，如果五十万你嫌少，一百万可以吗？”杨琮筱忍着心中的不爽，语气温温柔柔。
　　惊云端冲着大小姐扬了扬下巴，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姐姐，你觉得，一百万可以吗？”
　　迟听雨：……
　　“是我的话，我会出五千万。”迟大小姐如实说。
　　爆爆是包出苍龙珠。
　　“包出”两个字就值五千万。
　　杨琮筱脸色一白。
　　她知道，包出的话，三千万都是她赚。
　　可战队的其他几人，水平不是顶尖，她没有把握把装备提上去之后就拿冠军。
　　没有拿到冠军的话……十年她才能还清这三千万。
　　十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一旦失败，所有的积蓄就没有了。
　　杨琮筱走到现在这一步并不容易。
　　“小洋葱，战队配备了专业的装备精炼师，我相信她会给你提出最有利于你的建议。”迟听雨的声音无疑是清越的，讲出的话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无情，“苍龙珠未必完美契合你的橙武。”
　　她在得到苍龙珠时，橙武还没有精炼满级，每一次精炼都极其小心，为了苍龙珠甚至放弃了准备了许久的精炼计划，选择了另一条更崎岖的道路。
　　迟听雨的话显然比惊云端的更有杀伤力。
　　杨琮筱的眼眶漫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无数次，她都想问问，问问桑落姐姐还记不记得十三年前，孤儿院里那个被她偷偷塞了一把糖的孩子。
　　“我……我知道了，姐姐。”她低着头，不叫任何人看见她快要流泪的狼狈模样。
　　“好，那我们先走了，别忘了打rank。”迟听雨还想去问问常有慧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战队待遇太好，管理松松散散的。
　　收到消息的常有慧：……
　　她还真不知道杨琮筱胆子这么大，舞到老板跟前去了。
　　而且人家已经说了包出，只给一百万，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被粉丝捧多了，真当全天下都是她脑残粉，巴不得她去占便宜？
　　常有慧看着老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摇了摇头。
　　桑落：【如果她状态不好，让二组辅助顶，我不想再看见谷雨连季后赛都进不去。】
　　惊云端进了杨城之后直接在锻造铺那边继续她的锻造事业。
　　从胡雪儿那讹了不少好东西，等级也爬到了25级，她可以快乐地在锻造铺待着。
　　倒是迟听雨，原本还想邀请曲乐渠去开80本，把人忽悠走，结果一向想抱大腿的曲乐渠竟然拒绝了。
　　这就让迟听雨警觉起来。
　　小洋葱出现的时候，曲乐渠活像只下一秒就要开屏的花孔雀，后来像是被爆爆怼了，这才默默去面壁。
　　“所以，你们两个都要在我这摸鱼？”惊云端意外了，“我这是镶满了苍龙珠吗？”
　　还是说……
　　大小姐是为了显眼包留下来的？
　　惊云端暗道不好，大小姐不会挑来挑去，眼睛一瞎挑到显眼包了吧？
　　在旋涡中心的曲乐渠本人完全不知道边上这两个人同时对她起了杀心。
　　她顶着一张风流倜傥的脸，挂着有点傻气的憨笑，左手一杯橘子汁右手一杯西瓜汁，招呼二人：“来喝东西啊！”
　　憨蠢的模样让惊云端卡了一下。
　　思量片刻，还是给大小姐发条私信试探一下。
　　很巧，迟听雨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
　　爆爆：【桑桑，你喜欢不太聪明的显眼包吗？】
　　桑落：【爆爆，你觉得不破怎样？】
　　桑落：【一般。】
　　而惊云端那边却吃不准了，她应该问得更明显一点，大小姐知道显眼包和不破之间有等号吗？
　　爆爆：【你觉得我觉得的不破是怎样的？】
　　桑落：【不太聪明的显眼包？】
　　爆爆：【bingo】
　　背着曲乐渠偷偷私聊达成共识的二人组同时松了口气。
　　误会。
　　迟大小姐想想还是不放心：【爆爆，你年纪还小，要以学业为重。】
　　爆爆：【好的姐姐，鲸鱼ok .jpg】
　　而在一边吭哧吭哧给爆爆烧炉子的曲乐渠完全不知道，短短几分钟，自己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了N次。
　　直到……
　　“姐姐？好巧，又遇见你了！”
　　曲乐渠拉鼓风箱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景芙穿着粉色的公主裙，长发被烫成波浪卷卷，用白色的丝带扎成了两个辫子，看着甚是可爱。
　　她身旁又换了个玩家。
　　曲乐渠对此见怪不怪，只是那个玩家……
　　有点眼熟。
　　“张星围？”
　　曲乐渠乐了，这不是张家的小纨绔么？


第141章 桑桑身娇体弱
　　“小曲总？”张星围也很是意外，把曲乐渠上下打量了个遍，“你这是男号？”
　　征服几时能改性别开男号了？
　　“你怎么跟景芙一起？”曲乐渠自从知道了景芙不是她妹妹之后，对她的反感反而变少。
　　大概是……
　　景芙忽然从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妹妹，变成了随时可以成为陌生人的，顶多就是有几分一起长大情分的路人吧。
　　“我这不是看小芙才进这个游戏，没人带着玩儿么，做哥哥的还能不带她一把？”张星围倒是挺会说漂亮话。
　　曲乐渠却知道，这人看似光鲜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多么令人作呕的腐烂血肉。
　　她想了想，还是给景芙去了条私信：【少跟张星围来往】
　　景芙看到了私信，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曲乐渠：“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星围哥哥，我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没有别的想法的。”
　　曲乐渠：……
　　眼看着显眼包要跳脚，惊云端过去踢了她一脚：“去拉风箱。”
　　曲乐渠火气顿消，乖巧应声，老老实实坐在火炉旁拉风箱。
　　张星围对景芙说的话还挺意外，要知道，小曲总在外面可一直是取向女，对男人丁点兴趣都没有的。
　　“小芙你可别乱说，小曲总是要交女朋友的。”张星围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你们要不要锻造，不锻造的话，就别在这里吵。”惊云端很直接，小脸几乎没什么表情，“一个莲一个茶，建议锁死。”
　　景芙&张星围：？
　　谁茶/莲了？！
　　“又是你，你怎么升级这么慢，我姐姐不带你吗？”景芙有些不屑，话才说完，语气一转，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对不起，是我姐姐的女人太多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惊云端：……
　　她朝左边指了指，“那边有个医馆，建议去看看脑子。”
　　“不服气的话，pvp来不来，五万金币一把，我和我师父，你跟你……哥哥。”
　　惊云端也是老阴阳人了，这一声“哥哥”喊得，就差把“有奸情”三个字贴这俩人脑门上。
　　“我跟你一起吧爆？”曲乐渠插了一句。
　　这事怎么说都跟她有关，她躲在后面算什么事？
　　而且她是好心提醒景芙，张星围玩得太花且毫无底线，景芙根本就是羊入虎口，结果景芙反倒阴阳她，谁受得了这份气？
　　惊云端指指炉子，“你在这看炉子，桑桑身娇体弱，别累到她。”
　　迟·身娇体弱·听雨忍不住捂了下脸。
　　现在的小朋友是一个赛一个的口无遮拦。
　　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曲乐渠比了个ok的手势，“也行，反正我这个号皮糙肉厚，一会儿观战你们总行？”
　　她想了想，“五万金币我出，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爆爆的钱都在大佬那。
　　作为“娘家人”，曲乐渠怎么会让妹妹有跟未来cp伸手要钱的时候。
　　惊云端对着大小姐眨眨眼，“好师父，来给我凑个人头？”
　　1v2她是不怕，关键pvp场开不了1v2。
　　张星围有些犹豫。
　　景芙的战斗力接近于0，对这个游戏的热衷一是在于朋友圈的人都在游戏里，二是这个游戏可以同时拥有不同时代不同款式的衣服，还有装饰、武器，方便她打扮。
　　“星围哥哥，我学会了狐族秘术，可以帮你~”景芙拨了拨一侧的卷发辫子，有些不服气。
　　她已经47级，爆爆才25级。
　　那个桑落只是一个没有输出的长生，怎么看都是他们这边胜算更大。
　　迟大小姐挑了下眉，“确定只是让我凑人头？”
　　惊云端嬉皮笑脸，“那师父要是愿意帮帮我的话再好不过。”
　　四个人去到杨城中央的pvp竞技台。
　　裁判NPC登记了信息，并且收了双方各五万金币的筹码。
　　原本是想出这五万金，惊云端却不要。
　　临到交钱的时候，她拽着大小姐的袖子，小狗眼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多金的菩萨：“好师父，江湖救急。”
　　大小姐：……
　　反正这五万金币是稳赚不赔的。
　　惊云端美滋滋地看着大小姐给她交钱，心里乐开了花，[天天，你说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要去傍富婆？]
　　有人给花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她决定，这个任务世界结束，下个任务世界，继续找富婆。
　　擎天：……
　　[小曲也愿意给你花钱，你怎么不要？]
　　小曲还是屁颠屁颠上杆子想给宿主花。
　　[啧，那怎么一样？]惊云端果断否决，[显眼包给我花钱，是想跟我建立亲情关系。]
　　惊云端光是想想就头疼。
　　还是她跟大小姐的关系清爽，一纸契约，明明白白。
　　彼此之间只图利益，不图人。
　　pvp竞技台，四个人两两一组，遥遥相对。
　　其中景芙和张星围是并肩而立，惊云端这边，迟听雨稳稳落在惊云端身后三个身位的地方，眉目平静，似乎是打定主意来当个充数的。
　　景芙的职业选了万妖之国的魅惑狐妖。
　　40级和45级的时候，她分别得到了单体魅惑技能和一个能持续1s的群体眩晕。
　　只是这两个技能在使用的时候，都建立在狐族的魅惑点上。
　　景芙氪金买了不少叠魅惑点的装备，看得曲乐渠脸都黑了。
　　原本把景芙当路人的心态一下就绷不住。
　　在她看来，景芙完全是拿着她家里的钱，用来欺负她的家人。
　　平时总在外面装柔弱搞她名声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到爆爆身上，她配吗？
　　曲乐渠决定，回去之后，无论家里两个妈怎么想，她都要把景芙给踢出去。
　　张星围是霸刀刀客。
　　许是在现实生活里生的油头粉面，张星围在征服走了个硬汉路线。
　　这就导致他在用霸刀的时候，有气无力，虚有其表。
　　张星围率先提刀过来，景芙在他背后伺机而动，惊云端回身给大小姐合了合十，讨好一笑。
　　大小姐忍俊不禁，到底是给了爆爆一个宽心的眼神。
　　有第一长生在背后兜底，惊云端玩心大起。
　　龙纹刀贴面而过，惊云端屈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刀身铮鸣作响。
　　张星围给出一个Q，欲回身抽刀好接下一个技能的时候……
　　刀卡住了。


第142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惊云端用一根拇指一根食指，轻轻松松，捏住了龙纹刀。
　　任由张星围使出吃奶的力气，这刀……
　　也没见动一动。
　　小萝莉单手勾着身前一缕发丝，另一只手就这么翘着兰花指，捏着刀身。
　　观战的玩家此时都：？？
　　别啊！我们都下注了的！
　　80级玩家打不过25级新手，这什么见鬼的等级制度？
　　有观众点开惊云端的属性面板，除了攻击力、体力高一点，也没有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啊！
　　血条才300点，踢一脚就嘎了！
　　攻击力满打满算也就800，80级霸刀一个平A少说1K+，这确定不是在打假赛？
　　有下注押了张星围这一组赢的人开始不满。
　　他们本以为征服出了bug，在下注的时候，张星围组赔率极高，一赔十，反而隔壁组才1赔1.1。
　　不少人想吃bug的红利，押了张星围。
　　结果？
　　张星围夺刀不成，果断松手，因为失去了装备武器，他的操作界面有很多技能直接被锁，只余下一些极少用的随手放置的技能。
　　景芙眼见情势不好，身后忽然绽出三条桃粉色的狐狸尾巴，一双眼睛里似是藏着灼灼桃花，她冲着惊云端大喊了一声：“喂！”
　　惊云端一心二用，一边闪躲着张星围，另一边则是看了一眼景芙。
　　景芙媚眼如丝，眼中的桃花忽然飘荡出来，在惊云端眼前浮浮沉沉。
　　惊云端：？
　　景芙的声音像是带了一种娇媚的回音效果：“人族，我美吗？”
　　惊云端：？？
　　“不太美。”
　　她的审美再不好，也知道景芙那三条桃红色的尾巴是几十年代农村妇女酷爱穿的棉毛衫颜色。
　　把棉毛衫露在外面，这个美她实在欣赏不来。
　　景芙：为什么她的魅惑技能被免疫了？
　　迟听雨在后面看得若有所思，爆爆属于审美方面比较“直”的，狐族惑人，首先得那人有能被魅惑的点。
　　景芙的狐狸尾巴，也的确是……
　　有点土。
　　景芙一技不成，尊严受挫，也不管要不要留存技能，操作界面但凡能点亮的技能键全被她点了个遍。
　　粉色光芒不停地朝着惊云端涌去。
　　惊云端也不是个傻傻会硬扛这些伤害的人，但见她足尖点地，一个跃起，跳到张星围背后，薅住了他的长发，一把抓起。
　　张星围：？？？
　　下一秒，张星围就被人揪着头发在空中疯狂甩动，吃掉了景芙所有的技能。
　　“松手！撒手！”张星围只感头皮都要被拽掉了，他就像是掷铁饼运动员手里的铁饼。
　　也不对。
　　铁饼只是360度旋转，时间一到就会被抛出去，而他呢？
　　他上下翻飞，这哪里是360°，这是360°的N次方。
　　失重感让他快要yue出来。
　　可是景芙的技能落在他身上之后，张星围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了。
　　他晕晕乎乎，有种天下尽在我手的巨大成就感。
　　被惊云端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在地上时，还冒着傻笑。
　　惊云端拍了拍手，完全不知道，现场观众里有个游戏主播，她以萝莉之姿，把一个180的男人当印度飞饼一样甩的模样被转播了出去。
　　不少网友慕名而来。
　　这一小段视频被转发加剪辑，现在不少网友都在视频底下发：【？？？】
　　“好玩吗师父，我流过山车。”惊云端同完全无用武之地的大小姐调侃一句之后，大步过去，发现张星围的血条还剩下三千多，当即给了他几个拳头，送他下线。
　　网友：【？？握草，这人够狠，不仅要赢，还要送人下线！】
　　通常失去战斗能力，就可以评定输赢。
　　但很可惜，张星围遇到的是惊云端。
　　一个不知道“手软”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余下一个景芙，已经被惊云端麻利的杀玩家行为给吓到了，惊云端直起身子，看着景芙身后的毛茸茸。
　　景芙刚想说她认输的时候。
　　惊云端比她更快，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景芙身后。
　　景芙躲闪不及，下一秒，尾部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刺激的她尖叫出声。
　　惊云端徒手拽掉了景芙一条尾巴。
　　尾巴根部血淋淋的。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自语道，“原来不是可穿脱的啊，是真的尾巴。”
　　景芙剧痛难当，眼看那拿着她断尾的恶魔又看向了她的尾巴，她惨白着一张脸，快速点击投降。
　　胜负出来之后，惊云端短时间内就不能再向她下手了。
　　惊云端捏着那条尾巴，一步步靠近景芙。
　　景芙本就已经跌坐在地，此时只能在地上拖着后退。
　　竞技台上，被她硬生生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惊云端微微弯腰，含笑跟景芙行了个绅士礼，“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曲乐渠的坏话。”
　　狐狸尾巴被她平放在了景芙跟前。
　　景芙想狡辩，说她没有说姐姐的坏话。
　　却听惊云端将带血的手指，比在了自己唇前：“嘘。”
　　她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眼睛，梭黑的眸子彷如黑曜石，直直盯着景芙，将她内心阴暗的角落照得清清楚楚：“有，或者没有，你心知肚明。”
　　景芙的手有些哆嗦，她忍着痛，想去拿那条尾巴。
　　尾巴断了可以再接回去，断尾重生则需要经验条里的经验，换言之，她会掉等级。
　　结果手刚刚碰到尾巴的那一瞬间，尾巴忽然腾起一阵火焰。
　　景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尾巴在火焰中燃烧，直到——
　　化作焦炭。
　　而惊云端全程带着温和的浅笑，站在名叫【桑落】的长生身边时，无辜又乖巧。
　　离场时，这个披着温润皮囊的魔鬼扭头无声跟她比了个口型。
　　明明不懂唇语，景芙却看懂了。
　　惊云端说的是：“远离她。”
　　疯子。
　　不折不扣的疯子。
　　曲乐渠为什么会跟这样的疯子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吗？


第143章 会得狂犬病
　　事实上，无论惊云端是什么模样，都不妨碍曲乐渠成为妹控和爆爆吹。
　　回到锻造铺，曲乐渠又是端茶又是送水，若非惊云端拒绝，她连捏腿捶背服务都可以上。
　　狗腿到不行。
　　看得迟听雨在边上眉头就没松开过。
　　为什么曲乐渠会对爆爆这么……殷勤？
　　“爆，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所有人都只看见爆爆跟景芙说了话，但听不清。
　　惊云端接过被熔化的蓝晶，开始捶打，“没什么，你这个妹妹心思多，她跟张家人出现在这里，不一定是简单的谈情说爱。”
　　张星围是个纨绔没错，但他是京市张家放在明面上的唯一嫡孙。
　　没意外的话是要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这两个人出现在一起，值得深思。
　　在大众眼里，景芙哪怕姓景，也是曲家的女儿。
　　和曲乐渠一样，拥有曲氏继承权。
　　“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母亲商量一下，把真相告诉给景芙。”曲乐渠握了握拳头，“她那一身装都快五十万了，花我家的钱，打……”
　　话还未说完，惊云端用火钳钳着被捶的蓝晶放进凉水里，打断了她。
　　曲乐渠自知失言，默默闭嘴。
　　迟听雨在边上听了一会儿，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真相”。
　　直觉告诉她，这个真相跟爆爆还有曲乐渠都有关。
　　所以，爆爆是线下跟曲乐渠也有联系么？
　　那她……
　　也去要个联系方式？
　　不对，爆爆的联系方式她不是有么？
　　为什么要要这个联系方式？
　　迟听雨被心中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今天进游戏之前，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惊云端。
　　结果进游戏之后……
　　惊云端好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眼睛里只能容得下爆爆。
　　发现自己的渣女行径之后，迟听雨险些原地昏厥。
　　怎么会这样……
　　“桑桑，你怎么了？”惊云端发现大小姐气息不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工具人曲之后，过去搀住了她，“不舒服？”
　　想起曲乐渠说的，她们母女三个泡厕所里出不来，惊云端不免有些担忧。
　　曲乐渠把东西放下，快速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大小姐坐下，“这是怎么了？没吃饭低血糖？”
　　“我没事。”迟听雨只是一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渣，有点接受不了。
　　看见两个人关切的目光，她内心闪过一丝愧疚，又无法解释真实原因。
　　总不能说，几个小时之前，她才承认对家里协议伴侣的心动，结果上了线之后，立马又对小徒弟产生了旖旎念头？
　　这简直比曲乐渠这个花心海王还要不如。
　　曲乐渠好歹从不脚踏两只船。
　　而且，她明确跟惊云端保证过，协议存续期间，她不会给她造成这方面的负面影响。
　　原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倒的flag此时岌岌可危。
　　这叫从没经验的大小姐如何不心慌。
　　惊云端并不知道大小姐对她的心思，也完全没往自己“玩过火”这个方面去联想。
　　她对感情一向是敬谢不敏的态度，生活中却会由着自己恶劣的性子，对他人的感受置若罔闻。
　　只图自己开心，旁人皆与她无关。
　　如果被玩坏了，纯粹是那人不经玩。
　　所以此刻她以为大小姐是吃了她给的[变美美丹]，副作用后反劲似的来了。
　　“下线吧，桑桑，身体要紧？”惊云端想着，大小姐下线了，她也跟着下线，方便照顾。
　　“不是身体原因。”迟听雨紧抿着唇，长睫微微颤抖，似在诉说着主人的彷徨与无措，“我去刷副本。”
　　她要离爆爆远一些。
　　她应该离爆爆远一些。
　　这样才能用冷静的、理智的思维，把错综复杂的自己理清楚。
　　在迟听雨过去的人生里，平静、冷淡、理性、克制，八个字贯穿所有。
　　感性这两个字对她极其陌生。
　　但她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选择逃避，而是要通过反复推敲，从源头开始理，把一切都理清、理顺。
　　就像老父亲迟有金令人迷惑不解的行为。
　　迟听雨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复盘。
　　直到她分析出，爸爸不是不爱她，只是他更爱自己，一切好像又都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迟大小姐下了决定，在理清自己对爆爆和惊云端奇奇怪怪的感情之前，和爆爆保持一段距离。
　　“确定没事？”惊云端见大小姐重新站了起来，不像是肚子疼需要跑厕所的模样，略略放心。
　　大小姐摇头，对惊云端挤出一个略有些疏冷的笑，“真的没事。”
　　看着小萝莉唇边还留有一点红，应当是刚刚沾染到的血迹，她从背包里抽了湿巾递给她，“擦擦。”
　　递完之后，又是一阵绝望。
　　上一秒还下定决心要保持距离，下一秒身体先理智一步递湿巾是什么意思？
　　惊云端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了大小姐的。
　　她缩了一下。
　　湿巾被叠得整整齐齐，迟听雨看着小家伙像是用爪爪洗脸的猫儿一般，把小脸每一寸都擦了过去，就是完美避开擦掉唇上碍眼的红。
　　她心生烦躁，又抽了一张湿巾，替惊云端擦掉唇上沾到的血，“下次，不要用沾了血的手指碰脸。”
　　大小姐冷着脸，一本正经嘱咐爆爆。
　　惊云端看见湿巾上的颜色之后，也明白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不在战斗状态，她还是很爱干净的。
　　迟听雨把湿巾收回背包，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找地方扔掉。
　　眼见爆爆似乎对她刚刚的话没太上心，她想了想，伸手捏了下小家伙的脸，认真道：“会得狂犬病。”
　　惊云端：？
　　哈？
　　曲乐渠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大佬，又不是被咬了，怎么会得？”
　　迟听雨冷冷斜了曲乐渠一眼，落在爆爆身上时，冷意渐消。
　　仍是一派淡定模样，叫人不由自主便相信她说的话。
　　哪怕她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透亮的乌瞳里带着一抹执拗之色，像是嵌了几颗明亮的星子一般，叫惊云端无法挪开目光。
　　大小姐用她清如冬日井水的声音，极其平静的语气，再度重复：“会得的。”


第144章 你会剥洋葱心吗？
　　惊云端无奈笑了下，“好，桑桑说会得就会得。”
　　大小姐这才点了点头，满意了。
　　曲乐渠在边上仿佛吃了成吨的狗粮。
　　妹妹怎么连当海王都这么厉害？
　　线上线下两个人，确定不会搞炸？
　　爆爆的态度，有点儿像哄孩子，带着一股子纵容，迟听雨不禁想起今夜登游戏之前，惊云端在家里也是这么惯着她的。
　　原来……
　　当孩子的感觉是这样。
　　像吃了奶糖，甜滋滋。
　　可惜就是……
　　为什么是两个人。
　　迟大小姐又要自闭了。
　　她竭力管理着面部表情，淡声道：“我去刷本，不破，你一起来。”
　　曲乐渠刚想说不。
　　主要大佬是妹妹预定的cp，她屁颠屁颠跟人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
　　大小姐递了个极其冷淡的眼神给她。
　　曲乐渠：……
　　瑟瑟发抖jpg
　　她看向惊云端：“那……那我……”
　　惊云端挥挥手：“去吧去吧，看着点桑桑，她身体不舒服，你在前面扛扛。”
　　曲乐渠欢快应了一声，好似一只被放出笼的鸟儿：“放心吧脏活累活我肯定最先上。”
　　“你下线前喊我们，我们过来给你装东西！”
　　爆爆的背包就10个格子，锻造铺里堆了不少晶矿，她下线肯定收不走。
　　惊云端把一堆东西推出去，“收吧，我现在就准备下线。”
　　大小姐的脸色不好，她不太放心，早点下线，要是人真吃坏了还能第一时间送医。
　　“这么早？五点都没到？”曲乐渠看了一眼时间，“你每次下线都很早。”
　　惊云端懒懒应声：“我习惯早起，要晨跑。”
　　就算工作日也要睡到七点半的曲乐渠：……
　　真是自律到可怕的妹妹。
　　几个人把锻造铺的东西都收拾了，惊云端也乖乖把荷包里的小钱钱全上交给了大小姐。
　　点击下线之后，小萝莉的身影就站在原地不动等待那三秒的缓冲下线时间。
　　结果……
　　迎面飞来一个球。
　　曲乐渠第一时间就挡在了爆爆身前，大小姐的治疗技能也第一时间给到了。
　　偏偏这个球就跟长眼了似的，完美绕开曲乐渠，给了惊云端脑壳重重一下。
　　【蹴鞠球，暴击伤害99999，玩家被小球球砸死了哟，掉落蓝晶*5。】
　　惊云端：“……草！！！”
　　迟听雨&曲乐渠：……
　　“这是受了什么死亡诅咒的锦鲤号？”曲乐渠看着爆爆还没消散的“尸体”，脑壳都被砸凹进去了，惨的没眼看，“明明我都挡了？”
　　蹴鞠球也长眼？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迟听雨弯腰捡起蹴鞠球，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蹴鞠球，甚至是……
　　无主的？
　　征服考虑到了休闲玩家的需求，城镇内会设立设施齐全的运动场，踢蹴鞠的话，只能在运动场内进行。
　　怎么会在街道上？
　　而且这一次，她的反应已经做到了极限，伤害造成的第一时间就给爆爆拉血条。
　　平平无奇的蹴鞠球造成的伤害太高，简单的回血术拉不上血条。
　　她应该找个时间问问原因。
　　爆爆是不是哪里得罪征服策划了。
　　-
　　现实世界。
　　惊云端垂死病中惊坐起，随后就是捂着脑门狂哭，“狗喻湖，怎么这样？”
　　她已经没钱了，为什么还要命？
　　擎天弱弱传达喻湖的话：[宿主，她说这不是她弄的，具体是谁弄的，现在不可说，她替那个人向你道歉。]
　　惊云端抽抽搭搭，醒了半个垃圾桶的眼泪鼻涕，捂着头轻手轻脚去看了一眼熟睡状态的大小姐。
　　大小姐睡着的姿势也无比乖巧，安安静静平躺在床上，双手安放在腹部，气色红润，呼吸绵长，像……
　　惊云端想了想，像躺在棺材里的粽子，还是化了妆的，两颊粉扑扑，好似草莓味的棉花糖。
　　怪可爱的。
　　确认大小姐暂时无事之后，惊云端才回自己的卧室继续哭，冷敷康就跟不要钱似的哐哐往脑壳上糊，看得擎天不忍直视。
　　[宿主，你去刮大白一定会亏本的。]
　　惊云端：？
　　[我有富婆，我去刮大白做什么？]
　　[就算我去，亏就亏了，富婆亏得起。]
　　擎天：……
　　好的，言之有理。
　　迟大小姐从游戏里下线的时候，见着的就是一个满脑子不明胶体的……
　　奇怪生物。
　　整个面部只留出一双眼睛和鼻孔没有被胶体糊住，表面像是裹了保鲜膜一类的东西。
　　头顶上戴了一顶粉色的浴帽。
　　毫无形象可言。
　　结果这个人居然还能兴致勃勃围着不合身的小围裙，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做饭。
　　惊云端生怕做饭的时候冷敷康滴下来，特意把整个头都包了起来，为了喘气儿和视野，挖了四个洞。
　　见着大小姐，惊云端还挥了挥手，把一筐洋葱塞她怀里。
　　迟听雨：？
　　惊云端用手机打字，“大小姐，我要用洋葱心拌个凉菜，你会剥洋葱心吗？”
　　大小姐一听，当即点头，比了个ok 的手势。
　　开玩笑，她厨艺不行，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擎天：[宿主，你不要骗鹅，洋葱有心吗？]
　　惊云端：[当然没有咯。]
　　擎天：[那你又让大小姐给你剥心？]还给人家一筐洋葱？？
　　这要是剥完眼睛还能要吗？
　　惊云端理直气壮：[她不剥怎么知道洋葱没有心？]
　　擎天：宿主奇奇怪怪。
　　迟大小姐把一筐洋葱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之后才开始恍恍惚惚：洋葱有心吗？
　　她怎么记得有一首歌的歌词是：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剥开之后是什么？
　　迟听雨一边剥一边回忆，外层的时候，洋葱尚没有这么刺激，越往里剥，眼睛就被刺激得睁也睁不开。
　　而倔强大小姐虚着眼睛看了一眼手里的洋葱，又看了筐筐里剩下的九个，默默忍着眼泪继续剥。
　　剥到最后……
　　只剩下空气。
　　迟听雨抿了下唇，她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剥到一个没心的洋葱。
　　惊云端并没关注外面的情况，在她看来，正常人顶多被坑一个洋葱，发现没心之后就不会继续了。
　　等她把烙好的酸奶小饼端出去，眼眶忽的一酸。
　　惊云端：？为什么会有这么冲的洋葱味？


第145章 真是娇气啊
　　大小姐坐在餐桌前边哭边剥，十个洋葱眼看着剥一半了。
　　惊云端：……
　　世上居然还有这么老实巴交的人？
　　这个人居然还是她的……
　　协议老婆？？？
　　她再度把保鲜膜撕开一个口子，方便开口说话。
　　“大小姐，别剥了。”就算惊云端是个坏恶劣鬼，她也有点欺负不下去了。
　　她把酸奶小饼推到迟听雨近前，又过去把洋葱都给收了。
　　成堆成堆剥了皮的洋葱叫她眼泪啪嗒啪嗒就控制不住地掉。
　　迟听雨噗嗤一笑，带着浓浓的鼻音：“叫你欺负我，该，这下遭报应了吧？”
　　惊云端嚯了下，“挺厉害，算计到我了。”
　　利用她对老实包的不忍心，用自身做饵。
　　呆瓜可以的。
　　“有点东西，听雨。”惊云端吸了下鼻子，把洋葱装进保鲜袋里，准备晚点炒菜吃。
　　“有小米粥，你要配小菜还是加糖？”
　　迟大小姐对某人堪比木乃伊的头颅实在看不下去，红着眼眶对着狼崽子勾勾手指，趁着狼崽子弯腰靠近她的时候，抬手摘掉了粉红色的浴帽。
　　浴帽顶上还印了只灰太狼。
　　“这好像是我买沐浴露的时候送的赠品。”她当时嫌太丑，扔到一旁没关注过，以为早就被保姆阿姨给收走了。
　　谁能想到呢？
　　丑破天际的浴帽有朝一日会被惊云端戴在脑袋顶上。
　　“这个颜色显黑，”惊云端肤色不白，是那种美黑都美不出来的令人羡慕的小麦色，戴这种芭比粉，最是显黑，“你头上擦了什么东西？”
　　迟大小姐发现狼崽子的头发一缕一缕，短发往脑后随意一揽，活脱脱一个上海滩大油头。
　　十斤猪油都黏不成这样。
　　她抓着某人的衣领，把她往下再拽了拽。
　　惊云端：？
　　她看着突然被拉近的大小姐的脸，皮肤白皙光洁如剥开的鸡蛋，要不是手没洗，她大概率会上手戳一下。
　　看起来软绵绵的，仿佛可口的奶油大福。
　　迟听雨伸手，蘸了一点还未干透的胶，嗅了嗅，“冷敷康？”
　　“你在征服受伤了？”
　　还是脑袋？
　　迟大小姐心中一慌，这么巧？
　　爆爆也……
　　惊云端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以为是发膜？”
　　迟听雨：……
　　“那你的脸？”
　　惊云端一早编好了理由：“上面写了全身通用。”
　　迟听雨：……
　　惊云端小心翼翼解释，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小可怜：“用错了吗？”
　　擎天在系统空间幸灾乐祸：[宿主，这次你躲不过去啦~]
　　要宿主总戏弄大小姐，这下好了，玩脱了吧，大小姐知道后，一定会把宿主打死。
　　嘎嘎嘎~~~
　　惊云端无声笑笑：[那说不准。]
　　迟听雨把浴帽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很是无可奈何：“先去洗澡。”
　　她大概率体会到了别人家对象把散粉当痱子粉用的无语。
　　要说气么，也不气，就是有点好笑，怎么会有这么“直”的人。
　　说她粗心吧，她又极其注重细节，做早饭还知道用浴帽、用保鲜膜把整个脑袋都裹起来，但要说她细心……
　　一个冷敷康，怎么就看了反面的说明没看正面呢。
　　正面写明了适用范围，征服游戏四个字还是加大加粗。
　　惊云端不知大小姐在想什么，点了下头，从厨房把小米粥盛出来。
　　大小姐没说要吃甜的还是咸的，她就挖了一小块腐乳，顺带把白糖和红糖罐子都拿了过去。
　　“这是白糖，这是红糖，认得吧？”
　　迟听雨：……
　　“我好像在你那里留下了厨房白痴的印象。”但她不至于连白糖红糖都分不清吧？
　　有那么明显的颜色差别。
　　惊云端自胸腔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弯着一双眼调侃：“谁知道呢，毕竟你是连盐都要放冷冻室保存的人。”
　　迟听雨：……
　　她就不该节俭怕浪费，就该第一时间把盐丢掉。
　　才把粥搅拌完，大小姐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不能吃早饭。
　　要去体检。
　　好可惜，这个金灿灿的小饼看着有点香甜。
　　惊云端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呆瓜大小姐有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发呆。
　　每一根头发丝儿仿佛都写着“生无可恋”。
　　她走了过去，带着一股子沐浴露的清新薄荷香，揉了揉大小姐的发顶：“怎么了？不喜欢吃？”
　　原本只是觉得不能吃到软糯小饼，有些惋惜。
　　被狼崽子柔着语气一问，迟听雨忽然就委屈起来。
　　“我今天约了体检。”小陈为什么偏偏要约在今天？
　　可以改期吗？
　　他最近不太贴心。
　　惊云端了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大小姐的脸脸，柔嫩的手感让惊云端忍不住又戳了戳。
　　“你回来我给你重做。”
　　大小姐看看桌上可口的早餐，又看看难得温柔的狼崽子，委屈不但没有被安慰，反而更重了，被洋葱刺激的鼻酸再度袭来：“你给我重做，算上这一顿，我本可以吃两次。”
　　现在只能吃一次。
　　好亏。
　　惊云端只觉得大小姐真的是又呆又娇气，她忍不住捏着大小姐的脸，上下晃了晃，“好吧，那这顿我全吃了，下次也不给你做了。”
　　这样的话就一次都没有，计划通。
　　迟听雨：？？
　　大小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惊云端吭哧吭哧吃酸奶小饼吃得欢快又欠揍的模样。
　　她属实没想到怎么能有人这么坏这么恶劣？
　　她的心动是认真的吗？怎么看都是爆爆比较可爱！
　　爆爆会撒娇，爆爆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气她！
　　念头刚起，大小姐对自己的渣女属性又确认了一层。
　　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于是，惊云端就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瞪她的大小姐，下一秒就躲开了她的眼神。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对了，我有征服账号了。”惊云端在迟大小姐恋恋不舍的眼神里，端走了她搅了好久的红糖小米粥。
　　她很用心，足足搅拌了五分钟，让小米粥跟红糖充分融合。
　　现在倒好，白白便宜气人惊。
　　大小姐更气了。
　　气归气，又因为当了渣女，碍于心虚发作不出来。
　　“你账号叫什么？”迟听雨迫使自己从那碗三秒见底的小米粥上挪开目光，闷声问道。
　　惊云端跟逗猫似的，端着碗，在大小姐跟前左右摇摆。
　　迟听雨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目光一直跟着空碗碗动，几次之后才发现自己被逗了，她实在忍不住了，伸腿踢了惊云端一脚。
　　结果疼的还是自己。
　　惊云端身上石头堆砌一般，尽是肌肉，硬得很。
　　忍住没喊疼是大小姐最后的倔强。
　　惊云端弯腰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呆瓜踢她一脚反倒把自己脚踢红了。
　　她放下碗，去厨房洗了手，在呆瓜跟前半跪。
　　大小姐不明所以：？
　　却见狼崽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灼热的温度一瞬间就烫到了她。
　　迟听雨想把脚缩回来。
　　偏偏力气没有狼崽子大。
　　惊云端把大小姐的脚放到了自己腿上，给她揉着发红的脚趾，纵容又温柔的语气仿佛春风拂面，又好似星火燎原。
　　撩得迟大小姐浑身火烧火燎得烫。
　　她叹气似的开口，带着空谷里悠长的回音一般：“真是娇气啊……”


第146章 笔记本突然有了充满灵魂的味道
　　迟听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小陈一起出了门，又是如何上了车，到得十点，做完全部的体检项目。
　　一早上时间，她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但这棉花又像是被阳光暴晒过，带着浅薄的温度。
　　暖得她右脚脚腕一圈一圈的往外散着热气。
　　惊云端。
　　为什么可以……
　　这样。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窗外景色飞快划过，梧桐树枝叶茂密，阳光自树叶的隙缝中穿梭而过，带着七彩的光晕。
　　大小姐靠着后背，一只手挡住了脸。
　　闭眼所见，是惊云端那张清俊异常的脸，湛蓝如海的眼眸，可耳畔响起的，却是爆爆如糯米糍一般的“师父”、“大神”、“姐姐”。
　　这两个人毫无割裂感地重合在一起，却又因表面的大相径庭而分开。
　　迟听雨思绪纷飞。
　　此刻她不得不佩服起那些脚踩十几只船的海王，心理素质过于强大。
　　不像她，两个人就快把她绕得心烦意乱。
　　大小姐想了想，给惊云端去了一条消息：[你的征服昵称叫什么？]
　　惊云端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迅捷，仿佛她就是在专门等着消息一般，[鲸鱼鱼鱼鱼，我已经25级了哦，大小姐。]
　　迟听雨看见那25级的时候，心仿佛都颤了一下。
　　也是25级。
　　昵称却不一样。
　　征服昵称不可更改。
　　虽说爆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一个修改昵称的机会未尝不可能，但一直到凌晨她们都还在一起。
　　爆爆就叫爆爆。
　　同鲸鱼二字毫无干系。
　　[呆瓜大小姐：你升级挺快？]
　　惊云端看着大小姐发来的试探，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笑了好久，[是的，我遇到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她带我刷了几次本。]
　　至于曲乐渠什么的，可以忽略，不重要。
　　人美心善这四个字刺痛了迟大小姐的眼。
　　审美堪忧的狼崽子竟然也会有觉得一个人美的时候吗？
　　她随手抽了一瓶瓶装水，拧开之后喝了几口，压下口腔里浮上来的酸涩。
　　“小陈，去公司。”迟大小姐决意把所有的关系线都理清楚。
　　她做不了海王，她只能要一个人。
　　退出和惊云端的对话框，大小姐想了想，找了关系最亲近的闺蜜。
　　[婧澜，我有一个朋友，她在征服里遇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可是她在现实里也有心动的人，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她们两个的粉丝吗？]
　　荀婧澜：[？？？]
　　[这个朋友是叫迟听雨吗？]
　　迟听雨：……
　　大小姐拧了下眉，心道发小怎么突然变敏锐了。
　　[迟：不是，是最近的合作伙伴，突然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荀婧澜这回是直接把电话打了进来，“不会是京市的小曲总吧？”
　　“是她的话，小心她在撩你，毕竟小曲总那样的名声，哪里会因为对两个人心动而不知所措，肯定是借口！”
　　迟大小姐嗯了一声，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甩给了曲乐渠。
　　与此同时，曲乐渠把惊云端约到了小区楼下。
　　她不清楚惊云端的具体门牌，不过大家住一个小区，见面就是坐个电梯的事。
　　景渠和曲茗楼也在休息用的凉亭里等她。
　　预想中的虚弱到扶墙才能站立的场景没有出现。
　　两个妈妈级别的人一夜之间像是重返年轻了一般，曲茗楼一大早就让商场送了所有当季新款到家里来。
　　过去碍于岁数摆在那里，偶尔还要考虑一下稳重什么的，现在么……
　　谁管？
　　于是乎，惊云端见到的就是一个妖艳红裙外加大波浪的曲茗楼。
　　像她在修真界做任务时候遇见的火狐狸，一举一动都带着壮丽到叫人惊心动魄的性感。
　　景渠倒还是老样子，牛仔裤，白衬衫，扣子一定要扣到最上面，理工科严谨到一丝不苟的钢筋直女风格。
　　面瘫脸在目光落在惊云端身上时会略柔和些。
　　“云端，阿姨谢谢你。”曲茗楼知道这种神奇的药物，万金难求，这一句谢的分量实在是轻。
　　惊云端点头：“不客气。”
　　靠花钱花积分能解决的问题都是举手之劳。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惊云端在石凳上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和景渠的坐姿一般无二。
　　惊云端也注意到了，她默默把手松开，看似随意的搭着。
　　“一是道谢，”景渠放在身前的笔记本推给了惊云端，“二是自荐。”
　　惊云端打开笔记本，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对惊羽在打造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可行性建议。
　　惊云端：？
　　“你们真的昨晚都在厕所？”
　　她脑海里浮现出景渠在蹲厕所的时候还在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奋笔疾书的模样。
　　就……很拼。
　　笔记本也突然有了充满灵魂的味道。


第147章 我在为自己争取一份工作机会
　　景渠和曲茗楼同时面色一僵。
　　曲茗楼更是狠狠挖了曲乐渠一眼。
　　曲乐渠：……
　　最近全世界受伤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景渠轻咳一声，没有接惊云端的问话，只是顺着自己的话题继续。
　　“我之前是生物机甲设计师，设计师要学的课程有很多，机甲维修、机甲制造，我知道你在游戏里又要升级又要打造机甲，现实还要应付考试。”
　　惊云端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除了机甲是最消耗时间精力的，其余都是没有难度却又实实在在需要花费时间的。
　　“你想在征服里打造机甲，我可以帮你。”景渠对此极有信心，哪怕她没有参与过惊羽的制作，“惊羽的设计师是一个新锐天才。”
　　惊羽有许多设计理念都极其大胆，但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充分利用到星际传统机甲设计里面的优势。
　　看起来像是没有受过传统教育，自成一派闯出名头的那一类。
　　“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对惊羽进行小部分修改，加入生物机甲的理念，它会与你更契合。”
　　生物机甲在景渠还在星际的时候，属于走在机甲设计前沿的高端理念。
　　要知道，机甲都是死物，在损坏之后，传统机甲需要机甲维修师对其进行修复，变形之后需要更换关键零件。
　　而生物机甲不同，生物材料让生物机甲具备一定程度自主修复的功能。
　　举个通俗的例子，这个世界里运用甚广的牙齿矫正丝、人工关节、接骨板，用的都是具有简单“记忆”功能的以镍钛合金为主要材料的金属。
　　在满足一定条件下，金属变形后可以恢复到原始形态。
　　征服的物资丰厚，有丰富的生物性材料可以满足景渠的想法。
　　景渠对于征服的了解比惊云端多，操控机甲，她不如惊云端，但设计和制作，这是她吃饭的老本行。
　　惊云端远不如她。
　　惊云端的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指节如竹节一般长直分明，在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理智而言，景渠的自荐无疑是对惊云端的极大助力。
　　她到底不是机甲设计和制造师出身，机甲越到后面越精细，她需要大量实践。
　　景渠能为她省去这些麻烦。
　　但……
　　惊云端考虑到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不想跟你们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她如实道，似是带着歉意，“老实说，我会为此困扰。”
　　朋友和亲人是不一样的，惊云端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告诉曲乐渠，她们只能做朋友，做不了亲人。
　　做朋友，惊云端能应对自如。
　　做亲人，惊云端不会。
　　她不知道自己该为此付出什么，没人教过她。
　　“你生下我，我很感激。”话音一顿，“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帮助，这份愿意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就像曲乐渠说年纪、寿命的问题，惊云端能毫不犹豫地提供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但如果景渠想要以这种付出在她身上得到感情回报，她缺乏回报能力。
　　景渠是个表情很少的人，惊云端说完之后，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的笑，看得曲茗楼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估计在惊云端面前的形象，她恨不能拿出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给景渠照相留念。
　　景渠犹豫了几瞬，还是去拍了拍惊云端的手，“我明白你，端端。”
　　她极其冷漠的性格遗传给了她的孩子。
　　再者星际世界科技发达，保姆机器人几乎承担了所有家庭里的“抚养者”职责。
　　亲人之间的交际往来没有那么紧密，除了亲密伴侣，人与人之间需要绝对的私密尊重和距离感，连排队都要隔开10cm以上，不然就会本能感到不虞。
　　大部分人成年之后就会各过各的。
　　景渠到这边三十年，仍没习惯曲家逢年过节亲戚往来，工作单位隔一段时间就要弄个团建的行为模式。
　　“这是我喜欢的工作，”景渠语气平静，“你可以理解成我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工作机会。”
　　曲乐渠看着这对母女俩甚至为薪资待遇就事论事地谈论起来了。
　　一个要抽稀有晶矿当工资，另一个坚持要三个月试用期。
　　曲乐渠：……
　　作为感性宝宝，她不李姐。
　　“你们定合同吧。”惊云端最终还是同意了景渠的想法，“我已经打造好一个机甲右臂，约个时间上线转交给你。”
　　“另外曲乐渠那边帮我存了一些稀有晶矿，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务必告知我，我获得稀有晶矿会比你们容易。”
　　征服世界出现的【星际世界】的晶矿材料只能通过任务宝箱爆。
　　惊云端爆率感人，有什么爆不出来的，她找狗喻湖打个商量，叫她行个方便。
　　景渠颔首应下：“好。”


第148章 希望她们彼此，交手愉快
　　惊云端看了眼时间，加快了语速，“还有一件事。”
　　景渠：“你说。”
　　曲茗楼也正了正坐姿，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与她有关。
　　“是你们家的小女儿。”惊云端扫了眼正在一旁发呆的曲乐渠，暗叹口气，“曲乐渠不是她的对手。”
　　至少现在不是。
　　曲乐渠性格疏阔，在生意场上勉强能提溜一把，但生活方面，容易被景芙那种白莲拿捏。
　　很笨。
　　景渠不明所以，曲茗楼却听懂了，她正色道：“你放心，我已经打算把真相告诉景芙。”
　　“我们昨晚在游戏里发现她跟张家张星围小有交情。”惊云端把景渠的笔记本合上，双手搭在上面，“据我所知，曲家跟张家的交情没有到小辈可以联姻的份上。”
　　“你怎么没说？”曲茗楼看向曲乐渠。
　　曲乐渠：？
　　啊？
　　“我本来想说的，但你们叫我去买早饭，我忘了。”
　　她一次性只能做一件事，两件事撞一起会顾不过来。
　　三个人同时用一种极其相近的目光望着她。
　　曲·在场唯一憨包·乐渠：……
　　“她欺负妹妹！”
　　“花着我家的钱在游戏里氪金买装，然后联合了张星围要打她！”
　　景渠忍不住纠正：“是你姐姐。”
　　“就是妹妹，”曲乐渠在这点上意外执着，“有本事比身份证。”
　　她就要按现实情况计算，爆爆还没上大学呢，她大学都毕业多少年了！
　　三人：……
　　曲乐渠继续打小报告：“我跟她说让她离张星围远一点，结果她还说我喜欢张星围？”
　　她快吐了。
　　她看一眼张星围个肾虚样都会觉得眼睛受到了侮辱好吧？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曲茗楼站起身，语带诚恳，“抱歉云端，给你添麻烦了。”
　　惊云端倒没觉得是什么麻烦，但曲家在经济上善待了景芙，陈秀芳无法给予好的经济条件就算了，还虐待克隆体，这让她接受不了。
　　打克隆体还得看看本体是谁吧？
　　克隆体也是个矬的，人高马大，怂了吧唧，真心建议她别以她为下一世的榜样。
　　目标定得太高，难受的还是自己。
　　“希望如此，要是你们在意相处多年的感情处理不了，我会出面，届时我不会再考虑曲家的名声。”惊云端沉声道，她起身，对着三人点头，“时间到了，我要去给女朋友做饭，合同拟好之后发电子版给我，无误的话，今晚就可以开始。”
　　“好。”景渠向惊云端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惊云端回握，“合作愉快，景渠。”
　　景渠略略弯了下眼，好似初夏吹过的热风，温暖里带着些许柔意。
　　端端愿意叫她的名字，是一个好的开始。
　　看着惊云端大步离开的端正背影，曲茗楼露出欣赏之色，曲乐渠……
　　妹妹好厉害！！！
　　-
　　临近下班点，迟大小姐在落地窗前望着车来车往。
　　她的办公室内多了一块白板，密密麻麻列出了爆爆和惊云端所有的相似处和不同处。
　　原本她是不打算在惊云端面前爆【桑落】这个马甲的。
　　为了试探的话，见一面也可以。
　　数据面板总修改不了。
　　当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冷静之后，发现爆爆和惊云端给她的直觉过于相似。
　　自信的大小姐相信直觉，也相信被她梳理出来的证据。
　　并且惊云端一直若有似无地给她掉线索，等她去拆马甲。
　　她偏不叫某个恶劣的人如愿。
　　如今是惊云端在暗，她在明。
　　迟听雨伸出一根手指，在透明的玻璃上点了点。
　　惊云端的性子她已充分了解，这两个人当真是一个的话……
　　陪玩这一场游戏，未尝不可。
　　到时候，就是她在暗，狼崽子在明。
　　平静许久的血液仿佛重新变得燥热不安，迟听雨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等了太多年。
　　课业无趣，商战没有难度，家庭问题简单不费脑，又无法长久留在内游。
　　这叫她欲望渐消，成了他人口中五蕴皆空随时可以出家的那类人。
　　惊云端恶劣地挑起了她的欲望。
　　无论是情之欲，还是……
　　胜负欲。
　　她会是最好的猎人，用完美的陷阱把那头桀骜难驯的狼崽子驯成她最忠心的猎物。
　　小陈敲门时，满是玩味之色的大小姐瞬间变成日常温软沉静的模样。
　　“大小姐，报告出了，没有任何问题。”
　　迟听雨鼻音道出一声嗯，“曲氏二小姐的资料，查到了吗？”
　　小陈把资料报告放在了大小姐的办公桌上，“已经查到了，她最近跟张氏集团的小少爷张星围走得很近。”
　　迟听雨大致翻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几下之后，“我记得，有个账号混进了京市二代圈。”
　　陈哲点头：“是，那个账号一直在运营。”
　　用的是海城二代的名头，和不少二代都混成了“从未见过面”的义气好友。
　　这些混二代们要是有点资金周转不方便的时候，这个账号就会仗义疏财。
　　“把这位二小姐做过的事，全都透出去，虚虚实实，学校那边也不要错过。”
　　“大小姐怎么突然……”陈哲不太能get上司的用意。
　　据他所知，曲氏二小姐是混纨绔二代圈的，商业方面，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最近跟曲氏有合作，一旦被发现，会不会引起曲氏的不满。
　　迟大小姐露出一丝温婉的笑，说出的话却仿佛冰霜般冰冷刺骨。
　　“她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
　　就当是……
　　她给惊云端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对手送的见面礼。
　　希望她们彼此，交手愉快。


第149章 这不是谣言
　　惊云端这一天过得可谓悠闲。
　　大小姐没有喊她送饭，也没有桃花跑到公司去找人，她乐得偷懒，至于工资什么的……
　　偷懒小惊表示，只要她还能吃上一口饭，大小姐拖欠工资就拖欠吧。
　　反正也攒不下来，太阳一落一升，她兜里照样没有响儿。
　　她选择摆烂。
　　对比起来，景芙的日子就有点难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二代群里有人突然开始转发以前被景芙渣过的前任总结贴，还有那些人给她花了多少钱的帖子。
　　短短半日，景芙竟然跟捞女画上了等号。
　　还是豪门捞女。
　　不止如此，谣言越传越离奇，到得最后，连景芙不是曲家的女儿这一点都传了出来。
　　爆料人自称是以前和曲家住在一个小区。
　　景芙出生那年他七岁，多少有记忆。
　　总感觉景芙比同龄孩子长得老成，好像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见保姆带着她出来在小区里溜达了。
　　吃猪饲料都不带长这么快的吧？
　　而且曲家心善，让保姆带着女儿住家这件事，同住一个小区的人多少都有耳闻。
　　谁让保姆也有保姆圈，陈秀芳为此还跟别人家的保姆炫耀过自己的待遇多么多么好。
　　纨绔二代们虽说不是什么精英人才，但没受过什么束缚，脑洞也可以很大。
　　左一个猜测右一个可能，不知不觉竟还真把整件事完善了五六成。
　　景芙面色阴沉地看完所有帖子。
　　纨绔二代圈照理是没有曲乐渠的位置的，她玩归玩，傻归傻，那也是继承人那一栏里的，平时混的都是京市精英二代圈，跟纨绔圈不在一个交友范围。
　　但这架不住曲海王前任多。
　　有前任混这个圈子，自然而然就把这些个帖子发给了她，前N任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她：[小曲总，你们家有没有拿真假千金剧本？]
　　曲乐渠：[我们家拿没拿那破剧本我不知道，但你家肯定拿了私生子夺权分家产剧本]
　　前N任：……
　　曲乐渠把帖子转发给了曲茗楼。
　　曲茗楼老母亲地铁看帖JPG
　　“她怎么是这样的？”
　　养了这个孩子这么多年，曲总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景芙生活里是这样的。
　　“她一直这样啊，”曲乐渠指着帖子里其中几个人，“他们原先是追我的。”
　　然后被景芙倒追走了。
　　虽然曲乐渠也不是很在乎。
　　毕竟她有很多前N任也是景芙想捞进鱼塘里的鱼，结果鱼还没进塘，被曲乐渠捞走了而已。
　　“你们两个在这点上还挺像。”曲茗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个斩男，一个斩女。
　　还是曲乐渠更憨包一些。
　　曲乐渠：……
　　但凡她现在是头牛，鼻子都该喷冲天气，告诉所有人，她生气了。
　　“反正我不管，要开招待会，把她除名。”曲乐渠难得对老母亲耍横，“你不开我开，我也能开。”
　　曲茗楼哟呵一声，对着给二人送水果的景渠笑得不行，“看见没阿渠，咱们家小乐涨脾气了。”
　　景渠淡定如往昔，把切好的水果放下之后，又潜心记录起自己的笔记。
　　曲乐渠：……
　　“我要守住家业。”决战吧景芙！！
　　曲茗楼踢了气鼓鼓的显眼包一脚，示意她坐到单人沙发上去。
　　把人赶走之后，曲茗楼毫不客气地光着脚搭在了景渠的腿上。
　　景渠目光挪都没挪，专注看着笔记本，在上面疯狂计算，另一只手则是看似无意地盖在了某个狐狸精老婆的脚背。
　　偶尔摩挲那么一下。
　　曲乐渠：……
　　又是狗粮。
　　景芙那边终于按捺不住，给曲茗楼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景芙哭得不像话。
　　“母亲……他们都欺负我……他们说我不是你和妈妈的女儿。”景芙抽抽搭搭，开始诉苦。
　　她其实有点怕曲茗楼和景渠。
　　甚至会嫌弃。
　　嫌弃为什么她家是一个不正常的家庭。
　　她也渴望有爸爸妈妈，而不是两个妈妈。
　　都是曲家的孩子，凭什么她只能姓景。
　　长姐得到了长辈绝大多数的关注，而她……
　　她也想拥有和长姐平等的权力，不会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花。
　　京圈的二代里，她的零花钱是最少的，一个月才五十万。
　　最多到月中就捉襟见肘。
　　想买衣服买包，想维持曲家二小姐该有的规格，她只能从别人身上打主意。
　　东窗事发，怎么错的人就成了她一个？
　　景芙不明白。
　　曲茗楼听了半天，最终等到景芙哭得差不多了，才用一种极其平静又冷静的态度告诉她：“没有，这不是谣言，你的确不是曲家的女儿。”


第150章 曲乐渠想勾搭我老婆
　　景芙还未来得及震惊，就听曲茗楼再度说：“我看帖子里说，你不想姓景，那倒正好。”
　　“明天周一，我让管家带你去改名字和户籍，你应该叫李芙。”
　　曲乐渠听了母亲的话，恨不能在边上放礼炮。
　　她手脚并用，给自家麻麻加油打气，好叫她会说话就多说点。
　　惹得景渠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看完之后，若有所思。
　　为什么曲乐渠会像一个猴子？
　　是返祖了吗？
　　曲乐渠：？
　　最近总在妈妈们和爆爆的身上看到这种眼神，是慈爱吗？
　　曲憨包没有充分get，但深感愉悦。
　　“李芙，你已经成年了，之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既然你想要爸爸，你的亲生父亲正好前段时间出狱了。”
　　论拿捏，曲茗楼连景渠都能把握住，何况只是一个李芙。
　　李芙没有任何争取的余地和机会。
　　她甚至没能为自己求个情。
　　待到反应过来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成为忙音之后，李芙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再度痛的眼泪汪汪，是真的。
　　怎么会是真的呢？
　　-
　　惊云端接到荀婧澜电话的时候，正搅拌了一个酸奶面糊糊，算着时间，等迟大小姐回家之后就能吃上新鲜出炉的酸奶小饼。
　　结果她在家贤惠地给老板做夜宵，她老板去酒吧喝嗨了？？？
　　惊云端看着流水台上的面糊糊，微笑jpg。
　　还吃酸奶小饼，吃空气吧。
　　打车过去，却见荀婧澜扶着呆瓜大小姐，有点艰难。
　　边上还有个急得像猴子似的人，似乎总想给她们俩搭把手，偏偏每次都被荀婧澜冷脸拒绝。
　　惊云端大步过去，挡下了那个人：“我来接你们。”
　　荀婧澜松了口气，“还好有你，小惊。”
　　那人一见着惊云端，就忍不住打了个嗝。
　　惊云端单手揽住了某个晕乎乎的大小姐的腰，转身斜了那人一眼。
　　曲乐渠心虚讪笑两声，“h……嗨……”
　　“你皮痒？”惊云端冷笑，“给曲总打电话。”
　　曲乐渠尔康手，急得不行：“不要啊……我没想找你老婆的意思，我……”
　　她是在家无聊，想找个拉吧喝喝小酒看看美女，刚好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小姐姐。
　　小姐姐还真的跟小迟总认识。
　　她不就是……想蹭个机会，认识一下么……
　　惊云端一点要惯着曲乐渠的意思都没：“我劝你自己打电话。”
　　回家吃混合双打比吃她拳头要轻松。
　　曲乐渠：……
　　“荀姐姐，你帮帮我吧……”
　　曲乐渠的脸完全继承到了曲茗楼的明艳，喝了酒之后更是两颊含春，娇艳欲滴。
　　那双桃花眼望向荀婧澜的时候，好似十里桃花齐齐盛放，灼人得不行。
　　明明她在荀婧澜这里的印象分是负数，但那娇滴滴的语气，配上狐狸精一般盛丽的容颜，饶是荀婧澜也有点扛不住。
　　“小惊，小曲总……”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就是色了那么一点。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曲总的目光好像不在听雨身上留，基本都飘她这来了。
　　可惜，她们俩遇上的是油盐不进荤素不吃的惊云端。
　　“那我当你不打。”被揽着的大小姐的手不太听话，总在她腰上游来游去。
　　被惊云端抓住之后，还一下一下地挠她手心，明明呆瓜的手总是冰冰凉凉，却惹得惊云端莫名腾起一股子火气。
　　惊云端面沉如水，看的曲憨包心惊胆战。
　　“别别，我打，我打……”
　　于是乎，才撩拨完老婆的曲总，一接电话，就听见被她列为[小可怜却自立自强无比需要关爱]的云端开口：“曲乐渠想勾搭我老婆。”
　　曲茗楼深吸口气：“你把电话给她。”
　　曲乐渠：“啊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好惨啊TUT
　　又不能当着荀姐姐的面直说她真正想勾搭的人是她。
　　曲乐渠欲哭无泪。
　　荀婧澜光是看曲乐渠挨骂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小曲总跟她想象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她以为曲乐渠高傲如被精养出来的白天鹅，没想到，有点儿憨，还有点儿小怂。
　　也不知小惊是怎么跟她认识的，竟然这么怕小惊。
　　老鼠见了猫一般。
　　“荀小姐，晚点让乐乐送你。”
　　小惊对荀婧澜还是和风细雨，温和有礼，到曲乐渠这里的时候……
　　“送人的时候记得坐副驾驶。”
　　免得坐后排不知道保持距离。
　　曲乐渠：……
　　阎王！！！亏她还想守家产给她！！
　　“不用不用，”荀婧澜摆摆手，“我让家里的司机来就行了，你快带听雨去吧，她今晚喝了不少。”
　　“好，麻烦你照顾听雨了。”惊云端睨了显眼包一眼，“那你在这陪荀小姐等到司机来。”
　　曲乐渠瘪了瘪嘴，“那我也需要人陪的啊……”
　　她也是娇滴滴的小姐姐诶。


第151章 到底谁是可爱又可恶的猪嘟嘟？
　　“我们互相陪，互相陪。”荀婧澜连忙打圆场，“小惊你去吧。”
　　恰巧惊云端叫的车来了，呆瓜晕乎乎的脑袋就像忽然被开了光，伸手就跟小惊要抱抱。
　　原本想扛麻袋的惊云端：……
　　算了，在外面，总要给大小姐一点面子。
　　回家再收拾。
　　车后座上，大小姐目光呆滞，脑袋靠在惊云端的肩头，还略带嫌弃地嘟哝了一句：“硌……”
　　“有的靠就不错了，嫌东嫌西，娇气。”
　　话虽如此，惊云端还是抬起一只手，托着醉鬼的脑袋。
　　这样总不硌了吧。
　　原以为醉鬼醉的稀里糊涂，被她吐槽一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大小姐仰起头，那双杏眼像是一泓秋水，闪动着粼粼波光，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惊云端：……
　　她一巴掌盖住了大小姐的脸，“别装可爱，没用。”
　　其实没怎么醉的迟听雨：……
　　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钢筋。
　　大小姐被蒙住了脸，惊云端的掌心贴着她的唇瓣，似是带着什么魔力，让人酥酥麻麻的。
　　迟听雨借着抿唇的机会，轻轻蹭了一下。
　　结果糙女毫无反应。
　　小区门口，惊云端结算了车费，这次直接无视了大小姐想要公主抱抱的请求，把人当麻袋扛回了家。
　　迟听雨气得张嘴就想在某人的背上咬一口。
　　才刚张嘴，气人惊就颠了一下她，语气吊儿郎当：“啧，有个喝多了的破防女想咬我。”
　　迟听雨：……
　　该说不愧是拥有bug基础属性的爆爆吗，现实生活里，五感惊人。
　　后背敏锐地像是长了眼。
　　之后的路，惊云端越发走得颠簸，颠得迟听雨怀疑人生，气得她舞着拳头捶了气人惊的后背一下。
　　不让咬，打一拳总行吧。
　　到家之后，惊云端把人放在沙发上。
　　醉鬼今天还穿了身缎面的吊带裙，滑不留手的，肩头裸露在外的肌肤似是因着酒劲上来，浮动着薄薄一层红。
　　像被氤氲烟云掩盖的彩霞。
　　惊云端双手捏了捏某人的脸，迟听雨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眼带控诉地瞪着气人惊：“痛。”
　　“哦，痛呗，又不是我痛。”惊云端说完，又掐了掐。
　　明明她没用什么力气。
　　呆瓜的脸就被掐得红红的。
　　“叫你总去喝酒。”
　　迟大小姐还以为气人惊会勒令她下次不要再去逛酒吧，结果就听惊云端痛心疾首：“去喝酒居然不叫我，员工不配老板请喝酒的吗？”
　　知不知道酒吧的酒有多贵？
　　她的工资只能支撑她喝一点，喝不爽！！
　　迟听雨：……
　　待到惊云端给她盖了一条小毯子，拐去厨房煮醒酒汤的时候。
　　迟听雨单手撑着脑袋，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横躺在三人沙发上，长发自她肩头掉落，她把玩着其中一缕，眼带思索。
　　去酒吧是临时做出来的决定。
　　起因是曲乐渠在京市圈里问榕城有没有什么漂亮小姐姐多的拉吧。
　　碍于她在京市圈里的人（qian）脉（ren）太广，兜兜转转，有人就问到了纨绔圈。
　　假设惊云端跟爆爆中间是一个等号，据她昨晚观察所得，这两个人线下必定认识，且曲乐渠一贯听爆爆的话。
　　于是乎……
　　大小姐默默伪装成好心网友，七拐八弯指路了今晚的酒吧。
　　虽然这个酒吧是她在点评软件上随便搜的。
　　荀婧澜是意外。
　　她对于今天自己问她的那些问题过于好奇，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在得知她今夜去泡吧后，主动跟了过来。
　　迟听雨促成了惊云端和曲乐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见面。
　　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曲乐渠怕惊云端。
　　惊云端叫曲乐渠：乐乐。
　　惊云端和爆爆的关系，几乎已经明朗。
　　现在迟听雨更好奇的是……
　　明明最开始见面，惊云端和曲乐渠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惊云端甚至和曲茗楼曲总关系熟稔。
　　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自厨房方向有脚步声传来，大小姐收起兴味的神色，对上惊云端的眸时，露出一抹有些乖软的笑，“端端。”
　　惊云端暗叹一口气，顺着她的话，“是我，把解酒汤喝了。”
　　眼看着不解风情地端端直接把碗递给了她，显然是要她自己喝的意思，迟听雨漂亮的杏眼登时就凝出一层水雾，再次唤了一声：“端端。”
　　“我听见了。”
　　嫌弃归嫌弃，惊云端对醉鬼还是有耐心的，她单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托着某个装模作样的人的后背，叫她坐起来一些，一勺一勺地喂人喝汤。
　　“是有烦心事吗？”惊云端还挺好奇的。
　　大小姐打了个哈欠，这个动作有些缓慢，惊云端甚至能看见微微卷起的，粉嫩的小舌，可爱极了。
　　“你夸别人人美心善，端端。”
　　迟听雨现在对这四个字极其不喜欢，哪怕人美心善疑似夸的是她自己嗯……征服里的那张脸。
　　“那我呢？”
　　惊云端认真听完，抽纸给醉鬼擦了擦嘴角，似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放了一首歌。
　　【猪宝宝，嘴嘟嘟，可爱又可恶~】（小猪嘟嘟词）
　　迟听雨险些被气个仰倒。
　　到底谁是可爱又可恶的猪嘟嘟？？？


第152章 她想套路我
　　小猪嘟嘟这首歌异常洗脑，明明才听了一遍，迟大小姐泡澡的时候就已经满脑子都是：小猪小猪胖嘟嘟～
　　她：……
　　完全想不到，惊云端竟然会听这么萌趣的歌。
　　迟大小姐为自己的片面印象反思几秒，莫名又觉得如果是惊云端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是个内心住着一个小萝莉的家伙。
　　在迟大小姐复盘着对钢筋直惊的攻略计划的时候，惊云端还是去厨房把酸奶小饼给烙了出来。
　　[宿主，你有没有感觉大小姐奇奇怪怪的？鹅感觉大小姐好像中邪了。]
　　以前大小姐总是淡淡的，就像一阵无形无色也无味的风。
　　轻飘飘的，拂过之后不留痕迹。
　　现在这缕风像是带了春色，带了清浅的香气。
　　依旧淡。
　　却叫人无法忽视。
　　惊云端把小饼装盘，想了想，[她可能想套路我。]
　　换句话说，迟大小姐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想套路她。
　　线下她们俩从一开始都是明确的各取所需的关系。
　　线上却不是。
　　她拿桑落当朋友。
　　桑落则是带着目的性地在接近她观察她甚至于……
　　考核她。
　　惊云端觉得自个儿亏了。
　　所以她在得知大小姐的马甲后，开始有意无意地丢线索。
　　就像是……
　　逗小动物。
　　隔一段路就给它放置一块食物，诱它顺着规定好的方向前进。
　　要是别人，小动物大概就能在指引下顺利拐到目的地。
　　偏偏大小姐遇到的是惊云端。
　　[你觉得她有没有猜出我的马甲？]惊云端戳了戳鹅鹅，鹅鹅有点痒，在系统空间嘎嘎嘎叫了好几声。
　　擎天：[鹅不知道嘎，应该……猜出来了吧？]
　　宿主丢出去的线索看似不多，指向性却明显，一个一个组合起来，大小姐跟宿主线上黏糊糊线下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猜出来不难。
　　[今晚之前，她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惊云端愉悦眯了眯眼，愈发觉得大小姐有趣，[现在的话……九十五吧。]
　　九十五已经是一个极其高的可能性。
　　就差惊云端自曝说[我就是爆爆日收一千六本人]这么一句话了。
　　[她猜到了，却不来问我，图的东西有点多啊。]
　　小惊抬手摩挲着下巴，厨房窗外对着的正好是小区的绿荫小道，她把窗户打开，迎面而来一阵带着热气的风。
　　虫鸣阵阵，倒是有那么几分夏日的味道了。
　　擎天鹅鹅没有跟上宿主的思维速度，但宿主rua了它几下，它的好奇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一会儿，惊云端才再度开口：[我没想错的话，她是从内游那片战场里出来的，算是外游移动的征兵NPC吧。]
　　辅助最受高武玩家欢迎。
　　无论是喻湖还是迟听雨，真正目的都是在寻找高武玩家。
　　只是喻湖的审核标准有点高，她成了第一个过关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成为被征服游戏资源倾斜的所谓锦鲤号。
　　大小姐的话……
　　要求应该没那么高，最开始或许是单纯冲着她不太正常的基础数据还有开宝箱的爆率来的。
　　现在的话……
　　惊云端想看看，小野猫什么时候才会向她发出招揽。
　　擎天：[那你会答应去吗宿主？]
　　惊云端：？
　　[你觉得我是狗喻湖那种慈善的人？]
　　擎天：[可不是说发动战争的是你的老家世界吗？]
　　它以为原世界多少会对宿主有所触动。
　　[我活了七百多年，在原世界死的时候，才一百岁。]
　　把她的人生按在小世界逗留的时间划分，最长的应该是上一个任务世界，那个让她坐蒲团快要把屁股坐出茧的修真界。
　　所以她应该有什么很奇怪的感情或者特殊的情节？
　　这些世界就像游戏副本，如惊云端之流，玩过一次通关一次，就不会再回头。
　　除非副本出了新的高难度任务，并且这个高难度任务附带能让她心动的报酬。
　　不然她的路就只会不停向前。
　　[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和掠夺，这很正常，任务者只需要做任务相关，其他时候做一个观众就好。]
　　惊云端长长伸了个懒腰，手往后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捏了捏，有点硬。
　　大小姐的命运后脖颈捏起来一定舒服。
　　唔，醉鬼泡澡是不是泡的有点儿长。
　　惊云端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端着摆好的盘子趿拉着拖鞋，敲响了主卧的门。
　　隔着门惊云端都能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她揉了下眉心。
　　大小姐看起来温温吞吞，结果私底下毛毛躁躁的。
　　直到屋里没动静了，她才再度敲了敲门，“我做了酸奶小饼，给你放门口，你不急着出来。”
　　她就近搬了张椅子，把酸奶小饼放在了椅子上。
　　回房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从房门口出来时，正正好瞧见大小姐的卧室门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壳探了出来，就像是对外界好奇又不敢直接出去的动物幼崽，探头探脑之际，对上了那个斜靠着墙看热闹的狼崽子。
　　迟听雨：……
　　被抓包的大小姐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惊云端把衣服挂在肩上，走到大小姐跟前，抬手把她脑壳上炸起来的一小撮呆毛给按了下去，顺带揪了一下呆瓜命运的后脖颈。
　　果然就见大小姐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愣在当场，连表情都忘了做，嗯……
　　还连打了三个嗝。
　　惊云端：……
　　“你好像很怕我？”
　　不至于吧？
　　她是如此和善。
　　“不是。”
　　迟大小姐的话音后面还跟了一个嗝，惊云端实在没忍住笑，“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等下。”
　　眼看着大高个离开了视线范围，迟听雨才舒出一口气，摸了下后脖子。
　　好端端的，突然摸人家做什么。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应激打嗝。
　　到现在心脏都还在狂跳。
　　酸奶小饼还带着余温，迟大小姐快速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酸甜的奶香叫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脚步声渐近，大小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飞快把小饼全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被塞得鼓囊囊的。
　　惊云端过来时就看见像只受惊小仓鼠一般的……呆瓜。


第153章 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
　　“喝水，”惊云端拍着大小姐的后背。
　　吓得迟听雨往后躲了一躲。
　　躲完之后又想起来，她现在穿浴袍了怕什么。
　　于是又偷偷往惊云端那边挪了一点点脚步。
　　希望敏锐的小狼崽子可以发现她的小动作，再拍一次，这回她一定不躲。
　　“我看出来了，你真的怕我。”
　　惊云端弯腰，那张清俊的脸陡然间就和迟听雨无限拉近了距离。
　　她看见她一只手倒背在身后，衣服裤子挂在脖子上也不影响她的颜值，她的轮廓分明却并不冷厉，相反异常柔和。
　　大约就是这种柔和感，总能轻易欺骗迷惑住那些不知情的外人，叫人不由自主便对这个恶劣的人放下戒备，松下警惕，心生好感。
　　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注视着人的时候，好似能包容万物。
　　迟听雨恍恍惚惚地想着，她是否也是万物中的其一。
　　被海浪拍打，或轻，或重，起起伏伏，让人沉溺。
　　她不想当其一，她只想当唯一。
　　让那双眼睛里，只能容得下她。
　　迟听雨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落在了小狼崽子的耳朵上，捏了捏。
　　又捏了捏。
　　“手感怎么样？”惊云端自己也捏了另一边的，还去摸了摸大小姐的，“我的比较软。”
　　迟听雨忽然就缩回了手，推了推人，“你去洗澡吧，我回去睡觉了，晚上游戏加你。”
　　她飞快端起那一碟小饼，闪到了门口，随即把门关上。
　　惊云端兀自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笑，“就这个小胆子。”还有这个薄脸皮。
　　还想套路她。
　　勇气可嘉。
　　迟听雨回房之后，摸了摸自己的烫的不行的脸，哀叹一声。
　　她的段位还是太浅了。
　　发小荀婧澜又被找了出来。
　　[迟：婧澜，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她对一个人心动之后，总想成为那个人的唯一，是为什么？]
　　好友也是个熬夜波比，大晚上不去征服嗨，竟然还能回复她的消息：[听雨，春天都过去了，为什么你的朋友却在一个接一个的迎接春天？]
　　[蓝蓝蓝：除了我，嚎啕大哭jpg]
　　[迟：？什么意思？]
　　[蓝蓝蓝：就很明显，你的朋友的呃朋友，她喜欢那个人，她想跟那个人谈恋爱。]
　　[蓝蓝蓝：喜欢就会有占有欲，这是基操]
　　[迟：可是你说心动很容易？]
　　荀婧澜：……
　　她想起发小的“追星理论”，抓了抓头发，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蓝蓝蓝：那不是一种心动哦乖女，你听妈妈的话，小惊挺好的啦]
　　迟听雨：？？？
　　为什么话题又扯到了她头上？
　　她已经用了朋友的的朋友，是拐弯又拐弯的关系。
　　乖女又是什么东西……
　　迟大小姐发现她不太懂年轻人的思维。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迟：你很少会说人好]
　　荀婧澜看人有独特的一套方式，看风骨，看气质，什么都看。
　　能从这个审核方式里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蓝蓝蓝：你不觉得你跟小惊在一起之后，变幼稚了吗？]
　　[蓝蓝蓝：你以前可是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人设，虽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问题的时候也不会问我。]
　　哪里像现在，连朋友的朋友都出来了，多了几分下凡尘的烟火气，荀婧澜真是要被发小落伍的思维给笑死。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段话。
　　[蓝蓝蓝：不管你和小惊能不能走到最后，目前来看，他带给你很多安全感和愉悦感，不是吗]
　　荀婧澜作为一个没谈过恋爱只会纸上谈兵的人，理论分析起来一套接着一套，直接把更没经验的大小姐给忽悠住了。
　　比起荀婧澜好歹还见过猪跑，迟听雨是连猪跑都没见过。
　　她过去的人生要承担起来的东西太多。
　　不难，却足够繁琐，也极能消磨人的心气儿。
　　[迟：我说的是朋友的朋友，为什么会扯到我？]
　　而且她哪里幼稚？
　　她是姐姐！
　　[蓝蓝蓝：哎呀，我就是拿你举个例子嘛，别对号入座呀听雨~~]
　　迟听雨一想也是，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对号入座了呢。
　　-
　　惊云端洗完澡之后去吨了几瓶睡眠药剂，打开手机的时候，却见呆瓜大小姐发来一条消息。
　　对门住着，竟然还要靠手机联系。
　　果然呆瓜的思维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她笑着打开聊天界面。
　　[呆瓜大小姐：没有怕你。]
　　[鲸鱼：晚上游戏见面吗？]
　　[呆瓜大小姐：见，你选职业了吗？]
　　惊云端看着呆瓜大小姐的傻瓜问题，按下语音键，带着明显的笑：“姐姐，要是我没选职业，我是怎么到25级的呢？”
　　迟听雨：……
　　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问的异常没有水准。
　　还想狡辩一下，狼崽子的第二条语音就来了。
　　“姐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把话撤回，时限还没过，我会保密的。”
　　迟听雨：……
　　惊云端在房间里捧腹大笑，没一会儿睡眠药剂的困劲儿泛上来，她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蜷缩在床上，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架。
　　手揉搓了眼睛好几次，眼看着消息通知栏弹了一下。
　　惊云端困得不行，直接睡着了。
　　再睁眼时，人已经在游戏的初始界面。
　　她还在好奇，大小姐会不会撤掉那条消息呢。
　　应该不会。
　　这人有点死要面子。
　　迟听雨还真没有撤回，当然，她也没有对自己的降智行为进行狡辩，而是直接拐了个话题，问人什么时候睡觉。
　　等了半天没见人回复，就想着过来看一眼，是不是睡着了。
　　次卧的门被推开一个缝缝。
　　屋里的灯还亮着。
　　惊云端蜷在床上的时候，不知为何，有种[床太小亏待了她]的错觉。
　　迟听雨轻叹口气，过去把一旁的薄被扯过来，想给狼崽子盖上，被子才碰到她，惊云端就蓦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种，迟听雨过去从未见过的眼神。
　　冷漠、冰冷，还带着十足的凶厉。
　　惊云端条件反射一般地抓住了迟听雨的手。
　　生疼。
　　迟听雨想把手抽出来，谁料惊云端越束越紧。
　　下一秒，惊云端一个暴起，翻身就把人压倒在了床上。
　　迟听雨也不甘示弱，双腿直接绕上了惊云端的腰际，柔韧的腰肢微微用力，借力起来，想要把人反控制住。
　　结果惊云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压着人倒下了。
　　想打架然后打架失败被压了个结结实实的迟听雨：……
　　惊云端的一条胳膊枕在她脑袋底下，脑袋直接埋在了她的颈窝，呼吸平稳。
　　仿佛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热气涌来，和惊云端近距离贴合的身体，让迟听雨无所适从。
　　她甚至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儿。
　　腿也……
　　迟听雨轻轻叹出一口气，这回她是真要窘迫到破防了。


第154章 乖一点
　　迟听雨看着天花板的顶灯看了好一会儿，狼崽子的体热透过接触的皮肤一阵阵的往她身上传。
　　今夜……
　　要怎么过呢。
　　她试图推了推人，想把人推开，但……
　　惊云端身高体长，体重超过140斤，哪里是她的力气可以轻易推开的。
　　“小猫力气”四个字开始在大小姐脑海里无限循环。
　　迟听雨：……
　　快要气哭了。
　　她只是想单纯过来给人盖个被子，关个灯。
　　惊云端似乎是察觉到了怀里的“小冰袋”不稳的气息，终于从某人身上下来，长手长脚直接把人给圈在了怀里。
　　迟大小姐什么时候跟人有这么亲密的时刻过，这个人还是她……
　　才确定喜欢的人。
　　一时之间，身如火烧，分辨不出是被惊云端捂暖的，还是过于羞愤，气热的。
　　她的脑袋贴着惊云端的胸膛，惊云端的胳膊给她当了枕头。
　　闭目时依稀能听见某人有力又沉稳的心跳。
　　迟听雨轻手轻脚企图跑路，惊云端似有所察，将她箍得更紧。
　　“乖一点。”她哑着声音，带着无限的困倦，一只手还在拍着大小姐的后背。
　　不乖的大小姐瞬间老实。
　　“我去、我去关灯。”她吞了吞口水，小小声道。
　　然后她就能跑了，天亮之后，一切都可以当做没事发生。
　　惊云端嗯了声，灼热的鼻息落在了大小姐的头顶。
　　迟听雨以为这一声“嗯”是同意她去关灯的意思，心底正升起一丝丝雀跃。
　　下一秒，就听惊云端道了一句：“天天，关下灯。”
　　话音落下，光亮在一瞬间消失。
　　计划再次失败的迟听雨：……
　　如果没记错，这个房子没有装声控智能灯？？
　　鹅鹅关了灯灯，团巴在窝窝里，脑袋埋进了白白的翅膀，深藏功与名。
　　夜色之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迟听雨仿佛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并不同频，惊云端的心跳明显要比她慢，也比她更有力，她伸出一根食指，坏心眼的在某人肩膀上怼了怼。
　　“睡吧。”惊云端困到不行，思维还在缓慢地转动着。
　　她的睡眠药剂用量很大，刚刚已经进入了游戏界面见到了曲乐渠一家三口，是强制下线回来的。
　　盖因她自小生活的环境危机重重，机体在睡着之后也会维持高度戒备，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做出本能的应对反应。
　　迷糊状态下，容易做出不清醒不理智的事。
　　明天早上起来，还要给小野猫买点药。
　　思及此，惊云端拍着小野猫后背哄她睡觉的力度柔了又柔，“睡吧，小野猫。”
　　迟听雨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黑暗之中的惊云端，似乎脱去了恶劣的外壳，展示给她的，是柔和的海浪，将她紧紧包裹。
　　荀婧澜说的对，哪怕惊云端恶劣，她也的确调剂了她枯燥乏味的生活。
　　一日三餐，每天早起时的“早安”，睡前的“晚安”，外出时有人来接，家里有人等她、惦记她，甚至有人想要欺负她，惊云端也会在身边。
　　名为安心踏实的陌生情绪在迟听雨心间滋生，叫她忍不住往惊云端再靠了靠。
　　直到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的热度。
　　明天醒过来……
　　尴尬就尴尬吧。
　　迟听雨心想，她到现在手腕都还痛着呢，是惊云端先动的手。
　　是惊云端先主动的。
　　她就是……
　　拗不过她，不忍拂她的好意。
　　一番甩锅下来，大小姐终于自我和解，沉沉睡去。
　　撑了许久的惊云端这才放心，抿出一个极不明显的笑，跟着进入了征服游戏。
　　曲乐渠在小茶馆里等了好久。
　　茶水喝了两大壶，要不是征服里不用上厕所，她甚至怀疑今晚自己会不会因为水喝太多而尿床。
　　看着憨包女儿愁眉苦脸，曲茗楼实在是……
　　唉。
　　景渠还是老样子，对着笔记本疯狂记下自己的想法。
　　自从和惊云端达成协议，能制作机甲之后，她思绪翻涌，灵感无限，下一秒总能比上一秒迸发出更多的创意。
　　惊云端在原地出现的时候，曲乐渠眼前一亮，兴奋招手：“这这爆爆！”
　　“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曲乐渠把椅子拉开，“你怎么突然下线了？”
　　惊云端虽说下线之后碍于药物作用，脑子不是特别清楚，但还记得大概，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家养了一只小野猫，闹我。”
　　“真的吗？”猫奴曲瞪大了双眼，“可以给我看看吗我也好喜欢猫猫哦。”
　　惊云端斜了曲乐渠一眼：“想要？”
　　曲乐渠点头如捣蒜。
　　“这种小野猫跟其他的猫不一样，一对一的，你想养，得自己去找。”惊云端似乎心情极好，还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但我的猫肯定是最好的。”
　　曲乐渠：……
　　这什么仙猫？
　　确定真的在说猫？
　　奇奇怪怪的。
　　人精曲茗楼听出含义来了，想起憨包的花心属性，忍不住拍了她一下，“多跟云端学一学。”
　　她们老曲家一直出的都是痴情种。
　　怎么就曲乐渠一个……
　　一言难尽的。
　　曲乐渠啊了声：“可是你们不是不让我养猫吗？”
　　“我不养我怎么学？”
　　惊云端&曲茗楼：……
　　景渠抬头，困惑地看着表情不一的三人：“要养猫？”
　　曲乐渠“嗯嗯嗯”了好几声：“可以吗妈妈？”
　　景渠认真回复：“我听阿楼的。”
　　曲乐渠：……
　　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惊云端身上。
　　惊云端刚给大小姐报了坐标，“看我做什么，我老婆要来了，你到时候演技好点。”
　　曲乐渠：？
　　“小迟总来就来呗，怎么我就要演技了？”
　　她还没在游戏里见过小迟总呢。
　　“但是你线上线下两个号这么玩，小心玩出事。”她忍不住提醒一句。
　　“啧，”惊云端轻啧一声，“等下你给我绷住别给我玩出事就行了，不然……”
　　她掰了掰手指，发出极其清脆的生理性弹响。
　　曲乐渠：……
　　还是爆爆可爱，妹妹本体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呜呜呜。
　　惊云端在征服游戏里的模样是1:1按照现实模样复刻的，【鲸鱼】这个账号目前没怎么打理，身上的着装打扮还是扫的线下的打扮过来的。


第155章 三栖胶囊小汽车
　　一身运动套装，看着清清爽爽，就是和清一水儿各种古装的在座各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跟突然穿越了似的。
　　偏她头发也没设定成古装长发，利落短发配个古装，怎么看怎么奇怪。
　　曲乐渠见到所谓的小迟总的时候，下巴快要落在地上。
　　她忍不住给了惊云端一个极其佩服的眼神。
　　这小情侣，有点会玩了吧？
　　所以，小迟总知道爆爆跟惊云端是一个人吗？
　　看样子是不太知道的。
　　曲乐渠好生哀怨：“小迟总，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迟听雨给出一个抱歉的笑，“我以为你知道。”
　　她在曲乐渠面前其实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的，还反复提起过和大曲总曲茗楼的交易，是曲乐渠思维单纯，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罢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大小姐的目光在惊云端和曲乐渠之间来回游了游，演技上线，假装不知爆爆和惊云端之间的关系。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不是简单网友这么简单。
　　曲乐渠尤其黏着爆爆。
　　现在爆爆成了【鲸鱼】，曲乐渠就换了个人黏。
　　迟大小姐不动声色转了转右手手腕，被狼崽子掐的那一处似乎还在疼。
　　惊云端一早就想好了对策，“我是在这里上线的，一上来曲小姐就过来跟我打招呼了。”
　　她话音一顿，“她听说你要过来，就想着在这陪一陪我。”
　　“没想到曲小姐在游戏里也是男号，我有点意外。”
　　迟听雨听着惊云端编的瞎话，配合点头，“原来是这样。”
　　曲乐渠看着这一对儿小情侣，你诓我我瞒你，好一阵无语。
　　明明她们仨彼此都认识。
　　现在可好，一口一个“曲小姐”，就离谱。
　　她但凡想理一理她们三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逻辑性，什么你知道我马甲我不知道你马甲，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还要装成不知道……
　　曲乐渠cpu都快干烧起来了，最可气的是，CPU烧了她都没能理清楚。
　　“小迟总，大佬，我母亲和妈妈在那边，你要去见见吗？”
　　曲乐渠有一点点自己的小心思。
　　爆爆叫她“曲小姐”太见外了。
　　她暗搓搓地期待着聪明的小迟总在见到景渠麻麻之后，能看出什么一星半点。
　　然后她就可以借机装成被套话，把真相全盘吐露。
　　到时候爆爆想怪她也怪不到，毕竟一个人的智商有限，不能过多苛责。
　　她曲乐渠就是一个充分认清现实愿意摆烂的普通人。
　　惊云端睨了曲乐渠一眼，对她的小心思知道的透透的。
　　“想见吗？”她低头问了大小姐一句。
　　迟听雨点头，“可以。”
　　毕竟她跟大曲总曲茗楼之前都是遥遥见面，最近的联系也都是通话联系，真正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还没有过。
　　曲乐渠屁颠屁颠带着两个人走到了茶桌前，“母亲，妈妈，小迟总来了！”
　　小曲内心激动咆哮：是小迟啊！是妹媳是你们的媳妇！！
　　景渠闻言，抬头，恰恰好和迟大小姐对上了眼神。
　　迟听雨愣了。
　　这双眼睛……
　　她想起，惊云端的资料可以很明显看出，她不是陈秀芳夫妻俩亲生的。
　　“大佬，我母亲你认识啦，这是我妈妈。”曲乐渠重点要介绍的就是她最亲爱的景渠麻麻啦！
　　迟听雨看看惊云端，又看看景渠，最后礼貌喊了一声：“阿姨好。”
　　温软模样，极其能讨长辈喜欢。
　　景渠点头，“好。”
　　她知道这个是端端口里说的“老婆”，有心想找一份见面礼。
　　于是景渠在背包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一枚胶囊模样的东西，跟迟听雨做了交易。
　　突如其来收到景渠交易信息的迟听雨：？
　　交易面板是一颗胶囊，交易价格为0。
　　很明显是送的。
　　“不要紧张，是见面礼。”景渠爱屋及乌，很是喜欢迟大小姐。
　　尤其是，之前她就听曲茗楼说过榕城的小迟总有多能干，现在迟听雨又多了一重身份，自然刷爆了好感度。
　　“收下吧。”惊云端忽然开口。
　　她默许了曲乐渠没什么城府的行为。
　　迟听雨点了同意交易。
　　胶囊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这个是胶囊车。”景渠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枚，按下一个按钮之后，往地上一丢，一阵烟尘过后，手掌大的胶囊竟是直接就变成了一辆小汽车，“车子是可以上路的，能源要用晶矿。”
　　景渠行至车前，打开了车前盖，“能源箱在这里。”
　　这是她之前在征服随手设计的小东西。
　　对一个拥有无限创意的人来说，征服是天堂，可以让景渠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水陆空三栖。”
　　“妈！！！我也想要！！”曲乐渠看呆了，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东西她竟然没有！
　　“我不是你最爱的女儿了吗？”
　　景渠：？
　　“你不会开。”
　　三栖车跟开汽车的方式不一样，不是有驾照就能操作的，需要一定开机甲的经验。
　　景渠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教过你，你没有学会。”
　　不是她不给。
　　曲乐渠：……
　　脑海里浮现出一丢丢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过去在驾驶位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复杂的操作台，哦，是的，当时妈妈跟她把每一块区域都讲解过去了。
　　然后她上手试了一下，把启动区当成了刹车键，然后带着妈妈在试车的山路上顺利翻车嘎了。
　　毁了一辆车不说，下了线还被母亲大人一顿猛抽。
　　迟听雨实在太喜欢这辆胶囊车了，双人双座，复古车模样，景渠耐心把每一块操作区域都解释了一遍，甚至还亲自上手给她掩饰三种形态的切换模样。
　　“这太贵重了，阿姨。”迟听雨受之有愧。
　　“只是小玩具。”景渠在其中一块区域操作一番之后，胶囊车开始散架，重新组装，没一会儿就重新变成了胶囊，“收下吧，是见面礼。”
　　大约是觉得见面礼寒酸，又怕寒酸的见面礼送不出去，景渠求助地看了一眼老婆。
　　曲茗楼第一时间过来打圆场，“小迟，收下吧，虽说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太太和我都很喜欢你。”
　　“我的见面礼，下了线再补给你。”
　　迟听雨：……？
　　这好像就更奇怪了。
　　“啊是的是的大佬，你收下吧，我妈妈很厉害的以后你想要什么她都能给你做！”曲乐渠紧跟着掺和一脚。
　　惊云端看着面对热情三人组有点呆滞的大小姐，过去牵住了她的手，面向三人时，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们先走了。”
　　原本迟听雨还能做出一点应对。
　　可是惊云端的手一牵上她的，她就……
　　只剩下乖乖被人牵走的份。
　　看着两个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曲乐渠忍不住感叹一句：“原来小迟总在爆爆面前的时候，这么小娇妻啊！”


第156章 原谅你了
　　曲茗楼沉默一会儿，“云端感情迟钝，我们倒是可以对小迟多花心思。”
　　毕竟之前，惊云端可没跟她们露出过这么温和的笑。
　　大多时候，她都疏离且有礼，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只有刚刚那一刻，曲茗楼才有种惊云端没把她们当外人的感觉。
　　真要当外人，就不会收下景渠的见面礼。
　　而她默许并且怂恿着迟听雨收下，就说明在她的认知里，给自家老婆收个礼没什么。
　　“说说，你在线上跟游戏里是怎么跟小迟认识的？”曲茗楼看向了憨包曲。
　　憨包曲就从在十里村见到爆爆的时候开始说了起来……
　　另一边，迟大小姐一手被狼崽子牵着，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枚胶囊，好几次都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惹得惊云端不住地发笑，“你想试开吗？”
　　迟听雨当然想。
　　但是……
　　她又觉得表现的过于急切不太矜持。
　　此刻的她极其想在惊云端面前维持住一个好形象。
　　她们的相识过于狼狈，维持关系又带着绝对的利益，迟大小姐不确定自己给惊云端留下的是什么感观。
　　别是利益至上什么的。
　　她大概会呕死。
　　小猫力气已经够她气的了。
　　看着大小姐踯躅的模样，惊云端快走了一步，拦在了她跟前，握起她的右手。
　　迟听雨始料未及，她不明白惊云端突如其来的亲近是为什么，但她的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被惊云端握住的地方在一瞬间的“惊”后，就像是凭空落了一颗火星子，噼里啪啦灼烧蔓延，手腕一圈火烧火燎一般，一阵阵地发热。
　　“刚刚好像把你弄伤了，抱歉。”大小姐骨骼纤细，惊云端用手圈起之后还能剩出一大截空隙，“明天你掐回来。”
　　迟听雨听懂了，她带着委屈瞪了惊云端一眼，“我只是想给你盖被子。”
　　谁能想到，惊云端竟然要打她。
　　惊云端嗯了一下，“是我的错。”
　　她的拇指指腹忍不住在大小姐腕部的皮肤上蹭了蹭，明明是该认真道歉的时刻，她却心思浮荡地在暗地里感叹大小姐的皮肤真好。
　　细腻润泽堪比内酯豆腐。
　　线下……
　　她就找机会摸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趁着大小姐没反应过来从她手里跑出去，她美滋滋地牵着大小姐的手手，暗搓搓地吃着豆腐，“我小的时候，住的地方环境比较乱，夜半三更总会有一些突发情况。”
　　她结合原主的生活背景开始解释。
　　“所以现在哪怕睡着，人也会很警惕。”多年警惕也造就了惊云端对睡眠需求极少，有需要的时候，她可以连续熬十几天不眠不休，“抱歉。”她捏了捏大小姐的手。
　　迟听雨咬了咬下唇。
　　说实话，她是很想借机跟惊云端发发脾气耍耍横的。
　　毕竟大多时候都是惊云端逗着她玩，她能赢的次数屈指可数嗯……好像就没赢过。
　　可她又不可遏制地生出心疼之意。
　　心疼于惊云端不安定的过去，也心疼于她的警惕，想拥抱她，告诉她可以放心，她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可这样的直白不符合迟大小姐有些内向的人设，她无法直言出口，到最后只能轻哼一声，软着语气告诉惊云端：“原谅你了。”
　　三言两语，轻易原谅。
　　惊云端再一次体会到了大小姐善良的佛光，只是这一次，佛光照的范围很小，只笼盖住了她，这叫她内心生出一股子无端的满足之感。
　　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喜欢给小野猫喂线索。
　　譬如此刻，惊云端问她：“不好奇吗？我看起来跟曲乐渠一家人有些熟稔。”
　　大小姐点头，“好奇，但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没有足够的好奇心吗，姐姐？”惊云端忽然把人抵在了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迟听雨。
　　身高优势让她带着一种睥睨之势，俊俏的眉眼上却挂着清浅的笑，似柔和春风，叫人无端轻松。
　　迟听雨紧张地打了个嗝，呼吸都要停滞。
　　这个姿势……
　　“我有。”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有好奇心的。
　　这份好奇心不仅仅是有，且还旺盛。
　　只是她不想勉强惊云端，便贴心地压制了好奇心。
　　“景渠，就是送你小汽车的人，她是我……”惊云端拧眉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遗传学意义上的……”
　　她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到底无法被说出来。
　　太别扭了。
　　过去数百年，她可以对着原主的父母轻易出口，到了自己身上时，嘴皮子却好似有千金之重，任她如何努力，也迈不过这个槛。
　　“妈妈？”迟听雨接了一句。
　　惊云端点头。
　　大小姐温温柔柔地笑了几声，抬手抚上了惊云端的脸，“是好事，我们端端也有妈妈了。”
　　惊云端更觉别扭，她抓住了大小姐的手，语气沉沉，“你在哄孩子。”
　　“你觉得我在哄孩子吗？”迟听雨发现狼崽子的面部肌肉也很紧实，她捏了一下之后，手指瞬时向后一番，嵌入了惊云端的指缝里，“我只是在哄你，端端，也为你高兴。”
　　“但你在不安。”惊云端没有错过大小姐眼中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点，“在不安什么，怕我找到了有钱的家人，看不上你给我的一千六日薪？”
　　“那你会吗？会走吗？”迟听雨当然不想惊云端走。
　　她还没有让她明白她的心意，也还没有赢过惊云端一次。
　　惊云端一旦跟着曲乐渠回了京市，她们之间就隔着两千里路。
　　不能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人总逗她。
　　“我当然不会。” 惊云端松开了大小姐的手，带着人漫无目的的在山野小路上闲逛，“我只会留在你身边，我们有协议，我有职业素养。”
　　这本就是她来这里的任务。
　　迟听雨才想感动几秒，就听那人又道：“如果你愿意给我涨工资用可恶的钞能力挽留我的话，我也没意见，毕竟某人昨天没有给我工资。”
　　惊云端悠悠然叹口气，“我这打工人，难呐。”
　　迟听雨：……
　　“小陈没有给你吗？”
　　惊云端一本正经教育呆呆的大小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陈哥总掺和不好的。”
　　迟大小姐虽然也没有想明白这怎么就是她们两个人的事，也没明白为什么陈哲参与进来不好，但她还是乖乖点了头，“好，下线补给你。”
　　她顿了顿，“三倍补。”


第157章 我不是你最爱的打工崽了吗
　　惊云端稍稍一算，心里更快乐了。
　　老板人傻钱多就是好，她再加把油，使劲忽悠忽悠，日入过万不是梦。
　　为了感谢老板慷慨扶贫，惊云端又和大小姐进入了鬼蜮迷影的副本。
　　原本都要走到最后才能见到的boss胡雪儿这次压根不装了。
　　两个人才进副本她就气势汹汹出现在二人面前，双手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还要脸吗，二十五级了还来？”
　　惊云端弱弱出声：“这位姐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第一次来这个副本……”
　　胡雪儿看着惊云端在桑落看向她的瞬间就装的柔弱不已，长得跟头熊一般，却偏偏要伪装一朵娇花。
　　惊云端生的好，只要不看她高大的身形，只看脸，就极容易被迷惑。
　　结果这人背地里在桑落的视野盲区时，眼中冒出来警告她的凶光还有……带着十足威慑作用的微笑jpg，让胡雪儿心里只剩下无数句MMP。
　　她深吸口气，欠了欠身，“是呢，不小心认错了，实在是你身边的这位小姐姐之前和一个可恶的小矮子来我这的时候，很是过分。”
　　迟大小姐看着这一个人一个NPC互相阴阳互相茶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多谢胡雪儿，让她朝着扒惊云端马甲这条路上又进了一步吧。
　　“25级，鬼蜮迷影已经不适合你们了，你们还来做什么？”胡雪儿头脑发昏，下意识揉了揉，她真的已经很穷了。
　　现在鬼蜮迷影的宝箱爆率是全服最低，稀有程度已经超过了苍龙珠。
　　不是什么一千个宝箱爆一个也不是一万个宝箱爆一个，而是没得爆。
　　她但凡有点好东西，全被这个又虚伪又能装还打不过的人给坑走了。
　　目前能给的也就是点钱币，一点不值钱的东西。
　　“我们来试车。”
　　惊云端话音落下，迟大小姐默默按下了按钮，把胶囊车开了出来。
　　砰的一声，胶囊车稳稳落地，胡雪儿吓了一跳。
　　“咱们游戏什么时候开坐骑系统了？”怎么别的NPC闲聊的时候都没说啊？
　　不会是她偷偷卖了老苍龙的秘密，然后被集体孤立了吧？
　　这可不行？
　　美女怎么能被孤立？
　　“不是游戏里出的，自己做的。”惊云端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对着大小姐招招手。
　　迟大小姐迈着看似沉稳实则带点小雀跃的步伐坐进了驾驶座，双人车车，余下那个位置自然就只能坐下一个惊云端。
　　胡雪儿满是羡慕地看着这辆绀青色的复古老爷车，“还有空座吗？”
　　惊云端懒懒掀了下眼皮子，指指车底：“你想打车就去下面盘着。”
　　胡雪儿：……
　　最终胡雪儿交了5个金币的车费，逃过了车底的命运，坐在了车头。
　　迟听雨在这方面似乎小有天赋，惊云端在一旁看着她严格按照景渠教的操作方法把控着方向盘的同时时不时又会通过中控台上的按键进行各方面功能的体验。
　　例如避震例如遇到崎岖的山路时加高地盘，快到山顶时，大小姐深吸口气，又缓缓吁出，偏头望向淡定如昔的惊云端：“怕不怕？”
　　惊云端伸手盖在了大小姐落在飞行区按键上的手，“就算嘎了，有你一起，也不亏。”
　　反正她每天都得嘎一次的，习惯了。
　　迟听雨：……
　　“信任感太低。”
　　大小姐笑骂了一句，还是按下了飞行按键。
　　车子底盘忽然喷射出巨大的气流，双侧翼子板折叠而出，像是飞机的双翼一般，胡雪儿坐在车头啊啊啊的尖叫。
　　车速过快，车头又没有挡风的，她只能死死拽住前面的雨刮器不撒手，一头长发吹得四散。
　　惊云端看得直乐：“这会儿终于有点厉鬼的样子了。”
　　她就说嘛，厉鬼哪里会有人样。
　　迟听雨出于礼貌和对被摧残惨了的胡雪儿保有的一丁点善意，强行忍笑。
　　胡雪儿已经被惊云端个毒舌戳得千疮百孔。
　　“你们赶紧去星城吧听说将军祠有个隐藏任务！”为了送走隔三差五又扎心又扎钱包的惊云端，她果断选择了卖队友。
　　鬼蜮迷影有山有水，二人把水陆空三个功能都试了个遍，迟听雨的操作也愈发熟练，胡雪儿个不长记性的NPC为了体验一下“水车”，又交了5个金币。
　　结果一下水就被泡了个结结实实灌了一肚子水。
　　惊云端隔着车子的挡风玻璃给胡雪儿比了个大拇指，颇为赞叹：“我本来以为你在天上的时候就挺像鬼的，结果到了水底，你更甚一筹，我真的有种见鬼的感觉。”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当厉鬼NPC就得这么当。”
　　胡雪儿：……
　　“少说两句。”迟大小姐眼看着NPC都要气成河豚，忍不住睨了毒舌惊一眼。
　　毒舌惊举手投降，委屈得不行：“你移情别恋了，我不是你最爱的打工崽了吗？”
　　说完之后，双手捂面，别过头去给大小姐留了一个后脑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生气样，实则正和车子外面的胖头鱼对上了眼，正在跟胖头鱼做鬼脸吓唬鱼。
　　迟听雨：……
　　她操控车子，淡定从水底下浮上水面，“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总是说实话。”
　　话音一顿，“还有，你跟胖头鱼做鬼脸的样子我录屏了。”
　　“挺好的。”
　　惊云端：……
　　上一秒才说“不要总是说实话”，下一秒就来个“挺好的”，其中深意，很难让人不多想。
　　两个人带着胡雪儿回到了出口处，胡雪儿有气无力地给她们开了出去的通道，“走吧走吧，别再来了。”
　　她招待这两个人这么一个小时，累的像条恨不能翻肚皮的死鱼。
　　没爱了好吧。
　　“宝箱呢？”惊云端伸出了手，“我们通关了，不给宝箱的吗？”
　　胡雪儿：……
　　副本之主胡雪儿再也忍不了了，动用了自己的权力，直接把惊云端给踢了出去。
　　余下一个迟听雨，她倒是没那么不留情面，准备给人一个机会，让她好好出去。
　　结果迟大小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内游出来的吗？”
　　胡雪儿身子一哆嗦，“怎么这么问？”
　　迟听雨思索一番：“如果是NPC的话，太有灵性了。”
　　她就没见过如此类人的NPC。
　　胡雪儿深知这个桑落应该也是内游出来的，且是带了特殊任务在身的那一类人，她沉吟一番，“这是游戏的秘密，都是内游待过的，不要说出去，好吗？”
　　她原本也想维持NPC人设的，但是……
　　那个人实在是太能气人了。
　　脾气再好修养再高的人遇上都得暴走。
　　“好的。”迟听雨微笑点头，如惊云端一般伸出了手，“封口费。”
　　胡雪儿：……


第158章 将军祠
　　惊云端在副本口来回走了好几圈也没等到大小姐被踢出来。
　　这是为什么，NPC怎么还用有色眼镜看人呢。
　　就因为大小姐比她可爱，就不用被踢吗？
　　这不公平。
　　出口处白光一闪，迟听雨单手托着个宝箱，笑意吟吟：“喏，给你。”
　　惊云端：？
　　“为什么她会给你宝箱不给我？”
　　她们交手几十次的交情难道是塑料做的吗？
　　惊云端气不打一处来，偏又不能直接吐槽，毕竟她现在是惊云端，不是爆爆。
　　“我第一次进副本不该有点什么新人buff吗？”
　　迟听雨：……
　　狼崽子属实是演戏上瘾，格外能装。
　　马甲掉的都快裸奔了，依旧还要维持人设不崩。
　　恶趣味十足。
　　“开宝箱吧。”迟大小姐轻声道，“看看你有没有开宝箱的新人buff。”
　　惊云端估摸着是没有，胡雪儿穷的都快在副本里吃土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宝箱被打开的时候，金光耀眼。
　　金币的特效差点闪瞎了惊云端一双狗狗眼。
　　“五百金币，外加一个将军祠的隐藏令牌。”迟听雨伸手挑起一枚木质的牌子，待到看清令牌背面的字时，她实在是没忍住，挑了下眉梢。
　　——今打马吊欠胡雪儿二百五十金币，立牌为证。
　　合着这个看着有几分高大上，边上还雕牡丹花的所谓令牌，竟然是NPC们搓麻将的欠条？？？
　　“这个欠条……是让我们去讨债的意思？”惊云端把木牌来回翻了翻，“我记得，将军祠的boss是一个文官，当朝丞相去打仗，最后殉城了。”
　　将军祠是25-45级的副本，有简易和噩梦两种模式，简易模式适合25-35级，而噩梦模式则是35-45级适用。
　　当然，如果有人带，就算只有25级也可以直接进入噩梦模式。
　　“是，”迟听雨把金币收起来，留下一枚，轻拍到惊云端掌心，“零花钱。”
　　惊云端眉开眼笑，“这感情好，我荷包……”
　　她惊觉自己险些说出荷包里一毛没有的残酷事实，话音拐了个弯，成了：“我好穷啊大小姐。”
　　狗狗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迟大小姐：“在游戏里你会给我发工资吗？”
　　迟听雨刚想说给了钱下线前也得交回来，发不发工资似乎没什么意义，但……
　　她也克制住了。
　　这种知晓秘密，却又故作不知的矛盾感叫人无端生出几分紧张之感。
　　生怕哪一时刻没注意，薄薄一层窗户纸就这么被捅破了。
　　“好，给你发。”迟听雨笑着转身，“走了，带你去将军祠。”
　　惊云端握着那一枚金币，快步跟上。
　　有大小姐在她都不用坐浪费时间的马车，巨额传送路费一交，传送法阵转眼就到。
　　惊云端瞥了一眼地上铭刻的符文，“这些传送点是玩家自己弄的？”
　　她们进出的传送点附近是NPC，上面标注了“传送商人”。
　　但传送点附近，还有摆摊儿一般的小传送点，就跟私人停车场的收费员似的，遮阳伞，桌椅凳，戴个墨镜坐等收钱。
　　“有官方传送点，也有私人的，”迟听雨耐心解释，“官方传送点的价格没有这么高，但它覆盖面也不广。”
　　通常只会在城与城之间传送，而私人传送点，比官方定价溢价10%，可以直接传送到一些比较受欢迎的副本入口处，省却绕路的功夫。
　　“传送法阵只有万仙门的仙门修士才能铭刻。”迟听雨鲜少会坐“私人黑车”，“玩家水平不稳定，铭刻出来的传送法阵容易出事故。”
　　征服游戏里就算出了事故也没人会管理，就是现实生活难受一下子的事儿。
　　所以万仙门出来搞传送法阵事业挣钱的人有很多。
　　星城区域，大雨滂沱，乌沉沉的云好似压在了树梢，叫人透不过气。
　　惊云端撑起了伞，伞面大部分都朝着大小姐倾斜，替她当去了大半风雨。
　　星城常年下雨，似是因着将军祠的缘故。
　　玩家们都说这是小将军殉城过于悲壮，引天哭泣。
　　这位搓麻将输了二百五的小将军怕是没想到，因自己那张太过儒雅的脸，在征服界吸引了一众颜粉。
　　他的颜粉们估计也想不到，看似老实巴交一心只有保家为民守城墙的帅气斯文小将军，私底下竟然热爱搓麻将！
　　还搓不赢！
　　“这个boss叫付泓，”迟听雨推了下惊云端的手，“你自己也打一些。”
　　大半的伞都给了她，惊云端的衣衫都湿了。
　　“在征服里着了凉，回到现实世界，也会容易感冒。”
　　惊云端不太在意这些，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把伞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待到大小姐不注意时，伞又斜了回去。
　　“我之前刷这个副本就感觉他有隐藏线，一直找不出来。”征服外游从开服到现在，都说哪儿哪儿哪儿有隐藏线，但没人能成功激活隐藏任务。
　　除了……爆爆。
　　也就是此刻正站她旁边的这个人。
　　“我之前在网上搜索过将军祠的信息，有一点线索，要进去接触了才能确定。”
　　二人一边交换着各自对将军祠副本的信息，手牵着手迈进了副本里。
　　血色世界，萧条枯城，阴风阵阵，不远处大漓江浪涛汹涌。
　　惊云端是第一次来这个副本，出于好奇心，四周来回望了望。
　　“简易模式也是这个模样？”
　　迟听雨摇头：“阳光明媚。”
　　就跟恐怖鬼屋一般，简单的总是有很多bug，在各个角落让人出戏，而噩梦级别则是让人有种沉浸式体验的窒息感。
　　征服的副本从这个等级开始，就不是1对1了，她们需要防范别的同一时间段进来的组队队伍。
　　防止做完任务之后被割韭菜。
　　“整片空间都是兵域，由阵亡将士英灵组成的空间，我们要找到三个任务NPC，拿到任务卷轴。”
　　迟听雨说话的功夫，惊云端拽着人猫到了城墙根底下。
　　两个人一对眼神，就知道有人来了。
　　噩梦级别通常都是5-7人队伍，队伍的平均等级要超过40级才能顺利进入副本。
　　迟大小姐略微带点近视的毛病被征服复刻了过来，惊云端先她一步看清了队伍里的人，登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159章 姐姐踩我挺舒服
　　凌白风、郭致远、苏念安三个人扎堆来了，五人队，不知是他们三个人线下就认识还是走狗血一般的运气，路人队走到了一起。
　　如果线下就认识……那么这些人的出现就很值得深思了。
　　大小姐想探一个脑袋出去看看，一只宽大的手掌当即压了下她脑袋，“别冒头，是认识的。”
　　“我们两个现在出去，他们要么以为我是渣男，双线脚踩两只船，要么就是你掉马。”
　　和惊云端相比，迟听雨身量可谓娇小，整个人被她包在怀里，入眼所及就是狼崽子那身运动套装。
　　鼻尖若有似无飘荡着她爱用的雪松洗衣液的香气，甘冽又带着几分冷肃，叫人安心。
　　可……
　　她们的距离太近了。
　　她思绪连篇，不禁在想，此刻的现实世界，她是否也是这样，被狼崽子捞在怀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当线上线下，两个世界的动作重合，迟听雨咬了下唇，低着头。
　　从外界来看，就像是她把头埋进了惊云端怀里一般。
　　待到五人小队消失在视线范围，惊云端又等了好一会儿，低头就瞧见装鸵鸟似的大小姐，她忍不住替她顺了顺头发，“很乖。”
　　竟然真的没有出去。
　　要不要奖励……少欺负她一次呢？
　　惊云端认真思考。
　　迟大小姐听着哄小孩儿一般的“很乖”，忍不住抬脚踩了惊云端一下，“没大没小，要叫姐姐。”
　　她在游戏里的装是古装，脚上的靴子乃是一双可以加移速和减少体力消耗的清霜靴，平底的，踩人并不会疼。
　　哪料惊云端那一瞬间却是做出一副极其疼痛的模样，湛蓝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姐姐踩我……”
　　迟大小姐的脸蓦地腾红了一片。
　　她不懂恋爱。
　　但她懂成年人该有的知识，也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惊云端说的这一句话绝对是字面意思，可落在自诩“懂很多”的大小姐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气恼地拽了拽惊云端的衣袖，“不要说！”
　　惊云端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困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说？姐姐是真的踩我了？”
　　她在陈述客观事实？甚至都没有添加太多主观情绪的效果作为渲染。
　　迟听雨：……
　　着急之下，她捂住了惊云端的嘴。
　　惊云端不是薄唇，她的唇瓣极富肉感，贴着迟听雨掌心的时候，还在含糊不清：“没关系，姐姐踩我不疼的，还挺舒服。”
　　已经堆积了一脑壳废料的迟大小姐：！！！
　　偏偏惊云端的唇瓣在她掌心摩挲，热气拍打在掌心，叫迟听雨一时不知该缩回手还是多停留一会儿。
　　那样柔软的唇瓣……
　　她脑海里浮现出殷红唇瓣靠近自己的场景。
　　若是咬上一口，会不会像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惊云端看着陷入呆滞状态的大小姐：……
　　该说不说她家老板是真的够呆。
　　总看着她走神？
　　她也不至于长得这么不让人集中注意力吧？
　　惊云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顺带抓着大小姐不听话的手，“真是呆。”
　　总感觉擎天都比大小姐机灵。
　　迟听雨好久才从浮想联翩里走出来。
　　她们已经离开了逼仄的墙角根，准备去找NPC接任务。
　　“回神了？”惊云端一直有注意大小姐的状态，第一时间就发现她意识回笼了，“刚刚那个队伍有些是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三个字在惊云端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莫名的揶揄味道。
　　“凌白风、苏念安，还有一个郭致远，另外两个没见过。”
　　征服有些地方做得是有些写实的。
　　例如那些人走过，短时间内地面上就会留下痕迹，这些零星的痕迹足够惊云端判断他们行走的方向，从而错开和这批人见面。
　　“我们现在躲开是没问题，到最后小将军boss的时候，你怎么想？”惊云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不想掉马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个渣男，毕竟某人今天给我加钱了。”
　　她对旁人怎么看待自己并不在意，相反，她更希望呆瓜能守住这个马甲。
　　最近她开直播的频率少，但她总是要开的。
　　一旦开了直播，就意味着失去一部分自由。
　　那些人要挂着直播看她或者怎么样，迟听雨无法拒绝。
　　惊云端想到此就莫名不爽。
　　谈论的话题有些正经的时候，迟听雨的态度也是鲜明的，“没关系，不要你出面，掉马就掉马。”
　　惊云端只是恶劣，但她不渣。
　　迟听雨不可能让她背这么一口大锅。
　　两个人顺利找到了NPC。
　　这个话题暂时被打断。
　　“战士们受伤了，需要饮血草，请两位义士帮我采集20份饮血草。”
　　任务被接下之后，迟听雨按照记忆带惊云端去往饮血草生长最密集的地方，“传说饮血草是被将士们的鲜血浇灌，也正因此，对将士的外伤有疗伤效果加成的buff。”
　　惊云端半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凌乱的脚步，“他们也在这。”
　　她思量几许，还是同大小姐开口：“你不要掉马，凌白风精神状态有问题，郭老师也很奇怪，掉马之后，开直播他们会在直播间看你。”
　　大小姐的一举一动就等于尽数暴露在了这些人的视野里，“你听我的。”
　　惊云端的语气像是带着商量又像是直接定了结论。
　　许是怕大小姐不同意，她又补充：“现在很多人都双线双cp的，没关系。”
　　她们彼此知道只有一个人就好了。
　　“可这样你……”迟听雨想拒绝，但她话还没开口，那五个人就狼狈出现。
　　血饮草的采集是要同兵魂战斗的。
　　阵亡士兵的兵魂牢牢守护着饮血草。
　　这个副本之所以是噩梦级别，除却整体环境压抑，还有兵魂团结程度。
　　他们不是一个一个上，一旦拉了一个人的仇恨，过来的就是十人，十五人。
　　生前练习过的军阵牢牢刻在了这些阵亡将士们的灵魂里。
　　“惊云端？”郭致远是最先出声的，“你怎么会在游戏里？”
　　边上还跟了个陌生女人。
　　迟小姐呢，郭致远想问。


第160章 混沌者
　　他到底没说出口。
　　惊云端往前一步，把大小姐挡在了身后，淡定反问：“这个游戏不是强制进入的么？”
　　郭致远一噎。
　　他忘了，这是征服，不是过去那些手游端游。
　　“你旁边的人是谁？”凌白风拧眉，“听雨呢？”
　　“听雨”两个字倒是提醒惊云端了，她在背后勾了勾大小姐的手指，暗示她把昵称隐藏起来。
　　迟听雨秒懂惊云端的意思，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把昵称给隐藏了。
　　“凌小姐，这么直白的问，是不是不太好？”惊云端微笑脸，语气却带着令人气恼的轻松。
　　像皇帝身边得了势的大太监，小人得志得很。
　　“你们都……”苏念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人，“认识吗？”
　　“磨叽什么？还走不走任务了？”边上两个陌生队友有些不耐，他们是组队来刷任务的，不是来寒暄的。
　　“不打扰几位做任务。”惊云端淡淡颔首，带着大小姐侧身让了条路。
　　凌白风有些不依不饶，“你后面的人是谁？你这样，听雨知道吗？”
　　“这就不劳凌小姐操心了。”
　　惊云端带着大小姐就准备走，凌白风却把人拦了下来，企图抓住惊云端的手质问她。
　　结果被惊云端反手扣住，凌白风转了个圈，另一只手也想跟上。
　　惊云端本身就看着几个人不爽，哪里能容的下这几个没什么威胁的人在跟前惹事，稍稍用力，凌白风就疼的面色惨白如霜。
　　“凌小姐，闲事莫理的道理，你该比我明白。”惊云端的声音冷了下来，“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听雨，是在向我宣示什么吗？”
　　其余几个队友眼见两个人打了起来，想要帮忙。
　　迟大小姐默默退到几个人的对战范围之外，随时准备用技能给惊云端回血条。
　　如她所料没错，惊云端的血条和爆爆一样，脆的没眼看。
　　这几个玩家平均在42级左右，可能挨一下，人就没了。
　　惊云端不怎么怕，五个人联手也挺好，在这就把他们嘎了，省的打boss的时候还得分心提防。
　　但这五个人就是散装队伍，心不是一条的。
　　两个陌生的路人玩家不想掺和战斗，一心只负责劝架，苏念安似是有自己的考量，只做出了“急得团团转”这一个表现，郭致远倒是想插手。
　　他从第一眼就不喜欢惊云端，觉得此人桀骜不驯，屡次挑战他的威严。
　　但他到底想维持一下教书先生的体面，只沉着脸，厉声呵斥：“惊云端，你平时就是这样打人的吗？”
　　惊云端翦着凌白风一双手，笑得清浅：“我平时不是这样打人的。”她都是直接嘎人的。
　　话音落下，惊云端伸腿在凌白风膝盖处一踢，凌白风吃痛单膝跪在了地上，半是玩笑半是嘲讽：“在游戏里，大家是资源竞争关系，您不会要教我以德服人吧？”
　　武德的德，也不是不行。
　　郭致远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沉痛模样，“你这样暴虐，迟小姐知道吗？”
　　闻言，惊云端又踢了凌白风一脚，这一脚毫没受力，凌白风的血条直接往下掉了500点，务必要把“暴虐”这个锅牢牢坐实。
　　凌白风整个人甩了出去，惊云端再度开口，姿态优雅：“诸位，要不要打？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们老师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要用一寸金来买我的一分钟吗？”
　　她其实不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嘴皮子功夫，可这几个人人心不齐，看着也不像是要打架的模样。
　　盖因惊云端已经和凌白风动过手。
　　此刻这五个人的血条都是红色的，双方随时都可以进入对战模式。
　　“别这样，我们还是刷副本吧。”苏念安出来打了个商量，“云端是我的朋友。”
　　惊云端莫名啧了一声。
　　这“云端”两个字听着就怎么这么奇怪呢。
　　与此同时，惊云端还收到了苏念安的好友申请，她眼底划过一道兴味的光芒，点了同意。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走到迟大小姐跟前时，惊云端还特意问了一句：“吓到你了吗？”
　　大小姐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朝着兵魂的方向靠近，对于身后的五个人毫不在意。
　　惊云端看着苏念安发来的私信：【云端，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跟你起冲突，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她面无表情把这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念给了大小姐听：“是不是有点奇怪，听听？”
　　一面之缘，她跟苏念安还没有熟到可以只呼名的份上。
　　这份亲昵来的莫名其妙，叫惊云端不得不想起关于苏念安的人设剧本。
　　——以抢夺和毁灭迟听雨拥有的一切为人生目标。
　　那么，作为迟听雨“伴侣”的她，是否也在抢夺范围之内。
　　“不奇怪。”让惊云端有些意外的是，迟大小姐毫不意外，“听听”这个称呼弄得她心思起伏，她不得不借由一些“多此一举”的小动作来掩饰不平静的内心，“苏念安不奇怪，凌白风、郭致远也不奇怪。”
　　“这不是我第一次遇见。”
　　迟听雨长到现在身边只留下荀婧澜一个朋友不是没有原因。
　　她年少时也曾热烈过，也曾有过呼朋唤友的青春时代，但很可惜，身边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样那样奇怪的问题。
　　只有荀婧澜初心依旧。
　　这叫迟听雨一直无法完整的与这个世界相融，性格也逐年冷淡。
　　迟听雨的直觉无疑是敏锐的，“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行为模式有些刻板，仿佛有一套规定好的剧本，规定好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迟听雨听荀婧澜提过网络小说的许多模式。
　　例如一本书形成的世界，书里的角色因为是被作者创造，天生就必须顺着唯一的一条命运线行走下去。
　　没有自主意识，哪怕有些事发生的没有前因也不符合他们本人实际该有的性格。
　　没有觉醒自我意识，迟听雨将他们命名为——“混沌者”。
　　天地未开，模糊一片，即为混沌。
　　那么对于这一群没有开智的人，混沌者很是贴切。
　　“当然，这也可能是我自己多思多想。”只是直觉，迟听雨也没有任何证据。
　　被她当成“混沌者”的人她都会下意识远离。
　　惊云端默了好一会儿才笑开，她揉了揉大小姐的脑袋，“对，我们听听很聪明。”
　　还是她遇见过的，直觉最敏锐的世界女主。
　　狗喻湖狗归狗，对大小姐也是真上心，平时呆里呆气，关键时刻脑子就跟去佛堂里开了光似的。
　　挣脱既定命运的束缚线就算了，还看穿了他人的命运。


第161章 去领证吗
　　迟大小姐从狼崽子这里得到了正向夸奖，这份正向夸奖里还带着丝丝温柔，这让迟听雨低了低头，企图藏下升腾的热意。
　　“其实……”她小声开口，带着些许懊恼，“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
　　“我可以理解成，如果我不是我，你不会跟我签订那份协议，对吗？”惊云端的语气有些柔和。
　　大小姐思索片刻，点了头，“是，如果你不是你，我不会跟你签那份协议。”
　　迟听雨不是那种很在意家里压力的人，当时生出签订协议的想法，只是因她直觉惊云端可靠。
　　“所以，你也是吗？”联想到惊云端和资料截然不同的性格表现，过去的疑问像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曾经也是混沌者，那一晚……”
　　那一晚的事多少还是让迟大小姐有几分尴尬，她不自觉地别过身去，躲开惊云端的目光，“那一晚，你清醒过来了。”
　　从既定的命运线上。
　　“不算是。”这一刻，惊云端对呆瓜大小姐是有几分欣赏的，“但你猜的也没错。”
　　最开始的“她 ”是原主，不是她。
　　没有意识觉醒，只是从内到外都换了个人。
　　但听到大小姐说，要是她还是“原主”，协议就不会存在，惊云端心里升腾起几分隐秘的欢喜。
　　欢喜过后，她又觉得幼稚。
　　本体如她，比克隆体优秀更讨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么，这份高兴从何而来呢。
　　惊云端有些迷茫，是因为……
　　大小姐的选择里，只有她一个选项吗？
　　为什么？
　　“你知道的好像比我多。”迟听雨戳了戳惊云端，“不交换一下情报吗？”
　　好歹……
　　她们现在也是这混沌一般的世界里，唯二两个知晓彼此“清醒”的人。
　　惊云端倒是不介意跟大小姐交换一下更多的情报，但很不巧，谈话的功夫，她们已经进入了兵魂领域。
　　饮血草草如其名，饮血而生，通体血色，微风一拂，大片大片的饮血草便随风荡起，好似长势茂密的芦苇地。
　　二人才一靠近，视野界面里就出现了“一只手”的图标，点击这只手就可以操控人物进行采摘饮血草。
　　但饮血草中央有无数团赤色之云来回飘荡。
　　“我去把仇恨拉起来。”迟听雨血条厚，她先惊云端一步走了出去，“拉过来之后，你想练手，可以试试，我会看着你的血条。”
　　死亡debuff迟听雨拉不回惊云端的血条就算了，对战模式她要还拉不回来，她这个第一长生的名头可以不要了。
　　惊云端也自知自己不适合拉仇恨，当即点了头：“你小心。”
　　本以为迟大小姐会和前排坦克一样近身勾引那些怪，结果人家在江边找了块平摊的巨石，盘膝坐下了。
　　一直被她背在背后的琴眨眼功夫出现在了她膝盖上。
　　古褐色的琴面，琴身边际处绘制了夔龙纹。
　　夔是一种传说中的异兽，《山海经》中说它是牛身无角，《说文解字》中则形容它龙形一足，而夔龙纹大多选用了后者，好似爬虫，形态卷曲而繁复。
　　传闻黄帝打蚩尤的时候，玄女用夔牛皮制成了大鼓，敲响之时，五百里内都可听见雷霆一般的鼓声。
　　琴声起，琴音好似落入一块石子儿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声纹阵阵传了出去。
　　琴音并不激昂，反倒像是和风细雨，闲适中带着些许抚慰的意味。
　　惊云端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大小姐是自己手弹曲。
　　征服用琴作为武器的玩家，若是虚拟键盘操控，是弹奏不出这种富有灵魂的曲调的，那些音乐只会像流水线工厂出来的一般，了无生机。
　　阳春曲也不会有万物回春的热闹模样。
　　死气沉沉的将军祠副本骤然间好似多了一份亮眼的春色。
　　十个兵魂被迟听雨顺利拉了出来。
　　对着迟听雨就要攻击，琴音一圈一圈，似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保护罩，兵魂的攻击落在绵柔的琴音上时，就像寒霜遇春，无声无息就被消融。
　　惊云端见状，几个健步上去，对着那些赤云挥舞，赤云兵魂原以为找寻到了新的目标，结果下一秒，仇恨值又被琴声稳稳拉走，顾不上对惊云端攻击。
　　这无疑给了惊云端一个极其安全又可靠的输出环境，她邦邦几圈，几乎没用什么技巧就直接把人送走了，送走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啊，她“惊云端”是怎么会有真伤拳头的。
　　果不其然，迟大小姐很适时地来了句灵魂陈述：“你的伤害很高。”
　　完全不是25级玩家应该有的正常数值。
　　惊云端心思流转，开始【胡说八道文学】：“啊是吗，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大力出奇迹吧，我当时看你被围，心太痛了！”
　　“为你奋不顾身，激发了无限潜能！”
　　迟听雨：……
　　话是好听的话，如果用正常语气说出来，怕是能分分钟甜到她心坎儿。
　　偏偏说话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惊云端看着大小姐摆出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说话jpg】，表情一转，又作平时最能撩动心弦的深情模样：“大小姐，你不相信我吗？”
　　“我对你的心比天高比海深，此情直到山无棱天地合都不敢……”
　　迟大小姐淡定收琴，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见惊云端卡壳，她默默接话：“真的吗，端端什么时候对我有了这种感情，我竟然不知道？”
　　惊云端一派正经，语气诚恳：“大小姐，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我不允许你不自信！”
　　“那好巧。”迟听雨站起了身子，点了一键收取，把地上左右的战利品都收了起来之后，站在石台上。
　　借着石台的高度，她终于能和惊云端视线对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我也对你有这种感情，所以，我们是双向奔赴了吗？”
　　在惊云端看不见的角落里，迟大小姐的手死死攥着一侧的裙边。
　　过去的人生里，她没有这样紧张的时刻。
　　想来也是可笑，生出喜欢这种情绪，她竟会把责任推到MU-1。
　　还为此换了一台睡眠舱，真是……
　　惊云端直觉哪里不太对。
　　迟听雨却不给惊云端琢磨明白的时间，继续开口：“既然你我都有心，等你二十岁生日，去领证吗？”
　　“我记得还有十天就是你的生日。”
　　她本不急，但曲家人的出现让迟听雨陡然生出一种迫切之感。
　　惊云端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散发着吸引人目光的明亮星光，片刻蒙尘终究掩盖不了她的炽热光辉。
　　作为算尽一切的资本家，纵然惊云端一时半会儿对她无意，迟听雨也要用尽手段，把人圈禁在自己身边。
　　协议总会到期，结婚证不会。
　　她要先用婚姻的名义，圈住这只难驯的孤狼。


第162章 有时候惊云端也可以不必长嘴
　　惊云端愣得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啊”，“你想跟我去领证？”
　　这就是有点儿意识觉醒了的女主吗？
　　“你不想？”迟听雨眼中闪过一缕失落，适当后退一步，“不想也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
　　嘴上说着尊重，语气却是难掩的低落。
　　惊云端：……
　　突然发现迟大小姐没她以为的那么呆，有时候也挺戏多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学的。
　　如果是，她果然是居家旅行都必备的良师。
　　哪里不会点哪里，一切变得so easy。
　　“我是可以，反正除了你，我也不会跟其他人结婚。”惊云端停顿一刻，“但是领证跟协议不一样，协议随时可以作废，不留痕迹，领证的话……”
　　“你要是哪天反悔，可就成离异了。”
　　离异妇女迟听雨，啧，怎么听起来哪儿哪儿都奇怪。
　　迟听雨：……
　　她冷冷斜了气人惊一眼，赌气说道：“我还可以丧偶。”
　　说完又觉不太吉利，背着惊云端在心里连呸了三下。
　　听着呆瓜大小姐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语言，惊云端愉悦大笑，双手穿过大小姐腋下，把人抱了下来。
　　抱完之后单手揽着大小姐的肩膀，有气无力的样子似是把大半的力气都卸在了大小姐肩头。
　　“我好怕哦听雨。”惊云端言语戚戚，“被你吓的站不住了，听雨背背我。”
　　迟听雨：……
　　她实在是忍不了，拍了惊云端的额头一下，又恼又羞，却仍欢喜于惊云端的靠近和接触。
　　不仅仅是精神上欢喜，连身体都在诚实地表达自己对惊云端的喜爱。
　　迟大小姐口是心非：“我一个小猫力气，哪里背的动你！”
　　扛着惊云端，她走路都不稳，明明惊云端没有施加几分力在她身上。
　　但她还是没开口叫人挪开。
　　到了这样的关头，迟听雨不得不承认，对比惊云端，她的力气少得可怜。
　　狼崽子曾解释过的“客观描述”，是真的“客观描述”。
　　惊云端也没欺负大小姐太久。
　　搞定十个兵魂后会有一段时间安全期，她快速跑到饮血草地里，狂割饮血草。
　　割到第九棵的时候，安全时限过了，惊云端火速撤离，“还差十一个。”
　　二十株饮血草她们得扛过两波兵魂。
　　迟听雨嗯哼一声，带着些许戏谑：“都要结婚了，端端要不要在老婆面前施展一下个人魅力？”
　　“刚刚你发挥潜能的时候，我没看清，错过了。”
　　惊云端：……
　　此时此刻她由衷想变回爆爆。
　　至少大小姐在面对爆爆的时候，宠溺居多，哪里像她本体出行，三言两语就要挨怼，两者待遇真可谓是天差地别。
　　果然还是萝莉好，萝莉受尽万千宠爱。
　　不似她，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一颗。
　　可怜·小白菜·惊抹了把泪，“我去就我去，为了扛起这个家，哪怕要我的命……”她哽咽一声，满是悲情地看向大小姐，“听雨，要是我此去不归，你也不用等我，找个好人家……”
　　听雨本人：……
　　“端端，娱乐圈没你，绝对是史上第一大损失。”
　　惊云端：……
　　“哎，”她沉重叹气，“还是带我升级的小姐姐好，从来不怼我。”
　　“哦，”大小姐注视着惊云端，眸光平静，语气透着暴风雨前夕一般的“宁”。
　　她说：“那你现在叫她一声，看她应不应你。”
　　惊云端：……
　　应个锤子，小姐姐翻脸无情。
　　“你求婚成功就提裤子无情。”
　　惊云端气得戳了下大小姐的脸，戳了又戳，结果被大小姐抓住了手指。
　　大小姐不动如山，淡定挑眉：“我穿裙子，谢谢。”
　　迟大小姐心中得意，她好像充分get到了整治惊云端三百招。
　　欺负到人之后，她“勉为其难”出手再度替惊云端拉了一次怪。
　　彻底完成饮血草的任务，她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铜币，递给惊云端：“任务提成。”
　　惊云端：……
　　那一个任务怎么说都有几十个银币，结果她提成竟然只有一个铜币。
　　大小姐今天跟开窍了似的，不好逗了。
　　惊云端掂着之前从迟大小姐手里得到的金币还有这枚铜币，哼笑感叹：“好吧好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反正她即将“入赘”豪门，香喷喷的软饭吃啊吃不完，提成少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一想，惊云端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股子浓郁的咸鱼气息，就差把“傍大款”、“傍金主”的快乐写在了脑门上。
　　正所谓，金丝雀飞上枝头，说的可不就是她吗。
　　哦，她是金丝惊。
　　迟听雨不知惊云端的心思变幻，但她直觉这家伙绝对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提交了任务之后，发布“饮血草 ”任务的NPC发布了新的任务：“我受了重伤，暂无法把饮血草交给医官，战况时时变幻，二位义士可否帮忙送上一程？”
　　这个属于寻人任务，不算在三个需要打打杀杀的主要任务里。
　　“这个医官是移动NPC，我做任务时是在东坡坳遇见他的。”这个副本对迟听雨来说有点久远了。
　　她现在有点儿借机跟惊云端“拉关系”走走感情线的意思，但80级玩家来走这个副本，也的确是在“陪‘老婆’读书”，没什么难度。
　　在这个任务NPC附近，战况激烈，双方人马混战一团，嘶喊声、兵刃交接声，还有刀刃划破铠甲，破开肉体时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只是这些像是3D投影一般，从中穿过时，并不影响玩家本身。
　　“东坡坳是战况最激烈的地方。”惊云端和迟听雨共享了她画的副本地图，“医官在那边出现的概率有，不大，你该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
　　战场上除了小部分受过训练专门用来移动伤病的小医官以外，大多数医术一把手都是留在战场的中后区域。
　　中区接收一些急、重症，方便临时处理，后区是统筹最关键区域，也是整个战场相对来说最为安全稳固的地方，在中区处理过后的伤病能挪动的会被挪动到大后方。
　　“我之前在网上做过攻略，”惊云端圈出两个地点，“这两个地方遇到胡蒿（医官）的概率更大一些，所以……”
　　她画出一条路线，“这么走，不会有冤枉路。”
　　惊云端每每认真分析某件事的时候是最吸引人的时刻，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自信又沉稳，迟听雨忍不住，向她靠近了一步。
　　惊云端：？
　　“怎么了？”她朝大小姐身后看了一眼，“后背长刺了？”
　　迟听雨：……
　　旖旎心思至多只持续了一秒。
　　有时候惊云端也可以不必长嘴，真的。


第163章 那咱们不是用一个牌子洗发露么
　　两个人朝着“定制路线”行进。
　　惊云端原本是想把最开始的话题捡起来说的，比如稍微铺垫一些这个世界对迟大小姐存在的“又爱又恨”的态度。
　　爱之予她最好的一切，优渥的生活环境，姣好的皮囊，和谐恩爱的父母，还有自身的优秀能力。
　　恨之又想尽一切办法摧毁她的信念，她的人格，她的一切。
　　也正因这种矛盾，惊云端无比确认狗喻湖这个天道本事不行，权柄被人抢了一部分。
　　双方势力在看不见的地方博弈拉扯，喻湖唯一能给出的对大小姐的确保，就是叫她性命暂且无虞。
　　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里，连喻湖自己都没有足够的胜算，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让她留在大小姐身边，做呆瓜大小姐最后的兜底。
　　一旦喻湖失守，惊云端就是迟听雨最后的安全线。
　　“苏念安是高中毕业出国的。”惊云端没先开口，迟大小姐反而先寻了个话题，“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是同学。”
　　荀婧澜高中时期去了另一个学校，那个学校在音乐方面尤其有名， 表现足够突出的话，可以尝试拿到国外著名音乐学院的保送名额。
　　“我大概没有和你说过，从小到大，我一直是第一名。”大约是在回忆，迟听雨的声音有些飘，“苏念安是第二。”
　　只要有迟听雨在地方，第一的名头就永远落不到苏念安身上。
　　哪怕她们有过寥寥几次满分并列第一的情况。
　　“懂了，万年老二的怨愤。”作为同样碾压一代甚至几代人人成长起来的惊云端，她能想象出苏念安的不爽，却做不到感同身受。
　　毕竟她的人生里也没有当过第二。
　　人跟人的悲喜永远都无法互通。
　　她们的视线永远只会平视或者向上，或许会有俯视众生的时候，但也仅仅是无悲无喜的“俯视”，随便看看罢了。
　　迟听雨想起过去她对苏念安的态度，淡笑出声，“大概和你一样，我的性子里也有极端恶劣的一面，过去总是好奇，她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被夺走的东西也都是无所谓的，或者用更确切的语句，是迟听雨主动放手，让苏念安拿走的。
　　她抽空自己，凌驾于这些恶意之上，看着身边所有的人像小丑一般演戏。
　　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隐秘愉悦。
　　“看戏。”惊云端又懂了，“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有变成我，你会怎样？”
　　“那天晚上”四个字对迟听雨无疑是个敏感词。
　　倘若她对惊云端没什么感情，平常心对待的话，倒是可以佛系理性地看到那天晚上的事，甚至能心平气和同惊云端分析当夜她为什么会中招。
　　照理她的警惕心不该如此之低。
　　偏生就是那一夜，宛如被下了降头。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在对惊云端图谋不轨。
　　那天晚上的事就像让人社死的黑历史，迟听雨只想让这四个字永久尘封。
　　忘记“那天晚上”，也忘记“小猫力气”。
　　惊云端在某些方面无疑是个执着的人，未得到答案时，她就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小姐，像馋主人手里食物的狗狗。
　　悬浮于蔚蓝海洋上的星子终究是过于晃眼。
　　迟听雨叹了口气，“你当时看到了，我拿了水果刀防身，不是捅你就是割我吧。”
　　“大概率是捅你。”
　　迟听雨对自己还挺好的，就算想好割自己，也顶多是在不明显的地方，浅浅划上一道，有疼痛感让她维持清醒就够了。
　　捅惊云端的话……
　　怎么着也得用“不足以判定轻伤”的技巧，狠狠捅一刀吧。
　　——内游人士的必修课之一，稳坐第一的迟大小姐学得还不错。
　　哪怕在外游咸鱼几年，这份手艺也没有生疏。
　　原本还在担心惊云端听了之后会生出几分不爽的迟大小姐眼看着她多云转大晴天，眉开眼笑的模样像极了大热天热得不行的狗子，怪憨的。
　　迟听雨：……？
　　“还有一种可能……”迟大小姐收起对狼崽子迷惑行为的无语，蹙了蹙眉，“可能会被‘混沌的你’占便宜，被我那个即将去踩缝纫机的堂弟抓包现场。”
　　有些事情，她似乎无法摆脱，哪怕理智犹存也不足以控制身体摆脱掉既定的线。
　　要是那样的话，她就不得不暂时先跟“混沌的惊云端”绑定了。
　　惊云端抹了抹脸，把控制不住的笑给拍了回去，语气笃定，“不会那样，我已经来了。”
　　她已经在这里，别说只有区区几朵烂桃花。
　　十里千里的桃林，只要不合大小姐心意，她都可以一把火烧了。
　　惊云端从不是好人，她做事从来都图自己高兴，看似彬彬有礼是个和善人，骨子里藏着的却是实打实的疯。
　　尤其……
　　她才从打打杀杀的修真界出来没多久。
　　杀性还没能修身养性养下去。
　　擎天：[宿主，大小姐说起她那即将去踩缝纫机的堂弟，鹅就好奇去吃了个瓜。]
　　系统空间投影的画面是迟有金铁着脸把一张银行卡递交给迟有才的场景。
　　大约就是……
　　迟俊峰吃掉的那些钱，迟有金帮他补上。
　　钱一补，迟氏再出个类似谅解书的东西，这条罪名在量刑上可以减轻很多。
　　惊云端的笑隐了下去。
　　死老头子真是只想自己哥俩好，弟弟不过是爆了点花边新闻中了点药睡了个男人就心软了，说的漂亮话放屁都不如。
　　“怎么了？”迟听雨注意到了狼崽子的冷脸，关切出声。
　　惊云端忽然抬手使劲在大小姐头顶上揉了揉，把发型揉乱后，又小心翼翼地抚平。
　　只可惜她技术不太好，炸毛的大小姐……
　　抚不平了。
　　无辜被挼的大小姐：……
　　她嗔嗔瞪了惊云端一眼，在人物操控面板上点了梳妆，几秒之后，整个人恢复了端正模样，“恶趣味，就会欺负我。”
　　被欺负就算了，偏迟大小姐还被欺负的挺高兴。
　　迟听雨对这种情绪深感无语。
　　她竟然会有“喜欢被虐”的属性。
　　果然是在第一的王座上孤寂太久了吗，遇到个能碾压她的对手，一被碾压内心就泛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欢喜。
　　“那我看你每次都挺高兴。”惊云端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有本事你跟我说，你不喜欢。”
　　她还是很能察言观色的，双商感人小天才。
　　迟听雨：……
　　她还真就说不出口。
　　说出去惊云端当真了，不欺负她了怎么办？
　　呆瓜大小姐欲哭无泪，她怎么是这样的啊……
　　放弃挣扎的大小姐开始放飞：“我先说好，你挼归挼，但是不能去挼别人。”
　　那时候她才是真的会醋死。
　　惊云端快要被气笑了，单手叉腰，带着无语的表情看着大小姐：“我去挼别人做什么，摸一手头油吗？”
　　迟听雨：“那你摸我不也是一手油？”
　　惊云端讪笑一声：“那咱们不是用一个牌子洗发露么，摸你跟摸我自己没区别，都香。”
　　说是不嫌弃大小姐，主要还是不嫌弃她自己。
　　迟听雨：……
　　又是气到想把惊云端打死的一天。
　　啊！【听雨抓狂jpg】！


第164章 我是让你叫我一声老婆听听
　　按照惊云端的猜想，两个人顺利交接了任务，一直遇到了boss付泓。
　　付泓能圈住一大批颜粉不是没有道理，但见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英俊非凡，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
　　自从迟听雨知道胡雪儿出身内游之后，就开始对整个征服外游的NPC持怀疑态度。
　　现在她看一个NPC都觉得他大概率是内游跑出来的。
　　毕竟这个NPC还会组团搓麻将。
　　要不要学着惊云端的气人办法，先把人搞到破防呢，迟大小姐盯着付泓，目露深思。
　　付泓原本是想按照背好的台词开始走流程的。
　　但他开始当朗读机器人的时候，惊云端忽然怼了怼迟大小姐，小声问她：“你喜欢这样的？”
　　迟听雨：？
　　她又喜欢哪样的了？
　　“你一直盯着他看。”惊云端摸了摸下巴，堂而皇之说坏话，“这种小白脸不行的。”
　　“打仗在外面风餐露宿，他还这么白，肯定是成天躲在营帐里不出去练兵的银样镴枪头。”
　　付泓：？？？
　　喂，他人还在对面站着呢？
　　说坏话能不能小点声？
　　迟大小姐原本想解释的，但看气人小惊这么着急忙慌地说坏话，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懒懒，“怎么，你怕我移情别恋，不跟你领证了？”
　　“那怎么可能？”惊云端当即反驳，“我怕什么。”
　　“而且我明显比他好，你看他宽肩窄腰，典型肾虚，还是先天肾精不足，治不好的。”
　　惊云端语重心长，“哦，衣袖还脏兮兮的，不爱干净，没准指甲缝里还有泥。”
　　她就不一样了。
　　又勤快又爱干净，武力值还爆表。
　　满世界找不出比她更好的。
　　迟听雨：……
　　虽然狼崽子是在说人坏话，但她的确是忍不住笑了。
　　这人的嘴一旦刻薄起来，真是半分不饶人，连路过的狗都得被毒一下。
　　没见付泓连台词都不念了黑着脸开始查指甲缝了么。
　　“你们到底接不接任务，过不过副本？”付泓查了两个手指甲，发现压根不像气人鬼说的那样。
　　——他干净的很！！！
　　迟大小姐正欲说什么，就被狼崽子拉到身后，“我们先不做。”她冲着右后方某个方位扬了扬下巴，“他们做。”
　　企图埋伏捡漏被发现的五个人：……
　　“咱们去副本里开会儿车，逛一逛。”惊云端跟大小姐咬耳朵，“等他们把这个肾虚鬼打残，咱们再出来收割。”
　　顺便还能把这五个人都给嘎了。
　　游戏人生就是这么happy。
　　惊云端和迟听雨并没有那么赶时间，她们可以在副本里耽误时间，而且迟大小姐正是对三栖车兴趣浓郁的时候，借个地方练个车也没什么。
　　但对面五个人就不一样了。
　　路人队伍最讲究时间效率。
　　如果是为了蹲人捡漏倒是可以暂时合作，可被蹲的人突然不打了，他们总不能也这么干耗着。
　　大多数人第二天还是要退出游戏去上班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惊云端和迟听雨已经开着小车车在天上飞了。
　　付泓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
　　难怪胡雪儿那个家伙说这俩人有个特别好玩的东西。
　　他也有点……
　　想买票上车了。
　　就是五百个金币才能坐一次，这车费有点贵。
　　着急坐车车的付泓开始青着脸背NPC 台词，将军祠的终极副本任务其实是打败他，因为在副本故事里，付泓殉城之后，发现战败的原因竟是皇帝不想让他活，悲哀之余又觉怨愤。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付泓哀叹一声，血条开始变红。
　　身后兵域降临，阵亡的守城将士齐齐站在他身后，敌视五个玩家。
　　迟听雨把汽车悬浮在战场正上方，俯视下方五个人在兵域里打群架的模样。
　　“这几个人也是不怎么打游戏，操作烂的……”惊云端啧了一声。
　　照理凌、郭、苏三个人进游戏的时间都比她长久，在这样的游戏模式里，单纯刷游戏等级刷到80级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惊云端跟迟大小姐走这么一轮高过她等级的噩梦模式，她都已经29级了，只要把付泓做掉，可以轻轻松松升到30。
　　“怎么，你的操作很好？”迟听雨心道这人大号出行真是越来越不装了，这是已经看出来她不想扒马甲的心思，成心逗她？
　　“那怎么可能？”惊云端坦然否认，“我很弱的，要听听带我。”
　　迟听雨：……
　　不得不说，惊云端每次喊“听听”的时候，哪怕是用她又戏精又痞的腔调，都会带着股莫名缠绵的味道。
　　听听。
　　迟大小姐获得了人生第一个，别的人没有喊过的称呼。
　　这个可以被她偷偷当成昵称吧，专属的那种，大小姐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也不计较惊云端那一套“我柔弱不能自理”的莲花味儿了。
　　“要我带你也可以，”迟大小姐轻咳一声，假装淡定，“我只带cp的。”
　　惊云端：？
　　是什么意思？
　　“我都快给你当老婆了，你怎么还想着要cp？”
　　惊云端大大不理解。
　　游戏cp这么中二的东西大小姐也要计较吗？
　　“哦，”自从想明白了之后，大小姐仿佛一瞬间开了无数个窍，在偷偷给自己找糖方面无师自通，“那你叫我一声听听。”
　　惊云端：“听听。”
　　迟听雨：……
　　她深吸口气：“我不是让你叫我听听，我是让你叫我一声老婆听听。”
　　距离领证就差十天，她提前享受一下妻子该有的福利总没什么关系吧？
　　惊云端：？
　　“是考试吗？”情根还没发芽的老乐子人惊云端心里一悚，“我叫得不好听你就不跟我结婚了，多少分才能及格？”
　　“关系这么好，有没有重点，给我划一划。”
　　迟听雨：……
　　也就是迟大小姐性格好脾气好，菩萨心肠，但凡换个人，分分钟都能把惊云端这种白长一张嘴的货色给踢下去。
　　“你很怕我不跟你结婚？”
　　大小姐从中捕捉到一点点希冀。
　　“也不是，”惊云端摸了下后脑勺，“主要是你不跟我结婚就会跟别人结婚，目前你遇到的那些人，都是牛粑粑。”
　　“怎么说，我们听听也是一朵娇花吧？”
　　“你要插牛粑粑上吗？有这癖好？”


第165章 我192公分高的未婚妻
　　惊云端瞬时脑补了一系列豪门娇花不爱英雄爱牛粑粑的激情戏码，被恶心出了一脑门子汗。
　　她忍不住握住大小姐的手，怀揣着对世界女主慈母一般的爱，耐心劝说。
　　“听听，如果有个人跟你说，我没钱没房没车长得还丑个子也不高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这都是屁话知道吗？”
　　“你乖一点，跟我拉个钩，谁信谁是二百五。”
　　不等迟大小姐做出什么反应，惊云端就先勾起了大小姐的小手指，独立完成了这个单方面的契约。
　　迟听雨：……
　　跟惊云端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夹杂着[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这个人是怎么能做到又撩又气的]、[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诸如此类复杂的问题。
　　但不可否认，哪怕惊云端时不时能把她气到血压飙升，这份血压飙升里，依旧无时无刻都伴随着澎湃的心跳。
　　从惊云端嘴里冒出来的“你乖一点”、“小野猫”、“听听”，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可圈可点。
　　迟听雨默默给气人惊洗白。
　　“那你呢，端端。”迟大小姐想起惊云端胡言乱语的理论，不由笑出声，“你有爱我的心吗？”
　　惊云端发现自己有时候不太能跟上呆瓜大小姐的回路。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
　　“大小姐，虽然我没钱没房还没车，但是我192，我不矮。”惊云端生怕呆瓜大小姐太呆了，把她给代入到那个情境里去，她忍不住补充，“我要是穿个鞋，再垫个内增高，四舍五入也是可以有两米的。”
　　长得好不好另说，毕竟每个人审美不一样。
　　可她这个优秀的身高，就算放星际里，也是可以一眼就挑出来的存在。
　　迟听雨实在是忍不住了，惊云端“直”得太可爱，尤其是她一本正经强调自己“192”的时候，钢筋都没她“直”。
　　“对，我192公分高的未婚妻，打完这个副本，去星城给你买衣服。”迟大小姐怜爱地摸了摸老婆的头。
　　惊云端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笨的时候也很笨。
　　憨的有趣极了。
　　对于迟大小姐的摸头杀，惊云端一贯很是受用，她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充分抚摸的狗狗，心情愉悦到爆炸。
　　心情好，狗狗就会很听话。
　　于是呼，大狗狗小小声喊了一句：“老婆听听。”
　　“嗯？”迟听雨应了一声，忍不住别了下头发，冒出来的耳朵尖尖红透了，“没听见，你再叫一声。”
　　照理惊云端该是个厚脸皮，但不知为何，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叫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屁股像是长刺了似的，来回扭了扭，“老婆，听听。”
　　擎天在系统空间发出一声惊天的鹅叫，[宿主，你竟然会有这么扭捏的时刻，你被夺舍了吗？？]
　　六百多年，它跟着宿主六百多年了啊，今天真的是让鹅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活久见！
　　惊云端：[……]
　　[你给老子闭嘴！]
　　兵痞子的横气一下就忍不住了。
　　擎天：[嘎……]鹅知道宿主破防了，但是鹅不说。
　　“还不错。”迟大小姐满意点头，神情依旧淡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继续绷住，假装毫不在意，只是公事公办的跟惊云端打商量，“你刚刚提醒我了，干脆今天去绑cp吧？”
　　线上线下的惊云端，她都要。
　　惊云端属实是没想到大小姐还有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她耸了下肩，“可以，游戏cp好像没什么用，就是进行x生活的时候会有体感。”
　　碍于征服游戏存在于所有人的睡梦中。
　　所以，这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做春、、、梦？
　　哦莫。
　　哪天可以去小树林抓两个想省开房钱或者想找刺激的野、、、战鸳鸯看看。
　　惊云端坦然地说出“x生活”三个字，让迟听雨知道，这个人目前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
　　虽然……她也没到这个份上。
　　但如果那个人是惊云端的话，也不是不……
　　迟大小姐没有多言，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她跟惊云端的进度够多了。
　　再多下去，就算是笨蛋狗狗，也会心生警惕。
　　她得再有耐心一些。
　　兵域战场，五个人担心惊云端和迟听雨二人背后收割，多少都留了一些技能在身上，一有喘息的机会就会疯狂磕回血回蓝药借以保持状态。
　　只可惜，除了苏念安，其余四人的经济能力有限，区区一个游戏他们也不会氪金换钱币，能攒下来的药物并不多，大多还是做任务一类NPC的奖励物品。
　　“草她们两个到底还出现不出现，我只有攒下来准备50级才用的回复性食物了。”路人玩家低骂了一声。
　　就因为防备被人“黄雀在后”，他们最后一个任务也没有特别拼命，这就导致花了两个多小时，兵域里的士兵没杀干净就算了，反而像是时间线拉得太久，怪快要狂暴了。
　　连boss也打得越来越凶。
　　“直接先把任务做了吧，boss要狂暴了。”另外一个路人玩家吼了一句。
　　付泓不是每次都会狂暴的，他性格儒雅，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NPC的任务，当好游戏工具人的角色。
　　但今天格外不一样。
　　脑袋顶上悬浮的那辆车太酷炫了。
　　原本还在心疼五百个金币车费的付泓在这五个玩家拖延时间乌龟一般不给力的效率里越来越心急，到此刻已经完全不在意车费是多少钱了。
　　都说饥饿营销会促使消费者消费，结果这次惊云端还没搞饥饿营销这一套，付泓自己先把自己给营销好了。
　　得亏是惊云端不知道，不然她高低得夸付泓一句：真不愧是连搓麻将都能输二百五的人。
　　“我这有药，你们先用上。”苏念安眼看着花了几个小时的副本快要失败，也顾不得什么，同时给几人发起了交易提醒。
　　在物资方面，她的确是最充盈的。
　　有了药物补给，几个人又打定主意要先把这个任务给刷过去，当即不再留手，所有的技能纷纷朝着兵域丢了过去。
　　眼看着付泓只剩下一丝血，惊云端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座椅顺着她的动作自动后靠。
　　“我先下去收残血，付泓的经验多。”
　　“我把车降下去？”迟听雨准备上手操作。
　　惊云端笑着揉了揉大小姐的脑袋，“不用，等我解决完，你再下来。”
　　“不要看哦，听听，你看我的话，我会紧张。”
　　手抖一下，杀人就不好看了。
　　迟听雨：……
　　她点头，“我不偷看。”
　　她光明正大地看。


第166章 征服判定我没道德
　　迟听雨原还在好奇，惊云端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下去。
　　29级，刚在征服里学会摸爬滚打脱离“新手名头”的玩家，哪怕会点轻功，从这个高度下去也会直接摔死。
　　结果见惊云端在车子的中控台上轻点几下，副驾驶前方竟出现一个小背囊。
　　“这个是三栖汽车都会必备的应急设备，里面装了安全降落装置。”惊云端温声和迟听雨解释，“我看看车上还有没有装武器 。”
　　她把可转向操作面板挪过来一些，开始快速操作，熟练程度让迟听雨有些呆。
　　这怎么比她还要熟练这么多？
　　感觉像是闭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的样子。
　　惊云端唔了声，“还不错。”
　　景渠在车上配备了一把不限门派和等级都可绑定的能量剑。
　　就在车把手的位置。
　　惊云端突然的俯身，让迟听雨始料未及，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跃，那人现实生活里自带的雪松气息仿佛一并带到了游戏里。
　　在这样无限拉近的距离里，将她笼罩在内。
　　可事实上惊云端只是去驾驶位车门那边抠一把光剑下来。
　　好久没用剑了。
　　光剑在没有被启用的时候就像一个2公斤规格的哑铃，通体漆黑。
　　在惊云端按下启动按钮之后，水蓝色的光芒瞬间从某一处延伸出来，化作三尺青锋，凌厉异常。
　　“这个是能量光剑的缩小版，机甲装备会装备更大规格的。”惊云端把光剑来回看了看，很感兴趣。
　　她看向迟大小姐的时候，发现大小姐还维持原来的那个姿势，两颊泛着莫名的红。
　　惊云端好奇靠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大小姐粉扑扑的脸，“大小姐，你怎么脸红了。”
　　“是不是我刚刚太突然吓到你？”
　　好像也是，惊云端暗自懊恼。
　　许是因着跟迟大小姐的关系越发熟稔，导致她有时候会忘了迟大小姐还是她的金主加老板的事。
　　有点冒犯了，惊云端提醒自己。
　　“你放心，我下次会注意的，我有职业道德，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惊云端诚挚道歉，“相信我，大小姐。”
　　迟听雨：……
　　迟大小姐哀怨的眼神虽迟必到。
　　正想说些什么，扭头就见钢筋惊已经沉浸在了新到手的光剑里。
　　光剑应该是征服本土材料做的，不知道游戏数据怎么样。
　　绑定之后，关于这柄剑的攻击力也没显示出来，她的数据面板依旧是爆爆的数据，基础攻击力900。
　　估摸是过去没人用过，喻湖这个不专业的游戏狗策划不知道怎么定伤害数据。
　　“大小姐，这个声望值和侠义值是做什么的？”惊云端看着数据面板上多出来的两个东西，之前好像没有的。
　　因为惊云端隐藏了数据面板的缘故，迟听雨看不见她的具体数值，只问了一句：“你的声望值和侠义值是多少？”
　　“声望值750，侠义值-250。”惊云端看着负二百五那个数值，脸都黑了。
　　什么东西她就二百五了。
　　迟听雨：……
　　“这两个东西是80级部分玩家才会开启的，”她话音一止。
　　没说出口的是，要进内游，就必须这两个数值，尤其是侠义值合格。
　　惊云端的侠义值……
　　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负数。
　　“声望值大概就是你在征服里的名气，”迟听雨解释，“750可以理解为有750个人知道你，至于侠义值……”
　　“跟你的道德感有关，负二百五的意思就是……”
　　惊云端乐了，“就是我没道德的意思？”
　　迟听雨莫名想到了狼崽子反复强调自己有“职业道德”这件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其实惊云端也没有职业道德？
　　那好像，是有点好。
　　给惊云端设定这个数值的喻湖大约是没想到，但凡换个人看见这数值都有够气的，惊云端反而半点不生气，连带着她呵护备至的世界女主也被惊云端给带跑偏了。
　　除了二百五这个数值不太吉利，惊云端对这个没道德的数值评价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满意。
　　惊云端怀揣着“她没道德”的快乐心情，给迟大小姐留下一句“我走了”，随后一个翻身就从车上跳了下去。
　　动作之爽利，叫迟听雨久久沉默。
　　人多少都有畏高心理，哪怕身在游戏，之前内游那帮子人在特训的时候，第一次跳机也没有这么淡定的。
　　惊云端……
　　是为什么呢？
　　她真的很奇怪。
　　越接触，迟听雨就越觉得惊云端的出现仿佛是天生为内游战场完美设立出来的。
　　但迟听雨也生出不想让惊云端知晓内游存在的私心。
　　人都有私心，迟听雨也不例外。
　　就这么瞒着吧，她想。
　　就算惊云端80级，也让她把征服当成一场简简单单的游戏，毫无压力地做任何想做的事。
　　就这样光芒万丈下去，当一只快乐的狗狗。
　　惊云端稳稳落地，兵域里的小怪基本都被解决，连带着付泓也只剩下一丝血。
　　付泓知道他肯定是要死一次的，他丢给惊云端一个荷包，“你先把这五个人给解决了，十五分钟内，我不会回血。”
　　“这是车费。”
　　惊云端：？？？
　　五百个金币？
　　“胡雪儿跟你说，车费是五百金币？”
　　付泓捂着胸口，嘴角还留有一丝溢出来的血迹，他的血条太薄了，只剩下600点血，此刻正是面白如纸的时候。
　　看着受气极了。
　　点头的模样娇美柔弱赛过林黛玉。
　　惊云端盯着付泓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付泓心里都发毛，“是……涨价了吗？”
　　“没有，胡雪儿骗了你，本来是要1000金币的。”惊云端收下荷包，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但是你愿意把命交给我，我给你打个五折的友情价。”
　　付泓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可以坐车了！
　　另外五个被当成空气的人：？？？
　　“云端，这个boss是我们先打的，你给姐姐一个面子，不要插手好不好？”苏念安站了起出来，打着商量，“毕竟我们五个人等级都比你高。”
　　惊云端甩开光剑，“不好。”
　　她弹出侠义值-250的面板，加大加粗给五个人看，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看见了吗，征服判定我没道德，不仁义，我必不可能做一点有道德的事。”
　　五人：……？
　　怎么，什么时候没道德成了一件这么让人自豪的事情吗……
　　这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到底是什么鬼啊？？？


第167章 鲸鱼扭扭
　　三栖小车在不远处降落。
　　付泓眼睛一亮，跌跌撞撞跑过去招手。
　　见了迟大小姐之后，礼貌行礼，“桑落你好，我交过车费了。”
　　话毕，老老实实坐在车头，一手抓着雨刮器，看着惊云端一挑五的盛景。
　　迟听雨：……？？
　　这些NPC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付泓，你死的时候多大？”
　　付泓啊了声，想起胡雪儿说的，桑落也是从内游出来的，当下咳嗽一声，维持他“一个即将嘎掉的NPC的C设”，“二十岁。”
　　“死了好久，都有十五年了吧？”付泓也不是很确定，征服有日夜，但征服的日夜没有像外面一样清晰。
　　听说现在小汽车已经是挨家挨户都必备的基础代步工具了，不像他还活着的那个时候，家里买辆车都能出去吹好久。
　　付泓没有意识到，迟听雨知道的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
　　譬如，迟听雨只知道这些NPC是从内游出来的，却不知道……
　　这些NPC其实是内游战场上死去的英灵所化。
　　迟听雨只感自己在征服快十年时间，到得如今，托惊云端的福，才依稀接触到了这个神秘游戏的部分内核。
　　“你是带着什么任务从内游出来的？”趁着惊云端那边还没结束，付泓闲着无聊，和迟听雨聊了起来。
　　而惊云端靠着自带的灵活身法，完美避开了五个人所有技能。
　　“草你这什么身法，怎么会百分百闪避？”路人玩家绷不住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惊云端甩着光剑，调侃一句，“还不错吧，我这个叫鲸鱼扭扭。”
　　“扭一扭，泡一泡，技能通通都抵消。”
　　五人：……
　　是什么见鬼的名字。
　　一点都不高大上。
　　“我跟你们也无冤无仇，你们俩自动退副本，我不杀你们。”惊云端还是很好说话的，“别看我没道德，但我是好人来着。”
　　“你们的技能都在cd吧，你的Q还有8秒，你的E还有6秒5。”惊云端指了指这两个路人玩家。
　　太菜了，都不值当她花费光剑能量。
　　被惊云端戳破技能面板的路人玩家神色惊疑不定，他们没那么想放弃，毕竟这个副本不好过，为了过这个副本，之前做日常任务攒下来的药都花完了。
　　现在退出，除了打小怪捡来的宝箱以外，什么都拿不到。
　　“不了兄弟，大家凭本事说话吧。”
　　“我也是，死了就算了，当我运气不好，遇见这三个傻*，晦气！”
　　明摆着他们之间的火气就是旁边这三个人弄出来的，神经病一样。
　　惊云端耸了耸肩，也无所谓。
　　水蓝色光剑在她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她几步上前，提剑做出一个前刺的动作。
　　明明和五个人还有一段距离，但那蓝色剑光却像是光束一般，无数倍放大。
　　在靠近几人5个身位格的时候，竟是浩浩荡荡地铺开，化作海潮似的剑光，带着骇人气势，向着几人席卷而去。
　　誓要将这五人淹没一般。
　　五个人此前早早都用光了所有技能，蓝条血量告危，连体力值都岌岌可危，此刻仓皇闪躲，靠着一身装备企图硬扛。
　　毕竟惊云端只有29级。
　　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普通29级玩家，而是惊云端。
　　但见她脚下踏着超出所有人认知的灵活步法，身如鬼魅，几个呼吸就出现在1号路人玩家身后，剑身一横，轻而易举就将那人抹了脖子，那人血条是最薄的，抵不过惊云端一剑。
　　更何况惊云端怕一剑的伤害不够，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还给了那人一个拳头。
　　怎么算都能叫1号路人玩家死的透透的。
　　之后就是2号路人玩家。
　　两个无仇无怨的路人玩家被踢出局之后，剩下了三个讨人厌的家伙。
　　惊云端逗猎物一般，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却并不将他们一举杀掉。
　　“我给你保密，不会告诉听雨这件事。”凌白风看着靠近的惊云端，心生惧意，瘫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两步。
　　惊云端缩小了光剑，踩着凌白风，在她身上不停地割。
　　游戏就是这点好，可以设置“一剑代割”功能，而另外两个人听着凌白风的哀嚎声，惊慌极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惊云端环抱双臂，面色沉凝，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杀神。
　　在凌白风挣扎的时候，她下脚的力度都重了一些，“老实点，我已经很温柔了，毕竟你对那些猫更残忍。”
　　她微微弯腰，嘴角挂着温雅的笑：“说起来，还要多谢凌小姐。”
　　“就是观看了你的虐杀盛宴，我才学到了这么多。”
　　凌白风从来都只敢对弱小下手，何时遭受过这样的惨痛，那把剑每在她身上割一次，她的血条就会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一些。
　　红血虚弱状态本就难受，还要忍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
　　而郭致远和苏念安见惊云端的注意力放在了倒霉队友身上，想跑，惊云端却丝毫不给机会，几步上前揪住了他们的衣领，将他们摔倒在地上。
　　“还有你哦，郭老师，你是不是不知道，听雨是我老婆。”惊云端微笑看着郭致远，“电脑里存了我老婆那么多照片，我老婆好看吗？”
　　郭致远目露惊恐，惊云端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有一天晚上点进去的链接，自从点了那个链接，他那台电脑就再也搜索不出和迟听雨相关的资料，“是你！”
　　“对，是我。”惊云端点头，“我可是为你好呢，郭老师，”
　　“站在背地里觊觎人家的老婆，这可不太好。”
　　对着迟大小姐，惊云端的“老婆”喊得别别扭扭，可当着旁人的面宣誓主权的时候，“老婆”两个字喊得不可谓不顺溜。
　　郭致远还欲说点什么的时候，惊云端忽然比了个“嘘”，“郭老师，隔壁的虐猫人已经嘎了，现在到你了，不要急。”
　　迟大小姐在车上跟付泓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付泓虽然是亡灵所化的NPC，但他们有规定的c设，除了固定台词，不可以和玩家进行过多交流。
　　内游出来的迟听雨和不远处打架的惊云端是两个例外。
　　这可让英年早逝的付泓打开了话匣子。
　　“你那个小cp，挺变态的。”付泓瞧着惊云端层出不迭的折磨手段，“武力值也高，适合送到内游。”
　　迟听雨给了付泓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要跟她提内游。”
　　“你不想内游的战争早点结束吗？”付泓不解，“他很有潜力，也很凶。”
　　迟大小姐许久不答，只是看着惊云端在“玩闹”的眼神极其温柔。
　　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别样的缱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天塌下来有更高的人顶着，惊云端只要当她一个人的高个子就好了。
　　她看着自己侠义值超过十万的数据面板，心道，征服游戏也不是事事都对。
　　至少，她的侠义值也该是负数。


第168章 这有必要开大吗？？
　　“你很喜欢他。”付泓看出来了，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羡慕起那个打架很凶的小子，“他嘴巴这么毒，居然也能找到媳妇儿？”
　　“是你对她有偏见。”迟听雨睨了付泓一眼，“她很好。”
　　话音一顿，迟大小姐似是觉得这三字不足表达，又添了一句，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特别好。”
　　付泓：“行吧。”这还是个护短的小媳妇儿。
　　长得挺漂亮，可惜眼神不太行，怎么就挑了个扎心窝子的。
　　惊云端原本是想把人留着慢慢杀的，可她瞧见大小姐跟NPC聊得挺欢乐的模样，瞬间对着余下的两个活口起了杀心。
　　任苏念安嘴皮子都说破了，如何卖可怜，惊云端都不为所动。
　　手起刀落那叫一个痛快。
　　解决完之后本想快步走到大小姐那边去的，脚步一迈，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
　　她心念一动，撸起袖子，给自己抓了五道长长的血口，看着怪渗人的。
　　走到车前，惊云端可怜巴巴，像一只打架打输了回家哭哭的狗狗，耳朵和眉眼都耷拉下来，丝毫不见方才的神采飞扬。
　　“大小姐，我回来了。”讲话也有气无力。
　　付泓刚想说十五分钟还没到，他可以再玩儿一会儿。
　　结果惊云端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
　　仅剩600点血的付泓就这么嘎了。
　　付泓：……
　　经验值飘到惊云端的身上，惊云端瞬间升到了30级。
　　“怎么受伤了？”迟大小姐抓起狼崽子的手，眉心紧皱，背包里各种药物还有吃的都被拿了出来，豪华盛宴一般铺在惊云端面前，供她随意取用，“谁抓的？”
　　“啊，不知道。”惊云端缩了缩手，沮丧道，“都是我太菜了。”
　　“不是，”迟听雨最见不得惊云端卖可怜的模样，尤其……
　　现在还是她本体出行。
　　一装起来，高大的身躯配着小可怜一般的腔调，反差之下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连带着在迟听雨治疗术之下逐渐愈合的伤口都看着十分碍眼。
　　“我们端端很厉害，是那些人不好。”
　　迟听雨在大治疗术和小治疗术之间犹豫一瞬，到底是扛不过心疼，直接开了大。
　　复活回来的付泓见状：……
　　“他一滴血都没掉，怕不是自己挠的。”有必要开大吗？
　　80级长生开大去奶一个丝血未掉的30级菜狗，就滑稽。
　　迟听雨哼了声，“就算她是自己挠的，那也肯定是在你的副本里受刺激了。”
　　“我们端端平时很乖，手无缚鸡之力，变成这样，你这个NPC难辞其咎。”
　　付泓：？？？
　　嘿这不讲理的架势？
　　忒护短了吧？
　　对着付泓语气冷冷，到惊云端这里就……
　　“疼不疼？”迟听雨轻声细语，明明伤口已经完全痊愈，还是轻柔抚摸着。
　　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是不是在借机占便宜。
　　惊·平时很乖·手无缚鸡之力·云端默默点头，狗狗眼水汪汪地望着大小姐：“疼的，都是我不好，我再厉害一点，就不会打扰大小姐跟脏哥哥聊天了。”
　　付泓：……
　　“喂！”
　　他真的忍不了了。
　　为什么人可以这么茶！！！
　　这怎么还带拉踩的？？
　　哥哥就哥哥，脏哥哥是什么东西？
　　“我的错，端端不生气好不好？”迟听雨只觉得惯会气人的惊云端在这一刻实在是软，她的一颗心软了又化，瘫成一滩水，“不会有下次了。”
　　惊云端扭头去看付泓，湛蓝的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可怜，凶光毕露，像护食的凶狼，就差对着付泓亮獠牙了。
　　付泓：……
　　他只是想坐个车车，至于吗？？？
　　NPC也有C权的吧？
　　狗情侣。
　　从今以后他付泓跟来这个副本的情侣势不两立了！！！
　　在迟大小姐毫无底线的各种哄外加各种投喂之下，惊云端再度眉开眼笑。
　　当惊云端亮出胡雪儿给出的令牌，付泓：……
　　“你们想不想解锁隐藏任务？”
　　他搓着手，儒雅的气质半点不见，英俊的脸上莫名有点讨好的猥琐。
　　迟听雨：……
　　幸好没开直播。
　　不然付泓这个模样爆出去，多少人得塌房。
　　但是她又坏心眼地想开直播，毕竟付泓又不是她什么人，没必要帮他维持人设。
　　付泓应该谢惊云端，要不是迟听雨不想别人看见惊云端软里软气的模样，她一早就把直播打开了，标题都能秒起：爆！将军祠终极BOSS付泓真面目竟是这样！
　　惊云端把令牌拍在付泓脑门上，“你不就是想让我们点出你是个假boss吗？”
　　付泓：？
　　诶？
　　“你已经知道了？”
　　惊云端冷嗤一声，“你看看你立在将军祠副本入口的那块碑，别的名头就算了，太子太傅，你行吗？电视剧看多了吧？”
　　如果她是皇帝，要给太子找太傅，根本不会找付泓这样正值壮年的。
　　太傅的年纪一定要大，最好半只脚进棺材，家中子嗣平平无奇，没有太出息的。
　　这样就不会跟她选出来的羽翼尚未丰满的继承人抢夺帝位。
　　这个人之前的官位可以不大，但名声一定要好，一世清民，桃李满天下，如此才能给继承人带来一定的势力和支持。
　　古代科举不是每年都有的，付泓这个年纪，不可能解锁这个成就。
　　光是太子太傅这个名头，就已经很假了，还有他资料里别的bug，只能说编这个副本故事的人不太严谨，想一出是一出。


第169章 你现在真是装都不装了
　　惊云端的历史任务里没做过皇帝，但她当过太多次的领导者。
　　上位者是什么思想，她最清楚不过。
　　“将军祠真正的将军不是你，是谁？”惊云端刚说完，就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她好饿……
　　不是【鲸鱼鱼鱼鱼】饿，是现实中的本体好饿。
　　不知不觉都快五点了。
　　“将军祠的真正boss需要一串秘钥才能打开，你想试试吗？”付泓挥袖，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出现在二人视线里。
　　极富科技化的虚拟电子屏幕，和整个副本略带古朴风格的气氛不怎么贴合。
　　尤其这个电子屏幕上的画面是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斗地主，电子女声喊了一嗓子：“要不起。”
　　惊云端&迟听雨：……
　　付泓有点尴尬，默默把内容切换成正常隐藏副本闯关模式。
　　大家都以为的闯关问题，实则就跟扣扣密码丢了之后设置的私密问题一样，一堆问题。
　　惊云端拧眉看着上面的问题：“你最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营养液？”
　　迟听雨默读了下一条：“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下一个：“如果你有一个贴心又迷人的副将，你会给他开多少钱工资？”
　　惊云端&迟听雨：……
　　[这个问卷，很像是我那热爱碎碎念又十分幼稚的副将搞出来的。]惊云端若有所思。
　　“这个题有标准答案么？”惊云端看向付泓。
　　付泓摊了摊手，摇头，“不知道，我这没有答案，就算你现在做了回答，也不是即时解锁，要等1-3个工作日。”
　　“要答吗，大小姐？”惊云端主要还是看迟听雨。
　　迟听雨沉吟一番，“你会吗？”
　　其实这个问卷，已经涉及到惊云端在星际那边的马甲，要是阅卷人真是她那多年不见的副将，那么她副将在搞什么？
　　星际世界跟这个世界打仗，她副将在反水么，要是这样，姜大智还真是一如既往合她心意。
　　“我试试看。”惊云端开始答题。
　　问题一答：“营养液都是垃圾。”
　　迟听雨：？
　　问题二答：“我是一个完美的人，你羡慕不来。”
　　迟听雨：……？？
　　问题三答：“一毛都没有，跟在我身边难道还不是一种莫大荣幸？”
　　迟听雨：……？？？
　　这么回答，就……很惊云端。
　　又拽又酷。
　　还理所当然。
　　惊云端似乎对这种虚拟电子屏的接受度也很高，操作之熟练跟方才操控三栖小汽车差不多。
　　十指翻飞，俊俏的手骨尤其迷人，如它的主人一般清隽。
　　“话怎么这么多。”惊云端答到后面实在是答烦了，就开始用1和2回复，1表示肯定，2表示否定，迟听雨放眼望去，一片2。
　　“答完了。”五点半，惊云端终于把五百道题全部答完，点了提交。
　　答完之后，她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她那个屁话多到爆炸的副将姜大智搞的傻屌问卷。
　　本质上就是一寻惊启事。
　　真是奇怪，是喻湖告诉他，她还没死这件事么，所以姜大智才整这么一出？
　　还是什么别的？
　　“你是不是要坐车？”惊云端带着一堆疑问，看向了等坐车等了许久的付泓。
　　付泓点头如捣蒜。
　　“听听，我开车，想不想试试，很刺激哦？”惊云端好久没有玩过三栖车了，她的车技还行，只是星际世界一不小心地位混上来了，坐车都只能坐后排。
　　而且星际世界都是智能系统开车，无人驾驶，不用人力。
　　飙车什么的查的严，一不小心驾照就没了。
　　迟听雨没有犹豫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还有心情跟惊云端开玩笑，“是试试就逝世的那种试试吗？”
　　惊云端轻笑一声，“没准是上天呢。”
　　付泓稳稳把住了雨刮器，严阵以待。
　　惊云端在驾驶位置上，把三栖车上所有的直线加速器都打开，车子好似点了火的火箭，嗖地腾空，转眼之间就蹿了出去。
　　和迟听雨稳健的开车方式不同，惊云端寻求刺激，各种加速器频繁切换，三栖车开得就跟跳楼机过山车似的，总是片刻功夫到最高点，旋即下落。
　　下落时还不用任何缓冲，直到付泓以为自己小命快交代了的时候，又一个急拐弯直接向上。
　　车子开成了战斗机，从山峦间隙中穿梭而过，在千水湖底搅乱群鱼，付泓这个NPC人物形象的头发都被吹成了炸毛的黑毛狮王，嗓子都快喊哑了。
　　反观迟大小姐，淡定的不行。
　　惊云端：？
　　小野猫胆子这么大呢。
　　迟大小姐还真是不怎么怕，她也是玩极限运动出来的，惊云端的车开的凶险，她兴奋死了。
　　“学会了吗？”惊云端看着面板上的能量剩余条，和大小姐挑了下眉梢。
　　景渠应该在车子里装了一个什么节能系统。
　　加速器这么来回切，竟然不怎么费能。
　　是个一级能耗小汽车。
　　迟听雨靠着背椅，神情放松又舒适，她把目光从惊云端操作的手上收了回来，“没学会。”
　　其实会了。
　　但是……
　　浮想联翩的迟大小姐脑海里想的是，要某人手把手教。
　　“还要我手把手教，”迟听雨一时没注意，把心里话说出了一半，惹得惊云端失笑，“多少人求我我都不教。”
　　她亲自上手给大小姐演示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你现在真是装都不装了。”迟听雨轻哼一声，嘴角却是克制不住的上扬，“怎么，要脱马甲了吗？”


第170章 可以感性一点吗端端
　　惊云端嘿了声，找了片平原安稳落地，“我哪儿有什么马甲，我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即将和你领证的老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大小姐，哦，不会以为我是爆爆吧？”
　　迟听雨：……
　　这个人真的是。
　　你说她自曝吧，她好像又没有在自曝。
　　但她每句话呢，又都在自曝。
　　就无语。
　　这是吃定她现在还想跟她玩“皇帝的嫁衣”这种幼稚游戏呢。
　　车子一停，付泓就从车头上下去找了棵树开始狂yue。
　　惊云端&迟听雨：……
　　惊云端：“看吧，这个NPC随地乱吐，不讲卫生。”
　　迟大小姐赞同点头，“心理素质差了点。”
　　到底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抗压能力不行。
　　也不是，她边上这个离二十岁可还差十天呢。
　　说到底还是人不行。
　　付泓：……
　　“你们到底yue……是不是……人呕……”
　　难怪这两个人能处cp。
　　真是一个货色出来的。
　　“先把通关宝箱给我们再吐，我们要走了，最好来一百吨稀有晶矿的那种。”惊云端一手挡着鼻子，无比嫌弃地靠近付泓。
　　付泓：……
　　他随意一指，在惊云端脚边出现一个宝箱。
　　“每个宝箱给的矿石有规定，yue……不能超过呕……”
　　惊云端诧异道：“是吗？我录了你刚刚苍蝇搓手的表情，还有在空中失态大叫随地乱吐的，你说我给你出一系列表情包怎么样？”
　　付泓：……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吧？
　　都没人来来管管的吗？
　　-
　　从将军祠副本出来，惊云端和迟听雨各自抱了两个付泓友情赠送的宝箱。
　　“原来NPC还可以这么玩。”开出一堆稀有晶矿，四溢的宝光晃得迟听雨挡了挡眼。
　　对比惊云端个小土匪，她过去真是太老实了。
　　把东西收起来之后，迟听雨就准备履行承诺，带惊云端去姻缘石那边绑cp。
　　而这个时间的星际。
　　周围陨石起起伏伏。
　　无名小星球上看似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无人知晓，无形无色的屏障之下，竟藏了一个小型城镇。
　　城镇中央地带，高大男人的智脑忽然亮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自额角一直划到太阳穴处的刀疤，看着甚是骇人。
　　姜若愚看着自遥远Infinity世界传来的信息。
　　看了前三个问题的答案之后，双目炯炯，一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拉到后面，满屏的2。
　　姜若愚疯狂大笑，屋外手下听见这笑声很是不解。
　　这么多年了，他们就没听见头儿笑成这样。
　　姜若愚一脚踢开大门，气势沉稳，“传令，整装，去Infinity世界。”
　　-
　　月老祠桃花朵朵，粉色花瓣片片掉落，连带着背景乐都成了轻快又带些浪漫气息的短笛小调。
　　见惯了征服世界里的萧条场景，突然到了这么一个闲适轻松的环境，惊云端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她摘了一朵桃花，摘完之后桃树枝上又生出一朵新的。
　　月老白衣飘飘，长须及地，个头不高，站在惊云端身边才刚到她腰际。
　　“二位是来结情缘的吗？”月老捋了捋胡子，笑得十分和善。
　　迟听雨颔首：“是。”
　　结情缘要跟月老购买一盏情缘天灯，由二人同时燃放，待到天灯飘到一定高度后会猝然炸开，落下来的光束同时降临一对新人。
　　新人照着模本起誓，誓言尽时，契约即成。
　　“我请日月为先，天地山川皆可见证，愿与【玩家昵称】缔结良缘，从此天不老，情不绝，银河星辰明见我心，五湖四海通晓我志，夫唱妇随驰骋八方，比翼双飞遨游六合！”
　　惊云端本是无意，也不知是受了这个宣誓氛围的影响还是怎么的，说完誓词之后，再见迟大小姐，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光束落下，缠在二人的无名指处，竟是生就一对儿赤色的龙凤双戒，惊云端戴龙戒，迟听雨戴凤戒。
　　天空之上凤凰于飞，百鸟跟随，桃花落尽，皆为这一对儿新人祈福祝祷。
　　而世界公屏上炸开了锅；
　　【握草，桑落酒香闲听雨，是我想的那个桑落吗？】
　　【呜呜呜我桑桑怎么突然就结芬了！！太突然了！！】
　　【这个鲸鱼鱼鱼鱼到底是谁啊！我去搜了好像才30级！！可恶啊啊来决斗啊啊啊！】
　　惊云端扫了一眼公屏，回复一句：【欢迎来pvp，挑战费橙级稀有晶矿1份或1000金币，无论输赢，不退钱。Ps：仅限2v2哦。】
　　玩家：！！！
　　【可恶我真的被他装到了，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装，什么牌子的？】
　　【有没有人跟我组，夺妻之恨老子我要去弄死这小子！】
　　【我爆爆呢，我还以为爆爆能跟桑桑组个西皮啥的，结果啊啊啊我的cpbe了哭！】
　　迟大小姐看到了惊云端在世界公屏上的挑衅话语，眼底涌上几分明显的笑意，她向惊云端伸出手，“你说的2v2，另外一个人是我吗？”
　　惊云端心中浮出几分小得意，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老实点头，瞬时过去牵住了大小姐的迷你小手手。
　　待到迟大小姐的手指，一根、一根，穿过她的指缝，惊云端盯着彼此十指相扣的手，纯澈的蓝眸流露出几许不解。
　　这么牵手……
　　是为什么？
　　能牢固一点？
　　可是她的手指粗，这么牵的话，大小姐的手指不得张得很开吗？
　　听完惊云端客观分析瞬间从旖旎气氛里出戏的迟听雨：……
　　大小姐无奈叹气，温软的身体朝着惊云端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连声音都变得清甜几分：“cp第一天，可以感性一点吗端端？”


第171章 你连做梦都在拯救银河系
　　惊云端嗯了声，在迟大小姐稍显意外的眼神里，道了一句：“可以，听听。”
　　语气似是复刻了迟听雨的宠还有纵容。
　　“你在学我？”迟大小姐明明听出来了，可还是被狼崽子难得缱绻放软的语气给甜到，她牵着新晋cp在月老祠漫步，顺带给了一句中肯的点评，“学得不错，差了点灵魂。”
　　不如她真情实感。
　　“那一定是你没有细品。”惊云端忽然意味不明地点了一下，神神秘秘的模样，还真叫迟听雨自我怀疑了三秒钟。
　　她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注意到钢筋惊的微表情、微表现，其实她在极细微处，已经表达了她的感性？
　　看着呆瓜被她一言一语轻松带跑，惊云端莞尔一笑，“如果你细品，你就会发现，就是没有灵魂。”
　　迟听雨：……
　　这人为什么可以恶劣到这个地步？
　　她气得甩开惊云端的手，“你跟洋葱一样，没心。”
　　剥了那么多，愣是没有剥出一个有心的。
　　迟听雨恍然，这是不是就是惊云端给予她的回答。
　　又或者，是上天在惊云端无心戏弄她时告诉她的答案。
　　——惊云端是无心的。
　　捂不热的。
　　哪怕这个人身体的温度像是个灼热的太阳，内里却是冰天雪地，千里霜冻。
　　“那怎么说的，我怎么都比洋葱好点。”话毕，惊云端还嗤了声，似是在为自己降低档次跟洋葱比较而感到不悦。
　　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僵。
　　冷战来的莫名其妙。
　　前一秒还在高高兴兴结情缘，下一秒，却走到了谁也不搭理谁的地步。
　　迟听雨气是气惊云端不分场合的恶劣，明明她已经说了，cp第一天，这个人也答应了，为什么还非要恶作剧一下。
　　事后冷静下来，她又觉得是自己矫情。
　　现在的场景，是她在单方面的喜欢惊云端，惊云端对她无意，况且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恼的？
　　且当时的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火，更像是使小性子。
　　迟大小姐抿了下唇，心里已经组织起了一百套“哄惊云端方案”。
　　而惊云端……
　　她的委屈来得毫无理由，连自己都琢磨不明白。
　　一想到迟大小姐拿她跟烂洋葱头比，她就不高兴。
　　她这么好，洋葱头是怎么配的？
　　惊云端过去对所谓的剧情线从来都是不在意的。
　　她深信，以她的手段，剧情线是可以肆意扭转的。
　　过去那些世界不都是这么做的。
　　可偏偏迟大小姐突然提了一句洋葱。
　　这让惊云端想起了桃花树上唯一一朵粉色的桃花。
　　刺眼得很。
　　月老祠也是，种月季种蔷薇种海棠种百合种什么不好，非得种桃花。
　　怎么，满天下就一种花了吗？
　　狗喻湖真没见识。
　　惊云端走到一颗桃树前，哐哐开始摘桃花。
　　擎天：[……]
　　[宿主，虽然你心情不好，鹅应该心疼你，但是……]
　　[你每摘一朵花，侠义值就会往下掉1点。]
　　惊云端：……
　　她打开数据面板，一边摘花一边看侠义值。
　　[这个破桃花不是会长回来的吗？这也扣？]惊云端气无语了，偏偏她侠义值已经跌破-300，朝着-400的大关靠近。
　　擎天：[u1s1你在破坏公共设施。]
　　惊云端：……
　　小惊在这吐槽喻湖的时候，迟大小姐不知不觉靠近了她。
　　人前安静疏离的大小姐这一刻好似只主动示好的小猫。
　　她小心翼翼勾起大狗狗的小手指，过程中生怕大狗狗不高兴一般。
　　“别生我气，端端。”大小姐声音软软。
　　其实她也委屈。
　　可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先动心的总是输家。
　　迟大小姐心甘情愿当一个输家。
　　惊云端：？
　　“我没生你气。”呆瓜为什么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被人抛弃了的猫儿。
　　一般……猫出现这种情况，其真实目的都是为了碰瓷吧？
　　没养过猫但看过无数网友发帖说被猫碰瓷的惊云端表示自己很懂。
　　她必不可能让迟大小姐成功碰瓷，于是默默缩了下手。
　　“那你……”迟听雨捕捉到了狼崽子眉宇间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恼，“你在生谁的气？”
　　上一秒还在希望狼崽子快点消气的迟大小姐这一秒自己先不高兴了。
　　除了她，居然还有人让惊云端生气吗？
　　“我没生气，我是槽多无口。”惊云端把侠义值标红展示给了大小姐，“你看我的侠义值。”
　　-402。
　　迟听雨：？？？
　　为什么掉了这么多？
　　“狗游戏说我破坏公共环境，一朵花一分，我在想我能不能把这棵树给活活薅死。”惊云端冷笑。
　　啥也没做错只是安安静静在那长着的树：……
　　迟听雨看这满地残花，不由好笑，也伸手摘了一朵，“我帮你摘吧，我侠义值有十七万。”
　　惊云端：……
　　十七万，她仿佛已经看到迟大小姐脑袋背后顶着的披萨啊不是，菩萨光圈了。
　　这得是扶了多少老人家过马路才能积出来的分数。
　　“大小姐你真是连做梦都在拯救银河系做好事啊。”
　　迟听雨：……
　　她有些汗颜。
　　“你希望我做好人？”
　　惊云端挑了挑眉梢，“这个数字难道不是证明吗？”
　　迟大小姐遵守着她对狼崽子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薅着桃花，随意笑了笑，“你误会了。”
　　“侠义值是可以花钱买的。”
　　“我在有这个指标的时候，侠义值就已经十万了，而这十万并不是我在游戏里帮助了多少人才得来的，据我猜想，该是现实生活里我花钱做了不少慈善的缘故。”
　　提起这个，迟听雨的笑里莫名带了丝讽意，让她沉静的五官忽然就平添几许难以言喻的野气。
　　“有钱人家花钱买善名是常规操作，这并不意味着做慈善的人就跟好人之间能划等号，不过是为了挣更多的钱罢了。”
　　从迟家有经济条件起，她的父母就会定期给孤儿院给老人院还有慈善组织捐款，迟氏在社会上的名声一直不错。
　　但这就意味着她或者她的父母是好人么，迟听雨并不这么认为。
　　至少她的父亲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迟有金是，那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应该把身边的亲戚送进监狱，而不是一次次看在私人关系上选择替人善后，最后还得她亲自动手把人处理掉。


第172章 玩家被爷爷的胡胡抽死了哟
　　迟大小姐看着呼吸功夫就喜笑颜开的傻狗狗：？
　　要不是她自认记性和理解不错，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跟傻狗子各种自夸，而不是告诉她上层圈子残酷又现实的一面。
　　“你……”大小姐有点跟不上狼崽子的脑回路了。
　　自认虚伪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这简直是从“小洋葱杨琮筱”这朵粉桃花出现在桃树上以来，惊云端看迟大小姐最顺眼的一刻。
　　她绷住笑，开口问道：“那要是突然出现一个人，说是你曾经帮助过的，说你是她的电她的光是她唯一的神话，你会……”狼崽子顿了下话音，“走下莲台吗？”
　　迟听雨：？
　　走下莲台是什么鬼？
　　她踮脚去拍了下狼崽子的脑门，语带轻嗔：“走下莲台是什么行为？你把我当菩萨？”
　　也是，似乎在爆爆眼里，她一向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言词。
　　想起这个迟听雨就想咬惊云端一口。
　　可惜。
　　现在还不是时候，别一会儿把狗狗给咬跑了。
　　“要是真出现那么一个人，”迟听雨回答了傻狗狗的问题，“我大概只会跟他说一句不用谢？”
　　“勿cue什么的吧，毕竟被我的钱帮助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感觉来蹭热度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而且光啊电啊的……
　　迟听雨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她可能不太习惯听太肉麻的话，还是惊云端这种又杠又茶的更讨人喜欢。
　　擎天：[宿主，你也好像中邪了。]
　　宿主最近的心情好像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多变。
　　惊云端敲了一下鹅鹅：[我的任务能完成得更顺利，我高兴。]
　　这个世界的任务没什么难度，但是一颗桃花树，怎么只会开出三朵桃花？
　　光是想想就很繁琐。
　　如果可以，惊云端想直接把树砍了，或者……
　　教迟大小姐修个什么无情道也挺香的。
　　这样她就可以踏踏实实退休等着任务完成，狗喻湖给她结算任务积分，然后她拿着积分美滋滋去闯荡下一个任务世界。
　　最好是刺激一点的，开局就被被挖金丹断手断脚挖眼割舌铁链囚禁寒水泡身惨到令人发指的地狱难度，这样挑战起来才有趣。
　　擎天吓得默默张开洁白的翅膀抱住了弱小无助的自己：[……宿主，你现实一点，不要这么狗血变态，鹅怕。]
　　惊云端：……
　　接受尺度好低啊这只鹅。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惊云端的脑子已经开始了默记模式，照着理想型去给大小姐筛桃花。
　　她这服务态度真是好的没话说，不给个五星好评都说不过去。
　　迟听雨心中暗喜，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狼崽子已经开始对她开启好奇模式？
　　她压下上扬的嘴角，声音也带了一点点娇气的糯，“比我高，一米九以上吧，嗯……长得好看的，聪明些，会做饭，会打架，有没有钱不重要，没钱我可以养她……”
　　就差没把惊云端的身份证号给报出来了。
　　结果惊云端还真是同步在系统空间列了个表格，认认真真把审核标准一条一条记录下来。
　　但同时，她也在纠正大小姐，“没钱不行，没钱容易遇到凤凰男凤凰女什么的，还是得有钱，大小姐。”
　　主要大小姐有点呆。
　　容易被骗钱骗色。
　　迟听雨：……
　　察觉到大小姐奇奇怪怪的眼神，惊云端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开花了？”
　　“不是，你问了我的，那你呢？”迟听雨略略仰头，惊云端在大小姐漂亮的杏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怔了怔。
　　原来，她在大小姐眼里的倒影是这样的。
　　好似散发着明媚的光芒。
　　有点伟光正啊。
　　大约是……
　　征服的天亮了吧。
　　熹微的日光配合着月老祠粉嘟嘟的氛围，让大小姐处处都透着柔软，像只收了爪子温顺的猫儿。
　　“我没有想找恋人。”惊云端伸手去摘了一枝桃花。
　　数据面板上的侠义值瞬间跌了20点。
　　“有人陪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惊云端说，“睡觉的时候床都要分出去一半，太惨了。”
　　她在穿越界的朋友们都是成双成对的，看来看去也就是能看出一点英年早退的咸鱼味儿，惊云端把这归咎为谈恋爱让人堕落。
　　她就不一样了，顶级劳模。
　　迟听雨：……
　　大小姐小心翼翼试探：“那如果……这个人她不怎么占地方呢……”
　　她可以缩一缩，团一团，这样就会很小只。
　　惊云端：？
　　她抬手，拍了拍大小姐的脑壳。
　　不知为何，对上大小姐含着憧憬的眸，惊云端还是收起了实话实说的心思，温声开口：“不要代入我，你会幸福的，听听，哪怕没有恋人。”
　　作为从没考虑过找伴侣的惊云端，她并不觉得伴侣是人一生中必备的存在。
　　有就有，没有也未必不够幸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尊重一切。
　　四目相对。
　　迟听雨看到了惊云端流露出来的温柔，也感受到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想，惊云端就是很好。
　　但这份好，她想藏起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两位……”月老一言难尽，“结了情缘就走吧？不要霍霍我的花儿。”
　　又摘花又撒狗粮的。
　　太没公德心了。
　　他一单身月老养这些花儿容易么？
　　“下线吗？”迟听雨无视了月老。
　　她已经有cp了，掌管情缘关系的月老却还没有。
　　没必要计较。
　　“嗯。”惊云端点头，不可避免地摸了摸肚子，感叹一句：“好饿啊。”
　　她已经饿了快两个小时了。
　　之前一直在忍耐， 临下线终于可以喊一声饿。
　　“下次不要忍，肚子饿了就告诉我，下线没事的。”迟听雨有些好笑。
　　月老爷爷被狗情侣无视，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
　　惊云端点了下线，迟听雨想着爆爆的死亡debuff，不免在边上等了一会儿。
　　结果两个人就见着月老的长胡子宛如长鞭，在惊云端动弹不得的那三秒里，似汹涌潮水就向惊云端抽了过去。
　　二人：……？
　　【月老之怒，玩家被爷爷的胡胡抽死了哟，掉落1金币0银币1枚铜币，再接再厉~】
　　惊云端：？？？
　　“草啊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
　　再接再厉是什么意思？
　　是狗喻湖的对手！
　　死亡的一瞬间，惊云端想通了。
　　征服不是只有喻湖一个狗策划，还有一个潜伏在暗中的，跟狗喻湖抢权柄的人！
　　所以她每次的死亡通告都这么欠了吧唧的，好像有点什么大病！
　　别被她抓到，抓到必叫他体验一把什么叫哐哐撞大墙！


第173章 我家cp爱做家务
　　迟听雨捡了荷包也没急着下线。
　　白胡子月老在暴怒之后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然后就看见环抱双臂审视他的女娃娃。
　　月老：……
　　惊云端不在，迟大小姐无所顾忌，说话的语气半是冷冽半是威胁：“你把我cp打死了。”
　　月老轻咳一声，佯装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老夫已经提醒过你们了，不要在月老祠摘花。”
　　“我们支付了费用。”迟听雨手中出现了一柄青色蛇形的剑，“共计2047分侠义值。”
　　月老本就心虚，看见女娃娃提剑，忍不住后退一步，强撑着虚无的底气辩解：“那是罚款，不、不是摘花的费用。”
　　迟听雨倏然露出一个笑，声音轻轻：“就算是罚款，罚款都交了，还是即时支付，为什么还要杀人呢，月老爷爷？”
　　月老：……
　　还不待他再狡辩什么，迟听雨已经提剑上了。
　　照理说月老是中立派，和迟听雨之间该是互相不可伤害的白名关系，但不知为何，那柄泛着青幽光芒的蛇形剑像是带着不可言喻的buff，一剑过来的时候，裹挟着凌厉气势。
　　月老无伤，但他引以为傲的胡子……
　　被齐齐斩断。
　　迟听雨随意踢了踢胡子，有些嫌弃，到底还是点了抓取，把胡子收拢起来，“材质挺硬，回头给我家cp做个扫帚。”
　　正巧田螺惊喜欢做家务。
　　月老：……
　　不如杀他。
　　他不是副本boss，死了之后不会重生，这也就意味着，胡子要花好长好长时间才能养回来。
　　不参战的白名NPC原本是对他最好的保护，结果现在这层保护却成了他的桎梏。
　　迟听雨打他他会疼，他打迟听雨，所有的攻击都落在虚处，打了个寂寞。
　　月老：……
　　就算他是月老，他也实在要骂一句：狗情侣，呸！
　　迟听雨在背包轻点几下，取了个扩音大喇叭，直接录入：“这个月老会杀人，不想丧偶换一家。”
　　大喇叭被挂在了那棵桃树上。
　　月老：“喂不要这么过分啊！”
　　你挂就挂，挂到树顶上是为什么，欺负他矮还不会爬树吗？
　　“我过分吗？”迟大小姐面露无辜，“你害死了我的cp，我只是善意提醒大家而已。”
　　“哦，”她眉宇舒展，把侠义值展示给月老看，“游戏系统也判定我在做好事呢。”
　　大喇叭每放一声，她的侠义值就+1。
　　月老：……！！！
　　“我不是故意的！”他大吼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行为，月老自己还委屈着呢，本以为死了之后好歹还捞了个月老当当，在这给小情侣们主主婚顺带赚点“客栈钱”和“天灯钱”，结果……
　　狗游戏害人不浅！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证据呢？”迟听雨手中的剑放大又缩小，在她手中十分听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月老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照理，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哪怕上去没多久就被对面的机甲炮给轰死了，没做什么贡献就当了个炮灰，但……
　　那也是实打实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啊。
　　怎么会害怕一个小丫头片子？
　　“没证据，我说的就是实话！”月老也来了气性，下意识想去捋胡子，一摸才发现下巴底下空空荡荡。
　　他胡子没了！！！
　　难怪，从刚刚开始感觉脖子都轻松了几分。
　　可是他还是心疼他蓄了好多年的胡几……
　　迟听雨收了剑，漆黑的眼眸定定注视了月老许久，背景里轻快的小调夹杂着“这个月老会杀人，不想丧偶换一家”，像是更让人愉悦了。
　　她走到惊云端的死亡坐标，点了下线。
　　直到人彻底下线，月老才大胆走过去，在这一块地砖上来回踩踩，“死都要死一起的狗情侣！！”
　　另一边，惊云端在下线之后意识却没有回笼到身体里。
　　她的身体在现实情况依旧是“睡眠”状态。
　　“今天是你动的手，还是你的对手？”惊云端已经平和下来，在喻湖的居身之所品着茶，不过她的品茶就像牛喝水。
　　喻湖倒一杯她一口没，怎一个糙字了得。
　　喻湖：……
　　“不是我。”她干脆不坐下了，拎着茶壶在惊云端边上站着，省的坐下三秒又得站起来给人续杯。
　　“你站着做什么？”惊云端喝完一杯水，伸手从喻湖手里接过茶壶，“坐吧，我手还没断，自己能倒水。”
　　喻湖：……
　　“抱歉。”她温婉的面庞上流过一丝无奈，“我不确定她分走了我多少权柄。”
　　这也是第一次，喻湖跟惊云端提起天道权柄之事。
　　“两个世界之事，你已经了解，征服世界，是我利用天道权柄设立出来的战区。”
　　喻湖摊出一部分真相，虽然这些真相惊云端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星际世界的科技太过先进，这个世界的武装在星际世界面前脆弱的好似稚童。
　　喻湖只能把战场分割出去，控制在一片区域里。
　　征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真实存在，却又只存在于大多数人的认知之外。
　　“除了帮你守住世界女主，你对我还有别的要求吗？”惊云端看着惨白如鬼的喻湖，骂人的话也开不了口。
　　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骂的。
　　“你记得，在战争初心里你的回答吗？”
　　喻湖连连咳嗽几声，白霜一般的脸色反倒因此多了几分血色，就是不太健康。
　　惊云端看了一会儿，想起大小姐睡着的时候，两颊总是粉粉的，像个小猪，那才是健康漂亮的。
　　她答：“我记得，以战止戈。”
　　“那么，如果我给你的第二个任务，是要你记住这四个字，平息两个世界的战争呢？”
　　喻湖苦笑一声，“我的情况，你看见了。”
　　她做尽一切，也只能把两个世界拖进游戏里，用明确的数据把星际世界的伤害值控制到一个看似“和蔼”的范围里。
　　但这个范围对她的世界而言，仍旧是太过逆天了。
　　惊云端默然片刻，“是任务，我可以接下来，喻湖，可你还是不信任我。”
　　“就像跟你抢夺权柄的人，你是在保护他吗？”
　　所以除了替那个人道歉以外，她开口问了，也不说关于那个人的丁点消息。
　　“连你都不知那人分走了你多少权柄，你又怎么保证我在这个世界不受任何阻滞，逆天道思维而上，我可以做到，但这是另外的价钱，你还能负担得起吗？”惊云端理智发问。


第174章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爱哭的世界女主？
　　天道是一个世界发展的方向。
　　喻湖想扶助她，那么整个世界都会顺从于惊云端，可一旦有人不想惊云端成事，那么她遇到的将会是重重阻滞。
　　惊云端有绝对的自信和强大的能力完成任务。
　　那么喻湖呢？
　　喻湖能给出这笔昂贵的费用吗？
　　答案是：不能。
　　喻湖把所有的一切乃至生命都献祭给了征服游戏，除了最开始和系统商量好的积分还有功德，再多的，她丁点拿不出来。
　　她一直隐瞒真相，除了害怕惊云端对原世界抱有归属感，临上战场反水，更有利用惊云端对于高难度任务的挑战欲和好奇心的目的，来诱她一步一步走向内游，走向战场。
　　可惜，喻湖到底不是什么太有城府的恶人。
　　又或者是惊云端过于机敏，她的思维跳跃的太快，辐射太广，在喻湖还未来得及做出掩饰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八成真相。
　　余下的两成，一成是那个跟她抢夺权柄之人，还有一成，是此刻的她对星际世界还有内游的未知。
　　“作为天道，我的规矩你应该听过。”惊云端的态度无可商量，“积分、功德，没有折扣，你现在给我的价钱，只有保护世界女主这一条。”
　　她不会给人打白工。
　　“第二个任务，等你攒够了积分还有功德，再找我吧，至于你想保的那个人，我建议你别太圣母，天道可以有偏爱，却不能太有情。”惊云端言尽于此。
　　她耽误的时间够久了。
　　大小姐那边也不知道下线了没有，要是下线了发现她还没醒，又要解释不少，麻烦。
　　喻湖随着惊云端的起身而起身，长揖到地：“我受教了，第二个任务，我会尽快凑够报酬，众生无辜，还请元帅等我。”
　　惊云端倒背双手，淡声应了。
　　-
　　迟大小姐从游戏里下来，就发现自己好似一个八爪鱼一般缠着狼崽子。
　　就……
　　也不能说不占地方，多少还是占了一丢丢。
　　惊云端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绵长，在她身侧一小圈的范围内都带着属于惊云端的滚烫。
　　像个小火炉。
　　迟听雨微微仰起头，看见的就是狼崽子的睡颜，清醒时分的桀骜丝毫不见，俊俏的眉宇之间只留下舒展的平和。
　　她悄悄抬手，在狼崽子的眉心戳了戳，小声道：“气人精。”
　　指尖顺着挺翘的鼻梁往下，到富有肉感的唇。
　　惊云端的长相其实是偏中性的，排除掉她惊人的身高，光看这张脸，多少有几分奶。
　　迟听雨像是只偷腥的小猫，心脏跳得宛如夏日蛙鸣，一声一声，杂乱无章，可她整个人却兴奋无比。
　　就在她凑近、再凑近一点，想要离惊云端再近一些的时候……
　　陡然间就对上了那双似是藏着深海的湛蓝眼眸。
　　撑着身子的胳膊因惊吓而脱力。
　　在两个人的错愕里，迟大小姐的唇眼看着就要贴在惊云端的唇上。
　　惊云端略略错开了脸。
　　那个意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带着大小姐的柑橘味气息。
　　惊云端不由想着，为什么她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可大小姐的却是橘子味儿的。
　　好像橘子味儿的更好闻。
　　迟听雨跌进了惊云端的怀抱。
　　只要惊云端侧一侧身子，她的唇就能轻而易举触碰到她的额头。
　　“是想起来？”惊云端开口，声音带着初起时的喑哑。
　　实则是被白胡子老头抽的后背直疼，忍眼泪忍的。
　　碍于边上还有个大小姐，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转，总归是憋回去了。
　　大小姐不想起，悄悄窝在惊云端怀里装鸵鸟，手手紧紧抓着某人的睡衣，手掌之下似乎是单薄的柔软。
　　惊云端见大小姐没回答，也不追着一个问题问，只是抚了抚她后背的长发，莫名觉得大小姐有点像一个超大抱枕。
　　手感还挺好。
　　皮肤凉飕飕，夏天抱在怀里就很凉快。
　　“你被月老抽了，疼不疼？”迟大小姐小声问道。
　　她想起之前惊云端糊自己一脑门冷敷康的模样。
　　该是疼极了。
　　“我那有冷敷康，帮你擦擦？”
　　惊云端后背的确是火烧火燎的疼，要不是大小姐还在，她一定先哭一垃圾桶的纸巾。
　　可她现在怀里还抱着一个，稍微动一动可能会引起大小姐的不适，惊云端只能忍着。
　　几番犹豫之后，她用一种“平静不疼”的语气开口：“嗯，也行。”
　　迟听雨其实对惊云端的疼痛敏感度是持怀疑态度的。
　　她问过爆爆，但爆爆对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
　　迟大小姐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拖鞋，一路小跑去自己的房间，翻了冷敷康出来，又噔噔蹬跑了回来。
　　自从惊云端给她整理了卧室，翻东西成了一件极其轻松的事，不会出现想找东西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的情况。
　　“你，你要脱衣服。”迟听雨攥着一支开了封的药膏，耳根通红。
　　惊云端应声，背过去之后，一颗一颗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意想之中光洁有力的后背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反倒是遍布疤痕的。
　　最长的一道，自左侧肩胛骨起，一直到右侧腰际。
　　那些疤痕崎岖蜿蜒，好似无限缩小的铁路图，触目惊心。
　　每一条、每一道就像沉重的、带着锋锐的刀，直直向着迟听雨袭来，重重划落在她心上。
　　为什么？
　　迟听雨不明白。
　　现实世界，怎么会有人背负这样沉重的一身伤疤。
　　心脏好似被无形的手死命攥住，叫她呼吸不上，透不过气。
　　为什么是惊云端。
　　她眸光涌动，伸手，想去碰一碰那些疤痕。
　　手在空中缩了缩，终究是顿住了。
　　迟听雨怕，她生怕自己轻轻一碰，这些疤痕就会成为现实存在的裂痕。
　　她喜欢的人会四分五裂，从此不在。
　　惊云端一手用衣服挡住前身，防止走光，另一只手的胳膊往后抻了抻，大概圈出一个范围，“这里。”
　　随着她的动作，后背的伤疤起起伏伏。
　　迟听雨怔怔看着，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那些低沉的声音好似自遥远的天际飘来，从她耳畔拂过，却落不到实处。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如何也听不懂。
　　为什么惊云端还可以这么淡定？
　　迟听雨想不通，她不疼吗？
　　可是她心疼。
　　惊云端盘腿在床上坐了许久也没见大小姐有什么反应，她忍不住扭头，却见迟大小姐红了眼眶正在掉眼泪。
　　无声啜泣，模样可怜极了。
　　惊云端：……
　　她把衣服穿了回去，随意扣上两个扣子，走到大小姐跟前，屈指抹掉某人掉的一串金豆豆，“怎么哭了？”
　　“没哭。”大小姐有些羞赧，带着浓浓的鼻音把眼泪擦掉，“冷敷康的味道太冲，熏眼睛了。”
　　“好好，没哭，那还擦药吗？”惊云端从不远处摸了一包纸，连着抽了好几张给大小姐抹眼泪，“要不不擦了吧，怪熏的。”
　　其实冷敷康无色无味，跟芦荟凝胶似的，哪里有什么能把眼泪都熏出来的味道。
　　如果有，那一定是买到盗版。
　　“擦的。”一听惊云端说不擦了，迟大小姐好不容易被哄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掉下来。
　　惊云端立刻投降，“擦擦擦，别哭，别哭。”
　　大小姐是真把她的份都给哭了，看着人一哭，她的眼泪反而没了。
　　惊云端只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爱哭的世界女主？
　　是怎么把可爱的小女主跟“清冷总裁”联系在一起的？
　　分明就是只娇气的猫儿。


第175章 那不然你自己过来翻翻？
　　迟听雨又是心疼又觉丢人。
　　她其实很少哭。
　　偏偏惊云端越是温柔哄她，她的眼泪就越止不住。
　　擦了又落，落了又擦。
　　直到……
　　垃圾桶里堆满了一堆纸。
　　眼睛肿的像两个小核桃。
　　惊云端睡衣的扣子都被她拽开了一个，只留下中间那一个依旧坚守岗位。
　　迟听雨的目光随意一落，依稀能看见敞开的领口处影影绰绰的风光。
　　似是也有疤。
　　再思及今晨险些就成功偷到的那个吻……
　　又想哭了。
　　在系统空间看完全程的鹅鹅眨了眨眼，[宿主，你对大小姐格外有耐心。]
　　之前的世界，宿主也不是没遇上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主过，男主也有。
　　宿主当时是怎么对他们的来着？
　　哦，把剑横人家脖子上，礼貌微笑：“虽然我很想听你继续哭，但我的剑说它不想，你怎么看？”
　　再不然就是用手机录人家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丑态视频，对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完全无感，“再哭我就群发。”
　　然后那些人就不哭了。
　　换到这个世界，宿主的耐心像是过去被压抑太久，朝夕之间报复性地增长。
　　惊云端叹了口气，看着大小姐的眼中俱是星星笑意，[那谁叫她跟你一样可爱呢，我对你也很有耐心，天天。]
　　擎天细品了品，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鹅鹅就是最可爱啦！
　　“擦药吧，听听。”惊云端伸手，拇指指腹轻柔拂去大小姐掉下来的眼泪，“我还疼着呢。”
　　惊云端一开口说疼，大小姐立刻不哭，“那你，你转过去。”
　　除了哭嗝有点忍不住，没什么毛病。
　　惊云端再度转了过去，把睡衣褪到腰际，伸手拽了薄被挡住身前风光：“是被我后背的伤口吓到了吗？”
　　她过意不去，“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
　　惊云端自己看习惯了，没觉得哪里不好。
　　过去姜大智也说要不要预约个祛疤套餐什么的，她只感没什么必要。
　　反正除了诊疗医生，这些伤疤也只有她一个人看。
　　每一道伤疤都在提醒她是如何受伤如何犯蠢。
　　聪明人不会在一个错误上犯第二次。
　　多好的警醒作用。
　　“没有，”迟听雨接话，“没有吓到我。”
　　她把药膏挤在手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叫惊云端瑟缩了一下。
　　“是疼了吗？”大小姐缩了缩手。
　　“不疼，”惊云端扭头去看大小姐，予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不是脆弱的瓷器，听听。”
　　迟听雨鼻尖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弄的这些呀。”
　　惊云端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迟听雨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开口：“小时候遇到了一个变态。”
　　“她真该死。”迟听雨只以为变态是陈秀芳。
　　——那个把惊云端养大的所谓养母。
　　结合惊云端跟曲家的关系来看，想要推断出“真假千金”的梗概并不是难事，再想想她们曾经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个矜娇的景芙。
　　曲乐渠名义上的妹妹。
　　“曲家……她们是不想找你吗？”迟听雨擦药的范围早已经超过了惊云端给她圈的。
　　冷敷康有轻微的可以淡化疤痕的作用，大小姐在夹带私货，偷偷给惊云端擦那些疤痕。
　　“也不是。”惊云端现在没法跟大小姐坦言她不是原来的“她”，只能用一种极其模糊的方式，来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富贵人家总有一些难言之隐，可以理解，反正我也不跟她们家走感情牌，没什么关系。”
　　“我生活得挺好的，大小姐。”惊云端挺了挺背，“还遇到了你，运气不错。”
　　要是没有多金的呆瓜大小姐，她或许得睡一天公园的长椅，又或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过着不富裕的生活。
　　现在就不一样了。
　　没钱依旧是没钱，但她过得挺舒坦。
　　疼了还有人给擦药。
　　生活一下爽歪歪。
　　明知惊云端说的运气不错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迟听雨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看了一眼快被用完的药膏，指尖在惊云端的笔直的脊线上碰了碰，“别的地方还有疤吗？”
　　“我也不知道。”惊云端动了动胳膊，等着药吸收再把衣服穿回去，“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
　　她没怎么注意过，偶尔看见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这些伤口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颗痣，平时长在哪儿长了几颗，她不怎么会关注，乍一看见还能恍惚几秒：哦，这原来也有个“痣”！这个“痣”是在什么什么战场上被什么什么虫给刮的。
　　“那不然你自己过来翻翻？”惊云端发出几声愉悦的笑。
　　迟听雨：！
　　虽然很心动，但是迟大小姐还是大大不敢置信：“不羞吗！”


第176章 我有的你都有
　　“羞什么？”惊云端转了身子，一张薄被轻松挡住所有，她淡定挑眉，“我有的你都有，我还能比你多长几个？”
　　迟听雨：……
　　大小姐还没说什么话，就听气人惊继续开口：“要是你觉得我亏了，那你也给我看看不就行了？”
　　迟听雨：……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啊？
　　啊！
　　虎狼之词！
　　迟大小姐要被气哭了，怎么这样啊……
　　惊云端看着气鼓鼓的大小姐，虽不明白气点在哪里，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下大小姐鼓起一点点的脸颊，“唔，你现实生活里的脸比游戏里的要……”
　　她话音一顿。
　　似在琢磨用词。
　　迟听雨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游戏和现实用的是两张脸，还挺好奇这两张脸在惊云端眼里的感官的。
　　不过仔细想想，无论惊云端夸哪张脸，她都不可能太满意。
　　惊云端皱了下眉，在大小姐“我不期待我不想知道你爱说不说”的眼神里，吐出两个合她心意的字：“多汁。”
　　迟听雨：？？？
　　多汁是什么意思？
　　是指她游戏里那张脸看着干瘪、苍老，胶原蛋白流失太多了吗？
　　不会吧……
　　“还是现实世界里的大小姐更鲜活。”惊云端看着大小姐多变的表情，眸光变得柔和，“征服里的大小姐嗯……好像更冷一点。”
　　迟听雨本身的长相有点儿像是邻家乖乖女的温软风，五官生的尤其小巧，双眸灵动，直线感的鼻梁线条给她添了几分清冷气。
　　或许是当了几年的“小迟总”，在商场上混出了一点儿气场，对外不做表情时，倒也符合她“清冷总裁”的人设。
　　而对内，卸了伪装的妆容的迟大小姐落在惊云端眼里就是一只可可爱爱的毛茸茸。
　　还是总会炸一小撮呆毛的那种。
　　游戏里的桑落，迟听雨加深了所有“不可靠近”的五官线条，整个人都显得高冷不可亲近。
　　若说迟大小姐是高岭之花，那么桑落就是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圣洁雪莲。
　　两相比较，终究是桑落少了几分人气儿和温度。
　　“你喜欢鲜活的？”迟大小姐捕捉到了惊云端的形容词。
　　好像是这样。
　　自从小狼崽子搬来了家里，除了日常的做家务，她还在阳台养了几盆花儿，有事没事就要去料理料理。
　　房子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家”，这个有些陌生的字眼因着惊云端而日渐具象化。
　　“是，”惊云端点头，“我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
　　迟听雨正想思考什么叫“有生命力的”，就听惊云端发出一声带着几许凉薄的笑，“那样破坏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迟听雨：……？
　　不过惊云端跟凌白风这样的人不一样，凌白风只会找弱者下手，而她……
　　她渴望强强对决，弱于她的人，动不动手全看心情。
　　谈不上成就感这三个字，招猫逗狗一般，玩玩罢了。
　　“互相看看”的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带过，惊云端神情自然地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摸出一瓶子药油，冲大小姐招了招手，“听听，过来。”
　　大小姐：？
　　“我看看手。”惊云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呆瓜大小姐到她边上坐着。
　　白瓷的手腕上隐隐泛着青，惊云端看得有些沉默。
　　她大概能猜出自己下手的力道。
　　对大小姐，她已经很温柔了，可……
　　“抱歉。”惊云端倒了一点药油在手上，给大小姐揉手。
　　迟大小姐的脑回路显然没跟狼崽子同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攻略”、“攻略”，于是见缝插针地抓住机会，“你要习惯我呀，端端，毕竟我们都要结婚了。”
　　才哭完，带着鼻音的小哭腔还没有褪下去。
　　那个“呀”字的小尾音带了几分娇气。
　　惊云端对呆瓜大小姐心存愧疚，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之后……我等你睡着了，进了游戏之后再睡。”
　　迟大小姐的恋爱脑忽然就灵光一现，嗔了一句：“那怎么行，这样你太累了，我可没有剥削员工的习惯。”
　　惊云端：“也没有吧，我自愿的，毕竟你叫我改这个毛病，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都多少年了。
　　这是刀口舔血留下来的生存之道，多少次她靠着这样的本能从生死之间爬了回来，从个人角度，她没觉得不好。
　　“要不然这样，你搬到我的房间？”迟大小姐藏着心思，一点一点伸出一只小爪爪试探，“领证之后肯定要跟我爸妈说的，哪天我爸妈过来发现我们还分床……”
　　大小姐做苦恼状。
　　好似一只思考什么旷世难题的小兽，反差萌都快拉满了。
　　“我不占地方的，我很小只。”迟大小姐比了比自己，音调逐渐降低，“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舒服，再……再分开睡。”


第177章 她毫不犹豫就选择她的时候
　　惊云端的脑海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迟大小姐为了把她弄进内游，付出的是不是有点多？
　　作为曾经从底层士兵爬上来的人，惊云端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也理解大小姐甘于为世界付出的大义，但……
　　如果这个人不是她呢？
　　换一个人，大小姐还会这样？
　　而且她在游戏里其实没有表现出太多可利用的价值。
　　一幅“不知可行不可行”的机甲图纸、伤害值没有到1000的真伤，别无其他。
　　大小姐是怎么评估出，她对内游战场有作用的？
　　总不能是看上她了吧？
　　惊云端并不认为她会得到大小姐的“青睐”。
　　思量下来，也就只有一条“美人计”是能勉强解释的。
　　想想她也不是没经历过美人计，但……
　　一想到被她精心呵护守护的小女主突然成为美人计里的美人，心里头怎么就这么不爽。
　　惊云端暗叹感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看谁都像企图拱自家白菜的”老父亲心态吧。
　　从没进过套的“自诩又当爹又当妈的”惊云端琢磨一番，还是点头应了。
　　是她总比是别人强。
　　毕竟她有职业素养。
　　“你答应了？”大小姐不可思议。
　　她瞪大了眼，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能想到，惊云端真的应了！
　　惊云端懒懒啊了声，“答应了，吃完饭我就卷铺盖，先去洗手。”
　　她举起双手，掌心红彤彤的，是擦了红花油的颜色。
　　这个味道才熏人，惊云端好笑地想着，大小姐是真单纯，连找借口都找的蹩脚。
　　待惊云端从房间出去，迟听雨抱着被子，偷偷往门口瞄了一眼，快速闻了闻被子。
　　也说不上是什么奇怪的心理，就好像在被子里闻到了“离狼崽子距离最近”的气味。
　　毕竟是被她贴身盖过的被子。
　　盥洗室那边没什么动静传来，大小姐又闻了闻。
　　面红耳赤，大小姐如坐舟船，一叶小舟在茫茫海面上随浪飘荡，起起伏伏，跌宕不定。
　　早餐后，迟听雨原本还想去睡眠舱里泡一泡，趁惊云端不登游戏，她赶紧去直播，看能不能在沙子里淘到金。
　　贴心惊还急冻了一块毛巾，给她敷敷哭肿的眼睛。
　　就在大小姐换衣服准备迈进睡眠舱的时候，陈哲来了个电话，逼的迟听雨打消了上游戏的念头。
　　她快速去补了个淡妆，“端端，我得去一趟爸妈家。”
　　惊云端猜想大小姐应该是知道迟老头子做的破烂事了，当下点头，“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提，什么都可以。”
　　不过她一个“吃软饭”的也没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于是，狼崽子默默补了一句，“借个肩膀靠一靠什么的没问题。”
　　迟听雨：……
　　她合理怀疑狼崽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那我……”迟大小姐话音一转，眉梢出挂着浅浅的笑意，“我现在就想借个怀抱，抱一抱。”
　　片刻功夫，惊云端已经从擎天处得到了“迟俊峰借着去医院看病跑路”的消息。
　　她想了想，跟迟听雨说了句“你等我下”后，跑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衬衫，到黑色的休闲长裤，整一个暗黑禁欲系穿搭。
　　“怀抱先欠着，人借给你。”惊云端拿了钥匙，从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小姐手里接过了包，“陪你去。”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迟听雨也没反对，只是在惊云端穿好鞋之后，抬起手，帮她解开了衬衫最上面扣死的那颗扣子。
　　修长的肩颈露出一个小角的风光，迟听雨已经瞥见了一小道疤痕的模样，她眸色深了深，又把扣子给扣了回去。
　　出去还是扣到最上面那个更好。
　　“我不知道。”惊云端装傻，“但我想陪你去，听听。”
　　她表情难过，以手捂胸，极痛苦的模样：“离开你，我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迟听雨：……
　　明知这是糊弄她的胡扯语录。
　　她的心跳还是骤停了一瞬，旋即表情变得似笑非笑，“原来端端这么爱我。”
　　“当然。”惊云端屈起胳膊，给大小姐递了个眼神。
　　大小姐相当有眼力见儿地挽了上去，“不愧是有职业素养的端端，还没到爸妈家就已经入戏了。”
　　惊云端轻笑，伸手过去，拨了拨大小姐的头发，略略低头，在大小姐耳畔开口：“听听放心，就算你爸甩给我五百万叫我离开你，我也不会答应。”
　　迟听雨：……
　　“那……五千万呢？”
　　惊云端慷慨激昂地表明立场，言辞掷地有声：“贫贱不能移，只有大小姐可以叫我屈！”
　　迟听雨：……
　　真是个又可爱又迷人的戏精。
　　胡言乱语还怪叫人喜欢的。
　　尤其是……
　　她毫不犹豫就选择她的时候。


第178章 你觉得你是能跟人吵架的人吗大小姐
　　迟有金夫妻俩居住的地方是榕城有名的别墅区，环境清幽，据说内里住着的，都是榕城里的退休办退休的“老一辈”。
　　且这个别墅区的购买名额资格什么的，也要审，迟家也只得了一套。
　　之前在这买房的时候，大房三房的人都来闹过，说什么兄弟做邻居一家亲，有个什么事还能搭把手一类的话。
　　迟有金动过这个心思，最后还是因为大房三房够不上别墅区的资格，就此作罢了。
　　“这个别墅区倒是有意思。”惊云端别有所指地点了点。
　　迟听雨：……
　　“我觉得你知道很多事，但我没有证据。”
　　惊云端，没有那么简单。
　　迟听雨有时候想想当时让人查的关于惊云端的资料，薄薄几张纸，似乎也就一个名字能对上号，连长相……
　　她不由偷偷瞄了身旁之人一眼。
　　说实话，连长相她都觉得不一样。
　　上次她们提及关于“混沌者”的事，惊云端也没反驳，莫不是……“清醒”过来之后，人之智商和本性都会改变，随即便是相貌？
　　可要说具体是哪里变了，迟听雨也说不出来。
　　只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罢了。
　　“听听觉得……我知道什么？”惊云端倒背着一双手，其中一只手还牵着大小姐不撒手。
　　迟听雨好几次都想提醒她，年轻人这么背手实在显老。
　　不过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大小姐想了想，还是由着惊云端去了。
　　别等下手不背了，连她也不牵了。
　　“你就爱跟我打哑谜。”迟听雨叹口气，倒是先自动坦白了，“知道这个别墅区是我的。”
　　碍于迟家没能给迟听雨足够的安全感，迟听雨从有一点“商业意识”时，就日常担心迟氏会被心软的老父亲给败光。
　　迟有金夫妻俩贫苦出身，平时生活并不奢靡，但扛不住老父亲有两房酷爱花钱于商业一道上平平无奇却相当自信的兄弟。
　　所以迟听雨从没把鸡蛋放在迟氏这么一个篮子里。
　　就算哪天迟有金卸了她的权力，她从迟氏出门转身，照样能当她的“小迟总”。
　　哦，到时候就不是迟有金之下的“小迟总”，而是真真正正的“迟总”了。
　　“你是不是觉得，迟氏是你父母做起来的，他要给谁都可以，他有这个自由？”惊云端摸了摸大小姐的脑壳，对于身后居心叵测的尾随者不屑一顾。
　　真是又菜又坏。
　　手都断了，跑出来竟然不想着找门路跑远一点，而是跟着她们。
　　“才不是……”大小姐小声嘀咕了一句，朝惊云端身边贴了贴，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有意慢了半步，以防后方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惊云端止住脚步，侧身对着迟听雨挑了下眉梢，牵着的手也瞬时松开了。
　　迟听雨：……
　　果然，惊云端对环境的机敏程度要超过她。
　　真不愧是能成为征服外游十年以来唯一bug号的爆爆。
　　“想怎么做呢？”一个眼神，双方已经知道了情况，惊云端抱着胳膊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向大小姐。
　　迟听雨也觉得跑路的迟俊峰的目标大概率是她，须臾沉默后，微微仰头，“吵个架？”
　　惊云端：……
　　“你觉得你是能跟人吵架的人吗大小姐？”
　　迟大小姐无论怎么看都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怼得没话说然后气哭的类型。
　　迟听雨：……
　　她的无语还没结束，就见戏精惊率先开演，面带几分厌烦又带着几分被迫的恼怒：“我都说我不来，你爸妈本来就看不起我！非要我来，你烦不烦！”
　　迟听雨下意识就想去牵惊云端的手，叫她别生气。
　　——倒是有点本色出演了。
　　甫一碰到惊云端的指尖，就被惊云端拍开，“爱去你自己去吧，大小姐就是难伺候！”
　　惊云端长腿一迈，当即掉头回去，三步两步就消失在迟大小姐的视线范围里。
　　迟听雨还愣在原地，思考惊云端大概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天生的戏精。
　　一天到晚，各种剧情信手拈来。
　　这一幕落在隐藏于角落的迟俊峰眼里，就成了他那孤高不可一世的堂姐轻易被人甩了，正在原地彷徨不知所措。
　　他轻嗤一声。
　　小迟总又怎么样，说白了还不是一个傻*的恋爱脑。
　　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惊云端不会出来之后，迟俊峰才从假山后头走了出来，吊着一条胳膊，迈着不太正经的步子，行至迟听雨跟前，“堂姐，好久不见。”
　　其实没有多久。
　　但他在里面关着的时候，度日如年。
　　迟听雨神色淡淡，有一部分思绪依旧沉浸在惊云端为什么可以这么戏精这件事上，分给迟俊峰的极其有限。
　　左右她也不太把迟俊峰放在眼里。
　　“堂姐似乎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迟俊峰的衣服是临时换下来的，比他过去所穿要“朴素”得多。
　　能进这个别墅区还是因为之前二叔给他们都开了权限，这才能一路畅通无阻。
　　迟听雨只觉得俊峰堂弟实在是话多，当即点明：“是找我，还是找爸爸，可以直说。”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法式连衣裙，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如瓷，看着尤其沉静。
　　“堂姐，你也不想有一个坐牢的堂弟吧，帮弟弟一把，以后你跟俊承堂哥斗的时候，我一定会站你这边的！”迟俊峰其实没什么把柄，他能想象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一条。
　　他们家还有大伯家盯着迟氏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更名正言顺，大伯还送了迟俊承去国外学商。
　　一旦迟俊承学成归来，那就会是迟听雨掌握迟氏最大的敌人。
　　迟听雨：？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如果迟氏是他们祖辈发展起来的，那所谓的争权还能成立。
　　关键迟氏是迟有金夫妻俩先做的，大伯和三叔家里连丁点的股份都没有，是怎么想着争权的。
　　“我已经报警了，作为堂弟给我讲笑话的谢礼，今天姑且算是堂弟洗心革面去自首吧，”大小姐晃了晃手机。
　　面上挂着的笑却犹如尖刀利刃，直直刺入迟俊峰的眼里。


第179章 我女朋友胆子小
　　迟俊峰上前一步，妄图仗着身高优势劈头就想去抢夺迟听雨手里的手机。
　　迟听雨几个淡定走位，好似翩翩起舞的蝶，轻巧躲开。
　　迟俊峰扑了个空，竟是自后腰处摸出一把匕首，“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凭什么迟听雨什么都不做就能当小迟总！
　　而他就只能在她手底下当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经理，大家都姓迟！
　　迟听雨正想把迟俊峰控制住的时候，一道影子忽然就盖住了迟俊峰。
　　惊云端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轻轻松松就抄走了迟俊峰手里的匕首，还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把人踹了个大马趴。
　　匕首在惊云端手里就跟玩具似的，被随意把玩着，惊云端踩着迟俊峰的脊背，“堂弟，你知不知道，头上有伤口，长度到8厘米才能算轻伤，你说，我在你脸上划个7.9厘米，怎么样？”
　　话音还未落下，匕首就在迟俊峰侧脸落下轻轻一道，极小极小的伤口。
　　“还有身上啊，累积创口要到15厘米诶，可操作空间挺多的，你说是不是？”
　　匕首在惊云端手上打了个转，又在迟俊峰手背上划了一道。
　　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完美避开每一处可以让惊云端受到指摘的地方，鲜血涓涓涌出，只可惜啊……
　　是个垃圾的血，不够赏心悦目。
　　迟俊峰被大力踩着，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被惊云端抓住手在水泥地面上大力摩擦，边磨还边说：“哎这可是你自己意图反抗挣扎磨的，可不关我们事，是不是，听听？”
　　迟大小姐深以为然地点头：“当然，堂弟不服管教，我们也是尽力了。”
　　迟俊峰：……
　　“啧，这不还有个断掉的手么，”惊云端用脚给人翻了个面，弯腰在迟俊峰骨折的断手上“轻轻”捏了捏。
　　迟俊峰痛的大叫，冷汗直下。
　　偏生惊云端跟没听见似的，捏了一下，又捏一下，好似在玩什么减压玩具，“堂弟手都断了还想着持刀行凶，现在好了，不晓得磕到哪里，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又碎完了吧。”
　　“坐完牢出来兴许还能去办个残疾人证。”
　　迟俊峰被玩得鲜血淋漓，到最后都不需要惊云端怎么控制他，他已经脱力瘫倒在地上，瑟缩不已。
　　目光躲避着惊云端，不敢多瞧她一眼，仿佛不小心看见她，下一秒就能嘎了。
　　警察过来的挺快，没一会儿迟俊峰就被拷走了，惊云端恢复了弱小无助楚楚可怜的人设。
　　打过两回照面的“警察蜀黍”方远算是无奈了，“你这运气，也是没谁，别忘了晚点来局里做个笔录。”
　　“放心吧哥，我们肯定去，我还想带女朋友去医院查一查，吓坏了。”
　　惊云端牵住了大小姐，一副“心疼坏了外加气愤难当”的模样：“她平时胆子就小，堂弟也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有什么事不能冲我来吗？”
　　迟·胆子就小·听雨：……
　　为了配合狼崽子，大小姐趁机往惊云端怀里缩了缩，“堂弟刚刚还拿刀过来，想要捅死我……”
　　流眼泪她是装不出来，但是……
　　卑微又惶恐的语气可以拿捏一下。
　　方远警官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说不上具体的。
　　直到警车载着迟俊峰走人，迟有金才后知后觉地收到消息赶过来。
　　白子衿面沉如水，一直到见着迟听雨才缓和几分，“听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没有妈妈，别担心。”迟听雨拍了拍白子衿的手背。
　　惊云端在边上语气沉重，“也不知道堂弟是怎么出来的，拿刀上来就要捅人，像个疯子，吓人的很。”
　　迟听雨幸好是伏在妈妈的肩头，一时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趁机偷偷笑了几笑。
　　没办法，到底不是专业演员，会笑场。
　　“听说有好心人给俊峰堂弟补了钱款上面的漏，”惊云端无视了迟有金铁青的脸，嘴上继续往外飞刀子，“真想知道这好心人是谁，我香都准备好了，给他上三柱，给我也捐个百十来万的多好。”
　　迟有金：……
　　白子衿已然知晓丈夫的骚操作，没介意惊云端的阴阳怪气，“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云端多照顾听雨，今天家里不方便去。”
　　“怎么不方便……”迟有金刚想接话茬，就迎来了妻子一个极其冰冷的眼神。
　　他心中一个咯噔，闭嘴了。
　　“不了妈妈，我今天来，也是想跟爸爸说清楚的。”迟听雨摇头，“先回去吧。”
　　四个人，三个人一堆，迟有金被排斥在外。
　　想要插话吧，除了惊云端时不时的阴阳回怼以外，余下两个不是淡笑就是面无表情。
　　迟有金：……
　　客厅里，四个人两两对坐，像是什么严肃的商务会谈场所一样。
　　迟听雨这次过来，是想提辞职的。
　　以前她闲着无聊，能陪迟家人玩一玩，但是现在，她没什么想法了。
　　小丑们闹作一团，过于乏味。
　　“你要辞职？”迟有金拧眉，“为什么，迟氏你管理的不错，我也说过了，迟氏只会是你的？”
　　白子衿也有些意外，但她还是去书房拿了自己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合同，“这是妈妈手里31%的股份，听雨，把这个签了，迟氏只能是你的。”
　　迟氏最开始就是一个夫妻店，迟家老大和老三根本没有出过力，甚至他们经济困难的时候，也是白子衿回娘家去借的钱。
　　所以她手里拿在手里的股份是要比迟有金多的。
　　要说迟氏的第一大股东是谁，不是迟有金，而是白子衿。
　　“妈妈，就算我把这个签了，我也不打算在迟氏做下去了。”迟听雨对白子衿还是温柔的，“没什么意义，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还要被大伯和三叔家的人捅刀子，与其如此，倒不如做个安稳的股东，每年等着拿分红好一些。”
　　“毕竟我手里，也有6%的股。”
　　“你是什么时候……”迟有金意外，可话音一顿，又有些明白了，“是之前你奶奶逼我转让股份的时候？”


第180章 有点小迷人
　　迟听雨颔首。
　　“爸爸想帮扶兄弟，我没有任何意见，哪怕爸爸把整个迟氏都送出去也无所谓，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把矛盾指向我。”
　　“我不像爸爸，会讲情分。”
　　这个话算是说得足够直白了。
　　迟听雨却觉不够，“离职之后，技术部和研发部门要是有愿意跟我走的，我会带走。”
　　迟有金一直以为，他交到女儿手里的迟氏得益于他一生勤勤恳恳地奋斗。
　　实则不然。
　　迟氏起来的时间短，这让它不足以有时间和资本去拓展别的领域。
　　征服外游出来那年，迟听雨十六岁。
　　她陆陆续续利用假期时间在迟氏实习。
　　她进入外游，又顺利得到内游的入场券，从而打开了迟氏向着睡眠舱、睡眠药剂等等一类发展的道路。
　　只是这些事，从表面上看，都是这个谁谁谁那个谁谁谁提出来的，殊不知……
　　全是迟听雨在背后操控。
　　借着征服的东风，迟氏十年内发展迅速。
　　到二十二岁迟听雨大学毕业回家彻底接手企业的时候，迟氏已经成长为榕城巨头。
　　迟氏跟征服内游的业务，迟氏的技术核心，绑定的只有迟听雨一个。
　　可以说迟听雨在哪里，哪里就是新的迟氏。
　　只要迟听雨一走，现在的迟氏就会瞬间成为空壳。
　　上个卫生间的功夫，惊云端从系统空间打印出了一堆数据资料，放到了迟有金跟前，“伯父，这是你们公司十年的业务数据，你要不要看看？”
　　“下面那份只有十张的，是你在位时期的业务，上面这份657张的，是听听的。”
　　迟听雨有些意外。
　　狼崽子什么时候拿到这些数据的？
　　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她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拿出来，她在自己这等于又掉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马甲？
　　迟听雨并不认为惊云端有害她的心思，但她和惊云端接触的越多，便越知晓，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贫苦人家出身毫无能力需要靠‘吃软饭’”才能生存下来的人。
　　那是为什么？
　　她会留在她身边？
　　迟听雨藏下许许多多的问题，整理心绪，重新回到与父亲的对峙之中。
　　“我给伯父算了算，你给听雨的，也就是一个市值十几个亿的小公司，听雨可是把你这小破公司发展成了如今的864个亿。”
　　和迟听雨的直接退出不同，惊云端喜欢靠数据服人。
　　“十几个亿和八百多亿差的是什么，不用我说吧？”惊云端笑笑。
　　这要是正常时候，迟有金必会斥上一句“有你什么事”，但惊云端摆出来的数据太全面了，全到迟有金无可反驳。
　　甚至于所谓的“十几亿”的小公司，迟听雨都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这个迟氏的迟，不该是他迟有金的迟，而是迟听雨的迟。
　　[宿主，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擎天感觉宿主很有把握迟氏是因着迟大小姐才起来的。
　　惊云端嗯了声：[你要清楚，大小姐是被偏爱的世界女主。]
　　世界女主的概念是什么？
　　假设喻湖期望她有一个富裕的环境，那么哪怕迟有金曾经穷困潦倒，在他要成为迟听雨的父亲之后，他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机缘而得到泼天富贵。
　　这种富贵和迟有金本人无关，它只是要给“世界女主的父母”，从而让女主顺利得到富裕稳定的成长环境。
　　换言之，无论大小姐的父母是谁，他们都会成为富贵人家。
　　而在惊云端的观察里，迟有金本人略有能力，魄力不足。
　　这种人当当年收入几百万的小老板还行，当大公司的老总，手段差了不是一点。
　　在迟听雨成长起来之前，迟有金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财产保管人”。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能合理转交给大小姐罢了。
　　而受到“权柄被夺”的影响，这个世界对迟听雨本身在怜爱关照之余又充斥着恶意，这才会有迟有金举棋不定，来回摇摆的情况发生。
　　他心中对兄弟的情意和心软被无限放大，盖过了一切。
　　惊云端对此不抱同情，毕竟那些情绪只是被“放大”，而不是“无中生有”。
　　“爸爸，迟氏还给您了，三天内我会交接完毕，希望您能尽快回公司主持。”迟听雨起身，过去拥抱了一下白子衿，“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在迟听雨和惊云端离开之后，白子衿又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迟有金，离婚吧。”
　　白子衿的清醒来的有些晚。
　　又或者说……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迟家身陷泥泞这么多年？
　　明明结婚之前，她最痛恨的就是迟家兄弟这一类的奇葩亲戚。
　　可是婚后就好像是浆糊糊了脑子，猪油蒙了眼睛，七窍都给堵死了，当牛做马伺候三家人、三代人，堪称当代媳道代言人。
　　真是见鬼！
　　迟有金还在“公司原来他不是最大功臣”这个残酷的现实里走不出来，老婆又来了这么一出。
　　“为什么？离婚总得有个理由吧？”迟有金不敢置信，“都五十多岁奔六十的人了，还想着离婚？”
　　说出去得多丢人？
　　“需要理由吗？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你兄弟家是怎么对她的？”白子衿冷笑连连，“人家是怎么进去的，是犯了法进去的，你倒好，私底下给人送钱？”
　　“你有找虐的体质可别拉着我，我还想舒舒坦坦过下半辈子！”
　　现在离婚白子衿都觉得亏了，天知道她家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有多难伺候多爱摆谱。
　　大家都是农村里出来的，怎么就她矫情，臭德行！
　　“我女儿不是宝贝是吧？”白子衿只觉自己今儿个脑子跟开了光似的，什么都捋顺了，“你别忘了迟有金，你送出去的那二百万，有一百万是我的，我有权追回的！”
　　-
　　这边夫妻俩吵吵嚷嚷闹离婚，而另一边，惊云端舒舒坦坦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迟听雨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都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大小姐：……
　　总感觉惊云端是不是对她也有那么一点两点意思，总是暗搓搓的送机会给她，叫她嗯……主动。
　　就像现在，这不是一个大好的凑过去给人系安全带顺带贴贴的机会么？
　　抱着这个念头，迟大小姐愿者上钩一般，悄咪咪俯身过去，帮惊云端扯安全带。
　　而当事人惊云端其实只是在思考，事情发展至此，亲情方向对大小姐的恶念是不是可以算暂时解决。
　　有个圣父爹，大小姐好像也没有很伤心或者会无底线妥协的样子，挺有立场。
　　有点……
　　小迷人的。


第181章 迟大小姐，需要被呵护关照人群
　　惊云端从思考中回神，恰恰对上了大小姐那双小鹿一般纯澈的眼眸。
　　“在做什么？”惊云端不解，大小姐趴她身上做什么？
　　上一秒还在幻想惊云端是不是“故意给机会”的迟听雨：……
　　她郁闷开口：“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给你系安全带。”
　　“哦，”惊云端只答了这么一句，“我自己来吧，你从那边过来……好像不太方便。”
　　滋啦一声，惊云端抽了安全带，可大小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要回去的意思，阻碍了她扣安全带的行为。
　　她把安全带又松了回去，含笑调侃：“怎么，趴我身上舒服？”
　　迟听雨：……！
　　大小姐耳根充血，一下就缩回了驾驶位上，“你怎么总乱说话……”
　　什么叫趴她身上舒服……
　　“我哪儿乱说？”惊云端拍拍自己的大腿，“听听这个声儿，有肉的。”
　　虽说不够软吧，但肯定也是不铬的那一类。
　　惊云端并不是消瘦风格，她身材修长，体态健美，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极富力量的类型。
　　且她最开始所在的原世界，虽说大家吃喝全靠营养液，但营养液营养均衡，无论男女，平均身高都比这个世界要高。
　　她这个身高放星际世界也就还好，在女性里算略高，但不算特别离谱和罕有。
　　远征军里有不少女性士兵都有一米九，甚至超过两米的都有。
　　迟大小姐……
　　好像是低于他们那边平均值，以前没觉得，现在看看还是挺娇小玲珑的，属于“需要被呵护关照”的人群。
　　迟听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惊云端那儿已经是“低于平均值的娇小人士”，但凡她知道一点，一定会站出来跟惊云端据理力争。
　　什么时候166cm也成了娇小人士了，简直不可理喻。
　　而且她在泡睡眠舱以前也是健身达人！！
　　迟大小姐在惊云端“无意识的撩拨”里启动了车子。
　　卡宴在路上平稳行驶，迟听雨这才问起关于惊云端拿的那些数据报告。
　　照理这些是一个公司的机密，迟氏内部网络也是花大价钱做的，怎么就被狼崽子轻而易举搞到手了呢。
　　“我编的。”惊云端轻描淡写之余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地邀功，像一只干了活向主人热切求夸夸的大狗狗，“为了编这么多瞎话，头发都掉了不少，听雨要不要数一数？”
　　迟听雨：……
　　“编数据能编将近七百页，你看我信不信。”
　　而且来的时候，惊云端双手空空，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抱一摞纸过来，她家卫生间也没装打印机啊。
　　惊云端笑了几声，没作答，她深信迟大小姐不会追问下去。
　　迟听雨看着狼崽子“摆烂不回答”的模样，挑了下眉，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问了一句：“会害我吗？”
　　如果会的话，她提防一下。
　　如果不会，那就算了。
　　惊云端被逗得哈哈大笑，“理论上不会，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有个存不住钱的debuff，从某个角度，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迟大小姐恍然大悟，难怪爆爆每日必掉荷包。
　　玩家死亡掉落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钱币，有可能是背包里别的物品，只有爆爆和鲸鱼，这两个号死前必定掉落荷包。
　　荷包里装的还是当日背包里的所有钱币。
　　也难怪最开始谈协议待遇的时候，这个人非要日结。
　　“所以我建议，你真想好要跟我去领证结婚之前，做个财产公证，除了每天的工资，最好一毛都别给我。”惊云端不太确定女主光环能不能抵抗她这个debuff，大概率不能。
　　毕竟女主光环是天道权柄赋予，而喻湖的权柄都叫人给偷了。
　　这倒是叫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事儿，例如星际世界里关于“古世界”的知识。
　　星际世界也有文科，只是在那里，文科方向被排挤的地位尤其之低，学费还高，联邦政府不给补贴。
　　通常是家境好又实在没什么念书天分的人为了刷刷学历文凭，读个什么什么史的专业意思一下，图一个说出去好听。
　　惊云端那时候闲着无聊去蹭过几节“古世界史”的课，大概意思是：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起源是什么什么样的，然后经过了如何如何的发展与变革，终于形成了如今的高端星际文明，迈向茫茫宇宙，征服星辰大海。
　　之前惊云端没怀疑什么，纯粹是她走过的世界有那么几个，历史大差不差的，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现在想想，这个世界和星际世界的雷同有点多。
　　比如三皇五帝，比如五代十国，虽然星际那边写的是五皇三帝和十代五国，数目有点儿对不上，可星际历史是模糊的。
　　十代五国究竟是哪十代几乎没怎么说清楚。
　　还有作为古董被挖掘出来写在发展史上的带“大屁股”的电视机、台式电脑、小灵通、BB机。
　　迟大小姐带着浓浓笑意的回话打断了惊云端的沉思，“人家结婚都巴不得分我一半财产，你倒好，一毛不要。”
　　“我这哪里是不要，”惊云端也笑了，“我这不是要不起么。”
　　二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付泓斗地主的那一幕，电子女声滑稽地喊了一声：要不起。
　　“再者说，我跟你结婚等于抱了个长期饭票，”惊云端在这点上从不遮掩，“哪个更划算我还是拎得清的，你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大小姐。”
　　呆归呆，聪明也是聪明的。
　　能打配合，不是看不懂眼色的猪队友。
　　还可以给她挼。
　　惊云端实在不要太满意。
　　迟听雨无声叹了口气。
　　要是挑合作对象，惊云端无疑能拿到满分，直白，坦荡，却不掩饰自己的诉求，合作双方都能无比轻松，但挑对象的话就……
　　太直白了，直白的让人没有一丝可以脑补遐想的余地。
　　迟听雨才猜测惊云端是否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意思，这么一来，这个猜测就被打破了。
　　她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但也挺好，得来的太容易，没有挑战性。
　　迟大小姐被心中腾腾燃烧的志气驱使，猛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一下就超了40码，被测速拍照拍了个正正好。
　　惊云端：……
　　“大小姐，你被拍了。”
　　拿了驾照八年老实巴交从没扣过分的迟听雨：……


第182章 面子这种东西只能给老婆
　　时间一日日过去。
　　迟听雨跟惊云端的同居生活彻底进入了老妇老妻式的平稳模式。
　　而迟大小姐花了三天时间，从迟氏脱身，顺便在京市注册了一个名为“云庭”的新公司。
　　新公司事情多，迟听雨也是改了过去的时间安排，减少了一大半花在征服上的时间，白日几乎都在处理新公司的事宜。
　　曲茗楼得知迟听雨要在京市开公司，给了她不少便利，曲乐渠更是在陈哲还没从迟氏离职的期间担任起了迟听雨临时助理的职务。
　　景渠出不了人也出不了钱，就从自己的一堆专利里挑了几个关于睡眠舱、睡眠药剂还有征服用药的送给了迟听雨。
　　迟大小姐：……
　　民政局门口，迟大小姐看着手机里新员工传来的各种消息，忍不住开口：“端端，我怎么感觉是我在吃你的软饭？”
　　想在京市站稳脚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迟听雨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这跟曲家的帮忙脱不开关系。
　　而曲家愿意帮忙，全都是因为惊云端。
　　大概是爱屋及乌心理。
　　惊云端哎呀一声，“那也行，你吃我的，我再吃你的，咱们互相吃。”
　　迟听雨：……
　　过去也没觉得惊云端语出惊人，但自从她开了窍，狼崽子冒出来的每一句话都……
　　带着点奇怪的颜色。
　　果然还是她最近吸收的废料太多了么……
　　“你这婚都还没结，怎么荤话先说上了。”这一句话正巧被赶过来凑热闹的显眼包给听了个正着，她开口就是一句，“端啊，答应姐，不论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咱都不能这么油。”
　　惊云端：……
　　她就不知道她说的话哪里油哪里荤了。
　　这吃软饭也是荤话？
　　那这个世界也太素了吧……
　　唯一让曲乐渠高兴的，就是惊云端已经不再执着于纠正她又是妹妹又是弟弟的称呼了。
　　铁杵磨成针什么的，果真有道理！
　　曲茗楼和景渠是慢了三步才来的，尽管容貌年轻，但她俩在真正的年轻人面前总还有点儿长辈心理，当着孩子们的面如何也做不出撒丫子狂奔这样的事。
　　迟听雨这边则是来了个荀婧澜和白子衿。
　　自那一日白子衿提了离婚之后，迟有金起初还抱有可笑的幻想，认为没人会年过半百了还想着离婚，大半辈子都过下来了，他老婆一定只是“闹一闹脾气”，跟以前一样，哄一哄就行了。
　　结果白子衿当天晚上就搬了出去，怕迟有金找到阳光城，还特意搬到了另外一个小区。
　　迟听雨过往闲着没事搞搞投资，地皮开发了一小块，弄了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疗养别墅区，就是迟有金夫妻俩住的那个别墅小区。
　　所谓的需要资格什么的，也是迟听雨预估到了大伯和三叔必定来闹，提前订好的规矩，顺便给有钱人们抬抬咖。
　　同为有钱人的迟听雨太了解富贵人家需要什么东西了，排面。
　　商品一旦被打上了“限量”、“需要一定条件才能购买”、“一般人想买都没资格”等等的标识，再通过流量炒一下，这个榕城“最高大上”的小区就这么被打造出来了。
　　别的小区能升值的房子自然也是买了不少。
　　白子衿挑了一套不远不近的搬了进去，也联系了律师去跟迟有金谈离婚之后的财产分割情况。
　　这些年迟有金给大房三房的钱她都私下留了证据。
　　听闻女儿重新开了公司，原想尽可能得到迟氏股份的白子衿改了想法。
　　——最好是借着迟有金对迟氏不肯撒手的念头，把股份全部套现。
　　小亏一点没关系。
　　但她要把这些全部转成和迟氏再无瓜葛的现金流，然后投到女儿的新公司去。
　　云庭云听，听雨大约是很喜欢惊云端这个小伙子了，连新公司的名儿都想方设法地带着人家。
　　白子衿按下诸多念头，笑吟吟地同“亲家”打招呼，曲家的情况迟听雨早早便跟她提过，乍一见面也不会露出丁点显得不礼貌的错愕神情。
　　更何况白子衿也没觉得两个女人有哪儿不好。
　　男人女人，本质都是人，人跟人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就是，两个亲家母实在年轻了一些，叫她一个中老年妇女有点儿……不好意思。
　　至于老父亲迟有金，此刻正忙于主持四处漏风的迟氏，应付想要进公司的老大老三，再跟白子衿的离婚律师谈判，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别的。
　　只在维信里跟迟听雨说了一句类似于“我不同意这段婚姻你得不到我祝福”一类的威胁语言就没别的了。
　　“亲家母好。”曲茗楼率先开了口，“这是我爱人，景渠。”
　　景渠对白子衿点了点头，学着老婆的言辞开口：“亲家母好。”
　　双方麻麻开展了第一次见面如火如荼的拉家常模式，曲茗楼人精一个，哪怕对惊云端了解不算多，但夸人总是会夸的，夸完自家的再夸迟听雨。
　　而景渠虽不擅这些，偶尔也会在边上帮个腔，应一下。
　　曲乐渠一脸古怪跟妹妹还有妹媳咬耳朵：“你们有没有觉得妈妈叫‘亲家母’特别奇怪？”
　　尤其是板正一张脸非得做柔和的表情。
　　景渠除了对亲近之人会稍稍柔和一些，对外常年都是一张脸，现在这张冰山脸要硬挤表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就你话多！”曲茗楼拍了显眼包的后背一下，“云端都要结婚了，以后家里就你一条狗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曲乐渠：……
　　荀婧澜忍俊不禁，跟发小说悄悄话：“小曲总还挺可爱的。”
　　本以为是个乖戾的，谁知是个脾气好到不行的受气包。
　　迟听雨：……
　　似是怕发小误会，荀婧澜又亲昵挽着发小，“你放心啦，我超直的，不会看上小曲总的。”
　　而且她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
　　看似人性化，实则有些观念还是陈旧古板的。
　　自由没有那么多。
　　“我警告你，你别老盯着我老婆的闺蜜看，朋友友不可欺知道吗？”惊云端也在揪着曲乐渠的耳朵跟她耳提面命。
　　曲乐渠：……
　　“啊啊我知道了啦！我就是……单纯的欣赏，欣赏一下总行吧！”
　　小曲在线委屈。
　　“这么多人都在，不能给姐姐一点面子吗？”
　　惊云端拒绝地毫不客气：“不可以。”
　　“面子这种东西只能给老婆，给你有什么用。”
　　迟听雨红了耳朵，在无人察觉处戳了一下惊云端，小声嘟哝：“你下次偷偷说呀。”
　　人太多了，她不好意思的很。
　　钢筋惊：？
　　“为什么？就是人多我才说的。”
　　人少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又不联络感情。
　　大小姐：……
　　“迟总，我服你了。”曲乐渠给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惊云端，史上第一水泥钢筋。”
　　大小姐深感同意，两个饱受惊云端摧残的人仿佛老乡见老乡，双手刚想握一握表示同病相怜的时候，就见一只更大的手直接把大小姐的小手手给捞走了。
　　惊云端牵着大小姐的手倒背在了身后，活似一个五六十的老干部，她面无表情地告诉可怜小曲，湛蓝的眼眸里尽是凶光：“我老婆的手，也不是你可以摸的。”
　　曲乐渠：……
　　老干部转身之际，曲乐渠跟大小姐彼此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小眼神。
　　钢筋吃醋了。
　　水泥也有占有欲。
　　好耶！！！


第183章 这孩子有点喜庆
　　两本小红证拿在手里，惊云端打开翻了翻。
　　红底的照片上，两个人笑容明媚地看着镜头，大小姐的脑袋还往她这歪了歪。
　　没见过结婚证长啥样的显眼包凑过来要长长见识，却被惊云端合上了结婚证，往大小姐的小包包里一塞，“看什么，又不是你跟你老婆的。”
　　曲乐渠：……
　　“那我就算有老婆我也没证啊……”她小声嘀咕，何况她还没老婆呢。
　　没看她妈跟母亲一把岁数了都还没有么。
　　曲茗楼显然是看出了憨包闺女的所思所想，额角直跳，“我跟你妈有结婚证的好吧？”
　　她们在国外拿过证的。
　　曲乐渠：……
　　“这孩子，挺……”白子衿原本想夸一夸曲乐渠的，可话到嘴边，停顿半晌，最后还是吐出三个字，“挺喜庆。”
　　就很讨人喜欢。
　　曲乐渠：……
　　她就想问，喜庆是一个能形容人的形容词吗？
　　“哎，”曲茗楼满身惆怅，“我跟她妈大概是正正得负，小乐是指望不上了，好在还有个云端。”
　　曲乐渠：给亲家母夸女婿怎么还带拉踩的……
　　不过是为了妹妹，拉踩就拉踩吧，反正她本来也不灵光。
　　一行人走在路上。
　　曲茗楼在民政局附近定了个酒店，两家人简单先吃个饭。
　　左右不远，车子开开停停还麻烦，便直接步行过去了。
　　两家人都没有什么步行丢有钱人脸面的毛病，在这些琐碎的细节上都不太讲究。
　　白子衿同意婚事是一回事，但她对于惊云端的家世也有几分担心。
　　原本是想着自家家境不错，在榕城也是首屈一指，招个婿好拿捏。
　　结果惊云端背后突然就站出来一个曲家。
　　白子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若论曲迟两家，迟家是怎么样都比不上曲家的。
　　那她女儿到底是招婿还是嫁出去？
　　要是算嫁出去的话……
　　女儿年纪又比女婿大了七岁，时间久了，就怕年轻的小夫妻两个闹点什么别扭。
　　曲茗楼看出了白子衿的犹疑，起身给她添了杯水，“亲家母，我跟阿渠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我们俩都不是那种特别讲传统的人，云端跟听雨结了婚，小日子就让她们俩自己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插手年轻夫妻的生活。
　　“虽说这么问有点冒昧，曲家之后，有打算把云端认回去吗？”
　　白子衿说的“认”不是说双方私底下承认的关系。
　　而是要办酒宴，通知和曲家有往来的人，等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我曲家我曲茗楼和爱人还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小儿子。
　　白子衿心里也在打着鼓，云端跟景渠一看才是亲母子，那他跟曲总就没有血缘关系。
　　曲家家业必然是要留给跟曲总有血缘关系的小曲，云端作为儿子，夹在其中的处境就挺尴尬。
　　倒不如不认了。
　　“亲家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曲茗楼的目光在曲乐渠和惊云端身上转了转，“我和阿渠还是那个意思，都听云端的。”
　　“我们俩的财产，云端和小乐一人一半，曲氏她们两个人谁有兴趣就给谁，至于年纪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
　　财产问题是曲茗楼之前跟景渠商量过的，连带着征求过曲乐渠的意见。
　　毕竟她过去一直被当成继承人在培养。
　　“白阿姨，您别担心这些，家里的东西都可以给云端的！”曲乐渠本性乐天又豁达，对此毫不介意，“端端懒得打理我就帮帮她，不过我也不是什么特别能干的人，我们俩互相扶持就好！”
　　荀婧澜听得又是好一阵意外。
　　过去总说不能通过他人语言来认识一个人，在曲乐渠身上，她体会的切切实实。
　　生就一张嚣张无忌的脸，为人却热忱纯赤。
　　这反差……着实有点大了。
　　“阿姨，年纪问题不用担心，女大三抱金砖，我现在可抱两块金砖呢。”惊云端只感怀里沉甸甸，一副恨不能再来三十块金砖的样子。
　　知道惊云端真实年纪的曲乐渠：……
　　妹妹当真好大一张脸。
　　能给所有人当祖宗的年纪，竟然能这样坦然自若说出“女大三抱金砖”这样厚脸皮的话。
　　真要这么算的话，迟总得被金山给压死了吧？？？
　　这就是母亲大人常说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曲乐渠实名佩服。
　　收到小曲奇奇怪怪眼神的惊阎王默默给了小曲一个警告眼神。
　　示意她不要暴露年纪问题。
　　小曲：……
　　好的fine。
　　白子衿见识到了曲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不由为女儿的好眼光而感到高兴。
　　席间曲乐渠还出去片刻，回来时推了一个无比大的双层大蛋糕，咧着嘴露出满口的大白牙：“生日快乐，新婚快乐！”
　　惊云端怔愣半晌，才看向大小姐，大小姐眉眼柔和，语气温软：“生日快乐，端端。”
　　席间每个人都提前准备好了礼物，连带着白子衿这个新晋丈母娘都准备了。
　　惊云端弯了弯眼，“谢谢。”
　　之前生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任务世界里，通常都是擎天给她送系统生日大礼包，礼物包括但不限于能当钱用的积分、道具，总之就是粗暴送钱。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准备蛋糕，准备礼物。
　　惊云端本不期待这些，但真正得到的时候，又难免会开心。
　　“一家人说什么谢嘛，”曲乐渠把蛋糕推了过来，壮着胆子在惊云端脸上抹了一小层奶油，抹完之后又怕妹妹报复，火速给自己找借口，“寿星都要被奶油糊脸的啊啊啊！”
　　众人没留意到的是，荀婧澜在一旁看曲乐渠的眼神蕴了几分浅浅的温柔。
　　这一点，大约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
　　惊云端一把把想要跑路的曲乐渠抓了回来，按在椅子上，抓着一手奶油糊了她满脸，“这么说，你人还怪好的？”
　　边上人都忍不住笑。
　　奶油战打起来，心里怀揣着隐秘心思想跟漂亮小姐姐贴贴的小曲总把悄悄咪咪把奶油往荀婧澜那丢，好在荀婧澜也不跟她生气，反倒是还手还得起劲儿。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给惊云端过了个生日，直到暮色降临，这才各回各家。


第184章 我老婆给我买了块表
　　惊云端和迟听雨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卫生间去洗澡。
　　身上太多奶油，玩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安静下来之后，到处都黏糊糊的。
　　好在家里有两个浴室，也不用烦恼先后问题。
　　迟听雨出来的时候，惊云端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手机里还有她前桌发来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明天会有什么什么学校来秘密招生，做体测一类的东西，问她明天去不去。
　　惊云端这才想起来，她下个月还有个试要考。
　　[鲸鱼：军校？]
　　[周展鹏：老洪说是，老洪家里有点关系，知道点内幕。]
　　[周展鹏：你小子是真不来了啊，这不妥妥走过场么？]
　　[鲸鱼：我就算不来也照样轻松拿第一，不去让你们压力小点。]
　　[周展鹏：……]
　　[周展鹏：要论气人还得是你[大拇指jpg]]
　　惊云端回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世界背景，国内出名的军校不少，定期会向社会还有各大高校进行招生。
　　还有一种特殊招生，据说在招考难度上被称作是地狱级别，每一个通过考核的人都是万里挑一。
　　“今天的生日开心么，小寿星？”大小姐擦着头发在惊云端边上坐下，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慵懒和放松。
　　惊云端接过了迟听雨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头发，笑道：“你们比我开心。”
　　迟听雨：……
　　眼看着大小姐满是无语，惊云端隔着毛巾挼了挼她，“好吧，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心中微暖，却总感觉哪儿哪儿都透着怪异，无数时刻浑身上下都像长刺了似的，坐立难安。
　　想抬脚走吧，又不知怎得，迈不开腿。
　　惊云端叹了口气，垂眸望向大小姐，“为了在丈母娘面前维持一个好形象，我也是很努力的。”
　　所以……
　　大小姐加点工资应该没什么吧？
　　迟听雨沉默一瞬，抬手握住了惊云端的手，语带几分试探：“端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有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也挺好。
　　迟听雨想，她有很多钱，未来只会挣更多钱，只要惊云端留下，她都可以给她。
　　许是大小姐的目光藏了太多东西，惊云端难得没有用玩笑话来敷衍她。
　　片刻沉吟。
　　惊云端再度开口：“其实我不清楚，不一定是钱，毕竟我也没有那么看重钱。”
　　惊云端自认不是个财迷，大小姐钱多钱少都没事，够吃喝就好。
　　具体想要从迟听雨身上得到什么，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表述。
　　两两对视，惊云端眼中的坦荡和纯澈让迟听雨逐渐升腾起一种古怪的直觉。
　　——惊云端，是不是对感情完全不懂。
　　她不懂亲情，也不懂爱情，成长过程中缺失被教授关于感情的模块。
　　因此在感受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没反应。
　　没反应却不表示没感觉，只因没有这个概念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延迟反应罢了。
　　迟大小姐抬手摸了摸惊云端的侧脸，错开了这个话题，“拆礼物了吗？”
　　“还没呢，”惊云端起身，把毛巾丢到阳台的脏衣篓里，“你去吹头发吧，我自己拆就行。”
　　迟听雨似是开始有点儿了解起惊云端在某些方面“爱面子”的属性，当即应下，踩着拖鞋飘然离去。
　　惊云端往走廊那看了好几眼，直到隐约听见从主卧那边出来的吹风机的声音，这才把礼物搬到身边，找了把剪刀开始拆起礼物。
　　最先被拆开的就是大小姐送的。
　　——是她之前给大小姐买的那块表的同系列男款。
　　男款表和女款表在功能上其实没什么差别，只是表盘和表带大小有差，惊云端身高腿长，骨量上自然只能戴男款。
　　她嘴角不自主地翘了起来，旋即把表组装好戴上，来回看看，又连上了手机。
　　可怎么看都嫌不够似的。
　　惊云端在聊天列表里翻了半天，最后挑中了她两个拢共就见过几次面，网聊比现实说的话还要多很多倍的前桌们。
　　这个群名为[分享安利群]的群聊里。
　　[周展鹏：？？？]
　　[周展鹏：不是，哥，你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鲸鱼：图jpg.图jpg.图jpg]（各个角度九连拍）
　　[洪瑞霖：……]
　　[洪瑞霖：你不会就想跟我们炫耀你这个智能手表吧？]
　　区区一块一千多的表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吗？
　　老洪迷惑JPG。
　　[鲸鱼：忘了跟你们说，我结婚了，我老婆送的，洋气吧？]
　　[周展鹏：？？？？？]
　　[洪瑞霖：……]
　　[周展鹏：靠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迈入婚姻的坟墓了？]
　　[周展鹏：关键你还拉群发狗粮是几个意思？？？]
　　[洪瑞霖：小鸟说的我不敢苟同，但……的确是有点早？]
　　[周展鹏：小鸟个屁啊小鸟，明天有本事别上学敢来我打爆你狗头！]
　　[鲸鱼：哦，打是亲骂是爱，我是不是给你俩当电灯泡了？]
　　两个前桌瞬间不吵了，同仇敌忾地指责惊云端怎么可以乱说话！
　　他们可都是无敌大猛男！！！
　　吵到一半，洪瑞霖忽然发了句语音，“明天的军校招考你真不来？我爸说可能是地狱难度，你不是最喜欢挑战难题了么？”
　　惊云端听完，看着两个前桌又开始掐起来，轻笑一声，[你挺想我去？]
　　[洪瑞霖：如果这次非有一个人能过，我觉得会是你。]
　　他跟惊云端接触不多，私底下问惊云端题的次数却是不少。
　　虽说每次问完都会被这个狗虚伪做作的“谦虚文学”给炫耀到吐血，但不可否认的是，惊云端的解题思路还有一些思考问题的逻辑给了他很大启发。
　　洪瑞霖对惊云端有种迷之滤镜，觉得他厉害的要死。
　　当然，这种话他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是不会说出口的。
　　[鲸鱼：我觉得你想多了，脑子聪明的人通常体力都不好。]
　　[鲸鱼：不然我得多么完美，你们焉有活路？]
　　[洪瑞霖&周展鹏：……]
　　[周展鹏：论气人，我认你是老大，真的。]
　　[鲸鱼：那你太狭隘，无论什么方面，我给你们当老大，都是你们的幸运。]
　　二人又是好一阵无语。
　　两个人大约是都没想到，多年之后，这句话一语成谶。
　　惊云端给他们当老大，确是一生之幸。
　　两个小伙伴又怂恿着惊云端改天出来一起吃饭，顺便带老婆见见面什么的。


第185章 这只鹅为什么会比她机敏？
　　惊云端严词拒绝。
　　她本来就是找个借口炫耀新手表的，炫耀老婆什么的，才不干。
　　擎天：……
　　[宿主，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炫耀手表就炫耀手表，为什么还要加一个“我老婆送的”前缀？]
　　[到底是炫耀手表还是炫耀这个前缀呢？]
　　惊云端被鹅鹅这么一提醒，也品出几分不对劲。
　　是为什么呢？
　　不过这只鹅为什么会比她机敏？
　　他们俩不应该是半斤八两吗？
　　带着一堆令人困惑的腹诽，惊云端继续拆了余下的礼物。
　　曲乐渠礼物是最大的，大到箱子可以把大小姐给装进去的地步。
　　光这箱子她们车子后备箱都装不进，是小曲喊了辆小皮卡给送货上门送来的。
　　箱子被拆开的一瞬间，惊云端带着浑身无语的省略号火速把箱子给合上。
　　恰逢这时主卧的吹风机声音停了下来。
　　惊云端看着这巨大的箱子，平日惯用的急智都卡壳了一般，当即翻了透明胶带出来，准备把箱子重新封上。
　　先藏起来，明天扛回去还给显眼包。
　　大小姐出来的速度很快，见着惊云端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她左腕上的表。
　　这不是她第一次给人送礼，只是过去都是小陈出主意，她最后做个决定。
　　惊云端的手表是她自己出门去挑选去购买的。
　　在金钱的价值上不值一提，于心意方面却是藏满了迟听雨实打实的小心思。
　　眼见着其余人的礼物都还没被打开，唯独她的被贴身戴在了腕上，叫大小姐如何不欢喜。
　　然这份欢喜在下一秒却被惊云端封箱子的行为给拐跑偏了。
　　“这不是乐乐给你的么？”迟听雨注意到，自她出现，惊云端封箱子的速度愈发快了，浑身上下都带着【我誓要把这个箱子每一个缝隙都封死】的决心。
　　而乐乐这个称呼则是她随了惊云端的叫法。
　　毕竟在众人眼里，她们已经成了一家人，再“小曲总”“小曲总”这样的叫，实属见外。
　　至于曲乐渠对她的那一声“迟总”，纯粹是……
　　曲乐渠怕惊云端怕得要死。
　　喊一句稍显亲昵的“迟姐姐”或是“听雨”她都不敢。
　　“是她给的，我明天扛回去还她。”被这么一问，惊云端更不敢耽误封箱动作。
　　“怎么礼物还有还回去的道理？”迟听雨更是好奇，探头探脑的模样取悦到了惊云端。
　　透明胶带发出刺耳的声音，却被惊云端富有磁性的低沉笑声给掩盖，“她估计送错了，把自己用的东西送给我了。”
　　全是玩具，还有不足巴掌大的小布料制成的特殊衣物。
　　之前给原主处理那一堆玩具造成的误会好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了一些，惊云端如何能再感受这样的社死场景。
　　保不齐大小姐又语重心长地来上一句：“要节制。”
　　她节制个锤子啊！
　　迟听雨虽没亲眼看见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但见箱子上写的“隐私物品”，心里多少生出几分旖旎的联想。
　　毕竟狼崽子去旧居收拾东西，对她最大的冲击就是那一堆掉出来的……
　　玩具。
　　可现下惊云端跟她住了也有一小段日子，除了每日必买的果蔬食材外，就没见她冲着喜好去买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跟她住在一起，所以……
　　不好意思？
　　这涉及到了大小姐的知识盲区。
　　尤其是在她确认了自己对惊云端的心意后，她没法再坦然跟惊云端说出“要节制”、“没关系，你可以玩”这样的话。
　　不是反对和歧视玩具。
　　而是……
　　惊云端要是靠着玩具就满足了一切需求，那她不得凉透了都没戏？
　　就算要玩，怎么也得等她把狼崽子驯到手里之后，再一起……
　　好吧。
　　迟大小姐为自己产生的想法而感到离谱。
　　果然是有了喜欢的人之后，节操和面子都可以跟着五官跑么。
　　把箱子封好之后，惊云端才注意到了迟大小姐满面“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怎么了？”
　　心虚惊一个咯噔：“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会吧不会吧？
　　那句“要节制”不会又要来了吧？
　　思及此，惊云端想把曲乐渠掐死的念头都生出来了。
　　而这时候的小曲正在她们隔壁幢的临时家里接收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她多日未见的前任妹妹，李芙。
　　曲乐渠打了个喷嚏，心说一想二骂，一定是妹妹拆了礼物喜欢死了连带着也对她喜欢死了。
　　对着李芙，她的态度就没那么客气，只懒懒掀了掀眼皮子，双手抱胸斜靠着门框，半点没有请李芙进家里坐坐的意思都没有，“你怎么会来这？”
　　这个房子是曲茗楼前些年买的，为的就是来榕城出差什么的不用住酒店。
　　李芙一个只拿钱的“二小姐”自然不会知道具体地址。
　　突然上门，必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提供了帮助。
　　张星围这个名字在曲乐渠脑海里浮了一浮。
　　“姐姐，我……我想妈妈和母亲了，可以让我见见她们吗？”李芙言语惙惙，要哭不哭。
　　改姓之后，她的户口也被迁到了学校的集体户口。
　　她的成绩从小就不太好，后来考学走的都是艺术路线，连带着现在就读的大学，也是在上流圈里出了名的私立大学，一年学费六十五万。
　　过去曲茗楼和景渠都懒得跟一个孩子计较，景渠又存了将计就计利用李芙存在来混淆星际世界视线的心思，在钱财方面也就不太在意。
　　于她们这样的条件，一个月五十万的零花钱跟普通人家五块十块差不多，钱终究只是一堆被掌握的数据。
　　这个学校的文凭含金量不高，是政府出面，专门给一些舍不得送纨绔孩子出国镀金又不忍他没文凭的家庭建立的。
　　政府借此赚了一大笔钱，而有钱人家又圆上了面子，算是双赢之举。
　　第一年的学费曲家已经给她补上，那之后呢？
　　想到还有三年将近两百万的学费，李芙就没办法不低头。
　　“不可以。”曲乐渠往门中间站了站，挡住了李芙想要往房子里面窥探的视线，“李芙，其实我们家没有亏待你。”
　　至少在物质方面，半点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李芙湿了眼眶，“过去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姐姐，你跟妈妈和母亲说一说，原谅我好不好？”


第186章 最近做了个医美
　　最开始，曲乐渠也是有把李芙当成家人看待的。
　　但李芙时常背刺她阴她的行为叫曲乐渠着实受不了。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就这样疏远。
　　到得如今，李芙在她面前委屈哭诉，哭诉自己这段时间有多艰辛，她也没什么多大感觉，有种心如止水的贤者平静。
　　“我们没有怪你，也谈不上原谅。”曲乐渠表情淡淡，艳丽的脸上尽是疏离，“你亲生妈妈当年跟我们说是交换，让我们家善待你，她也会对我弟弟好。”
　　“但你亲生妈妈没钱让我弟上学就算了，还虐待他！”
　　“要是公平交换，李芙，这些年你在我家花的那些差价都该给我们吐回来，还有我弟挨的那些打。”
　　曲乐渠跟惊云端私聊的时候，得知原主遭遇，也明白为什么惊云端会向两个妈妈提出李芙这件事，一是为了她，二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克隆体。
　　她们家念及“稚子无辜”，尽管对李芙存了利用的心思，但还是选择了物质上的善待。
　　可陈秀芳做了什么，陈秀芳在虐待那个孩子！
　　且李芙在谈每一任男友时，竟借她们家的事作为谈资，以此来取悦对方。
　　说什么“想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两个女人到底不是什么正途”之类的话。
　　曲乐渠没有偏听偏信的去相信那些个帖子，她得到了当事人证实。
　　只能说……
　　很可笑。
　　此刻，要说曲乐渠对李芙还有什么同情，大约就是同情她这么一个宇直且恐同的“直女”被逼无奈在她们这样一家子蚊香的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要放她自由才能赎清她们家这么多年的“罪过”啊。
　　“你……你弟。”李芙后退了一步，面色发白。
　　原来，曲家丢失的并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个儿子。
　　那么……
　　对比之下，她就更没有分量了。
　　“是，我弟。”曲乐渠冷笑，“你是不是又在想，完了，我家丢的竟然是一个弟弟，你永远都这么可笑，李芙。”
　　李芙平时的社交环境里被灌输了太多这样的观念，在观念上，她率先就看轻了自己。
　　就像日常相处，她也是以展现自身“柔弱”为先，以菟丝花一般的姿态去匍匐去臣服。
　　是以，她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曲家找回一个“弟弟”，无论是曲乐渠还是她自己，一下就失去了所有价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留在这个在外漂泊多年的“弟弟”身上。
　　李芙的确是不懂曲乐渠所言，但她还在努力证明自身价值，例如：“姐姐，我可以为曲家去联姻，我跟星围哥哥的关系很好，不是星围哥哥，其他家族也可以的！”
　　她不是毫无价值。
　　富贵人家不都需要商业联姻来巩固彼此之间的关系么。
　　曲乐渠：……
　　要不就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呢。
　　她说的，李芙不懂，李芙说的，她也不懂。
　　真真正正的鸡同鸭讲。
　　曲茗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曲乐渠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旋即看向李芙。
　　“母……母亲。”李芙要落不落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可更多的是内心的震惊。
　　母亲骤然之间年轻了太多。
　　同曲乐渠站在一起，半点年龄差都没有。
　　双双明艳动人，像一对儿开得娇艳灿烂的双生花。
　　衬得她好似一个小丑。
　　到底是年轻人，不懂隐藏过多的内心戏，曲茗楼一眼看穿所有，拨了拨头发，“最近做了个医美，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李芙，你过去一直希望有一个由父与母组成的家庭，现在我只是满足你，人不能又要又要又还要。”
　　曲茗楼浅浅微笑，要说她这个年纪和辈分，去跟小孩儿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有点掉份，但……
　　曲乐渠不给力。
　　叽叽喳喳吵得她无心跟老婆过夜生活。
　　“母亲，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我以前……我以前不懂事，你原谅我好吗？我们还是一家人……”
　　李芙是真的知道错了。
　　没钱的生活太难受。
　　账户余额上只有区区三位数，她看得心慌。
　　而她的学校里全是摆烂的富家子，根本不会有人提什么去兼职挣钱，自立自强什么的，她要是去，面子全无，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生活下去。
　　“不好。”曲乐渠面无表情地接话，“二十二岁的人了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吗？”
　　这时候，曲茗楼叫的助理已经赶了过来。
　　“李小姐，请跟我离开这里。”助理小王大晚上还得过来被迫加班，对李芙的怨念达到了极点。
　　曲茗楼拎着显眼包的衣领把她往后一带，“云端不是约你上游戏，还不去？”
　　曲乐渠：！
　　哦！对！她怎么可以让最最亲爱的妹妹等她！
　　待到曲乐渠匆匆忙忙跑去泡睡眠舱，曲茗楼才彻底冷了脸：“是张星围送你来的吧？”
　　李芙从前见到过曲茗楼冷脸的模样，可那时候都是对着旁人，不是对她。
　　她有时候还会趁机撒撒娇帮那些打工人说情，尽管作用不大，但善良二小姐的名声总是传了一点点出来。
　　现如今这副冷脸的对象成了她，且曲茗楼的目光过于锐利，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看穿，李芙如坠寒霜。
　　“少动歪心思，安安分分当你的李芙。”曲茗楼点的更多，“不然，就你母亲绑架我家孩子且虐待她的情况，我是可以向你索要你成年之后的抚养费的，这些年，自己花了多少钱，心里总该有数吧？”
　　“那……我……我的学费……”李芙放低了声音，“我可以给您打欠条。”
　　“同意借款的前提是要评估借款人有没有足够的还款能力，”曲茗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家老婆，不由加快了语速，“这些我都教过你还有小乐，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就你目前的能力，不足以让我借出几百万给你。”
　　没了曲家在背后撑腰，没了上一辈人的累积，光凭李芙自己，省吃俭用或许要半生时间才能攒下一百万。
　　借钱给她的回报无限小于做慈善。
　　不做亏本生意的曲茗楼自然不会同意。
　　助理小王面笑心不笑地把李芙带走，领了曲茗楼的意思，再敲打敲打她。


第187章 特供福利
　　曲乐渠借着睡眠舱进入了征服游戏，结果妹妹、妹媳全都不在线，她一个咸鱼玩家又不想刷本打PVP，只得进城找了个影院看看电影。
　　而放了曲乐渠鸽子的惊云端这时候正躺在床上等大小姐过来一起睡觉觉。
　　自上次说好要一张床睡，她就卷着铺盖搬到了主卧。
　　看似分了两床被子，实则，临近夏日，就算开了风扇，两个人还是时常会出现踢被子的行为，尤其是惊云端。
　　她体热，大小姐却是夏凉得很。
　　每天早上醒过来，不是她抱着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在她怀里，这叫惊云端好长一段时间都怀疑人生。
　　她睡相有这么离谱吗？
　　惊云端自己也不确定，问鹅，鹅也不知道。
　　毕竟她家这只鹅一天到晚2/3的时间都在睡觉。
　　大小姐跟迟有金通完电话，在惊云端边上躺下。
　　惊云端沉默片刻，往大小姐那边挪了挪，“心情不好吗？”
　　其实没有心情不好的大小姐闷闷发出一声：“嗯，想要一个拥抱。”
　　还不待狼崽子同意，大小姐就从自己的小薄被里麻溜滚了出来，往惊云端怀里一钻。
　　这熟练的模样，倒叫惊云端产生了长达三秒的怀疑：有没有一个可能，不是她睡相不好，是大小姐每天自己钻她怀里来的？
　　“老丈人说什么了，骂你了？”惊云端拍着大小姐的后背，“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迟听雨：……
　　相处越久，她就发现，惊云端此人哄人不行，但她很会用其他的方式去实现用语言安慰哄人的平替效果。
　　首当其冲就是做吃的。
　　但凡她嘴里冒出一句想吃什么东西，最快十多分钟，最慢第二天，家里就会出现小山一般多的分量。
　　原本她还挺爱吃酸奶小饼的，却也扛不住惊云端一天三回的做。
　　哪怕每次吃不完狼崽子都在后面扫尾，也够叫人吃腻的。
　　“没有想吃的。”大小姐又拱了拱，手下意识就贴到一处软绵绵的地方。
　　惊云端：……
　　狼崽子别开了脸，轻咳一声，伸手抓住大小姐的手往下放了放。
　　躺在床上，除了一件睡衣，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突然被摸，心里多少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最近爸爸可能是遇到的事太多，脾气愈发急躁。”迟听雨一边用话转移着惊云端的注意力，一边悄悄解开了惊云端睡衣最下面的那颗扣子。
　　夏天缎面睡衣扣子总是会做的很宽松，有时候睡一觉自己就能松一排。
　　大小姐自我欺骗，扣子……它是自己解开的。
　　不是她偷偷解的。
　　惊云端注意到了呆瓜大小姐的小举动，有些好笑。
　　但她念着大小姐此刻“心情不佳”，没点破，由着她去了。
　　“之前那些事，他家里那些亲戚，找的不是你就是丈母娘，烦心事没到自己脑袋上，自然可以慷他人之慨。”惊云端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现在叫他吃一吃苦头也好。”
　　要说迟有金对迟听雨有感情么，有，只是这份感情里在诸多对比之下，显得无足轻重。
　　但他对迟听雨又切切实实尽到了抚养义务，从惊云端的角度出发，以后还是会给人养老的。
　　用心不用心另说，至少衣食无忧这一点可以做到。
　　在退休之前，就让老丈人独自去经受风雨吧，谁让这些风雨，大小姐都经受过呢。
　　“景渠给了我一颗药，”惊云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她跟曲总都是吃了这个变年轻的，原材料难寻，只有最后一个了。”
　　变美美丹商城限购五个，她买了最后一个给丈母娘。
　　“这个不就是……”迟听雨打开看了一眼，那迎面而来的水蜜桃味儿叫她想起了某一日惊云端给她的形似麦丽素的糖，“你之前也给过我？”
　　惊云端点头，“曲总跟景渠她们吃完之后在厕所待了一晚上，乐乐也有点反应，你好像……”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过这玩意儿有点排毒的意思，她思及大小姐过去跟菩萨一般清心无欲的生活，连吃饭吃的都是只看营养配比的营养餐，估摸着也没什么能排的。
　　这么一想，惊云端就有点儿心虚，大小姐跟她生活在一起，跟神仙掉进了柴火堆似的，沾了一身的烟火气儿。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
　　“心怀叵测”的大小姐竟是直接把她冰凉凉的小手手贴在了她的肚皮上，边贴还边软着声音说：“捂一捂。”
　　“行——”惊云端拉长了语调，颇显无奈，“想捂就捂吧。”
　　好在她也不怕痒。
　　“我明天去找妈妈，把东西给她。”迟听雨也怕冰着惊云端，没一会儿就缩了手，把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
　　转回来的时候，惊云端却主动把她的手放回了原处，“免费给你捂，上司福利，满意吧？”
　　迟听雨敛眸不去看那双明亮的眼。
　　满意么，她当然满意。
　　不开窍归不开窍，可惊云端给她的很多“福利”都是专属特供，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握在手里的人，终究可以慢慢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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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服游戏，惊云端在爆爆和鲸鱼两个账号之间犹豫一番，还是选了鲸鱼。
　　爆爆这个账号在征服里的热度还没掉下去，且有不少人持续关注她的等级提升，只等着满级之后就来狙击这个账号。
　　还是鲸鱼好，除了因为跟“大家的老婆”桑落女神结了cp嫉妒的人有点多以外，没什么坏毛病。
　　嫉妒的人多也有好处。
　　惊云端靠着2v2的pvp竞技赚了一大笔钱和稀有晶矿，她把这些稀有晶矿又转给了景渠。
　　本以为景渠会一个人苦哈哈的被绑在锻造铺里锻造，大概要花个十年八年的才把惊羽造出来，结果……
　　惊云端还是小瞧了她这个星际世界前所未有的社恐天才老妈。
　　人家除了弄出三栖小汽车以外，还做了不少代工机器人。
　　自己在奉城开了个私人锻造铺，一天二十四小时机器人流水线打造机甲配件。
　　别说迟听雨，就是惊云端第一次见都忍不住给景渠比了个大拇指，惹得景渠不好意思了很久。这些对她来说就是最基础不过的“基本操作”，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第188章 是个爱听故事的小朋友
　　“妈妈，你这配比，但凡放本书里，都是妥妥一个天才女主。”曲乐渠看机器人看得眼热，日常给老妈当狗腿子拍马屁，期望老妈垂怜开恩，赏她一个玩一玩。
　　景渠：……？
　　景·天才女主·老妈·渠教育憨包：“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拥有自主学习能力且热爱思考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但凡你在学习上的自觉性能高一点，遇事多动动脑，你也可以。
　　惊云端和迟听雨都听出来了，只有曲乐渠疯狂点头：“对对对，妈妈就是这么谦虚！”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天才女主生出来的无敌萌宝？”
　　哦！这个世界真是太优待她了！
　　众人：……
　　“乐乐，你真的很喜庆。”惊云端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由衷夸赞。
　　到底是傻人有傻福，曲乐渠这无忧无虑的样子也挺让人羡慕。
　　景渠和曲茗楼显然是已经对憨包女儿的憨包属性免疫了，甚至于景渠还能面不改色地给机器人下达指令，叫它们把打造完成的机甲右臂扛出来给惊云端适配一下。
　　“这个右臂在现实世界里重量应该是386千克，但在游戏里，它的数据被修改，目前只有47千克。”
　　饶是惊云端臂力无双，也做不到单手戴着一个47千克重的机械右臂自如活动。
　　她站在原地，任由机器人分担了右臂的一部分重量，做了一些常规动作。
　　其目的还是为了查看右臂的灵活度，“这比我原来用的要灵活？”
　　“是，征服游戏里有一种活性很强的生物土壤，叫息变壤，我尝试把你原来的右臂重新精炼，加入了息变壤，提升了整体的延性和展性。”
　　景渠伸手触碰着这通体银色的机械右臂，目露满意之色，“虽不是我原创，但它一定会是我一生中最骄傲的作品。”
　　“那可说不好。”惊云端朝大小姐瞄了一眼，偷偷给景渠发私信：【你要不要给我老婆也设计一个？】
　　景渠：……？
　　【她会开吗？】
　　开机甲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实践，对脑域开发也有一定要求，因为机甲的主控系统连接的是脑域。
　　不符合条件的人容易脑域过载从而产生不良后果。
　　比如用脑过度变傻什么的。
　　【我可以教她，她很聪明。】
　　每次大小姐陪她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和装了五千瓦灯泡似的，闪闪发光地看着机器人和机甲。
　　不能说是很爱，只能说是特别爱了。
　　惊羽的制作需要花费漫长时间，盖因惊羽的每一处都是按照惊云端本身的高水平而打造，可如果放低一些打造的要求，景渠还是可以缩短一部分时间的。
　　反正她有机器人，有流水线工厂。
　　稍作思量，景渠回复一句：【可以，需要她跟我回一趟京市，我要测算她的脑域开发程度，才能出设计图。】
　　惊云端比了个ok，决定一会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小姐。
　　“你们刷本又不带我了吗？”曲乐渠眼看着小妻妻两个又要手拉手跑路，很是委屈。
　　大小姐还未说什么，就听惊云端义正言辞：“不行，我跟我老婆二人世界，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末了，似觉不够，又小声补了一句：“电灯泡。”
　　曲乐渠：……
　　啊！那这样的话，她就要去找荀姐姐去了，谁也不能拦她！
　　从景渠的私人锻造铺跑路出来的二人完全没想到，在她俩不知道的时候，显眼包已经顺利加上了荀婧澜并且闲着没事就跟人家一起去刷本本、看电影。
　　惊云端已经50级了，她的基础攻击力到了1500后就再也没往上提，想来是已经到了目前来说的极限。
　　只可惜，她的血条依旧只有可怜的300点。
　　体力则是到了1000点，算是很高的程度。
　　声望值提到了两万多，侠义值跌破负一千，可以说是尤其离谱。
　　付泓那边原本说1-3个工作日就能有回信然后解锁的隐藏副本一直没有消息。
　　惊云端琢磨着是姜大智又想搞什么所谓“惊喜”的花里胡哨，隐而不发，想给她搞个突然袭击。
　　“上次说到你打卡特虫族，还没说完。”
　　关于来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惊云端不再刻意向大小姐隐瞒。
　　自她带着大小姐去看机甲的制造过程，和景渠谈话的三言两语就已经让大小姐品出了端倪。
　　直到大小姐问出来，惊云端便顺势讲了个大概，谁料迟大小姐还爱上听故事了。
　　隔三差五就要惊云端讲一些过去打仗的事来听。
　　“卡特虫族有个很讨厌的地方，就是它们这一族外壳坚硬，普通的机甲炮打过去，起不到半点作用，我就想着……”惊云端接着上回没说完的仗继续说了下去。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和这个世界的土著隐瞒身份本是一项基础业务能力。
　　向大小姐透露了原世界的身份，惊云端还被擎天以“处罚”的名义，扣除了数十万的积分。
　　也就是她积分多，不怕扣，但凡换个任务者都不带这么勇的。
　　惊云端并没有意识到，她有在让大小姐了解更多真实的她。
　　不是原主资料上的那个她。
　　迟听雨察觉到了，却不点明。
　　她需要将捕捉的陷阱编织地再牢固一些。
　　如此……就算狼崽子觉察到了，也无法再挣脱出去。
　　惊云端把景渠想给她打造一副机甲的事告诉了大小姐，萌萌哒的大小姐很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她也会有机甲吗？
　　真的吗？
　　“大概，因为她也觉得你可爱吧，你很招人喜欢，听雨。”惊云端面带一丝浅浅的微笑，让人望之便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大小姐捕捉到了一个“也”字，眉梢溢出几许嫣然笑意，“那这么说，端端也觉得我可爱咯。”
　　哪怕可爱这个形容词于大小姐有点儿陌生，不过看它是个褒义词，恋爱脑上头的大小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啦。
　　惊云端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起手，摸了摸大小姐的头发。
　　只可惜在游戏里的大小姐脑袋上有一些古风发饰，不方便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挼。
　　“是，听雨很可爱。”
　　她语调轻快，不似过去那般老成，也少了戏瘾上来演戏的浮夸，多了几分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也多了几分真诚与不易察觉的温柔。
　　哪怕是征服里顶着一张不近人情冰山脸的大小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落在惊云端眼中，也依旧是只软软糯糯的小野猫。
　　唔……
　　还是个爱听故事的小朋友。


第189章 杀心甚重的蛋
　　大小姐原是想带着惊云端去刷一个50-55级适用的本，名叫天工之秘。
　　大概说的是一个专为皇帝打造兵器的天工阁，忽然有一天接收到了一个奇怪的指令，从今往后，只打造一样状若翎羽的武器。
　　然后整个工坊的人从此就失去了自由，无论生死都只能待在天工阁，日复一日。
　　原本好好一个正经知名武器制造厂就这样成为了打工人的囚笼。
　　副本的任务大概就是从天工阁的大门闯进去，找到100片翎羽，再嘎掉最后那个boss张洛尔就算任务完成。
　　自从得了个可以单开副本的权限，迟大小姐又追老婆脑上头，只要有惊云端在的时候，几乎都不会去组路人队。
　　这次她们依旧想开个双人本，慢悠悠闲晃过去，顺便听一听狼崽子讲她那过去的事情。
　　惊云端是个戏精，但她讲故事的能力没那么好。
　　许是不太会强调突出自己的功劳，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她总是把惊险刺激的故事讲成一个“没什么危险”的童话故事。
　　好在大小姐不挑，她有一定的分析能力，能从惊云端讲述的那些故事里精简提炼，尽可能还原出最接近真相的场景。
　　故事讲到兴起，惊云端忽的顿住了脚步，指了指前面，“那个是不是陈哥？”
　　自大小姐从迟氏离职，她也是许久没见到贴心助理陈哲了。
　　陈哲在游戏中和外界的长相大差不差，就给自己弄了点磨皮美白的特效，看上去更白嫩了些。
　　迟听雨顺着惊云端看的方向望去，发现前任助理正被一群人围着，似是要从他手里抢什么东西似的。
　　助理的血条极其堪忧。
　　大小姐没犹豫，踩着轻功靠近，给陈哲发送了组队邀请。
　　陈哲犹豫之际瞥见了小惊先生冲自己招手，当即硬扛着打点了同意。
　　红血的血条在迟听雨几个技能之下一下就回上来了，围殴陈哲的五个人发现他找了帮手，气势汹汹地警告二人：“这小子抢了我们刷出来的橙武，识相的别掺和！”
　　长生出了名的没伤害，边上又是一个只有50级的菜鸡。
　　五个80级玩家丁点不虚。
　　“我不是！”陈哲当即反驳，“我也盯了个boss很久！”
　　而且这个野图boss是根据在场所有给过他伤害的玩家的伤害值给宝箱的，人人有份，只是他运气好，爆了件橙武罢了。
　　如果他是捡了人家漏，那橙武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偏不是！
　　靠自己运气爆出来的橙武，凭什么要交出去，要不就把他打死爆装备，只要装备不是自己爆出去的，他就不交！
　　有本事把他打回十里村！
　　惊云端和迟听雨都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陈哲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过去在她们印象里的陈哲体贴、周到、思虑周全、好脾气，是个极称职的助理，但关于他的形容词是如何也牵扯不到血性的。
　　“五个一起来，别废话。”打架时候最烦磨磨唧唧的惊云端已经先上了。
　　她跟迟听雨的磨合越来越好，迟听雨的治疗术总算也能在某些时刻救她一条小命。
　　毕竟她的300点血实在太薄。
　　陈哲想要去帮忙，却听那个最先向他施予援手的长生叫他往边上挪一挪。
　　陈哲：？
　　“我……可以去帮忙？”
　　“你去了添乱。”迟大小姐要关注战局，还要截屏惊云端的高光时刻，没心思管小陈的血条。
　　希望他和工作时候一样，有点眼力见，在边上待着。
　　陈哲：哈？
　　第一次有人说他去了还添乱的。
　　关键这个家伙谁啊？
　　为什么跟小惊先生在一起！
　　他们家大小姐怎么办！
　　迟听雨一心只看惊云端，完全没注意到她前任助理看他的目光已经从带点感激变成了又有感激又有谴责的复杂。
　　若论身手，惊云端无疑是顶配中的顶配，但这不是现实的打架斗殴，是在游戏。
　　有很多人他们交手不靠拳打脚踢，靠技能。
　　就好比万仙门的人，人过来甩个剑光剑潮，惊云端凭着赤手空拳只能想尽办法靠近人家，方能做到哐哐一顿捶。
　　若是和其他人一样装备武器，她的数据就会受到征服游戏的极大限制。
　　哪怕是从修真界穿过来的攻击修炼方式，其伤害数值也会被套在50级玩家该有的数据里。
　　因此惊云端自己给自己琢磨出了一个无敌利器。
　　——许久没出现过的蓝蛋蛋小花。
　　小花有自主意识，就跟踢球似的，被踢出去了吧，它还能自己跑回来。
　　伤害还是混伤，在大小姐不计投入的喂养下，小花和饭饭都已经到了孵化成功的边缘。
　　当然，饭饭那不叫孵化，饭饭叫发芽。
　　就见得惊云端步法灵活地给这五个人玩着“球”，小花也是个暴力派，对主人的剥削行为不满，却会看在食物的份上“半推半就”，然后借机疯狂噶人。
　　骨子里像是藏了什么嗜血因子。
　　看着小花蓝色的蛋壳上都要冒着红光，惊云端后退几步，从战场撤离，站到大小姐身边，拧眉道：“这个蛋有点不对劲。”
　　太疯了。
　　这股子杀性比她还要重。
　　迟听雨也看出来了，她把饭饭搬了出来，来回打量，似是想确认饭饭和小花有没有同样的毛病。
　　饭饭稍稍晃了晃花盆，连花盆里装着的土壤都往外冒了冒，浑身上下写满了“我超乖巧”。
　　“你的花和你一样，很乖。”惊云端忍不住笑叹了一句。
　　倒是她的蛋。
　　怎么回事呢？
　　五人当中没有奶妈，最开始还有人舍不得用回复药剂，被小花硬生生砸扁了脑壳。
　　死了一个之后，回复药剂就开始不要钱似的喝下去。
　　还有人企图搞“擒贼先擒王”这一套，结果被惊云端捶糊了脸。
　　小花轻松搞定余下三只，五个人原想逼的陈哲爆装，谁能想到最后被爆的是自己。
　　惊云端招呼陈哲去收地上爆的那些东西，权当是给陈哲的精神损失补偿。
　　结果陈哲捡了东西，主动向惊云端发起交易，交易里甚至还有他自己爆出来的那件橙武，“小惊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得被打死。”
　　他也是实话实说。
　　之前不交橙武是只是不服气，现在交橙武，一是对惊云端武力值的服气，二是感谢。


第190章 白龙花不再
　　当然，感谢完之后，他就要壮着胆子打听一下，边上这个漂亮的长生是谁。
　　毕竟陈哲已经递交了辞职信，现在正是交接时期，交接之后就可以快乐地奔向大小姐报到了。
　　“不用了陈哥，这些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惊云端压根不接这些，这就让陈哲原本想好的“打听”之词卡了壳。
　　“我去看看那个蛋。”惊云端扭头对大小姐说了一句。
　　大小姐含笑颔首，待惊云端走后，才揉着太阳穴喊了一声：“小陈。”
　　陈哲：！
　　突然被cue的小陈助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唤了句：“大小姐？”
　　迟大小姐：“是我，她没有出轨。”
　　没有注意到陈哲的时候，不知道他所思所想，一旦注意力放到陈哲身上，就会发现，陈哲对于她们俩这对“渣男小三”是有点愤愤的。
　　“啊！”陈哲悟了，“大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误会了。”
　　这就是小情侣的情趣啊！
　　换脸play！
　　也是，那就不会腻了呀！
　　睡前是这张脸，睡着之后又是另一张，哦莫莫莫，要说会玩，还得是小情侣啊！
　　迟听雨一见陈哲这低眉顺眼不叫任何人看见他表情的样子就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戏又开始了。
　　小陈助理哪都好，就是过分会脑补。
　　而惊云端那边，想要把小花收回去的时候，那颗泛着蓝光的蛋骤然间绽放出耀眼的赤芒，逼的惊云端本能抬手挡了挡眼。
　　龙吟之声响彻天际。
　　一条通体雪白的白龙于天际盘旋。
　　方才还清朗的天际霎时间乌云密布，雷云阵阵，衬得白龙神秘莫测。
　　龙这个物种，在多个小世界里，只存在于各种神话传说里，没人亲眼见过真正的龙长得是什么模样。
　　但在征服游戏，无数在线的玩家却亲眼见证了一条龙的出现。
　　还是……
　　所有龙种里，最为圣洁纯粹的白龙。
　　兽人这个门派里，有一脉极其冷门的小众玩家，叫小鲤鱼党。
　　征服流有一门名叫“鱼跃龙门”的修炼法门，传说可从鲤鱼修起，到80级后，得某个机缘便可在鲤湖那边瞧见所谓的龙门。
　　只要小鲤鱼玩家越过龙门，即可脱胎换骨，修成龙身。
　　正因这个传说，有部分身负100斤反骨的玩家就组合在一起，组成了“小鲤鱼联盟”，每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解锁“龙门”。
　　若是正常情况，白龙出世，那必然是一出值得欣赏的盛景。
　　只可惜，白龙脑袋上顶着个【我特能花钱】的昵称，怎么看怎么离谱。
　　小花带着满身傲气和煞气，虚虚浮在惊云端身前，“解开契约。”
　　她的声音有些哑，仿佛从亘古传来，带着沉厚的气息，还有……
　　无尽的荒凉。
　　“我解不开，我们是锁死的。”惊云端眉目坦然，对于小花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丝毫不惧。
　　小花的鳞片照理该是纯白之色，可细瞧之下就能发现每一处鳞片的边缘都透着血一般的红，像是……
　　被什么人掀过鳞似的。
　　——这条龙的来历不太简单。
　　惊云端下了定义，面上未露丝毫端倪，“你该知道，这是游戏，就算我想办法跟你解开了契约，你也出不去，你只是一堆虚无的数据。”
　　除了玩家能回到现实世界，征服游戏里出现的一切，都只是残留的意识。
　　小花沉默半晌，最后只开口道：“花不再，我的名字。”
　　算是误打误撞吧，叫她小花也没什么毛病。
　　惊云端大喇喇地伸出一条胳膊，揽住了小花的龙脑壳，亲切道：“不太吉利啊，是不是摊上事儿了，要不要仔细说说，我可以帮你报仇的，有主宠折扣哦。”
　　花不再：……
　　“我会自己去报仇。”
　　她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个抠门又讨厌的临时饭票给甩开，那双漆黑的龙眸里有一瞬间闪过喋血光芒。
　　她重新拥有了龙身，龙族战力无双，可以噬主。
　　谁料下一秒惊云端的力度却骤然间缩紧，突遭意外的花不再好似一只被人捏了肚子的尖叫鸡，漂亮的眼眸险些都要爆出来。
　　“我劝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似是因着不远处还有人一直注意她们，惊云端的面上还挂着和善的浅笑，语气却无比冰冷，“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
　　花不再感受着呼吸阻滞之感，想起过去与饭票相处时饭票表现出来的无情，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我知道了。”
　　“这才乖，你现在是我的宠物龙，要听话。”
　　惊云端松了几分力度，另一只手拍了拍花不再的脸，气得花不再喷出重重一道龙息，裹挟着冰霜一般极寒的冷意，结果被惊云端轻而易举就躲了开来。
　　“好家伙，放修仙界，是条冰龙哈。”惊云端毫不客气重重拍了拍花不再的鼻子。
　　动物之流，鼻子最为敏感，花不再想躲，可她挣脱不开惊云端的桎梏，只得硬生生被受了惊云端八个大巴掌。
　　拍的她眼泪星子都要出来了。
　　惊云端就这么强行带着她去到那个人傻钱多的饭票跟前，摁着她的脑袋给迟听雨磕了三个头，边磕还边念叨：“这可是把你孵化出来的再生母亲，磕两个头怎么了，磕两百个都是你该的。”
　　花不再：……
　　迟听雨：……
　　陈哲：？？？
　　好家伙，在游戏里的小惊先生原来这么嗯……刚的吗？
　　倒是没有现实生活里那股子莲味儿了。
　　“它刚刚是不是想噬主？”迟听雨虚了虚眼，杏眼之中略过一道不悦，“噬主的龙我们不养的。”
　　花不再：……
　　这个饭票可能只是钱多，也没那么傻。
　　“我们还有饭饭，饭饭很乖。”大小姐把饭饭往惊云端跟前递了递。
　　尤其饭饭还是得了惊云端【官方认证】的。
　　虽说作为跟花不再同期被喻湖弄过来的小伙伴，在某些时刻应该“有难同当”，但……
　　这个时候显然不在“某些时刻”的范围里，于是她在几人面前充分诠释了乖巧两个字的含义。
　　花不再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饭饭，眼里没有太多波澜起伏。
　　没想到的是，她的便宜饭票主人还真的把那盆没什么用的花给搬在了怀里，还掂了掂。
　　花不再更是不虞，整条龙还是嗖嗖嗖往外散冷气。


第191章 我想玩换装小游戏
　　夏日已至，陈哲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小惊先生，征服这是开放宠物系统了？”作为见证了这条龙诞生的陈哲，哪怕那条龙实在冰冷，他也想上手摸摸。
　　这可是龙，是龙是龙哎！
　　“算是吧，目前可能算是内测模式，之后或许会有，也或许不会有。”谁知道呢。
　　花不再和饭饭应该不是简单捏造出来的征服宠物。
　　尤其是花不再在成功孵化之后，数据面板已经完全变了。
　　基础攻击到了4500，据惊云端猜测，应该是单纯的物伤或者法伤，要不然……
　　花不再也是真伤的话，她不可能受她钳制。
　　狗喻湖把花不再和饭饭送到她和大小姐手里，必有其深意。
　　“去背包里待着。”惊云端拍了拍花不再的脑袋。
　　花不再闷不作声，消失在众人眼前。
　　原定的刷本计划因着一个陈哲的出现，两个人担心他再度被人狙，就准备把他送到邻近的露城，暂且搁置了刷本任务。
　　一路上，陈哲在跟大小姐简要挑了些迟氏能说的消息说。
　　例如老迟总回到岗位之后，起初还挺意气风发的，想着大刀阔斧把迟氏发扬光大，但是……
　　大小姐带走了技术部和研发部门的一批主要骨干，余下则是些看准迟氏福利待遇不愿走的。
　　原定好的MU-1上线时间被迟有金突发奇想地提前，又碍于志愿者的试验时间不达标而实现不了。
　　国家规定，睡眠舱在研发出来后，一定要经过两年及以上的临床试验。
　　鉴于MU-1的睡眠液只是基础配比，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最低期限两年，再短那就是违规了。
　　老迟总大概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想了一堆的事儿，像是一定要做出点什么成绩，然后就是各种卡，各个环节都进行不下去。
　　截至目前，想法提了一大堆，真正实施的一个没有。
　　昨天的董事会，老迟总刚有一份提议，就有个股东很直接地提了个提议，就是：你提议得很好，提议你不要再提议了，老迟。
　　迟氏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这些股东们也算是有目共睹，老迟到底有几分能耐，大家彼此也都有数。
　　一个企业从建立到发展，仅靠运气和所谓的“善心”根本行不通，还得靠文化靠脑子，明显老迟总就是差了点经商天赋，且退休有些年头，对现在日新月异的市场也不太了解，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陈哲说完，也是摇头叹气。
　　要说可惜么，他毕业之后就进了迟氏，也算是和迟氏共担风雨好几年的人了。
　　突然见它有种“日薄西山”的荒凉，到底还是会生出几分唏嘘的。
　　可要说不可惜么，陈哲也没有那么可惜。
　　小迟总摆脱了家庭的桎梏，自己创业，不也弄的有声有色的么，还从小迟总顺利成为了迟总。
　　“所以，陈哥还有多久过来？”惊云端适时插了句嘴，打断了这两个人在这“伤春悲秋”的模样。
　　“跟新助理交接，快的话，再有一周时间就可以到大小姐那报到了。”
　　大小姐还惦记着从惊云端那边听故事，才到露城城门口，就跟电灯泡陈哲说了再见。
　　陈哲在路上还得知了大小姐“主播”的身份，准备一会儿就下线去关注一波。
　　作为一个全方位贴心小助理，大小姐的直播间怎么可以没有房管呢！
　　那可太配不上他们大小姐的排面了。
　　“我们进城吗？”惊云端看着时间，不知不觉都要五点半，她到点该起床吃饭饭了。
　　大小姐本想说不进的。
　　可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小陈刚刚的模样打扮，头戴一顶天青幞头，身着圆领窄袖的素色长衫，再配合他本就带点斯文的长相，倒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反观惊云端，估摸是进游戏的时候直接选了读取，在外貌长相上依旧极其现代风。
　　大小姐仰头凝望着惊云端的眉眼，有些好奇她长发时的模样。
　　唔……
　　爆爆的形象不算。
　　“进吧。”大小姐牵起了惊云端的手，边走边说，“之前一直说要带你进城买装，结果为了刷等级，都耽误了。”
　　她们俩一刷起副本来就没完没了，跟薅羊毛似的，有种不把副本boss给薅秃不罢休的劲儿，往往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该起床的时候，这让大小姐给惊云端花钱的心思一直没能实现。
　　反而背包因着惊云端的缘故，愈发充盈。
　　她现在看背包栏下面的金银铜币都得花几分钟去数有几个零，偏偏每次她专心致志数零的时候，惊云端还惯爱来搅乱她的思维，叫她重数好几次才罢休。
　　惊云端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是从副本boss那里薅过来的，玄色宽袖长袍，腰部系了一条绛色的腰带，还垂了条环形佩玉作装饰。
　　没什么毛病，不用花这个钱？
　　“我想玩换装小游戏。”
　　迟大小姐简简单单一个理由就叫惊云端失了拒绝的话语，她妥协道：“好吧，那我们去买衣服。”
　　走在惊云端前面一步的大小姐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她想要的并不是所谓的换装游戏的快乐，而是看着惊云端一次次的纵容。
　　或许惊云端不知道，每次她退让的时候，眼底总是会带着无可奈何的光，莫名宠溺，叫人沉醉。
　　一众颜色里，非要叫惊云端挑，她最喜欢黑色玄色墨色，总归都是黑漆漆乌突突的颜色。
　　好在她本身气质就能轻易拿捏这样的重色，迟听雨在服装商店里挑来挑去，总觉差了一丝，最后似是“灵光乍现”一般，怀揣着隐秘的小心思，试探开口：“你可以挑一下头发的数据吗？变成长发。”
　　惊云端：……？
　　大小姐的理由准备的也很充分：“这些都是古装，你短发不太和谐。”
　　征服当然有现代化装备，但是谁让大小姐在筛选的时候，直接把古风加入了筛选关键词呢。
　　惊云端见大小姐问她的时候颇为小心翼翼，那双纯澈的眼里似还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叫人无法拒绝。
　　她轻叹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叫小朋友失望。
　　“好吧，但我之前的头发最多留到这，”她比了比耳朵下方的位置，“不知道长发是什么样子的。”
　　计谋得逞的大小姐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yes，她发现了，惊云端就吃她这样“可可爱爱超无辜”这套。
　　只要说话的时候软一软，这人什么都可以答应下来。


第192章 狗情侣真恶心！
　　惊云端操控着数据面板。
　　在征服里，头发这些是可以进行数据调整的，她拉着数值条，细碎的短发肉眼可见就被拉长，“你说好的时候我就停。”
　　不过是片刻晃神，迟听雨就见着惊云端已经长发曳地了，长身玉立站在那像个浑身长黑毛的大蘑菇，就：……
　　有时候真的是听话的要死这个人。
　　大小姐掀开沉重的刘海，“短一点，这个太长了。”
　　惊云端：“哦。”
　　她又把长度条往回拉。
　　头发又开始回缩。
　　缩到一定程度时，大小姐拍了拍她的胳膊，“可以了。”
　　长发过肩膀一掌有余。
　　“你蹲下来，我帮你梳一梳。”
　　惊云端：……
　　虽觉得有点麻烦，但惊云端还是蹲了下来。
　　除了在修真界当小萝莉的时候流过这种过肩长发，大多时候她考虑到打理的问题，头发长度都只到耳朵。
　　这还是第一次本体模样留这么长的头发，惊云端也生出几分好奇。
　　迟听雨取了把梳子，替惊云端把落在前面挡住了整张脸的“刘海”揽到后面，细细打量着这张脸。
　　长发为惊云端平添了几分柔色，却也多了飘逸淡泊的气质。
　　“要不要换套襦裙？”迟大小姐看得心动，不由抬手虚虚在惊云端的眉上描了描，“换换女装。”
　　惊云端挑了下眉梢。
　　“你猜，要是进来别的玩家，会不会认为我是女装大佬？”
　　就算她长发女装，除了大小姐，除了她亲口承认过的那些人，旁人看见她，第一反应还会是：哎这男的是个女装大佬！
　　天道意识就是如此，只要她不自曝，只要她没出去果奔，那么就算她长发女装，其他人也不会在认知上出现什么改变。
　　“我猜会。”大小姐语气淡定，在一众襦裙的款式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套正红之色的宽袖款式。
　　惊云端看着这么艳的颜色，沉默了。
　　她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大小姐可怜兮兮，她也不能再心软！
　　结果就是，大小姐把这套裙子换在了自己身上。
　　惊云端暗松口气。
　　到得二人再度从服装商店出去时，惊云端的长发以小冠束起，眉目清逸俊朗，一身玄色交领长袍，领口处则是滚了无数赤色的云纹，端得是一派贵气深沉的模样。
　　而她身畔的女子，红色襦裙，长发梳了个双刀髻，却又未彻底挽起，脑后还留有一部分长发如瀑布般倾落而下。
　　许是大小姐在游戏里的衣裙大多都是浅色系，惊云端还是第一次见她着了红裙的模样，非但没有违和，竟是为她添了几分睥睨的凛然霸气。
　　玄赤相交，路过的玩家纷纷侧目。
　　倒是惊云端，大约是少见到这么“御”气的大小姐，惊云端好一阵都没眨眼。
　　直到迟大小姐自己都有些受不住某个人直愣愣不假掩饰的眼神，别过脸去，捏了捏某人的手。
　　惊云端才从这愣神中清醒过来，像是为了掩饰她的尴尬，思量一番后，由衷夸道：“大小姐，你穿红裙子还挺好看的！”
　　迟听雨对从惊云端嘴巴里冒出来的“好看”两个字一直都是存疑的。
　　大多时候这人的“好看”都约等于“实用性高”。
　　“真的吗？”大小姐到底没有打压惊云端难得兴起夸人的积极性，反倒尤其配合，“哪里好看，展开说说？”
　　惊云端：……
　　又到了需要写800字小作文的时候。
　　无情的背书工具惊再度上线：“大小姐你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比潘安安之若素素……”
　　迟听雨：……
　　这家伙跟她搁这玩成语接龙呢？
　　惊云端数着字数足足夸了大小姐199个成语才罢休。
　　迟听雨专心听完，“还少一个成语？”
　　离两百个差一个，多少是有点逼死强迫症了。
　　惊云端掰着手指头跟大小姐算：“我开头有个前缀，‘大小姐你’也是四个字。”
　　迟听雨：……
　　真是多一个字都不带出的。
　　“你的夸赞总是这么不走心，端端。”迟大小姐发出一声长叹，“也就是我不嫌弃你，还给你捧场。”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小姐，”惊云端追上了大小姐的步伐，“我的褒奖词书面是书面了点，但都是走心的。”
　　可是……
　　哪怕她这么说了，大小姐也不给她牵手手了。
　　为什么呢？
　　惊云端止住脚步，看向自己的手。
　　是因为她手汗太多了么？
　　惊云端的背包里没有纸巾一类的东西。
　　她想了想，把花不再给喊了出来。
　　花不再还来不及不耐烦地问抠门饭票做什么，却见抠门饭票已经把她的手放在了她龙身后脊背上的鬃毛来回蹭。
　　花不再：……
　　她咬牙切齿，附近的温度再度开始下降：“你是不是有毛病？？”
　　有人拿龙的鬃毛来当擦手巾的吗？
　　“怎么了，她又要噬主？”迟大小姐注意到了落后于她一人一龙的寒冽气氛，想也没想就站在了惊云端身边，“不行就放到仓库去？”
　　玩家可以跟仓库商购买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仓库，只是仓库无法随身携带，每次要放取里面的物品都得找到仓库商人。
　　把小花放到仓库去就等同打入冷宫。
　　不想被放到仓库的花不再：……
　　“她拿我的鬃毛擦手！”花不再想跟钱多的饭票讲一讲道理。
　　这两个人一个她打不过，另一个很愿意给她花钱。
　　“咦，小花竟然有鬃毛？”迟大小姐也跟着上手挼了挼，“正常情况龙背后长得不该是鱼鳍一样的东西么？”
　　手感出奇的好，柔软且细密。
　　“有的，在里面，你再往里怼怼就能摸到了。”惊云端俨然是把花不再当成了什么给小朋友讲课用的标本，亲自上手，抓着大小姐的手手就往里探。
　　似是怕花不再不配合，在她们行动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状若无意地放在了某龙的龙角上。
　　花不再：……
　　狗情侣真恶心！
　　总有一天要把她们通通杀掉！！！
　　“真的！”在惊云端的指引下，大小姐摸到了真正的龙鳍，有些兴奋。
　　但她还是更喜欢撸毛茸茸，没一会儿就从龙鳍上退了出来，以手做梳给花不再梳毛毛。
　　惊云端大概率是想不到，呆瓜大小姐这一刻在心里想的是：她挼我是不是也是这种感受？
　　我有没有一样软？


第193章 惊云端安全下线了？
　　花不再打了个哈欠，懒得跟这群无知没见识的人计较，由着她们挼，那双淡薄一切的龙目缓缓阖上。
　　“这龙鳞还泛着血光。”近距离观看，迟听雨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指尖落在其中一片龙鳞上时，花不再抖了抖身子。
　　“你是不是被人掀鳞了？”惊云端看向了花不再，这才发现，不止是鳞片，连她的一对儿龙角，龙目，都散着微弱的血光。
　　“大概吧。”花不再语气淡淡，“在我原来的世界，我是仅存于世的唯一一条龙。”
　　那个世界还是个灵气微薄之地。
　　怀璧其罪。
　　生而为龙，就是最大的罪过。
　　被人扒了鳞，拔了角，剜了目，抽了筋，何等正常。
　　若非此界天道生拉硬拽地拽她过来，她宁死也要拖着那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太惨了。”惊云端摇头惋惜，下一秒又神采奕奕地跟花不再打商量，“要不要我帮忙，真的有折扣。”
　　花不再的开局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种吗。
　　太酷炫啦！
　　虽说当着正主的面表示这种酷炫有点儿不人道。
　　但……
　　那扎的是花不再的心，又不是她惊云端的。
　　无所谓。
　　花不再：……
　　“摸完了吗，摸完我要回背包去了。”
　　消失前，她看向二人，“有架打，叫我。”
　　她心中压抑的怨恨太多太浓，浓郁到需要嘎人才能消解一二。
　　花不再并不介意被惊云端当成杀人利器，相比之下，她更介意的是被丢在仓库里吃灰。
　　惊云端扭头，却见迟大小姐眼带控诉地望着她，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怎么了？”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一摸人家的头，结果被双刀发髻给顶了一下，“觉得小花可怜了？”
　　迟听雨摇头。
　　半点要搭理惊云端的意思也没有，自顾自的往前走。
　　她们到底还是要刷天工之秘副本的，索性这次就直接在副本口下线，如此一来，下次上线就直接进副本了。
　　惊云端的手忍不住在衣袍上蹭了蹭，一路小跑过去，“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你要给小花打折。”迟听雨的语气很闷。
　　狼崽子想做花不再的生意，花不再是从另外的世界来的。
　　说明惊云端有办法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那她呢。
　　迟听雨边走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鼻子一阵阵的发酸。
　　要说在这个世界里，天涯海角她都能追，一旦惊云端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怎么追？
　　“那我不给她打折了，”惊云端以为大小姐是心疼钱，“她求我我都不给她打折，我还涨价，怎么样？”
　　大小姐：……
　　她们说的能是一回事吗！
　　副本入口，刷本的玩家也多了，迟大小姐不想在人前跟惊云端使小性子，只停下脚步，冲她道了一句：“你下线吧。”
　　惊云端最近死亡的方式过于离谱，她们曾经连清空背包这个方式都试过，就是没能拯救一下她这在游戏里的死亡debuff。
　　就算心里生闷气，迟大小姐还是不会放过每一次给惊云端拉血条的机会。
　　兴许有哪一次她就成功了呢。
　　“我不下。”惊云端就杵在边上，像块呆愣的木头，“我不给她打折了。”
　　迟听雨：……
　　“我没跟你气这个。”
　　“那你气什么？”惊云端反复思考也没琢磨明白，但求生欲告诉她，这次不能听话。
　　先下线她就该凉了。
　　迟听雨气什么呢，她气惊云端时刻都想着走，她也气惊云端为什么不喜欢她，甚至还会气自己为什么没出息，是先动心的那个。
　　搞得现在，时时刻刻都是她被动。
　　有一些时刻，她就会想，不然她就坦白算了。
　　把什么都说开，惊云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就算了。
　　省的这样大家都累。
　　可每每她看见惊云端的脸，又想起她的纵容，这份念头和冲动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告诉自己，教人总是要有耐心。
　　于是，惊云端就见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惴惴不安的模样，像极了主人要出差，偷偷摸摸要钻进行李箱一起去的小猫咪。
　　大小姐说：“你说你要去给小花报仇，那你……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木头惊恍然大悟，安抚道：“那她不是没舍得花钱雇我么，我不会打白工。”
　　她活到这个岁数，非要说打白工的话，也就是给大小姐打过。
　　毕竟正常情况她的工资应该是日结，但有时候大小姐也要拖薪的。
　　“可也是有这个想法。”迟大小姐顶着一张高不可攀冰山脸的模样露出扁嘴的表情，“你总想着走。”
　　附近人来人往，有一些目光落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吃瓜的意思。
　　惊云端把大小姐的话反反复复琢磨了好几回，这才有些后反劲地明白过来，大小姐怕是舍不得她了。
　　这要是换个人，说一句舍不得，惊云端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她是如此有人格魅力，吸引一批拥趸再正常不过。
　　没见她都死了多少年了，星际世界还舍不得她的名头，非得硬撑着说她没死么。
　　可偏偏表达出这个意思的人是迟听雨。
　　惊云端默了好一会儿。
　　她没办法给出许诺说，她永不会走，因她内心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可她又不忍欺骗大小姐。
　　如大小姐这样的人，可以逗着玩，却不能用谎言去亵渎。
　　迟听雨从这一份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她竭力扬起笑，似嗔似羞推了惊云端一把，“快下线吧，都等着看我们吵架呢！”
　　原本是圆场的妥协，反倒弄得惊云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讷讷应声，怀揣着不可言喻的心虚心理点了下线。
　　与此同时，二人的注意力时刻注意着四周八方，看有没有什么球啊胡子啊之类的不明物飞过来要砸人的。
　　都没有。
　　惊云端安全下线了？！
　　一直到从睡梦之中醒来，惊云端都有点不太相信，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是我第二次从游戏里平安出来。”
　　第一次是她做关于荷包里有钱没钱实验的时候。
　　这一次，她已经摆烂，荷包里还是有几个子儿的。
　　偏偏没死。
　　这是否可以得出结论：过去那些死亡，实则与她身中的吃土咒没太大干系，只是有人借着这个咒术在游戏里虐杀她？


第194章 疯子聚集地
　　[天天，星际世界的天道，叫什么名字来着？]惊云端忽然戳了下正在睡大觉的鹅鹅。
　　擎天迷迷糊糊被戳醒，扑了扑翅膀，[等鹅去翻翻。]
　　天道都是榜上有名的，叫什么名字，系统本本里翻一翻就能查到了。
　　[斛渔，宿主，你原来世界的天道，叫斛渔。]
　　[有意思。]惊云端忽而笑了一声，[你去问问喻湖，她是不是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科？]
　　鹅：？
　　啥意思？
　　鹅不懂，但鹅还是原话转达了。
　　眼看着大小姐的睫羽轻微颤了颤，似是要醒的模样，可下一秒，时空骤然停滞。
　　惊云端起身，理了理身上被某人钻出来的睡衣褶子，“不打招呼就跑到人家卧室，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喻湖。”
　　过去喻湖都是意识降临在系统空间，如此失态，现实见面还是第一次。
　　被惊云端揶揄，喻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显出身形，第一眼竟不是去看惊云端而是确认大小姐依旧没醒的。
　　惊云端皱了下眉，挡在喻湖身前，“看什么，自己家女主从小看到大，现在还要看？”
　　喻湖闻言，意味不明地笑笑，没在这个话题上跟惊云端纠缠，反倒是另起一问：“你觉得，我搞你说的那个什么科，怎么样？”
　　“斛渔是个不错的人。”
　　惊云端正了脸色：“你先跟我出去。”
　　“喻湖”没反抗，跟在惊云端身后从主卧出去，待到惊云端轻手轻脚把门掖上，她才懒洋洋地继续她的话题：“你是斛渔培养出来的女主，不为她说两句好话吗？”
　　曾经的世界女主惊云端轻嗤：“我要是女主的话，那斛渔大概是有什么变态心理吧，喜欢看美强惨？”
　　尽管她不觉得自己有多惨。
　　但走过几个小世界之后遇到的世界女主大多没她这种经历。
　　“有本事你叫她用本来面目出现在我眼前，看我怎么掐死她？”
　　“喻湖”笑了，伸手，似乎是想去摸上一把惊云端的脸，却被惊云端嫌弃拍开：“真不愧是我的女主，还是那么聪明。”
　　“你仗着拿到了这个世界的权柄就在这里到处乱窜，喻湖知道吗？”惊云端后退了一步，跟这个疯球天道拉开距离。
　　“怎么了嘛，我的女主，摸一把都不行？”
　　斛渔很是哀怨，却还是现了原本的模样。
　　和喻湖的淡然温婉不同，斛渔整个人就像是从浓墨重彩里走出来的，那极富攻击力的五官，再配合着浓烈的妆。
　　泅满艳红的眼尾似是要烫进每一个人的眼。
　　“少说废话，”惊云端打了个哈欠，“你的世界究竟怎么回事，和平来之不易，不满足？”
　　斛渔只是噙着浅笑，悠然自得地理了理宽大的袖摆，“你不是不管这档子事儿么，还问那么多。”
　　“不说拉倒，你要搞什么科就搞什么科，别总霍霍我。”惊云端的主要目的是这个，“喻湖那个游戏是1:1体感。”
　　每天晚上都得离谱死亡，她也是很疼的，尤其是跟大小姐睡在一起，掉眼泪都只感跑厕所坐在马桶上哭。
　　眼泪都好像有味儿了。
　　“不好意思呢，”斛渔贴近惊云端，她本无形无影，只是利用天道之力显形，如鬼魅一般，从左侧晃到右侧，笑声如银铃一般，自远处晃晃悠悠地飘来，“你站在喻湖那边，我不爽，做不到。”
　　惊云端：……
　　“你是真有病。”
　　她最近是什么运气，一条宠物龙是个疯子，原世界的天道也是个疯子。
　　怎么，她有什么身边聚拢疯子的buff吗？
　　“是啊，我就是有病。”斛渔有出现在了惊云端的正面，与她鼻尖对着鼻尖，那双稍显狭长的凤眸里尽是偏执之光，“得不到，大家一起死！”
　　惊云端：……
　　哦，有点小刺激，不愧是把她培养出来的天道啊！
　　她想了想，问道：“喻湖要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斛渔远离了惊云端，再度恢复成淡定的模样，笑得颇显古怪，“没关系呢，她要死，我陪她一起死。”
　　“要跟喻湖保持距离，不要总叫你那只鹅去找她。”斛渔在走廊中走了两步。
　　似是有风起。
　　惊云端垂眸，方才注意到斛渔是赤足来的，脚腕上还垂了一串银色的铃铛。
　　铃铛表面留有一些斑驳的像是血迹的东西，深深浅浅。
　　只是这铃铛……
　　像是哑巴铃铛，无声的。
　　察觉到了惊云端的目光，斛渔抬了抬脚，“是喻湖给我的哦，只要我一做她不喜欢的事，它就会缩小，缠紧，直到缠出血肉，缠进我的骨里。”
　　斛渔笑，“你要不要来一个，我可以给小女主送呢，脖圈怎么样？”
　　“作为我的女主，我有的你也要有。”
　　惊云端：……
　　“你可以走了。”
　　她表情复杂，不过是吃喻湖一口瓜，怎么就扯出这么一个疯子。
　　至于么？
　　“小云端害怕了，”斛渔咯咯娇笑着消失，“记住我的话哦，不要总是去找喻湖，我会吃醋的。”
　　“一旦我吃醋，就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事情了呢。”
　　惊云端：……
　　她就找！
　　Who怕who！
　　[天天，找喻湖！]
　　擎天：……
　　[现在不行，宿主，我跟外界的联络被断开了。]
　　仿佛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断网、断联络，什么都没有。
　　喻湖和斛渔这俩真不愧是想要搞什么什么科的组合，连给人断网的手段都大差不差的。
　　房间内传来了动静，惊云端快步回去，装成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大小姐，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迟大小姐神思回笼，记起惊云端关于“留下与否”这个话题的语焉不详，气恼地回了一句：“吃你！”
　　惊云端：？
　　看着狼崽子愣住的模样，迟听雨心里这口气才缓过来，扬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言语之中尽是拐着弯似的娇媚：“怎么，不能吃你吗？”


第195章 你是不是……
　　惊云端有时候就会觉得大小姐奇奇怪怪的。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姐妹情？闺蜜什么的？
　　主要是这玩意儿之前她也没有过，经验不是很丰富，不知要怎么应对才是完美答案。
　　惊云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想了想，“那我去冲个澡，洗干净了你再吃。”
　　大概就是咬一口之类的吧？
　　迟听雨：诶？
　　“端端，你觉得我说的吃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已经不太相信木头端能自主get到“吃”这个字背后的隐藏含义了。
　　惊云端当然不会自曝其短，当即端得四平八稳，“你想咬我。”
　　毕竟她在游戏里惹大小姐生气了嘛。
　　小朋友生起气，咬咬人也没什么。
　　迟听雨默，的确是这么个意思，惊云端真懂了？
　　“那你……去洗澡？”大小姐打算试一试。
　　反正不吃亏。
　　趁着惊云端去冲澡的功夫，大小姐准备“贤惠”一次，用电饭煲煮一锅粥。
　　有时候她看狼崽子为了第二天方便，就会提前一碗把米泡上，做个预约煮。
　　自认已经“见过猪跑”的大小姐兴致昂扬，准备好好表现一把，洗刷掉厨房白痴的名头。
　　等惊云端换好衣服擦着头发出来，就见大小姐已经摆了三个小咸菜的碟子，还用蒸蛋器蒸了三个蛋。
　　“你弄的？”惊云端还挺意外。
　　大小姐之前多少有点儿不务俗事的样子，她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会花在家务活上，连简单的煮米饭要加多少水都没概念。
　　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弄了顿早饭，惊云端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弄的，”大小姐还给三个鸡蛋都画了不同的表情图。
　　其中有一个表情尤其呆，她把玩着那个呆呆的鸡蛋，眉梢挂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小得意，“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惊云端莞尔，“是，我们大小姐最厉害。”
　　“那你过来。”大小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惊云端依言过去坐下。
　　迟听雨原本是想着帮狼崽子擦擦头发，拉近一下距离什么的。
　　结果她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时候，她抬手抬了一会儿就觉得酸。
　　最后只能站起来，走到人身后。
　　惊云端似乎对大小姐的“伺候”很是受用，“大小姐，你擦头发挺舒服，软软的，有技巧？”
　　迟听雨：……
　　其实就是她力气小，所以擦头发会生出一种“柔和”的感觉。
　　但这话她能说吗？
　　必然不能，要不然小猫力气又会被旧事重提。
　　“我煮了白粥，还要十五分钟。”大小姐错开这个话题，“以后家务活，我帮你分担一点？”
　　惊云端抓住了迟听雨的手，把人拽到身前。
　　大小姐还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立在那里像个“放学被老师叫办公室”等候的学生，也不知老师是要夸还是要责。
　　“听雨，我做这些其实不怎么累。”惊云端伸手按了按大小姐的发顶，把那一小撮不听话炸起的呆毛给摁下去，“对我来说，做家务像一种减压方式。”
　　而且惊云端勤快，她跟大小姐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糟糕的生活习惯。
　　非要在迟听雨身上挑个坏习惯，大约就是她用完东西经常会忘记放回去，不过这一点在惊云端看来还挺可爱的。
　　每次跟在大小姐屁股后头收拾东西会让她有种愉悦感，好似飘在空中浮浮荡荡的云朵。
　　“那我……我还能咬你吗？”
　　迟听雨露出了一点点的小爪爪，她今早做了很多事呢！
　　惊云端失笑，转念之间也明白过来大小姐殷勤的真实目的，她道：“可以，听听。”
　　“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大小姐可是出钱的那个。
　　迟听雨此刻哪里还记着游戏里的不快，她的眸光和惊云端的与空中碰撞，她想，她应该更往前踏一步。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恍惚之中，迟听雨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有些缥缈，又带着点空。
　　好在语调只有些微不平，从中并不能听出她内心的激荡。
　　惊云端性子恶劣，却只隐藏在暗处，表面看去，她就是一个温柔且优雅的人。
　　哪怕此刻，她带着一丝笑，如哄孩子一般，说出一句：“当然，听听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听听想的。”
　　迟听雨忽然想起了神话里的塞壬。
　　以悦耳的歌谣，欺骗过往的水手，用天籁编织细密的网，叫来往船只沉没，从而达成她的目的。
　　迟听雨做好了成为一个水手的觉悟。
　　她滚了滚喉咙，掩饰有些发紧的嗓音：“你闭上眼。”
　　下一秒，就见惊云端听话阖眸。
　　少了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蓝眼，惊云端的面容透着一股子乖顺。
　　迟听雨握了握拳，弯腰，靠近那个诱她心弦的人。
　　耳畔似有风声响起，惊云端只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她的侧脸，停留了一瞬。
　　再睁眼时，瞧见的是大小姐纯澈的眼睛，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洒满了夕阳余晖的湖面，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对“美丽”自有一套观点的惊云端终是承认，这个世界女主，是她见过的女主里，生得最好看的一个。
　　无辜时似初生的小鹿，狡黠时更胜聪颖的狐狸，处处都透着灵动的勃勃生机。
　　“你……”惊云端张了张嘴。
　　不知怎的，那张用了七百多年的厚脸皮忽的就腾起一阵莫名的热意。
　　“你是不是……”
　　她想问什么呢。
　　想问大小姐是不是亲了她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亲她一下呢？
　　惊云端像是有点明白，又有点没那么明白。
　　“我是不是什么？”
　　迟听雨牢牢把握着分寸，没有太过冒进，在成功进了一寸之后，又退了五分。（注：1寸=10分）
　　简单的问句，惊云端突然就好像难以启齿。
　　她攥了攥擦头发的毛巾，企图做点什么事来缓和一下奇怪的情绪。
　　可早饭都被大小姐包了，她总不能突然起来去扫地，这就更奇怪了。
　　大小姐倒背着双手，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做，惊云端却像是被困在了这张四四方方的椅子上。
　　起不得，坐，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焦虑。


第196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起起起
　　“就……”惊云端第三次尝试张嘴，
　　可那句话就像叫她喊景渠一声“妈妈”一样。
　　前面挡了无数座看不见的崇山峻岭。
　　迟听雨一早就发现惊云端有个在某些方面“嘴硬”的毛病。
　　明明她对曲家三口人都挺好，偏偏每次喊人，也只有曲乐渠能得她一句较为亲近的“乐乐”。
　　她对景渠是直呼其名，对曲茗楼则是“曲总”。
　　哪怕是叫乐乐，起初还时常会澄清，这是朋友的“绰号”。
　　好似如此就能划清她跟所有人之间的界限。
　　“嗯？”大小姐佯装没有看出惊云端的难处，只是伸手去抚了抚惊云端的侧脸，“很难开口吗？”
　　“怎么会。”惊云端下意识反驳，反驳之后又抿直了唇。
　　——的确是有点开不了口。
　　为什么呢？
　　“那……你想说什么，我是不是什么？”大小姐循循善诱。
　　这一刻，她跟惊云端的主次仿佛颠倒。
　　水手成为了宠辱不惊掌控海面所有的塞壬，而惊云端……
　　成了被塞壬标记的唯一一只猎物。
　　惊云端无端生出几分焦躁，但她过往的经历教会了她隐藏，若非迟听雨全身心关注她，定会错过她眼中飞快掠过的无措和警惕。
　　明明可以编出无数句瞎话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的惊云端难得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上犯了难。
　　许是迟听雨表现的过于平静和自然，又许是她给出的耐心让惊云端逐渐冷静。
　　在长达五分钟的静默和无声对峙之后，惊云端终是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你是不是……亲，亲了我一下。”
　　尽管问话的声音很小声。
　　问完之后，飞快躲开大小姐的目光。
　　但这一步，那个总缩在蜗牛壳里的木头终究是踏出来了。
　　“原来端端是想问我这个呀，”大小姐顺手就去捏了一把木头的脸，面带无辜：“不是端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惊云端：……
　　话是她说出去的没错。
　　但她以为是单纯咬一口，咬个胳膊什么的？
　　因为之前有个世界她在古代，受了伤没麻醉，环境也糟糕，那就只能咬胳膊了。
　　在惊云端奇奇怪怪的认知里，咬胳膊的行为是可以和发泄划等号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小姐提出“咬”和“吃”这两个动词，没有引起惊云端的反应。
　　结果……
　　大小姐所谓的吃，是这么一个吃？
　　迄今还没被人亲过的惊云端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亲我？”有一之后，第二个问题也就接踵而至。
　　开口的姿态仍是有些躲闪，却好过之前，憋半天都憋不出来。
　　惊云端或许不知道，她的脸上早已浮了两团霞云，看着可爱极了。
　　大小姐弯了弯唇，“因为端端可爱，想亲你，亲人也是朋友之间表示友好的方式之一。”
　　惊云端面露怀疑。
　　她又不是没有朋友。
　　朋友之间需要这么亲来亲去的吗？
　　她脑子里浮现老副将姜大智噘着嘴去亲她的场景，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把姜大智又换成曲乐渠，又呕了一下。
　　迟听雨并不知惊云端所思所想，只以为是她鼓起勇气之后贸贸然的行为引起了惊云端的反感。
　　她听曲乐渠说过，不是每个女生都能接受被女生亲，尤其是那些本性里直到不行的人。
　　所以，在试探过程中，她只是碰了碰惊云端的侧脸，没有直接对准她的唇。
　　仅仅这样，惊云端就接受不了了吗？
　　大小姐的面色有些白，却还是强撑着笑，“怎么突然犯恶心？是不喜欢我亲你吗？”
　　惊云端摆摆手，“不是，因为你说朋友之间都可以亲，我想了一下曲乐渠还有副将亲我的样子，突然就好恶心。”
　　虽然干呕有点伤人心，但惊云端实在是控制不了。
　　为了表示友好，她可以跟姜大智勾肩搭背，但做不到互相噘个嘴亲啊亲。
　　惊云端揉了揉眉心，默默把姜大智换成了大小姐，然后她的不适感瞬间就跑了个无影无形。
　　这个解释落在大小姐耳中，真可谓是一个峰回路转，起起落落起起起。
　　但她也生出一份警惕。
　　她给惊云端解释的概念过于模糊，而惊云端的朋友并不少。
　　“那我亲你呢，你会恶心吗？”当务之急，除了要跟惊云端近一步框定“亲亲”的范围之外，还有得到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惊云端摇头。
　　她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一点也不。
　　相反，她还有种窃喜。
　　像是成功偷到了东西的小偷。
　　刺激之余，又有些兴奋。
　　“感觉还不错。”惊云端不好意思说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又不想否定大小姐，稍稍“委婉”了一点。
　　迟听雨如何能不知道惊云端的嘴硬，她不由笑笑，“看来端端还是很喜欢我的，我去盛粥。”
　　喜欢？
　　大小姐的身影飘去了厨房，留下惊云端独自坐在餐桌前琢磨“喜欢”这两个字的奥义。
　　她是挺喜欢大小姐的。
　　以前是觉得她呆，好玩儿，现在的话……
　　大概是相处久了，生出些许交情，惊云端希望大小姐这一生都能顺遂如意，希望她过得好。
　　惊云端也因此品出几分喻湖的居心叵测来。
　　要是这个时候，喻湖跑出来跟她说：我没钱给你支付报酬了，任务你不用做，我送你走。
　　她大概也不会同意。
　　每一个任务者其实都是已死之人，生死、寿命对他们这一类人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躯体，只是天地间飘荡的游魂，凭借特殊手段进入每个小世界，钻入不同的躯壳，从而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惊云端不是个吝啬的人，漫长悠久的时光，她愿意匀出一部分时间给呆呆的大小姐保驾护航，叫她一世无忧。
　　打白工就打白工吧。
　　迟大小姐对着电饭煲发了三分钟的呆。
　　稀粥稀粥，她这个……也实在是太稀了。
　　高大身影带着一蓬热气贴近她的后背。
　　惊云端扫了一眼那个“白粥”，越过大小姐，自大小姐身后把住了她握着汤勺的手，搅了搅，“水放多了，我把多余的米汤倒了就行。”


第197章 很简单、送分题、有手就行
　　突然的靠近叫迟听雨有些无所适从。
　　她可以依照自己的攻略小计划沉稳淡定去撩拨惊云端，却还是会为惊云端无意识之下的一部分行为而生出紧张和心动。
　　尤其是，惊云端贴着她的头顶说话的时候。
　　属于惊云端的气息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笼罩。
　　“去坐吧，今天已经很棒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某人撩到心脏突突突的惊云端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
　　迟大小姐红着一只耳，小小声应了应，像只才出生的小猫。
　　惊云端只见她同手同脚地朝前走，呆呆地拽开了椅子，又呆呆坐下，坐下之后目光似乎是落在了那三个画了表情包的鸡蛋上。
　　她笑着摇了摇头。
　　餐桌上，迟听雨把她今天的行程简单跟惊云端说了说。
　　这是她们形成的默契，就怕惊云端有什么事情找她的时候，找不到人。
　　“六月份的时候，等我考完试，我们就去京市吧。”惊云端沉吟道，“你新公司的注册地在京市，总在榕城也不是办法。”
　　新公司事多，也就是有曲家帮忙，迟听雨才能艰难腾出了这大半个月的功夫，强行留在榕城，但有很多事都要线上开会。
　　必要的时候，还要亲赴京市，最早的班机走，最晚的班机回来，赶得不行。
　　惊云端知道大小姐这是想留在这陪她把六月的试考完。
　　她要留在这个世界，这一遭必须要走。
　　而临时换到京市去考试还要涉及很多手续问题，麻烦得很。
　　迟听雨点头，“到时候我们正好去看房子，以后可能就要在京市落脚了。”
　　“这个蛋……”惊云端发现大小姐手里攥着个鸡蛋，一直不敲开。
　　木头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小心思，迟听雨攥着鸡蛋在惊云端面前晃了晃，“像不像你？”
　　这种困惑的小表情，简直就是捕捉到了惊云端的表情精髓。
　　大小姐敲了敲鸡蛋，也不知是对谁说的：“现在就把你吃掉。”
　　惊云端：……
　　原来，这个“吃”是这么个“吃”法，又不是亲亲了？
　　惊云端为她之前的误解而惭愧了几分钟，小声嘟哝，“还挺幼稚。”
　　大小姐嗔了她一眼，怀揣着对木头惊的愤愤，咬了木头惊的“平替”一口。
　　惊云端还真就生出一股子错觉。
　　她看着鸡蛋上被咬出来的小小缺口，莫名觉得这一口咬在了她心尖儿上似的。
　　也不疼。
　　就……
　　酥酥麻麻痒痒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之后的生活计划安排一番，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
　　时间就这样流逝，眨眼间就到了惊云端正式去考试的那天。
　　迟大小姐难得早早从游戏里退出来。
　　已经脱离迟氏的小陈跑去买了一大堆早餐摆在惊云端面前。
　　“小惊先生，一根油条两个蛋就是一百分，这里有七根油条十四个蛋，五个肉包子一个十分。”陈哲为自己的计分制度深感满意。
　　惊云端：……
　　她就算是一头牛，有四个胃，一口气也吃不下这么多？
　　迟听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她光是看这占了大半个餐桌的早餐就有点儿……
　　饱了。
　　“要不然，你每份都吃点儿？”迟听雨出了个主意。
　　惊云端不忍拂了这片好意，吃了将近三分之一才停下来。
　　包子倒是没问题，油条和鸡蛋实在是太容易腻，就算陈哲贴心分别买了一半水煮蛋和茶叶蛋，那也是够噎得慌。
　　吃的惊云端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东西。
　　“陈哥，以后你家一定是那种……”惊云端摇头叹气，“过完年吃十天剩菜，端午之后要连吃三天粽子的氛围。”
　　陈哲当即点头，“是啊小惊先生，你怎么知道，剩菜就不提了，端午的粽子我能吃到下半年呢！”
　　惊云端&迟听雨：……
　　不愧是居家旅行必备的贴心助理。
　　每次考试，惊云端都是最早交卷跑出来的那个。
　　有等在考场门口的人问她难不难，怎么样的时候，她都认真回复：“很简单，送分题，有手就行。”
　　然而没过多久，今年考试地狱级别的考试难度就上了热搜。
　　惊云端还因此小小出了名。
　　有人笃定她是学霸，也有人磕她颜值，还有人等着看她笑话。
　　只是这些，惊云端一概都没有理会，因为——
　　她忙着跟大小姐一起搬家去京市！
　　曲茗楼原本是想直接送一套房给两个人的，就在她跟景渠住的房子对面那一套。
　　这不是曲家的老宅，但胜在地理位置方便，离曲氏大楼还有景渠上班的位置都很近。
　　而云庭的选址离曲氏也很近，考虑再三，又征求了惊云端的意见之后，迟听雨把这套房子买了下来。
　　曲憨包眼泪汪汪地握着惊云端的手：“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对门邻居了！”
　　毕竟她一把年纪了还舔着脸跟两个麻麻住在一起，只为蹭家里保姆阿姨一日三餐。
　　这个阿姨是陈秀芳之后就一直在她们家工作的，做的饭菜尤其好吃。
　　曲乐渠简直要迷死阿姨的厨艺了，打死都不愿意搬出去。
　　“以后你跟迟总也来一起吃饭啊！阿姨做饭超超超好吃的！”曲乐渠开始夸起自家阿姨的手艺。
　　惊云端：……
　　“乐乐，你的眼里除了好吃的和漂亮的小姐姐，还有什么？”
　　曲乐渠思考数秒，声情并茂：“还有你，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惊云端：……
　　迟大小姐在边上噗嗤一笑，“这话可不敢让曲总和景阿姨听见，不然非把你赶出家门。”
　　“我现在不怕了！”曲乐渠得意一笑，“我妹和妹媳都在这呢，赶出去了我就打包去对门投奔你们！”
　　到了饭点再厚脸皮去蹭饭！
　　惊云端立刻拒绝：“不行，你太亮了。”
　　曲乐渠：……
　　她委屈几秒，眼底又亮起了光，“荀姐姐要来京市交流，我投奔荀姐姐总行了吧！”
　　迟听雨：？
　　大小姐瞬间警惕无比，“你跟婧澜你们……？”
　　“我们现在是相亲相爱的小姐妹啊！”提起荀婧澜，曲乐渠雀跃得脚下都升起春风。
　　惊云端本还想开口叫曲乐渠安分一些，结果被大小姐捏了捏手。
　　迟听雨想的比惊云端更多一些。
　　她们不知道曲乐渠跟荀婧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而这两个人又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做什么彼此都该有数。
　　曲乐渠名声在外，而荀婧澜……
　　凭迟听雨对闺蜜多年的了解，她属于那种对未来对象有超高标准且一旦认定就会投入十分心力的人。
　　迟听雨想先跟荀婧澜那边打听打听情况再看。
　　不能她一个人弯就腐眼看人姬，觉得全世界都跟她一样，弯弯的。


第198章 大家都有一个朋友
　　迟听雨本是想找个时机，好好八卦一下曲乐渠跟闺蜜之间的事，谁料她没找上门，闺蜜先来了。
　　[蓝蓝蓝：听雨，我有个朋友，想托小惊问问小曲总有没有什么爱好？]
　　迟听雨：……
　　这一刻，大小姐忽然就明白过来“我有个朋友”的隐藏含义。
　　[你的这个朋友，是叫荀婧澜吗？]
　　荀婧澜眼看着闺蜜回复消息的速度这么快，心知她此刻没什么事，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听雨，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嘛，人家上次也给你留脸了。”
　　恰巧这时惊云端从厨房出来，一手举着茶叶另一只手拿着咖啡罐问她选哪个，迟听雨弯了弯眼，给惊云端比了个2的手势。
　　“你的朋友，是喜欢小曲吗？”被狼崽子这么一打岔，迟大小姐忽然失了想要委婉打听的心思，给闺蜜发了一波直球。
　　荀婧澜那边好一阵沉默。
　　迟听雨也不急着挂电话，只是单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肘，举着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风景。
　　“我觉得她跟外界传闻的不太一样。”此刻的荀婧澜正在榕大校园的操场上。
　　她在榕大有个关于古典音乐的小讲座。
　　讲座结束之后也没急着回去，反而是在操场上散起了步。
　　“最开始，我以为她会是那种很乖张的性格，”荀婧澜笑笑，“不止乖张，还很渣。”
　　结果相处一段时间，曲乐渠打破了荀婧澜的观点，荀婧澜对她的猜想除了“漂亮”以外，没一个中的。
　　“你知道吗，我们以为的她去跟XXX还有XX去开房，实际上是去征服刷了一晚上的本。”荀婧澜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偏偏当事人之一没觉得哪里不正常。
　　迟听雨：……？
　　这一点，她倒是有点意外。
　　谁能想到小情侣去开房不为别的，就是盖着棉被打游戏呢。
　　“所以……”迟听雨顿了顿话音。
　　多年闺蜜，荀婧澜知道她想说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应该有点喜欢她，但是她……没有这个概念，她一门心思只有和漂亮小姐姐贴贴。”
　　所谓贴贴就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贴贴，完全不带任何情人遐思。
　　说起来荀婧澜就来气。
　　“还记得之前我问你家小惊有没有兄弟，给我介绍一个的事么？”
　　迟听雨瞥了一眼端着咖啡出来的狼崽子。
　　她当然记得，那时她跟闺蜜说的是：“劝你不要，她有点呆。”
　　“一语成谶，兄弟是没有，姐姐有一个，的确也很呆。”荀婧澜深感头疼，“真不愧是姐弟俩。”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大小姐：……
　　给大小姐泡了咖啡还贴心端到她跟前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无辜被瞪的惊云端：？
　　她又做错什么事了嘛……
　　[我觉得大小姐最近的脾气愈发古怪。]惊云端忍不住戳了下鹅。
　　鹅还在努力联系喻湖，木得心情应付闲的长毛的咸鱼宿主。
　　思忖半天，给宿主丢了一堆小说压缩包：[宿主，你要是太闲就看看小说吧里面什么都有。]
　　又被嫌弃了一把的惊云端：？
　　她都想去翻翻日历看最近是不是水逆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嫌弃她？
　　那边荀婧澜还想叫闺蜜给她出出招，然而迟大小姐自己都快被气成“大小姐追人未半而中道崩殂”，哪里有经验分享给她。
　　于是大小姐走到某个没良心的呆木头边上，伸脚踢了踢她。
　　惊云端：？
　　迟大小姐清了清嗓子，一副端庄模样，“我有个朋友，想追乐乐，你……”她顿了一顿，注意着惊云端的神色变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惊云端：？？
　　据她所知，“我有个朋友”通常指代的都是自己。
　　综上——
　　大小姐想追显眼包？？？
　　惊云端恨不能变成一个问号本号，但她又不免想起之前在游戏里，大小姐好像就有点那么一分两分的趋势。
　　比如显眼包亲近她的时候，大小姐总要借机过来一起亲近。
　　合着她还真成僚机了？
　　现在还要她来当牵红线的红娘，惊云端在心里暗搓搓给显眼包扎了一千根小银针，面上却噙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泰然，“我当然有办法，这世上就没有我不会的东西！”
　　在给大小姐支招的时候，惊云端疯狂检索擎天给她发的小说包，“送花、创造浪漫的环境，甜言蜜语什么的，都行的！”
　　“你懂这么多？”迟听雨都惊讶了。
　　理论知识听上去挺丰富的呀。
　　怎么实操这么差。
　　“那是的，我很有用的！”惊云端站了起来，高大的影子一下就将迟大小姐笼罩，“不过大小姐你……你朋友怎么突然就看上乐乐了？”
　　大小姐也喜欢傻里傻气的款式啊……
　　不对，这个“也”字从何而来？
　　还有谁喜欢傻里傻气的？
　　“你觉得乐乐怎么样？”迟听雨牵起了惊云端的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二人的胳膊贴在一起，只可惜惊云端满脑子都是“大小姐居然看上显眼包”这一茬，没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过分相近。
　　甚至于迟大小姐的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她也没什么反应。
　　接受程度不可谓不良好。
　　“有点傻，”惊云端压下了心底咕嘟咕嘟泛起来的酸泡泡，到底是没有借机说显眼包坏话，“我听曲总说，她之前谈恋爱其实就是去找人打游戏。”
　　曲乐渠的前任除了漂亮以外，还得是沉迷征服不可自拔的网瘾少女。
　　她重度颜控，看见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动道，但心思单纯，“谈恋爱”只是跟人家黏黏糊糊黏在一起，拉个小手就能笑得牙不见眼，也顶多就是拉个小手。
　　再多就没了。
　　要说她恋爱史丰富吧，她的确有百十来个前任，但要说她海王吧……
　　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如果你……你朋友真喜欢她，想要的是情侣之间的恋爱模式，可能……有点难度吧？”惊云端企图让大小姐知难而退。
　　毕竟她跟曲总一度认为，曲乐渠本质还是木鱼脑袋不开窍。


第199章 带你做什么，去开屏吗？
　　迟大小姐也算是明白了，曲家一家四口，三个木鱼脑袋，人精这个属性好似全部被曲总一个人给吸走了。
　　余下三个，多少是有点儿……
　　呆。
　　这其中，最呆的还得是她边上这个。
　　她都恨不能贴人身上去了，这人无动于衷，还给大度的给自家老婆出攻略。
　　没见过主动往自己脑袋顶上套绿帽的。
　　木头惊首当其冲。
　　景阿姨呆，但她明确自己对曲总的心意，曲乐渠木，可她好歹有审美，知道专挑漂亮小姐姐下手，惊云端呢？
　　她像个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佛。
　　于情爱一事上半点不通。
　　迟听雨也不知是该好气还是好笑。
　　她环着某人的胳膊，声音又软又懒，像一只小绵羊似的，“端端，我怎么觉得，我说我朋友喜欢乐乐的时候，你不太高兴。”
　　“怎么会？”惊云端下意识就想否认，她哪有这么不见得曲乐渠好。
　　有人喜欢显眼包，她高兴都来不及，出去放一串二踢脚都行。
　　但……
　　大小姐没吱声。
　　安静下来之后，惊云端又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近来大小姐教了她挺多东西，比如如何用不太生硬的态度去跟景渠相处，又比如原来朋友之间也不能随便亲亲，只有特殊朋友才可以。
　　因此偶尔她会稍微袒露一些真实的情绪，权当是找个军师帮忙分析分析。
　　虽然这个特殊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大小姐没有明说，但姜大智和曲乐渠都被排除在了这个名单上，叫惊云端大大松了口气。
　　她生怕哪天这两个人抽风过来亲她一口。
　　那她到底是照顾二人的自尊心把隔夜饭咽回去恶心她自己还是坦然地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接yue出来呢。
　　“是怎么样不高兴的感觉？”大小姐似是来了兴致，偏着头望向疑似醋而不自知的某人，“酸酸的？”
　　惊云端点头，“还有点苦。”
　　得了答案的大小姐勾了下唇，“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喜欢乐乐？”
　　惊云端：……
　　这实话是她能说出口的吗？！
　　她就怀疑大小姐在钓鱼执法！从而找借口扣她工资！
　　聪明的打工人当即否认三连：“没有，不会，怎么可能，你都说了，是你的朋友。”
　　“是，还记得婧澜吗，你的荀姐姐。”大小姐似笑非笑，显然还记得某人第一次见面就喊闺蜜“荀姐姐”的事。
　　哪怕后来惊云端早就改口，一直到今天还维持“荀小姐”的称呼，可叫了就是叫了。
　　迟大小姐的记性一向不错。
　　惊云端：……
　　“怎么是我的荀姐姐呢，”她义正言辞，没有半分心虚，“是荀小姐，你记错了。”
　　迟听雨哼笑一声，也不知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没接受，“她想问问你，乐乐喜欢什么。”
　　不过瞧闺蜜的意思，闺蜜自己也是初明心意，没想好要不要主动一次。
　　毕竟荀家的氛围……
　　惊云端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在得知“我的朋友=荀婧澜”之后瞬间转晴，眉梢都飞起了一些，语调更是松快，“她喜欢漂亮小姐姐，荀小姐……漂亮吗？”
　　这是一个疑问句。
　　惊云端不太确定荀婧澜是不是一个美女，就如她初见大小姐时询问擎天的那样。
　　迟听雨反问：“你觉得呢？”
　　人都会分辨美丑，只是审美标准有差罢了。
　　她其实挺好奇，为什么惊云端分辨不出。
　　“我不清楚。”惊云端叹了一声。
　　或许曾经她也有过能辨美丑的时刻。
　　然她于杀戮中停留太久，见过的人太多，上一秒大家还聊着天，下一秒她的老战友就没了。
　　久而久之，这种能力也被淡化。
　　如今她仅会觉得具有蓬勃生命力的东西好看，就像最茂密的树，最繁丽的花儿，还有……
　　大小姐。
　　其余人于她都是普通的，她永远都只是过客。
　　既是过客，那就没必要去在意别的东西。
　　惊云端给出了属于她的解释，迟听雨却只在意最后一句话。
　　她认真凝视着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尤其灵动，眼里泛起的涟漪似是一并落在了惊云端的心上，连带着惊云端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你觉得我好看？”迟听雨仍想竭力保持端庄，保持优雅，但她实在是保持不住了。
　　于是惊云端就见到了一个傻笑的大小姐：……
　　木头惊并不知晓，她无意识说出来的实话被大小姐四舍五入之后当成了表白之语，连着高兴了好几天。
　　待到荀婧澜从榕城过到京市，在显眼包的撺掇之下，一群人还热热闹闹给小“夫妻”俩的新居办了个宴。
　　为了得到荀婧澜的青睐，曲乐渠还特意跟家里阿姨学了一道菜，虽说到最后也没烧成功，还烫到了手，但也因祸得福叫荀婧澜下了主意。
　　拿主意前，荀婧澜还特意和闺蜜聊了个天，毕竟在她眼里，闺蜜是已经结了婚的“直女”，而她……
　　她就弯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早就先弯为敬的大小姐没点出惊云端的真实身份，但还是对闺蜜表达出了支持的态度，她难得开了句玩笑，“要是以后你被荀伯伯赶出来，就来找我们。”
　　“八字没一撇呢，”荀婧澜苦笑，“你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不开窍！”
　　这个话题就……
　　充分引起了大小姐的共鸣。
　　曲乐渠和惊云端在客厅里看征服的比赛直播，闺蜜俩在卧室一句接一句的吐槽。
　　“你说她们俩说什么呢，为什么不带我？”曲乐渠超主卧的门看了一眼，眉眼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惊云端见状，觑了显眼包一眼，转眼也跟着一起耷拉，“带你做什么，去开屏吗？还不如带我，我能端茶送水。”
　　曲乐渠：……
　　“好歹我也是你姐，你就不能少拉踩我一次？”
　　说完，姐妹俩双双忧愁叹了口气，有种被孤立的失落。
　　“话说起来，我母亲近来遇着不少圈子里的贵太太明里暗里跟她打听上哪儿打的针。”曲乐渠随意找了个话题，“钻进钱眼里的她都恨不能拓展医美事业。”
　　惊云端：……
　　“你敢不敢跟曲总说，她掉钱眼里这件事？”
　　曲乐渠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怎么可能，你借我十个胆我都不敢！”
　　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当傻子的惊云端：……
　　拳头硬了，原想把显眼包按在地上摩擦的瞬间，就听主卧那边传来了动静。
　　心机惊当下把耷拉得更加可怜，好似一朵饱受风霜摧残被折了腰的娇花：“乐乐，你一定觉得我傻是不是……”
　　曲乐渠看见两个小姐姐同时向她投来谴责且不赞同的眼神：！！！
　　尤其是迟总，恨不能把她妹这个心机阎王抱在怀里哄，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花瓶一般。
　　偏偏惊云端自带惹人怜爱的奶狗buff，狗狗眼一垂下来，连她都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曲乐渠：……
　　她妹怎么这样坑姐啊！


第200章 星际怪盗军
　　眨眼之间，六月就到了底。
　　惊云端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她几乎忘了还要查成绩这一茬。
　　还是高校联系她本人邀请她考虑他们学校的时候，这位在网上引起小轰动的正主才想起来——
　　哦，她还得选个专业。
　　还有媒体看中了她身上带着的流量，想采访她。
　　年轻帅气的状元，谁不爱呢。
　　就在惊云端在一众咸鱼专业里挑选“可以混日子”的专业时，迟听雨那边却收到了一个不那么令人喜悦的消息。
　　这日，迟听雨独自驱车去往京市某个军区医院，登记之后，她见到了几年没见过的崔副部。
　　崔岭安似乎很是高兴，上下打量着迟听雨，“好像又长高了，变漂亮了！”
　　迟听雨没笑，只盯着崔岭安右侧的手看。
　　手还在，但它失去了所有机能，彻底废了。
　　崔岭安左手握了个拳头，在迟听雨跟前比了比，“别这样，听雨，崔叔还有左手，修养好了，还能再去内游发光发热。”
　　“发生了什么事，崔叔，为什么你的手……”迟听雨扶着崔岭安在一旁坐下。
　　崔岭安的手之所以会这样，那一定是在内游被人砍掉了手。
　　意识苏醒之后，肉身看上去没有损伤，可手就是废掉了。
　　“说起来，我的运气也不错。”崔岭安叹了一声，“对面世界的元帅亲自上阵了，听说是他们那最年轻的战神。”
　　元帅、战神，这两个词叫迟听雨心里咯噔一下。
　　惊云端……
　　她不就是那个世界里最年轻的战神吗？
　　难道是，继惊云端之后，又出了一个。
　　那那个世界得是多么好的运气？
　　“联合军这一场仗打得可谓是惨败收场。”崔岭安光是想象那场战役就忍不住悲恸，“原本我们是守不住了的，可就在那时，那个世界的怪盗军来了。”
　　“他们竟不是站在那个世界一边的。”说来也奇，不是站在星际世界那一边，也不是站在他们这边。
　　星际怪盗却还是帮他们稍稍守了一下，这才让崔岭安留下了一条命，也为这个世界争取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当他们派人去沟通的时候，星际怪盗军的头领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没说要帮忙，也没说不帮忙，甚至连他们送过去的礼物都一并退回，只带了怪盗军镇守在战场中线，俨然一副第三方的架势。
　　星际军那边还有人出来叱问，问那首领为何背叛元帅。
　　此言一出，倒像是激到了怪盗军首领的痛脚，他二话不言，带着怪盗军就跟星际军打了起来，至于那个战神元帅，只在一边“观战”，并未加入到战局。
　　“那个元帅……有照片吗？”迟听雨好奇起来。
　　她想起惊云端跟她说过的关于克隆的故事。
　　别不是星际世界克隆出一堆来了吧……
　　崔岭安似乎知道迟听雨会有次一问，起身，从病床的枕头底下把照片给抽了出来，“他带了面具，没有正脸，只知道眼睛是蓝色的，连性别都不太好分辨。”
　　星际人的高大和魁梧他们这些内游人是见识最多的。
　　在这里可以吹嘘很久甚至能拿到相亲市场去当优秀条件之一的所谓180拿到星际世界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迟听雨看见了“惊羽”，也看见了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眼。
　　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崔部……是想让我联系上爆爆？”迟听雨怀疑崔岭安对爆爆这个bug号仍不死心。
　　毕竟惊云端不是每天晚上都用【鲸鱼】这个号跟她玩的，偶尔为了配合她直播，她会上【爆爆】这个号。
　　心知肚明的两个人，到现在还在装来装去，一旦换号，一个人就要找借口“有事离开”，另一个人再找借口“坦白最近在做什么”。
　　迟听雨每次都还很贴心的给惊云端的恶趣味打配合。
　　搞得直播间观众一直到现在都没发觉爆爆和鲸鱼其实是一个人。
　　“是，我在内游也会关注你的直播间，爆爆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她的伤害数据太让人惊喜，”崔岭安自然也知道迟听雨跟爆爆的关系好，也不想叫迟听雨难做，“或者你让她加一下我们的人，我们可以自己出面跟她谈。”
　　“她一直拒绝任何人添加她好友。”
　　迟听雨沉默一瞬，“我晚点上游戏和她说。”
　　如果没有那个“元帅”的介入，她大概会自己把这件事揽下来，但如今又出现了一个疑似惊云端克隆体的人，还占了她拿命打下来的功勋。
　　以迟听雨对惊云端的了解，她大约会想亲自去把那人的头给拧下来。
　　崔岭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模样的东西，“我听你爸说，你结婚了，这个，就当是新婚贺礼吧。”
　　“你爸接手迟氏后，做的不太像话，前段时间还闹出了睡眠舱紧急召回事件。”
　　“正好今年合同到期，联盟政府还是倾向跟你合作。”
　　联盟政府独属内游，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现实世界里所有的国家自发站成了统一战线，组成内游联盟政府。
　　在地位上，内游联盟政府的优先级要高于现实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云庭的业务也是主打为征服服务的，但新公司才起步，做不到跟迟氏一样拥有独立的生产线，只能先找厂家合作。
　　“谢谢崔部，但我目前还没能力吃下这笔订单。”利益面前，迟听雨保持住了清醒，“冷敷康是我自己做的线，我可以继续为内游提供，睡眠舱……我需要跟别的企业合作。”
　　曲氏走的是科技路线，那就意味着曲氏旗下有自己的厂，看见合同的第一眼，迟听雨就想到了曲氏。
　　“可以，还是照前些年续约的老规矩吧，抽检。”崔岭安倒是没因着私人关系就给迟听雨开后门。
　　公事公办才是一种对谁都好的方式。
　　“那么，等我找到了合作对象之后，再跟崔部商量合同上的细节。”
　　崔岭安似是有些累了，他除了断了一条胳膊以外，身体在战场上也受了不少上，这次是被迫从内游退出来休养的。
　　他摆摆手，“去吧，一周内，我们需要确认这份合同。”
　　迟听雨颔首，此刻的她也是急着回去见惊云端，好第一时间把关于她对克隆人的猜想告诉她。


第201章 你很好，听雨
　　惊云端其实一直在好奇，大小姐会什么时候才告诉她关于内游的事，或者什么时候才对她发出招揽。
　　毕竟她现在在游戏里已经刷到了60级，这还是她不怎么专心升级，致力于在游戏里反复刷boss炼材兜稀有晶矿的缘故。
　　有的比较富有的boss，哪怕等级超了，再刷对经验收益也不大，惊云端还是会反复去刷这个副本，直到把boss手里的矿都给薅穷。
　　这就导致最近网上对征服的吐槽贴如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
　　例如刷鬼蜮迷影，胡雪儿宝箱就给了5个铜币这样的离谱事都出来了。
　　那个迷宫有多难走，快的至少要走几个小时，结果……
　　还有付泓，他清秀小将军的形象已经多了一个名为“抠门”的前缀。
　　往往有一个新的颜粉发帖：啊啊啊将军祠副本boss付泓为什么这么帅的时候……
　　底下就有一群清醒玩家开始回复：他是很帅，但他也很抠，醒醒吧，一个副本就给1个银币的男人不值得粉！
　　2L：什么，楼上竟然从付泓那里得到了1个银币？多大恩赐啊！我giao了我才3个铜币！！
　　然后楼主就顺利emo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闲着没事做的玩家根据各种信息整理出了征服十大抠门boss。
　　其中付泓名列榜首，除了胡雪儿，还有50级副本天工之秘的boss张洛尔，55级副本双生岛boss齐寒冽等等。
　　从大小姐口中描述出来的内游仿佛不是战场，而是另一个更刺激的游戏世界。
　　迟听雨企图用最平静淡定的姿态把过往的经历剖析开来讲给惊云端听，但她失败了。
　　惊云端就这样感受着大小姐的情绪从一开始平，一点点的落下去。
　　到的此刻，好似跌落在谷底。
　　“他们说，想加你好友。”迟听雨垂着头，不敢再去看惊云端的眼神。
　　惊云端太冷静了。
　　内游这个名词出来的时候，她甚至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该说不愧是二十五岁就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元帅吗，要紧的时刻，情绪和心思都内敛到了极致。
　　惊云端伸手，摸了摸迟听雨的头发。
　　大小姐的发质极好，发丝在指缝中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浅浅一梳就能轻而易举的一梳到底。
　　“可以，听听。”惊云端依旧温和的语调成功安抚到了迟听雨。
　　她再抬头时便对上了惊云端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眼睛。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要等到80级才告诉我关于内游的事。”惊云端浅浅弯了下眼，“原来不用等到80级。”
　　“你……”早就知道了。
　　迟听雨才出了话音就拐过弯来了。
　　是了，惊云端是曲家的孩子。
　　曲茗楼曲总也是内游的知情人。
　　就算闲谈，多少也会谈到关于内游。
　　“我还知道，你是因为爆爆古怪的数据找上我的。”
　　此前，关于爆爆和鲸鱼两个账号，两个人都当成生活里的小游戏一般，带着心知肚明的心思，谁也没主动点破。
　　但迟听雨今天找过来，指明了内游之人要找爆爆，就等于戳破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惊云端也没什么不可否认的。
　　迟听雨卡了壳。
　　细想想，无论是现实世界找上惊云端还是游戏世界里找上爆爆，最开始，她都是带着目的的。
　　现实世界需要利用惊云端给她做挡箭牌，减少身边人各种各样的催婚催找对象的唠叨。
　　而游戏世界……
　　她想要探寻爆爆数据的秘密。
　　谁能想到呢。
　　由利用而打开的局面，最后是她先丢了心。
　　“老实说，我并不想参与到两个世界的争斗里去。”
　　看似是两个世界的战争，实则还是天道之间的争斗。
　　惊云端已经见识过斛渔的疯批，从斛渔的疯言疯语里也能品出喻湖悲悯外壳之下暗涌的疯。
　　斛渔出于诸如“想要侵占这个世界”、“联结两个世界”这样那样的缘由，激发了星际世界高层掌权者的侵占欲。
　　他们仗着原世界的科技和武力优势，企图把这个资源丰富武力却落后的世界纳为己有。
　　而喻湖呢，她毕竟有个“悲天悯人”的人设，大约就是奋起反抗，为此不惜以命下注。
　　要解决这场战争，很简单。
　　把两个天道都掐死，她再回到星际世界，给那些被天道灌过洗脑包的掌权者们进行反PUA教学。
　　能教的就留下，不能教的就杀了。
　　至多十年，事情也就解决了。
　　但……
　　惊云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在星际世界已经是个死人。
　　脱离原籍的她此刻归属于更高层级的世界，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去日行一善做好事。
　　她接取报酬的任务也只有关于大小姐这么一个。
　　而这个世界想请求她的帮助，却给不出她想要的报酬。
　　不是钱，也不是权。
　　积分、功德，只有一方世界的天道才能给予。
　　“不过，如果你想我去做的话，”惊云端到底不忍心菩萨伤心，她给了菩萨选择的机会，“你想我去做，我就去。”
　　在她看来，大小姐跟喻湖有点儿差不多的属性，佛祖割肉喂鹰似的善良。
　　不过么，可以理解，毕竟是悲悯天道疼爱的世界女主，什么善良美丽一类的好品格都得有。
　　叫她有些意外的是，大小姐在长达数分钟的静默之后，主动抓住了惊云端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要是我说我不想你去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惊云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再为此上一次战场。
　　她身上的伤痕已经足够多了。
　　迟听雨不想做那个推她重披戎装上战场的推手。
　　她只想她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很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
　　迟听雨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内游需要的是她，她可以毫无顾忌就上。
　　惊云端不行。
　　倘若这个世界付出所有都战败了，也是命数。
　　只要惊云端还在她身边，怎样都可以。
　　惊云端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那道横贯了四指的疤痕连成一线，下一瞬，就有一只纤小的手盖了上去。
　　指尖对着惊云端，粉嫩的指甲透着明润的光泽。
　　“不会觉得你坏，你很好，听雨。”


第202章 大小姐现实里踩我也很舒服
　　惊云端从不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有要求，当然，她对自己也没什么要求，所以节操底线什么的于她而言就是平平无奇的字眼。
　　不具任何特殊意义。
　　“很巧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惊云端握住了迟听雨的手，捏了捏。
　　那只柔夷好似一团流水，无骨一般的软。
　　她的心仿佛也跟着这只小小的手，软了一软。
　　说到底，叫菩萨做下这个决定，还是有点残忍了。
　　“晚上我上线去拒绝他们，他们要是想线下见面，你也可以把我推出去，我来谈。”
　　惊云端的沉稳叫迟听雨心安。
　　在这一刻，迟听雨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有一种“慕强心理”。
　　是啊，谁能够拒绝这样的自信又强大的人呢。
　　光是惊云端说话时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淡定，就已经足够吸引一群又一群的人，再配上那张不做表情时稍显冷峻的脸。
　　这些人只会前仆后继一般的为她沉迷，成为她的信徒。
　　“那克隆体呢？”迟听雨抿了下唇，“如果真的是你的克隆体，放任在外，是不是不好？”
　　何止是不好。
　　她光是想想那些有人顶着惊云端一模一样的脸在外行走，就会很不舒服。
　　何况是被克隆的本人呢。
　　只可惜战场上的照片属于私密信息，她不能带出来，否则，惊云端应该看上一眼就能确认下来。
　　“这件事我需要去问问景渠。”惊云端当然不会放任她的克隆体在外面瞎跑。
　　但她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显然，沉迷恢复网络的鹅已经不能给她提供什么帮助了。
　　对于克隆技术，惊云端知道的也就是学校里教的那些，之后又是个只会打仗的，在很多专业的深度上和一心搞研究的景渠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只能先去找景渠。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迟听雨也想跟这件事的进度。
　　但她又怕惊云端和景渠有什么私密的事要谈，她过去反而当了阻碍。
　　“好。”惊云端再度捏了下某只大小姐的小手手，“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大小姐，你是我的老板，想去就要理直气壮的告诉我。”
　　“你见过老板跟打工人请示的吗？”
　　要不是她见过大小姐工作状态的样子，她还真以为大小姐当迟总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过软的性子降不住人。
　　慈不掌兵，做管理也是一样的。
　　迟听雨被惊云端板着脸教育她的模样给逗笑了，“那我应该怎么样？”
　　惊云端的戏精属性上来，当即站了起来，指着一团空气，掐着嗓子，学大小姐的声音学了个七分像，还有三分不像是因着腔调里多了点儿娇蛮和任性：“惊云端，我也要去！”
　　大小姐的端庄终是破了防，她以手掩唇，连连笑出声，边笑还边嗔，“你好讨厌啊，怎么学我学的这么像？”
　　属于惊云端的表演显然是还没有结束，她举着双手，战战兢兢：“大小姐我知道错了，你想去，只要说一声，我肯定会带你去的……”
　　“学会了吗，听雨？”看见大小姐的笑颜，惊云端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要这样。”
　　“可是……”大小姐站在了沙发上，竭力和惊云端平视，她的声音软软绵绵，好似柔软的云朵，眉梢挂着的笑意却是止都止不住。
　　她说：“我要是这么横，你生气了怎么办呀。”
　　“我像这么容易就生气的人吗？”惊云端伸出一双胳膊，大小姐心领神会，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任由惊云端把自己给抱了下来。
　　那双脚就正正好落在惊云端的脚背上。
　　惊云端动了动脚，忍不住感叹：“大小姐现实里踩我也很舒服。”
　　迟听雨：……
　　“你闭嘴！”
　　现学现卖的大小姐果断轻斥。
　　惊云端下意识就举双手想要做投降状，结果她一松手，迟听雨脚下不平，往侧边栽了一下，还未来得及体验摔倒的心慌，她喜欢的那个人就拽了她一把。
　　迟听雨就这么瞬时跌进了惊云端的怀里。
　　其实，从她动心思把惊云端忽悠过来一起睡开始，她们已经抱了很多次。
　　这个拥抱却尤其不一样。
　　带着惊云端灼热的温度，还有……
　　独属于她的凛冽气息。
　　她听见了惊云端失控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尤其之快。
　　迟听雨佩服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之下，竟还能凭借一次呼吸来推算惊云端的大概心率。
　　惊云端一口气憋了好久都没匀出来。
　　直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停滞呼吸这么蠢之后，这才喘出了一口长气。
　　鼻尖耸了耸，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浅浅的橘调香。
　　惊云端有些心虚。
　　大小姐应该不会发现她偷偷蹭人沐浴露来用吧。
　　明明也不是什么很大很严重的事，偏偏惊云端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总感觉自己在做什么极度猥琐的行为一样。
　　愣神的功夫，两个人谁也没主动解开这个拥抱。
　　夏日的过堂风从阳台席卷而来，裹挟着夏日的炎炎气息，拂起了惊云端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带起了迟听雨的披落在肩头的发丝。
　　惊云端看着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大小姐。
　　娇小的像个毛茸茸的动物幼崽。
　　她做了个略略低头的动作，似是想要贴近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偏偏这时听完惊云端心跳声的迟听雨也想看看某人在做什么，便仰起了头，企图偷偷摸摸瞧上一眼。
　　下一瞬。
　　惊云端的唇就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迟听雨：！
　　而当事人惊云端：？
　　她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惑。
　　为什么会突然想亲亲大小姐的头发。
　　她居然是隐藏的毛绒控？
　　“端端，你亲我了。”迟听雨几乎要用尽一生的自制力来克制内心茁壮成长起来的惊喜，死死维持着平时“温软沉静”的人设。
　　好像这一个亲亲没什么，很正常。
　　“朋友”之间都是这样亲来亲去的，她亲过惊云端，那么惊云端自然也是想亲她的。
　　没什么大不了。
　　是的，迟大小姐尽心想给惊云端营造的就是这样一个充满迷惑性质的陷阱。


第203章 有来有往，我是不是也该亲亲你
　　惊云端滚了滚喉咙，好半天才自喉间伸出溢出一个略带哑意的单音：“嗯。”
　　“那……”迟大小姐略略踮起脚尖，环住了惊云端的脖子，十指在她脑后交错，她藏起最深层次的心思，语调又轻又柔，好似刚刚的吹过那一阵风。
　　“有来有往，我是不是也该亲亲你？”
　　风拂过两个人的面颊，却也好像同时拂过了两个人的心。
　　平静的湖面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消。
　　惊云端有一瞬间想要躲开。
　　她从未有过这样紧张无措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水。
　　后背绷得笔直。
　　她像是躲避猎枪的敏捷的豹子，随时随地都等待着时机暴起跑路，从而躲开猎人的觊觎和追捕。
　　迟听雨觉察到了惊云端的紧绷，她把人带下来一些，带着一丝娇嗔，“你弯下来一些，我抬手好累。”
　　惊云端被分散了注意力，当真微微弯下了身子。
　　也是这个时候，她陡然发现，原来大小姐还有点媚。
　　尤其是，她仰视着她，漂亮的杏眼泛着水波的时候。
　　那水波似是欲拒还迎，低低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惑。
　　大小姐……
　　的确很多汁。
　　连这双眼睛都水盈盈的。
　　像是纯与欲的结合体，让人想要……
　　撕碎与破坏，揉碎这朵沾了露水的娇花，叫她可以匀出更鲜艳的花汁。
　　迟听雨不曾注意到，那片素来写满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海面，曾在某一时刻，聚起汹涌的旋涡。
　　大海无量。
　　自来没有永远平静的海。
　　相反，看着越宁的海，海面之下藏着的是更多未知的危险。
　　片刻沉凝。
　　迟听雨没有催促惊云端，却仍在等待。
　　骄傲的狼王在她守护多时的娇花面前，终是低下了她的头颅。
　　像某种臣服。
　　“你……你亲吧。”
　　不知不觉中，晚霞已经挂上了惊云端的耳朵尖，只是某个迟钝的人丝毫不觉。
　　她只是……觉得大小姐说的有道理。
　　是她先动的嘴。
　　那大小姐想亲回来，合情合理。
　　“端端不想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迟大小姐“故作坚强”，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刺痛了惊云端的眼。
　　“没有不想。”惊云端小声道。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对这种行为并不反感，只要这个人是大小姐，就不会。
　　迟听雨计谋得逞，环在某人脑后的手一路拐到了她的眉眼，顺着她的鼻梁，到那颗被她觊觎许久，饱满的唇珠上。
　　指尖轻点。
　　“哪怕是这里……”迟大小姐眼波流转，语调浮动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媚，“也可以吗？”
　　惊云端从没觉得脑袋瓜有运转这么缓慢的时刻过。
　　且无端发热。
　　若非她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个人，大概都想拔腿去找景渠查一查，是不是过载了。
　　她甚至已经想去问问，能不能在脑子里装十个八个散热器。
　　毕竟精神海连系统都能装下，那么装区区几个散热装置，也是可能的。
　　“可以……”吧？
　　开口说出的话，嗓音着实是紧。
　　声带似是绷成一条直直的线，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弹性。
　　自知“有错在先”的惊云端给出了她的答案。
　　话音落下，似棉花糖般的柔软就贴上了她的唇。
　　并不是一触即分。
　　惊云端没有闭眼。
　　她能清晰看见大小姐贴得很近的脸，还有面庞上细小的绒毛。
　　时不时颤动的睫羽浓密的像羽扇，风姿袅袅。
　　心脏像是被人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比之刚刚，跳的更加雀跃。
　　惊云端脑袋放空，恍惚之间仿佛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如雷鸣。
　　如擂鼓。
　　而掌握了主动权的主动方迟大小姐无疑也是紧张的。
　　她亲过惊云端不止一次。
　　但每次都克己地只亲在侧脸的位置，仅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角。
　　这也是她的初吻。
　　可她知道，她不能退缩。
　　惊云端不识情爱，不通六欲，她不主动，木头永远不会开窍。
　　她们之间永无情爱交织的可能。
　　大小姐的手环上了惊云端的腰际。
　　惊云端眸光颤了颤。
　　到底还是没有做出什么跑路的举动。
　　只是……
　　也没有主动。
　　她呆在当场，也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还得讲究一个“配合”。
　　聪明如她，在某些时刻，竟会茫然的像脑袋空空的傻瓜。
　　迟听雨到底是没把这个浮于表面的亲吻延迟太长时间。
　　唇分之际。
　　惊云端失了柔软的触感，竟从心底深处生出一抹不舍。
　　除却不舍，还有……
　　不够。
　　哪里不够，惊云端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应该得到更多。
　　从大小姐，从她精心娇养呵护的花儿身上。
　　“有什么感觉吗？”生怕惊云端生出抵触心理的大小姐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味这个吻，反倒是优先关心起了惊云端的感受。
　　惊云端摇头。
　　眸光落在地上。
　　发现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赤脚踩在了家里的白色的地砖上。
　　肤白胜雪。
　　明明该是无暇白色的地砖被迟听雨的肤色衬托的，倒是显出了几分黄。
　　“说不上。”惊云端老实回答，“有点……奇怪。”
　　她的心跳奇怪，呼吸奇怪，连注意力都奇怪。
　　十分的注意力像是全都胶着在了大小姐身上。
　　明明，她总是会本能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刚刚，惊云端竟然违背了这个本能。
　　这还不够奇怪吗？
　　听着惊云端头头是道名目清楚的分析，迟听雨久久不落的心终是踏实落回了原处，她眉眼带笑，“那你讨厌我这样亲你吗？”
　　惊云端再度摇头。
　　这一点她十分确认。
　　不讨厌，且是完全不讨厌。
　　“那说明，我在你心里，占据很特殊的地位呀，端端。”迟大小姐循循善诱，“你想，如果是曲乐渠这样亲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大小姐在心里默默给处处背锅的曲乐渠道了歉，决定以后追到了人，一定要优先给曲乐渠包一个大红包。
　　惊云端不必想，连曲乐渠贴她脸她都接受不了。
　　她对曲乐渠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甚至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回答的时候也没有丁点犹豫：“想打她。”
　　与此同时，正在和荀姐姐美滋滋逛街街的显眼包忽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曲乐渠：？
　　到底是谁啊，青天白日这么想她？
　　“荀姐姐，是你想我吗？”完全不知自己被嫌弃了的显眼包屁颠屁颠就朝荀婧澜贴了过去。
　　突然被贴的荀婧澜：？
　　虽然被贴是挺高兴，但……
　　她并没有想她？


第204章 她好可怕
　　曲氏研究所位于京市周边，内里大大小小分了有二三十个不同研究方向的研究院。
　　惊云端已经提前跟景渠打过招呼，在门卫处登记过后，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
　　自从她把驾照考出来，凡惊云端在场，大小姐基本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端端，你有什么喜欢的车吗，我送你。”迟大小姐总感觉她的车和惊云端不太搭。
　　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大约是……
　　她选车的品味太低调，看着就不霸气。
　　惊云端：？
　　“不用花这个钱大小姐，我开你的车就好。”而且她也没那么喜欢开车。
　　自动挡太简单，短途还行，时间长了会很无聊。
　　现实世界里的驾驶小汽车的行为对她而言就像是必须要做的基础计算题。
　　手动挡么……又要考虑路况什么的，车速上不去。
　　“我对开车没什么兴趣，你用车的时候给你当当司机。”惊云端抽了钥匙，在迟听雨眼前晃了晃，“大小姐的专属司机，不香吗？”
　　别人请她开车都请不来的。
　　下了车，大小姐主动挽上专属司机的胳膊，这才软声回复：“有端端给我当专属司机，当然香——”
　　那似是带着小羽毛一般的拉长尾调叫惊云端不自主地嘴角勾起。
　　景渠是踩着园区内的共享单车出来的。
　　园区面积太大，她所在的那个研究院位于最深处，仅步行得走上四十分钟。
　　一袭弄黑色的长裙，配着长直发，视线往上，就是那张昭示着“绝对禁区”的禁欲系脸，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
　　“景阿姨真是连骑自行车都骑出了做研究的专业感。”大小姐忍不住小声感慨。
　　也难怪曲总那样明艳一个人，都栽在了景渠身上。
　　“别的人都可以，景渠不行，大小姐。”惊云端的危机意识时刻不在，“她一百多岁了。”
　　还是有妇之妻。
　　迟听雨：……
　　大小姐被气得没忍住，抬脚在惊云端的脚背踩了下，恼声道：“你在乱想什么！”
　　这人怎么在别人那都能往这方向拐，唯独在自己身上不开花。
　　气人不自知的惊云端很是无辜，却也知道大小姐好像不高兴了，当即小声给自己狡辩：“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
　　惊云端也说不好。
　　总不能说大小姐的目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她就觉得不舒服吧。
　　自从见了斛渔，惊云端就觉得被疯批天道培养出来的女主可能也有点不太正常。
　　偏偏就是这么倒霉，她就是那个被疯批天道“偏爱”的“疑似疯批女主”。
　　三秒这个数值惊云端都觉得自己预估多了。
　　她好可怕，大小姐一定会吓到。
　　心虚小惊默默隐藏起自己“疑似疯”的属性，哑巴了。
　　落在迟听雨眼里，就是这个人又开始犯木。
　　总感觉她不坚持不解释，这个人能把全世界的绿帽子都往自己脑门上扣，也不嫌重不嫌热。
　　但凡是个人她都可能会喜欢，又或者，但凡是个能喘气儿的，都可能会喜欢她。
　　迟听雨不由扶额。
　　——她在惊云端眼里究竟是有多大的万人迷光环。
　　亮到能照亮一个世界吗？
　　景渠的自行车停在二人跟前，语带歉意：“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租个车跟你进去？”惊云端见景渠额角都热出了些许汗珠，估摸着距离不近，“正好自行车能带人，我带听雨。”
　　迟听雨从包里拿了一包纸巾递给景渠，“景阿姨，擦擦汗。”
　　惊云端对景渠和曲茗楼一直没改口，众人了解她的心理障碍，也没强求。
　　照常理迟听雨跟惊云端结了婚，哪怕惊云端不改口，她也应该改这个口。
　　但……
　　或许是“菩萨”的私心。
　　她想把第一句喊妈妈的机会留给嘴硬的狼崽子。
　　所以私底下她都是喊景阿姨和曲阿姨的。
　　“谢谢。”景渠接了纸巾，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跟着惊云端跑，“你用我职工卡，非职员不能租借里面的车。”
　　职工卡不受限制，也不是只能租借一辆。
　　惊云端颔首，接了景渠从脖子上摘下来的磁卡就去借车。
　　“一眨眼，她都这么大了。”景渠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句，仍有些失落于她错过的关于惊云端的曾经。
　　她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什么时候上学的，在学校有没有惹过麻烦，家长会的时候怎么办，这些都是她曾经幻想过的。
　　可惜世事多变，等她再见到孩子，孩子已经长大，她错过了一切。
　　这个孩子还甚少提她的成长经历，只说她过的不错，这份细微的照顾时常叫景渠无所适从。
　　明明是应该被她照顾的人，转眼间就已经会照顾她了。
　　“是啊，她长得很好，也有景阿姨一份功劳，您勿须自责。”迟听雨的目光顺着景渠的望了过去。
　　惊云端正在用纸巾把自行车的后座擦拭干净。
　　共享单车被安放在遮阳棚里，哪怕烈日炎炎，车座也不会太烫。
　　就是……
　　车子都是同一尺寸，体型不大。
　　惊云端骑车的时候，有种大人骑小孩儿扭扭车的反差感。
　　迟听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很喜欢她。”景渠瞧见了迟听雨眼里不加掩饰的绵绵情意。
　　她是个直白的人，心里有话，会直接开口或闭口不言。
　　前些年她对曲茗楼采取的就是闭口不言的方式，因她不想对曲茗楼撒谎。
　　谎言一旦开了口，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饰。
　　而现在，她没什么秘密再要隐瞒，自然就选择了前者。
　　——有话直说。
　　迟听雨倒也坦荡，点头轻嗯一声，“她是我想好要携手走一生的人。”
　　也只会是她。
　　哪怕木头一辈子不开窍，迟听雨也愿意守着这一块木头过。
　　要不然，她们怎么会去领证呢。
　　景渠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出，“在京市，欢迎你们多来这里，我帮你们办一张访客出入证。”
　　只要把这个证放在车子前面，进出就不需要登记。
　　过去已经不可参与，那么未来，能多走动一些也好。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带有某种强势的肯定意义，情商堪忧的景渠后知后觉补了一句：“可以吗？”


第205章 她是独一无二的
　　“可以什么？”惊云端骑着大人款扭扭车过来，笑着拍了拍后座，“听雨，我都擦干净了，放心坐。”
　　“景阿姨说过会儿帮我们办一张访客证。”迟听雨侧着身子坐上了后座。
　　景渠见状，也跟着骑上了自己的小自行车。
　　林荫道上，树影婆娑。
　　抬头可见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树叶蔫蔫的，是经受大半天暴晒过后的萎靡。
　　蓝白相间的两辆自行车并肩而行。
　　景渠足有178cm，比起惊云端的扭扭车，她就有点儿“儿童脚踏车”的感觉。
　　迟听雨看着两个有六七成像的母女俩，连骑车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不由好笑。
　　为了叫景渠能跟上她的节奏，惊云端骑得很慢。
　　三人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也难怪这个研究所只能建立在京市极其荒郊的地方，要不然就冲市区的寸土寸金，地皮的价格都够叫人心疼。
　　“办一个也行？”惊云端看向大小姐，“可能以后要来的次数也不少。”
　　毕竟景渠是个全方位人才，专业大拿，不用白不用。
　　迟听雨点头：“听你的。”
　　两个人有商有量的样子，叫景渠略略放下一些心，“正好过来，晚点我带你去测脑域。”
　　顺便测一下迟听雨的身型数据，方便到时候构思设计图。
　　一路过来是各式各样的实验室，里面有不少穿了防护服的人在做不知名的研究，景渠把她们带到了自己平时看数据报告休息的办公室。
　　转身给人倒了两杯水，“抱歉，只有白开水。”
　　饮料，还有各种食物在这里都是被禁止的。
　　甚至于水都要在划定好的休息区才能饮用。
　　实验室是一个严肃的场所，只能做一件事：实验。
　　“没事，我主要是有事想问问你。”惊云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内游那边出现了疑似我克隆体的人。”
　　最可怕的是，有一必有二。
　　谁知道是三四个，还是三四百个，三四千个或者更多。
　　“这是有可能的。”景渠拽了一张椅子端正坐下，“在我离开的那一年，星际世界的克隆人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也只是相对。”
　　相对的概念是什么，就是这门技术能够把人克隆出来，后续保养得当的话，也会有一定的存活率。
　　做不到百分之百。
　　兴许培育出一百份胚胎，只有一份能顺利长大成人。
　　而惊云端猜想的几千个，景渠认为可能性不大。
　　克隆体的年纪跟正常手段出生的婴孩不一样。
　　假设培育克隆体的母体细胞是在惊云端五十岁成年时提取的，那么克隆体在孕育成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五十岁，而非1岁。
　　还有卵母细胞的提供者。
　　星际世界女性地位并不低下，四十年义务教育的教育内容涵盖面极其广泛，其中就包括在这个世界大学才会学到的高阶知识。
　　正常情况是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愿意成为卵母细胞的提供者的。
　　有心培育惊云端克隆体的人定然是通过非法途径来获取这些卵母细胞。
　　这就注定，他不会得到无穷无尽的数目。
　　景渠从星际世界离开那年，一百岁整，她独自在漫漫星空内当了一年孤独的旅人才顺利抵达这个世界。
　　照两个世界1:4.3的流速计算，从景渠离开星际世界到如今，也不过是过了129年。
　　而惊云端死亡的时候，也是一百岁整。
　　征服却存在了二十年时间。
　　其中九年的空窗期是未知的。
　　若是在惊云端死后，“克隆惊云端”项目才建立起来的话，这些克隆人只可能是被利用某种手段催熟的。
　　景渠理智分析，“催熟出来的克隆人不可能拥有完美健康的体魄。”
　　就像拔苗助长一样的道理。
　　她或许会拥有和惊云端一样的容貌外形，却注定不可能如惊云端一般强大。
　　大概率就像“原主”，是个残次品。
　　“那要是正常长大呢？”迟听雨提出一个疑问。
　　“星际人的体质和这个世界的不一样，五十岁，身体、心智才算彻底成熟。”景渠耐心解释，“四十年义务教育是一个变相开发脑域的过程，没有完成义务教育者是可以去申领残疾人救济保障的。”
　　惊云端怕景渠过于委婉，大小姐听不明白，在边上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就是会被划分到智力残疾那一类。”
　　这种救济保障不是直接给钱，而是会给这个人打上一个类似“智力残疾”的标记，然后分配一些不费脑的基础工作给他。
　　通过简单劳动来获取能够生存下去的酬劳。
　　这些不费脑的工作也是星际世界出于对残障人士的关怀硬挤出来的。
　　在机器盛行的世界，基础劳动力基本都被替换。
　　商店的售货员、流水线工人等等，都是装了智脑的机器人。
　　迟听雨：……
　　突然就有点害怕去测脑域了。
　　一不小心变成智力残疾人士会很尴尬。
　　“所以，假设用我一百岁时候的体细胞培养出来的胚胎，在身体结构上也需要五十年时间来成长，即150岁成年。”
　　这在时间线上就有点儿对不上了，除非“克隆惊云端”计划在惊云端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处进行。
　　那么……
　　惊云端稍作思量：“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
　　毕竟她只需要提供体细胞，而非卵母细胞。
　　体细胞的涵盖范围极其广泛，常见的就像皮肤细胞。
　　而惊云端受伤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刮个皮什么的，实属正常，她没办法根据过往经历去判断自己的细胞是什么时候被提取走的。
　　“毕竟什么？”景渠眼见惊云端失了声，有些好奇。
　　直觉告诉她，那可能是她想知道的，关于孩子的过往。
　　迟听雨见惊云端沉默下去，适时接了话茬，“我听端端说，她从战场上下来之后都会去疗养，或许是疗养机构从中得到了她的体细胞也说不定。”
　　景渠点了点头，“无论是用什么手段克隆出来的，终究和母体不会完美相似。”
　　一模一样这一点，连同卵双胞胎都不可能做到，何况只是克隆体。
　　每一个生物体的长成，除了最具决定意义的遗传物质外，还和后天环境息息相关，甚至于，母体子宫的不同都会造成细微的差距。
　　除了曲乐渠，景渠就只孕育过惊云端这么一个孩子。
　　她是独一无二的。


第206章 吃女儿狗粮吃饱了
　　“我怀疑，星际世界那边用了我生物培养舱的概念来培养这些克隆体。”见惊云端的茶杯已经空了，景渠又起身去给她续了杯。
　　惊云端是个极其实在的人，有人给她倒水，她每次都会很给面子的喝完。
　　尤其是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
　　这就导致……
　　景渠经历了和喻湖一般无二的无限续杯的模式。
　　还是迟听雨看不下去，把自己的杯子往惊云端怀里一塞，“喝我的吧。”
　　惊云端应了一声，盯着白色茶杯上浅浅的口红印看了好一会儿。
　　趁着无人注意时，压着鼓噪的心跳，把茶杯转了一个弧度。
　　随后佯装淡定的贴着这一枚浅色的口红印记，小小喝了一口水。
　　这次倒是没有一口喝完。
　　某人怀里揣着水杯跟抱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每次喝水只啄一小口。
　　像只小鸟。
　　迟大小姐眼里荡出了一抹笑。
　　而遭受了差别待遇无端被闺女塞了一把狗粮的景渠：……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是得了喘息的机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把刚刚的话给续上，“不过我也是猜测。”
　　主要是之前那个被拎着过来的“原主”就是泡在生物培养舱里的，很难不让人联想。
　　“你之前说，内游出现的‘元帅’只是在一旁观战，没有真正参与到战争里，或许是她身体素质不行，一旦参战，容易暴露破绽，引人怀疑。”
　　惊云端看向大小姐，却发现大小姐的目光在她的唇瓣逗留一瞬，旋即落在了她双手捂着的白色陶瓷杯上。
　　做贼心虚的惊云端下意识就用手盖住了整个茶杯。
　　迟大小姐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是，但我所知都是从内游出来的人转述出来的，具体什么样，我不清楚。”
　　转述跟现实总是会有一些误差的。
　　惊云端沉吟一番：“看来我得尽快升到80级去内游看看了。”
　　“可你的血条……”迟听雨面露犹豫，她的担忧是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的。
　　惊云端的血条太薄了，哪怕到了60级，血条依旧只有300点。
　　内游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地方，于正常80级玩家而言尚有一丝逃命的希望，于惊云端就……
　　“要相信自己，听雨。”惊云端忍不住揉了揉大小姐的脑袋。
　　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直发一下就被某人揉的毛茸茸。
　　迟听雨红着脸，毫无威慑力的瞪了惊云端一眼。
　　心说要揉回家揉啊……
　　景阿姨还在呢。
　　又被眉来眼去小情侣塞了狗粮的景渠：……
　　她拿了手机出来，正巧曲茗楼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景渠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曲茗楼在线秒回：[？]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景渠：吃女儿狗粮吃饱了，没有想吃的。]
　　[曲茗楼：……]
　　远在曲氏办公楼的曲总噗嗤一笑，她就发现，自从找回了惊云端，自家老婆跟吃了可爱多似的，尤其可爱。
　　[曲茗楼：晚点我去接你下班，把狗粮塞回给她们！气势汹汹jpg]
　　景渠麻麻这才抿出了一丝笑：[好。]
　　“你去内游，跟我相信自己有什么关系？”迟大小姐小声嘀咕。
　　老戏精满面不可置信，随后转为沉痛的表情：“我都要去内游了，听雨，你不管管我吗？”
　　迟听雨：……
　　好吧，有道理，惊云端要去内游，她必然要一起跟着去的。
　　有她这么一个随身辅助在，300点血条……也不是不可以捞一把。
　　但面上，大小姐还是本着“端庄”人设，“我当然要管你的，但是你戏过了，宝贝。”
　　大小姐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弯了下眼，“有亿点浮夸。”
　　在边上被摁头吃狗粮的景渠默默给老婆连发了三个哭唧唧jpg。
　　曲茗楼坐不住了，当即从办公室出来，带着春暖花开一般的气势飘走了。
　　受了迟总命令过来找自家母亲谈正经事，还老老实实预约了时间的显眼包：？
　　“妈你去哪啊妈？”
　　曲茗楼拍拍显眼包的肩膀：“小曲啊，实在抱歉，我现在有急事，辛苦你再约一次哈。”
　　曲乐渠：？？？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这春色撩人的表情是认真的吗？
　　是欺负她现在给妹媳当打工人不能随意翘班是吧？
　　而另一边，在小情侣终于安分下来之后，景渠才再度开了口：“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60级就进内游。”
　　惊云端闻言，“是钻什么不为人知的狗洞吗？”
　　迟听雨：……
　　她刚想在某人背后戳一下示意某人说话含蓄一点，就见景渠在短暂的怔愣之后，淡笑着颔首：“确切的说，是挖一个狗洞。”
　　大小姐：……
　　景渠：“内游和外游之间有一层隐形的空间壁门，前些年，我为了去内游，专门做了一扇小门。”
　　要说是狗洞的话，也差不多。
　　只不过是可以随开随关的那类，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
　　景渠的升级也是极其缓慢的，她是个典型的文人风格，对于刷怪刷副本什么的毫不在意，过往的经验全靠在征服领低保。
　　即每在线多久，就会有一个时长经验的累积。
　　就算被逼无奈去刷本，那也是为了去研究副本里一些晶矿、植物。
　　最长的一次，她上线下线，在副本里待了一年时间，那时想进内游打听消息，她离80级还差很远，在刷怪和动脑之间，她选择了动脑给自己挖了一扇门。
　　“晚上你上游戏，我把坐标和钥匙给你，用钥匙就能把门打开。”
　　景渠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双和惊云端一般无二的蓝眸里甚至没有表露出丝毫得意之色，平静的好似只是告诉二人：我给你们煮了个鸡蛋。
　　而内游多少人曾想内外游壁垒的奥秘，一年一年，几亿的研究资金砸下去，到的现在仍旧什么都没能研究出来。
　　迟听雨惊诧之际，又开始对那个关于脑域开发的测试生出几分好奇。
　　她想看看，自己的水平，跟星际世界的原住民究竟差了多少。
　　惊云端和景渠商议好晚上游戏的见面时间，又听景渠问了一句毫不关联的话：“端端，你怕疼吗？”
　　惊云端：？
　　大小姐在场，这个嘴硬的家伙如何会承认自己每天早上从游戏里被弹出来都要躲到卫生间去坐在马桶上哭。
　　她当即摆出一副疑惑表情：“当然不怕，这么大人了，哪里还会怕疼的？”
　　景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那就好，因我和小乐都怕疼，惊羽即将进入中控的制作阶段，你要是怕疼，我可以适当为你减弱体感的传递比例。”
　　机甲有很多种操控方式，机械操控、智脑操控等等，而对人体要求最高的，就是建立机甲与操控着之间的神经链接。
　　如此一来，机甲就会百分百跟随操控者的心意而动。
　　为了防止神经传输的延迟和冲动在传递过程中受到诸如离子浓度、离子通道电压变化的影响而衰弱，建立神经链接的机甲通常会加强一部分体感。
　　惊羽之前是1:1.2的体感比。
　　景渠是想着，要是女儿怕疼，她就想办法改造一下。
　　在不影响机甲操作的前提下，降低体感传输比例。
　　但是……
　　女儿不怕疼的话，这个脑子她也就可以省下来了。
　　又想要面子又怕疼的惊云端：……


第207章 要不要我再给你印一个？
　　待到景渠带着迟听雨去测脑域，惊云端原本还想跟着去看看，就见景渠难得拒绝了她：“你在这等我们。”
　　惊云端：？
　　景渠难得露出强势的一面，惊云端不解，却还是没多说什么，捧着那个口红印都快淡到看不出的茶杯，哦了一声，默默坐下。
　　迟听雨看得好笑。
　　上去摸了摸惊云端的头，“要不要我再给你印一个？”
　　惊云端：？？
　　“印什么？”
　　大小姐含笑指了指某人当眼珠子一般看着的茶杯。
　　突然就被抓包的惊云端：……
　　“不要，你赶紧去吧！”
　　她把茶杯死死捂住，一副怕大小姐没收的样子。
　　分分钟拿捏到了狼崽子的迟听雨心情大好，看她半是羞半是恼的样子，挽住了景渠的胳膊，“走吧景阿姨。”
　　惊云端盯着两个人挽在一起的胳膊，盯得景渠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正想抽手，就见迟听雨拍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偏头去跟“欺软”的惊云端扬了扬眉，“端端有指教？”
　　惊云端：……
　　大狗瞬间垂下了脑壳，耷拉着眉眼：“没有。”
　　景渠目露思索，好像学到了点什么，又好像学不会。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空空荡荡只剩下惊云端一个人，她把茶杯轻放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看着那个淡到不行的口红印。
　　又想起出发前，她跟大小姐在家里的那个，浅薄到堪称纯情的亲吻。
　　她对于自己的状态感到迷茫。
　　仿佛被大小姐操控的太多了。
　　明明……
　　应该是被她当成玩具的人，突然之间仿佛成了她的主人。
　　偏偏她还觉得挺好。
　　菩萨终于站起来了，有种老母亲看自家崽上北清的欣慰和愉悦。
　　当然，还有一点点不可言喻的成就感。
　　想告诉全世界的人，瞧瞧，这就是她纵容出来的有脾气的菩萨。
　　而另一边，迟听雨跟景渠道了谢。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景渠强势叫惊云端留下，必有她自己的想法，略一想想就能明白。
　　景渠是担心她测脑域出来的结果不好，惊云端心高气傲，说话时常毒舌扎心到不行，她担忧迟听雨会因此受到伤害。
　　“景阿姨，端端，她跟正常人的思维不太一样。”
　　迟听雨语气轻轻，端端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温柔的缱绻，“她见过太多的生与死，过去的人生写满的大多都是离别。”
　　为了将付出的感情成本降到极点，在付出感情之前，惊云端会本能用她独有的方式去筛选能留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以恶劣的方式去判断一个人是否具备强韧的生命力。
　　迟听雨庆幸她自来都是个坚韧的人，哪怕看似拥有顺风顺水的人生，也不是那一类遇到问题就破防颓丧的性格。
　　迷茫会有，短暂的迷茫过后，终究会站起来。
　　不可否认，惊云端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想要成为征服强者的人，就要在某个程度上，先得到强者的认可。
　　及时示弱也好，偶尔的强势也罢，都是把握时机，来达到让惊云端臣服于她的目的。
　　这是强者之间了无硝烟的对决。
　　迟听雨先动心，并不表示她会臣服于惊云端。
　　相反，她对高难度挑战的兴致和热情丝毫不亚于惊云端对刺激的追求。
　　要让惊云端相信，她永远都会陪伴在她一侧。
　　那时，惊云端才会真正向她展露真实的内心。
　　哪怕迟听雨今天的测试结果不如人意，她依旧会坦荡把数据报告呈现给惊云端看，甚至还会借此哭诉，试探惊云端对于二人之间脑域差的态度。
　　她深信惊云端没有高高在上的强者姿态。
　　要不然，在那一日她们看见凌白风虐杀小猫的时候，惊云端就不会以一种极其惋惜的态度，亲手埋葬那只可怜的小猫。
　　生命于惊云端有着特殊的意义，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尊重生命。
　　“端端……”景渠抿了下唇，“她有跟你提过过去的生活吗？”
　　或许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对于惊云端所说的“她过得不错”，景渠并不太相信。
　　她所学甚广，并不知局限在生命机甲那一方面，惊云端有时候表露出来细枝末节的价值观叫她心惊。
　　——那根本不是一个在星际世界孤儿院里正常长大的孩子该有的漠然和冷情。
　　纵然她年少就上了战场，也不该是这样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惊云端在幼年成长时期遭受到了堪称致命的创伤。
　　迟听雨摇头，“我只知道，她的过去并不容易。”
　　甚至连活下来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要不然，如何解释满身伤痕呢。
　　“还有一件事，”在进入测试仪器之前，迟听雨悄悄看了眼门外，确定惊云端没有偷偷摸摸跟出来，才开了这个口，“端端，她很怕疼。”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厕所。
　　一待起码就是十五分钟。
　　到后来迟听雨再进去，总能看见一垃圾桶的纸。
　　大概率是擦眼泪擦的。
　　迟听雨照顾某人爱面子的属性，一直佯装不知。
　　“我知道了。”景渠扶了扶眼镜，“对疼痛的敏感度是具有一定遗传性的，尤其是，我当时在筛选优质基因的时候，给端端选择了和我一样的敏感基因，就像P4502D6，它具有极高的多态性……”
　　景渠开始了她的专业输出。
　　听得云里雾里的迟听雨：……
　　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加深景阿姨在她心目当中的学术大拿的个人形象，以及……
　　对曲总的佩服。
　　至少在某一点上，景阿姨和惊云端有高度相似的地方。
　　比如这份人际交往里的“直”。
　　景渠当年会让惊云端拥有对疼痛敏感程度高的体质，是为了叫她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一旦对疼痛的敏感度降低，这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也会跟着降低。
　　但遗传物质是极其神秘的东西，哪怕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世界，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我把这些研究的明明白白。
　　且操控以神经链接方式为主要操作方式的机甲的战士，都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关于疼痛的脱敏训练。


第208章 黑暗料理大师曲总
　　“脱敏训练？”专业知识迟听雨没听懂，但她抓到了关键词。
　　景渠点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通过电击、击打等等方式，来不断提升一个人对疼痛的承受度。”
　　等到这个人对疼痛脱敏，才能具备操控机甲的资格。
　　惊云端说她不怕疼的时候，景渠考虑到了基因表达的多态性以及疼痛脱敏，没有朝女儿“死要面子”这个离谱的方向去想。
　　“我会想办法帮她降低一些体感比，只是……”到底不可能降低太多，景渠最大的把握，也就是把体感比降到1：1。
　　“没关系景阿姨，少疼一点是一点。”迟听雨的要求不高。
　　景渠应下，待到迟听雨进入那个银白色的高大仪器之后，她已经开始构思如何降低体感比的思路了。
　　只是……
　　才构思到一半，显示屏上不停波动的曲线叫景渠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脑域是可以被开发的，但成年之后，能够被开发的程度极其稀少，不会超过1%，就是这个1%还需要不停的学习，不停用脑才有可能会达到。
　　大多数人一旦成年，脑域的指数就会停留在一个稳定的数值，一生都不会再发生任何变化。
　　迟大小姐的数值曲线却像是一份慢快综合征的心电图，高时高到极致，低时又能低到离谱。
　　景渠观察了足有十五分钟都没能得出一个精确的结论。
　　她不得不让迟听雨出来，又去把惊云端给喊了过来，叫她进去测测，检查一下仪器是否坏了。
　　惊云端：？
　　她指指自己：“我测？”
　　她看向大小姐，有点犹豫。
　　一会儿数据出来，会不会打击到大小姐呢。
　　大小姐却没这份担心，她推了推惊云端，“不要总是把我当成脆弱的瓷器呀，端端。”
　　被看破心思的惊云端：……
　　好吧。
　　大不了，她到时候就胡诌说机器年久失修有问题。
　　惊云端一进去，显示屏上的曲线就直接来了个直线飙升，且之后一直稳定在最高指数，没有掉下来，是一条平直的线。
　　“端端她的脑域开发程度很高。”景渠指着这条曲线，“几乎是人类能到达的顶峰。”
　　迟听雨其实也到达了这个数值，但……
　　她的数据波动实在是太大了。
　　仪器又没坏，这就只能说明，迟听雨的脑域异于常人，处在一个时刻活跃波动的状态。
　　惊云端从仪器里出来，看着她的数据。
　　这里的脑域测试仪器是景渠自己做的，条件有限，做不到像星际世界那么精细。
　　不过多年穿越的生活对她还是有好处的，她的数据比在星际世界要提高了不少。
　　“大小姐，你的数据怎么是……”惊云端也看见了那份堪比心电图的曲线报告，她拧眉，“这应该是能操控机甲的？”
　　“可以试试。”景渠提出了一个可行性建议，“在你的中控室建一个操作副台，有你帮忙分担，不需要考虑脑域的后遗症问题。”
　　比起惊云端具有的强进攻性，迟听雨显然更会打反手，主控负责主要攻击，而副控负责细微之处。
　　等于是在给惊云端打辅助，观察周围视野，处理一些惊云端注意不到的细节问题。
　　“先在你的机甲上训练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就能单独操控一台机甲。”
　　这样一来，景渠也能尽心为迟听雨打造一台极其高配置的，而非基础版机甲。
　　关键问题，就要看惊云端愿不愿意带着迟听雨玩儿了。
　　机甲中控室对机甲师而言是极其私密的地方，就像身在战场上的后背。
　　惊云端同意，就等于是把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了迟听雨。
　　迟听雨没有插话，她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凭自己跟惊云端目前建立起来的关系，能否得到这样充分的信任。
　　孰料惊云端没什么犹豫，点头应下：“可以，你安排吧。”
　　但她也趁机打着大小姐的名头开始给自己划拉利益，“那这样的话，体感比可能就需要你多费心了，听雨身子娇弱，我怕她疼。”
　　景渠和大小姐互相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身子娇弱这个名头就这么被摁在了迟大小姐脑袋顶上。
　　“好，我会尝试的。”景渠那时高时低的情商突然就爆发了一下，没有当场戳穿惊云端死要面子的谎言。
　　曲茗楼过来的时候，小妻妻两个正准备告辞离去。
　　曲总带着重大任务，才见到景渠就娇滴滴的挽了上去，“阿渠~”
　　语调婉转又动人，好似百灵鸟的鸣唱。
　　景渠眼中藏着笑，点了点头，“阿楼。”
　　“云端，晚上来家里吃饭吗？听雨把小荀也叫上？阿姨亲自下厨。”荀婧澜是自己到京市来做交流访谈的，平时在这边也就是吃食堂。
　　曲茗楼兴致勃勃，在场三人却同时打了个激灵。
　　景渠是知道曲茗楼的厨艺有多黑科技，例如红烧鱼不刮鳞……
　　而惊云端和迟听雨则是听显眼包声情并茂的吐槽听多了，不知不觉就对曲茗楼的厨艺生出几分惧意。
　　“怎么不应，是有别的安排吗？”曲茗楼不明所以，望向景渠。
　　景渠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们有自己的事，你做给我吃就好了。”
　　还说要过来亲撒狗粮的曲总瞬间感觉这一波狗粮是她老婆自己合成的。
　　然而另外两个当事人彼此对了个眼神，惊云端开口：“也可以，我们一会儿就回家，曲总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说，我也会一点厨艺的。”
　　希望可以挽救一下传说中的黑暗料理界大师的作品。
　　至少不要太阴间。
　　“不用，我跟家里阿姨认真请教过了，晚上势必会让你们满意。”曲茗楼尚且不知她的暗黑风格已经借显眼包的嘴名扬四海，信心十足。
　　反倒是景渠，对此表示出了充分的肯定和支持。
　　“我还有一小时下班，等下带端端她们去办个访客证，晚点一起回家？”景渠向曲茗楼发出了邀请。
　　女儿和迟听雨之间的相处让她学会了一点点东西，例如，主动。
　　她在尝试把这份主动表达出来。
　　不待曲茗楼说什么，景渠又问了一句：“会耽误你吗？”
　　曲茗楼的工作还是比较忙的，时常大会小会不断，还要应酬交际，跟她不一样。
　　用一句带点中二气的话形容，曲总耽误一分钟可能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
　　“阿渠，你今天……”曲茗楼愣了愣。
　　今天的景渠格外不一样。
　　像被打开了一扇小门的闸，哪怕只是有极细微的地方在漏水，但也是在对外主动。
　　曲茗楼很想把人按在墙上亲。
　　奈何边上还有两个小辈。


第209章 你很可爱，听雨
　　迟听雨很有眼力见儿，带着惊云端先说了告辞。
　　至于访客证的事，急于赶人的曲茗楼摆摆手，让迟听雨把车牌号和车主信息发给她，她来代办。
　　看着急急离开的惊云端和迟听雨，景渠：？
　　再看着一言不发拉着她就进了休息室的曲茗楼，景渠更是：？？
　　麻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理解。
　　她大约不知情，一个从来都表现冷淡的人，骤然之间对外释放出信号，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足够迷人。
　　门才关上，曲茗楼就已经捧住了景渠的脸，送上了自己唇。
　　景渠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动承下了这个深入绵长到了极致的吻。
　　只是……
　　这个亲密的地点，到底是有几分禁忌感。
　　尤其是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同事从实验室出来的讨论声。
　　景渠忍着强烈的心慌，后背被抵着办公室的门。
　　论身高，曲茗楼不如她。
　　但在亲密这件事上，她一直很被动，哪怕拥有一双13cm长手，主动权从来都掌握在曲茗楼身上。
　　这也是曲茗楼和景渠相处之间最大胆的一次。
　　景渠身上带着几分墨守成规的老学究气质，做事总是一板一眼，在她的认知里，亲密的事似乎只会发生在床上。
　　而餐桌就只是用餐的地方，她不会在上面办公，也不会看见餐桌就联想到奇怪的方向。
　　曲茗楼过去的猜想是正确的，找到惊云端，她跟景渠之间那层无形的壁会松动。
　　景渠的主动，景渠对她今天冲动行为的默许，都是松动的表现。
　　唇分之后，曲茗楼甚至带着笑，抬起手，在景渠的唇角抹了抹，指尖上沾到的润泽叫景渠红了脸。
　　她小小推了推胆大妄为的曲茗楼，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制止的话。
　　“阿渠，你今天……”曲茗楼把那根手指印在了自己唇上，饱满的红唇吸引了景渠全部的视线。
　　曲茗楼说：“很不一样。”
　　放在过去，在办公室接吻根本就是曲茗楼不敢想的事。
　　景渠就是这样一个板正的人。
　　“嗯，”景渠艰难从曲茗楼那张诱人的唇上挪开目光，“我今天才知道，在办公室也可以吃到狗粮。”
　　原来谈恋爱可以随时随地的谈，不需要规定和限制场所。
　　是她的思维过于有局限性。
　　狗粮这个时髦的词从景渠的嘴里说出来，总透着一股别样的反差萌。
　　曲茗楼靠着景渠笑着，“我们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不也是谈恋爱吗？”
　　她每天接送景渠上下班，给她倒水，给她在座椅上准备靠背，给她准备按摩器，哪一样不是爱的表现。
　　“我以为……”景渠沉思一番，“我们是在就事论事。”
　　曲茗楼没忍住，拽着景渠的衣领，把人带了下来，“那我们今天就体验一下在办公室谈恋爱的感觉……”
　　另一边，惊云端再度骑着小车车载着大小姐往停车场去。
　　迟听雨的手就这么抱着惊云端的腰，蓦地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
　　惊云端：！
　　迟听雨快速摸了摸异物的形状，心下了然，压下扬起的嘴角：“端端，你怎么把景阿姨办公室的茶杯放在防晒服口袋里带回来了？”
　　惊云端蜷了下手指，不吱声。
　　她发现，她在迟听雨面前，那些曾经学习来的关于人际交往的应对，起不到用场。
　　没有感情时，从他人身上模仿过来的交际方式可以肆意被使用。
　　可当她企图赋予一段关系一分真心时，她像个张口无言的笨蛋。
　　连最拙劣的谎言都编织不出。
　　只能用静默掩饰内心。
　　迟听雨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执着追问的意思。
　　惊云端松口气的同时，又生出几分失落。
　　可下一秒，后座那人似乎是把侧脸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叫惊云端下意识把背挺得更直，车速也逐渐缓慢下来。
　　傍晚时分，外面已经没有那么炎热，偶尔吹过几阵风。
　　“有没有一种在大学校园骑车带女朋友的感觉，端端？”迟听雨反正是有，她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流得慢一些。
　　哪怕是骑一辆自行车，惊云端都能带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全感。
　　车子不会有急刹，也不会因为带了一个人就骑得歪歪扭扭，更不会因为自行车突然要跨过一条减速带而爆震一下。
　　惊云端完美避开了减速带，也观察了路况，保证一路平坦。
　　惊云端不知道大学校园骑车带女朋友是什么感觉，她想了想，回答：“等过段时间我去报到，观察一下。”
　　迟听雨莞尔一笑，声音带着几分糯意：“那端端可要认真观察，到时候好带我。”
　　到时候是个很好的词汇，它跟“有机会”、“下次”不一样，是时间到了就会发生的肯定。
　　惊云端想起她还会有机会带迟听雨，一时间也跟着笑，“我攒钱，买一辆舒服的小车。”
　　共享车不怎么适合带人，哪里都硬邦邦的。
　　自己的车，她可以改装。
　　这一次，迟听雨没开口说她可以付钱。
　　惊云端在金钱上对她并不客气也不会端着，有需要的时候，她都会跟她提。
　　而她已经说了要自己攒钱，那她要做的，就只有告诉她：她会等。
　　“晚上真的想好要去景渠那边蹭饭吗？”惊云端自己去倒是没什么关系，带上大小姐吧……
　　总怕她吃到奇怪的东西。
　　“去吧，就在对门，去见识一下曲总的风格，看看乐乐有没有夸大其词，你不好奇么，端端？”
　　迟听雨相信惊云端一定跟她一样。
　　100斤的体重里能长99.9斤的反骨。
　　曲乐渠的描述越是恐怖，她就越想去涨涨见识。
　　惊云端忍不住笑出声：“听雨，其实你也挺坏的。”跟她一样。
　　“那怎么办，端端会因为我坏，就不喜欢我了吗？”
　　迟听雨真可谓是越来越直白。
　　直白的同时，又留了一分挽回的余地。
　　就像此刻，她没有清楚解释，这个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喜欢。
　　朋友，亲人，爱人，都可以用喜欢这个词。
　　惊云端握着车把手的手指蜷了蜷。
　　迟大小姐带着软意的声音被风带着飘近她的耳朵，如同吹过芦苇荡的清风，荡得她心惊。
　　明明过去，就算身在战场，也体会不到这种强烈活着的感受。
　　迟听雨却轻而易举做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仿佛让惊云端得到了她一直在追求渴求的，所谓的心惊肉跳的刺激。
　　惊云端不是很能明白原因。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不会因为大小姐表露出来的“坏”而不喜欢。
　　车子稳稳停在了租车棚里。
　　惊云端把车推进了锁车处。
　　迟听雨就站在边上等她。
　　在看见大小姐迎风而立的身影时，惊云端不由加快了脚步。
　　“听雨，”惊云端温温唤了一声，在迟听雨抬眸望向她的时候，她伸手，为迟听雨揽起一缕发丝。
　　突然的靠近叫迟听雨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傻愣愣的大小姐，惊云端弯了下眼，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名为“温柔”的细碎星光。
　　她说：“不会因为你坏就不喜欢你。”
　　“你很可爱，听雨。”


第210章 你那个茶杯太小，不好
　　被某人撩得恍恍惚惚的大小姐在车上都烧了好一会儿。
　　可她又想起景渠说的关于脱敏训练的事，不由开口：“端端，我听景阿姨说，你们要操控机甲，都要进行疼痛脱敏，我也要吗？”
　　惊云端目视前方，在开车方面有股子驾轻就熟的老司机的轻松调调，她沉思片刻：“应该不用吧？”
　　“那个训练有点恶心。”
　　能坚持下来的人没有多少。
　　“可以跟我说说吗？”迟听雨想到了惊云端身上的伤疤，“你的那些疤……”
　　“跟这个训练无关。”惊云端从尘封的记忆里把脱敏训练相关的扒拉出来，“那个训练有点像你们这不太合法的管教所吧？”
　　“不让睡觉，电击、鞭笞、抽打、溺水，很多手段，核心目的就是让一个人对疼痛脱敏，这个疼痛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意义上的。”
　　惊云端侥幸从那些个魔鬼训练里熬出来了，可惜的是，她对疼痛依旧没有脱敏。
　　除了对睡眠时间的需求成功变少，那个训练很是鸡肋。
　　在她做元帅的时候，已经用另外的方式改良取缔了。
　　迟听雨见她提起来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样子，一颗心好似被人用刀割了一般的疼。
　　可她也知道，时隔多年，任何安慰都已经成了无效之言。
　　轻飘飘的，刮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回到家后，公司临时有事，迟听雨临时出去，留惊云端独自一人在家。
　　惊云端把兜里的杯子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浅薄的口红印正对着自己，又开始看着发呆。
　　[之前你给我的剧本，没有明确的时间线，你说听雨受到重大打击然后稀里糊涂接受凌白风这一段，会不会是因为崔岭安死了？]
　　擎天好久都没嘎嘎乱叫，在系统空间安静地不像话，惊云端忍不住戳了戳它。
　　[宿主，不知道嘎，在你目前所在的世界，一切都是未发生的。]
　　擎天的两只鹅掌掌在地上来回踩了踩，晃头晃脑的样子像一只不倒翁，呆极了，惹得惊云端发笑。
　　[你在做法跳大绳？]
　　擎天：……
　　[那不是一直联系不上喻湖，鹅心急想学你妹妹搞点玄学增加信号么？]
　　这个世界等于是有两个天道，一个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另一个……
　　兴许是仇家。
　　擎天想帮宿主联系上合作伙伴，分担一些压力。
　　惊云端倒是不急着联系喻湖，她之前叫擎天去找，不过是为了叫斛渔心塞几分，没什么旁的用意。
　　她把关于凌白风的剧本再度拿出来翻了翻，只有一些稍微具体的事件，例如凌白风以自残来威胁迟听雨不要离开，又例如凌白风伤害迟听雨不成反自伤。
　　说起来，这几朵桃花近来都很安分。
　　没有频繁出现在她跟大小姐的世界里。
　　也有一个可能是，剧本里，迟大小姐一直在迟氏，也一直在榕城，没有独立出来，而那几朵桃花的据点都在榕城，得以反复出现。
　　如今大小姐从榕城走了，郭致远被困在榕城，凌白风也是，也就没有反复出现。
　　因前段时间惊云端在游戏里把这两个人给吓到了，量他们短时间内也不敢出现在她眼前晃悠。
　　“星际海盗军啊……”惊云端目露沉思。
　　星际世界一直都有海盗军存在，这她是知道的。
　　只是那时对星际世界而言，更为危险的是虫族，除了偶尔有空闲或者太穷的时候她会亲自带兵去刷点钱之外，大多时候海盗军的清剿都不归她管。
　　负责清剿星际海盗军的应该是在战场上受了致命创伤捡回一条命下来对上虫族有些力不从心的元帅姜莱。
　　那么海盗军怎么就会掺和进征服的内游战场里呢。
　　是……
　　有利可图？
　　还是多年未回原世界，星际军和海盗军的矛盾逐渐尖锐，已经到了星际军做什么海盗军都想明目张胆插一脚的关系？
　　那海盗军这些年得发展的有多好？
　　要知道星际军可是正儿八经受一个世界供养出来的大牌正规军，其武装力量根本不是海盗军这样的杂牌军能比的。
　　在惊云端还活着的时候，大多数海盗军就跟土匪似的，圈一块地盘，劫掠一下过路的星际飞船，遇到来清剿的星际军都是选择战略性回避的。
　　狡兔三窟，海盗军大概会有七八九十个窟，狡猾得很。
　　[咦？]擎天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宿主，喻湖来了！]
　　惊云端：……
　　看着降临在系统空间的那个人，惊云端自然知道喻湖来了。
　　“有点难请啊，喻湖大人。”惊云端的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那一句“喻湖大人”四个字带着股莫名的调侃。
　　喻湖：……
　　“元帅折煞我了。”
　　说是平起平坐的同行，实际上惊云端这个档次的任务者是各个世界天道都又爱又恨的角色。
　　爱之者望她能扶助自己的世界，恨之者只能看她以一己之力扭转世界局势。
　　“我见过斛渔了，你那个脚链不错嘛。”惊云端也不计较喻湖的守礼，大喇喇坐下，给喻湖比了个自便的手势。
　　喻湖那张速来端净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略过一丝决绝，下一瞬又平复如初。
　　她沉默为自己置办出桌椅，在惊云端对面跪坐下来。
　　一丝不苟的模样倒是叫人想象不出她打造那副束缚斛渔脚链时的状态。
　　沏茶时不温不火，对着惊云端的调侃和揶揄没有半分恼怒。
　　惊云端打量着喻湖，发现她身上有股子超脱世俗的淡泊，也难怪擎天在初见她时就会觉得此人身怀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气度。
　　“这次过来，又是想给我解答什么谜团？”惊云端举止懒散，端起茶案上的茶，一饮而尽，喻湖见状，自己的茶还没喝上一口，又想给她续上一杯。
　　结果惊云端按住了那丁点大的小茶盏，手中骤然出现一个硕大的白色大茶杯，喻湖没看错的话，大茶杯上还有个浅淡的……
　　口红印？
　　“倒这吧，你那个茶杯太小，不好，我这个好，漂亮实在。”
　　喻湖：……


第211章 我听说强制爱很带感
　　说实话，作为天道，喻湖见过的生灵无数，惊云端的不通风雅也是排的上号的。
　　谁叫那个茶杯于外貌长相上着实平平无奇，甚至于很像漱口用的大牙缸。
　　偏生惊云端对这个牙缸还情有独钟一般。
　　这般堪称低劣的审美时常会叫喻湖生出恍惚。
　　总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斛渔能培养出来的女主。
　　斛渔那样的人，若是养个女主，如何不得琴棋书画信手拈来，一生轰轰烈烈，活得如她一般浓墨重彩。
　　结果……
　　这一段时间观望下来，斛渔养出的女主莫名有股咸鱼气息。
　　除了任务以外的事，多一件她都不做。
　　就像她的考卷，好似但凡多写一个字，都是对她本人精简风格的侮辱。
　　连带着这股子有点接地气甚至带点土味的审美，都叫喻湖哑口无言。
　　“之前你在将军祠答的题，已有了回复。”喻湖替惊云端续了一个满杯。
　　得益于惊云端对牙缸的喜爱，她倒是能得出片刻的喘息功夫来静静品茗。
　　方才惊云端还在思考星际海盗军的事，这会子突然就说有了答复，这就像是直接把答案送上来了。
　　“姜大……姜若愚怎么跑去当海盗军了？”惊云端不解，她死了之后，姜若愚作为她的副官，还能往重要的岗位升一升的。
　　副官看似充当着元帅的全能助理，实际就是元帅带在身边贴身教养的人。
　　培养出来之后，这类人就会被放到重要岗位担任实职。
　　“这一点，就要靠元帅亲自问他了。”喻湖眉目深远，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感觉。
　　嗯……也可能不是羽化登仙，是喘口气儿的功夫就要嘎了。
　　毕竟喻湖的脸色实在太差。
　　“斛渔是自己来找我的，就在你的世界。”惊云端抱着那个大牙缸，莫名有种几十年代老干部取暖的滑稽感。
　　氤氲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脸，也淡化了她在面对其他人时眉宇之间暗藏的锋芒。
　　“我知道，”喻湖抬眸，望了惊云端一眼，双目之中，古井不波，连带着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在星际世界里，我的世界，被称之为infinity世界。”
　　“infinity啊，无穷大，”惊云端默念一句，随即明白过来，右侧眉梢挑了一挑，“镜像世界？”
　　无穷大的符号为∞，所谓镜像世界，就像是连接在一起的双生子，两个世界在某一处有一点连接。
　　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大概是世界初生时发生了什么变故，但镜像世界的发展通常是同步的，不会像这两个世界似的，一个高度发达却物资匮乏，另一个物产丰美却发展的有点缓慢。
　　惊云端此前一直没往这个方向去推测也是基于此。
　　喻湖颔首，“我与斛渔，非同道者。”
　　至少在某些方面不是。
　　她恬淡如湖，属于她的世界自然和她一样，顺其自然的发展，斛渔却不是。
　　她有着强大的野心和渴望，企图打通世界通道，将两个世界彻底合二为一。
　　多年前，喻湖牺牲了大半天道力，将两个世界割裂开来，从此也和斛渔彻底割裂。
　　自生出意识起就相伴相随的两个人，终究因着性格的不同，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是喻湖低估了斛渔的执着，时隔多年，斛渔竟还能另辟蹊径，利用世界原住民对征服外界的欲望，再度霍霍起她的世界。
　　且利用她失了大半天道力还未修炼回来这一点，也利用镜像世界本源意识对斛渔的不排斥，夺走了她一部分权柄。
　　“元帅想必也看到了，多年前，我的世界尚有一搏之力，如今……”喻湖苦笑。
　　她甚至不知当年不忍看见战火连天生灵涂炭从而牺牲大半天道力，将两个世界都独立开来是对是错。
　　或许就该顺了斛渔的意，叫两个世界分出个彻彻底底的胜负，好过如今。
　　她的世界在星际世界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喻湖悲情，惊云端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斛渔把她养出来，说白了就是一个战争机器，机器需要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理智，不需要任何情感。
　　甚至于，惊云端还能有心情调侃这个悲惨到了极致生命都快走到尽头的倒霉天道一句：“可是我看斛渔好像对你揣了点什么心思？”
　　斛渔对喻湖的占有欲是丝毫不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意亦是。
　　惊云端不相信斛渔只是为了开拓世界版图而一门心思搞事业。
　　直觉告诉她，斛渔搞事业只是她为了搞喻湖的手段。
　　喻湖听她用了“搞”这个字眼，饶她再平静，此刻都有点儿绷不住了。
　　“或者你用用美人计？”惊云端眯着眼，蓝眸里似是藏了点儿浮于表面的笑。
　　幸灾乐祸一般。
　　“我听说疯批强制爱很带感，要不然，你带我见识见识，就当是我被你莫名其妙拐进这个世界的赔礼？”
　　喻湖：……
　　病美人连连咳嗽，虚弱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一副病体残躯，坚持着她的风骨：“元帅莫要开我玩笑了。”
　　“我与斛渔……”喻湖沉默一瞬，“不会有结果。”
　　惊云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白皙的杯壁上轻点，“好吧，如果哪天你改主意了，可以通知我一声吗，我有个朋友想看。”
　　喻湖：……
　　她不该来这一趟的。
　　宽大的袖袍一挥，茶案上出现一枚莹润的白玉玉佩，雕有一朵并蒂芙蓉，与这玉色相得益彰。
　　惊云端伸手去摸，指尖却穿梭而过。
　　——玉佩乃是一个虚影，无法触碰。
　　“这是打开内外游的秘钥，今夜会用邮件送给元帅。”喻湖开口，“我知元帅还有许多疑问，只是我与斛渔之间的事，三言两语细说不清。”
　　“那就算了，不然说说那条白龙还有饭饭是怎么回事？”
　　惊云端的确有许多疑问，不过有些不必问，她也不急于知道。
　　喻湖能说的，自然都会跟她说。
　　不想说的，瞧她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摆烂样，撬也撬不开。
　　要真能撬，斛渔这千八百年早就撬开了，何至于求而不得疯成这样。
　　连带着这个问题，她都是随口一问。


第212章 天道备胎
　　因这段时间在游戏里和花不再相处下来，惊云端发现花不再的杀性过重。
　　这股子疯比之斛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她是一台杀戮机器，她惊云端尚且能恪守本心，随性而为。
　　花不再不行，要不是她在边上压着，整个征服怕都要成为花不再的屠戮场。
　　喻湖这不是自掘坟墓？
　　而饭饭简直就是花不再的对照组，乖巧听话，叫干嘛就干嘛，还会伸出两片叶子比爱心哄人。
　　本以为连这件事喻湖都不会告知答案，孰料喻湖却是为惊云端答疑了：“我需要一个继任者。”
　　“然后你就从别的世界拐嗯……捞？”惊云端的“拐卖”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为了照顾倒霉天道的脆弱心脏，惊云端还相当好心地改了口。
　　喻湖默，算是认了。
　　“其实哪怕你死了，过不多少年也会有新的天道生成？”
　　“幼主羸弱，护不住这片世界。”喻湖可谓是为这个世界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到了极点。
　　连她的身后事都考虑到了。
　　甚至于两个天道备胎一个凶悍的要死，另一个嘛……
　　惊云端琢磨着饭饭也有点儿佞臣的味儿，就是过于会拍大小姐的菩萨屁了。
　　把这两个备胎送到惊云端身边，就是期望她们俩能受惊云端的教养，长成能庇护一方的大能。
　　喻湖已然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为自己培养继承人了。
　　在这一点上，算是她变相白嫖了惊云端。
　　好在惊云端也不跟喻湖个将死之天道计较这仨瓜俩枣，小花和饭饭目前她都使唤地挺顺手。
　　她挥挥手，叫喻湖走人。
　　喻湖起身，端正行礼。
　　在她身影散去之后，惊云端一手握着茶杯，另一只手挼着鹅，好不惬意。
　　-
　　曲乐渠兴致勃勃过来喊人。
　　“爆！迟总不在家，我终于又可以喊你爆了！”天知道她为了给惊云端捂马甲憋了多久，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才喊一句爆爆。
　　“以后你可以一直这么喊了。”惊云端看着跳脱的显眼包，不由好笑。
　　生了张明艳的御姐脸，平时行为却是如此活泼跳脱，有种诡异的萌点。
　　“真的吗？你跟迟总你们不play了啊？”曲乐渠睁大了一双眼，“你存在我那的生日礼物我快递到京市了，给你搬过来？”
　　惊云端面色一僵。
　　不知怎的，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大小姐温软恬静的笑。
　　无端心虚的惊云端咬牙：“那是我存在你那的吗？”
　　曲乐渠一副“我懂”的样子，“不是不是，是还给我的，你放心，我还会继续给你收拢的，保证市面上的最新款都能及时拥有！”
　　惊云端：……
　　面对着憨批一样的曲乐渠，她一身脾气有时候也不太能发的出来。
　　谁会跟这么一个单纯如稚子的赤诚之人计较，谁又能计较？
　　于是乎，曲乐渠就眼看着妹妹那张清俊的脸越来越黑。
　　惊云端捏了捏发跳的额角，“乐乐，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可以用那些？”
　　曲乐渠果断摇头，后退一步，像是要跟惊云端撇清界限一般，言简意赅：“没有。”
　　惊云端：……
　　她属实是不懂曲乐渠自己又不用，又在这件事上坚持的点在哪里。
　　她站起身子，把中央空调关掉，“走吧。”
　　还是不提了，一提曲乐渠个一根弦就会坚持到底，轴得很。
　　迟听雨是带着礼物上门的，看着她面面俱到在曲家人之间穿梭，惊云端有股子说不出的滋味。
　　她把人拉到阳台，“大小姐，你怎么去挑礼物了？”
　　真要送礼，也该是她们俩一起去？
　　惊云端莫名有种“某种责任没尽到”的愧疚。
　　她摊开迟听雨的手，掌心还留着浅浅一层薄红。
　　是拎礼物的时候被礼盒的绳子勒的。
　　“我让小陈买的。”迟听雨的唇角抿出一个乖巧的弧度，顺着惊云端的动作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她手里，“只是拎上来。”
　　惊云端在这方面对曲家不客气，曲家人其实也不在意这些，但迟听雨有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你想跟景阿姨她们保持一个得当的界限，那么我们要上门蹭饭，备一份薄礼也是应该的。”迟听雨贴近惊云端。
　　这就是亲戚之间的基础往来礼仪。
　　除非……
　　都是聪明人，惊云端一点就透。
　　“你在试探我和曲家的关系。”
　　从迟听雨的视线看过去，惊云端面朝远方，视线似乎只是落在虚处，那双湛蓝的眼眸中藏着迟听雨捉摸不透的情绪。
　　像是翻涌着的、不那么平静的海面。
　　无人知晓那些海浪只是静静地涌上一会儿还是越翻滚越大。
　　迟听雨叹口气，主动从惊云端的大手中缩回了手，改为挽着她的姿势，“端端，要是你想和曲家保持距离，那么我的这份礼就是该送的。”
　　“只有你不想，我才能跟着你，融入到这个家庭里。”
　　迟听雨和惊云端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她想的也跟惊云端不一样。
　　在惊云端看来，她们二人只是协议关系，那么对她背后站着的曲家，迟听雨无所谓考虑这些涉及礼数方面的事。
　　迟听雨却想跟惊云端走一生，那么她对曲家的态度，就是她需要去揣摩和度量的。
　　她不会逼迫惊云端去承认曲家，因此这些关于相处之间分寸的拿捏和度量都是由她单方面在衡量。
　　惊云端忽然转了身，带着几分怜爱似的摸了摸迟听雨的发顶，“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周到，让你承受这些。”
　　她忘了在普通的世界里，身为她明面上伴侣的迟听雨要承担起这方面的责任。
　　尤其是，在面对曲总那样的人精时。
　　“你言重了，”迟听雨无奈一笑，她摊开自己的手掌，举高一些给惊云端看，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只是红了一点，又没破皮。”
　　“我……”惊云端抿了下唇，又不说话了。
　　她无法言喻在看见大小姐的手被勒的红红的的时候心底泛起来的一丝疼。
　　也无可诉说她被菩萨处世周到时散发的光芒笼罩时的暖。
　　这对她而言都是极为陌生的感受，却不可忽略。
　　惊云端像一台不停运转之后进了水的机器。
　　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排查机器停止运转的原因。
　　总不能是被菩萨给度化了吧？
　　惊云端自认有股孙猴子的傲，不压她个五百年再配个紧箍咒是不会臣服于任何人的。
　　但……
　　那个菩萨换上大小姐的脸。
　　臣服二字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我知道，端端。”迟听雨上前抱住惊云端，“不要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惊云端的手揽着大小姐的腰。
　　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原来大小姐的腰实在纤细，隔着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薄薄衣料之下的婀娜曲线。
　　惊云端的心脏猛地一跳。
　　视线不受控制就落在了大小姐那两片涂抹了柚色口红的唇瓣上。
　　性感，又水润。
　　有点蛊。


第213章 我这一尺腰，值几星？
　　哗啦一声，阳台的推拉门被打开。
　　迟听雨似是有些受惊，还想从惊云端手里挣开，孰料这人压根没有害羞或是“被抓包”的情绪，反而趁机掐了她腰一下。
　　迟听雨：……
　　脑袋瓜不开窍归不开窍，但某人的身体反应还是很诚实。
　　惊云端把迟听雨带进怀里，后背靠着阳台的扶手栏杆，冲着突然闯进的显眼包扬了下眉梢，心情颇好的样子，“怎么了，曲总hold不住了？”
　　“嘘！”显眼包朝身后瞧了一眼，火速双脚迈进阳台，又把身后的推拉门合上，“母亲居然要炒香辣蟹！”
　　曲乐渠简直要惊呆了，厨房杀手不能挑点简单的菜来做吗比如番茄炒鸡蛋什么的呜呜呜。
　　“我们会不会吃进医院啊爆，我好害怕！家里的阿姨还放假了！”
　　曲乐渠想抱紧妹妹蹭点安全感，结果惊云端毫不客气一巴掌糊在了她脸上，阻止她靠近。
　　“别在这套近乎，荀小姐在外面，你就这么冷落她？”
　　荀婧澜探寻的目光已经在她们这扫了好几圈，迟听雨冲闺蜜眨了眨眼，表示显眼包又在犯傻。
　　曲乐渠哀怨啊了一个长声，“爆你对我好无情啊——怎一个凄凄惨……”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惊云端提溜着后衣领给丢到了客厅。
　　就算是有172公分高的曲乐渠，在惊云端跟前，也颇有一种小鸡崽子的即视感。
　　不过还好，显眼包在妹妹那里受到了身高碾压，她扭头在163的娇小荀姐姐那里得到了安慰。
　　荀婧澜：……
　　总感觉小曲突然贴近有点无关感情的不怀好意。
　　惊云端转身时，迟听雨正眼带笑意的看着她。
　　她轻咳一声，和大小姐一起，背靠着栏杆，就是有只手吧……
　　它不知怎的，就偷偷摸摸悄悄咪咪，朝着大小姐的腰爬了过去。
　　迟听雨：……
　　她轻拍了那只想要做什么事的手一下，嗔道：“又想掐我。”
　　天知道惊云端双手搂着她的腰，只这么略略掐上一下，她腿都软。
　　这不是在自己家，隔了一扇玻璃门，外面那么多人呢。
　　迟听雨要是腿软没站住，面子里子都没了，光是想想就社死。
　　“听雨，你是不是练了什么柔术。”惊云端讪笑一声，缩回了手。
　　大小姐的腰部处处是软肉，又不是毫无弹性的那种，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劲道，手感极佳。
　　迟听雨：……
　　掐了她的腰，现在还如此毫不掩饰地跟她讨论“用户体验”究竟是什么毛病……
　　“怎么，惊元帅占了便宜，还要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吗？”
　　惊云端：……
　　话虽如此，惊云端还是忍不住小声为自己狡辩几句：“五星少了点……”手感真的怪好的嘞。
　　迟听雨：……
　　她都要气笑了。
　　迟总环抱着胳膊，纵使身高跟惊云端差了一截，气势却稳稳压了一头似的，“那元帅说，我这一尺腰，值几星？”
　　“听雨，你怎么忽然叫我元帅？”惊云端发现，原来大小姐对她的称呼也可以千奇百怪。
　　端端，宝贝，元帅，每一个字都软的像一缕丝、一卷绸，一蓬烟。
　　缠绵，又缱绻。
　　如润物无声的春雨。
　　“不喜欢吗？”迟听雨微微一笑，她感觉叫起来还挺带感。
　　惊云端：……
　　那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曾经叫她元帅的人很多。
　　不久之前，喻湖还这么叫着，但……
　　自大小姐叫了之后，元帅这个称呼，旁人叫着都像失了什么滋味一般。
　　带着索然无味的乏。
　　“那……叫宝贝？”迟听雨勾住了某人一根小手指。
　　也不用什么力，就这么虚虚勾着，惊云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束缚住了，“努力缩了”好几次都没缩回去。
　　“我没用力气，端端，你想松开我的手，随时。”
　　从最开始的示弱，到此刻，迟听雨一步一步，把不开窍的惊云端握在手心。
　　这是她成功之前的试探。
　　而她也得到了想要的反馈。
　　惊云端放弃了不太走心的挣扎。
　　她滚了滚喉咙，耳畔尽是大小姐的“宝贝”。
　　“我去……帮帮曲总吧。”惊云端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视左方，视右方，就是不看迟听雨。
　　这次，她松开了迟听雨的手，一路顺拐，消失在视线里。
　　大小姐在阳台吹着小风，漂亮的杏眼眯出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眉梢写满愉悦的笑意。
　　她被惊云端撩拨的七荤八素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么……
　　风水轮流转。
　　“爆，你怎么同手同脚啊爆！”曲乐渠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惊云端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种走路姿势，难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屈指敲了下曲乐渠：“就你话多。”
　　曲乐渠捂着脑门，眼珠子转了转，压根没有要控诉惊云端的意思，身子一软，哎呀一声，“荀姐姐，好疼啊……”
　　突然掉下来一个“大家伙”，荀婧澜又不似闺蜜，有几分身手在身上，当即跌跌撞撞带着曲乐渠一起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仿佛有什么粉红色的泡泡围绕着两个人。
　　学人惊见状，若有所思。
　　厨房里，景渠正以一种极其精益求精的态度给曲茗楼打下手。
　　两个人慢也实在是慢。
　　比如曲总打定主意要烧一盆梭子蟹，梭子蟹对半切开了是没错，好像是忘了沾点淀粉。
　　油也没热，就准备把螃蟹丢下去。
　　而在她不远处切配菜的景渠，每切一段芹菜都要对比一下，把过长的那截切掉。
　　惊云端：……？
　　半斤八两吧这两个人？
　　“云端？是不是饿了，一会儿就能吃了，冰箱里有芝士蛋糕，先拿出来垫垫。”曲茗楼见了惊云端，很是熟稔的招呼她。
　　“曲总，我来帮忙？”她已经预感如果不搭把手，靠这俩人，明天吃不上饭算好的。
　　“不用不用，我特意找阿姨学过，”曲茗楼从一旁抄起一本菜谱，对着惊云端晃了晃，“看，还做了笔记。”
　　“或者……我来切菜？”惊云端又换了个提议。
　　景渠：？
　　似是在家，景渠换了一副银边的眼镜，更显雅正。
　　她抬手用手背扶了扶，“我切得不整齐？”
　　每一截芹菜都是5厘米，不多也不少。
　　惊云端：……


第214章 我不是听雨的宝贝朋友了？
　　“景阿姨，曲阿姨，端端她是想动手给你们炒个菜，你们就给她个机会，出出力吧。”大小姐适时出现帮惊云端解了围。
　　景渠和曲茗楼相视一眼。
　　“好吧，那我跟阿渠就把厨房让给你们小情侣了？”曲茗楼退了一步。
　　实在是迟听雨的话说的有够漂亮，惊云端想表现一下，没人能拒绝。
　　待到两个人出去，田螺惊又穿上了小围裙。
　　就是这个围裙是粉色的，前半截还印了一只粉色小猪，不太衬她。
　　迟大小姐见状，逮了个机会继续叫惊云端还债，她也不说搭把手，只在边上斜斜倚着墙，轻声哼唱：“小猪小猪呼噜噜……”
　　惊云端：……
　　果然，大小姐就是一只腹黑的小野猫。
　　曾经在她这受过多少挫折，终有一日会还回来。
　　惊云端从兜里把手机摸出来，点开录音软件，按下录音，当着大小姐的面，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台面上。
　　也没多说什么，拿起菜刀开始娴熟切菜。
　　迟听雨：……
　　“你故意的。”
　　陈述句，惊云端明显就是刻意告诉她，她在录音。
　　惊云端轻笑一声，“怎么会，大小姐唱得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作为大小姐的死忠粉，我理所当然要录制下来，做手机铃声。”
　　迟听雨：……
　　这漂亮帽子扣得她都要汗颜了。
　　“当着我的面这么会说，怎么当着景阿姨的面说不出？”大小姐不甘示弱，“宝贝，我帮你一次，你不打算感谢感谢我？”
　　“听雨，你都说我是你的宝贝了，那么帮宝贝一把……”惊云端把芹菜装盘，放在一旁，随后几步靠近，凑到迟听雨跟前，微微弯腰，在大小姐耳畔沉着嗓音，“不应该吗？还是说……”
　　“我们听听有很多宝贝？”
　　迟听雨：！！！
　　大小姐捂着发烫的耳朵朝另一侧偏了偏头。
　　惊云端为什么突然这么会？
　　这么会顺杆儿爬？
　　要知道之前她可是一直不接这些略带调戏意义的话茬的，就算接了，也直的堪比一句“多喝热水”。
　　“听雨不说话，看来听雨真的有很多宝贝。”惊云端抽身离去，但“宝贝”的咬字尤其清晰，叫人无法不关注。
　　迟听雨的心脏骤然之间就加速狂跳。
　　她脑海里流星似的划过一道猜想 。
　　会是那样吗？
　　她期待的人……不知怎的，突然就开了窍？
　　迟听雨在这一刻闪过无数个念头，她的目光在田螺惊的身上来回梭巡，惊云端察觉到了，也任由大小姐打量。
　　曲乐渠带着荀婧澜去参观自己的房间，顺便从箱底里找出一个微单，“不容易啊，难得一家人吃饭，我要拍点视频记录一下。”
　　“一家人？”荀婧澜听见了小曲的嘀咕，“小曲总，我也是吗？”
　　曲乐渠不想叫荀婧澜在家里做客生出别扭的生分感，当即回复：“荀姐姐是迟总半个娘家人，也是我的好姐妹，当然是一家人。”
　　荀婧澜也学着曲乐渠的模样，在收纳箱边上蹲着身子，长裙的裙摆散落在地上，好似开了大片大片的花，和曲乐渠的裙摆交叠。
　　红蓝相映，有股子说不出的和谐之感。
　　作为一个搞艺术的，荀婧澜对颜色尤其敏感，她满意看着这一对儿对比色，弯了弯唇，“你会用吗？我之前没怎么看你用微单拍过照片？”
　　只会按快门键全靠自动聚焦的曲乐渠：……
　　“你现在装的这个镜头是70-300，长焦镜头，不适合今天用。”荀婧澜在镜头的型号处点了一下，“要换个更日常的。”
　　两个人又在房间里寻找适合的镜头尺寸。
　　惊云端的烧菜速度异常快，她的厨艺不能说是顶尖，但绝对是光明系的，有曲茗楼留下的攻略在一旁，如何都能比那对半斤八两互不嫌弃的妻妻俩强一点。
　　“要帮忙吗？”迟听雨思忖半天也没能把惊云端的情绪理清楚，索性不想了。
　　惊云端重新把油锅烧热，裹了淀粉的梭子蟹下锅，“不用，你在边上看着就挺好。”
　　“怎么，我是你精神食粮吗，在边上看着就给你加油了？”从惊云端那边得了一点点可疑信号的迟大小姐又开始试探起来。
　　惊云端却不顺着大小姐的思维往下回答，从中挑了半截：“那不然，听雨想用什么方式给我加油呢？”
　　迟听雨：……
　　惊云端的声线本就有点儿偏向低沉的女低音，刻意压低的时候，充满磁性，极蛊。
　　只是过去的她似乎从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个吸引人的地方，甚少会如此刻意。
　　刻意到，她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引人遐想。
　　“要不然，听雨再亲我一下？”惊云端把螃蟹捞出来，等了一会儿之后，复炸。
　　直到复炸的螃蟹被全部捞出，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到呆在一边没什么反应的大小姐身上，湛蓝的眼眸里荡出一抹浅笑，“不是听雨告诉我，朋友之间亲一下很正常？”
　　“怎么，我不是听雨的宝贝朋友了？”
　　这一句又一句丢出来，炸的迟听雨更说不出话。
　　她在惊云端这里找回过去丢的场子，结果惊云端拿捏着她“忽悠人”的把柄，开始反击她。
　　“你总说你是不是我的，那我呢，端端，我是你的宝贝朋友吗？”迟听雨不甘一直被惊云端带着跑，主动出击。
　　惊云端关了火，洗了手。
　　高大的身影将迟听雨笼罩在厨房的角落。
　　客厅里依稀能传来电视在放征服比赛的声音。
　　好巧不巧，是谷雨的冒泡赛。
　　——春季赛和夏季赛都打的不行，只能通过冒泡赛来拯救一把，看能不能打进征服的世界联赛。
　　“你投资的战队好像不太行，听雨。”惊云端的手抚上了呆瓜大小姐的侧脸，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轻松捏住了她的下巴。
　　迟听雨乖顺地由着惊云端把控，就这么……
　　看似被迫地仰望着疑似觉醒开始猎杀时刻的狼崽子。
　　杏眼之中水波潋滟，倒映着惊云端清俊的脸。
　　带着一点糙意的拇指指腹在迟听雨的唇瓣上，摩挲，游走，蹭得唇瓣好似鸽子血一般的红。
　　惊云端伏低身子，在大小姐耳畔轻声细语，“要我给你加加油吗？”
　　“用你想的方式。”


第215章 五毛钱，买一个亲亲？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道钻进四肢百骸。
　　这样蛊人的惊云端是迟听雨过去从未见过的。
　　好似行走在悬在五千米高空之上的钢丝上，带着触目惊心的危险气息，却叫迟听雨不可自拔的沦陷其中。
　　迟听雨滚了滚喉咙，一只手扶着身后耳朵墙。
　　她的双腿都在发抖。
　　不是怕的。
　　而是惊云端，实在太过诱人。
　　家人全在外面，她生怕有人突然进来，看见她们俩这样饱斥暧昧气息的壁咚姿势。
　　偏头时，甚至能看见惊云端因用力微微崩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又优美。
　　五指骨节分明，指骨生得俊俏极了，皮下可见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是无数人的梦中情手。
　　而这双手，正来回的在她脸上游走。
　　哪怕她躲。
　　下一秒，手就会跟上来。
　　带着淡淡洗手液的清新香味，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划过她的颈。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①
　　迟听雨握住了惊云端作乱的那只手，分心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望着惊云端的目光炯炯，声音却压得有些低：“我能理解为，你给了我一个肯定向的暗示吗，端端。”
　　“听雨不是聪明人么，那听雨再猜猜。”惊云端的手从迟听雨的手中抽了出来，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转身继续去做她的饭。
　　迟听雨无奈笑了。
　　无论是她还是惊云端，都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
　　惊云端没有明说，迟听雨却明白了。
　　她们从本质上是一样的人，话挑的太明，反而失了滋味。
　　就像游戏里的马甲。
　　聪明人总会丢出一些线索，聪明人也总会捡到线索。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当当当当，爆爆，迟总，我来给你们录视频，等我们都七老八十，还能拿出来看看，看看我们田螺小爆年轻时候是多么的……”曲乐渠卡了一下，立刻补上，“贤惠！”
　　上一秒还暧昧丛生缠绵遍地的厨房，多了个热闹的显眼包，瞬间转成了沙雕风。
　　荀婧澜皱了下眉，看看曲乐渠，又看看惊云端，最后目光落在了闺蜜身上，“爆？爆爆？”
　　曲乐渠：！
　　糟了啊！
　　她太得意忘形了，忘记她小老妹在荀姐姐面前没掉马的！
　　而荀姐姐又是迟总直播间榜一大姐。
　　爆爆这个名字早在很久之前就在荀婧澜那儿挂过名的。
　　“好吧，我摊牌了，”迟听雨也没想瞒闺蜜多久。
　　兴许小曲努力一把，闺蜜就能被拐过来成一家人了。
　　荀婧澜：？？
　　摊牌什么，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小惊为什么在游戏里要玩一个女号？还是个无比娇憨的萝莉！
　　难道这种大高个内心都住着一个小公主？
　　那么小曲呢，小曲在游戏里可是个男号。
　　同理推测……
　　“听雨，赌五毛钱，你摊牌，荀小姐不会信。”惊云端利落颠着锅，饶有兴致地插了句嘴。
　　荀婧澜：“？我不信什么？”
　　“啊就是……爆爆不是我弟，她其实是我妹。”曲乐渠试了一把。
　　说实话，在惊云端跟曲乐渠自曝之前，曲乐渠看见惊云端，顶多会觉得这人生得好，皮肤细腻，带点女生的清秀气，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她跟“是女生”扯在一起。
　　但惊云端自曝之后，曲乐渠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妹妹一眼就是妹妹，而非“弟弟”。
　　哪怕她身材高大，骨量也惊人，唔……
　　胸也有点平。
　　所以她一直期待荀姐姐能自己看出来。
　　结果……
　　好像除了她们这一圈人，没人能发现这个事实。
　　荀婧澜还有点懵，回过神后，果断摇头，“不可能。”
　　她看向闺蜜。
　　要是小惊是女生，猪都能上树。
　　这个念头才在心里一闪而过，就见自家闺蜜也跟着点了点头，她竟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好巧，婧澜，我也是弯的。”
　　荀婧澜：？？？
　　曲乐渠：“也？还有谁是弯的？”
　　总不能是荀姐姐吧，荀姐姐脑门上就差写着昭告世人的：“我，宇直”三个大字了。
　　荀婧澜：……
　　“我好像还是有点……”不太信。
　　恍恍惚惚的荀姐姐这一回认认真真把惊云端上下打量了个遍，的确是没喉结，胸部好像是有点鼓起，可也不排除是胸肌？
　　至于别的地方，她也没好意思再看。
　　荀婧澜摇头，“不可能。”
　　她这么大一个人，又是半个为人师表的，平时最会看人，怎么还男女不分了。
　　“认输吗，听雨？”惊云端就是不开口，她不开口，荀婧澜就不会信。
　　迟听雨无奈点了下头，“这回你赢。”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惊云端曾说过的，她有上苍庇佑。
　　一个在战场上死了却又再度复活归来的敌对世界的元帅，这么离奇的事都在惊云端身上发生了，上苍庇佑这样的事，多信一桩也无妨。
　　“荀小姐，我是女生。”
　　话音落下，荀婧澜只感觉自己刚刚也太离谱了，惊云端这么明显，一看就是个女孩子啊，她怎么会一直顽固认定她是一个男生的？
　　“那你们还能……结婚？”荀婧澜有点不懂了。
　　“算是歪打正着吧，”迟听雨只打算让闺蜜了解到性别这一层，“端端小时候丢过，拐她的那人怕曲阿姨找人，上身份的时候找关系上了个男生的身份。”
　　“你们俩这经历，说出去都是传奇。”荀婧澜对“闺蜜突然弯了”这件事接受良好。
　　毕竟她也弯了。
　　没办法，曲家这两个人，就……很招人喜欢。
　　“乐乐，把相机放放，菜端出去。”惊云端看着曲乐渠鼓捣相机却连主拨盘都没调过一次，心知她是个门外汉，指望她还不如指望擎天开了录屏模式，当即不客气地指挥了起来。
　　荀婧澜刚想说她能端，就见曲乐渠把相机塞给了她，“荀姐姐帮我拍一下，我去端菜。”
　　听话极了。
　　“小曲好像很听你家小惊的话？”闺蜜俩说着悄悄话。
　　迟听雨点头，“乐乐怕她。”
　　“我怎么觉得不是怕，小曲好像有点妹控属性。”荀婧澜看曲乐渠在惊云端跟前那狗腿样，有些好笑，“她们姐妹俩关系很好，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推拉门被重新拉上，厨房这一片空间又只剩下惊云端和迟听雨两个人。
　　狼王按捺不住地跟人族姑娘索取她胜利的果实：“听雨，愿赌服输？”
　　“转账？”迟听雨还真以为惊云端问她要五毛钱。
　　结果下一秒，惊云端拉了一下低头拿手机的大小姐的手，手机眼看着就要落下，她眼疾手快，弯腰一捞。
　　接到之后，把手机往围裙前面的兜兜里一塞。
　　半点没有犹豫地把迟听雨拉近了自己的怀里，那双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大小姐纤细的腰际。
　　狼王的眼中似乎没什么情绪，又似是深藏无数暗涌。
　　低头看人时，眉眼深邃又深情。
　　“五毛钱，买一个亲亲？”
　　迟听雨忍着笑，推了她一把：“我好便宜。”
　　惊云端也跟着笑。
　　“不是我买你，是你买我的，我很便宜，听雨。”


第216章 我会多多练习的，阿雨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仿佛都交缠在一起。
　　“要买吗，客人？”惊云端再度问了一次。
　　低磁的声音，随着丰满的唇瓣开合时传递出来，最后那一声“客人”，撩得迟听雨血液都在灼灼燃烧。
　　她抬起双手，环住了惊云端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瓣相接的时候，惊云端忍不住紧了紧迟听雨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在迟听雨以为五毛钱真的只是买一个无比纯情的“亲亲”的时候，惊云端却蓦地张开了唇，一卷舌灵活撬开她的唇瓣钻了进来。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进攻性。
　　迟听雨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手抵在某人的肩头，想要退出去一些，结果被惊云端箍得更紧。
　　直到大小姐发出求饶似的呜咽，惊云端才轻笑着放过了这只小野猫。
　　唇分之际，尚能瞧见一缕若有似无的丝。
　　在灯光下似是散着莹光。
　　“我们听雨……果然很多汁，当然，也很甜。”惊云端的指尖挑起那一缕丝，当着迟听雨的面，抿了抿。
　　迟听雨：……
　　她气恼地瞪着惊云端，试图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口时，声音却带着还未缓过来的喘：“你还说，信不信我给差评！”
　　“哦——”气人惊眉梢扬起，腔调中带着怡然自得的优雅，指尖再度捏住了放狠话要给差评的某人的下巴，湛蓝的眼眸里尽是得逞的笑，“给吧，为了拿到好评，我会多多练习的，阿雨。”
　　迟听雨：！！
　　大小姐气得想要拍掉惊云端的手，结果惊云端反应比她更快，稍稍一躲就躲开了。
　　她看着得逞了的气人惊扭头就去收拾下一道菜，好一阵无语。
　　怎么会有人前一天还梗得像块从水泥封心的木头，这一刻就这么会的？
　　方才的毫不含蓄的吻，简直是把惊云端“强势”的气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迟听雨咬着下唇，舌尖在唇瓣上轻舔，恍惚间，仿佛都能捕捉到惊云端残留的气息。
　　“听听一直盯着我，是因为知道我要多多练习，在监督我吗？”
　　惊云端择好的豆角倒进锅里，翻炒时自锅里腾起一蓬大火，片刻后又消失不见，自如的语气仿若她压根没在说什么带着特殊含义的虎狼之词。
　　大小姐推开门，又关上门。
　　跑了。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惊云端连连低笑了好几声。
　　[宿主，你是不是要和大小姐双修啦！]鹅鹅刚刚被马赛克了一下，重见光明的时候，好鸡冻。
　　惊云端敲了敲鹅鹅的脑袋：[脑袋不大，装的全是废料。]
　　擎天嘎嘎嘎地笑：[鹅还是第一次被马赛克呢。]
　　[那你可要多下点喜欢的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兴许以后一马就马好几天呢。]惊云端意味深长地提醒了鹅鹅一句。
　　擎天：？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鹅的脑袋上碾过去了。
　　一桌子菜，惊云端包办了，曲乐渠在边上哇了半天，对惊云端的滤镜又拔高了五千米，想偷偷伸手去摸一个炸带鱼尝尝的时候，却被曲茗楼的筷子逮了个正好。
　　曲总端着脸义正言辞的教育：“洗手了吗？”
　　曲乐渠：……
　　景渠张了张嘴，似乎想给憨包说两句话，话还未开口，老婆就把她牵到了卧室里，就见上一秒还教育女儿的老婆，下一秒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无敌迷你的食物分装盒。
　　“快尝尝，女儿的手艺！”曲茗楼捧着那一个装了一截完整炸带鱼的分装盒，眼里尽是期待，“别叫乐乐她们知道了。”
　　她一把年纪上一秒还在教训晚辈下一秒自己先偷吃，属实有点毁长辈形象。
　　景渠只是静静注视着曲茗楼。
　　她们在一起三十年了。
　　捡到景渠的时候，曲茗楼才十六岁，是个比曲乐渠更张扬肆意的小姑娘。
　　她看着曲茗楼从少女长成。
　　她们组成一个家庭，有了女儿。
　　曲茗楼逐渐成熟，风韵万千，倒是再没见过她这样小孩儿做派的行为了。
　　如今再现，却是撩动人心。
　　景渠眼中藏着难以言喻的动容，她把分装盒接过来，随意放在手边的梳妆台上，在曲茗楼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倾身吻了过去。
　　曲茗楼：！
　　“咦，妈妈和母亲呢？”曲乐渠探头探脑，“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了。”
　　洗干净的手手又想往菜盘子里伸，荀婧澜瞧见了，有些好笑。
　　该说不说，曲乐渠对外尚能摆出一副“继承人小曲总”的姿态，对内时却活脱脱是一个孩子心性的赤子。
　　惊云端下手就要比曲茗楼狠多了。
　　一个筷子敲过去，显眼包泪眼汪汪地缩回手，“我没想偷吃我就是想……”尝一尝。
　　“我也没想打你，筷子有自己的想法。”惊云端淡定接茬。
　　曲乐渠：……
　　荀婧澜走过去，捂住了小曲的手，“好啦，小惊的意思是，想吃要拿筷子，不然筷子会不高兴。”
　　惊云端笑了，要不说荀小姐是半个为人师表的呢，哄孩子一套一套的。
　　迟听雨坐在一旁抱着一杯果汁，品出了一股子“世界名茶”的味道，就是……
　　惊云端每每把视线投向她的时候，小野猫的头就会低上一低。
　　俨然是羞极了的模样。
　　曲总带着老婆神清气爽地从卧室走出来，那红的艳丽的唇瓣无声昭示着主人的绝代风华。
　　“母亲好像一个吸饱了精气的狐狸精……”曲乐渠小声同荀姐姐嘀咕。
　　荀婧澜：……？
　　“小乐，没大没小。”曲茗楼心情好，这会儿子也不想给憨包动鸡毛掸子，只是轻声斥了一句。
　　没什么威慑力。
　　曲乐渠缩了缩脖子。
　　偷偷望向景渠麻麻。
　　景渠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宁，面瘫脸上瞧不出多余的变化，连“疑似被吸精气”的虚弱感都看不出来。
　　众人落座，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曲茗楼的心情是外露出来最好的。
　　惊云端把蟹肉挑出到一个空的碟子上，放到大小姐面前，“吃这个，今晚的大菜。”
　　总捡着碗里的芹菜吃，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第217章 我已经是一个被嫌弃的惊了啊
　　“哦，亲爱的妹妹，我也想要有人给我剥剥！”曲乐渠在边上阴阳怪气地揶揄。
　　“找荀老师，荀老师剥螃蟹很熟练。”惊云端连个眼神都没给显眼包，挑完螃蟹肉就剥虾，没一会儿，大小姐面前的碟子就摞了一小堆。
　　“你别总顾我，你也吃。”迟听雨快要羞得抬不起头了。
　　想笑吧，又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笑得太过分有点儿社死。
　　综合考虑之下，只能先当一只缩着脑袋的鸵鸟。
　　反正今天她已经完败给惊云端了。
　　待到饭后，几个人一起把餐桌和厨房都给收拾了，曲茗楼还意犹未尽似的，“云端还是多来家里吃饭，热闹。”
　　尤其是，每次惊云端一出来，不经意间秀点恩爱，她老婆总能学到点什么。
　　作为最大受益人，曲茗楼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把老婆也带上，听雨别客气，下次过来就不要带礼物了，咱们家不兴这些虚礼。”再者说，两家人就住对门。
　　过来蹭个饭还带礼物，过于见外。
　　这个话，惊云端替大小姐应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乐乐一会儿送荀老师回酒店吗？”
　　“小荀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住下吧，家里房间多。”曲总自己爱情圆满，简直就想给所有人都当助攻。
　　景渠看着老婆努力的样子，默默跟了一句：“嗯，跟小乐一起也可以。”
　　众人：……？
　　就是说……
　　景渠通常不开口，一开口总能戳到点。
　　曲乐渠也跟着屁颠屁颠挽留。
　　荀婧澜看着闺蜜跟小惊十指相扣的手，思量一瞬，应下了。
　　惊云端牵着大小姐去小区里散步消食，眼看着呆瓜大小姐总是悄悄揉肚子的模样，怪可爱的，她想了想，开口：“要我帮你揉吗，阿雨？”
　　揉肚子消食被抓包的迟听雨：！
　　“你离我远点。”她想起惊云端在厨房对她的那些撩拨，还有那个意料之外的吻，面红耳赤地推了推某人的胳膊。
　　“哎呀，”惊云端忧愁长叹，“要不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呢，我已经是一个被嫌弃的惊了啊。”
　　迟听雨：……
　　她忍着笑，低骂了一句：“戏惊！”
　　两个人在人工湖前边找了块台阶坐下。
　　明月高悬，蝉鸣声声。
　　偌大一个人工湖，竟也只有她们两个互相依偎着看风景，静静感受着夏夜舒爽的晚风。
　　惊云端察觉到大小姐似有心事，她想了想，“是想问问我是怎么突然发现的吗？”
　　“你想说吗？”迟听雨的声音有些轻。
　　“可以说。”
　　惊云端从卡罗尔的集训营解脱出来，顺利进入孤儿院得到星际世界正常小孩儿的生活的时候，她只能算是有一点点麻木。
　　真正的麻木，是从所谓的脱敏训练开始的。
　　每日只有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这两个小时还不是连续的。
　　睡着睡着，下一秒或许就会被电击又或者是有人持着武器过来，对着他们的脑门，余下的人就拼了命的揍。
　　不仅如此，同一批经受这个训练的人，会被强迫看各式各样的“动作片”，从最基础的开始看，什么类型都要看。
　　再到……
　　真人在他们面前。
　　属于人的情感和欲望在日复一日的磨练和杀戮中逐渐淡去，直至虚无。
　　惊云端是没有任何情感，也体会不到任何情感的。
　　她后期能混入人群，全靠学。
　　从他人身上学习社交的模式，学习表情语言，再模仿。
　　要说惊云端是一台机器，那也的确是机器。
　　唯一叫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一点，大约就是……
　　她对疼痛的敏感度远高常人。
　　这是她仅剩的感受，惊云端从没想过要改。
　　迟听雨的出现，带给惊云端前所未有过的体验感。
　　她会心跳失控，会自心底生出渴望，会不喜欢他人靠近迟听雨，会……
　　很多。
　　叫惊云端从这样奇妙的感受中彻底清醒过来的，是来自于迟听雨的那个吻。
　　比起她看过的那些，纯情到不能再纯情的程度。
　　偏就是打碎了惊云端树起的层层石壁。
　　最开始，惊云端以为，迟听雨对她那么好只是在猜到了她是爆爆之后，想要招揽她。
　　毕竟上那些堪称“黄绿蓝（划掉）片质检员”课程的时候，教官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废话，比如都是为他们好免得以后遇到美人计美男计怎么办呢之类的洗脑话术。
　　结果……
　　迟听雨又否定了她的猜想。
　　她的试探是一步接着一步的，有时候掩饰，有时候却直白，惊云端不可能一直察觉不到。
　　“所以……你之前一直是装的？”迟大小姐不可思议。
　　这个人也太能演了吧！
　　奥斯卡没颁给她就离谱！
　　“那也不是，就我有点明白，又有点没明白。”惊云端不可能给出肯定答复的。
　　她求生欲不是一般的强烈。
　　再者说，她的确没说谎。
　　她怀疑过，也否定过，只是她足够会藏，表露一分真心时，掺着九分虚假的演技，真真假假，叫迟听雨一直没发现她的心思。
　　“那你今天怎么不装了？”迟听雨躲开惊云端讨好的手，双手交叠放在自己膝盖上。
　　惊云端偏头望着迟大小姐，“今天你的战队在比赛。”
　　她一直没能忘记那朵粉桃花。
　　做饭的时候，正是谷雨战队在打冒泡赛，小洋葱这个名字在解说嘴里冒了好几次。
　　惊云端有过一瞬间的失控，想要直接去把人嘎了。
　　“我觉得那个洋葱头喜欢你。”惊云端换了一种表述方式，“我很不爽，听雨。”
　　怎么大小姐就是个菩萨呢。
　　就算是菩萨。
　　惊云端也只希望菩萨光环只笼罩她一个人，而不是满世界都发光发亮，普度众生。
　　纵然惊云端对迟听雨的感情只觉醒一小部分，但也足够激起她的进攻性。
　　只要她想，就没人可以越过她，比她对大小姐更好。
　　那么……
　　这世上，最有资格和迟听雨并排站在一起的，就只有她惊云端。
　　也只能是她。
　　和景渠的瞻前顾后不同，惊云端从来都是一个一往无前的人。
　　她认定的东西，拼个头破血流也要去撞下来。
　　这是……
　　狼王的野心和独占欲。
　　迟听雨花了好一会儿才把“洋葱头”跟杨琮筱对上号，她无奈弯了下眼，“飞醋乱吃。”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


第218章 阿雨叫我姐姐，也是一样的
　　惊云端却认真掰着手指头去跟大小姐数，“还有凌白风凌小姐，她要是哪天突然给自己来个十刀八刀的，你可别慈悲心发作。”
　　“郭老师，哦算了，郭老师已经出局了。”
　　那还有谁呢……
　　苏念安也没个动静，迟有金么，忙得要死。
　　五个麻烦，好像不知不觉就快凉没了，她都没怎么认真出手。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啊，斛渔个疯脑子看来也是不给力。
　　迟听雨：……
　　她握住了惊云端的手，“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而且白风有自己的人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至于那什么郭老师……
　　拢共就见几回面，她不至于。
　　惊云端轻啧一声，“白风？”
　　迟听雨：……
　　“好啦，无论白风还是黑风，宝贝只有一个。”大小姐挽上了惊云端的胳膊，把脑袋轻靠在她的肩膀上，“你说呢。”
　　“也是，毕竟我是大小姐可以亲来亲去的‘宝贝朋友’。”惊云端着重强调了“宝贝朋友”四个字。
　　迟听雨：……
　　“那你那时候不开窍，我也很难嘛。”除了这么忽悠，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总要让惊云端适应她的靠近。
　　要不然，木头一辈子都只能是木头。
　　尤其是……
　　惊云端的过往又是这样的。
　　“端端小的时候很坚强。”迟听雨光是听，就已经体会到那种黑暗压抑的氛围，更何况惊云端这个实打实经历过来的。
　　“还好吧？”惊云端已经忘记那时的感受了，“都好多年前的事了，也谈不上坚强，我得活下来。”
　　还要活的波澜壮阔。
　　迟大小姐一直就好奇：“所以，端端你今年多大了？”
　　要不然怎么一直不承认乐乐是她妹妹呢？
　　再看她有时候对景渠和曲茗楼的态度，就很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
　　惊云端噎了一下。
　　莫名有点发虚。
　　“也……也不是很大。”她说，“就七百出头。”四舍五入就可以舍掉零头的那种。
　　迟听雨：？？？
　　“你七百出头，白天还提醒我，景阿姨一百多岁？”
　　惊云端眼神四处飘忽，“那她是一百多岁啊。”
　　“可我听景阿姨说，你在战场……”死的时候，好像也就一百岁？
　　那中间这六百多年的空白期，惊云端是在做什么？
　　“这个……”惊云端在系统空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积分，看还有没有的扣。
　　但擎天想给自己买个身体，把那部分巨款刨了，她没法把六百多年的事交代清楚。
　　“我有一点奇遇，”惊云端只得含糊解释，“去了别的世界。”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有些难言的样子，心下了然：“是不能说？”
　　惊云端点头，“有保密协议，违反规定要罚款，很多，不是通用的钱币。”
　　“好，”迟听雨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还有两个问题。”
　　“你问。”
　　“你会走吗？”
　　惊云端摇头，“不会。”
　　打白工她都认了，又怎么会走。
　　任务者哪怕在任务结算之后，也是能在小世界停留的，尤其……现在这副身体是单独为她捏的，用她自己的数据，在某个概念上，等同于她本身。
　　她可以陪大小姐走一生，等大小姐寿终正寝了再把她的魂魄给卷走。
　　“那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叫迟听雨松了口气，轮到第二个时……
　　她有些羞赧，“你是不是经历很多，会的很多？”
　　惊云端起初还没理会大小姐想表达的意思。
　　琢磨片刻后，她用虚握成拳，抵着唇，低低笑了，“我会，但我没经历过，我就是……看了很多猪跑。”
　　尤其是像她这样学习能力惊人的人，都看过那么多猪跑了，又怎么会不会？
　　“不过，我的客人今天说我技术不好，我只能抓着这个给我打了1星差评的客人……”惊云端眉眼舒展，“多多经历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大小姐：……
　　“你自己练习吧。”她要先跑了。
　　大小姐丢下一句话，二话不说从湖边站起来就快步离开，留给惊云端一个有些张慌的背影，惹得惊云端大笑。
　　她在手边捡了块石头，轻轻一掷。
　　扑通一声，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个水花儿，随后消失不见。
　　唯有受了惊的湖面，动静不息。
　　擎天：[宿主，你要谈恋爱了吗？]
　　鹅鹅有点好奇。
　　六百年没见宿主谈过恋爱。
　　惊云端挼着鹅鹅：[还没呢，她追了我很久，以她的性子，我也得追追她的，兴许，她还得叫我用萝莉身。]
　　不得不说，惊云端把迟听雨的性格拿捏得挺到位。
　　对比起来，小萝莉爆爆怎么看都更好欺负一些。
　　惊云端回家时，迟大小姐已经早早洗了个澡，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没有明说，却又像是明说了。
　　眼神交汇就有一种无声暧昧的情愫流转。
　　“别看了……”迟听雨放下了吹风机，哪有人这么一直盯着人看得。
　　尤其这个人还是……
　　惊云端。
　　“不行的听雨，”惊云端很是为难，“我还没有经历过专注看人呢，要多练练，毕竟已经背了一个差评了。”
　　大小姐：……
　　她气得抽气台面上的软包纸抽朝惊云端丢了过去，“没完了！”
　　惊云端轻松接下，噙着浅笑朝人走过去，把纸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那还是有完的，要怎么结束我那讨厌的视线呢……”
　　某人沉思了一下，弯腰吻了上去，唇瓣摩挲时，惊云端哑着声音开口：“客人亲亲我，我就会闭眼了。”
　　迟听雨：……
　　这个人。
　　不开窍气人，开窍了也气人。
　　惊云端这次没有太过分，只是浅浅吮着那片薄薄的，殷红的唇瓣。
　　“迟姐姐说的对，我得……多练练，从基本功开始。”
　　气息交错，迟听雨用一双藏了秋泓的眼瞪了惊云端一眼，眼尾泅满了撩人的艳色。
　　惊云端的指尖落在那抹艳色上。
　　“练习千万次，我总能得到好评的。”
　　“迟姐姐，你说呢？”
　　迟听雨启唇，轻轻咬了惊云端一口，“七百多岁，叫我姐姐。”
　　她被这个人骗得太惨了。
　　偏偏迟姐姐三个字从惊云端嘴里冒出来，似是带着陈年佳酿一般的沉厚，让人着迷。
　　“迟姐姐要是觉得亏……阿雨叫我姐姐，也是一样的。”惊云端轻声闷笑着。
　　——温柔的不像话。


第219章 谢你放过之恩
　　“小将军，人家这里痒，你帮人家摸摸好不好？”说话这人妆容秾丽，身姿妖娆，如无骨蛇一般缠上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坐在四方板凳上的人。
　　除她之外，围着那人的，尚有三人，或男或女。
　　惊云端只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向前倾，打了个哈欠之后，语气更是懒散：“痒么就自己抠，赚这么多钱舍不得买个不求人？”
　　“你说我要是帮你抠痒痒，抠出一斤泥大家得多尴尬？”
　　“求摸摸的女子”面色一僵：……
　　什么泥！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粗鄙！
　　“小将军，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男子立刻接话了，还鼓起勇气抓住了惊云端的手腕朝他自己的身上放过去，“我有八块腹肌的，还有……”
　　惊云端噙着一副看不出喜怒的笑：“你再把我的手往下放放。”
　　男子登时一喜。
　　受命过来前，合同已经说明，成功诱到一人，就会有1万星币的奖励。
　　他仿佛已经看见1万星币在向他招手了。
　　孰料惊云端的下一句话是：“信不信我一手捏爆？”
　　男子：……！
　　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惊云端收回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腹肌是吧，谁没有似的。”
　　她也有好吧，紧实马甲线，可比八块腹肌要好看，摸着也流畅，看自己的不行么，看别人的做什么。
　　画面一转。
　　莺莺燕燕尽数消失。
　　只留下一人。
　　那人在曲调中翩然起舞，水袖时不时朝着惊云端款款而来，身后云起雾绕，那个舞姿曼妙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一点一点靠近惊云端。
　　不贴近，也不远离，拿捏着无比到位的分寸，若即若离。
　　在惊云端试图抓取那一截衣袖的时候，衣袖却好似流水，在手中滑过，于掌心中留下一丝浅浅的痕迹。
　　惊云端的目光随着那个女子而动，听那人唤她一声：“端端。”
　　再唤一声：“元帅。”
　　问她：“端端，我美吗？”
　　那仰视的，仿若臣服一般的姿态，那双泛着粼粼波光的杏眼，那张红艳的唇，纯澈与蛊惑完美结合，无声无息诱惑着所有人。
　　惊云端发出一声笑，趁那人再度贴近的时候，忽然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宽大的手掌盖在了那人脸上，抓减压球似的抓紧，“斛渔，你想给喻湖戴绿帽子随便找谁，别找我？”
　　正风骚得可以的斛渔：……
　　她拍开惊云端的手，揉了揉被惊云端捏疼的脸：“真是不解风情。”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女主的。
　　不识半分情趣，没有常人之欲，像个怪物。
　　“我为此感到荣幸，斛渔，没能成为解你风情的人。”惊云端微笑颔首，“谢你放过之恩。”
　　斛渔：……
　　神**放过之恩！
　　“你是……怎么识破的？”斛渔不解，照理说，不应该啊。
　　她今晚还瞧着自家世界女主跟对家世界女主你侬我侬唇齿打架的。
　　扮个对家世界女主，还是如此主动，自己世界女主怎么不上当呢。
　　惊云端揉了揉额角，看斛渔就跟看一个任性妄为恶作剧不懂分寸的小朋友一般，“前半段是我的记忆，当年我能从那个破烂训练里出来，现在当然也会。”
　　至于后者……
　　稍微亲一亲，大小姐羞得都快跟抬不起头了，连睡前都要用被子把脑袋裹起来不见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主动这么卖弄的时候。
　　以后会不会有惊云端说不好，现在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斛渔这么弄，她看不出来那是傻子。
　　“我现在想想，你这么疯，那些恶心人的训练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过去惊云端没想那么多，毕竟她后来的生活是越来越好的。
　　可斛渔频频出现在她眼前刷存在感，这很难让她不进行联想思考。
　　“是啊，是我，”斛渔坦然承认，回复本来面貌的她眼尾挑了一挑，无端就会有一种荡气回肠的壮阔美感，“你不能跟迟听雨在一起。”她说。
　　“你是我的世界女主，怎么能跟对家的世界女主有关系？”
　　这算什么？
　　现代狗血大篇吗？
　　惊云端沉默以对的态度恍惚间让斛渔看见了几分喻湖的影子。
　　她眼尾的猩红之色愈发浓郁，靠近惊云端，双手抓着她衣服的前襟，情绪颇有些激动：“听见了吗，你是我的世界女主！”
　　“你要做任务，可以，但不能对喻湖的女主动心！”
　　对比斛渔的失控，惊云端就带着云淡风轻的沉稳，她反手抓住斛渔的手。
　　毫不留情的力度叫斛渔被迫松手。
　　松手之后，惊云端又拍了拍前襟，把褶子抚平，又像是在抚去什么她不喜欢的杂质。
　　她表情不变，语气淡淡：“斛渔，你的女主已经死了，我是任务者，是自由人，我有喜欢人的权力。”
　　“你要是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花针对她，就是与我为敌。”
　　惊云端已经向斛渔发出了警告，素日温润的蓝眸此时像是凝聚着风暴，“你想对这个世界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别拖迟听雨下水，也别拖我下水。”
　　“克隆体的事我已知道，天道擅自干涉世界内居民的思维方式已经违反规则，别逼我动手清理门户，斛渔。”
　　斛渔不疯到她跟大小姐身上，惊云端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任由斛渔疯，也任由喻湖自生自灭。
　　就让这俩锁死互相霍霍，钥匙她吞。
　　“你不允许人忤逆你的意志，很巧，我也是，谁不顺我的意，就是我的敌人！”惊云端掐住了斛渔的脖子。
　　斛渔登时就被勒的喘不过气。
　　“你怎么能……”对天道下手。
　　明明在一个世界里，天道是无敌的。
　　“听过尚方宝剑吗，”惊云端收了力，“我有一剑，可斩天道。”
　　高阶任务者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惊云端有这个权限，就是后续要处理的麻烦和打的报告太多太冗长，她不想找麻烦罢了。
　　“乖乖听我的，喻湖对你心软，只是给你栓个圈叫你疼一疼，我就不一样了。”
　　惊云端拍了拍斛渔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标准弧度，“也别怪我心狠，我变成这样，你有份促成的，不是吗，斛渔。”
　　斛渔抓着惊云端掐住她脖子的手，想要让那只手松开一些。
　　可她做不到。
　　惊云端说的对，也不对。
　　她斛渔自诩对喻湖的爱忠贞无暇，只有唯一，在世界需要一个主人公似的英雄来拯救的时候，她选定了无数人作为主角。
　　斛渔不会偏爱任何一个备胎主角，每一个主角甚至因为成为了主角而开启了他们悲惨的人生。
　　只有惊云端逆袭翻盘，从里面爬出来了。
　　斛渔奉行成王败寇。
　　惊云端是她的世界里，当之无愧的王。


第220章 我是奉命练习
　　当王只剩下一个，斛渔坐不住了。
　　除了喻湖，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拥有她的偏爱光环。
　　所以……
　　惊云端死了。
　　斛渔做到了对喻湖的忠贞，喻湖却没有，她竟然选定了一个世界女主。
　　这叫斛渔如何不气不妒不怒。
　　她就是要把迟听雨踩在泥地里，让她成为最卑微的尘！
　　“你掐吧，掐死我吧！”斛渔疯癫大笑，“掐死我，喻湖就高兴了！”
　　她就是这么招人嫌，不是么！
　　幻境里，眼看着惊云端手上的力气越来越狠，因着斛渔的不妥协而生出杀意，喻湖终是按捺不住。
　　“元帅手下留情。”
　　惊云端啧了一声，稍稍松了点力道。
　　放任这么一个搅事精活着，她不懂喻湖。
　　喻湖仍是维持长揖请求的姿势，没有起身。
　　“喻湖，你装什么好心！”斛渔嫌恶，“你让我去死啊！我死了，你就不用愁了，也不会死了，不是吗！反正你也不爱我！”
　　为什么还要来救她？
　　喻湖到底知不知道，她越这样，只会让自己越放不下！
　　喻湖诚恳的声音响起，“舍妹冲撞元帅，我替她向您赔罪。”
　　惊云端松了手。
　　“惊云端，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是因为她有你，且她在来这个世界之前籍籍无名。”
　　斛渔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一个鲜红的手印，她不管不顾。
　　裙摆之下，脚踝上的环圈长出倒刺，扎得她血肉模糊，钻心刺骨的疼，斛渔毫不在意。
　　冷笑一声过后，再度开口，“你呢，惊云端，你是星际世界的英雄，如果叫所有人知道，你站在了敌人那面，星际世界的人会怎么想？”
　　“就算你心志坚定，能扛下来，迟听雨呢，她能承受起全世界的唾骂和指责吗？还有你的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知道惊云端可是……
　　星际敌人公认的王啊。
　　死了又活又怎么样，敌人就是敌人。
　　“喻湖。”惊云端不想跟这个疯子多说，“管好你的女人。”
　　她的身形开始在幻境里消散。
　　幻境里，光影随着斛渔的情绪变动而明灭不定，藏在阴影里的喻湖更是瞧不出半分喜怒。
　　“喻湖，姐姐。”在惊云端离开之后，斛渔款款走向喻湖，掀起一截裙摆，露出鲜血淋漓的脚，“我疼。”
　　“你我之间的争斗，别牵涉惊元帅，斛渔。”
　　喻湖像是个没脾气的泥人，在斛渔靠近后，她弯腰下去，握住了那截脚踝，掌心贴了上去，天道之力为斛渔缓解一部分疼痛。
　　却到底……
　　不给她治伤。
　　“你心疼我，还是心疼她，喻湖。”斛渔看着喻湖的发顶，语气有些空，“若是心疼我，为何不同意我，将两个世界打通。”
　　若是不心疼她，为什么，在她足够绝望的时候，又要给她希望。
　　“是两回事，斛渔。”喻湖轻咳一声，重新站起身，坦然看着这个浓墨重彩的美人，“你与我之间，不能牵扯进无辜的世界居民。”
　　“生灵无辜。”
　　多年之前，她还未堪破世间规则，执着和平，拒绝了斛渔。
　　多年之后，看淡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生出几分悔意，可两个割裂的世界发展已差了太多。
　　喻湖对于生灵的怜悯之心在二人的感情之间，再度占据了上风。
　　她叫斛渔等她一等。
　　等她的世界也发展起来，平等竞争，平等对决，她便再不插手了，再不会像个不放心孩子一般的老母亲似的护着。
　　可斛渔已然是等了太多年，她在喻湖的舍弃和多年的等待里，失了理智，失了信任，只余下无尽的疯魔和执念。
　　要说疯，一脉相承的喻湖大约也是疯的。
　　她伤害斛渔，也伤害自己。
　　她对斛渔动心，却自觉这份心动伤害到了她的世界，伤害到那些无辜的人，自愿以命为代价赎罪。
　　不知是向斛渔赎罪，还是向死去的无辜之人赎罪。
　　但不可否认，每献祭一部分性命，喻湖的愧疚之心就会减轻一些。
　　她们谁也救赎不了谁，只能相互伤害着，陷入绝望的循环。
　　至死方休。
　　-
　　惊云端并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喻湖跟斛渔这一对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她对喻湖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真不愧是并蒂芙蓉，一杆茎上生不出两朵花儿。
　　一个明着疯，一个藏着疯。
　　6的。
　　擎天还迷迷糊糊地看不懂，惊云端敲了它一下，[没看出来吗，喻湖觉得她对斛渔动心是一个错误，所以她用自我伤害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减轻这份愧疚。]
　　鹅：？
　　太复杂了，鹅的脑袋瓜快要转不动了。
　　[宿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过去宿主跟它，他们俩明明是半斤八两，五十步和百步的关系？
　　惊云端沉思：[看别人我不是一直很在行？]
　　就是到她自己身上稍微迟钝了那么点儿。
　　不过到底不是也懂了么。
　　从幻境出来的惊云端睁开眼，室内漆黑一片。
　　她侧身，用胳膊肘撑着脑袋去看睡着的大小姐。
　　这个时候，大小姐应该已经在游戏里了。
　　她晚上线这么久，也不知她会不会担心。
　　照理么……
　　惊云端应该是要及时上线然后去解释一下的。
　　可当她看着大小姐安静又过分甜美的睡颜时，又有点儿想再拖一拖。
　　身子一点点凑过去，掀开大小姐的被子，轻手轻脚钻进了隔壁的被窝里。
　　指尖挑起迟听雨一缕发丝，在她脸上点了点，小声嘀咕：“是你给我差评的，我是奉命练习，听雨。”
　　当某个想做坏事的人越凑越近的时候，惊云端的动作又顿住了。
　　“原来迟姐姐喜欢装睡，引诱我。”她轻笑道。
　　装睡不成反被抓的迟听雨：……
　　“我上过线了。”大小姐竭力挽尊，“你很久没在线，我怕你失眠，才下来看看的。”
　　惊云端对睡眠药剂的需求量很大，迟听雨有此想法也是正常。
　　“嗯，我信的。”
　　迟听雨：……
　　你有本事语气别这么揶揄。
　　“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迟大小姐推了一把某人的肩膀。
　　为什么有人可以不开窍则以，一开窍就直冲巅峰王者？


第221章 我的腹肌有点痒
　　“看你问的是什么了。”惊云端低头啄了啄大小姐，又躺了回去，一条胳膊默默从大小姐颈下穿过，就这么顺理成章把人捞进了怀里。
　　“你要是问技术的话，我回答过你，以前训练的时候，观摩的。”
　　她见过的搔首弄姿的人实在不要太多，不止是星际世界，后面的世界也有，惊云端很爱学习，送到她眼前的都来者不拒的看。
　　有些事也不需要亲身经历，看着看着，总能学会的。
　　“况且，你只体会了我一门技术，阿雨。”惊云端当着迟听雨的面，来回翻了翻手掌，也不知道黑灯瞎火，大小姐能不能看清，她别有深意道：“还有别的。”
　　迟听雨：……
　　幸好没开灯。
　　她还能再抢救一下。
　　“如果是问我说话的本事的话……”惊云端认真思考，“我一直都挺会说话，天生的，我嘴皮子利索，阿雨应该是最清楚的人才对。”
　　只是她的话要分场合和分人。
　　过去，她不也挺能气大小姐的么。
　　迟听雨：……
　　“要不要摸摸我的腹肌，阿雨，我有马甲线。”学人惊又开始现学现卖。
　　已经被撩昏头的迟大小姐：……
　　她幻想的纯情的恋爱还没谈起来，就已经快马加鞭进入到这种极度涩情容易被审核的模式了吗？
　　惊云端有此一举，也实在是过去……大小姐总偷偷摸摸解她的衣扣，只是那时候大小姐总是安安分分把手放着，美其名曰“暖手”。
　　她想，大小姐估摸是面子上过不去。
　　片刻思量，小惊开始了她的表演。
　　但见她语气绰绰，带着些许柔弱，“阿雨，我的腹肌有点痒，你可以帮帮我吗？”
　　惊云端想的很好，这样一来，主动权就交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就能顺杆儿下来了。
　　“我洗过澡，没有泥，很干净，你放心。”
　　迟听雨：……
　　要说这个人“直”，她又很会撩，但要说这人不“直”，有时候她的脑回路又……
　　让人无语。
　　不过迟听雨还是伸手，放在了惊云端的腹部。
　　诚如她所言，惊云端浑身都是流畅的肌肉线条，几乎没有松垮的地方，腹部紧实又平整，能摸到清楚的马甲线。
　　“好摸吧？”惊云端有些小得意，可比八块腹肌强多了。
　　迟听雨下意识点了下头，点完头又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发烫。
　　“所以，你是失眠了吗？”迟听雨摸着摸着，揣着小心思就想往上动一动，结果被正主发现，隔着衣服就抓住了她的手。
　　“阿雨，我可没有胸肌。”黑夜似乎赋予了惊云端的声线一股别样的美感。
　　低哑得紧。
　　像是自遥远深处传来的蛊人之声。
　　迟听雨忍不住缩了缩腿。
　　膝盖却因着她的动作，顶到了什么东西。
　　惊云端闷哼一声。
　　迟听雨：！
　　“我不是故意的，端端……”
　　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迟姐姐，”惊云端松开了手，甚至于……
　　还帮了迟听雨一把，把那只小小的手放对了位置。
　　迟听雨感受着掌心里结实与柔软完美结合的触感，嗓子异常干燥。
　　这是……
　　惊云端的示弱吗？
　　恍恍惚惚的大小姐还未得出答案的时候，奉行“有来有往”的惊云端就已经开始身体力行地索要她的报酬。
　　那条长腿毫不犹豫就岔开了大小姐的，膝盖顶着不可言说的某一处。
　　迟听雨呼吸都要滞住。
　　“端……端端……”她的话语里带着轻微的颤。
　　她们的进度太快了。
　　快到迟听雨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是真的。
　　不敢相信，惊云端真的开窍了。
　　她的开窍过于突然，迟听雨到底是多了几分惴惴不安的忐忑。
　　那人是惊云端，她是愿意的。
　　可……
　　迟听雨还是想把她们之间的节奏放的慢一些，好似这样，她们的感情之路就会更稳固更踏实。
　　“别怕，听雨。”惊云端拍着大小姐的后背安抚她，“我只是放着，你不是叫我习惯你么，你也要习惯我。”
　　把大小姐的原话又给送了回去。
　　迟听雨：……
　　不得不说，有来有往这个词，真是被她们俩给盘活了。
　　“我知道有点突然，听雨。”
　　连惊云端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都觉得突然。
　　她的身体甚至已经先意识一步臣服于迟听雨。
　　但她实在无法忽略迟听雨带给她的心动，还有那些桃花们的碍眼。
　　她在失控。
　　惊云端从来都不是会退缩的人，既然失控，她就要把失控的根源牢牢掌握在手中。
　　“你向我走了很多步，如果还有剩下的路，就让我走向你。”
　　夜色之中，她沉润的声音好似流淌的溪流，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意味，抚平迟听雨的不安。
　　迟听雨忽然有些鼻酸，想哭。
　　“我……我也没有走很多，端端。”
　　其实惊云端对她一直都很好。
　　她能在惊云端身上捕捉到她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就像惊云端在睡着时身体的下意识警觉。
　　年少时期是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的， 意识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变得迟钝，身体却愈发机敏和诚实。
　　哪怕是最开始对她的戏弄，惊云端也死死拿捏着得体的分寸，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嘴上说着不要的话，身体行为却又总是很诚实的向她走来。
　　举一反三的惊云端此时已经不在原来煽情的频道上了，她的胳膊往下伸了伸，精准无误抓住了大小姐的脚。
　　比起她的45码，迟听雨的37码小脚丫堪称迷你。
　　迟听雨身子一颤。
　　却听惊云端一派语重心长：“走了一步也是走，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给你捏捏，迟姐姐。”
　　大小姐羞愤至极，抬脚躲了躲，可惊云端握得紧，挣扎之间，反而让抵着某一处的地方摩擦，体感更是敏感。
　　“你松开！”迟听雨声音低低，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恼，就着某人作乱的手蹬了几下。
　　像是挂在枝头的水蜜桃，诱人极了。
　　“迟姐姐的脚很小，”惊云端愉悦的笑声在迟听雨头顶炸开，“踩得我舒服，可惜。”
　　话音落下，她当真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迟听雨在羞恼之余又生出几分失落来。
　　怎么就突然这么听话……


第222章 阿雨果然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阿雨，你好像在可惜？”惊云端的听力惊人，某个大小姐因失落小小舒了口气的动静被她精准捕捉。
　　膝盖动了一动。
　　惊得迟听雨用双手扶住了惊云端的腿，“不要乱动呀！会……”蹭到！
　　“唔？”过去还是傻白梗选手的惊云端，此刻成为了比迟大小姐还要直的直球选手，“就是因为会……我才动的。”
　　不然她动腿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
　　迟听雨：！
　　气到离谱。
　　“要不要脸！”无能狂怒大小姐开始用脑袋撞人，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惊云端的肩峰。
　　惊云端没什么感觉就算了，迟听雨自己脑门先撞疼了。
　　大小姐：……
　　“呜，你总欺负我。”听雨委屈jpg
　　以前惊云端不喜欢她，欺负她就算了，现在惊云端喜欢她，还要欺负她。
　　惊云端反手去拉开了床头灯，捏着大小姐的下巴迫使人仰头，“我看看。”
　　白皙的额头被撞了一小个红印出来。
　　“大小姐，我本来不想笑的。”惊云端哈哈哈哈连笑了好几声，“但是你自己撞我还把自己给撞红了实在是哈哈哈哈……”
　　迟听雨：……
　　纯情的恋爱没有就算了。
　　怎么连唯美的恋爱都没了。
　　迟大小姐彻底生气了，翻身转了过去，背对着惊云端。
　　但她比较从心的是，惊云端的胳膊一直被她压着当枕头，她也没叫人把胳膊抽回去。
　　“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揉揉。”惊云端忍着笑，手从背后伸了过去，掌心贴着迟听雨发红的额头，“下次你咬我，别撞我。”
　　迟听雨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听气人惊又开始了。
　　“你小猫力气撞不疼我一会儿把自己搞伤了。”
　　怕疼归怕疼，那也得是能伤的到惊云端的，比如她自己用力把自己给磕了又比如开放性的伤口什么的。
　　大小姐这个……
　　实在跟挠痒痒碰一碰没什么区别。
　　迟听雨是个听话的大小姐，闻言，当即抓住了惊云端的胳膊，在那条结实的胳膊上张嘴咬了一口。
　　惊云端的肌肉有过一瞬间的绷紧，没过多久又松开。
　　她能感受到大小姐在咬她的时候，那柔软的舌就轻抵着她胳膊上的皮肤。
　　“姐姐，你是在……”
　　惊云端起身，巨大的影子笼罩住了迟听雨。
　　迟听雨没听到下文，好奇心使然，她“偷偷”转了下脑袋，企图能第一时间清楚听到下半句话。
　　孰料就是这么一转，就被惊云端捏住了脸。
　　迟听雨算是个实打实的南方姑娘，估量娇小又纤细，一张脸都没有惊云端手大，属于是被大狗狗轻松拿捏的命。
　　那张红唇被惊云端捏的微微撅起。
　　水润的眼眸里充斥着荡漾水波一般的颤。
　　连带着如蝶翼一般的茂密睫羽都在诱人。
　　那句话有头没尾，没有下文。
　　若有，也尽数淹没在了这个充满强势意义的吻里。
　　迟大小姐过了二十几年从容的人生，从未有过如此窒息的时刻。
　　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下一瞬，又好似有更灼热的气息汹涌澎湃的冲了进来。
　　横冲直撞，触碰到她时，却又无声柔软。
　　水中的鱼儿灵活交缠，荡起无数水花。
　　直到……
　　迟听雨受不住，拳头有气无力地落在某人肩头。
　　却更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许久之后，惊云端才终是放开了快要哭出来的小野猫。
　　“阿雨，姐姐的嘴皮子是不是很利索？”惊云端自认姐姐倒是认得很丝滑。
　　大小姐一说她七百多，她立刻就从妹妹成了姐姐。
　　迟听雨后之后觉，想起今晚她们的谈话。
　　惊云端说：“我嘴皮子利索，阿雨应该最清楚。”
　　原来……
　　根本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迟听雨羞得都快熟透了。
　　惊云端……
　　怎么可以这么蛊。
　　“你别说了……”迟听雨的段位在惊云端面前，根本不够看。
　　“哦，阿雨说的这个‘你’是谁？”惊云端侧着身子，一副餍足模样，指尖若有似无在那鲜红的唇瓣上轻点，“姐姐不认识‘你’是谁。”
　　这是明摆着不喊姐姐不罢休了。
　　迟听雨深吸口气，抓住惊云端的一截一摆，不敢去看那双明亮摄人的眼睛。
　　“姐……姐姐。”
　　声音小小，带着几分糯，像一只猫儿。
　　“阿雨真乖。”惊云端继续哑着声音，“作为奖励，姐姐是不是应该……多亲亲阿雨？”
　　迟听雨：！
　　“我们……”我们还要登游戏的，今晚惊云端跟人越好，要去拒绝崔部。
　　可是迟听雨实在太羞了。
　　她的脸皮薄如蝉翼。
　　此刻更是火烧火燎，好似浮了半边天的晚霞。
　　比她平日的温软沉静，更显鲜活。
　　生机勃勃，却又会在那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之下，变得支离破碎，叫惊云端心动不已。
　　“听听难道不想跟我接吻吗？”戏惊一秒变脸，抽抽搭搭，那撩人的眉眼里瞬间多出一份造作的失落，“阿雨果然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迟大小姐额角直跳。
　　技术到底好不好，惊云端自己最知道了不是么。
　　戏多小惊没等到大小姐的安慰，黯然神伤，委屈巴巴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背过身去，蜷缩成一团，还吸了吸鼻子。
　　“小白惊啊，没人疼呀，七百岁啊，技术差呀，阿雨不疼，只有冷被窝呀……”
　　哦，得了便宜还不算，还卖起惨了。
　　迟听雨：……
　　“端端，你……”大小姐羞耻得脚趾头乱动，但是为了阻止小惊继续演戏，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始说真心话，“你技术很好，我……我给五星。”
　　惊云端哀愁叹气。
　　叹气声在安静的夜里悠久绵长。
　　“真的，端端，”迟听雨一边记小本本，一边哄人，“尤其是晚上。”
　　“主要是我肺活量没有你大，我……喘不上气。”
　　可实际上，那种在空气不够用的情况下还持续的吻，莫名带有一种刺激感。
　　像是……
　　竭尽全力之下的抵死缠绵。
　　惊云端再度叹气，愁的背对着大小姐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诉说着主人的愁绪。
　　迟听雨：……
　　“姐姐。”她轻声唤着。
　　耳朵尖却早已红透。
　　之前说惊云端七百多岁还叫她姐姐，纯粹是口头说说。
　　可此时此刻，轮到她叫姐姐，迟听雨……


第223章 我是个密度很大的萝莉
　　姐姐这个词一出，惊云端立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好阿雨，以后都这么叫。”
　　迟听雨：……
　　大小姐已经完全不想理这个人了。
　　她早该认清的，惊云端，一肚子坏水，极端恶劣。
　　“睡觉了。”她把惊云端的胳膊一横，脑袋枕了上去。
　　下一秒，最开始被惊云端说“要习惯”的姿势再度上演。
　　偏偏惊云端还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叫人无言以对。
　　一报还一报，过去迟听雨是怎么把人忽悠过来同床共枕，顺便每天都想方设法钻到人怀里贴贴的，此刻她就是怎么被占了便宜的当事人沉重打击报复的。
　　惊云端的报复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入睡前，小本本上记了很多账的大小姐还在迷迷糊糊想着，今晚狼崽子要登的是爆爆这个号。
　　是爆爆那个乖软小萝莉啊……
　　-
　　征服游戏。
　　小萝莉爆爆和桑落几乎是同一时间上线的。
　　迟大小姐总算获得了身高优势，在第一时间就使劲地挼萝莉。
　　惊云端：……
　　“阿雨，你看人家小，就欺负人家。”小萝莉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漫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线下的时候，阿雨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呢。”迟大小姐轻咳一声，暂时把线下的吃瘪记忆先锁起来，学着惊云端之前抱她的样子，向惊云端伸出了一双胳膊，微笑道：“爆爆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欺负爆爆？”
　　惊云端看大小姐这分外眼熟的手势：……
　　好笑归好笑，她也还是张开手配合了一把，“确定要抱我吗，阿雨，别看我小，我很结实的。”
　　迟听雨哼了一声，双手穿过小家伙的胳膊，“结实能结实到……”
　　话音还未落尽，她使了使劲，惊云端丝毫不动。
　　大小姐：？
　　再使了使劲儿，一直到脸都快绷红了，惊云端的脚都没离过地。
　　反观惊云端，用一双小小的手拍着自己的两颊，“阿雨好像不行诶，怎么办呢阿雨，要不然，你再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帮帮你呀。”
　　大小姐：……
　　惊云端哈哈大笑，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站着，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我只是改了身高数据，没有改体重哦阿雨，我是个密度很大的萝莉。”
　　有一百四十多斤嘞，大小姐的小力气是怎么能把她架起来的。
　　这辈子没戏了。
　　迟听雨：……
　　她没报复性地把爆爆给架起来，爆爆却仗着站在一块巨石上，双手轻轻松松穿过她的腋下，把她给架了起来。
　　迟听雨：？
　　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小姐还傻愣愣的看着视线一下就抬高了，很呆。
　　“怎么样，阿雨，在游戏里不要仗着姐姐矮就想欺负姐姐呢，”惊云端当姐姐简直上瘾，恨不能一口一个，“姐姐是实心的。”
　　大小姐：……
　　她无奈叹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萝莉，示弱道：“姐姐，我错了，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就这么被举着实在是……
　　太丢人了。
　　眼看着不远处就有人在靠近她们。
　　“那……”惊云端转了转眼珠子，在游戏里设置过的眼珠子漆黑如墨，配合着她娇憨的萝莉五官显得分外灵动，“阿雨错了是有惩罚的对不对？”
　　迟听雨看惊云端鬼头鬼脑的样子，大概已经猜到她想要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将计就计，点头应下，“对，爆爆要怎么样都可以。”
　　惊云端心里乐开了花，当即把人给放了下来，叫大小姐稳稳落地。
　　还不待她说出惩罚是什么，好友列表里就已经多了一串的好友申请。
　　“听雨，内游有没有说，他用来加我的id是什么？”惊云端把好友申请共享给大小姐看，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点多啊。”
　　她原本是可以让擎天用系统自带的小程序把有用的信息直接筛选出来的，但是么……
　　这么努力，没有报酬，分明不是她打工人的风格。
　　不要好处的打工人根本不配叫这光荣的三个字！
　　迟听雨在列表上翻了翻，几千条消息涌进来，一时半会儿压根找不出来，大部分还都有备注信息，例如邀请爆爆去组队刷本的，又例如想有偿请她开宝箱的，再有就是……
　　约p的？还有什么“小姐姐需不需要服务我24小时在线，可随时联系，能上门能m什么都可以只要800银币一晚”。
　　迟大小姐看得脸都黑了。
　　“阿雨，这个消息我收到很多呢。”惊云端在上个世界当了好几百年的萝莉，角色扮演起来分外到位，她瘪了瘪嘴，“可是，我明明是阿雨的……”
　　“我不需要人家24小时在线，只想为阿雨24小时在线……”
　　迟听雨：……
　　她不得不承认，惊云端这个水平，比现在很多业内为了挣钱去拍电视的小明星要好很多。
　　那水盈盈的眼睛，下垂的眼角，无一不在诉说着无辜和可怜。
　　但同时——
　　迟听雨借着桑落的视角，仿佛看见了惊云端眼中的自己。
　　柔弱可欺，无端拱起人心底深处的恶念，想要去占有，去掠夺。
　　她有点理解起今晚饿狼一般缠着她接吻不断的惊云端了。
　　换成爆爆，若是能掌握主动权，她大概会比惊云端更不当人。
　　“太浮夸。”迟大小姐弯了下眼，屈指去敲了敲小家伙的脑门。
　　那群人终是走近了她们。
　　迟听雨面色微变。
　　领头的这个人她恰好认识，说起来，拐着弯也算跟她们俩打过浅薄的交道。
　　毕竟张星围，就是这人的儿子。
　　惊云端牵住了大小姐的手，示意她放松，在她耳畔用气音道：“阿雨别怕，姐姐给你兜着。”
　　“什么事都可以吗？”大小姐顺着小家伙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
　　那双杏眼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华。
　　惊云端：！
　　“阿雨，你是不是……”
　　她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张成铭带着另外三人已经走到了二人跟前。
　　“请问，是爆爆日收一千六吗？”张成铭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身ap法师的白色圆领法袍，儒雅异常。


第224章 这是我cp，我老婆，我们要锁死的
　　惊云端被人打断了问话，加之她心中有一个问题亟待得到大小姐的答复，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点了下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脑壳顶上。
　　【爆爆日收一千六】几个大字她完全没隐藏。
　　都顶着昵称出来走动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明知故问。
　　征服不允许两个一模一样的id出现，不是么。
　　迟听雨的小报复暂时得逞，眉梢挂了一丝愉悦的笑，对惊云端摆出一副臭脸的缘由心知肚明。
　　先前，惊云端恶劣地以两个形象来戏弄她。
　　这回，她也是借着这一点，叫惊云端自己吃自己的醋。
　　总归是……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啊。
　　“久仰大名，爆爆，能否借一步说话？”对惊云端冷淡的态度，张成铭摆出了十成十的诚心姿态，“前面是柳城，我做东，请二位去喝茶，如何？”
　　惊云端摇头，在想明白大小姐的用意之后，开始死死挽住大小姐的胳膊，“借一步说话肯定是不行的，这是我cp，我老婆，我们要锁死的。”
　　话末，惊云端信誓旦旦，带着一股“小姑娘撒泼”的蛮横：“一步都不行！”
　　迟大小姐：……
　　当惊云端的演技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的确是一出好戏。
　　她出言配合：“抱歉，我家小朋友很依赖我，恐不能如您所愿了。”
　　让他们把人带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谁知道张成铭会不会用强硬手段。
　　他身后的三个人，进可攻退可守，全都是80级，搭配阵容堪称完美。
　　惊云端的血条薄，离了她会很艰难。
　　“我知道你，桑落酒香闲听雨。”对着迟听雨，张成铭就没有那种谦谦温和的模样了，那一双眼望向迟听雨时，好似鹰隼般锐利。
　　只可惜，他对上的是迟听雨。
　　迟大小姐坦坦然然回眸对视，她的眸光不含锋芒，有的只是平静，张成铭给她的下马威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张成铭忽然笑了，“不愧是崔部看重的人，内游第一长生，今日见识到了。”
　　这内游第一长生还不是普通的只能奶血条的长生，是年纪轻轻就亲上战场输出的。
　　关于她的线下身份，张成铭一直没能查清楚，只知道她有必要的理由，必须要脱离内游战场，从而在外有领了个移动征兵的任务。
　　张成铭怕死，在选择英雄职业的时候，他尤其果断就选了一个ap输出的七绝大法，战斗时只需要站在最安全的地方丢丢技能就行了。
　　连平A都可以省下来。
　　“张总。”迟听雨淡淡颔首。
　　没说久仰，也没说同等的恭维的话。
　　张成铭面色一僵，“你知道我？”
　　惊云端：……
　　“大爷，你的id就叫【张氏董事总裁张总】，不叫你张总叫什么，叫张氏？”
　　游戏里的某一部分人是真的不往自己脑门上看的吗？
　　而且喜欢把浮夸的前缀挂在游戏id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癖？
　　惊云端实名无语。
　　她的嫌弃挂在脸上不加掩饰，好像在看几个白痴。
　　就这样还要对大小姐摆脸子，她都没摆过一次！
　　跟在张成铭身后无辜遭殃的三个保镖：……
　　“张氏大爷，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惊云端还想着赶紧离开这四个中年老男人，和大小姐展开一场偷摸进内游的换场地贴贴活动，此刻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给打发走，“我不想去！”
　　张成铭正想张嘴，就见小丫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继续道：“不要钱，不要名，不要利，什么都不要！莫挨我！”
　　说完，惊云端看向大小姐，“说完啦，可以走了。”
　　“你说说，我连你的招揽都是无情拒绝，又遑论陌生人呢，我图老大爷长得老不洗澡还一股老人味吗？”
　　两个人无视了张成铭一行人，边走边聊，身影逐渐远去。
　　张成铭在现实世界怎么说也是掌权阶级的中年一辈，突然就成了一个“不洗澡的老大爷”，就很一言难尽。
　　“张总，怎么办，我们还追不追？”保镖头子问了一嘴。
　　张成铭看着二人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你之前说，爆爆打了星围？他们有过节，是吧？”
　　他想做成这一单，主要是近来公司想得到政府关于征服内游科技研究的一个项目。
　　政府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内部消息说，会投入一大笔资金。
　　且谁拿下这个项目，有政府的帮扶，等于提前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奠定业内老大的位置。
　　张成铭从崔岭安那边主动揽下这个任务的，无疑是想借此在政府跟前刷一波好感度。
　　“是的，根据调查的资料来看，爆爆除了跟桑落关系近以外，还有一个id叫【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小少爷说，这个不破是曲氏的小曲总。”
　　“曲乐渠？”张成铭当然知道曲氏。
　　曲氏一向是国内综合科技发展的标杆和领航企业，什么类型都沾一沾，这一点，从曲氏偌大一个研究所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研究所不止只有京市有，全国还有十几所。
　　而张氏原本是单纯做电子的，征服出来后，多次想拓宽领域踏足睡眠舱市场。
　　这一脚的确是迈进去了，曲氏也没跟着掺和，
　　谁能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迟氏，狠狠咬下了市场上一大块肉，还拿到了和政府合作的长期项目。
　　张氏眼看着政府项目没希望，这些年就发展了一下张氏的品牌。
　　今年听说睡眠舱的合作企业换人了，张成铭还以为自家有戏争一争。
　　谁能想到，项目又丢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才成立的小公司。
　　科技公司想要拓展另一个领域，投入无疑是巨大的.
　　张成铭努力多年，也不过是让张氏睡眠舱在市场上占据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份额。
　　可政府即将推出来的这个项目不一样，据说政府会派专业人士亲自入驻，传说是过去从未开展过的关于征服的科技领域。
　　这就像是一个等人去开荒的物产丰美的无人岛一样。
　　谁能得到这个岛，谁就会一夜暴富。
　　“去把星围叫过来，问问他，曲家和爆爆究竟是什么关系。”张成铭只觉自己得到的资料还是太少了。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还是得做更足的功课才行。
　　另一边，惊云端被大小姐牵着，二人走在茂密的原始丛林里，远处时不时还能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声。
　　惊云端在有些事情上不喜欢藏着掖着，确认附近无人之后，便问出了梗在心里的那个问题：“阿雨，你更喜欢爆爆，还是更喜欢我现实的样子？”
　　迟大小姐早就在等惊云端问出这个问题了，她淡定挑眉，不答反问：“你觉得呢，姐姐？”


第225章 你在暗示姐姐对你太温柔？
　　小野猫的爪子都快崩惊云端脸上来了。
　　小萝莉哈哈笑了几声，牵着大小姐的手来回荡了荡，“阿雨很想看我吃瘪的样子。”
　　迟听雨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希望我更喜欢爆爆，还是更喜欢端端？”
　　惊云端的反击很快，“那阿雨呢，阿雨希望我更喜欢桑桑还是听听？”
　　同时也有两个马甲的迟听雨：……
　　略输半筹的大小姐此时只怪自己怎么没能更早一步发现爆爆跟惊云端之间的联系，发现了之后，怎么脑子没有及时拐弯，反向操作，提前先拿捏爆爆。
　　结果在这掉了链子。
　　看着大小姐咬着下唇的懊恼神色，惊云端掂着脚尖用手去把那可怜的下唇给解救了出来。
　　淡色的薄唇上还有一道牙印，分外显眼。
　　“阿雨，你是在……暗示我吗？”小萝莉似笑非笑，只是重重按了按那一小片牙印，那双墨色的瞳仁好似沼泽深渊，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噬进去。
　　“暗示姐姐对你太温柔，没有给你留下印记。”
　　明明是娇憨烂漫的萝莉，不知为何，却凭空生出了一种凛冽肃杀的摄人气度。
　　迟听雨只觉自己好似是被狼王盯上许久的猎物。
　　在那样摄人心魄的目光里，她的本能只余下腿软。
　　“我哪有！”
　　大小姐忍不住为小声自己辩驳，每次被亲的时候，脑子都好像飘走了蒸发了，哪里会想这么多。
　　而且……
　　惊云端一点都不像个新手，轻车熟路地不行。
　　想起入睡前缠绵的吻，想起惊云端的体温，大小姐又要开始自燃了。
　　若是她现实的温软模样，害羞起来还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婉约感，偏偏在游戏里，她把自我容貌上的柔软点尽数消除。
　　如今挂的是一张从寒雪霜风中走出来的脸。
　　白皙的脸上泛起薄红时，像一滴散入水中的霞色颜料，层层叠叠地晕开，在冰冷的寒山雪雾里散落着妖娆的绛。
　　活色生香。
　　“刚刚……你挼我，惩罚还欠着我，阿雨。”惊云端的恶劣性子又要发作。
　　她四处观了一遍，实在没有找到什么能踩的位置，心底有些可惜。
　　萝莉好是好，就是费脚尖。
　　她在征服里，头顶只到大小姐下巴这，要做点什么强势的事情，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尤其是大小姐身材比例够好，有点儿八头身往九头跑的意思。
　　迟大小姐一看就知道这人肚子里又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黑水。
　　她果断甩下她，快步朝前走，走着走着，老怕自己腿不如惊云端长，倒腾三步不如人家惬意迈两步。
　　越想越想逃的大小姐把车车给搬了出来，准备开着车车跑。
　　结果油门才踩下去，惊云端从天而降，一屁股稳稳当当坐在了副驾驶上。
　　副驾驶的座位角度还是惊云端本体的尺寸，容纳一个丁点大的萝莉，绰绰有余。
　　如此就算了，惊云端还非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还是阿雨知道心疼姐姐，知道姐姐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特意开车车。”
　　迟听雨：！
　　她不该把车拿出来的。
　　最近总和【鲸鱼】那个号相处，导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和她一起的是小萝莉。
　　是爆爆的话，惬意迈两步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你怎么……怎么快就跟上了？”迟听雨都没听见跑步声。
　　照理，小萝莉的小长腿无论迈得多勤快都不该赶上她。
　　惊云端低笑一声，指了指上面，“树上有藤蔓，我荡过来的，可比走路快，阿雨说，是不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啊！”
　　鹅给她打发时间的小说还写得挺有道理的！
　　迟听雨：……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你能不能……少调戏我一点。”
　　迟大小姐有点服软。
　　实在是惊云端一句接着一句，总在她的羞耻点附近蹦跶。
　　迟听雨自认也不是个脸皮薄的，可对着惊云端，在窗户纸看似挑破实则又没被挑破的时刻，她好似被架在火上烤。
　　惊云端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像丢进火堆里的一截干柴。
　　噼里啪啦一声响，火烧的愈发旺了。
　　“不行的阿雨。”
　　车子停在密林的空地上，周围尽是参天大树，高耸如云，时不时还会响起几声鸟鸣，在林中久久回荡。
　　空气里写满了密林里的潮湿与寂静，还有……密林独赋予人的，对于未知环境的危险警惕感。
　　惊云端仗着自己身小灵便，三下五除二就翻到了驾驶位那边，跨坐在了大小姐身上。
　　翻身之时还不忘一个“老司机的职责”顺手拉了手刹。
　　萌萌哒的大小姐：……？
　　惊云端这才切实体会到游戏号在身量尺寸上的不给力，哪怕是借了坐人家腿上这个便宜，也只能做到视线对到大小姐的鼻子。
　　好在是……
　　够用了。
　　大小姐不自在的动了动腿，“你……”
　　“我怎么呢，阿雨？”惊云端环上了大小姐的脖子，薄唇贴着她的，语气幽幽，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像是漫着水汽。
　　“姐姐哪有什么坏心思，姐姐就是……想多跟阿雨贴贴而已啊……”
　　“就像这样……”
　　她轻轻咬了一口大小姐的下唇。
　　迟听雨：！
　　不久前还信誓旦旦想着要反击并且有脑子指定反击计划，此刻快要瘫成水。
　　还是在她以为“很好欺负的萝莉”身夏（错别字）瘫的！
　　就丢人！
　　惊云端看快要紧张到打嗝的大小姐，低声笑着，“阿雨，你不想跟我多亲近吗？”
　　她准备撤了。
　　撩人嘛，撩一下跑一下最好玩，一直撩一直撩，大小姐该皮实了。
　　真皮实起来，惊云端也没把握说在游戏里能稳拿捏她。
　　迟听雨……
　　她刚开始可能不太行，但她挺能进步的。
　　就在惊云端侧身往副驾驶那边跑的时候，腰却被人扣住了。
　　迟听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缓了过来。
　　哪怕此刻的她面如火烧，耳朵堪比鲜艳欲滴的红樱桃，她还是下意识趁着自动送上来的萝莉没跑路之前把人给逮住了。
　　被惊云端咬过的下唇此刻晕了微红之色，并不均匀，却更能引人遐思。
　　“端端，”迟听雨的声音有些颤。
　　她能感受到惊云端坐在她腿上时带来的热意。
　　指尖在惊云端白嫩的脸上划过。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惊云端。
　　惊云端还没有感受到害怕的意思，那双眼睛好似两颗明亮的宝石，璀璨又无辜地回望着她。
　　像是无声挑衅，又带着邪性的勾引。
　　她只觉得，哪怕紧张哪怕害羞也想反扑的迟大小姐……
　　无形中带着一股子迷离的野性美感。
　　——带劲死了！


第226章 一百四十斤的萝莉有马甲线吗
　　迟听雨掐着惊云端的腰，本以为是个娇软的小萝莉，结果手心的触感却是和现实有几分相似。
　　结实，紧致。
　　“姐姐在游戏里……”迟听雨语调轻了又轻，带着诡谲危险的气息，“有马甲线吗？需要我帮你吗？”
　　惊云端呼吸一滞。
　　游戏里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毕竟游戏里的衣服都是一件叠着一件。
　　她没变态到自己伸手进去感受一下。
　　但她下意识吸紧了肚肚。
　　总感觉萝莉都是和可可爱爱软绵绵的小肚腩联系在一起的。
　　尤其她还是个一百四十多斤的萝莉。
　　“那要不……”惊云端紧紧控制着肚子弹出来的幅度，勾唇一笑。
　　娇憨的五官多了几分媚态，仿佛在这一瞬间浑然长开了似的。
　　“阿雨试试看？”
　　调戏什么的，惊云端最不怕了。
　　主打就是一个就算内心慌得不行外表也要四平八稳。
　　都到这个时刻了，惊云端竟还能稳住，大小姐心下不满。
　　两个人的调情，就她一个人失态！
　　“端端，不要总是欺负我。”她的嗓音里夹着莫名的哑，漂亮的眼睛里闪灼着明灭不定的光。
　　指腹在惊云端唇瓣上重重摩挲，按压，是惊云端曾对她做过的那些的黑化版。
　　没一会儿，唇瓣就被摩挲地发红，发艳，泅满了朱砂似的红。
　　她贴上了惊云端的唇瓣，下了狠劲一般的重重一咬。
　　血腥味瞬间充斥在两个人口腔里。
　　惊云端眼底荡出笑，配合着大小姐的主动，疼归疼，迟听雨越咬，她却越兴奋。
　　唇角渗出来的血液混杂着甘甜的汁水。
　　从东流向西，又从西方反流回东边。
　　沉重的呼吸声，潺潺的流水声夹杂着齿与齿偶尔打架磕绊的声音，组成美妙的乐章。
　　惊云端的刻意退让，叫迟听雨在表面上掌握了完完整整的主动权，她褪去被掌控拿捏的青涩，主动出击。
　　从来都在逃避的无害小鱼这一刻却蜕变成了具有进攻性的红十字鱼，在礁石之间游荡，捕捉着被它看上的猎物。
　　沉沉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三栖车上至今还是敞篷的，惊云端维持着这个吻，另一边，伸手过去，把遮雨棚给升了起来。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举措，下一秒迎来的又是迟听雨的咬。
　　还恰恰好是咬在同一个地方。
　　惊云端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出来。
　　“姐姐，你不专心。”
　　托游戏数据加成的福，迟听雨的体力俨然好了不少，她伸手扣过惊云端的后脑，牙齿尖尖在还在渗血的唇瓣上磨了磨。
　　“不专心的姐姐，会有惩罚。”
　　惊云端：……
　　小野猫发起狠来，也是挺凶的。
　　刺激，她喜欢。
　　胸腔里一颗心脏从未这么有活力的跳动过。
　　惊云端爱死了这种强烈活着的感受。
　　更加积极又热烈的回应。
　　纵使外界细雨绵绵，风声阵阵，吹打的树叶哗哗作响，也不影响车子里的两个人激情又缠绵的交换着呼吸。
　　用尽全力，谁也不认这个输。
　　-
　　影城。
　　位于极南之处，靠近无尽凛海，征服世界里唯一一座永无日出常年月夜的城市。
　　皎洁月光倾落而下，拂过整座城市。
　　古朴长街上，每隔二十步就会有一盏照明用的灯笼虚空悬浮。
　　烛火之光随风摇摇晃晃，饶是如此，影城仍旧给人一种朦胧暗淡的感觉。
　　无数黑影在光影下飘来飘去，好似鬼魅。
　　“居住在影城的大多都是在职业里选了鬼族的。”迟听雨无视了从她面前飘过的黑风，淡声跟惊云端解释。
　　当然，解释的说法是她以前所了解到的。
　　现在的话……
　　也有可能，在鬼族里，有从内游战场上身死退下来在这等着补游戏NPC职务的？
　　迟听雨猜测，要不然影城鬼族的数目实在有点多。
　　和征服论坛里冒泡的选择鬼族的玩家比例对不上。
　　鬼族在征服职业里的小众程度堪比小鲤鱼党。
　　大多数人进游戏的第一选择都是视觉效果比较好或者是听起来高大上的职业，例如剑客，又例如万仙门的“修仙人士”。
　　惊云端在进游戏初就已经收到了喻湖发来的邮箱还有坐标。
　　内外游的门就在影城里。
　　连景渠自制的狗洞也在，只是惊云端已经有了门的钥匙，自然就不用去爬景渠的自制狗洞了。
　　“你们当时都是怎么出来的？”惊云端还挺好奇。
　　迟听雨指了指天，“每隔一段时间，内游会发放一定数目的钥匙，钥匙有两种，金色是双程票，银色是单程票。”
　　迟听雨是拿了双程票出来的，返程的票还在她背包里待着，但一张票只能让她带回一个人，且这个人一定是80级。
　　惊云端没满级，她的票就不能辐射给她。
　　“使用钥匙后，天上就会出现一个黑洞，把人吸进去，再出来时就在外游。”
　　惊云端了然点头，“懂了，吃了吐。”
　　大小姐：……
　　“那你们在影城上空被吐出来的时候，其他玩家不会注意到吗？”惊云端带着大小姐七拐八绕，走到一家影城游泳馆门前。
　　喻湖给的坐标就是这里。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是很懂城乡结合的，一部分纯纯古代，但是呢，又时不时能冒出点非常符合现代社会人需求的东西。
　　例如电影院，又例如眼前这个，游泳馆。
　　电影院里放的电影还不是从现实生活里扒过来的资源，都是NPC们自己拍的，要特效有特效，要颜值有颜值。
　　纵使演技没那么专业，也胜在瑕不掩瑜。
　　征服电影深受广大玩家们喜欢，闲着没事就花点小钱去电影院消费一波。
　　谈恋爱或者玩家打发时间必去打卡场所。
　　喻湖是懂市场经济的，她给玩家们一部分资源，却也利用手段去回收资源，从而达到一小部分资源循环利用，让自己没那么短命的目的。
　　“不会，这点内游最开始也考虑过，但观察发现，没有钥匙的人，根本看不见人被嗯……被吐出来的场景。”
　　迟听雨看了一眼小萝莉破的不像话的嘴唇，到底还是顺着惊云端，用了“吐”这个动词。
　　把通行证交给游泳馆的老板NPC之后，NPC面色一变，礼貌跟二人说了一句稍等，匆匆往后堂去。


第227章 内游英雄海
　　惊云端靠着吧台，摸了摸被咬的细碎的唇瓣，再抬眸时，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阿雨，你总看我的嘴，是内疚了吗？”
　　迟听雨冷哼一声，“怎么会？”
　　她已经说了用治疗术帮惊云端治疗，开大都行。
　　结果惊云端扭头就说不要，大大方方顶着着细密的伤口跟她出来晃，生怕人看不见，不知道她们俩啃得多激烈似的。
　　怪癖！
　　大小姐暗自腹诽，眉梢却不自察地荡出笑意。
　　她伸手去戳了戳其中一处伤口，就听惊云端极其夸张的“嘶”了一声。
　　明知小萝莉是做戏，迟听雨还是惊得想要缩回手。
　　结果手指却被惊云端抓住了。
　　惊云端低头，去亲了亲那一截纤细的手指。
　　一星火星子像是落在了那一处，灼到了人的心里，迟听雨抽回了手，藏在背后，抿唇不语。
　　“阿雨又害羞了，刚刚啃我的时候……”
　　游泳馆老板的出现拯救了即将陷入水深火热里的迟听雨。
　　惊云端收了声。
　　虽然她在大小姐面前很会说骚话，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就不行了。
　　小野猫爱面子的很。
　　“两位久等了，请跟我来。”NPC卓成对着二人躬了躬身。
　　偌大的游泳场地已经空无一人。
　　NPC刚刚大约就是去清场了。
　　“泳池下面就是门，”卓成看向蓝色的泳池，水波荡漾，清澈见底，“二位放心，水已经更换过，保证此前没有他人用过这一池水。”
　　“我的钥匙呢？”惊云端看向卓成。
　　喻湖给她的钥匙，是一枚并蒂芙蓉佩，和所谓的金钥匙银钥匙不一样，它不限使用次数的功能。
　　整个征服世界，只此一把。
　　这个卓成不是普通NPC，他是喻湖放在征服世界里的“手”。
　　“那不是钥匙，那就是门。”卓成解释，“待二位从门进入内游世界后，钥匙自会回到您手上。”
　　“请问，是要跳下去吗？”迟听雨望了一眼泳池，只觉得这一池轻易能望见底的池水好似多了点什么神秘色彩。
　　“是，”卓成点头，“门的开启时间有限，请二位速速过去。”
　　惊云端略略琢磨，“门的开启时间和游戏资源同源？”
　　若是同源，就意味着门打开的时间越长，喻湖越短命。
　　卓成瞥了一眼迟听雨，再度颔首，却没再多言。
　　他是天道的手，爆爆是持有门的人，有些事可以说，但手中无“门”的人，他仍要谨言慎行。
　　迟听雨总感觉惊云端和卓成在打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哑谜。
　　门的开启时间和资源同源……
　　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惊云端拽住了大小姐的手腕，“听雨，我牵着你，别害怕。”
　　人总是会因未知产生恐惧。
　　迟听雨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追求刺激，恐惧之余，却不会生出畏惧心理。
　　惊云端很好的安抚住了她。
　　哪怕在游戏里，惊云端顶的是一个小萝莉的马甲，她能带给身边人的安全感依旧不减半分。
　　二人一同从泳池跳了下去。
　　想象中被水打湿淹没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周遭像有无数气流波动，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二人向下沉去。
　　在卓成眼中，二人从跳下泳池的那一刻，就已消失不见。
　　他在一旁静静等候着，直到泳池的水波消失，变成一池毫无波澜的死水，他才抽掉了池子里的水，重新灌上新水，回到前台，当一个打瞌睡的游泳馆老板NPC。
　　另一边，在同样的游泳馆里，两个人从水面上浮了出来。
　　惊云端带着迟听雨从泳池爬上去。
　　泳池光华一闪，“门”重新变作白色的并蒂芙蓉佩落在惊云端手中，被她收进背包里。
　　“这是……景阿姨给的钥匙？”迟听雨有些好奇。
　　她更好奇的是，惊云端一直跟她在一起，她们没跟景渠有过接触，这个钥匙是怎么到惊云端手里的，什么时候被送到的？
　　惊云端觑了大小姐一眼，有些好笑，“你总是试探性的问我，明明这不是你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阿雨。”
　　被戳穿了的大小姐也不否认，只是淡定回复：“那我总得观察看看，这个问题是你能回答的，还是不能回答的吧？”
　　若是不能回答的，她就不问了。
　　惊云端身上背负了无数不能说的秘密，她知道。
　　“这不是你景阿姨给我的，你可以理解成……”惊云端顿了顿，“是征服游戏背后的狗策划用邮件的方式传给我的。”
　　迟听雨：？
　　“征服背后真的有团队？”
　　那么内游所有发生的事，究竟是现实，还是过于真实的游戏幻境？
　　念头一出，立刻被迟听雨否决。
　　就算是游戏幻境，内游死掉的那些人总不是作假的。
　　崔岭安崔部长废掉的那条胳膊也不是作假的。
　　“算有吧。”惊云端把人搀起来，二人向着出口走去，“对有的人来说，征服只会是一个游戏，但对有的人来说，征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个‘门’是策划给我的，关于将军祠副本我答的那些答卷的答案。”
　　“只有在内游，我才能见到这个答案。”
　　内游世界只有一座无比繁华的城。
　　身在内游世界的玩家们为这座城起名：英雄海。
　　因进了内游的每一个玩家，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战场被圈定在了一个地方，坐标限定得死死的，出了坐标之外，就是休战区。
　　原本的休战区多数时候都被星际将士们霸占，或是围坐一起连接智脑，打点单机小游戏，或是谈天说地。
　　景渠狗洞的出口，就挖在休战区那边。
　　她每次偷渡过来，都能精准无误找到星际的人，默默偷听他们的谈话，从中获取信息。
　　而惊云端她们是堂堂正正通过“门”进来的，自然就在最为安全的英雄海。
　　和外游世界那些利用背景乐还有周边景色伪装出来的肃杀之气不同，走在街道，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股血煞气息。
　　是真真正正见过血的。
　　“休战区那些人还没走吗？”
　　“没呢，那飞船就停在休战区，现在还不让星际的狗犊子们去了，我们这怕是要三国鼎立了。”
　　“说什么呢，三国鼎立那是三个国，人家就算是星际海盗，也是星际那边的，能一样么？”
　　惊云端耳聪目明，听了一路的墙角。
　　待到城门口时，她皱着一张脸想开口，却听大小姐先她一步：“是想去休战区？”


第228章 久仰大名，爆爆
　　“我想办法带你过去。”迟听雨对内游比她要熟悉，“但得先去见见崔部。”
　　崔岭安已经给她发了私信，正在内游等着了。
　　“休战时，所有人都只能留在英雄海，不允许外出，否则会被当成叛国者抓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最开始休战区建立起来的时候，英雄海没有那么严厉禁止，结果就发生了有人叛逃去星际或者就是直接被星际那边给强行带走的事。
　　“那那些被带走的人怕是不好过。”惊云端发出一声笑，“星际别的不多，整人的法子挺多。”
　　在这边用刑还得靠人力，星际那边完全就是24小时机械自动化，可以做到全天候无死角用刑，甚至有仪器会评估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没有机械工程之类基础的人被弄进去，人生基本没什么盼头了。
　　死死不了，活着么……
　　定位芯片往骨头上一打，再配个警戒环，但凡出活动圈，整个场地的警报都会响。
　　逃是不可能逃的，还不如死了。
　　“好消息是，他们要是能苟能忍，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见大小姐一直沉默，惊云端暗叹了一声。
　　菩萨估摸又是和那些被抓的人共情了。
　　她牵住菩萨的手，转了话题，“你说的崔部，他对你很重要吗？”
　　根据惊云端的猜测，在喻湖给的原剧本里，或许就是这个崔部死了，迟大小姐才大受打击，然后被人趁虚而入。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重要的人死了就得靠谈恋爱来缓和糟糕的情绪这种感情逻辑线是怎么诞生的，但学习过无数狗血剧本的惊云端还是更倾向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大小姐点了下头，“崔叔……”她顿了顿，眼中流出回忆的光，“征服对外一直说的是未满18周岁不会被拉进来，实际上，我十六岁就进这个游戏了。”
　　可能迟听雨是整个游戏里，唯一一个才过十六岁就被拉进来的玩家。
　　“才进来的时候，还在外游，崔部那时候就是在外游游荡物色高武玩家的人。”
　　迟听雨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哪怕是在大众眼里“不务正业”的游戏，在不得不玩的情况下，她也会做到最好。
　　崔岭安是把她带进另一个世界的领路人，也是在迟听雨发现迟有金靠不住之后偷摸给自己攒资本初期时候仰仗的靠山。
　　算是亦师亦父的关系。
　　只是他们的职务都有些敏感，在有些时候会更注意利益关系的界限。
　　说话的功夫，迟听雨带着惊云端一路走进了英雄海的住宿楼。
　　外游玩家不需要睡觉，但在内游，玩家几乎24小时都在游戏，哪怕在外界的身体有专门的营养液养着，精神也需要保持适当的休息。
　　是以，每一个英雄海玩家都可以分配到一套供休息用的房，迟听雨也有。
　　崔岭安坐在的楼位于住宿楼的最深处。
　　红砖楼，看着有几分古朴气息。
　　“以前，你都是在这里过的吗？”惊云端来回打量，发现内游玩家的精神面貌和外游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放松或者悠闲的感觉，哪怕走路，都有点随时戒备的意思。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星际世界会什么时候就选择开战。
　　所谓休战，不过是星际世界招猫逗狗似的打累了，或者能源不够，需要补给，才给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世界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
　　很符合斛渔本人的病态属性。
　　“嗯，”迟听雨点头，“我的情况特殊，需要定期出去，最开始，内游得到的双程票，很大一部分都花在我身上了。”
　　高武玩家难寻，好的辅助也难寻。
　　迟听雨彻底从内游出去的时候，也是内游成功训练出了几个不错的辅助。
　　但也只是纯辅助罢了，跟迟听雨能输出能奶的情况还不一样。
　　从某个程度上说，迟听雨对内游是有感情的，但她又实实在在没那么在意一场战争的胜与负。
　　要不然，在明确对惊云端的心意后，她也不会满脑子想着“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惊云端现实一米九，游戏里却丁点高，平均一下，身高也就一米七，不是高个。
　　包括现在，迟听雨看似薄情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古往今来，有人的地方必有争斗，实在正常不过。
　　尽力之下，输了就输了，和惊云端当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
　　惊云端吃得苦已经够多，总不能全世界的苦都指着她一个人去吃。
　　所有人的世界，合该所有人一起守。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每个人的无能和逃避。
　　游戏里的崔岭安，一身白色的交领长袍，唯有一条右臂的袖管子空空荡荡。
　　他在游戏里的职业是一个箭手，没了右手，无法再张弓搭箭，算是半废了。
　　“你们来了。”崔岭安的身体还没恢复得特别好。
　　可他必须要回来亲自见一见人。
　　张成铭从他这领了任务，也领走了一份关于爆爆的调查资料，崔岭安还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久仰大名了，爆爆。”崔岭安向惊云端伸出了手。
　　惊云端回握了一下，“久仰大名，崔部长。”
　　联盟政府大大小小有数十个部门。
　　崔岭安这一个部长的位置，有点儿像正规企业里管人事的小头头，不过他是个副的，上面还有一个没露过面的正部。
　　勤务送了两杯茶水过来。
　　“爆爆，我找你的缘由，桑落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在和惊云端起话头的功夫，崔岭安也点开了爆爆的资料面板开始查看。
　　在发现她没有装备任何武器，属性就只有服装、佩饰上的防御加点后，有些讶异。
　　更讶异的是，她在没装备任何武器的前提下，基础攻击力竟还能达到1503。
　　要知道有很多满级玩家，配了武器，一个基础普攻也就是一千出头。
　　最让崔岭安梗住的是，亲密关系那一栏，她跟迟听雨绑定的是cp关系！
　　崔岭安要是没记错的话，和听雨绑cp的玩家id叫……
　　【鲸鱼鱼鱼鱼】？


第229章 鲸鱼哥哥是个明事理的大好人
　　Cp能绑两个么？
　　他印象里怎么好像是不行的？
　　可迟听雨在他眼里一向都是个专一认真的后辈，短时间内换cp好像又不是她的作风。
　　除非就是……鲸鱼做了什么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崔岭安心思流转，已经打算事后让人去查查那个鲸鱼，平白无故欺负好人家姑娘，算什么事。
　　“我知道的，崔部长。”
　　惊云端向来是个“你敬我一尺我就能敬你半尺的人”，她对张成铭不假辞色，那是因为张成铭对迟听雨不友好。
　　“崔部长，内游看重我，想招揽我，是我的荣幸，但实不相瞒，我才结束考试，连志愿都还没报。”惊云端说的诚恳，想用“学业为重”这个百用不爽的借口把内游的招揽拒绝掉。
　　从实际角度出发，两个世界的战力已经被数据套死，哪怕星际那边开的是机甲还有战机还有机械车一类的，能打的伤害也就是被套死的数据。
　　惊云端自己的机甲都还没做好呢，就算上了战场，可发挥的余地也就是那样。
　　崔岭安沉默了一下，“我能问问，你想报什么专业吗？”
　　如果可以，爆爆能报个军校就好了。
　　“电影学院吧？”惊云端随口答了一个，“出门在外，演技实在太重要了，我需要进修。”
　　没插过嘴的迟听雨：……
　　崔岭安：？？？
　　“你是分数不够报别的？艺考生？”他仿佛看到了一点希望，分数不够的话，他这边可以操作一下啊！
　　惊云端却是摇头，“没有，我的分数很够，哪里都能去，学校专业任我挑，各个学校抢破头。”
　　崔岭安：……
　　别说，就还挺押韵。
　　那怎么平白无故要去报电影学院，有点浪费天赋和分数了？
　　“崔部长，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惊云端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她能够学习的地方，非要从里面挑一个人说是能教她，也就是水平高超的景渠。
　　学校什么的，她更倾向于清闲的、课不多的、毕业轻松的那种，最开始答应去上学，也是为了洗原主的学历。
　　毕竟迟大小姐国内一流院校出来的，身份地位学识都摆在那，突然说找了个初中肄业的对象，属实是有点儿不太配。
　　正好去进修一下她的演技也没什么不好的。
　　原以为崔岭安还想说点什么争取一下，结果他不在这个话题上坚持了，扭头问起了cp的事。
　　Cp关系不可隐藏，【鲸鱼】绑定之后，【爆爆】自然而然也是绑定的，两个马甲从本质上说，还是同一个号。
　　惊云端开始了她的表演，但见她抿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娇憨的脸上尽是羞怯，两颊粉扑扑的：“啊这个啊，本来是想跟桑落姐姐绑个闺蜜关系的，可是点的时候点错了，然后就成了？”
　　在一旁看戏喝茶的大小姐：……
　　崔岭安：？
　　“cp不是要去月老祠起誓的吗？”
　　英雄海也有月老祠，是专门为在内游结了情缘的玩家使用的，有固定伴侣对人维持稳定的精神状态也有好处。
　　内游休战期会时不时弄一些联谊，专门给单身狗们牵红线的。
　　且征服在结情缘上不限性别，内游联谊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并不干涉玩家的择偶取向。
　　这份情缘关系到了现实生活能不能过玩家所属国家的法律是另外的话，在内游里不涉及现实的福利政策问题，要宽松很多。
　　“就是这么说啊，我们俩都这么以为的，发绑定信息的时候就没仔细看，谁能想到，游戏系统就过了呢？”惊云端也是一脸懵，“而且外游月老祠的NPC好像中病毒了。”
　　惊云端有种说书喜剧人的天分，在说起这些“怪事”的时候，语气起起伏伏，分外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崔岭安还在等着下文。
　　就见惊云端神神秘秘，还四周看了看，确认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才鬼鬼祟祟地开口：“外游的月老杀人！”
　　迟大小姐一口茶险些呛在嗓子眼里。
　　戏惊真不愧是戏精，这份演技，去了电影学院怕是能原地毕业。
　　关键崔岭安还很是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啊！怎么会这样！”
　　“月老祠的树上挂了个大喇叭，每天无限循环警告小情侣，这个月老会杀人，”惊云端言之凿凿，还有意压低声音。
　　两个人整的像是在路上遇见然后开始说各家坏话的大爷大妈，一惊一乍的。
　　旁观者迟听雨：……
　　就无语。
　　惊云端，有人的地方就是她的舞台。
　　“现在外游的结情缘率可低了！”
　　崔岭安完全没想到外游月老祠竟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但惊云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
　　没办法不信。
　　故事说道尾声，惊云端叹了个气准备收尾，语气很是忧愁，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都快愁得皱在了一起：“所以啊，结情缘系统就出bug了，我跟桑落姐姐也解除不了cp关系。”
　　“还好鲸鱼哥哥是个明事理的大好人！她一点也不计较我跟桑落姐姐的cp关系，我简直要爱死她了！”
　　迟听雨实在是没忍住，成功呛到了。
　　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就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惊云端，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在说：大小姐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鲸鱼哥哥难道不是顶顶好的大好人吗？
　　读懂了小萝莉眼神的迟听雨：……
　　还能怎么办，戏精心上人说出去的话，她只能在边上打配合。
　　“是，崔叔，鲸鱼知道这件事。”反正她也没说谎。
　　“那就好那就好，”崔岭安松了口气，“桑落啊，要是你那个小对象有什么地方欺负你了，你就过来告诉叔叔，你爸他……”
　　算了。
　　提起迟有金，崔岭安也来气。
　　就没见过这么糊涂的人。
　　自家的孩子这么听话，非得上赶着拿兄弟当儿子养。
　　“不管怎么样，崔叔都是站你这边的。”
　　“崔叔放心，鲸鱼她……很好。”迟听雨总感觉这个“很好”带点儿违心的意思。
　　毕竟鲸鱼本鱼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她。
　　好在……
　　她真发脾气的时候，大狼狗还是会收起獠牙让着她的。


第230章 血条只有300的人没资格反驳
　　“那就好，那就好。”崔岭安放心不少，“爆爆你不愿意进内游，也就算了，就是……我知道你开宝箱有一手，能不能借借你这个bug号的光，帮忙开点宝箱？”
　　“你放心，联邦政府不会白占你便宜，是有偿的，具体价格可能没有市场价那么高，但我会尽量帮你争取。”
　　在这点上，惊云端应了下来。
　　跟政府合作的项目，费用当然不会高过市场价格，主要还是在“政府合作”这一点上。
　　用开宝箱这一点，来给阿雨博一点好感度，惊云端认为划算。
　　“可是我开宝箱也不是百分百就想要什么有什么的？”惊云端先打了个预防针，“我只能保证每个宝箱有30%的爆率。”
　　三个宝箱，开一个有价值的东西，对短命喻湖也好，还能多薅点钱。
　　“可以，需要你们在内游停留几天，我们这边要开个会议商议一下。”
　　30%已经很让崔岭安惊喜了。
　　换他们自己来开，二十个宝箱都不一定能开出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以后征服有对外招商的项目，要优先考虑云庭和曲氏。”
　　惊云端把爆爆和鲸鱼彻底分开，却又没有完全分开。
　　例如，她要利用爆爆和桑落之间的友好关系，适当为大小姐以及鲸鱼现实身份争取一些利益。
　　惊云端自身无所求，但她想大小姐的公司能越做越好，也想曲氏能得到一部分受益。
　　曲氏好了，曲总开心，景渠也会开心。
　　“这……”崔岭安有些动容，他看了一眼迟听雨，随后站起，来回走了好几圈。
　　终是忍不住走向惊云端，伸手在【爆爆】的肩膀上连拍了三下，“好孩子，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吗？曲氏是……？”
　　“崔叔，我爱人是曲家丢了很多年的孩子，前段时间才找回来，就是鲸鱼。”迟听雨解释了一句。
　　“看来你们小姐妹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崔岭安也为迟听雨高兴。
　　收获了一个爱人，还收获了真心对她的朋友。
　　“是啊，我可是听雨姐姐的‘宝贝’朋友呢！”惊云端意有所指。
　　迟大小姐：！
　　崔岭安没听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连连道了三句好，“我让勤务送你们去住处，就住听雨之前的住处可以吗？”
　　“可以，崔叔，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迟听雨站了起来，“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今天会派人去见星际海盗军。”
　　崔岭安：？
　　“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好奇想去涨涨见识？这太危险了听雨，那个星际海盗军的头领凶神恶煞，脾气也不好。”
　　他们根本没把握去的人能次次都活着回来，但还是要努力为自己争取友军。
　　毕竟星际没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思想，全靠喜好。
　　“我们就跟在队伍的末尾，悄悄看一眼，崔叔叔，如果您同意的话，开宝箱的费用我可以打折，”惊云端想了想，“九折？”
　　崔岭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出访名单都安排好了。”
　　惊云端：“八折？”
　　崔岭安：……
　　迟听雨见状，跟着劝说：“崔叔，有我在，队伍哪怕出点什么事，也能尽量挽救一把。”
　　这点，倒是说到了崔岭安的心坎上。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去了之后你们就在队伍的最末端，别出声。”
　　-
　　照过去的经验，星际世界每一次主动休战都会有七天的休息期，今天才是第三天。
　　但……
　　十几个人从英雄海组团出去，开着内游研造出来的代步工具车。
　　漫漫黄沙，看着就了无生机的样子。
　　星际海盗军的星际飞船霸道占据了止战区所有的地盘，看见一个星际人就杀一个。
　　倒是这边世界的，驾驶着卡车出来的时候，星际海盗军没什么反应。
　　开到中途。
　　星际那个方向忽然发出了阵阵轰鸣声。
　　“糟了，过去休战期不是都是七天吗？”队伍里有一个兽人面色不好看。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的路已经开到了一半，回去还是不回去？
　　队长吴菁咬牙，“掉头，全速回开回英雄海！”
　　若是海盗军是他们的友军，那么他们竭尽全力冲过去还有点生还希望，可现实是，他们和海盗军还在沟通状态，海盗军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却也决计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掉头回去是明智的选择。
　　“阿雨，你有没有剑，借我用用。”惊云端小声跟大小姐说。
　　迟听雨没有犹豫，从背包里直接拿出了她过去常用的青冥剑，递给惊云端，“武器没法解除绑定，好在可以cp共享。”
　　“这个是……”惊云端接剑之后，看着数据面板上的数据，满头问号。
　　喻湖到底要不要命了？
　　天道力凝聚的剑都这么给出来了？
　　难怪大小姐可以割了NPC的胡子。
　　“这个是我之前刷80级副本开宝箱开出来的，各方面数据都挺好，我用着也顺手，就一直留在身边。”迟听雨并不知青冥剑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青冥剑的伤害数据很给力。
　　精炼之后，还爆出一个附加特性，就是攻击白名怪。
　　上次她也是试试，谁让NPC也是白名。
　　惊云端让迟听雨拿着剑，看了下她的数据面板，又把剑换到自己手上，两相对了对。
　　喻湖还是挺懂隐藏的，迟大小姐拿着剑的时候，就只是物理输出，到她手上，基础攻击力1503后面直接多了个（+1300）。
　　是白色的数字，可能……大概率……也是真伤？
　　惊云端不确定。
　　她想要把剑，纯粹是想着一会儿要是有机甲冒出来，她拿个品质好点的剑当螺丝刀去把对面机甲给拆了。
　　造机甲她不擅长，拆机甲她可以啊！
　　机甲的组装脆弱点在哪里，惊云端实在不要太清楚。
　　“这剑有什么问题吗？”见惊云端一直在发呆，迟听雨问了一句。
　　“没有，剑很好，听雨，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别离我太近，我把小花给你，跑不了的时候，你们就让小花把你们吃了，等回英雄海再吐出来。”
　　惊云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但海盗军我一定要见，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迟听雨抓住了惊云端的胳膊：“不行，让小花送他们回去，我跟你一起！”
　　不待惊云端拒绝，迟听雨又道，“你的血条能过3000我都不会阻止你，你能吗？”
　　惊云端：……
　　她不能。
　　血条只有300的人没资格反驳。
　　喻湖生怕她反水，给了她极大能力的同时，却也为她埋下了致命的缺陷。
　　“那就这样，一会儿你跟着我，别害怕。”
　　迟听雨抿了下唇。
　　心道她在战场上都混多少年了，哪里会有害怕的时候。


第231章 我们是每晚都抱在一起睡觉的好闺蜜吗阿雨
　　念头才起，十台制式统一的深灰色机甲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里。
　　体型之庞大，他们这一辆小卡车在其面前就像蚂蚁般渺小。
　　“这是基础武器机甲HR-3代，机械操控，搭载的武器很多，并不灵活，”惊云端一眼就看出来了，“很多年前就已经淘汰了，怎么还翻出来用了？”
　　“不知道，这种机甲在内游是最常见的。”迟听雨小声回复。
　　司机油门已经踩得不能再踩，可单论速度，他们仍旧无法摆脱逐渐靠近的机甲队伍。
　　无数带着灰色光束的激光炮弹就这么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惊云端皱了下眉。
　　是因为过于胜券在握了吗？
　　一上来就用了攻击性激光弹，不考虑精准度和能源耗损，照理是该先用侦查弹或是标记弹配合着攻击性的炮弹一起。
　　这样的话，就算敌人侥幸躲开，中了标记，下一次可以利用雷达定位，实现一击必中的精准攻击。
　　如此密集的炮弹攻击，对能源的损耗太大，完全是浪费之举。
　　车上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劫难逃，下一瞬，一条白龙腾空而起。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人带车吞了下去。
　　扭头之际看向那十台机甲，歪了歪龙脑袋，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生物”，金色的竖瞳里带着浅浅的好奇还有……搞破坏的兴趣。
　　而那十台机甲也停了下来，对花不再这条白龙持有同样的好奇心。
　　花不再喷出一道重重的鼻息，水蓝色的光芒瞬间朝着机甲方向涤荡而出，下一瞬，十台机甲被齐齐冰冻。
　　整片沙漠都成了冰封之地。
　　花不再扭着身子朝英雄海飞去。
　　临近英雄海时，却是见到了英雄海整装待发出击的队伍。
　　白龙降世，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
　　花不再降下身子，吐出一辆卡车。
　　卡车上除了惊云端和迟听雨的十二个人，安全无虞地回来了，就是……
　　有点儿懵。
　　内游什么时候出了条龙？
　　把人送到之后，花不再没有多停留。
　　她的伤害是跟着抠门饭票走的，抠门饭票才60级，她发挥不出什么实力。
　　那些机甲，最多一分钟就该解冻了。
　　而另一边，惊云端和迟听雨趁乱从车上跳下。
　　三栖车上，迟听雨看着惊云端手速飞快地操控，利用花不再冰封机甲的时机，开了所有的动力装置，全速朝着星际海盗军的驻扎地飞了过去。
　　车上自带的扩音器还被惊云端给拿了出来。
　　车子在空中飞行，边飞边喊：“姜大智你老大要被人嘎了快点出来救命！”
　　正在营地里美滋滋地喝着从infinity世界送过来的饮料的姜若愚好像是通过外界监控系统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
　　姜大智？？？
　　自称他老大？？？
　　这熟悉的爱称，这高傲的自称？
　　姜若愚饮料也不喝了，打开自动舱门，从飞船上出去。
　　恰恰好就看见惊云端从三栖车上跳到一条白龙背上的场景。
　　姜若愚：？？？
　　怎么是个矬子？
　　他那厉害的要死的元帅呢？
　　花不再对于惊云端有车不坐非要坐她的举动很不满，关键她一个人坐还不够，还非要带着傻饭票一起。
　　只可惜她弄不了惊云端，要不然……
　　花不再对惊云端不满，但她做不了什么，于是，这份不满就被转移到了海盗军这边。
　　她又想照旧把海盗军给冻伤的时候，惊云端却是一个又一个巴掌朝她脑袋上糊，语气分外亲切慈爱。
　　“小花啊，你吃我的喝我的，龙爪可不能往外拐，做事之前要好好想想，你主人我可是个玻璃心，会破防的。”
　　“一旦我破防，我就不能保证会对你继续温柔了。”
　　花不再：……
　　该死。
　　杀心没控制好，又被发现了。
　　迟听雨把三栖车收起来，听着惊云端的话，忍笑补充：“爪子往外拐的逆女我们不要的，我们有饭饭。”
　　对照组饭饭又被搬了出来。
　　好死不死就放在花不再两个龙角之间。
　　饱受欺凌的花不再：……
　　饭饭拼命比爱心，惊云端见状，伸手薅了薅她冒出来一小截的叶子，跟大小姐吐槽：“这也是个饭桶，光知道花钱，没什么用。”
　　饭饭：……
　　她的成熟期要比花不再长，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呀呜呜呜。
　　迟听雨发出哦的一声上扬调调，“那……怎么办，我们把饭饭也丢了？”
　　惊云端凑了过去，“那倒是不用，阿雨，你只要知道，我是最有用的就行了。”
　　眼看着某个怀揣着各种心思的人越凑越近，迟大小姐学着惊云端的样子，一巴掌盖在了她脸上，“嘴上的伤都还没好，还有心思想别的！”
　　“而且，端端不是说了吗，我们可是‘好闺蜜’啊！”
　　惊云端：？？？
　　“每晚都抱在一起睡觉的好闺蜜吗阿雨？”
　　“原来阿雨对闺蜜和宝贝朋友的定义是这样的啊！”
　　迟听雨：……
　　花不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加快了速度，快到营地时，直接连人带花盆都甩了下去。
　　这个高度，倒是摔不死了，迟听雨正想用游戏里自带的轻功去缓冲一下，就见饭饭的枝条忽然抽长，捆住了二人的腰，把二人稳稳当当送到了地面。
　　而她自己则是借着枝条的力度，跌进了迟听雨的怀里。
　　饭饭：【饭饭，有用的。】
　　只是现在用处还看不大出来罢了。
　　“我们用轻功也能下来的饭饭，你这个用处有点鸡肋，不值得阿雨夸你，”惊云端揪了揪叶子。
　　饭饭不敢反驳。
　　生怕惊云端一用力，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叶子就被薅没了。
　　惊云端自诩“良善”：“没关系饭饭，我勉为其难夸夸你吧。”
　　迟听雨嗔了惊云端一眼，“饭饭的醋你也吃。”
　　小萝莉理直气壮地叉腰，表示自己的不满：“哼哼！”
　　大小姐：……
　　海盗军的人直接把两个人给围了起来。
　　姜若愚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
　　一米九几的身高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靠近二人，面上一道长疤分外可怖，好好一张脸，硬是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你们两个，认识我老大？”


第232章 扇死你
　　惊云端抬头望了一眼，心道现实生活里，大小姐也是这么看她的？
　　她这么高大魁梧呢。
　　小萝莉的头顶堪堪够到姜若愚的胸口。
　　姜若愚把爆爆称作矬子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小身高放星际世界要没什么病理因素的话，都能被当珍宝了，多少年都遇不到一个的返祖现象。
　　迟听雨往前站了站，企图把惊云端的小身影给挡住，但惊云端却阻止了她。
　　小萝莉冲着傻大个姜若愚勾了勾手指，“大智，你蹲下来点，别叫我抬头看你，费脖子。”
　　听话蹲下来的姜若愚：？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大爷的。
　　不过蹲都蹲下来了，姜若愚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就长这么点已经很惨了，就当扶残吧。
　　下一秒，惊云端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边扇边骂：“你大爷的什么狗眼神，心里肯定把老子当残疾人是不是，叫你狂，老子扇死你！”
　　头脑受到剧烈冲击下意识抱紧脑壳的姜若愚：？？？
　　有被冲击到的大小姐：……
　　这一刻的惊云端，哪怕顶着一个小萝莉的躯壳，也难以掩盖她骤然间爆发出来的恶劣痞气。
　　要知道，平时，关于“老子”、“大爷的”什么的措辞，惊云端鲜少出口，乖得像年年拿三好学生奖状的宝宝。
　　顶多就是游戏里死亡buff发作，被离谱的死亡原因搞崩心态，骂一句国粹。
　　如今突然这么横，就还……挺酷？
　　姜若愚：“我草你二大爷你大爷的到底是谁！”
　　边上的将士们就默默看着，也没想过来插手。
　　——头领肯定是跟这小萝莉玩呢。
　　谁能想到呢，惊云端一手压着姜若愚的肩膀，姜若愚起都起不来。
　　压根不是他想玩，而是他在单方面被动挨打。
　　这种碾压感不由让姜若愚想起了当年和惊云端一同加入远征军的时候。
　　惊云端就是这么一路爆锤他，两个人一路扶持着走过来。
　　也曾有过别的朋友。
　　但同期里到现在，活下来的，竟然只有他们两个。
　　姜若愚，惊云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打着打着，姜若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挥挥手，让周围戒备的人都散了，各自玩各自的。
　　他脑袋埋在膝盖里，哭得稀里哗啦：“你打吧，你打死我吧，我老大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本来就是抱着一点点希望，相信这个世界的人。
　　可是姜若愚是亲眼看着惊云端自爆惊羽的，不可能活下来的。
　　小萝莉的出现让姜若愚一直绷紧的线瞬间就崩了。
　　惊云端停了手，和迟听雨相视一眼。
　　迟大小姐隐约猜测面前这人口里说的“老大”就是惊云端，但是看他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吧……
　　思维就忍不住往惊云端的本体那飘。
　　这家伙每天早起去卫生间是不是……
　　也哭成这样？
　　那岂不是很可爱？
　　惊云端踢了踢姜若愚的小腿，“别哭了，我又没死，你就当我突然缩水了。”
　　“我不信！”姜若愚哭得更凶了，“缩水还能这么缩的，长得不一样，个头缩了快一半了！”
　　惊云端：……
　　她额角跳了又跳，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她多年的老朋友，从二十五岁就认识的最贴心的副将，忍一忍。
　　三秒之后，惊云端实在忍不了了，开始细数姜若愚的黑料：“你最喜欢穿星际宝宝的裤衩子，每次上战场前一定得喝三瓶螺蛳粉味的营养液……”
　　姜若愚：……
　　好的，眼泪不流了。
　　迟听雨在边上听得都快捂面了，本以为是个凶悍的猛将，怎么私底下是这种画风。
　　星际宝宝是跟他们这边的天线宝宝或者海绵宝宝一样的东西？
　　姜若愚重新蹲在了地上，眼泪鼻涕尽数擦在了衣袖上，吓得惊云端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姜大智情绪崩溃把鼻涕擦她身上。
　　后背撞上大小姐，还是迟听雨扶了她一把，才帮她稳住身形。
　　“跟我进去，进去说。”姜若愚此刻也有点懵。
　　他们只讲物质，讲科学，他本以为死人复活什么的，是他的妄想。
　　哪怕是收到了从这个世界传送过来的答卷回复，姜若愚也只是生出一丁点，丁丁点的期盼。
　　惊云端是那样厉害和顽强的一个人，她还很年轻，才一百岁，她不该死也不会死。
　　“阿雨，来。”惊云端向大小姐伸出了手。
　　迟听雨小声问道：“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小萝莉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这有点儿缺，人很好，别害怕。”
　　要说整个星际世界，惊云端最不会怀疑谁，那必然是姜若愚。
　　他们是能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互相都给对方扛过刀趟过雷。
　　这份情谊，比打小穿一条裤子还要结实。
　　姜若愚听着后面俩人压低声音讨论他的动静，没说什么，好久都没人说他脑子缺了。
　　终于又有人说了，真好。
　　姜若愚把二人带进了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四周皆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外可清晰看清外界的场景，待在里面会有一种身在露天环境里的感觉。
　　但每个窗户中间的分割线都闪烁着宝蓝色的荧光，连带着地面上，每踏一步，足下都会亮起一个脚印似的痕迹。
　　“这些窗户不是玻璃，是显示屏。”惊云端解释，“通过监控系统，将外界成像投影在显示屏上，乍一看和外界一样，却比肉眼能看见的景色要更高清细致。”
　　惊云端的手在显示屏上点了几下，操作面板很快就被调了出来，她改了景色，整个房间的又变成了无尽星空的背景。
　　“还有你踩在地上亮起的灯，是在记录你的数据，例如落脚时的力，你的体重，你的步调，等等。”
　　惊云端给大小姐的科普解说叫姜若愚愣了一下，“我现在相信你跟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了。”
　　惊云端闻言，笑了一下，“等我去换个马甲，三分钟。”
　　她点开数据面板，开始操作切换马甲的事。
　　这也是迟听雨第一次见到惊云端在线换马甲的过程。
　　小萝莉的身影忽明忽暗，突然有一个像是变成了一堆数据，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二人视线里的，正是穿了玄色交领宽袖长袍的惊云端。
　　姜若愚：！！！


第233章 元帅都脱单了，什么时候轮到他？
　　自之前迟大小姐给她梳理过发髻后，【鲸鱼】的头发数据就一直没有更换。
　　如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以雕有银杏叶纹的白玉冠束起，眉目清峻，沉着脸和姜若愚对视时，颇有种压抑的气氛。
　　“姜若愚，现在信了吗？”惊云端理了理宽大的袖摆，单手倒背在了身后。
　　背手时还不忘牵了某人的手。
　　要说古人的衣服就是好，牵个手手还能藏进袖子里，光明正大玩偷、、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迟听雨仰头看着惊云端的侧脸，不知为何就莫名从她勾起丁点弧度的唇角上品出了“流氓”的气质。
　　明明是严肃的场景，她非得暗搓搓夹带私货。
　　大小姐重重捏了一下流氓惊的手，却被流氓惊反手在掌心勾了勾。
　　迟听雨：……
　　姜若愚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再度发红。
　　他的右腿在地面上重重一跺后，和左腿并在一起，身姿笔直，左手握拳，在右侧肩头，重重敲击，正一反一，如此反复三次，“星际远征军姜若愚，远征军编号0796……，我已完成元帅交给我的撤离任务，请检阅！”
　　惊云端没说话，姜若愚的礼就没有撤下来过。
　　好一会儿，惊云端才伸手，去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辛苦了。”
　　姜若愚终于把背负在身上多年的任务，汇报给了他的上官，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只是比起他们最开始见面毫无形象地大哭，这时候的姜若愚显然要注重形象多了，反复抬手用袖子去擦眼泪，“我们都活下来了，元帅，但是我没用，只能带着兄弟们去当海盗。”
　　“好了好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海盗就海盗吧，说出去也不丢人。”惊云端默默递了纸过去，但还是带着大小姐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姜若愚之前可没这道长疤的。
　　“江元帅砍的。”姜若愚吸了吸鼻子，面上的疤痕跟随着他的表情动了动，“清剿海盗军是她的任务，她也是职责所在，没什么。”
　　这要是搁以前，他高低得去做个祛疤嫩肤套餐什么的，可惜啊，现在当了海盗，被人东撵西追的，姜若愚警惕心又高，没找到足够信任的美容院之前，决计不可能去做这个祛疤。
　　所幸有一个偶像惊云端给他当模板，有几道疤算什么。
　　将士的勋章！
　　“这位是……？”姜若愚的心思终于落在了一直缄默的迟大小姐身上。
　　惊云端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大小姐，这个女人也是很会装，躲在她袖子里的手都跟她打了多少架了，偏偏外表上却还是一副平静姿态。
　　这个演技不进娱乐圈是真可惜，进了娱乐圈，三金影后都得喊她一声迟老师。
　　“我老婆，”惊云端美滋滋地介绍，“迟听雨。”
　　姜若愚：……？
　　哈？
　　他元帅也会有搞到老婆的一天？
　　迟大小姐对于某人扣她脑门上的“老婆”称呼接受良好，主动向姜若愚伸出了另一只空出的手，姜若愚正受宠若惊地想要握一握元帅夫人的手，沾一沾这脱单的喜气，结果中途就被人给截胡了。
　　他从“出道”以来就膜拜的偶像端着一派冷硬的表情，“那什么，大智，你怎么好好的去当海盗军了？”
　　迟听雨只是礼貌的打个招呼握握手，这下好了，两只手都被套牢了。
　　姿势尤其丢人。
　　大小姐挣了挣，好在惊云端顾及有个大智在，也没想拂她脸面，轻而易举就叫大小姐逃了一只手。
　　至于另一只手么……
　　依旧锁死，依旧打架。
　　上一秒迟听雨还在惊云端身上品出几分属于“元帅”的成熟迷人的味儿，这一会儿，迟听雨又觉得这人小孩儿心性。
　　七百多岁一老惊了，还闹腾得很。
　　“这得从您死了之后说起，”趁着惊云端在会客室里挑椅子的功夫，姜若愚点开了另一个操作面板，没一会儿，一台膝盖高的小型机器人就抱了一箱饮品进来。
　　“这个是infinity世界送来的饮品，别的东西我都退了，就留下这个。”姜若愚是真爱喝啊。
　　惊云端弯腰捞了一瓶，看了看，乐了，这不就是AD钙奶的征服版么，也没什么额外的回复作用，就是喝个味儿的。
　　有点值钱，却鸡肋。
　　她拆了一瓶，插上吸管递给大小姐。
　　会客室在不待客的时候，就是一什么都没有的空的观景房。
　　开启待客模式之后，操控面板可以控制升降的座椅数目。
　　在人坐上去之后，座椅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结构，调整出一个最让人舒适也是最健康科学的靠背弧度，确保让每一个人都能坐得舒服，坐得安心。
　　眼见大小姐对那个送货小机器人有点好奇，惊云端捏了捏她的手，含笑解释：“这个是基础版仆役机器人，力气大，专门做一些简单的搬运工作。”
　　在星际的搬家公司还有快递公司什么的，都是这类仆役机器人。
　　搭载智脑的等级不高，不具备独立思考和处理事务的能力，价格也便宜，两百多星币就能买一台。
　　星际家庭几乎都会配备这样的基础型机器人。
　　“喜欢的话，回头我在家里给你做一个，以前上学有教的。”太难的需要芯片和智脑技术，惊云端不行，但这种简单的还是没什么难度。
　　“不用做，这种小机器人我这多得很，回头让人给你们送一车。”
　　姜若愚大手一挥，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就是：就一点不值钱的土特产。
　　“不是，我是想着，简单的机器人，现下能不能仿作，如果仿作……”迟听雨的赚钱DNA已经动起来了。
　　且这类富有一定力量的机器人，会更受生活中力气小的人士喜爱，比如她。
　　“要实现两个世界不同原材料的替换，你有这个想法，或许可以问问景渠。”
　　迟听雨也是这么想的，下了线她就想去找景阿姨请教。
　　姜若愚则是叼着AD钙奶的吸管，羡慕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
　　元帅都脱单了。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啊！


第234章 元帅从不叫我姜若愚
　　“星际现在是什么情况？”惊云端找姜若愚，一是过来看看老战友，二是想打听一下星际的情况。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姜若愚一个在编的少将级别的将官沦落成人人喊打的星际海盗。
　　“星际很多年前就变天了，”姜若愚长叹一声，“当年，我带着367个兄弟，听了元帅的吩咐，从战场上撤离，才一回到休战区，就被人给扣了。”
　　罪名还是最可笑的逃兵罪。
　　在虫母死后，他们派人在战场上搜寻惊云端的尸身。
　　最后却只找到了惊羽的部分残骸。
　　“我当时以为，查清之后，会很快把我们都放出去。”姜若愚那时对星际还抱有可笑的幻想。
　　毕竟他们这些人，十年里有八年在战场，余下的两年都是在养伤，对星际世界的政坛了解并没有那么多。
　　姜若愚连带着从战场上撤离的三百多个将士这么一关，就被硬生生关了一年时间。
　　“这一年，我们定期要做各种各样的身体检查，”姜若愚回忆道，“而关于您的讣告却迟迟不发。”
　　如惊云端这样地位的人，但凡死了，联邦政府都是要发讣告告知广大居民的，可是没有。
　　惊云端的死讯被隐瞒下来，没人知道，惊元帅已经死在了虫族战场，和她的机甲一起，跟虫母同归于尽了。
　　虫母死了，全世界居民都知道，功劳也依旧归给了惊云端。
　　与此同时小道消息传出来的，还有惊云端在战场上受伤过重，需要长时间的疗养，恐之后再无法操控机甲的消息。
　　得益于姜若愚之前跟着惊云端学了不少“歪门邪道”，尤其是怎么在被囚禁的前提下跑出来，姜若愚成功端掉了疗养院的中控系统，把疗养院里愿意跟着一起走的兄弟都带了出来。
　　之后又陆陆续续去别的地方，带别的远征军的将士跑路。
　　最终成功跑出来268个人。
　　余下的都是顾家不愿走的。
　　“我们跑出来没多久，各个地方高度自治的联邦政府就没了，变成了现在的星际帝国，掌权者是卡罗尔教授，他自称星皇。”
　　所谓帝国，是想infinity世界古代历史上曾出现过的，以君主立宪制为政体的世界。
　　“卡罗尔不是发过讣告？”惊云端握了握拳头。
　　老王八是真命长，原来真的没死。
　　“是，帝国的解释是之前卡罗尔教授是假死，因为他在做一个可以让全星际人都集体进化的伟大研究，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只能诈死。”
　　“还有一点。”姜若愚看了一眼惊云端，表情不算太好，“我曾见过另一个人，和元帅长得一模一样。”
　　正是那人，顶替了元帅的位置。
　　惊云端对此并不意外，“是在你还被困在疗养院的时候，过来安抚你们的吧？”
　　姜若愚点头，“我起初也以为是元帅，但三句话后，我就知道，她是个假货。”
　　迟听雨：？
　　这么敏锐？
　　“夫人有所不知，单独相处的时候，元帅不叫我姜若愚。”姜若愚注意到了大小姐的眼神，解释道，“她只会叫我副官，或者姜大智，只有极严肃时，才会连名带姓叫我姜若愚。”
　　姜大智对姜若愚来说，正是惊云端给他的爱称。
　　但那一次，那个家伙却叫他——
　　若愚。
　　恶心！！！
　　“我带着一起出来的兄弟，组建了海盗军，之后就一直跟帝国作对，江莱江元帅……”姜若愚顿了顿，“她也是帮着我们的，但江元帅要顾念她的手下。”
　　“海盗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海盗军目前在编574人，这次我带着所有人都过来了，武装情况在这。”姜若愚在操纵面板上轻点，三人眼前很快浮现出一团密密麻麻的数据。
　　迟听雨大致扫了一眼，机械武装机甲263台，人形机甲89台，这89台里又分了超轻、轻型，另外还有各类机械战甲车，还有能源弹夹的库存。
　　惊云端的手撑着下巴，暗自摇头，这个装备比起远征军最辉煌的时候，真是差太远了。
　　像个草台班子。
　　在所有的机甲里，人形机甲才是王中王，灵活性高，也配备了各种能源武器，但最主要的，还是依靠操作者的矫健身手进行操作。
　　论上限是机械武装机甲不能比的。
　　“有没有想过摸到星际战场那边去捞资源？”星际战场那边是以机械武装的制式机甲为主，那么能源、炮弹、弹夹一类的库存铁定是够够的。
　　把资源划拉回来后，拆分一部分，有一些就可以把机械机甲升级。
　　打仗打仗，自己没资源，就要趁着自己还有力气还能打的时候，去抢对面的资源。
　　免得自己在这饿的人困马乏，对面吃的膘肥体壮，越拖越输。
　　“你的队伍里，现在能操控人形机甲的人有多少？”
　　“有107人，都是当时远征军里的精英。”
　　另外那一百多人，在远征军里操控的也是机械机甲，没到能操控人形机甲的水平。
　　惊云端瞥了一眼大小姐，发现她在认真记数据，有些好笑，“阿雨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想去对面偷资源，其实……”迟听雨略作思索，“征服有一部分玩家可以帮上忙，例如影城鬼族。”
　　鬼族无影无形，可以藏在影子里潜伏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征服混搭模式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万仙门的玩家虽说是在游戏里修仙，但他们门内的炼器师可以锻造出可以随身携带的背包工具，一个背包可以额外携带十份东西。”
　　若是游戏，那么这十份东西是只考虑数目不考虑体积的。
　　在外游，这种小背包因为售价不高，装的也不多，被无数人嫌弃，没什么市场。
　　姜若愚对征服的游戏环境并不了解。
　　他只知道infinity世界好像牵扯到了什么全息游戏，反正来见面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有的脑袋上长一对儿兽耳，有的则是兽皮裹身，活像个从化石里走出来的山顶人。
　　“你们有这个想法的话，可以合作。”迟听雨其实已经有了一套方案，只是尚需一点时间去完善。
　　但姜若愚和惊云端对她的意义不一样。
　　面对姜若愚，迟听雨下意识会为自己的世界划拉利益，比如……
　　用游戏里协议的方式，让姜若愚成为内游联盟的盟友。


第235章 我现在拖家带口，不一样
　　去星际世界划拉资源，姜若愚无疑是心动的，至于结盟什么的，他都听惊云端的。
　　“这样，我们来的时候，星际那边刚好派了十台制式机甲，你带几个人去帮他们解决了，然后想要结盟的意思透给他们。”
　　惊云端想了想。
　　正巧，她跟迟听雨没有回英雄海势必会被发现。
　　那么……
　　促成谈判这个功劳，就让爆爆和迟听雨顺势背下。
　　例如险些要死的时候，海盗军的人突然出现救了她们一命之类的，在这种事上，只要过程的逻辑能自洽，就算离谱一点，也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成，我这就去，元帅，这营养液你不喝？味道特好！”姜若愚简直要爱死AD钙奶了。
　　惊云端和迟听雨忽然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眼神看着姜若愚。
　　姜若愚：？
　　怎、怎么了吗？
　　“大智啊，等有机会，老大我带你去infinity的世界逛逛，你就不会这么没出息了。”惊云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副将的肩膀。
　　属实是没见过世面，可怜呐。
　　“我买单，姜少将想吃什么都可以。”迟听雨对只体会过营养液的姜大智同学也是深表同情。
　　世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可姜若愚竟然只有营养液。
　　姜若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惊云端给踢出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控制系统在惊云端的操控下很快就易了主，惊云端把门关上，一步一步，靠近迟听雨。
　　周遭景色是极富科技感的水蓝色光芒，迟听雨就这样沐浴在蓝色的光芒里，五官的冰霜气更显冷冽。
　　长发披散在背后，有几缕散落在肩头，配着她的白色交领襦裙，半透明的大袍，出尘得像是随时能原地飞升的仙人。
　　不施粉黛，却极美。
　　看向惊云端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探究，又像是……
　　无奈。
　　惊云端突然关门，总感觉她要做点什么奇怪的事。
　　“阿雨，你怎么可以给姜大智买单呢。”惊云端伸手揽住了迟听雨的腰，一把把人带进了怀里。
　　迟听雨戳了戳某个想使坏的人的肩膀，“那不然呢？端端想让谁买单？”
　　“当然是我买单！”惊云端理直气壮，“阿雨的钱只能给我花，我从阿雨这赚了钱，再去请姜大智吃饭。”
　　这个逻辑才通。
　　迟听雨：？
　　好像……
　　没什么区别吧。
　　但她转念又想起惊云端曾说过的，一旦她破产，惊云端就去找下家，然后用下家养她的钱来养她。
　　嗯……好吧，时至今日迟大小姐依旧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思维逻辑。
　　不过端端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小事。
　　“你真的想让姜少将和内游联盟合作吗？”这是刚刚迟听雨一直没问出口的话。
　　据她所知，惊云端对内游战场的事，一向持不关心的态度，姜大智作为她多年老友，或许出于对老友的保护，更该劝他远离战场才是？
　　“听雨，作为军人，最大的荣誉就是死在对抗外敌保卫家园的战场上，”惊云端轻叹一声，“姜大智不能一直当海盗军。”
　　他该披上最好的盔甲，配备最先进的机甲，征战四方，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土匪头子，搭个草头班子。
　　就算里面有好苗子，也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训练设备而白白浪费天赋。
　　远征军的将士都是千挑万选一等一的好手，就算在役期间还没拥有人形机甲的操控能力，日复一日的训练下来，操控人形机甲只是时间问题。
　　结果将近三百个出来的远征军将士，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只有一百出头的数目能操控人形机甲，可见他们过去的时光都是浪费的。
　　惊云端对星际世界没有留恋，她可以不回去原来的世界。
　　姜大智不一样，跟着姜大智一起跑出来的远征军将士也不一样。
　　他们总是要回家的。
　　曾为一个为世界浴血奋战过的英雄不该沦落到连家都回不去。
　　他们该身负荣光，衣锦还乡，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该被刻在光荣碑石之上，供后世铭记，而非被当成万恶的星际海盗，受尽唾骂和嫌弃。
　　“我能理解。”迟听雨拥住了惊云端，“没有阻止你的意思，端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惊云端想重披戎装。
　　“我可没有要重新打仗的意思，这样的人生过一次就够了。”惊云端捏了捏迟听雨的下巴，眼中带笑，“我现在拖家带口，不止有宝贝朋友，还有闺蜜，不一样。”
　　迟听雨：……
　　“你讨厌！”
　　她从惊云端的怀抱里挣出来，背过身去，雪色的面颊上浮起薄薄一层红，分外鲜活动人。
　　当着别人的面就可以严肃两小时，结果别人走了的时候，五分钟都严肃不到，迟听雨暗自腹诽，惊云端最讨嫌！
　　“是是，我讨厌，”惊云端倒背着双手，贴近大小姐身后，微微弯腰，一颗脑袋就这么落在大小姐的肩膀上。
　　迟听雨没好气地推了推，语气淡淡：“你重。”
　　“哎，阿雨都嫌弃我重了，”惊云端的侧脸蹭了蹭大小姐的。
　　赖皮的模样就跟那些非要过来跟主人贴贴舔舔的大狗似的，撵都撵不走。
　　迟听雨：……
　　“等会儿要是姜少将把内游联盟的人带过来，你……避一避。”
　　惊云端此刻的脸和现实是一样的。
　　况且，她是和爆爆一起消失的，结果突然就成了鲸鱼，很难不让人起疑。
　　“没事，看我的。”惊云端拉出操作板，轻点几下，没过一会儿，会客室的门又被打开。
　　仆役机器人送了一个超大的机械箱过来。
　　惊云端把机械箱打开：“这是百变机械箱，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可拼万物的乐高。”
　　她在里面挑拣着零件开始组装，没一会儿，一副银色的机械面具就被组装出来，惊云端对着自己的脸比了比，“怎么样？是不是看不见我的脸了？”
　　今日一行，叫迟听雨开足了眼界，她对传说中科技发达的星际世界产生了一些好奇。
　　真是一个万物皆可机械的世界啊。
　　【ps：再加个更吧，插个题外话，最近都要走剧情线，因为文已经写了一半多，之后是内游+星际世界现实，要换地图，就……可以养一养，养个十天八天，甜甜蜜蜜的感情线它又会回来了。】


第236章 星际帝国的围猎场
　　挡了脸还不算，面具镂空的眼眶部分可以单独安装视线阻隔装置，如此，连惊云端颇具辨识度的瞳色也看不清了。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带着面具对自己晃了晃脑袋，还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像小朋友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兴冲冲就来献宝的模样，不由好笑。
　　而太阳穴附近的一个按键按下之后，面具部分拼接处竟像是按照某种程序似的自动收缩，到最后变成一副银色的框架镜，架在惊云端的鼻梁上。
　　冷冽的颜色给那张脸平添几分寒意。
　　见大小姐对百变机械箱也感兴趣的样子，惊云端捏了捏她的脸，“机械箱需要芯片技术，以infinity世界目前的芯片发展程度，很难实现完美复制。”
　　迟大小姐的生意经被打断了一下，倒也不失望，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发展速度，她也是。
　　她的主打就是背靠征服游戏，把睡眠舱睡眠药剂还有冷敷康做好。
　　征服体量巨大，光是做好这三样，就已经能让她和惊云端一生都富足，而别的业务，就算要拓展，也要等她把云庭做起来，稳定过后才会考虑。
　　“你刚刚说要报电影学院，是真的吗？”迟听雨总觉得惊云端是在忽悠崔部长的。
　　惊云端的嘴里冒出十句话，能有一句是真的就很不错了。
　　“看嘛，没有更好的，就去读这个。”惊云端还说出了另一个理由，“我查过了，这个学校就在咱们家附近，走路二十分钟。”
　　这样她每天走读去上个课打个卡，放学路上还能拐去农贸市场买个菜，回家做饭饭。
　　一天的生活不可谓不安逸。
　　迟听雨：……
　　不得不说，惊云端身上确有一股子居家属性，尤其是对迟听雨这样从小被迫独立的人而言，简直就是身负巨大诱人的魔力。
　　仿佛只要有惊云端在的地方，哪怕就是这方寸的会议室，也会感受到一份稳定。
　　不由想起这人时不时就要在自己面前耳提面命地提醒自己凌白风的情绪是多么的不稳定，迟听雨轻笑了一声。
　　哪怕惊云端没有出现过，迟听雨也不会给予凌白风任何一点机会。
　　提供稳定的情绪价值，是每个人都必须的择偶标准，她不会因为任何事就放弃这一点。
　　惊云端恶劣归恶劣，但她自己就是稳定本身。
　　“怎么突然笑？”惊云端就见怔愣出神的呆瓜大小姐忽然笑，怪傻气的。
　　迟大小姐自然不会说自己刚刚是想到了凌白风，她只是抿出一个更为清浅的笑：“笑你可爱。”
　　“那怎么说的，”惊云端把眼镜取了下来，夹在了大小姐的鼻梁上。
　　只可惜这副眼镜是按照她的尺寸组装的，她个高，脑袋自然也跟着大，脑袋一大，脸也大，尺寸刚好的眼镜落在大小姐脸上，莫名有种啼笑皆非的滑稽感。
　　像小朋友偷戴了大人的眼镜。
　　一副镜框都快挡了半张脸。
　　分外的——
　　呆。
　　迟听雨抬手在镜框上摸索，找到疑似操控的按键之后，轻轻按了一下，眼镜快速恢复冷情面具模式，将她整张脸都包裹，但……
　　有点大，面具的下巴延展过后，她只要低头，金属的冷感就会抵到她的锁骨中间。
　　“给你装个听雨特供。”惊云端把面具收起后，眼镜重新架在了自己鼻梁上，半蹲下身子，飞快用机械箱里的零件重新组装。
　　“姜少将那边，我们不用去看看吗？”迟听雨知道姜若愚是去支援内游了。
　　她想出去看看战况。
　　惊云端闻言，把操控面板拉过来，很快，会客室四周的显示屏全方位显示了此刻战场的景象，“星际军一直有落地就对外送监视器的习惯，姜大智也有，阿雨要是想看现场版，我们就用三栖车隐身去看。”
　　惊云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姜大智脑子有点缺但是他在战场上也是真的凶。
　　尤其他这回是听了“主心骨”的吩咐，带了最好的十台机甲出去。
　　没意外的话，最多再有二十分钟，这场战斗就会结束了。
　　显示屏上，十台她们此前见过的制式机甲不住地往外发射炮弹，内游的玩家没有机甲，只能凭借一些现有技术制造出来的机械车还有征服游戏自带的轻功、身法，艰难闪躲，剑客挥剑，层层剑意联动，如海浪一般向着制式机甲翻涌过去。
　　可制式机甲最大的缺陷只在于身法不足，笨重不堪，双抗却是极高，所有玩家职业中，只有叠满了物攻属性的弓手在命中之后才能对制式机甲起到轻微影响。
　　剑客的剑光等同于刮痧，大约只能刮掉机甲外层最浅薄的防护层。
　　兽人玩家变身之后，半人半兽状态，被投送装置投放到制式机甲附近，以兽人族特有的虎爪利刃，狮子的反扑束缚等等，近身限制机甲的行动，影响机甲投弹时的精准度。
　　仅仅是十台在惊云端口中所说的“被淘汰弃用”的机甲，就需要无数内游玩家竭尽全力的努力，才能抗衡。
　　姜若愚的支援速度很快，算上他，时隔人形机甲身后开着推动其就站到了内游玩家身前，机甲扩大了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战场由海盗军接管，infinity世界内游玩家三十秒内撤离战场。”
　　“姜若愚，你要和帝国作对吗？”制式机甲小队的领导者拧眉，“效忠星皇，以你的资历和军功，升中将只是时间问题。”
　　“我去你奶奶个腿，老子稀罕当你们破帝国的中将吗？”姜若愚嗤笑，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显示器，再度提醒，“十六秒。”
　　“速度撤离！”内游那边下了命令。
　　近身的兽人玩家全变兽型，一时间，狮子、美洲豹、鬣狗，无数动物在沙漠上疯狂奔跑，掀起黄沙阵阵。
　　星际世界那边见状，攻击不停。
　　对他们而言，这就像一场有趣的猎杀游戏。
　　内游战场。
　　——星际帝国圈养之下的围猎场。
　　尤其是，每次看着这些养在围猎场里的人，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他们挠痒痒的样子，大大满足了这些人的满足感和成就欲。
　　在看见他们为了保命拼命逃跑的时候，所有人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第237章 星际远征军，真的这么强？
　　过去的星际人从出生就受到虫族的骚扰，智脑的新闻推送不是虫族出现在这座城，就是虫族出现在那座城，有多少多少人死去，哪个元帅又领兵出去。
　　虫母活着一日，虫族就杀不尽。
　　高压之下，必然会养出一群疯子。
　　姜若愚这边十台机甲都是配了语音操控系统的，姜若愚一声令下，有三人分出去把那些兽人捞在手里，快速撤离，另外六个包括姜若愚都是直接向笨重的制式机甲发起了攻击。
　　姜若愚逃离星际帝国的时候，他的机甲自然也没有带出来，如今所拥有的，都是他照着老大的思维模式，从别的海盗军里薅过来的。
　　但人形机甲就是人形机甲，比起笨重被淘汰的落伍制式机甲，怎么也要强悍几分。
　　各色能量武器在战场上纷飞。
　　三个手下把内游玩家送回安全地后，也紧跟着加入了战场。
　　另一边，惊云端用最快的速度给迟听雨装好了面具，从会客室出海盗军营地，许是姜若愚吩咐过，一路畅通无阻。
　　再三考虑，惊云端还是把花不再给叫了出来。
　　白龙已经在内游出现，花不再战力惊人，以后出场的机会只会更多，倒不如大大方方叫她走个明路。
　　就说外游开放了宠物测试系统，他们运气好，白嫖了两个灵宠。
　　“你们不是有代步工具，为什么总是要叫我？”易燃易破防的花不再龙都要气麻了。
　　她好好的一条龙，怎么说也是顶顶矜贵的，怎么一天到晚被当成坐骑。
　　又不是叫她出来杀人的。
　　她想到此，就不满地喷出两道鼻息，龙目紧闭，蒙头乱飞。
　　驯龙惊压根不吃龙发脾气这套，她把着龙角，当方向盘似的控制，哪怕花不再闭眼乱闯，她也能强扭着龙角来个急速大拐弯。
　　龙身上没有固定的座椅，迟大小姐坐在惊云端不远的地方，抓着两团柔软的背毛。
　　见花不再总是桀骜不驯，迟听雨轻叹一口气，“端端，她总是这么任性，我在她身上得不到任何安全感。”
　　惊云端正想接话，就见大小姐手里还攥了几根白色的鬃毛，“她要是再这么乱飞，我实在不敢保证会不会把她薅秃，好在她是龙身，不会变成人，要不然该是个秃头姑娘了。”
　　花不再：！！！
　　她怎么不会变成人身了！
　　傻饭票为什么可以薅她的毛发！
　　花不再再度破防，但总算是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载着两个人往战场飞：“别动我的毛。”
　　龙长这么多毛不容易。
　　龙背上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待到战场附近，惊云端带着大小姐从龙背上下来，她拍了拍花不再的脑袋，“去，帮帮他们，你要是能杀，里面的人由你杀，机甲给我留着。”
　　花不再高兴了。
　　白龙呼啸而起，在战场上空盘旋。
　　迟听雨流露出一丝忧色，“小花会不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小花这种杀性甚重的龙，若非惊云端能稳稳压制她，迟听雨丝毫不怀疑小花能把她们俩都杀了。
　　“不会，”惊云端对此有着十足的自信，“她现在只是处在一个心态差爱破防的蒙昧阶段，心里积攒着一团火气需要发泄，等到发泄得差不多了，她就会进入一种高速发展阶段。”
　　就像养一只小狗，刚接回家的时候，给什么吃什么，养到后面，越吃越叼。
　　有些吃的，它就看不上了。
　　花不再被送到惊云端手里，要的从来都不是感化她，而是……教她学会控制，不是像最开始那样，发起狠来连自己都能杀了。
　　花不再的加入无疑让姜若愚升起了巨大的竞争心里，他见过这条白龙，他老大的新宠。
　　老大把龙派出来，是不是嫌他进来速度变慢了，不够凶了。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姜若愚下手越发狠辣。
　　“鲸鱼说，机甲要保留。”眼看着姜若愚要手撕机甲，花不再龙尾一卷，把制式机甲从姜若愚的机甲下给卷走了。
　　姜若愚：！
　　机甲要保留，人却要杀。
　　这怎么弄的。
　　花不再：“我的冰封可以持续一分钟的时间，每隔110秒有一次。”
　　和惊云端相处多了，花不再也逐渐学会一些简单的关于游戏cd的概念。
　　“可以，你冰冻，全体都有！”姜若愚下了命令，“十秒，全体下机甲，一人一台，进入制式机甲，绞杀敌人！”
　　“是！”余下九人齐齐应声。
　　花不再这次控制了冰封的范围，寒冽精准落在了十台制式机甲上。
　　吴限看着操作台不断亮起的红色低温警报，无论怎么操作，机甲都不受控制，只催促操作者尽快恢复机甲温度，他咬牙，骂了一句该死，拳头捶在了操作台上。
　　还没过多久，就听警报声再度响起：“警戒！警戒！有外来者入侵！有外来者入侵！”
　　吴限扭头去看，就见姜若愚那张被长疤毁掉的脸，正对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吴限少将，一路走好。”
　　锋利的寒芒闪过。
　　吴限的身体被困在操作台上，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见数滴血液溅起。
　　有种被水呛到嗓子眼的不适感传来，可下一秒，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限捂住脖子，口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你是……”
　　怎么进入机甲里的。
　　姜若愚吊儿郎当，匕首在吴限的衣服上来回擦拭，把上面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脱离机甲，进入敌方机甲，是我们星际远征军的必修课啊，吴少将，怎么，你们的冒牌货元帅……”
　　“没有教你们吗？”
　　惊元帅当年一有空就手把手给他们讲怎么切段机甲控制室的线路，怎么撬开机甲的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敌人的中控台的呢。
　　姜若愚不愿称星际帝国那个对星皇俯首称臣给星皇做狗的冒牌货为惊元帅，哪怕前面带了冒牌两个字，都不行！
　　吴限至死都不敢相信，已经被拆散的星际远征军……
　　真就，这么强吗？
　　如果这么强，为什么远征军没有一个人在帝国获得高阶职位的？


第238章 理智并不意味着感情正确
　　没人能回答吴限的问题，也不会有人解答他的疑问。
　　姜若愚带着九个手下，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到惊云端身前，“报告元帅，姜若愚，圆满完成任务，敌军共十人，死十人……请指示！”
　　九个手下听到姜若愚的话，心中激荡，他们都是当年从远征军跑出来的。
　　姜若愚承认的元帅……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没什么指示，”此刻的惊云端，面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冰冷的面具之下，却是一副柔和表情，“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她带着鼓励性质，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目光落向姜若愚身后的九个人：“步毅，王振，马樟……”
　　九个人的名字被精准叫出。
　　他们脚下的步子想动，可命令没到，他们忍住了，依旧站得笔直，只在惊云端喊出他们名字的时候，喊出一声有力的：“到！”
　　惊云端：“你们也做得很好。”
　　“把机甲拖回去，有定位系统和自毁系统就直接拆了，拆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触发自毁系统。”惊云端看着那十台逐渐解冻的制式机甲，暗叹一声。
　　就……
　　有种一朝变贫民的感觉。
　　战斗结束，九个人操控着自己的机甲，把尸体丢出去后，拎着机甲腾空而起，只余下一台，算是海盗军送给内游的见面礼。
　　惊云端从迟听雨那借了剑，爬上制式机甲，轻而易举挑开了自毁系统所在的地方，把连带着定位系统在的整块区域线路切断挖了下来，丢给小花。
　　本是想叫小花拿出去扔远一点，结果小花以为是什么吃的，丢进嘴里就开嚼了，嚼的时候尚能听见轰隆隆的爆炸声，噼里啪啦似的作响，小花嘟哝：“这是不是你们说的跳跳糖？”
　　还留在原地没走的姜若愚：？
　　“跳跳糖是什么？”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惊云端&迟听雨：……
　　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弟/小妹。
　　就……可怜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一会儿有人来谈判，姜少将可以让他们备一些。”迟听雨提醒一句。
　　内游想弄点跳跳糖还是很简单的。
　　姜若愚看向了老大，“行吗？”
　　惊云端：……
　　好在隔着面具，也没人看见她的无奈，老大点了下头，“一会儿你自己谈，我和听雨在边上旁听，不要暴露我和爆爆之间的关系，就说爆爆被你留在另一个地方招待。”
　　在这点上，姜若愚有数，他的缺只是在惊云端的衬托之下有点缺，但平时对外还是很能镇得住场子的。
　　副将的职责有很多，不仅仅是主将战场上的左右手，生活里也是。
　　过去惊云端推不掉却不想去的宴请，都是姜若愚独自应付的。
　　他很行！
　　“元帅和夫人有什么需求吗？”姜若愚先征求这俩人的意见。
　　二人同时摇头。
　　“大智，海盗军要回星际去，还要体面的、光荣的回去，我要你做到这一点。”惊云端背着手，“infinity世界能给你的东西不多，但他们的将士体系多变，会对你有帮助。”
　　姜若愚心神一震。
　　体面的，光荣的回去。
　　他想，却也不敢想。
　　可是惊云端说，他就信，这一刻，姜若愚的双目好似迸发出灼灼的光芒，“是！我们过去能把虫族打回老家，现在，我们也能把星际帝国打下来！”
　　是，惊云端的意思正是如此。
　　卡罗尔于她有深仇，她不是有仇不报的人。
　　迟听雨也明白了惊云端真正想站的立场。
　　她不站内游，不会成为内游的刀刃，也不站星际帝国，但她却会成为内游最强大也是最可信任的盟友。
　　惊云端真要插手，那么她想做的，就只会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内游的人终于过来，惊云端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装扮，变成海盗军这边的样式，连带着玩家昵称和数据面板都一并隐藏。
　　在人过来的时候，她思量片刻，和迟听雨拉开了一点距离站立。
　　迟听雨：？
　　隔着面具，她看不清惊云端的表情。
　　但她隐约有些不适。
　　明知惊云端是为了隐藏身份，也是为了不拖累她，可……
　　迟听雨还是有些心慌。
　　她摘下面具，尝试把面具收到背包里，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尝试，谁料还真的收成功了。
　　内游带头过来的是临时组成的外交部门，领头人是一个名叫孟怀柔的人，迟听雨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知晓她是一个弓手玩家。
　　许是出于外交目的，内游玩家换上了统一的装扮，如此一来，在属性方面就要降低很多。
　　姜若愚淡声和孟怀柔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坐车跟着自己的机甲走。
　　花不再在云端遨游，见抠门饭票一直没有喊她的意思，她也乐得在附近逛逛。
　　崔岭安靠近迟听雨，关切问她：“有没有受伤？”
　　迟听雨摇头，“是姜少将救了我们，爆爆现在还在少将的基地里。”
　　崔岭安面色一变：“是……筹码？”
　　爆爆的bug属性对内游无疑是重要的，如果姜若愚抓了爆爆，以此作为谈判条件，对他们无疑是不利的。
　　今日一战，让他们瞧见了一角海盗军的实力。
　　——能压着星际打。
　　姜若愚一有帮助内游的意思，内游就收到了这个讯号，紧急派人过来谈判。
　　他们太需要强大的盟友了。
　　“不是，是姜少将很喜欢爆爆，留她做客，另外，少将对我们的食物很感兴趣。”迟听雨提示了崔岭安一下。
　　崔岭安瞬间收到，推出去，给手下去了私信，让他们快速准备各种各样的食物，送过来，尽快跟上队伍。
　　但食物不要有回复属性。
　　——他们毕竟还不确定海盗军是敌是友，具有回复属性的食物给出去，若海盗军不能成为友军，显然是赔本买卖。
　　惊云端背着手，站在姜若愚机甲的肩头，身姿挺拔，银色面具衬得她周身无比冷冽，不好亲近。
　　“老大，你的礼服我给你带出来了。”还有那些惊云端曾获得过的勋章。
　　至于常服一类的，他来不及。
　　只能把象征荣誉的礼服和勋章偷出来。
　　惊云端嗯了声，目光却悄然落在了和机甲并排的，内游行驶的车上。
　　恰恰好，迟听雨也在看她。
　　那双望着她时从来都是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此刻藏了惊云端看不懂的深意。
　　戴了面具的惊云端，是海盗军背后的人。
　　那么，在内游人眼前和迟听雨划清界限，是有必要的。
　　惊云端自觉自己像是做错了，可她又没有那么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她做出的抉择，无疑是最理智的。
　　但她并不知道，理智不意味着感情正确。
　　初通感情的惊云端，显然还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第239章 这个位置好
　　对视期间，迟听雨想了很多。
　　惊云端在内游人面前与她切割，她可以理解，设身处地，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惊云端多年未见姜若愚，姜若愚和内游的第一次谈判，她须得在场把控，以防姜若愚海盗军当久了，谈判的本事退化，被内游牵了鼻子。
　　因此她暂无法切回爆爆这个身份。
　　而惊云端的真实身份对infinity世界过于有危险性。
　　就好比世界历史上曾写到的战期，敌方大将不好好在敌方阵营待着，跑到一直被他们压着打的“围猎场”就算了，还在“围猎场”找了个老婆。
　　不仅如此，这个大将她的血脉亲人都在这个“围猎场”里。
　　要不是她就是惊云端找的那个打了引号的老婆，她第一时间就是把惊云端所有的亲人控制起来，用曲家一家人的性命，还有“老婆”的性命去要挟惊云端，逼她反水，又或者……
　　逼她为这个“围猎场”卖命。
　　直到她所有的价值都被压榨干净。
　　这并非是她迟听雨不够厉害，也不是曲家太过拖累，而是身在这个世界，她们区区几人的利益并不足以和一个世界相抗。
　　该懂的道理，迟听雨都能懂，要说她自心里升起名为难过情绪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惊云端对她的信任和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理智做出最优解的行为吧。
　　惊云端信任她，知道她会理解她的出发点和用意，所以她们没有为此事商量过一次。
　　她也确能担得起这份信任，起因经过结果，分析的明明白白。
　　连带着一同分析明白的，还有她不受控制的难过情绪。
　　无论怎么理性，怎么冷静，她终究……
　　还是想站在惊云端身边的啊。
　　而不是成为被保护的那个，躲藏在安全的角落里。
　　迟大小姐深深叹了口气，她应该要……怎么做呢。
　　海盗军基地里，九台战利品已经被有序收纳。
　　从星际远征军出来的老将们不太能看得上这淘汰机甲，表现的相当淡定，反倒是后面收过来一直在海盗军里的小弟们各个喜气洋洋。
　　“姐，你们怎么不高兴？”有个小弟还问了老前辈一句。
　　老前辈淡淡觑了小弟一眼，“以后只会有更好的，放轻松。”
　　要知道，惊元帅还在的时候，他们配备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星际内最好的。
　　去端个海盗窝，也都是挑装备精良的富贵海盗窝，那里的战利品一翻出来，又岂是区区九台淘汰的制式机甲能比的。
　　“马樟，仗打完了，元帅还回来了，怎么还板着脸？”步毅给马樟丢了瓶营养液。
　　马樟抬手，轻而易举就接了下来，就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什么时候，元帅带我们打回去了，把那些狗日的东西都杀了，我才是真的高兴。”
　　现在……
　　他们还是海盗军。
　　“也是，”步毅的兴致也跟着静了下来，嘴里叼个营养液含糊不清的嘀咕着，“咱们虽说成了海盗军，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些年被帝国鹰犬撵着跑，实在恶心。”
　　超大的会议室里，姜若愚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惊云端后，在她的指示下，坐在了首位。
　　惊云端四周扫视了一圈，长腿一迈，坦坦然然坐在了迟听雨隔壁的位置。
　　迟大小姐：……
　　这时候又想着来挨边了，这个烦人惊！
　　“您不和姜少将坐吗？”边上有个内游玩家好奇问了一句。
　　就是……语气有点儿小心翼翼的。
　　惊云端淡淡嗯了声，“这个位置好。”
　　竖起耳朵偷听的迟大小姐闻言，忍不住别过脸，给了惊云端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惊云端在感情上的脑子不太清楚，但她有敏锐的直觉。
　　这无情的小后脑勺，每根发亮的头发丝儿都在告诉她：阿雨生气了。
　　孟怀柔谈判的姿态放得诚恳，却不卑微。
　　拉拢海盗军的计划内游已经开了无数个会议。
　　来的路上，她收到迟听雨的暗示，临时整理出了内游玩家可以为海盗军提供什么帮助，而在提供这些帮助的同时，海盗军又将如何扶助内游。
　　从战力上说，内游或许不如海盗军。
　　可内游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人多，物资足够，且战力体系多种多样。
　　有着游戏的优势，可以轻而易举打出多种战斗套路。
　　海盗军对星际军，那是真枪实弹的上，但内游对星际军，那就是被套在游戏数据里。
　　征服的福利只笼罩给了ｉｎｆｉｎｉｔｙ世界的内游玩家。
　　就像是内游玩家特有的背包。
　　哪怕在星际世界，也没有开发出这种空间压缩基础，景渠还是托游戏模式的福，在游戏里才实现了胶囊汽车的概念。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从立场上来说，海盗军和内游，是可以成为临时战线上的朋友的。
　　惊云端在边上听着，姜若愚也的确是练出来了，除了那些食物，他还提出让内游提供他海盗军的一部分军需。
　　类似能量晶石、维修升级机甲用的晶矿材料，还有一些可疗伤用的游戏回复性药品。
　　而海盗军能为内游提供的，就是最直接的战力帮助以及一些基础机甲和武器的设计图纸。
　　这些设计图纸还都是姜若愚这些年搜刮来的。
　　他跟在惊云端身边，别的本事不提，如何给自己的队伍捞钱这个本事是学了个十成十。
　　就是他不如惊云端有统治力，去别人家“化缘”的时候，只能挑一些不那么富有的海盗军。
　　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内游甚至提前拟好了一份协议，在协议的基础上修改部分细节，就可完成签订。
　　孟怀柔站了起来，主动向姜若愚伸出了手，“姜少将，合作愉快，欢迎海盗军来英雄海做客。”
　　“好，”姜若愚爽朗大笑，回握住了孟怀柔，“ｉｎｆｉｎｉｔｙ世界和星际是用游戏接轨，我们也很好奇这种模式，有机会，我们一定会上门叨扰，届时还希望孟部长不要嫌我们烦。”
　　“怎么会！”
　　协议完成，孟怀柔紧绷的心情也是骤然放松下来，开始不动声色把话题拐到了爆爆身上，“听说少将很喜欢我们世界名叫爆爆的孩子？”
　　姜若愚愣了一会儿，目光下意识在惊云端身上飘了飘。
　　爆爆，这不就是他们家老大的萝莉版本么，他当即大笑，“可不是，那小姑娘挺厉害。”对他就是在吹。
　　接下来，孟怀柔就听姜若愚孜孜不倦地讲述了爆爆十大可爱之处。
　　丝毫不提第一次见面，他是如何用“扶残”心态去同情爆爆的。


第240章 去都去了，卷点机甲回来
　　惊云端站了起来，对在场众人微微欠身，“我去带她过来。”
　　待她消失后，孟怀柔才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姜若愚笑了笑，“我们海盗军的军魂。”
　　惊云端出去没多久就用最快的速度切账号，待到变成爆爆时，她默默把机械面具收进了背包里。
　　原本就只有十个格子的背包，每个格子装什么都是固定的。
　　空出来的那个格子……
　　是花不再的地方。
　　为了这个面具，花不再只能再在天上飘一会儿了。
　　晚点叫她去大小姐那里蹭背包。
　　爆爆一推开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迟听雨的怀抱里。
　　迟听雨：……
　　她没忍住，给某人发了私信：【不是不理我吗？】
　　惊云端：？
　　【怎么会，我恨不能半步不离跟你贴着！】
　　【鲸鱼求饶ｊｐｇ】
　　桑落：【微笑ｊｐｇ】
　　【端端，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做的事我不太认同，你希望我是放任自流，等她自作自受比较好，还是从最开始就告诉她我的感受呢？】
　　这个话……
　　就很有深意啊。
　　惊云端盯着虚拟屏幕上的文字看了看，又扭头去看大小姐，就见着大小姐身体力行给她比了个和表情包如出一辙的微笑ｊｐｇ。
　　关掉虚拟屏幕，狗狗讨好式的握住了大小姐的手，悄咪咪勾了勾她的手心。
　　结果大小姐压根不吃她这套，淡定反手握住，然后……
　　就没下文了。
　　惊云端：？
　　这不太正常。
　　回去路上，姜若愚带着几个亦步亦趋地送着，搞得内游一行人都很是不解。
　　海盗军的首领就好像……过分热情？
　　明明他们之前来的时候，这首领还活脱脱一张全世界都莫挨老子的厌世脸？？
　　非要说这次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嗯……多送了点儿吃的？
　　听说星际世界的人全靠绿油油黏糊糊恶心巴拉的营养液过活，像毛毛虫捣碎了之后的尸体糊糊，就挺惨的。
　　不知不觉，一行人都走到英雄海城门口了。
　　姜若愚一拍大腿，“哎呀，真是和孟部长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竟然都走到英雄海了！”
　　孟怀柔：？
　　她好像……也没有……说什么？
　　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孟部长邀请我们来做客，那就现在？”姜若愚身上骤然爆发出一种“来都来了那就应约去逛逛”的姿态。
　　除了惊云端和迟大小姐以外的众人：……？
　　倒……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现在是盟友的关系。
　　且姜若愚这几个人是和他们一起步行过来的，也没带什么伤害爆炸的机甲。
　　迟听雨依稀在姜若愚身上看到了几分惊云端的影子。
　　进城之后，崔岭安就像带着迟听雨二人告辞，先送她们去住处，再问问关于那条突然出现的白龙的事。
　　谁料姜若愚又想开口：“你们这还管住？”
　　惊云端：……
　　她实在忍不了副将的粘人属性了，“姜少将，我们这不止管吃管住，还有竞技场，你要试试吗？”
　　姜若愚：……
　　“啊，没事，我一切都听孟部长的安排。”
　　走了好远一阵路，惊云端都还能感受到姜若愚和几个手下眼巴巴落在自己后背的眼神。
　　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抛家弃子的事一样。
　　至于吗！
　　“听雨，外游是开放了宠物模式？”崔岭安许久不在外游了，虽说一直关注外游的消息，到底不如每天都在外游混的玩家来的及时。
　　一提宠物，惊云端才想起来，她还有条“不爱回家的龙”没有收回来，当即就利用主宠契约给花不再发送召回。
　　结果花不再给她来了条语音消息：“我看见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很……”
　　花不再一时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述，要说弱，那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弱，要说强，花不再又感觉那人过分羸弱。
　　很矛盾。
　　“你怎么跑那么远了，不过去都去了，卷两台机甲回来？”
　　趁着迟听雨和崔岭安在解释关于花不再的事，惊云端干脆给花不再出起了馊主意：“你把机甲都塞嘴里，能塞多少塞多少，尾巴再卷几台，捆一摞。”
　　“路上运气不好，要是炸了的话，绝对是比你刚刚更刺激的跳跳糖。”
　　花不再：？
　　“哦。”
　　抠门饭票肯定在坑她。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抠门饭票的意思，是不拘束她去对面开杀戒。
　　她们各取所需。
　　“所以，那条白龙，是爆爆得到的宠物？”崔岭安看了一眼惊云端。
　　小萝莉还在认认真真给她的灵宠出馊主意，告诉她那些机甲更贵，便宜的不要卷，专挑贵的拿。
　　要是看见什么晶亮的像宝石一样的东西，能兜都兜回来。
　　反正花不再能飞，被发现了还能把人给冻上火速跑路。
　　花不再已经懒得回复惊云端了，她冲进星际的营地，按照惊云端的提示，找到了放军需的位置。
　　一声龙吟，风起云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鳞片血光更甚。
　　像凝结了厚重的血液，下一秒就要滴落似的。
　　平时和惊云端她们一起，花不再都会把自己变成一条迷你龙，方便大家交流。
　　真到了要搬对家仓库的时候，白龙的身形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龙嘴一张，那如同一座大厦似的军需库就被她含在了嘴里，拔地而起。
　　龙尾扫荡，将无数向她而来的机甲掀翻，还精准挑中了几台外壳颜色最鲜艳的机甲，尾巴一卷，连人带甲卷走了。
　　“是ｉｎｆｉｎｉｔｙ世界，上甲，追上那条白龙！”此次领兵过来的卡莱特阴沉着脸，率先上了机甲，动力设备一开，冲着花不再就追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各色各样的机甲和战机。
　　花不再的突然出现，卷走了他们储存的五成军需，如果不追回来，这丢人实在丢的太大了！
　　卡莱特是来这里攒军功的，不是来犯错误的！
　　战机和机甲紧追不舍，花不再飞的悠悠哉哉，偶尔还翻个面，在云层里打个滚。
　　就是嘴里塞了一座大厦，她的口水分泌的有点多。
　　“这些东西送到哪里？”花不再终于敲了敲惊云端的窗口。
　　惊云端：【送到海盗军的基地去，让他们尽快拆定位，拆自毁，找一个叫马樟的人，她熟悉流程。】


第241章 有些后果她承受不起
　　回复完这一句，崔岭安也急匆匆地跟二人告辞。
　　灵宠系统，还有那条龙，他都得回去跟其他人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对内游战局有点帮助。
　　还有今天从海盗军那边带过来的机甲，崔岭安还要把它送到内游研究所进行拆卸和研究。
　　学习对面世界的先进技术。
　　９０平的小公寓里，门关上的瞬间，惊云端就殷勤地跟什么似的，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扶着迟听雨坐下。
　　弄的迟听雨都无奈了。
　　“端端，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惊云端已经考虑过那个问题，若是以前，她会选前者，放任自流，任由那人自食恶果。
　　哪怕“那人”是她自己。
　　只有尝到了苦果，才会让错误深刻在心里。
　　可……
　　当这件事涉及到迟听雨的时候，惊云端罕见地犹豫了。
　　她发现，有些后果她承受不起。
　　有些“恶果”她也不想吃。
　　惊云端在迟听雨身边坐下。
　　柔软的沙发塌陷下去一块。
　　就像迟听雨此刻的心。
　　她如何不会心疼惊云端，可她不能为了一分心疼，就让惊云端永远活得像一台机器。
　　永远理性，永远正确，没有热血，没有冲动。
　　迟听雨曾听曲乐渠说过，惊云端过去的人生，从来没有任何错误，甚至连误差都能控制到忽略不计的地步。
　　她承认，她是自私的人，得了一还想着二，身陷感情里的人就没有不自私的。
　　迟听雨可以包容惊云端在感情方面的木讷，却还是想看她为她失去理智的模样。
　　哪怕只有一次。
　　“端端，你不选，我就默许你选一了。”迟听雨双手交叉，平方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墙上，有些空，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有些发空。
　　“你……你能仔细说说吗，听雨。”惊云端抿唇，“我不太懂。”
　　“我也不知道，端端。”迟大小姐难得有些颓丧，也因着这分颓丧，不敢去看惊云端的眼睛。
　　怕在里面看见难过和……对她的失望。
　　说实话，迟听雨自己也是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谈恋爱，她也不是什么都会，经验丰富。
　　在和惊云端的相处里，她也需要摸索。
　　当她们两个人的生活没有牵扯身份，立场，世界，敌对，这些字眼的时候，她们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
　　和全世界每一个人都坦诚她们之间的彼此吸引和喜欢。
　　可当这份感情掺杂了这些东西。
　　无论是惊云端，还是迟听雨，要考虑的东西就有太多太多了。
　　迟听雨会想，就算她逼着惊云端在所有人跟前不同她发生切割，她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内游会如何看待她，回到现实世界，她又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
　　如果她只有她，那就罢了，恋爱脑一点，什么都不管不顾，迟听雨也做得出来。
　　可她还有妈妈，惊云端……也有曲家。
　　她们没办法顺从自己的心意去恋爱脑。
　　无论怎么想，惊云端做出来的都是最优解，可迟听雨的气儿就是顺不出。
　　——她像极了无能狂怒的破防小龙花不再。
　　两个人的气氛第一次有些低迷。
　　惊云端不由想起了疯批斛渔的挑拨之词。
　　如果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曾是星际世界的人，那么，听雨怎么办？
　　她能承受起全世界的唾骂和指责吗？
　　敌人就是敌人。
　　这一瞬间，惊云端的脑海里想过无数的事。
　　她终于明白，她所在的任务小组名为济世的原因，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被送到这个小世界里来。
　　身在济世组，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拥有一颗宽容的，博爱的慈悲之心，也不会像喻湖那样，拥有为全天下都牺牲的魄力。
　　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济世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被推上命运的顶峰，自愿，或是不自愿。
　　终究有一个终极任务在等待着他们去完成。
　　不是保护世界女主迟听雨。
　　而是……
　　终止两个世界的战争。
　　只有星际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不再是敌人，她跟迟听雨，才能坦坦荡荡地走在一起。
　　一个疯批世界的世界女主，一个悲悯世界的世界女主。
　　这是喻湖操控之下，两个世界的联姻。
　　“原来是这样啊……”惊云端后背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忽然之间就开始笑。
　　难怪，难怪明明喻湖自己有能力把那些烂桃花去摆正，她却从来不做。
　　难怪她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游戏世界，遇上迟听雨的概率都是尤其的高。
　　这里面，岂止是只有斛渔的手笔啊。
　　喻湖分明也掺了一手。
　　当真是镜像双生的并蒂芙蓉姐妹花啊，彼此利用彼此的手段，借力打力，结果这些力全落在她跟迟听雨身上。
　　所以，她的喜欢，迟听雨的喜欢……
　　是真的吗？
　　还是身在局中，被天道所赋予的剧情之力所引导。
　　如果一切是假的，她要怎么办，迟听雨要怎么办？
　　惊云端的笑太过突然，毫无征兆。
　　惊得迟听雨也来不及管什么顺不顺的，关切地凑了过去，“怎么了，端端？”
　　话音还未落下，惊云端却先捧上了迟听雨的脸，属于小萝莉柔软的唇瓣落在了迟听雨的眼睛、鼻尖、还有唇瓣。
　　“阿雨，阿雨。”惊云端的嗓子有些哑，随之而来的，是她绵密的吻。
　　迟听雨猝不及防，却还是抱住了惊云端，“我在的，我不生气了端端，好不好？”
　　娇憨的小萝莉，眉宇之间骤然露出一丝疯，迟听雨心疼极了。
　　——这一生，她恐无法对惊云端真真正正的狠下心肠。
　　输得彻底。


第242章 杀了一个大官？
　　得知大部分真相之后的惊云端有过一瞬间的情绪失控。
　　那来源于迟听雨三个字对她的非凡意义。
　　但明显，迟听雨的存在对她的意义并不止局限于此。
　　陷入短暂自我怀疑的逻辑闭环里，呼吸间如海啸一般翻涌而起的情绪，在要倾覆一切的时候，迟听雨温柔缱绻的安抚声，如一阵轻风，将所有的情绪抚平。
　　惊云端思考了很多种方式，例如直接去把喻湖和斛渔都杀了，但这显然远水解不了近渴。
　　天道死了，总会有新的天道生成。
　　喻湖为自己准备了继任者，饭饭和花不再需要得到喻湖的权柄授予才能真正成为天道。
　　没有景渠，没有迟听雨，她会毫不犹豫走这一步。
　　思量许久，惊云端不得不承认，喻湖这一步棋走的好，既是阴谋，又是阳谋。
　　难怪从一开始就不给她所有的剧情线，总是猜出一些才漏一些。
　　从迟听雨的烂桃花开始，再到她的克隆体，再到姜若愚，到两个世界的战争。
　　喻湖诚然有对世界生灵的良善，但她也足够豁得出，连命都不要的人，惊云端就算杀了她，又能怎么样。
　　还是用斛渔去威胁她，惊云端并不认为斛渔在喻湖心目中能比小世界的生灵更重要。
　　可叫她用整个世界做把柄，去跟喻湖对赌谈筹码，别说喻湖不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惊云端恶劣归恶劣，但她的刀刃只会向着恶者，向着强者，而不是举刀挥向无辜之人，这是她比斛渔要理智万千的地方。
　　迟听雨看着陷入沉默的惊云端，拍了拍她的后背，“端端，教我开机甲吗？”
　　之前是惊羽没能做出来，教机甲这件事只能一直搁置。
　　但在内游就不一样了。
　　海盗军有机甲库存，她可以从最简单的机械操控学起，一直到后面，能独立操作一台人形战斗机甲。
　　机甲等于高额输出，迟听雨本身就是长生玩家，有群伤群奶的技能，两相结合，她的战力会再上一层。
　　惊云端讶异了一瞬，旋即又想明白了。
　　迟听雨想帮她。
　　明明她什么都没问。
　　“你不问问我吗，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迟听雨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但比起被我问出来，我更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动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我。”
　　“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说就能说的，端端，你想叫我做什么，或者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去做。”
　　冷静过后，片刻的相拥过后，迟听雨也从刚才那种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
　　两个人本就是在性格情绪方面极其稳定的人，遇事就算有过一刻的错愕和慌张，疏理过后，又会恢复冷静。
　　“你想回海盗军去？”迟听雨见惊云端似一直在思量，“因为你的身份？”
　　“我先不，听雨，等会儿我让姜大智那边送两台机甲过来，我们把机甲带到外游，我教你开机甲。”惊云端握住迟听雨的手，避开了回去与否的话题，“花不再刚刚去了星际军的营地。”
　　迟听雨：？
　　两个人的谈话还未进行到关键处，窗户忽然发出了咚咚两声响。
　　迟听雨拉开窗帘，瞧见窗外飘着的正是她们谈话的重点。
　　透过主宠契约，花不再能清楚知道惊云端的定位，只是她一向不喜欢走大门，待傻饭票把窗户一开，她缩小身形，呲溜钻进了家里，在客厅的地毯上绕了好几个圈圈，盘起来。
　　“东西送到了，拆没拆，不知道。”花不再晃了晃龙脑壳，“杀了几个人，有一个大官。”
　　具体是什么大官她也不知道，反正那个大官死了之后，追她的人都不敢再追了。
　　“你怎么杀的？你去的时候，警报器居然也没响？”惊云端还挺意外。
　　有机甲防护，花不再顶多发发小脾气把人给冻一冻，除了一嘴牙口好一点儿，身上就没有利器，怎么破开机甲的防护罩呢？
　　再者说，军营重地，都是要装警戒器的，防止有人从天上或者地下突袭。
　　所以之前惊云端压根没想过花不再能往星际营地那边去，还成功捎东西回来了。
　　花不再冷嗤一声，来了个现场演示，龙形的身子卷起地面上的地毯，越裹越紧，龙鳞闪过一道蓝光之后，地毯被凝结成冰。
　　下一秒，好似脆弱的琉璃，就这么碎开了。
　　“就这样，至于什么警报，不知道，没响。”
　　迟听雨：！
　　“小花，这块地毯是绝版的。”她当年做了好久游戏任务才收集到碎片，换了这么一块。
　　花不再闻言，用尾巴当扫帚，把碎冰碴子扫一扫，大嘴一张，全吸进肚子里去了。
　　地毯没了，罪证也没了。
　　迟听雨&惊云端：……
　　这俩人仿佛就像新晋老母亲看见叛逆期的熊孩子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头疼。
　　迟大小姐推了推惊云端的腿，“你去管管。”
　　她得平心静气，跟熊孩子计较容易老。
　　惊云端一拍沙发，拔地而起，站起身后花不再也跟着起身。
　　萝莉身在花不再面前就……
　　毫无威慑力可言。
　　惊云端：……
　　迟听雨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没帮忙说句话就算了，还相当不厚道地在边上掩唇笑，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晶晶亮的蓝色球。
　　花不再原本有些懒散的眼睛骤然间就变成了竖瞳，目光跟着这个球来回跑，一副【我喜欢这个】的模样。
　　惊云端：……
　　都说龙最喜爱晶晶亮的东西，尤其是球状物，原来是真的。
　　怎么跟狗似的，都爱玩球。
　　迟听雨把球抛出了窗外，熊孩子花不再瞬间冲出去捡球去了。
　　花不再的内游一日游可谓是影响了近期内的一整个战局。
　　——她杀掉的人，正是卡罗尔的独子，卡罗特。
　　且姜若愚收到来自基地的消息，花不再丢下来的东西都是星际最新研发的高配置人形机甲，还有各种弹药火炮。
　　高配置机甲不仅要拆自毁和定位，更重要的是要把机甲配置的芯片系统给拆卸下来。
　　就像野马需要驯服需要认主，高配置芯片系统亦是如此，且它们的智商要比野马要高得多，有时候无法确认它是否是真心认主。
　　与其留着一个不可信的威胁，倒不如通通销毁。
　　迟听雨和惊云端在翌日一早就跟崔岭安打了招呼，申请从内游下线。


第243章 我可以摸摸你的吗，阿雨
　　她们是自然入睡，再不回去，身体会传来不适感，间接影响到她们在内游的状态。
　　正常情况下，内游玩家想要下线，就只能在英雄海极西边一块被圈出来名叫方寸涧的地方，喝上一杯从方寸涧里舀出来的水，下线按键才会被点亮。
　　其余地方，下线的键都是灰色不可触碰的。
　　且为了防止玩家肆意下线，方寸涧一直有专人看守。
　　玩家要下线，需得打过重重报告，审批下来，才能带着下线许可证明进入方寸涧里。
　　“所有玩家都被安排在军区重地，下了线，要出去，还得进行审查，24小时佩戴定位器，规定时间内没有回来报到，当地会派人进行抓捕。”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内游严格遵循这个模式，这才把内游的秘密守了这么多年。
　　迟听雨把下线许可证明递给了看守方寸涧的玩家，玩家核对后，给她两个装水的水杯，还贴心给二人指了路。
　　惊云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小桥流水，颇有几分古典美。
　　小涧附近装了一台水车，滚动时会有细小的水流倾落下来。
　　迟听雨去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惊云端：“尝尝？还挺甜的。”
　　游戏里没什么生水不能饮用一说，当然游戏里也不允许有人在水源附近做什么奇怪的事，这就充分保证了在征服游戏里提示可饮用的水源都是可以直接取来喝的。
　　惊云端还没搞懂这里奇特的下线模式，不过她在来前调出了下线面板，发现下线按键的确失灵。
　　饮下一杯水后，那按键骤然就亮了起来。
　　“你说，这里会发大水然后把我淹死吗？”惊云端忽然指了指那只有一掌宽的小水源。
　　迟听雨：……
　　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会实现。
　　但……
　　如果发生在惊云端身上，那么这个概率还挺大的。
　　“也有可能是水车倒下来，然后砸死？”
　　大约是经历了太多次离谱的死亡，也大约是见证过了太多次惊云端的死亡，两个人甚至都能有闲情逸致来猜测这次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阿雨，赌不赌，五毛钱？”惊云端扫视一圈，“我赌发大水。”
　　迟听雨也来了兴致，“那我就赌这个水车吧，你先下线，我再试试给你拉血条。”
　　她尝试了太多次，没有一次能成功的。
　　每次死亡造成的伤害就像是施加了什么裁决效果，300血条就是斩杀线，一个伤害出去，百分百暴击。
　　迟听雨都无奈了，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试试，长生还有很多回血技能她都还没来得及试，兴许就有一个技能用上了呢。
　　就这样，惊云端点了下线，在原地等着死亡预告的来临，结果这次，小涧没有发大水，水车也没有倒塌，身后的小假山也没有突然掉下来，什么都没有？
　　——她又安全下线了！
　　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三次，惊云端安全下线。
　　她曾经想在前两次的安全下线里寻找相似点，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但可参考的次数实在太少了。
　　尤其是知道，每次的死亡buff实际都是斛渔在背后捣鬼之后，她就暂熄了去猜测触发条件的想法。
　　疯子的想法怎么是她一个正常人能揣测到的呢。
　　真要揣测到了，那她岂不是也快疯了？
　　没多久，迟听雨也跟着下线。
　　她习惯性的把手伸到身旁去摸了摸，这次倒不是空被窝，而是摸到了分外柔软之处。
　　迟听雨：！
　　想缩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惊云端抓住了她的手腕，湛蓝的眸里还漾着晨起时的惺忪慵懒，连带着嗓音都带着几分放松过后的磁，“阿雨，你好像很喜欢摸我的胸口。”
　　摸就算了，迟大小姐估计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一碰下意识还要捏一下。
　　这就让惊云端很难评，甚至产生了好奇心。
　　这么好摸吗？
　　心里有这个疑问，惊云端自然也问出了口。
　　迟听雨：……
　　她把脑袋埋进某人的胸口，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顺从本心的点了点头，声如蚊呐：“好摸的。”
　　虽说每次都不是她“故意”，但……
　　惊云端了然，“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吗，阿雨？”
　　迟听雨：！
　　狼崽子的怀抱现在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趁着惊云端还在好声好气征求她意见等她同意的功夫，迟大小姐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另一边，麻溜穿上拖鞋，噔噔蹬跑进了盥洗室。
　　看着大小姐一系列丝滑到不能再丝滑的逃跑行为的惊云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阿雨果然是有点傻气的。
　　她逃得了一时，能一直逃吗？
　　不在床上，她下了地不是照样也可以？
　　而在盥洗室用冷水给自己的脸降温的迟大小姐完全不知道惊云端内心已经闪过了无数虎狼画面。
　　什么只要大小姐出现在她视线范围里，她就能把人逮怀里揉。
　　又或者，前面后面侧面，总能找到机会体验一下的。
　　待到迟听雨洗漱出来，就见着贤惠惊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自以为安全的大小姐松了口气。
　　这股子安全感一直持续到早饭结束，迟听雨准备去上班。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无袖连衣中长裙，配了一对儿银色耳线，头发放下来时，耳线就藏在长发里，看不清楚。
　　“端端，我去上班了，你今天要来公司吗？”换鞋的功夫，迟大小姐问了一句。
　　惊云端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安排，点头，“中午给你送饭，晚点你报菜名。”
　　大小姐以为，她们临上班前的对话就只会进行到这里，转身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一双手却自她腰际环了过来。
　　“阿雨，游戏里五毛钱的赌，你输了。”惊云端搂人搂得紧，贴着迟听雨侧脸时，垂落下来细碎的刘海像是小羽毛，蹭的她痒痒的。
　　迟大小姐握住了停留在自己腰际的手，勾了下唇，“你也没赢呀，端端。”
　　没有输赢的赌约，可不就是不成立了么？
　　“哪里能这么算？”惊云端自有一套算输赢的逻辑，“你输了，肯定会难过，我就要亲你一下，安慰你，我赢了，我就更得亲你一下了，毕竟是阿雨让我赢的。”
　　狼崽子把大小姐给正了过来，叫她正面对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掰着手指给大小姐算，“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进行两个亲亲。”
　　“作为阿雨的宝贝朋友，阿雨多补我一个应该不过分吧，再作为阿雨每天睡在一起的城里闺蜜，我再要一个，也不过分吧，都已经有四个了，那四舍五入我凑五个，还是合理的吧？”
　　“再换角度思考，我是阿雨的宝贝朋友，我也该给阿雨补一个……”
　　迟听雨：……
　　照这么算下去，五入之后又五入，她今天不用去上班了，花一天时间在这里跟惊云端接吻才能把这无中生有的“赌注”给补上。


第244章 高利贷都没你这么能涨
　　听不下去的迟大小姐干脆踮脚揽过惊云端的脖子，咬在了她的下唇上，带着些娇嗔：“你下来一些。”
　　惊云端果然闭嘴了。
　　老老实实享受着今天的第一个吻。
　　但她活跃的脑细胞却从未停止过。
　　待到大小姐收了吻之后，惊云端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唇，“好的，第一个亲亲，但我觉得刚刚那个算法不太科学，阿雨，我们每天都该有一个早安吻的，起床之后是早安吻，洗漱过后的洗漱吻，早餐前、早餐后……”
　　惊云端又开始了她的“惊惊计较”算法。
　　关键她算的时候，语气认真，对上迟大小姐的目光时，狗狗眼里又透着楚楚可怜，就叫人无法不心软。
　　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气质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大小姐：……
　　“照你这么算，我穿鞋前穿鞋后是不是也得有？”
　　惊云端眼前一亮，“还是我们阿雨上道啊，对，这点我也得记上，这么算下来，阿雨跟我今天要完成三千五百七十次接吻，那我们再合理的四舍五入……”
　　迟听雨大小姐没好气地推了推人：“高利贷都没你这么能涨的，端端。”
　　一个一个的累积起来，怎么就三千多次了？
　　迟听雨是真没理解惊式算法。
　　好在惊云端耍赖归耍赖，还是会放迟听雨去上班的，甚至于在得了一个吻后，她屁颠屁颠就充当司机把人送到了公司楼下。
　　“端端，你今天要出门的话，直接把车开走吧，公司还有车，我下班能自己开回来。”迟听雨松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你提前一小时告诉我，我来接你。”
　　在大小姐走后，惊云端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原本是想把天道的事告诉大小姐的，但后来一想，如果说了，迟大小姐也陷入她之前那样的情绪里怎么办。
　　尤其是对她们之间“喜欢”的质疑。
　　惊云端不认为喻湖能控制操控她的理智，但她的的确确掉进了喻湖的陷阱。
　　喻湖设置在陷阱里的猎物过于美味诱人，明知是陷阱，惊云端也甘愿跳下去。
　　至于“猎物”对她的喜欢是否受了天道之力的影响，只能且行且看。
　　但对于喻湖和斛渔的算计，惊云端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道算计她，她也可以反向算计回来，务必要让这两个天道——
　　服、务、到、位。
　　-
　　时光流逝，惊云端最终也没选择去电影学院，而是去了另一所顶尖院校读机械工程。
　　好在她所在的校区离家也不算太远，三站地铁就能到。
　　线上时间，惊云端从姜若愚那边拿了机甲，她们会把机甲拿到外游的副本里去练习。
　　从最开始，惊云端手把手教迟听雨机械操作台每一处按键的作用，还有各式武器的辨认，机甲一些重要线路的所在地。
　　定位哪一块区域去攻击可以最节省火力最高效地把机甲打废。
　　这需要一个人对每一款机甲都有强大清楚的了解和认知，迟听雨学习的速度很快，一直到惊云端开学，她已经能独立操作机械甲。
　　只是在操作手速上还有待改进。
　　内游也在海盗军的帮助下，最近几场战役，和星际军打了个五五开的平局。
　　这对内游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内游研究所也在日夜不停地研究从海盗军那边送来的机甲和武器装备。
　　一切看似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惊云端这边，无论是喻湖，还是斛渔，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不找她，也不会被她找到。
　　而迟听雨也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清静日子。
　　烂桃花们销声匿迹，连她那重掌大权又有些力不从心想叫她回去的老父亲也安分了。
　　听说是迟家大房的堂哥迟俊承回国了。
　　迟听雨从迟氏离职，对迟氏觊觎许久的大房三房自然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
　　迟有金又是个心软的，干干净净的迟氏一下就成了迟家窝。
　　迟家但凡能挨着边的亲戚见能尝到甜头，都想来挨个边，连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过来公司闹，最后都被“息事宁人”、“都是一家人”的迟有金塞了个保安的职位。
　　迟听雨听着陈哲对迟氏的回报，不由摇头。
　　一个企业想要做起来是很难的，但毁掉却是极其容易。
　　就像当时的曲洋制药，出事之后不到半月，就被各方势力给吞吃了个干干净净。
　　迟氏……
　　也活不长久了。
　　“别的人呢？”迟听雨把手中钢笔的笔帽扣上。
　　除了迟有金，包括郭致远、包括凌白风甚至被惊云端反复提及的小洋葱，迟听雨都有派人关注。
　　“小惊先生的考试成绩太好，郭致远借此吃了一波红利，近期在别的学校演讲，分享自己的教学经验。”
　　陈哲有些不屑。
　　据他所知，小惊先生压根就没跟郭致远接触多少次，学校占了小惊先生的名气那没事，毕竟学校是荀小姐家里的，可郭致远打着这个旗号去各种演讲，总给人一种招摇撞骗的不愉感。
　　“凌白风凌小姐近期不是很好，前天在宿舍自残被室友送进了医院，目前还在住院。”
　　“杨琮筱在冒泡赛上的表现并不好，战队常经理曾跟我提过，想在转会期的时候，把杨琮筱卖掉换一个新的辅助，但她的征服账号才得了工作室的资金支持，如果卖掉，又像是亏了，常经理有些犹豫。”
　　陈哲的话还没说完，迟听雨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凌白风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异常显眼。
　　电话被接通之后，凌白风开口：“听雨，我在京市，有时间见见吗？”
　　迟听雨本是不想应这个约的，但她又想起惊云端对这几个人的关注，犹豫了一下，“好，你发定位给我。”


第245章 早上还不是这个价！
　　凌白风发来的定位在京市火车站附近。
　　她只知道迟听雨离开榕城去了京市，却不知她又开了一家公司，更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
　　若不是这样，迟听雨在收到凌白风消息的时候，凌白风应该是在她公司门口。
　　云庭不比迟氏，作为才走上发展之路的“小公司”，迟听雨只租下了办公楼里的顶部三层作为办公之用。
　　“迟总，要不要我陪您去？”据陈哲对凌白风资料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总感觉凌白风有些不好接触。
　　自从陈哲转到了云庭，他在公司的称呼直接从大小姐进化成了迟总。
　　谁让“大小姐”和“迟总”两个称呼比起来，“迟总”更具威慑力呢。
　　迟听雨默了一会儿，“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吧。”
　　她这次答应凌白风的见面邀请，主要还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凌白风身上挖到点什么线索。
　　关于惊云端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惊云端不说，但她可以自己去查，自己查到的，总不能是她家端端泄密的吧。
　　好在这个时候离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路上堵车不算严重。
　　迟听雨驱车，在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那家咖啡厅。
　　凌白风的手腕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见了迟听雨，她用裹了纱布的手对她遥遥招了招。
　　“帮你点了一杯拿铁。”凌白风没记错的话，以前上学的时候，迟听雨常喝拿铁。
　　迟听雨道了谢，只是并没有动放在眼前的拿铁，“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雨，我是想告诉你，你未婚夫，他不是个好人。”
　　这件事在凌白风心里横亘了许久，她被那个人在游戏里暴杀过，那人眼里的凶光她想起来至今胆寒。
　　且后来，她一直有偷偷关注关于【鲸鱼鱼鱼鱼】的事。
　　也知道他在游戏里跟那个陌生的女人绑了cp。
　　时至今日，凌白风心中仍旧对一件事抱有丁点期待和幻想，期待迟听雨她能看清惊云端的丑陋嘴脸。
　　那样……
　　她会不会，会有一点希望，得到一个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迟听雨的话音顿了下，“那件事，我是知道的，包括她在游戏里和人结情缘的事，她的游戏cp我认识，我也是同意的，至于同意的理由……”秀眉蹙了一蹙，“不方便告知。”
　　总不能说是xql情趣吧。
　　秀恩爱秀的好像有点过分，迟大小姐终究还是没那么恶劣，看着凌白风伤了一只手好意来提醒她，倒也是半真半假地澄清。
　　只可惜，她目前还没从凌白风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迟听雨有礼却疏离的态度让凌白风有些焦虑。
　　她在片刻的出神之后，借着要去卫生间短暂告辞。
　　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克制不住地反复啃噬自己的指甲。
　　一进卫生间，她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锁了门，右手重重按在左手手上的部位。
　　钻心蚀骨的疼痛从左边腕处泛了上来，伤口崩裂，血液浸没纱布，猩红血色在纱布上逐渐蔓延，“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为什么听雨是知道的？”
　　凌白风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按压伤口的手却没有停止，直到她终于意识到，纱布已经被血色彻底浸润。
　　洗手池前，凌白风双手撑着台面，看向镜中的自己。
　　有时候她常常会不认识镜子里的人，觉得她陌生，可下一秒，她又能清楚明白，这个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
　　那双眼睛，过去藏着隐忍的感情，此刻，再次见到迟听雨，她却是再也不想藏不想忍了。
　　她想让迟听雨，让那个她喜欢了很多年的学姐深刻认识到：惊云端就是个渣男，不仅如此，他还会对女人下手，有家暴倾向！
　　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无论她们有什么原因，无论她们又什么苦衷，在另一个世界，惊云端和别的人结了情缘，她就是不忠！
　　而她自己，她可以跪下求她，只要她给她一个机会，她什么都可以给她，哪怕是这条命，她会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没人能比她更爱迟听雨。
　　被凌白风惦记的迟·唐僧·听雨正在跟惊云端汇报行程。
　　[端端：你去见凌白风？]
　　[迟：我想知道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正走在学校路上的惊云端拧了下眉：[我去接你，她不太安全。]
　　[呆瓜大小姐：你下午不是有两节大课？]
　　[鲸鱼：课很简单，我去请个假就行，你把定位发我，我到之前保持距离。]
　　惊云端打字的手停顿一下：[阿雨，你想要查那些，可以告诉我，我陪你去，放心，不会打扰你。]
　　有些事她的确无法说出口，除非迟听雨自己查到，否则，“被任务者透露太多信息的世界女主”，光这一个名头，斛渔就能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来抹杀她。
　　但如果是世界女主太机敏，自己查到的，惊云端只要给点“是”或者“否”的暗示，斛渔就拿不到把柄。
　　[呆瓜大小姐：好啦，今天不是她突然来找我么，你又在上课，我不想害你缺勤嘛。]
　　[呆瓜大小姐：下次我有计划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呆瓜大小姐：猫猫祟祟jpg]
　　惊云端看着大小姐发来的文字，嗯……
　　这些文字好像是有声音的。
　　她一看见，仿佛就能自动在脑海里模拟出大小姐用着软软的声音，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顺带手手再揪一下她的衣角，小幅度扯扯。
　　惊云端拍了拍自己咧嘴笑的脸，收起表情：[阿雨不想告诉我也可以，毕竟……我只是阿雨的闺蜜。]
　　[闺蜜能有什么立场来管阿雨的桃花呢？]
　　[鲸鱼哭泣jpg]
　　[呆瓜大小姐：……]
　　[呆瓜大小姐：这个梗我们可以让它过去吗，端端？]
　　那当然是不可以啦，至少短时间内不可以。
　　想当年，大小姐抓了一个“找下家”的梗，玩了多久？
　　迟听雨记仇，惊云端也记仇。
　　她们就这么日常互相攻击，还挺有趣。
　　[鲸鱼：当然不行了宝贝，除非……]
　　[呆瓜大小姐：？]
　　[鲸鱼：你把欠我的两亿五千六百四十五万六千三百二十个吻补上。]
　　[鲸鱼：要不然，你想用别的等价替换？就看我们阿雨觉得什么样的补偿才能和两亿多个吻划等号了？]
　　[鲸鱼：我都听阿雨的，贴心吧？]
　　[呆瓜大小姐：！]
　　迟听雨气麻了，早上还不是这个数字！
　　还要等价替换！
　　大小姐发了个定位，果断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心里默念眼不见为净。


第246章 全世界的屁都叫郭老师吃完了
　　凌白风再度出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手上被血浸染的纱布。
　　对面的学姐两颊浮粉，像是在她离开间隙去补了妆似的，清冷温静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别样的美，看得凌白风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白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别的事吗？”迟听雨的目光在桌面的手机上落了落。
　　惊云端的学校离这里不近，过来的话，怎么都得半小时起，临近五点，京市的路况……
　　迟听雨打算告辞了。
　　凌白风被迟听雨冷淡的态度噎了一噎，但她表情收拢得很快，“学姐，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我才来京市这边，人生地不熟……”
　　说着，她垂下了头。
　　右手往前面一放，鲜艳的红分外显眼，叫人不注意都不行。
　　迟听雨礼貌婉拒：“抱歉，晚上约了我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单我买，祝你在京市玩得愉快。”
　　迟大小姐拎包起身就要走，下一秒，凌白风眼疾手快，想要抓住迟听雨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可论偷袭，迟听雨日常要被惊云端偷袭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练出一身敏锐的直觉，她手往前一抬，凭借本能一样的反应，轻而易举就让凌白风扑了个空。
　　转身，看向凌白风。
　　“听雨，我手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凌白风捂着手，满面痛苦。
　　迟听雨：……
　　她招招手，把服务生喊过来，“这位女士身体不适，请帮忙叫一下120。”
　　待到服务生应声跑走之后，迟听雨想想，又坐了下来，这次倒是不装了，只是面上的表情更淡：“还有什么想要使的招，凌小姐？”
　　“听雨，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
　　“不能。”
　　作为不知真相的迟听雨，她其实不太明白凌白风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就算本科曾在一个学校就读，她也比凌白风高上两届，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可言。
　　有事需要说话时，也都是就事论事，迟听雨自问没有给过凌白风一点具有暗示意义的错误讯号。
　　浅薄的，出于皮相的喜欢可能会有，但更深的……看上去像执念一样的偏执。
　　是怎么形成的呢？
　　“好，不能，”凌白风惨然一笑，“学姐，这是我给你点的咖啡，你……”
　　“抱歉。”迟听雨半步不让。
　　在她来前，咖啡就已经在桌面放着了。
　　她对凌白风没有十足的信任，对这杯咖啡，自然也不能全然放心，如果错了，就当她阴谋论。
　　“凌小姐，其实我很好奇，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会对我一直无法释怀。”
　　迟听雨直觉现在就是一个好的时机，她放柔了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在迟听雨坐下之后，凌白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面上流露出回忆的光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系里的演讲……”
　　那时候的迟听雨，眉如远山，身形高挑，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花。
　　长相清冷，为人却不高冷，遇到去询问问题的学弟学妹，总是耐心十足，带着几许亲和力。
　　大约是为人品性实在太好，敬她者甚多，爱慕她的人反倒不多。
　　部分人在没接触之前，尚能口嗨，可与本人接触之后，也只会笑着认清现实。
　　有些人，天生就是神是佛，可远观可仰慕，却让人生不出想要与她并肩的勇气。
　　迟听雨温软又沉静，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一角看书的时候，连周围的光都是柔和的。
　　凌白风一见倾了心。
　　从那日之后，迟听雨夜夜入她梦境。
　　陪她上课，陪她去图书馆。
　　她会在教室门口等学姐下课，学姐会抚着她的头对她说久等了。
　　迟听雨看着凌白风有些分不清虚妄与现实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些被凌白风视若珍宝的回忆，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
　　记忆里她的大学生活很简单，上课，在迟氏学习，每隔一段时间，有需要的时候就要随时随地请假去内游，等到内游局势平稳，再出来。
　　仔细算起来，她真正花在学业上的时间不是太多。
　　凌白风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她所拟造的世界里。
　　和她背靠背坐着的惊云端大概听了一半，她敲敲擎天：[这确定是被天道力影响的？]
　　好像不太像啊……
　　如果是被天道力影响的人，是阐述不出这么多详细的喜欢的点的，最常见的表现就是一见钟情，一眼定生死，一秒之内可以为对方哐哐撞大墙。
　　没什么具体缘由，也没有情节上的过渡，感情仿佛一下子就跨过时光，迈到了今生非君不可的地步。
　　郭致远在这点儿上倒是有点符合。
　　一见倾心，再见就想要人。
　　就是这人本身人品就不行，听说他正满世界宣传是如何把惊云端教出来的。
　　在这点上，甚至也没给惊云端冠一个“聪明好学”的头衔，讲课的课题反而是“如何把问题学生教好”。
　　惊云端：微笑jpg
　　真是全世界的屁都叫郭老师吃完了，瞎子拉琴尽瞎扯。
　　擎天其实也闭着眼睛被迫听了一会儿，[鹅觉得……她可能是真感情，不是被天道力影响的。]
　　另一边，凌白风似乎已经陷入沉浸式体验模式。
　　但她也逐渐开始提起一个不知男女的：他。
　　“他说，只要我认真学习，拼一把，抱A大，就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他说，你只是商业联姻，你真实爱的人，是我。”
　　“你爱我，不忍把家中的压力给到我，这才独自承受了这份苦。”
　　迟听雨：？
　　这时，惊云端看见了呼啸而来的120，琢磨了一下，转身，跪在沙发椅上。
　　优越的身高叫沙发椅完全遮挡不住她一个脑袋。
　　“嗨，听雨，好巧，你也来喝咖啡吗？”惊云端对着对面的大小姐招了招手。
　　迟听雨看她这毫不走心的演技：……
　　“你是谁？”凌白风忽然行至迟听雨身旁，惹得迟听雨往里侧躲了躲，“你为什么和我女朋友打招呼？”
　　话毕，又看向迟听雨，“听雨，她是谁？”


第247章 我竟然不知道，阿雨喜欢我直接动手
　　急救医生进来的时候，惊云端直接指了指凌白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在场人士瞬间懂了。
　　凌白风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几个人蜂拥而上，想将她控制住。
　　可她这时候的状态是不管不顾的，惊云端从飘窗那边过去，先把迟大小姐先抱了起来，拎小猫似的给她拎到隔壁安全的卡座，这才过去搭把手。
　　凌白风挥舞着胳膊，惊云端见状，直接用蛮力把她摁死在桌上，直到她被注射了镇定剂，开始安静。
　　“抱歉医生，要麻烦你们先带她去医院了，我们在后面跟车，过去帮她缴费，可以吗？”迟听雨已经让小陈过来接手之后的事，在小陈过来之前，她还得先想办法把人给送医院去。
　　惊云端开着车跟在急救车后面。
　　“凌白风可能是精分。”她忽然开口。
　　迟听雨靠着副驾驶，轻轻应了一声，“我只是在想，她说的‘他’是不是对我有恶意的人，而你是过来保护我的。”
　　诚然，没有惊云端，凭借迟听雨自己，她已然可以从凌白风这个人手底下逃出来，但……
　　有一个以保护为目的在她身边的人，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不清楚，改天问问。”惊云端打了转向灯，跟着急救车进医院。
　　迟听雨：？
　　“真的有‘他’？”
　　惊云端：“嗯，有，”她忽然在大小姐跟前佯装无意比了个数字二。
　　迟听雨懂了。
　　两个他。
　　医院精神科有空的病床，急诊科那边打了电话之后，精神科很快就来把凌白风给收走了。
　　小陈收到了消息，过来帮忙解决后续的事，“迟总，我联系上凌小姐的父母了，她父母今夜会坐火车过来。”
　　“那我们先走，小陈，你在这先看一会儿，等人来了，把情况解释清楚。”迟听雨起身，就准备和惊云端走了。
　　惊云端在路上还笑了一声，惹得迟大小姐困惑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以为我会一直在这等她父母过来，然后帮忙联系医生，再负担全部费用吧？”
　　迟听雨就发现在惊云端眼里，自己“善良的好像一个圣母玛利亚转世”，还是那种贬义意义上的圣母。
　　“有点儿，”惊云端摸了摸鼻子。
　　她之前看到的剧本上是这么说的。
　　迟大小姐出人又出力，用满腔的爱去帮助凌白风走出困境，最后走向幸福人生。
　　惊云端把剧本信息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点明是剧本，只把锅背在了自己头上，假意是自己的猜测。
　　“这是……原来的路？”迟听雨现在对惊云端的话处在一个极度敏感状态。
　　她的暗示，她几乎能在第一时间就收到。
　　惊云端勾了下大小姐的手心。
　　1表肯定，2表否定。
　　是游戏界的术语。
　　“那‘他’一定不够了解我。”迟听雨眨了眨眼，“我是一个商人。”
　　商人会本能地衡量成本和利润。
　　很显然，在迟听雨的认知里，陪伴凌白风度过艰难时光所要付出的成本远远大于她未来所会获得的象征着幸福的利润。
　　且沉没成本越大，往后也只会越难抽身。
　　作为一个商人，在发现交易注定是亏本的前提下，不会进行任何投资。
　　“那我一定是利润远远大于投入的优质股。”
　　迟听雨对这话却是摇了下头，“不是，端端，你是我的妖股。”
　　在股市中，有一种不符合基本的股走势逻辑的股，被称作妖股。
　　要说投入，迟听雨没在惊云端身上投入多少物质，却投入了巨大的情感。
　　起初她以为她会亏得一塌糊涂，为了保本，靠着一本结婚证来作为保底，最大可能降低她的损失。
　　结果妖股一招爆发，让迟听雨赚了个盆满钵满。
　　迟听雨挽着惊云端的胳膊，眉梢缀满了笑，“独一无二的宝贝。”
　　这次没加朋友了。
　　希望惊云端能早日把那几个梗给忘掉。
　　“好吧，我听出阿雨想要告诉我的话了，”惊云端扬了扬眉，“听雨也是我的宝贝，唯一的一个。”
　　从前，现在，未来，都是。
　　“说起来，我唯一的宝贝今天背着我去见她的小学妹，哎呀，”惊云端幽幽叹气，一只手抚着胸口，“我这一颗心，碎成八瓣。”
　　迟听雨：……
　　“那你想怎么样嘛……”话音一顿，她想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欠下的两亿多巨债，面色一僵，软着声音，“我也是想早点知道真相嘛，你看，我现在不就已经解锁了一部分？”
　　“是啊，可是……我的心，它还是碎了。”惊云端一边演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待大小姐上车之后，她才掉头去了驾驶位。
　　“要不然……我给它粘起来？”迟大小姐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关于“两亿多”的话题。
　　“哦，阿雨想拿我的心，那肯定又要碰我的胸。”惊云端目视前方，正经开车，语气却更是意味深长，“我上次问阿雨，可不可以摸摸你的，阿雨可是跑了呢。”
　　迟听雨：……
　　“那你可以&%……”她小声嘟哝，头却埋地很低。
　　惊云端听力好，迟听雨知道她能听清。
　　果不其然，就听狼崽子轻飘飘的哦出一个长声，语调还带着恍然大悟似的上扬，可这份上扬里，又像掺了点什么别的。
　　迟听雨还在等着下文，结果惊云端那边确是安静下来了。
　　大小姐：？
　　不知为何，有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一进家门，迟听雨就被惊云端抵在了门上，带着强势意味的吻落了下来。
　　大小姐稀里糊涂就被亲了个遍。
　　狼崽子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放在极柔软之处。
　　“是我的错。”她轻喘着，哑着声音开口。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藏满了叫人心软的可怜：“我竟然一直不知道，阿雨喜欢我直接动手，不要问。”
　　迟听雨：！


第248章 我可以当一个最好的女朋友
　　迟大小姐被狼崽子灼热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她错开那双眼睛，别过脸去：“我没说……”
　　“哦，那就当我……幻听？”惊云端轻轻笑着，鼻尖就在迟大小姐的侧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阿雨，今天有人叫你女朋友。”
　　虽然宝贝朋友和城里闺蜜的游戏有点好玩，虽然她们之间有一本比什么口头承认过的关系都要合法的证，可惊云端还是想……
　　走进一个新的关系里。
　　让她更能理直气壮地把有点呆的菩萨圈禁在自己的地盘里。
　　“好难过哦，”惊云端言语里带着委屈，“我都不能把你捞进怀里，理直气壮地反驳一句你放屁这明明是我女朋友。”
　　“我只是阿雨的城里闺蜜，是阿雨亲亲抱抱的朋友。”
　　惊云端戚戚然。
　　迟听雨：……
　　她一手扶着门，尽力保持站直的姿态，语气倒是比惊云端更幽：“这难道不是端端一直想玩的吗？”
　　“婚是我求的，也是我追的端端，那么……端端主动一次，不可以吗？”
　　由她主动挑破这个局面，也不是不行。
　　可……
　　要是什么都让她做了，迟听雨也会委屈，哪怕这份委屈暂时不足以撼动她对惊云端的喜欢。
　　惊云端愣了一会儿。
　　好像是这样。
　　如果按照她奉行的有来有往原则，她还倒欠。
　　迟来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她好像……
　　真的太迟钝了。
　　大小姐无声之中做了很多事，也不知道她当时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迟听雨……
　　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阿雨，你可以不可以给我做女朋友？”惊云端环住了“未来女朋友”的腰，下巴靠着她的肩，“我会学的，可以当一个最好的女朋友。”
　　此刻她的内心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塌陷了一块又一块。
　　要论怎么勾引人，惊云端还挺会，可论如何喜欢，如何爱一个人，她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迟听雨原本以为她和惊云端会这样插科打诨糊糊涂涂借着一个“夫妻”的名分互相陪伴渡过余生。
　　这一句“可不可以给我做女朋友”，于她，多少是有些震撼的。
　　没有鲜花，没有蜡烛，可她知道从惊云端开口吐出这一句话要经历多少。
　　“惊云端，你为什么会想我给你做女朋友？”迟听雨维持着仅剩的一丝理智，“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哪怕就这样下去，她们两个也不会离开彼此。
　　对比起来，女朋友这个名分好像还后退了一步。
　　“喜欢。”惊云端带着少有的，不掺杂丁点玩笑成分的认真，注视着迟听雨，“因为喜欢，阿雨，迟听雨，我喜欢你，想请求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只可惜，这句迟来的喜欢连准备都没有精心准备过。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她说，“我追求你，就像你曾为我做的那样。”
　　她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也会把她的感情都给她。
　　“端端，追一个人很难的。”迟听雨鼻尖发酸，眼圈有些发红，说出的话开始带着鼻音，“追我更难。”
　　惊云端却是弯了下眼，食指的指尖在迟听雨发红的眼尾上点了点，“嗯，阿雨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就好。”
　　见着惊云端笑，迟听雨也忍不住笑了，“我答应你了。”
　　追她很难，也不难，就看她……喜不喜欢。
　　迟听雨一向是个顺从本心的人，没从迟家出来之前，迟家父母也会打着隐晦的旗号，叫一些年轻人来家里吃饭。
　　她终究见过几次。
　　可没人拥有让她动心的能力。
　　久而久之，圈子里就传出，追她是一件极难的事。
　　有什么难的呢，迟听雨心想，只要这个人是惊云端，她只需要对她说上一句喜欢，她就能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
　　但这份待遇，也只会给惊云端。
　　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烦人惊。
　　对这个答案，惊云端似乎是有些讶异，只是她挑了下眉梢，没多说什么。
　　渐渐的，迟听雨开始发现了惊云端的不对劲。
　　比如她一日三餐总要到公司找自己吃，每次过来总是买一束不同品种的花，逢周末，又或者跟数字2、9、24有关的日子，她都要发个红包。
　　红包的数目倒是不小，每次都是五万二。
　　惊云端存不住钱，她每天的零花钱依旧是她们最初谈好的，一天一千六百块钱。
　　有时候迟听雨看着聊天界面时不时出现的五万二的转账都有些好奇，这人是当天现去挣钱的么？
　　“是啊，我去现挣的。”坐在她对面吃饭的惊云端毫不意外大小姐会问出这个问题，笑着回答。
　　迟听雨：？
　　大概是她惦记这个问题惦记了太久，今天终于问了出来。
　　大小姐不由想起某一日，惊云端哭唧唧地跟自己说，她去工地搬砖，一块砖七分钱，就能养得起她了，五万多块钱，那得搬多少块砖？
　　“我去崇裕大学帮人写作业了。”惊云端轻描淡写，“崇裕大学有钱人多，一个个小肥羊毛厚得跟什么似的。”
　　她有需要的时候，就去羊圈里逮只羊，帮他们写作业。
　　不过作业大多都是不怎么重要的，要不就是家里爹妈有什么考验，她给出出鬼主意，让那些少爷小姐在爹妈面前长次脸面，时间久了，鲸鱼这个金字招牌在崇裕大学的学生圈里还响亮的。
　　“之前有人出十几二十万叫我帮他们写论文，我没做。”惊云端给大小姐夹了一筷子菜，“免得他们用我的脑子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学术造假。”
　　这回反倒是迟听雨有些意外了。
　　从她对惊云端的了解来看，这家伙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想赚钱的话，大概率会去做“钓鱼执法劫富济贫”的事情。
　　而不是像现在，真就老老实实帮人家代写作业，还特意去找崇裕大学这样的专给纨绔镀金的学校，也不会考虑学术造假不造假的问题。
　　惊云端是个专注于自己目的的人，只要她的目的能达到，旁人，旁的事都与她无关。


第249章 谈恋爱要像做实验
　　“好好的，怎么想去帮人家写作业，钱不够用我再多给你一些？”迟听雨收起飘得极远的心思，目光重新在惊云端身上聚焦。
　　惊云端：“那不一样，我用你给我的钱再给你花，不奇怪么，现在我这不是靠自己挣钱了么？”
　　而且她已经很收敛了，靠着相当没技术的帮纨绔代写作业这一项来挣钱。
　　放以前，她大概是先找个贼有钱的公司，先冲公司的防火墙，然后要钱，要了钱就撤。
　　一单就能暴富，何至于在这仨瓜俩枣地，跟玩儿似的。
　　“虽然你答应我了，但我不是要当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么？”惊云端想了想，“我做过攻略，送花、送礼物、逢年过年发红包，一样都不能少。”
　　迟大小姐有点儿菩萨心肠，还有点奇怪的道德洁癖，她大概率是不想自己用太过分的手段去挣钱，思量再三，惊云端还是选择了一个她过去相当看不上的“代写作业”。
　　生怕耽误祖国正经的花骨朵，她还找了崇裕大学，正是李芙之前就读的那个给纨绔镀金顺便还能补贴国库的纨绔大学。
　　里面装的都是扶不上墙的富二代富三代，她挣他们的钱总是没毛病。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九月24日，星期二，那么各种纪念日就应该是每周二，每月的9、18、24、27日。”
　　这些纪念日，她都要发红包的。
　　惊云端说到做到，在认真照着她做好的计划在执行。
　　精神陪伴，还有物质，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眼前的人仔仔细细掰扯，还从手机把她精心做好的计划表打开给她看的时候，迟听雨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被填满了。
　　计划表精确到了明年，每一个时间后面都标注了要做什么，要发五万二的红包，要买花，要准备各式各样的礼物。
　　从小女生都喜欢的音乐盒、水晶球，再到价格昂贵的首饰、珠宝、包包，几乎都在这张表格里了。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花，所以每次都买不一样的，这样的话，等我把全世界的花都送个遍，阿雨就会知道自己最喜欢哪种了，我再把品种固定下来，以后只送这一种。”
　　惊云端考虑的是，没有见过所有的花儿，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的最爱，就像那片金灿灿的稻田，还没把每一株稻穗都观察仔细，又怎么能不留遗憾地选出最喜欢的。
　　她要做的，不是让大小姐在不走回头路的前提之下做艰难的选择，那对选择困难症的呆瓜大小姐太不友好了。
　　把整片稻田的稻穗全割了，摆在大小姐面前，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精挑细选。
　　“你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学培育，自己养。”惊云端还沉浸在自己的“理智”的分析里，没有注意到大小姐的眼里，笑意和温柔愈发浓郁。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做女朋友还要列这么详细的计划表，跟写实验报告似的。”迟听雨声音柔柔的，如她的名字一般，轻风细雨。
　　惊云端：？
　　“我找景渠问的，她跟我说，谈恋爱要像做实验，要严谨，这样才能把意外风险压到最低？”惊云端还挺认同这点的。
　　要不然，景渠和曲总怎么看着就蜜里调油的。
　　最近越发齁了。
　　老年人的经验就是很管用，毕竟她们吃的盐多。
　　当然，这也很符合惊云端过去的行事作风，她还特意建了个模型，把能送的，迟听雨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做了统计，务必保证每一样东西都送到大小姐的心坎上。
　　迟听雨：……
　　她揉了揉额角，“端端，技术难点，我们可以请教景阿姨，感情事还是……”
　　算了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被她们讨论的“曹操”本渠就来了。
　　还是被显眼包带着来的。
　　从公司前台开始，景渠就吸引了一众员工的视线。
　　无他，景渠的长相实在太冷，跟在曲乐渠身后，款款迈步，带着几分禁欲的黑色衬衫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裙摆摇曳。
　　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镜，镜腿边上一条淡金色的链条垂落而下，衬得她肌肤雪白，冷艳无极。
　　相比起来，艳丽的曲乐渠都从一个“大美女”掉了咖位成了“小美女”。
　　关键显眼包边走还边喊妈，当真是震惊一众同事。
　　【员工小方：救命，小曲的妈妈这么年轻吗？！陈哥快来解密！@陈哲】
　　【员工小王：小曲和小惊先生是姐弟俩，那小曲的妈妈岂不就是……！】
　　【员工小关：你们没看见小曲妈妈的眼睛吗，也是蓝色的！要不说美女生的娃都是好看的呜呜呜，迟总一家简直就是美人窝，无论男女都好看的要死！】
　　“景阿姨？”迟听雨起来给景渠泡茶，惊云端则是把餐桌上杂物收拾干净。
　　景渠颔首。
　　小陈见几个人有事要谈的样子，便关门出去。
　　在景渠的示意下，小陈还把一脸懵的显眼包给带了出去。
　　曲乐渠：？
　　啊，全家人是不是背着我拉小群了啊？
　　我被孤立了！！
　　“我收到了星际那边的讯号，他们告诉我，三天内会抵达这个世界。”景渠的语气很淡很平，像是堪破生死一般，“你们这几天不要出去，等事情解决了，我会联系你们。”
　　“景阿姨，您想做什么？”迟听雨闻言，拧了下眉，“我们可以一起应对这件事。”
　　区区几个星际来人，迟听雨有这个自信能解决。
　　“他们用什么渠道来联系你的？”惊云端好奇，“卡尔斯密码？”
　　景渠摇头，表情有些奇怪，“这次来的人，好像……没有学会卡尔斯密码。”
　　对话之时，她用卡尔斯密码进行试探。
　　他们叫她不要说乱码。
　　景渠：……？
　　卡尔斯密码难道不是星际学校的必修课吗？
　　是课程变更了，有更新的密码出来了？
　　惊云端一见景渠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人人都会卡尔斯密码吗？”
　　景渠点头，“有的人学会的早一些，有的人学会的晚一些。”
　　但大多都是能学会的。


第250章 惊！迟总在办公室竟然喜欢这种姿势！
　　无论是景渠还是惊云端所处的时代，都是虫族横行的时期，星际学校出来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要加入各个对抗虫族的队伍里的。
　　卡尔斯密码是一种有效的沟通方式，包括的不仅仅是所谓的乱码，还有各种简单有效的肢体语言。
　　在无法用语言沟通的时刻，卡尔斯密码无疑成了将士们交流信号的必学技能。
　　“我上学的时候，卡尔斯密码已经有一半人学不会了。”惊云端把垃圾装进垃圾袋之后，提溜到门外，请小陈帮忙扔一下，随后回到办公室，继续她刚刚的话，“当时有不少民众在闹事，申请联邦政府取消这门学科，可能现在已经取消了吧。”
　　所以来的人压根就不会这门语言。
　　景渠：？
　　她似是有些难以理解：“它很简单？”
　　“是，很简单，但那个时候，有很大一部分人都难以理解，觉得这门语言晦涩不堪。”惊云端回忆了一下，“说句实话，要是你的记忆没有出错，我感觉星际人在不断降智。”
　　就是新出生的一代总是不如上一代聪明，连带着脑域的可开发程度也在退后。
　　惊云端面色古怪，不是她嫌弃infinity世界什么的，就有种星际世界的高智商居民在某个程度向着infinity世界靠拢的错觉。
　　还是向下兼容。
　　若说心眼子，星际世界居民不一定会变多，毕竟脑域开发程度高和心眼多之间不能划一个完全的等号。
　　可论智商，星际世界居民无疑是远高于这个世界居民的，要不然，他们的科技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没有卡尔斯密码，景阿姨怎么确认他们是星际人的？”迟听雨弯腰，把茶杯放在景渠面前，挨着惊云端坐下。
　　惊云端抽了张纸，低头帮她拭去手上沾到的水渍。
　　景渠推了下眼镜：“信号，我跟星际之间，有一个特殊的沟通频道，之前他们送克隆体过来，也是利用通过这个频道来跟我联系。”
　　用卡尔斯密码做试探，只是因为景渠想获得更多的讯息。
　　“把频道给我，我来处理后续的事。”惊云端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看向景渠，“之后的事，你不要插手，景渠。”
　　景渠犹豫：“可是……”
　　“我有点事想搞清楚，”惊云端顿了顿，似是觉得她的语气过分生硬，想要柔和一些，又柔不下去。
　　面对景渠，她总是很僵硬。
　　惊云端闭嘴了。
　　迟听雨看惊云端明明是一副担心景渠又不想承认的样子，不由好笑，她挣开了惊云端的手，走到对面，挨着景渠坐下，“景阿姨，您别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和端端一起处理的，再不济，我们还能寻求内游的帮忙。”
　　“您放心，我们不会把您的身份和曲总的身份暴露出去。”
　　“可行？”景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眸中掠过一道纠结。
　　总感觉这是她招来的麻烦，来提醒端端和听雨也是想他们能避开这一灾祸。
　　“当然，景阿姨忘记端端以前是什么身份了吗？”迟听雨的笑里带着让人信服的沉稳，“我们端端可是星际最厉害的元帅，她很厉害的，您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
　　“过去是您保护了端端，现在端端长大了，还多了一个我，我们也可以保护您和曲阿姨。”
　　景渠的心思有些单纯，换句话而言，就是相当好哄。
　　在她还没琢磨明白的时候，迟听雨就已经喊来了曲茗楼，由曲茗楼个人精接棒，继续哄人，哄着哄着，景渠又回实验室去研究她的机甲去了。
　　直到办公室又只剩下两个人，惊云端才掐住了迟听雨的腰：“我是星际最厉害的元帅？”
　　迟听雨笑，双手落在惊云端的手背上，想叫她松开，办公室里就这么闹，她门还没反锁。
　　可在言语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迟听雨软软道：“是呀，难道你不是吗，惊元帅。”
　　惊云端察觉到了迟听雨的小动作，轻哼一声，“阿雨，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喊我惊元帅的时候……”
　　迟听雨自鼻腔吟出一声：“嗯？”
　　“我都很想亲你，用女朋友的身份。”惊云端俯身轻轻衔住了那片有人的唇瓣，在唇珠上吮了一下。
　　“上班呢！”迟听雨推了下人，没把人推开。
　　惊云端只是轻笑一声，“是啊，上班呢，所以阿雨还是配合我一点比较好，陈哥送完人，还得回来跟你汇报的。”
　　迟听雨：！
　　“阿雨要是不配合，拖晚了，陈哥敲门进来，正好撞见什么，明天云庭内部头条就该是：惊！迟总在办公室内竟喜欢这种姿势！”
　　迟听雨：……
　　“到底要不要脸啊惊云端！Uc体是被你玩明白了是不是！”迟听雨气极，掐了惊云端的腰际一下，生怕声音传出去，她的音调压了又压。
　　可惊云端哪儿哪儿都硬，她又顾念着烦人惊怕疼的事，没太舍得使劲儿，这就导致她自己手先掐酸了。
　　迟听雨：……
　　惊云端，太不礼貌了！
　　“要脸做什么，要脸会有女朋友跟我亲亲跟我接吻吗？”惊云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迟听雨唇上啄了一口又一口。
　　“你是狗吗，你还咬我！”在感受到唇瓣传来浅浅的刺痛之后，迟听雨不可置信地捂着唇。
　　惊云端一秒变脸，眉眼瞬间垂落，语气惨惨：“我只是……在学姐姐呀，姐姐难道忘了，在游戏里把我一张嘴都咬破的事吗？”
　　“我以为，这是姐姐对我的爱，我也要对姐姐表达出同样的爱。”
　　陈哲送完人，想去办公室汇报一下，敲门许久没听见回应，便推开一个门缝，结果就听见小惊先生在控诉他们迟总把人嘴全咬破的事。
　　透过门缝，三个人，六只眼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陈哲：！
　　“那什么，迟总，我敲门了的，对，迟总，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门又被关上了。
　　陈哲脑子里浮现迟总肿的不像话的嘴。
　　暗自感慨：要不都说年下小狼狗小狼狗的。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真是如狼似虎。
　　这样也好，他们迟总有福气了！
　　惊云端被赶了出来，当然，被赶出来之前，她先把迟大小姐的唇嘬了个饱。
　　看着狼崽子带着点小得意步履生风的被“赶”回学校上课的背影，又想起她那份严格到变态的女朋友执行计划表，迟听雨不由笑出了声。
　　惊云端，气人、烦人，又贴心，喜欢人这种事，原来是这样的，像草莓味的跳跳糖。
　　被气得噼里啪啦爆炸的时候，却还是挡不住的甜。


第251章 洋夹土加非主流语言综合模式
　　待到惊云端走了好一会儿，陈哲才进办公室。
　　“迟总，凌小姐的父母说，想请您去见一见她，她又闹自杀了。”
　　凌白风的精神状态愈发不稳定。
　　自她父母过来接手之后，迟听雨就没有再管，甚至于，从头到尾联系凌家父母的都是陈哲。
　　迟听雨：？
　　她不懂凌家人的脑回路，凌白风闹自杀，该见的是医生，而不是她，她又不是灵丹妙药，去了还能一见升天？
　　“我听凌小姐的父母说，凌小姐有个亲姐姐，六年前结婚了，凌小姐当时在家发了很大一通脾气，摔碗掀桌，也是这么闹着不让她姐姐结婚，后来上了大一回去，不知怎的，就想开了，也不阻挠这门婚事了。”
　　六年前，这不就是他们大小姐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么。
　　“你以为，她是情感转移？”迟听雨想起来了，最开始，凌白风一见面就叫她姐姐。
　　是她觉得她们关系没到这个份上，姐姐就成了带着几分礼貌和距离的学姐。
　　关键把对姐姐的占有欲转移到她身上，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
　　就还挺蛊（错别字）的。
　　“你帮他们联系一下当地最好的专科医院，等他们从京市离开就不用管了。”
　　相识一场，迟听雨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在京市管一管还是防止他们找到地址到公司来闹，显得麻烦更多。
　　现在这样，人情人情留了一丝，但又没有过分把事情都揽在人身上，是最到位的分寸。
　　至于蛊不蛊的，她也实在是无妄之灾。
　　另一边，惊云端自从踏进学校大门，就开始遇见各种各样的兄弟姐妹，哦，还有告白对象。
　　她高中时期的网聊老兄弟周展鹏和洪瑞霖在之前的军招里没考上，后来分数线到了，俩人手拉手一起报了军校。
　　这会儿子应该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吧，害她连秀恩爱都只能单项输出，忒没劲。
　　为了达到快乐秀恩爱的目的，惊云端的维信来者不拒哐哐加了很多人，除了告白人士的联系方式她不加以外，整个学校从大一开始到研究生院，再到各类老师，三分之二都在她手机里了。
　　每天只要一发朋友圈，代表着点赞和恢复数目的红色数字转眼就是99+，全在骂她撒狗粮的，看得惊云端满意死了。
　　惊云端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毫不收敛的秀，整个京工大的择偶标准和对对象的审核标准火箭上升。
　　短时间内催分了无数小情侣。
　　擎天受了命令，一直在关注关于郭老师和杨琮筱的事。
　　杨琮筱目前还安分，郭老师蹭着惊云端的名气现在在业内名气正盛，惊云端给荀婧澜去了电话，“荀老师，我以前读的高中，郭老师的事儿你知道吗？”
　　荀婧澜也一直打算找时机给闺蜜妻妻俩说呢，“我知道，学校那边打算劝辞，他去做的那些演讲交流全是背着学校的。”
　　他的演说里不止在打压惊云端，还明里暗里地在给人一种“惊云端成为问题学生，学校看他的家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纵容之嫌”的感觉。
　　“估计是把这事儿当个踏板，想好了要找下家，你要是不急的话， 再等等，等我们这边把他先踢出去。”
　　荀婧澜提这事儿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惊云端才是“名声被毁”的当事人。
　　“那也行，你们那边好了之后给我个信儿，我再收拾他。”惊云端是无所谓叫郭致远在外多蹦跶几天的。
　　就一小丑，随手的事儿。
　　离下节大课还有半个小时，她随意找了个地方蹭信号去骚扰女朋友。
　　[鲸鱼：我亲爱的阿雨雨雨雨雨，今天晚餐想吃什么？]
　　迟·雨*N·听雨：……
　　[呆瓜女朋友：能不能正经一点？]她在开会！
　　[鲸鱼：鲸鱼ok.jpg]
　　[鲸鱼：I就是want问问，today晚上的菜单，阿雨卟夭、苼尐尐气。]
　　打完惊云端自己先在位置上哈哈笑个没完，她新学会的，洋夹土加非主流综合语言模式。
　　[呆瓜女朋友：……端端，你四级能过吗？]
　　这个语言水平，实在是一言难尽，还有，这迎面而来的葬爱家族文字气息就……
　　就算发消息的这个人是惊云端，也依旧让人很难评。
　　[鲸鱼：小意西洒洒水啦，小姐姐不要担心里吕朋友的老子啦，系级毛门题，六级也毛得门题。]
　　[呆瓜女朋友：……]
　　会议室里的迟总实在忍不了了，捏着手机从会议室短暂离开几分钟，到无人的过道里，压着声音给惊云端打了电话。
　　“阿雨？”
　　沉润的、低磁的声音透过手机流进迟听雨的耳朵。
　　那些被组织好好教育惊云端正经一点正常说话的语言一下就卡了壳。
　　“怎么了，才分别一个小时，就想姐姐了？”惊云端靠着椅背，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着，那一本正经又带着轻微调侃的语气烫红了迟总的脸。
　　每次惊云端自诩姐姐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让迟听雨小鹿乱撞，她将其归咎为来自“姐姐”这个词汇的独特魅力。
　　可两个人身份一换，迟听雨当姐姐的时候，她在惊云端身上是半点都没看出狼崽子被“姐姐”征服的样子。
　　狼崽子依旧是轻松拿捏猎物的狼，她还是那个嗯……猎物。
　　迟总抿着唇，克制着隔着电话依旧被撩得身心发颤的声线，“没想。”
　　她是被烦人惊骚扰的那个，这通电话是让讨厌惊收敛一点的。
　　结果讨厌惊在电话那边来了一句：“这样啊，可是姐姐想你想的紧，阿雨，你说要怎么补偿姐姐这颗饱受相思之苦的小心脏呢？”
　　迟听雨：……
　　抓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那句警告惊云端“正经”一点，叫她做个人的话到底是没办法说出口。
　　惊云端在电话那旁低低笑着。
　　“乖阿雨。”
　　一直到迟听雨重新坐回会议室里，听着员工在那分析、讨论关于云庭睡眠舱的营销方案，她的思绪逐渐回笼。
　　她又被惊云端给戏耍了！
　　果不其然，聊天界面，惊云端还是那个混搭风欠收拾语言。
　　迟听雨：……
　　又是被惊云端气到无语的一天。


第252章 好友位，价高者得
　　京工大的校园里，惊云端卷着一本书，书面上还夹了一支笔，进了阶梯教室之后，随意在最后一排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了。
　　手机的纨绔扎堆群里，有人在群里提问有没有人在征服游戏见过爆爆之类的问题。
　　不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
　　爆爆日收一千六这个昵称在纨绔群出现的频率开始变高，甚至有人at了在他们眼中超级厉害的学霸鲸鱼：【哥你有没有见过@鲸鱼】
　　惊云端对那些纨绔而言就是个没见过面的网友，她代写作业的方式一直是线上交易，一个纨绔群将近500人，惊云端组了四个。
　　她看着被她标记为羊圈1到4号的几个纨绔群，深感满意，这里养的可都是她的羊啊，她随取随用的老婆本。
　　老师在上面讲课，惊云端低头开始热情自夸：【爆爆吗，我见过她，一个很可爱的小萝莉。】
　　此话一出，at她的人就开始变多，私聊也变多，基本都是在问有没有爆爆的好友位，或者对爆爆了解的多不多，她喜欢什么又或者她现实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知不知道她线下身份之类的。
　　惊云端：【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她很快就想起那个年纪大不洗澡的张氏总裁张总。
　　【我帮星围哥问的，他说他爸他爷爷都在找爆爆……】
　　有一部分人是家里跟张氏有项目合作或是想要跟张氏搭个线的，企图帮个忙送个人情，也有一小搓是家境跟张氏差不多，见张星围近期一直在打听爆爆，感觉有什么甜头可以吃，就也跟着打听起来。
　　虽说目前还不知道打听爆爆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情报先搞起来，到时候遇到情况了不能落后于人。
　　惊云端开始激情作文：【我不知道她现实什么情况，但她挺缺钱挺缺晶矿的，之前听她说，橙级晶矿就能够的上她一个好友位了，我也是花了一份蓝晶才加上的。】
　　【鲸鱼：哦对了，她一天只加一个人，好友位价高者得。】
　　【鲸鱼：我知道的就这些，还有事，先不说了。】
　　她退出了聊天软件，才刚听见老教授提的问题，下一秒：“惊云端，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高分子材料的性能特点是什么？
　　惊云端站起来，开始按照书上写的背。
　　这个专业更高难度的她学过，但只适用于星际世界，所以她在拿到教材之后还是翻了下书做过功课的。
　　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各科被点名的概率特别高，老师们照着名单在那点兵点将，一看见“惊云端”三个字，就会念出来。
　　开学到现在一个月时间，她被点名都点了快一百次。
　　起初还是照名单，到后面就是回回叫。
　　一直到下课，惊云端卷着书凑到董老师跟前，“老师，我有个难题想请教。”
　　董林是个年纪有点儿大心态却很年轻的小老头，闻言，乐呵呵地停下了收拾讲台的动作，问她：“问，问，让我听听我们工学院的新生代学霸有什么难题。”
　　惊云端也不扭捏：“就您还有方老师王老师他们是不是都商量好的？每次点名就点我？”
　　这么弄，她想翘课的时候都只能来请假，连大学生活里的翘课行为都不能体会一下啊。
　　“啧，你这个年轻人呐，还不如我一个老头时髦，大街小巷放的歌没听过吗？”
　　“向云端~~”老头唱起来了。
　　还没走的同学也跟着哼起来。
　　惊云端：……？
　　“你父母给你起的这个名儿啊，好，朗朗上口又不俗。”董林继续收起他的课本，“我估摸着老方他们都跟我差不多，起初图一个好念，后面么，叫你起来能确保不冷场。”
　　比起随机叫一个学生，问半天问不出什么东西，气氛整一个尴尬，叫惊云端几乎不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有人问，有人答，简直就是完美教学场面。
　　惊云端：……
　　她自闭了。
　　“那您能不能去跟老师们说说，下回点名前先扫一圈，要是我没在，就放我一马？”惊云端跟着小老头，“您也知道，我这刚结婚，恋爱脑得很，离不开我老婆的。”
　　董林没好气地就想拿书去敲惊云端的头，后来发现他岁数大了个儿矮了够不着，退而求其次去敲了下她的背，“年纪轻轻，没志气！”
　　“这话说的，我谈恋爱怎么就是没志气了，咱成年人就得学业恋爱两手抓，省的当个两眼泪千行的单身狗不是，我看您跟师母不也挺恩爱的，每次在食堂都把肥肉挑了自己吃，瘦的给师母。”
　　惊云端杠小老头也是一道一道的。
　　董林更来气了，“那是我爱吃肥肉！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行行行，我不懂，我先溜，我得去买菜了，董老师您也少吃点儿肥的，岁数大了不好消化，回头体检的时候三高了。”
　　惊云端问到了答案，不要跟小老头一起走在校园里，快步走人，准备去地铁站坐地铁。
　　董林看他满是活力跑路的样子，不由好笑，臭小子没大没小，也挺招人喜欢的。
　　-
　　迟氏的mu-1被迟听雨带了出来，成了云庭的一代睡眠舱。
　　Mu-1已经做过长时间的临床试验，只出现1例对睡眠液成分过敏的情况。
　　作为云庭打响市场的第一款睡眠舱，迟听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惊云端回家做了菜，拎着饭盒过来的时候，不少员工又在感慨，“在云庭的每一天都在告诉我，年下是多么的香。”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迟听雨正在开视频会议。
　　一代睡眠舱的一部分技术，她从国外找了个一个尤其专业的团队和自家的团队一起打磨。
　　此刻她正在听国外团队给出的建议。
　　把饭菜放在茶几上，惊云端开始用手机各个角度给她女朋友拍照片。
　　迟听雨：……
　　气得想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可还要面带微笑在开会。
　　直到会议终于结束的时候，迟听雨才几步走到正在欣赏女朋友美颜的某人面前，伸出手。
　　交出手机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253章 居然有人用原相机给女朋友拍照！
　　惊云端不按常理出牌，伸手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一带，迟听雨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就坐在了惊云端腿上，整个人被她搂在怀里。
　　这个姿势就……
　　“你又想做什么！”正经迟总一只脚落地，想走，结果惊云端用另一只手抬了抬她的双腿，叫她彻彻底底坐下了。
　　迟听雨：……
　　“我看见阿雨向我伸手，以为是阿雨想做什么？”惊云端抱着身娇体软的女朋友，眉眼间尽是占了便宜的愉悦，半点也不掩饰。
　　“你总把锅往我头上扣。”迟听雨轻哼一声，却也没坚持从这个怀抱里挣开，“我是想让你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删了。”
　　也不知道会拍成什么样。
　　迟听雨对惊云端的古怪审美实在是不太信任。
　　“那不行，我拍我女朋友，合法的，拍的特好，”惊云端把图册点开，一张一张在大小姐眼前划过去。
　　迟听雨原本是带着点跟女朋友亲近的小雀跃的，但……
　　她美好的心情被惊云端的相册给破坏了。
　　谁能想到惊云端拍照片居然会用原相机！
　　她们俩用的这个品牌手机商务功能强大，但原相机是出了名的不能拍人。
　　天仙来了都得跪的程度。
　　看着面色发黄的自己，三十岁还没到，就被拍出了一种五十岁肤质的感觉，迟听雨拳头都已经握起来了。
　　偏偏惊云端还在那美滋滋的：“这好看，不能删，这个也好看的，也不能删。”
　　迟听雨：……
　　她发现惊云端的相册里，除了她，就是她，别的一概没有，连个简单的风景照都不存在。
　　翻到后面的时候，照片终于正常了，光影，还有人脸，每一张的角度都堪称完美，“这几张也是用原相机拍的？”
　　“是啊，我后来用ps给p了，相机会失真，我得用技术把我眼中的阿雨给还原出来，前面的都是还没来得及p的，打算写个智能小程序，一键p图，然后再把小程序卖给曲总，她们公司好像就做了个什么专门作图的软件。”
　　“等会儿你工作，我写完作业就开始写。”
　　惊云端没察觉出女朋友的怒火，当然，就算察觉出来了，她可能也是一头雾水。
　　在她的认知里，每一张照片她都是按照书上写的构图方式来构图的。
　　且用手机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最后都是要做后期的，这是镜头的失真问题，跟本人无关。
　　各路哄女朋友大神给的攻略里还说了：要随时随地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最好隔一段时间就做一个相册，以后岁数大了还能拿出来翻翻，重温年轻时候的甜蜜时光。
　　惊云端深觉有理，因此，她成了一个拍女朋友狂魔。
　　迟听雨在面对惊云端时极易爆炸的火气原本是上来了的，可在她女朋友态度端正的分析里，又神奇地消下去了。
　　甚至此刻，她只觉得惊云端直得好可爱，连审美差这一点都成了吸引她的地方。
　　手机图库里，从她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书房的桌上睡着的照片，到晨起在阳台喝着咖啡看风景，晚上回家帮着惊云端收衣服，起初还因为够不着，不会用晾衣杆，在那原地跳了半天的傻气模样。
　　每一张都带着生活的鲜活气息，她几乎都在笑。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迟听雨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极会收敛控制情绪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单看这些照片。
　　她就像一个沉浸在甜蜜恋爱和幸福生活里的小姑娘。
　　“也不是，我眼里的你比照片要……”惊云端贫瘠的词汇库又让她卡了一下壳，在大小姐期待的目光里，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丰富。”
　　“会笑，也会哭，很多面，可是我只能拍到你笑的时候。”惊云端有些可惜。
　　“为什么……只有笑的时候？”
　　迟听雨还想看看被冠以“丰富”这个形容词的自己，她有种透过照片见到了另一个，被深藏的自己。
　　很新奇。
　　不知不觉，她们竟然留下了这么多共同生活的痕迹。
　　惊云端完美融入她的生命里，没有出现半分排异。
　　她们相处愉快又和谐，她仿佛天生就是她的一部分，从身体，到灵魂。
　　惊云端幽幽叹气，捧着女朋友的脸，亲了她一下，“是不是笨，阿雨哭的时候，我没有心思拍照片，只想叫阿雨不要哭。”
　　“阿雨生气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悲伤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烦躁的时候，我只会有一个想法，叫阿雨快乐。”
　　迟听雨现在满脑子就一句话，一个疑问：惊云端究竟为什么可以这么会？
　　她到底知不知道，用最朴素的语言，诉说着最纯挚的感情时，是最能撩动人心的时刻。
　　迟听雨自问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惊云端的词汇库匮乏她一直知道，漂亮的甜言蜜语几乎说不出来，连有时候用的形容词都带着惊式理解的奇怪，可她总是会被惊云端最直白简单的话所打动。
　　她偏头去看惊云端，鉴于此刻她正坐在某人的腿上，终于得到可以和惊云端平视的机会。
　　环住惊云端的脖子，吻上了那张富有肉感的唇。
　　惊云端笑着握着女朋友的腰，带着温柔回应了迟听雨的主动。
　　迟听雨性子温软，除了那一次在征服游戏里被咬破嘴皮子外，其他时候，她的吻都是轻轻柔柔的，带着缱绻，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不似惊云端，一张嘴就好似带着要把迟听雨拆吃入腹的凶和霸道。
　　当惊云端的手从腰际开始揉着衣裙开始往上的时候，迟听雨及时制止了她，红着一张脸，杏眼之中水波粼粼，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春光。
　　“先吃饭。”
　　再不停止，吃的就该不是饭了。
　　好在惊云端想的没有迟听雨多，迟听雨喊停，她就喊停。
　　没亲够没关系，她多亲几次，靠次数弥补。
　　（七夕节，更点小日常，祝大家嗯……开学快乐，哈哈哈哈。）


第254章 曲氏接班人再换女友！
　　迟听雨的办公室特意给惊云端准备了一台顶配电脑，毕竟这家伙有一种顺网线去扒人家家吃瓜的爱好。
　　比如这个总家里在外面开了多少多少次房，每次都和不一样的人，有男有女，又比如那个那个总讲究效用最大化，开了一夜房要换几个人，最快的一次，十分钟就结束了。
　　也就是八卦惊扒网的技术好，不会被人找到痕迹，要不然，她该着手去看下一个公司的地址了，方便被吃瓜的人找上门的时候，迟总带着全公司员工卷铺盖跑路。
　　惊云端写小程序的速度很快，她选了几张今日份新鲜出炉的照片，通过p过的照片样式开始微调。
　　发给曲茗楼的时候，她又把小程序重新改了改，加了点网上热门的什么磨皮美白祛痘瘦脸之类的效果。
　　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无限接近真人肉眼模式的滤镜，如果不是骨相特别优越的，撑不起来。
　　曲总的电话来的很快：“要卖给我？”
　　惊云端：“曲总给钱就卖，钱给我老婆就行，独家的，要是有什么bug，我包售后。”
　　曲茗楼乐了，“行，我回头拿给分公司技术部的人看看，晚点联系听雨。”
　　挂了电话，正在办公室罚站的显眼包眨眨眼：“母亲，十五分钟到了。”
　　曲茗楼笑意收敛，“再站十五分钟。”
　　曲乐渠：……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曲茗楼气不打一处来，手边的杂志往桌上一丢。
　　版面上赫然写着：曲氏接班人再换女友！夜宿娱乐圈当红小花！
　　曲乐渠：……？
　　“这回真不是！”曲乐渠要冤枉死了，“我跟这个阮什么的认识都不认识！”
　　前后脚进酒店也算“夜宿”？
　　“那你好好的，又跑去酒店做什么？”
　　“那家酒店自助餐里的蛋炒饭特好吃，荀姐姐最喜欢吃蛋炒饭了，我就给她推荐这个，那她现在不在京市吃不上，我就去……替她吃啊。”
　　曲乐渠整一个大无语。
　　自从她认识惊云端那天开始，她就没有再交过女朋友了。
　　从可以谈恋爱的年纪开始到现在，曲乐渠还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空窗期呢。
　　她一单身狗已经够可怜了，这些不靠谱的媒体小报还在这里造谣，曲乐渠拿着杂志，转身就想走，“我告他们去！”
　　“站住！”曲茗楼斥了一声，“起诉和道歉这件事，会有法务帮你处理，你现在要紧的是什么，曲乐渠？”
　　看曲乐渠一脸懵的样子，老母亲气笑了，“你不该去跟小荀澄清一下吗？你说，要是小荀知道你是个海王渣女，娱乐圈漂亮的女人全是你的前任，她还会不会跟你做朋友？我可听说荀家书香门第，在这方面该看得挺重吧？”
　　曲乐渠：！
　　“我现在去！”
　　-
　　等待p图的功夫，惊云端照旧进入了景渠给的和星际世界沟通的频道。
　　之前给他们发送一些消息，都没回。
　　【我们已经抵达infinity世界，惊教授，你的坐标。】
　　惊云端看着频道里闪烁的红光，冷笑，快速发送了一个京市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块地皮之前是一个搞房地产的人买下来准备建商圈的，但他心太大，想独占这个项目，资金链在中间卡了一下， 被别的人整了，整个项目只能无限期搁浅。
　　这块地自然而然也就荒下来了，倒是成了个工地风网红取景拍摄地。
　　[鲸鱼：阿雨，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宵夜就告诉我，回来给你带。]
　　彼时迟听雨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没能第一时间就看见这条消息。
　　惊云端是打车过去的，司机看她这样，还以为是什么大晚上过去拍视频蹭热度的网红，还说叫她到时候发视频的时候不用把他脸挡着。
　　这样他也能享受一把上电视的感觉。
　　惊云端笑：“叔，我真不是网红，是我朋友白天去拍照的时候把一项链掉那儿了，大晚上自己不敢回去找，我替她跑一趟，有没有的，去找一圈也好死心不是。”
　　司机蜀黍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给惊云端都要整不会了。
　　跑了一个半小时才到目的地，要说距离没多远，就是京市这个路况啊……
　　五十米能堵半小时。
　　这要不是没有地铁能到这边，惊云端是决计不会选择打车的。
　　荒郊野岭的，几个身形高大的人各自叼着一袋营养液，在有点儿塌了的烂尾楼墙体上坐着，冬川：“还没来？再发个消息问问。”
　　冬凛翻了个白眼：“时空艇都收起来了，发什么发？”
　　也是，时空艇被他们安置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开了隐身模式，要回去发消息，还得走一段路，麻烦。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很香的东西？”索芦耸了耸鼻尖，“听说infinity世界物资很丰富，有很多食物，不是营养液的那种食物。”
　　冬川忍不住朝索芦的小腿肚子一脚，索芦动作灵活地躲开，他也不在意：“想想得了，星币在这又不通用。”
　　索芦捏着鼻子，阻挡外界的气息，“你说，来之前，咱们教官跟咱说的是真的么，惊教授是元帅的母亲这事儿。”
　　冬凛：“见了面不就知道了，一个文职教授，请她配合配合，做几个检测，应该没问题吧？”
　　冬川的腿一拐，给冬凛来了个扫堂腿。
　　冬凛：……
　　“你腿还要不要，不要老子给你卸了，一天到晚的，就你腿毛病多！”
　　冬川抬手，捏了一把营养液的包装，糊稠稠的营养液瞬间被挤了一大口在嘴里，他一口咽下，语气欠了吧唧：“我不许你对我偶像的母亲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算你是我双胞胎弟也不行！”
　　“有病，老子是你哥，老子比你先出来一分钟！”冬凛转到一边，不想跟这个总想当哥的臭弟弟一般见识。
　　“老子先着床的，老子才晚出来一分钟，你挡了老子的路，还想当我哥，你想屁！”
　　眼看着兄弟俩又要吵起来，索芦一人给了一脚，“都闭嘴吧，矮子里拔高个，半斤八两的玩意儿一天到晚叽叽哇哇。”
　　才一米九的冬川&冬凛看着两米一的索芦，哑巴了。
　　身高是他们在索芦面前永抬不起头的硬伤。


第255章 她太强了，绝对是前10号
　　隐匿在暗处的惊云端听着这三个不懂卡尔斯密码的文盲吵了半天也没见别的人。
　　反而是他们提到的“教官”引起了她的注意。
　　惊云端故意弄出点动静。
　　三人齐齐戒备：“谁？！”
　　夜色之中，惊云端倒背着双手，慢悠悠地现出身形。
　　黑色直筒休闲长裤，配着黑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黑白条拼接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面料似还有些镂空的设计，叫她莫名有种优雅的痞气。
　　对比从星际世界过来穿着黑色军装常服的三人，惊云端要显得自如不少。
　　待到三人看清来人的相貌之后：！！！
　　“元帅！！！”
　　“那个军的？”惊云端单手一撑，轻轻松松坐在了墙体上。
　　“报告元帅，江莱元帅麾下星际神焰军十六营，索芦！”
　　“冬川！”
　　“冬凛！”
　　三个人对惊云端齐齐行了个军礼。
　　索芦出示了她证明身份的军牌。
　　惊云端：“任务。”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小头领索芦站了出来：“报告，向惊渠教授索要一份生物培养液的配方！”
　　惊云端挑了下眉梢，“我不是在询问你们，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据实回答，二、拿命守任务。”
　　三人噎住了。
　　此前他们试想过很多种状况，独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惊元帅”。
　　“得罪了，元帅！”话音落下，索芦已经抽出腰间别着的激光枪。
　　冬凛迅速后撤，在一处地方摸出一把智能定位远程狙击枪，找好角度之后，瞄准了惊云端。
　　冬川则是从后腰处抽出一个筒状物，开关开启后，一道红色光束瞬间拉长。
　　惊云端扭了扭脖子，“江莱的训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带出来的兵，只会用枪。”
　　装载了消音系统的高科技武器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当激光落在墙体上的时候，墙体竟是被活生生划裂。
　　冬川是惊云端锁定的第一个目标，她脱掉身上的衬衫外套，一身黑衣像是与茫茫夜色混为一体。
　　身形在墙体上快速移动，索芦和冬凛对着惊云端连连瞄准，可她像是每次都能预判到激光子弹的位置和走向，或翻或跃，轻而易举就能躲开。
　　在冬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惊云端就已经一个凌空翻跃，出现在了冬川的身后，有力的胳膊禁锢着他的脖子。
　　借着冬川的身形，把自己完美挡在了身后，每到这个时候，惊云端就恨不能原地变成爆爆小萝莉。
　　身形高大其实对灵活性还是有一点影响的，当过萝莉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在闪避时的动作不够漂亮和流畅。
　　“最好不要动，”惊云端的胳膊微微用力，冬川感受到了窒息，“把手上的武器都放下。”
　　收缴过来之后就是她的东西了，能源有限，每多用掉一些，惊云端都是会心疼的。
　　索芦似还有些犹豫，惊云端半分情面不讲，锁住冬川的胳膊再度使劲。
　　冬川被锁的青筋怒张，眼白处都多了无数血丝。
　　“别冲动，元帅，别冲动，我们放，我们放。”索芦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惊云端：“六点方向还有一个，叫他过来，把狙击枪也放在地上。”
　　这时，收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惊云端单手箍着冬川，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在我挂断电话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要不然……”惊云端一用力，冬川有种脖子已然被拧断的错觉。
　　索芦连忙打手势，表示自己会配合。
　　惊云端这才接了电话，语气一秒由冬入春，“是想好要吃什么东西了吗？”
　　迟听雨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才看见惊云端的消息的，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没有呢，我查查岗。”迟听雨拿着手机朝办公室走，许是因为在会议上说了太多的话，嗓子还有些哑，“看看我的女朋友有没有去做什么奇怪的事，心虚，才想给我买夜宵。”
　　冬凛过来后，在索芦的示意下，轻手轻脚放下了枪。
　　三个人还没想就这么束手就擒，趁着惊云端在打电话开小差，注意力被分走一部分，三人彼此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来交流想法。
　　惊云端注意到了，但她没太放心上。
　　“怎么会呢，我是有点突发的小事件过来处理下，回去后给你解释，要是解释得没让你满意，你再罚我也不迟。”
　　寒光闪过，惊云端直接松开了冬川，身子往后一仰，躲开那对着她脖子来的激光匕首。
　　匕首堪堪擦着脖子而过，惊云端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揪住了冬川的头发，将他往后一扯。
　　冬川吃痛地闷哼一声。
　　“你旁边有人？”迟听雨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惊云端应了一声，还笑了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沉，“有人不是很正常么，我总不能大晚上跑一个人没有的荒郊野岭不是。”
　　索芦和冬凛已经捡起了被他们放在地上的武器，惊云端则已经夺过了冬川的能量光剑，一步、一步，迎着三个人走近。
　　子弹一发又一发的被射出。
　　可惊云端像是有什么buff似的，异常能躲，甚至于连她躲子弹的动作也极尽优雅，完全没有他们在战场上的狼狈与仓皇。
　　她的自信从容让接了任务来这的三人小组愈发不安。
　　教官说了，惊元帅几十年前已经死在战场，现在活着的惊元帅，全是星皇培育出来的实验品。
　　她们没有名字，只是按照强大程度从1开始编号。
　　“她太强了，绝对是前10号！”冬凛没见过10号以内的惊元帅，但她见过12号，已经很强。
　　身上无端带着煞气，凶狠极了。
　　“什么前十号？”无怪乎迟听雨总能听清冬凛他们的声音，实在是这里毫无背景音，但凡有个人说话，都会被手机收声系统收的清清楚楚。
　　“有人在看球赛呢，说10号厉害。”惊云端语气温温，看向三人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要不是想从他们嘴里撬点情报，他们已经可以长坟头草了。
　　“阿雨乖，你不是爱吃城北的泡芙吗，我去给你排队，带回去给你好不好？”惊云端不留手了。


第256章 我，正宗的，本体
　　索芦看着前后完全不一样的人，吸了一口气想大声说话，引起电话那人的注意时，却发现另外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她自己……
　　哪怕比惊云端高了将近二十公分，也躲不过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的命运。
　　豆腐渣工程的墙体受过撞击之后出现巨大的裂缝，犹如蛛网一般蔓开。
　　惊云端的眼里似是凝聚着塞奇曼星球上的寒冽罡风，看得索芦心惊，是以，在她面带微笑跟她比了个“闭嘴”的口型之后，索芦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点头。
　　“你那边吵吵闹闹的，是有人在打架么？”迟听雨那边也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惊云端想着，阿雨应该是已经进了办公室，“是，有几个人在打架，不过现在已经打完了，三个没学好的学渣要挑战一个打架大师的权威，现在的年轻人呐，反骨多，不信邪。”
　　她语气轻飘飘的，手上的力气却是半分没减，还时不时用点儿力，索芦像个溺水的人，偶尔往上浮一浮，大多数时候都处在窒息状态。
　　好在索芦也是受过训的，对惊云端的报复性惩罚还挺能扛。
　　迟听雨也笑了，“我能盲猜一个，这个被你称作‘打架大师’的人，是我的元帅女朋友吗？”
　　忙了一天的脑子在这时候也转过弯来了，算算时间，今天可不就是景渠说的“三天后”么，“是星际那边的人来了，你去打了一架。”
　　惊云端被女朋友的灵光梗了梗，“真不愧是和打架大师完美匹配的人，机灵的。”
　　“说好话也没用，”迟总语气凉凉，“有热闹不想着带我凑凑，自己想想回来怎么受罚吧，你那边有没有别的人看见，用我联系人帮你处理后续么？”
　　惊云端咳了一声，“那不用，你下班没，下了班上天台，我刚刚得了一架飞艇，等下开飞艇来接你。”
　　她是受够京市的堵车路况了。
　　迟总：？！
　　“开飞艇不会引人注目吗？”
　　虽然她也很想坐一坐。
　　“有隐身模式，开启之后不会被看见，我先去给你买泡芙，到了之后告诉你，你上天台。”
　　索芦听完全场，很是无语。
　　那是他们的飞艇，怎么就弄的跟自己的飞艇似的，这么不见外。
　　惊云端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终于可以收拾这三个生瓜蛋子了，“索芦，你觉得是我把你打晕拖走比较好呢，还是自己跟我走？”
　　“飞艇需要三重密码，没有我们的配合，你解锁不了。”索芦的目光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人身上顿了顿，“你不能杀我们。”
　　惊云端轻嗤，松开了手，“把那两个人拖上，跟我走。”
　　与此同时，擎天已经在系统空间开启扫描模式帮惊云端搜寻时空艇的停泊位置。
　　索芦把双胞胎两个拍醒，三人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跟在惊云端身后。
　　眼见她没有半分犹豫就朝着时空艇正确的停泊方向走，暗自心惊。
　　这个不知序号的人，不会是从他们开着时空艇降落的时候就已经在边上了吧？
　　他们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人，如果一开始就在……
　　她的隐藏能力远在他们三人的侦察力之上。
　　路过他们丢弃的武器时，惊云端还弯腰把武器都捡了起来。
　　没坏，能量也还有剩余，还能用用。
　　惊云端在一片空地上站了好一会儿。
　　索芦一心期盼着她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不到飞艇的位置，结果念头才起，惊云端就伸手在前方碰了碰。
　　手心传来一股如同空气波动一般的触感。
　　很轻微。
　　寻常人或许丁点都察觉不出。
　　惊云端转身，向索芦伸手，“遥控交出来吧。”
　　手持遥控的人，可以在不解除隐身模式的前提下，打开时空艇。
　　枪就这么正对着冬川。
　　不对着索芦是因为，惊云端也是战场上混出来的，自己可以死，但队友决不能因自己而死。
　　如果拿枪指着索芦，索芦死都不会妥协，可惊云端偏偏不针对她，只针对她小队里的队员。
　　作为队长，就有保护队员的职责。
　　激光枪上，蓝色能源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索芦此前只觉得这些激光枪的能源颜色十分柔和，和激光武器具备的超强杀伤力形成巨大的反差，今日却不了。
　　被惊云端拿在手里的枪透着独属于武器冰冷的、无情的气息，蓝光冷冽，索芦丝毫不怀疑，她多犹豫一秒，队友的身体就会被惊云端射出的激光切割成两半。
　　惊云端能轻巧躲开这些，她们做不到。
　　若非如此，惊元帅的基因，又怎么会被帝国列为——近神者呢。
　　遥控器被索芦丢了过来，惊云端稍稍研究片刻大约就能琢磨出遥控器的使用方式，成功带着负伤的三人进入了飞艇。
　　惊云端坐在驾驶台上，只看了一会儿中控台就开始熟练操控飞艇的模样，甚至还叫飞艇给她准备喝的，熟练地堪比进出自己家。
　　“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是客人？”冬川小声嘀咕。
　　他们三个人在惊云端的威胁之下，自愿进入了飞艇上自带的光束囚笼里。
　　一人一个笼子，倒也不影响语言交流。
　　“我能问问，你到底是几号吗？”冬凛鼓起勇气，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见过12号的人，若是12号，冬凛深信以他们三人的能力，不至于被打成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惊云端只用了一只手，还是边打电话边玩的。
　　飞艇逐渐腾空，惊云端看着显示屏上的景色逐渐变化，好一会儿才问：“什么几号？”
　　“哦，星际那边，我的克隆体太多了，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只给编号是吗？”
　　三人：？？？
　　冬川滚了滚喉咙：“你的……克隆体？”
　　待到飞艇升到一个高度，可以自主前行后，惊云端设立了一个智能操控模式，才从中控台上退出来。
　　三个光束囚笼外，惊云端微笑而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惊云端，本体，曾任星际远征军三代元帅，这是我的灵牌。”
　　她摘下手表，把藏起来的军牌在三人眼前晃了晃，“远征军灵牌不可复制，我的克隆体们有吗？”
　　惊云端还挺好奇的。
　　灵牌上的图形码是每个人自己编写的，这在星级学校里是必修课，惊云端自信她的灵牌是不可复制中的不可复制，只因这个图形码是她的独特创意，当时设计的时候，特意搞了个防盗版小设计，只要一用技术誊她的图形码，设备就会崩溃。
　　“没有，12号没有灵牌！”冬凛记得清楚，“她没有出示灵牌的习惯！”
　　“所以……相信了吗？”惊云端指指自己，“我，正宗的，本体。


第257章 我老婆真是太爱我了，没办法！
　　三人还是不相信。
　　惊元帅死在几十年前的虫族战场，民众不知道，但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老前辈们都是知道的，他们教官就是前远征军出来的，亲眼看着元帅自爆了惊羽，拉着虫母一起牺牲了。
　　惊云端没有反复证明自己是本体的习惯，她讲过一次，信就信，不信就算了，“你们提到的教官，是什么人？”
　　三人又闭嘴了，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惊云端也不急，就这么钓着。
　　她在飞艇里逛了一圈，搜罗出不少好东西，其中有几个背带式喷气装置。
　　工字形，固定在背后可以像阿童木一样在天上来回飞，配备手动遥控器，新手可以通过控制遥控器来调整在空中的飞行方向。
　　通常是星际世界为了救援而使用的。
　　那边在实施救援行动时，鲜少会使用软梯或绳索，救援士兵在救援机上穿戴好辅助飞行装置，带上急救设备，能直接把人给拎上来，伤患则是几人一组合作，把人放进急救舱，再把急救舱抬起。
　　成年之后考个飞行证就可以去购买辅助飞行装置，飞行证的等级分好几种，有点儿像国内驾驶证ABC分级，每一级的可允许飞行轨道都不一样，业余飞行者就只能在规定的轨道里飞行。
　　一旦迈出轨道，被监管天眼检测到，直接吊销飞行证且终身禁止再考。
　　飞艇悬浮在高空，惊云端穿戴好飞行装置，打开飞艇的门，一跃而下。
　　三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冬川：“队长，有没有开笼子的钥匙？”
　　索芦：“你觉得，这个不知序号元帅雁过拔毛的性子，会给我留钥匙吗？”
　　她连出发前揣兜里忘记腾出来的5块钱星币都被搜身搜走了？？？
　　冬凛：“她说她是本体，你们信不？”
　　另外两人齐齐摇头。
　　索芦分析：“金菲尔教官亲眼看见元帅自爆的，惊元帅确是一代天骄，但也不能说在机甲自爆里活下来？”
　　“帝国目前进出机甲最快纪录的保持者就是惊元帅，7秒36，7秒36可以脱离机甲，却做不到逃离机甲爆炸范围，尤其爆炸的还是……惊羽。”
　　从联邦到帝国，史上最优秀最先进的机甲。
　　只可惜惊羽的设计者只设计了这一款机甲，那个机甲制造公司在惊羽之后没多久就破产清算了。
　　政府在里面寻找关于惊羽的制造技术，最终什么都没找到。
　　惊羽成了机甲史上不可重复的神话，也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就像它的主人惊云端一样。
　　冬川：“那咱们怎么办？被她这么玩下去，时空艇的能源还够回去不？”
　　索芦和冬凛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冬凛开口：“还想着回去，先保命吧，她明显想从咱们这知道讯息，能说的咱们倒还能说，不能说的……”
　　冬川有些激动：！
　　“要逼供是不是！”
　　“听说元帅当年在废弃的远征集训营里熬通关了！我也……”
　　“你闭嘴！！”冬凛索芦异口同声地呵斥冬川。
　　冬凛：“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什么泡泡？那个集训营放出来的照片没看过吗？进去的人身上还有块好肉没有？”
　　“浸满了腐蚀液的长鞭日日夜夜的抽打，捆绑着巨石和锁链被丢进海底，手脚束缚后被禁锢在断头铡下，稍慢一秒就会殒命，在布满荆棘铁刺的路障上匍匐爬行……”
　　冬凛说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他们曾在课上学过的，也是惊云端的功勋之一。
　　她上位之后，立场坚定的废除了这个以培养精英为最终目的的集训营。
　　为此还收到了不少人的唾骂，称惊云端气量小，无法容忍有比她还要出色的人才诞生。
　　但大多数人还是拍手叫好。
　　毕竟从流出来的影像资料来看，在那个地方，淘汰就意味着死亡，超高的死亡率和出疯子的几率让人望而生畏，就算集训营的设立者退了一步，说可以改成自愿报名制，惊云端也没做任何退让。
　　这边三人心情沉重，那边惊云端操控着设备在空地处降落。
　　富有科技感的银色工字飞行装置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惊云端排队买泡芙的时候，终于有个人凑过来问她：“小哥，你这背上是什么东西？”
　　惊云端淡笑回答：“背背佳。”
　　边上有凑过来想一起听个答案的人：？？？
　　背背佳长这样？
　　惊云端仿佛开启了一个什么宝箱似的，忽然叹气：“我老婆怕我驼背，特意去给我买了个这个，我说我会坐直的，她还不放心，哎！我老婆真是太爱我了，没办法！”
　　众人：……
　　就……
　　突然好像吃到了什么狗粮。
　　迟大小姐提前给惊云端发了消息，待到她回复一句“我来啦jpg”的时候，她爬了小半截楼梯，推开了天台的门。
　　也就是当时租办公楼的时候为了看景租了最高的三层，要不然还得先乘天梯到顶楼，再转楼梯。
　　天台风大，迟听雨紧了紧肩头的披肩，抬头望天，想看看传说中的飞艇到底会不会出现。
　　看了半天，依旧是雾茫茫的一片。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迟听雨才转身，惊云端就环住了她的腰开始哭：“阿雨阿雨，今天有三个人联手要打我，我连外套都丢了。”
　　其实是她为了方便行动，把衬衫外套丢在地上，过后忘捡了。
　　迟听雨：……
　　这么大一只惊，就跟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主人哭的大狗似的。
　　迟总拍了下“大惊”的后背，“哭也不能免罚，背着我偷偷出去，被人围殴，怪谁？”
　　“怪我，怪我。”惊云端赔笑着拍拍自己的脑门，身子拐了个弯，到迟听雨的背面，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做出一个“被背”的姿势，“看我给你表演一个，负‘惊’请罪。”
　　迟听雨：……
　　她抓住惊云端的一条胳膊，身子一扭，微微用了个巧劲儿，想把人给背摔在地上，结果惊云端反应比她更快，在被背摔过后，身形下落的时候，灵巧一拐，长长的胳膊直接掐住了迟听雨的腰，把她也给拐了下来。
　　迟听雨落地正正好摔在了惊云端身上。
　　惊云端轻笑着把人护在怀里，“可以，能摔到我，有进步。”


第258章 这是我太太
　　“分明是你让我。”迟听雨对自己和惊云端的身手还是有数的。
　　她小时候没有正经学习相关方面的技巧，是进了征服后被紧急培训出来的，水平最多就是个业余，和惊云端这样专业的根本比不了。
　　也正因此，在惊云端对她进行特训叫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向她发起攻击后，迟听雨出手才会又突然又果决。
　　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就像稚童跟身形高大的成年人，迟听雨完全没有能在身手上胜过惊云端的信心。
　　谁能想到呢，有生之年，惊云端还真就被成功背摔了。
　　迟听雨向惊云端伸手，试图把人拉起来，不料惊云端赖上了，平时的小洁癖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儿也不嫌天台的水泥地面脏了。
　　“我被三个人打，阿雨不心疼就算了，现在摔了，阿雨也不心疼我。”惊云端双手捂脸，发出极其浮夸的哭声，“八八六十四，心碎成64瓣了阿雨呜呜呜。”
　　迟听雨：……
　　“那我要怎么做，我的女朋友才会停止在水泥地上撒泼打滚呢。”
　　“哭声”停了一秒，迟总的大惊女朋友比了一个数字1，“一个亲亲，让女朋友焕发新生！”
　　迟听雨：……
　　“要不然你明天收拾收拾进我们企划部吧端端，小广告词一句又一句。”
　　她叹口气，撩着一侧头发，俯身去给熊孩子一个吻。
　　谈恋爱的唯美迟听雨已经不想了，但这个接吻姿势也属实是可以被拉进黑名单。
　　——又丑又奇怪。
　　偏偏正主之一毫无所察，得了一个亲吻之后美滋滋地坐了起来，“阿雨，你知道这个吻叫什么吗，叫大吃一‘惊’，哈哈哈哈哈……”
　　迟听雨：……
　　“惊云端，我一辈子的省略号就那么些，额度不涨的，你别总透支。”
　　惊云端笑着起身，还顺手把迟总给拉了起来，拍了拍俩人身上的灰，“省略号用完了还能用句号嘛。”
　　迟听雨：。。。
　　也是这时候，迟总才发现惊云端背后竟然背了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那刚刚……岂不是被压疼了？
　　她伸手去碰了碰某人的背，“摔疼了没有？”
　　惊·嘴不硬心不软·云端抓准机会，蹬鼻子上脸：“疼的疼的，可疼了。”
　　实际没感觉，飞行装置有避震效果，摔的时候跟压了个海绵垫似的，还挺舒服。
　　然而单纯的迟总并不知道，她看自家大狗垂着眉眼，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也顾不上吐槽她又在装无辜纯情小白花，扶着惊云端一条胳膊，“我们还是下楼，我开车回去。”
　　惊云端瞬时就搂住了迟听雨的腰，在迟听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行器全面启动，二人瞬时冲上了云霄。
　　迟听雨失声惊呼，但惊云端抱她抱得紧，“乖阿雨，怕就闭眼，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你怎么能这么坏的？”迟听雨着实不懂，这人的恶趣味怎么能这么浓。
　　“看下面，”惊云端抱着人，“我知道你不会怕，阿雨有时候胆子可比我大。”
　　她对迟听雨的恶作剧总是有分寸。
　　一只能把三栖小汽车开成过山车的小野猫，顶多就是开局被惊一惊，惊过之后，就是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从某个角度来看，迟听雨……其实很耐惊云端玩。
　　不是脆弱的，被轻轻一戏弄就散架的性子，相反，迟大小姐的骨子里有种不认输的韧性与狠劲儿。
　　她们……是一种人啊。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飞艇吧？和哆啦A梦的竹蜻蜓还挺像。”就是跟她想象中的飞艇不像。
　　迟听雨对飞艇的想象还停留在科幻电影里巨大的碟状物。
　　“哪儿，这就是个小玩具，辅助飞行装置。”到一定高度时，惊云端找到了飞艇的位置，单手把人往上一拖，身量娇小的小野猫就这么坐在了她的一条胳膊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固定自己。
　　“我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不错，史上开飞艇来接女朋友下班第一人。”惊云端手掌贴在了前方，下一瞬，迟听雨好似听见了什么机械转动的声音。
　　惊云端托着女朋友，往前一迈。
　　在外界的视线里，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迟听雨好奇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变幻叫她有些震撼。
　　灰蓝色的主色调，一个个虚拟的数字显示屏虚空漂浮着，显示着各个角度接收到的影像资料，还有一些屏幕上是各式各样看不懂的数据。
　　“这是外舱。”惊云端把手掌贴在了机械门的正中间。
　　在她接管时空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已经更改了所有的秘钥。
　　此时此刻，这架时空艇的所有者是她，且靠着那三个学渣，不太有希望能变更所有者。
　　“欢迎回来，鲸鱼。”时空艇智能系统收到了惊云端归来的讯号，和她打招呼。
　　机械电子男声里还带了一些活泼欢快的调子。
　　“谢谢，这是我太太，你录入她的数据，开放最高权限。”
　　私底下的时候，惊云端和迟听雨还在谈着彼此互叫女朋友的小甜恋爱，但当现场除了二人以外还有第三个人，也可能是第三个机器的时候，女朋友三个字就会根据场景转换成“太太”、“夫人”、“老婆”。
　　迟听雨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配合着智能系统录入了虹膜、指纹、掌纹还有身高体重一系列的数据，“晚上好，夫人。”
　　“晚上好，系统？”迟听雨也不知系统叫什么名字，只能这么称呼。
　　“夫人可以叫我小欧。”
　　惊云端去一旁给曲茗楼打了个电话，问她借了个空闲的私人停机坪暂放这架飞艇。
　　再回去的时候，女朋友正跟系统小欧聊得愉快。
　　惊云端：？
　　“我带你去看看中控台，想学吗？我教你。”
　　小欧默默闭嘴。
　　参观的过程，惊云端给迟听雨讲解一些关于飞艇的简单操作，迟听雨自然而然也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三个人。
　　“就是他们三个打我，”惊云端指着这三人，“一点武德都不讲，我赤手空拳，他们真枪实弹，害我衬衫都丢了。”


第259章 我女朋友吃过的东西特好吃
　　那件衬衫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但是阿雨今早亲手帮她从衣柜里拎出来挂在边上的。
　　三人：……
　　这也能怪他们？
　　而且他们拿了武器也是被碾压爆锤的那个？
　　迟听雨见三人人高马大，被困在不大点的囚笼，长手长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尤其是被关在中间的那个女人。
　　哪怕没有站起来，单靠目测，也能看出身形尤其挺拔。
　　“她是不是比你还要高？”迟听雨想起姜若愚海盗军里普遍需要抬头才能对视的士兵，再看看这三个。
　　星际世界居民的平均身高未免也……？
　　“索芦。”惊云端点了一下。
　　索芦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掷地有声：“到！”
　　“净身高。”
　　“报告，两米一二！”
　　果然，索芦站直之后，比惊云端还要接近一个脑袋。
　　迟听雨在索芦面前，压根就……
　　“我发现，你们不认我是本体，但还听我的话？”这是惊云端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怎么克隆体还有这种待遇的吗？
　　“星皇陛下曾下令，哪怕是元帅的克隆体，也要以元帅之礼相待。”索芦坦白，“元帅是我们的英雄。”
　　迟听雨：“她的克隆体，有很多吗？”
　　冬凛也站了起来，起身时没注意，笼子又太小，手不小心碰到了笼子边，被电的龇牙咧嘴。
　　惊云端：……
　　这要是她的兵，她先电他个饱。
　　对外界环境观察和了解不仔细，连自身的行为都不能精准控制，过于粗糙。
　　“目前我们知道的，一共有15号，以编号计，我见过12号，”冬凛摇头，“不太好，和您差了很多。”
　　他们不相信眼前之人是真正的惊云端，哪怕她手持灵牌，可两相对比，12号的确比不上眼前之人。
　　不谈身手，光是这份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沉稳从容的气度，冬凛有种回到几十年前，元帅还在的时候。
　　只可惜那时他年纪尚小，还在星级学校求学，惊云端三个字只出现在各个大楼的超大屏幕上，出现在各个无人车轨道的投影里，还有他们平时听的战场播报里。
　　“你们……也能同意这个克隆项目？”
　　要知道，克隆涉及到的不仅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更多的是人道主义问题。
　　克隆体有没有基本人权？
　　如果有，本体的权力该如何保障，如果没有，那么克隆体在定义上，能不能定义成“人”？
　　还有，克隆体在未成年时期的监护问题由谁来承担？
　　“我当然不同意！”冬川愤愤道，“元帅是战死的，星皇却打着缅怀她的旗号去推广什么克隆体项目，竟然还有不少智障脑残粉跟着同意了！说元帅是帝国的英雄，那么她的克隆体理应由帝国来抚养！”
　　“除了惊云端，你们的克隆项目还有别的人参与吗？”迟听雨想的更多。
　　有的口子是不能被打开的，一旦打开，势必就不可能只停留在克隆惊云端这一件事上。
　　既然星际世界科技发达，那么权贵们定然也会给自己培养一个随时随地的器官培养皿，又或者别的。
　　“有志愿者可以参加这个项目，但经过筛选，筛选过后符合条件的可以免费克隆，不符合条件仍旧想为自己克隆出一个克隆体的，需要自费，具体费用我不了解，至少1亿星币吧。”冬川有个土豪朋友，来之前听说他祖父想要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索芦：“帝国颁令，在本体还活着的时候，克隆体并不具备任何人权，作为本体的附属奴仆存在，等同于本体的所有物，本体死后，克隆体不享有任何财产继承权，且会被当成财产，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其所有权，因元帅战死且没有任何财产继承人，元帅克隆体的所有权归属于帝国皇室。”
　　“我们此次过来，也给惊教授带来了一个元帅的克隆体。”
　　这个惊云端倒是知道，她在逛飞艇的时候已经翻出来了。
　　被装在生物培养舱里的胚胎。
　　通常母体自然孕育，十月怀胎，但在生物培养舱里似乎不按照正常的孕育模式来参考，具体惊云端也不是很了解。
　　她只能通过培养液里的模样大概判断里面的还只是一个胚胎，不会超过胎儿发育阶段第8周的模样。
　　随时可以毁掉。
　　惊云端沉思：“你们的生物培养舱孕育一个克隆体需要多久？”
　　三人俱是摇头，这涉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总归是很久吧，十年八年的，听说畸形率也很高，要不然星皇也不会派人过来，找惊教授要一份完整的培养液配方。
　　惊云端：……
　　算了，问学渣不靠谱，问景渠。
　　“小欧，把他们丢到我看不见的角落里去，定期给点吃的饿不死就行了。”惊云端甩了甩手，对这三个人太失望，除了给她107块钱星币，还有这一个飞艇，别的就没了，可利用价值也太低。
　　三人：……
　　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点儿羞愧。
　　感觉自己连被人用刑逼供的价值都没有。
　　“你想怎么对待他们三个？”迟听雨随手在边上的虚拟屏幕上点了几下。
　　室内场景瞬间变化，地面裂开一个口子，舒适的沙发椅浮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服务机器人送来的宵夜。
　　惊云端看见被倒在精致机械茶盏里的绿油油的糊糊，五官皱了皱，“这个就是营养液，你要喝喝看吗？”
　　她自己端了一杯，小欧还贴心的给准备了一个搅拌专用勺，惊云端搅了搅，抽出勺子的时候，那绿糊糊瞬间拉丝。
　　原本看着还挺正常的东西，到了惊云端手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得……
　　很像电影查理和他的巧克力工厂里，威利旺卡在丛林遇到奥帕伦帕人，那个族群的首领请他吃的那份由绿色毛毛虫捣碎的糊糊。
　　迟听雨：……
　　惊云端轻嗅了嗅，看向迟听雨：“好像是草莓味的。”
　　她尝了尝，点头，“比不上实物草莓，你要不要试试，涨涨见识？”
　　迟听雨艰涩滚了下喉咙，好奇心和抗拒感拉扯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她端起另一个杯子，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口感有些粘稠又有些Q弹，像软软的果冻似的，也的确是能吃出是草莓味的，但……
　　总感觉和真实的草莓不太一样。
　　“星际的食物资源很匮乏，有蔬果，但只有顶级富豪才能吃得起，就像我之前去大排档吃的一百块钱的那种，在星际世界，几十万起步，这些营养液有些是根据实物的真实味道做出来的，有些则是根据书上对食物的描述设计出来的，香精、色素、各种口味的味剂，唯一的优点就是营养均衡。”
　　惊云端把余下的营养液一饮而尽，“你那杯要是喝不下就放着，我去给你拿泡芙。”
　　迟听雨吃惯了食物，对营养液还真是有些接受不好，她听话地杯子放回桌上，待到惊云端拎着两个纸袋子过来的时候，她不由好笑：“你这也买的太多了。”
　　惊云端神色自如，自觉把迟听雨喝剩的营养液喝完，“你吃不完就剩了，我给你扫尾。”
　　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
　　迟听雨已经很习惯惊云端把她吃不下的东西都吃了，可惊云端的接受良好还是让她忍不住弯了下眼，“你倒是不嫌弃我。”
　　“我嫌你什么？”
　　迟总抱着抹茶味的纸袋子，一个大泡芙要吃上好一会儿才能吃完，有营养液对比，泡芙比平时还要美味，叫她嘴边沾上一点奶油渍都毫无所察，“嫌我脏，毕竟我吃过的东西可都有我的口水。”
　　她的声音软软的，明明坐着的时候，姿势端庄极了，连吃泡芙的动作都是优雅的，可惊云端依旧觉得女朋友像只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兔子。
　　可爱得不行。
　　惊云端笑笑，俯身过去，在迟听雨唇上亲了亲，柔软的舌尖在某处轻轻一扫，丁点奶油渍轻而易举就被卷走，她说：“你不懂，我女朋友吃过的东西特好吃，有仙女的味道。”
　　迟听雨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在一瞬间的停跳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迅疾有力的狂跳。
　　惊云端……
　　到底要不要这么会。


第260章 证明成立，没毛病
　　“我女朋友不仅吃泡芙，她还吃惊，所以惊也有仙女的味道。”既浪漫又浪漫过敏患者惊云端再度靠实力打破了女朋友的心动，“阿雨吃的惊是谁呢，这个惊就是不才在下我，阿雨天天吃惊，我天天都有阿雨的味道，被阿雨标记的惊。”
　　迟听雨：……
　　她忍不住笑着给惊云端塞了一个泡芙，“七拐八弯，还是自恋。”
　　“那可不，”惊云端咬着泡芙，含糊不清，继续理论充足的分析推导，“阿雨是我的，我也是阿雨的，那我们之间可以浅浅画一个等号，综上所得，我自恋就等于恋阿雨，证明成立，没毛病。”
　　迟听雨：……
　　歪理邪说，听着还怪叫人愉悦的。
　　难怪古代皇帝都喜欢听甜话。
　　手机震了震。
　　惊云端看了一眼，“曲总和景渠来了，我得去接她们，教你的辅助飞行装置会用了吗？要不要实地试试？”
　　“小欧，把高度往下降。”
　　“好的鲸鱼，正在调低高度，目前距离地面垂直距离8000米，7000米……”
　　惊云端帮迟听雨穿戴好了飞行装置，时空艇的舱门被打开，整个飞艇外周配有控风设备，哪怕是站在舱门附近，也感受不到外界巨大的风力。
　　惊云端在两个人之间设置了一条牵引绳索，“一会儿我先带着你下去，等稳定了，你把装置打开，我会看着你的，别害怕。”
　　迟听雨乖巧张开双臂，任由惊云端从后背抱住自己，“端端，我不害怕的。”
　　这跟之前玩高空跳伞的高度差不多，她还算有经验，脑海里把惊云端教过她的操作方式复盘一遍，确认无误后，对惊云端比了个ok的手势。
　　惊云端抱着人直接跳了下去，飞行装置同样安装了气流调控的设备，确保飞行者在飞行途中也可以自由开口说话，不会一开口就吃一肚子风。
　　曲茗楼一家三口在停机坪上翘首以盼，曲乐渠紧张地来回走，看得曲茗楼眼花，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曲乐渠，“会不会站？”
　　曲乐渠一秒立正，“会的会的！”
　　手机里还有荀姐姐发给她的那句问话：[小曲，为什么会想跟我解释这个？只是怕我不跟你做朋友？]
　　曲乐渠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
　　想一会儿偷摸找爆爆取取经。
　　看爆爆跟迟总甜甜蜜蜜，恩爱的很。
　　照她原来的性子，她应该秒回一句：[是啊！]
　　可是……
　　曲乐渠也不知怎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来回放了好多次，愣是没下得去这个心把这句话给发出去。
　　女人神奇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能发，发了她就凉了。
　　还是先找妹妹问问，该怎么回。
　　惊云端和迟听雨几乎是同时落地，迟听雨打架方面赢不了惊云端，但在操作机械方面似乎挺有天赋，星际简单的小玩具，她几乎一学就会。
　　再加上之前会玩跳伞，触类旁通，在惊云端没太认真的情况下，竟和惊云端比了个五五开。
　　曲乐渠：！
　　“你们为什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跳伞？伞呢？”
　　景渠：……
　　“那是飞行辅助装置，你……”算了。
　　曲乐渠好像记不住小时候的事，也不是，她只能记得小时候吃喝玩乐的经历，教给她的知识清风一般，左耳朵吹进去，右耳朵跑出来，杳无痕迹。
　　“三个人啊，要不乐乐回家去？”惊云端看着曲乐渠似笑非笑。
　　她有预感，如果她把曲乐渠拎上去，曲乐渠大概率是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不行！怎么可以？”曲乐渠果断拒绝，她虚着眼看向在场两对情侣，“你们果然背着我拉小群了是不是？就因为我没对象，好欺负！”
　　惊云端点头，“对，我们组了个四人群，每天都在分享恋爱小甜饼，主要拉你进来也没用，你也没糖分享，只会白嫖我们。”
　　余下三人：……
　　一看惊云端就是在骗人，偏偏显眼包还真就信了，“不行，我要去，妹妹求求你了，带我一个吧。”
　　曲·臭不要脸·乐渠凑过去就想跟惊云端贴一下，又被惊云端的无情铁手推开。
　　她给景渠递了一个飞行装置：“会用吗？”
　　景渠点头，扶了下眼镜：“我有A3级飞行证。”
　　这倒是让惊云端意外了，A3证都可以去参加一些危险系数低的救援行动了，三分之一专业人士啊。
　　“我还需要一个面罩。”景渠指了指眼镜，“没有眼镜我会看不清。”
　　戴了眼镜呢，高空又容易掉下来。
　　“这个我没拿，”惊云端忘了这茬，“不过这个飞行器挺先进的，有控风装置，高空风不会太大。”
　　不会，但还是有一点。
　　景渠想了想，“直升机上有我的工具箱，稍等，我把这个装置改装一下。”
　　惊云端只是借了停机坪这个位置，并不需要把整个飞艇都停在地面上，保持低空悬浮状态等同于睡眠节能模式，不会耗损太多能源，因此也不需要曲茗楼这边把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挪到别的地方。
　　惊云端看着景渠不怎么顾及形象的蹲在地上开始改装，黑色的裙摆散在地上，这种随意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在场五个人，糙的只有她。
　　原来景渠也有很糙的一面。
　　只是平时看不出来。
　　待到景渠把改装好的飞行器背在后背，看向惊云端：“可以了，我来带阿楼，小乐……”
　　惊云端：“我来拎。”
　　曲乐渠：！
　　不知道为什么，预感有点不大好。
　　果不其然，妈妈抱母亲，是公主抱，爆爆拎她，是真的拎。连两只手抱她的恩赐都没有，用固定绳索固定住她的腰际，吊着就上了。
　　曲乐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只听一个人在瞎叫的余下四人：……
　　或许，可能，真到了要把曲乐渠踢出去拉小群的时候了。
　　进了飞艇，曲乐渠双腿一软，还来不及跪下，就被惊云端给搀住了，迈着两条打哆嗦的腿终于走到了飞艇的休息室。
　　一看有床，气都快不喘了，直接瘫。
　　瘫好了之后，就开始嘤嘤嘤的假哭。
　　众人：……


第261章 我这么好说话的吗
　　迟总的表情是最古怪的，她拿出手机，悄悄给闺蜜打了电话，接通之后，也不说话，转头用聊天软件发消息：[你家小曲，哭得不行。]
　　[蓝蓝蓝：？她怎么了？]
　　惊云端开始给曲乐渠录像，录完之后默默发送给女朋友。
　　二人相视一笑，迟听雨把小视频转发。
　　原本曲乐渠为了见妹妹，打扮的无敌骚包，红裙浓妆，临出门前还给自己卷了个波浪卷，照理说是性感妩媚御气满满的样子，结果这会儿在床上团成一个球，毫无形象地大哭。
　　荀婧澜：……
　　迟听雨把电话挂了，给闺蜜回复一句[我帮你计时，看看她究竟有多能哭]后，旋即打开了计时器。
　　惊云端让机器人把培养舱给送了过来，“星际那边送来的克隆体，他们这次过来，说是想找你要一份完整的培养液配方。”
　　景渠：？
　　她很是不解，“我没有配方。”
　　胚胎发育所需要的环境是极其复杂的，在这个世界，景渠就算想完善配方，也只能在过去星际的基础上凌空推导。
　　没有足够的科技水平的支持让她继续研究，她除了有时候会在脑子里想一想算一算以外，现实中这个项目已经搁浅很久。
　　“不过这个培养舱我带回实验室，能稍微分析一下里面的成分。”景渠扫了一眼，“肉眼看，培养液和我当时的配方不一样。”
　　“我问过，他们拿到这个培养舱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有一枚胚胎，从星际过来，路上花费两年时间，胚胎一直在发育。”
　　景渠：……？
　　“这个胚胎只有4周，如果实际情况如你所说，这个培养液的配比有些劣质，畸形率和失败率会很高。”
　　她客观分析，“我之前研究出来的那份配方，完整培养一个胚胎，需3年左右。”话音一顿，景渠微微叹气，“20年前，我不该被情绪控制，该冷静下来把那份培养液提样研究的。”
　　这样，算上这份，她手里就会有两份报告，好歹能进行对比。
　　只可惜，20年前，她满脑子都是逃避关于培养舱逃避星际，也因得知惊云端的死讯，从而排斥惊云端的克隆体，错失良机。
　　“这个胚胎目前不能算自然人，我的想法是，直接毁掉。”惊云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胚胎还小，不存在什么人不人的说法，培养液的畸形率又高，毁掉反而对谁都好。
　　“我带回实验室去处理。”景渠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边的人……”
　　惊云端哦了声：“丢角落里了，准备训一训，来都来了，又没带什么好东西，总得发挥点用处。”
　　她的想法是，先关一段时间，然后把人送到内游去，交给大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直接在内游的战场区域杀了。
　　死在内游，光明正大的合法，连尸体都有专门的人过来回收处理。
　　“喝点营养液吗？”惊云端一个人喝就算了，拖着女朋友一起喝也算了，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景渠神色一僵，还未来得及说不喝，机器人已经殷勤端着三杯营养液送上来了。
　　“这个东西，真的能补充人体所需？那热量呢？”曲茗楼仿佛看到了商机。
　　虽说味道不行，可要是热量很低的话，是不是能用来做减脂或特殊时期的代餐。
　　例如进行长途远行，背包里不适合放太多食物的场景下就可以备上一些，营养液口味丰富，似乎会比压缩饼干更会受欢迎一些。
　　景渠安静片刻，“我有配方，回家给你。”
　　被“孤立”的显眼包哭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人理她，又不想错过营养液，擦干眼泪，佯装无事发生地挤在一堆人中间。
　　“刚刚婧澜给我打电话了，”迟听雨忽然开口。
　　曲乐渠：？
　　惊云端接棒：“就你哭得最稀里哗啦的时候，荀老师都听见了。”
　　曲乐渠：！
　　完了，她伟岸的形象全没了！
　　显眼包又想哭了。
　　-
　　从曲家蹭了个便车回家。
　　迟听雨正弯腰换鞋，才换了一只，下一秒，某人的手忽然就伸向了她的腰际，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要是过去，迟听雨还会有片刻的怔愣，可现下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两条长腿环上了惊云端，想要对她进行绞的动作。
　　啪的一声，灯却亮了。
　　迟听雨清晰看见惊云端对自己挑了下眉梢，而她自己……
　　双腿正环着人家的腰。
　　“放我下来！”迟听雨又气又恼，这个姿势未免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惊云端完全撇开是她先动手的事实，语气轻飘飘的，“阿雨想上来就上来，想下去就下去，我这么好说话的吗？”
　　迟听雨气结，想靠自己的力量下去，偏偏总是在一些小比里面让她的惊云端这会儿是半分都不让了，不仅把她往上抬了抬，双手直接换了方位，托在了臀部位置。
　　“！”迟听雨捶了下惊云端的肩膀，“你快放我下来！”
　　惊云端偏不，“阿雨的反骨94斤，我的反骨140斤，我比阿雨多46斤。”主打就是一个不听话。
　　迟听雨：……
　　就还挺得意。
　　“端端，我还有一只鞋没换。”她软了语气，惊云端最吃她这套。
　　果然，狼崽子扭头朝背后看了一眼，“也是，阿雨的鞋还没换好。”
　　迟听雨以为她得救了，结果下一秒，惊云端直接把她放在了玄关柜上，“坐稳一点，姐姐帮你脱。”
　　言罢，当真就弯下腰开始帮她脱另外一只鞋，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简简单单脱鞋的行为，却叫她莫名做出了一种端庄神圣感。
　　家里的玄关柜打得并不深，迟听雨只能双手扶着边边，以防滑下去。
　　她们两个这样子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涩（错别字）气。
　　悬浮灯的灯光很是柔和，光影穿过惊云端细碎的刘海，衬得她异常的温柔。
　　惊云端趁机捏了捏大小姐莹白如玉的脚脚，迟听雨惊得往后一缩，可她忘了玄关柜的浅度，身子往下一滑，原准备收脚来稳住身形，惊云端的反应却比她更快。
　　直接托住了她的后背。
　　漂亮的蓝眸里像有星河在流淌，惊云端眼中带笑，声音磁润，“我抱你去洗澡。”


第262章 鹅蛋汤包管有你一口
　　迟听雨泡在浴缸里，还能想起忽然被惊云端打横抱起，身子骤然间失重的感觉，惊慌过后是逐渐浮起的欢喜。
　　好似深夜里星星点点明灭不定的萤火虫，影影绰绰，闪闪烁烁，挠得人痒痒的，却又寻不出具体发痒的位置。
　　[宿主，鹅怎么觉得你在勾搭大小姐？]呆头鹅晃了晃脑壳，[鹅想好身体了，鹅还是当鹅好了，好吗？]
　　从来这个世界开始，擎天就一直想要一个身体，在商城里挑挑拣拣犹犹豫豫卡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决定当鹅。
　　惊云端已经在另外一个浴室里冲了澡，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我是在勾引她啊，你想好了就自己买，买了就把坐标给我，我过去接你。]
　　晚点还得问问大小姐，能不能家里突然多一只鹅，不能的话，就只能送到显眼包那里去了。
　　擎天哦了声，依旧满头问号：[你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为什么谈恋爱还要勾引她？]
　　鹅实在不懂。
　　[因为……]惊云端顿了顿，[我想要的比她目前想给我的更多，没办法，就只能色诱了。]
　　她的听雨太会害羞了，像一只蚌，浅浅碰一碰，蚌壳就马上羞得牢牢紧闭。
　　而那种妖娆的，扭曲的色诱之术惊云端又做不出来，只能换个方式，希望能让这只害羞的蚌给她开个小缝。
　　她在竭力给迟听雨很多很多的喜欢，喜欢她的阿雨也能更喜欢她一些。
　　擎天：[？]
　　[其实你强硬一点，大小姐可能半推半就也就……？]书上都是这么说的，通常说着“不要不要”什么的，都不能相信。
　　惊云端：……
　　[天天，你要当一只母鹅还是一只公鹅，我记得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没有性别一说的？]
　　擎天刚想说家里都是小姐姐那它当个公……
　　[公鹅的话，五个月大就可以阉了，免得在外面被鹅的本性控制，攻击性强。]
　　擎天：……
　　[鹅当母鹅……]
　　惊云端赞同点头，时隔好久，终于再度挼了挼鹅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鹅，连想都能跟我想到一块儿去，母鹅不受精也可以下蛋的，你放心，鹅蛋汤保管有你一口。]
　　擎天：……
　　它又没那么想到现实世界玩了。
　　感觉会被宿主当成下蛋机器。
　　迟听雨出来的时候，惊云端已经擦干了头发。
　　她泡澡的时间有些长久了，热气蒸腾，思维一发散，全是惊云端举手投足轻易撩动她心弦的时刻，像是自动被剪辑拼接成了一个短片，在脑海里无限循环的播放。
　　如此下来的结局就是，迟听雨反复被撩，撩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回想起来，她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澎湃的心跳还有蒸腾的热意。
　　不是被热水熏得，只是单纯……
　　被撩的。
　　“过来，帮你吹头发。”惊云端拍了拍沙发的椅子，电视也调试好了征服的比赛，她看了一会儿，原本想找个小洋葱表现好点的比赛投影的，但搜索之后才发现，小洋葱近期打游戏根本不在状态。
　　谈不上哪场好哪场不好的说法，也就作罢了。
　　迟听雨已然很习惯被惊云端在这些琐事上照顾，她乖乖坐在沙发上，怀里还被塞了一包话梅，她下意识就捻起一颗想要吃。
　　话梅还没塞到嘴里，惊云端忽然弯腰，就着她的手指把话梅叼在了嘴里。
　　指尖还残留着，濡湿的感觉，还有……
　　惊云端唇瓣的柔软。
　　她抬头望着突然抢食的惊云端，发现狼崽子的眼里尽是挑衅。
　　迟听雨该死的好胜心又上来了，当即抬手，揽住了惊云端的脖子，自动送上了门。
　　等到她想去把那颗话梅抢回来的时候，就发现……
　　惊云端压根就没有跟她抢的意思。
　　不仅主动把话梅送了回来，还买一送一。
　　呆呆的大小姐又被套路了。
　　她稀里糊涂地就被狼崽子给缠上，口腔里还有一颗酸酸甜甜的话梅，更是刺激津液的分泌。
　　浴袍的口子敞开了一截，旖旎春光半遮半掩。
　　到后期，迟听雨都快要喘不上气，惊云端才笑着放过了她，“酸甜口的阿雨。”
　　迟听雨：！
　　她一声不吭，滚了下喉咙，吞了吞口水，确如惊云端所言：酸甜口。
　　可只要一想到这酸甜口里还有惊云端的一份，迟听雨又快要原地自燃了。
　　她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一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
　　不过就是一个……
　　力度大了点，稍微激情了点，又带了点花样，时间长了点的吻。
　　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大小姐紧咬着下唇，随即就看见电视里小洋葱明显卡壳的操作，皱了下眉。
　　“她跟凌白风，是一样的吗？”迟听雨这次倒是没扭头去看人。
　　她生怕再看一次，又得被按着亲。
　　惊云端套路多花样多，她有点玩不过。
　　“是，一样的，但她要稍微好点，至少她的精神状态是稳定的。”惊云端在选定这个电视节目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迟听雨会猜出来。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大小姐丢线索。
　　就像她们最开始猜马甲那样。
　　迟听雨这回是真有点不懂了，“为什么呢？我怎么感觉我比钱还要受欢迎？”
　　不可否认她小有姿色，也有一点人格魅力，可也不至于桃花运这么旺吧？
　　“你得自己去查，阿雨，我只能告诉你，她曾经有当冠军辅助的天分，之后就说不好了。”实在是过去的比赛，小洋葱并不亮眼，最近的比赛完全不在状态。
　　属于心态不太稳定的游戏选手。
　　“工作室打算转会期把她卖掉，”迟听雨顿了顿，“但你这么一说，我得去查查，如果她真的有点前途，我可能要用合约把她困在战队里，等战队出成绩了再放人。”
　　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商场就是这样，小洋葱要是个在自家队里发挥不出来，去了别家就嘎嘎厉害的选手，迟听雨不会把人放走。
　　就叫她在边上替补。
　　要不然，以她目前的身价卖出去，就是给对手送金手指，血亏。
　　虽说她买的战队现在不太出息，但迟听雨还是想这个战队能打点漂亮的成绩出来，到时候也好给自家产品代言做推广。
　　“除了她，除了凌白风，还有那个什么老师，还有吗？”已经出三个debuff了，迟听雨也不介意一次性知道全部。
　　惊云端没接话，直到她把迟听雨的头发吹干，把吹风机收好，才点头，“未来不知道，现在还有一个。”
　　迟听雨：“谁？”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可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总不能是……小陈？”
　　那也太恐怖了。
　　惊云端：……
　　她没忍住，掌心拍了下大小姐的脑门，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无可奈何：“有时候呆也是真的呆。”
　　“还能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263章 我还要攒钱给阿雨办婚礼
　　迟听雨笑了，“看来上天还是没有薄待我的，送了一朵正桃花。”
　　被世界女主正名，惊云端的心情尤其的好，她跟一只得到了主人夸奖和肯定的大狗似的，收起她的长腿，团在主人身边狂刷存在感。
　　“我是不是得录个音留个证据什么的？”惊云端拿了手机就要找录音app，“我，正的。”
　　迟听雨：……
　　“这有什么好录音的，你就不信除了正的，我再找一堆副的？”她不由想起惊云端那天下万物皆可绿帽的臭德行，拍了下拼命把脑袋往她胳膊底下拱的大脑袋，说笑道，“到时候就要辛苦我们的惊·皇后娘娘·云端替朕管理后宫了。”
　　“行啊——”惊云端答应的爽快，“人多也好，一个本宫捏腰，一个给本宫捶腿，还有一个给本宫剥葡萄，再来一个给本宫斟酒，恭喜我们阿雨喜提一片青青草原。”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还似模似样的捻起了兰花指，跟宫斗剧里戴了护甲的那些嫔妃似的，半句话没提打打杀杀，吐出来的每个字却又在告诉所有人：找呗，来一个杀一个，找得多了连“花心皇帝”一起杀，她自己坐皇位。
　　“还说要去报电影学院，就你这个演技，原地去演宫心计都行，”迟听雨没好气道。
　　偏偏惊云端已经把她的双腿当成了膝枕，枕的舒舒服服，迟听雨的手指从她的头发里穿过，发丝还带着才吹完头发的凉和顺。
　　惊云端像是极喜欢被她这么抚，每次她抚着她的发顶，她就会流露出餍足的表情。
　　“再有，朕的嫔妃们都去伺候你了，谁来伺候朕呢？”迟听雨不依不饶，语调却是盈着笑，“合着我往后宫划拉一堆人，全是给你服务的？”
　　“她们没有我贴心，技术不行，肯定够不上伺候我们的迟·三十六世·皇帝大人，能有这个资格爬我们迟大人床的，可不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聪敏好学温良恭谨的皇后夫人了吗？”
　　“她们伺候我，我伺候你，我们阿雨陛下稳坐食物链最顶层。”
　　“德行！”迟听雨捏了下惊·臭不要脸·云端的脸，“脸长得这么好，可不兴不要的。”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在外面晃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说我的脸长得好的。”惊云端也跟着摸了摸，“我以为我只是顺眼，还凑活的那种，全靠人格魅力征服全世界。”当然，这里的人格魅力实际指代的是武力值。
　　顺我者昌，逆我者嘎。
　　“我们端端啊，花容月貌。”迟听雨并不是个颜控，但她不得不承认，惊云端生得的确是好。
　　要不是她的身高在这个世界过于有威慑力，但凡是个女孩儿身份，哪怕依旧留一头短发，也是可以斩男斩女的类型。
　　笑起时如骄阳明媚，不笑时又带着点冷。
　　面部的线条岂止能用一个优越来形容。
　　再加上她那双似深海似星空的多情蓝眼……
　　“说真的，学校就没人追你吗，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我还听说，你是你们学校的新生代学霸？”
　　提起这个，惊云端就来气，她重重叹气，侧过身子，把脸埋在大小姐柔软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开始有的，我还仔细看了一下情书，发现看不懂。”
　　也不是看不懂，就是……不太能理解。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里面写着，我的眼睛是如此美丽，藏了一分平静两分深邃三分……”
　　惊云端：？
　　“就算我的眼眶里长着的是扇形图，那也得有精确的百分比计算吧，一分两分三分是什么呢？十分制？”
　　迟听雨没忍住笑，惊云端的“直”的确也是很能让人放心，要知道她为了叫人开窍明里暗里使了多少劲，一般人还真拐不走她家这只大狼狗。
　　“但我觉得他们说的话很漂亮，我就不会，阿雨，我也想说这么漂亮的话给你听。”惊云端实在是没什么文采，她自觉就是一接地气的粗人、俗人，为了考试她能背下无数范文，叫她从心说，她就只会说朴实无华的，能实现的现实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卖发明赚钱给你的。”惊云端盘算着，“之前还卖了一个小程序……”
　　她还有1863只可以反复宰的肥羊。
　　曲总对营养液的配方感兴趣，要不要让姜大智去端几个海盗窝找找看什么技术配方？
　　努力盘算挣钱大计的惊云端咬着嘴皮子开始筹算。
　　“你怎么……总想赚钱给我呀，端端？”迟听雨捏着大狼狗的耳垂，软绵绵的，手感分外的好，“忘了吗，我也很能挣钱的。”
　　云庭虽说才刚起步，但它起点高，发展起来超过迟氏过去的规模只是时间问题，再加上她自己一直都有私人投资和产业，迟听雨从没担心过她跟惊云端的经济问题。
　　就算惊云端一辈子不工作，她也能养得起，还能养得好。
　　“你挣的钱，要给我，我挣的钱也要给你。”惊云端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仿佛清澈见底的泉眼。
　　这个时候的她，让人半点都想象不出她在战场上征伐的模样。
　　“阿雨给我的钱是聘礼，我给阿雨的钱是嫁妆。”惊云端很是认真，“我还要攒钱给阿雨办婚礼，定婚纱。”
　　她们领证的时候只是协议，简简单单领了个证就没了。
　　阿雨的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总会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趁着年轻，趁着现在还没孩子，早点办婚礼办了。
　　要不然小年轻在一起干柴烈火的，指不定哪天就有孩子了，到时候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
　　“你想要孩子吗，阿雨？星际那边有这个技术，可以养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惊云端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但女朋友喜欢的，她也不是不可以爱屋及乌。
　　一切以迟听雨的喜好为准。
　　迟听雨摇头，“我对孩子没什么感觉，你想要？”
　　惊云端果断跟着摇头，“那我们就一直二人世界这么过吧，咱们家也没有皇位给孩子继承。”


第264章 这是纯情大小姐该抓的重点吗
　　况且她以后是要带着大小姐离开这个世界的，留下一个有血缘的孩子，孩子再生孩子，世世代代在这个世界流传，她难免会因为那一份血脉是她跟迟听雨的结合而有所牵挂。
　　惊云端不喜欢牵挂，她只要一个迟听雨。
　　“要是有人催你要孩子，你就说……我不行，我有弱精症、少精症，只有两分钟，把毛病都往我头上丢，这样他们就不会催你了。”
　　迟听雨：……
　　“说什么傻话。”
　　她重重捏了下惊云端的耳朵，“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
　　自己把日子过好过舒坦了，比什么都重要。
　　“重点是……”迟总抿了抿唇，“你只有两分钟？”
　　难怪总爱扒网线去看人家的桃色瓜？
　　关键……她们这样的，好像只用看体力吧？
　　惊云端的体力，抱着她一口气上五楼气都不带喘的，迟总的目光又落在了大狼狗的胳膊上，哪怕没使劲儿，小胳膊依旧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怎么看，体力都不会差才对？
　　惊云端：！
　　这是纯情大小姐该抓的重点吗？？
　　这是惊云端第一次发现，纯情大小姐居然有开车的嫌疑。
　　她以为她们俩的恋爱只能停留在亲亲抱抱牵牵小手，最多……偶尔摸一下的程度。
　　还都是她纵着大小姐摸她，而不是大小姐被摸。
　　到底是什么情况，纯情大小姐突然就开到超车道里去了？
　　惊云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以为纯情的大小姐压根不纯情。
　　她所谓的“纯情”的印象，实在是因为迟听雨太容易害羞，每天晚上睡前小小的搂一搂，抱一抱，她能羞成一只鸵鸟。
　　“你要试试吗，阿雨？”惊云端枕着迟听雨的双腿，由下而上，静静注视着她。
　　蓝眼被称为深情眼的确是有原因的，譬如此刻，迟听雨只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被那抹蓝溺毙，连腿都跟着发软。
　　她推了推惊云端，避开了这个话题：“腿麻了。”
　　惊云端垂了垂眸，起身，揉了揉大小姐的头发，“困了吗？”
　　迟听雨点头，又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去睡。”
　　她起身，拐去了书房，让方泽槐去查小洋葱的事。
　　方泽槐是她合作很久的私家侦探，之前查惊云端克隆体资料也是他那边经手的。
　　收了定金，方泽槐痛快给出1天的答复，表示一天之内就能查到所有。
　　气氛一下就安静下来。
　　隔了一道门，她几乎听不见惊云端在外面做什么，惊云端行动一向轻手轻脚，有种武林高手落地无声的感觉。
　　“为什么……会拒绝呢？”迟听雨低喃。
　　她快27岁了，恋人之间感情进展到一定程度，情爱一事是水到渠成，更不说她本就对惊云端抱着不轨的心思。
　　惊云端看出她的羞窘，一直在等她尊重她，她自然也能看出来。
　　可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惊云端递了梯子给她过后，她第一反应是逃避。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警告她，不可以，绝不可以越雷池一步，甚至怂恿着她朝着远离惊云端的方向走。
　　是……那个“他”吗？
　　迟听雨不确定。
　　她所得到的信息太少，但这份逃避定然不是出自她本心。
　　惊云端钻进了被窝，靠着抱枕在回忆迟听雨的反应。
　　她分明能感受到，大小姐也是情动的。
　　怎么最后还是跑了呢，不会真被她的两分钟言论给吓到了吧？
　　迟听雨在书房处理完最后的工作，想起她给曲乐渠开的计时器，已经计到了6个小时，她默默停止计时，把截图发给了闺蜜。
　　[蓝蓝蓝：……]
　　[蓝蓝蓝：我订了明早的机票，你先别告诉她。]
　　[迟：你准备过来捅窗户纸了？]
　　[蓝蓝蓝：这哪里是窗户纸，双向暗恋才叫窗户纸，没准我要捅的是个五米厚的南墙。]
　　[迟：那你家里那边？]
　　[蓝蓝蓝：我爸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我要是没有喜欢的人，相亲好像也就是我最终归途，可心里有喜欢的人，相亲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妥协。]
　　荀婧澜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大多都是家世相当，至少表面上看，学识品性都不错，算是优质男，以前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也能认认真真本着相亲的目的去跟人家吃完一顿饭。
　　可是现在，她开局就会跟人家说清楚，以单纯交朋友的目的吃顿饭，可以，但相处看看能不能交往什么的，她不行。
　　[蓝蓝蓝：所以我才想先来京市试试看，能行就行，不能行的话……就算了。]
　　[蓝蓝蓝：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一定会有勇气去和我的父母掰扯。]
　　荀婧澜的理智是这么打算的，可若真没有成功，会不会如她所言“没这份勇气”也说不好。
　　[迟：我让惊云端去点点乐乐。]
　　[蓝蓝蓝：别，小曲怕小惊，我想她是真心喜欢我，而不是被迫的。]
　　迟听雨安慰了闺蜜一会儿，回卧室时，见惊云端正抱着本书在床上看，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端端，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乐乐对婧澜的想法？”
　　惊云端合上书，点头，“那我把她叫出来。”
　　“现在？”该说不说，大狼狗的执行力是真的强。
　　惊云端已经拿手机给曲乐渠打电话了，“在哪？”
　　曲乐渠嗓子还是哑哑的，眼泪一滴没流，嚎却是真的有在嚎，“在你对门的家里躺着呜呜呜，爆，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你就这么一个姐姐还是亲的呜呜呜呜呜……”
　　惊云端笑出声：“那谁说的，我姐姐正在边上躺着呢。”
　　她俯身过去，在女朋友脸上啪叽亲了一大口，无声跟大小姐比口型：“情姐姐。”
　　大小姐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却还是由着惊云端撒狗粮。
　　曲乐渠：……
　　“当个人吧妹妹，你老姐我都惨成这样了……”
　　小曲坚强了一晚上，夜深人静，正是伤春悲秋好时候，她真想给自己掬上一把心酸泪。
　　好歹也曾经是惊世风流小曲总，怎么在情侣堆里还混不出个人样来了？


第265章 荀姐姐太好了，我不敢想
　　“出来，我当个人给你看看。”惊云端顺着曲乐渠的话，“有事找你。”
　　“那你来家里找我？就住对门……还要出去啊……”曲乐渠表示不太想动弹。
　　她妆都卸了，衣服也换了，今天白打扮了，此刻正在家里摆烂中。
　　“女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还我跑你那，赶紧的，门口等你五分钟。”可别说什么亲不亲的了，惊云端真是被这两个世界给惊出心理阴影了。
　　喻湖和斛渔就算了，镜像天道吧也没什么血脉不血脉的说法，就是同源，严格意义上说姐妹，不严格想钻漏洞么，那不是姐妹也成立。
　　关键凌白风也骨里骨气的。
　　惊云端杜绝一切这份骨气会蔓延到自己身上的可能。
　　曲乐渠：……
　　好吧，妹妹好严肃，孩怕。
　　把被窝都捂暖和了的显眼包丧丧起身，连头发都不管了，穿着一身吊带睡裙就这么大喇喇出去了。
　　路上遇见妈妈，景渠还用眼神询问她大晚上穿成这样做什么去。
　　曲乐渠坏水冒了冒：“妈妈！爆爆约我出去哎！这就是传说中的姐妹时光啊！”
　　景渠：？
　　景教授预感没什么好事，端起茶杯喝了口，“门口有披肩，你……”最好还是披一下。
　　但曲乐渠俨然是没有get到麻麻的用心良苦，风一般的蹿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
　　留下一个目露同情的景教授。
　　景教授揉了揉额角，去找自家老婆：“小乐可能会哭着回来。”
　　建议她们两个早点休息，免得被熊孩子哭得睡不着。
　　曲茗楼：？
　　“她又失恋了？”
　　不会吧，之前失恋也没哭过啊，被分手了还是嘻嘻哈哈地回来说什么“分手之后还是好朋友”的鬼话。
　　“跟小荀吵架了？”
　　“被端端拉出去训了。”
　　景教授把水杯放到老婆面前，曲茗楼会意，喝了大半杯才停下，“喝不下了阿渠。”
　　大肚杯的容量着实是惊人。
　　景渠这才把杯子拿回来，把余下的喝完，这才看着自家老婆，“别加班太晚，早点睡。”
　　另一边，惊云端跟女朋友请了半小时的假，出门瞧见显眼包穿得清凉，扭头回家找了床夏天的印花薄被把曲乐渠给捆的严严实实。
　　“大半夜见面别穿成这样，我有家室的。”
　　曲乐渠：……？？
　　她忽然就想起临出门前妈妈提醒她门口有披肩的事，欲哭无泪。
　　不听麻麻言……
　　阎王惊压根不给显眼包回家拿披肩的机会，她时间有限，处理完显眼包还得回去跟女朋友贴贴。
　　拎着毛毛虫上天台，直接进入主题：“你喜欢荀老师吗？”
　　曲乐渠愣愣点头：“喜欢的。”
　　荀姐姐又漂亮又温柔，身上总有种难以言说的知性美，谁能不喜欢呢。
　　“谈恋爱的那种喜欢？她给你当你女朋友可以吗？”
　　曲乐渠点头，又果断摇头，摇头使得劲儿可比点头要更足。
　　惊云端：？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曲乐渠：“荀姐姐太好了，我有点不敢想……”
　　“你这都谈了一百多个对象了，怎么还有你不敢想的事呢？”惊云端单手叉腰，也不知是气笑还是逗笑，“合着前面一百个都不好呗？”
　　“那也不是，她们也都很好，可是跟她们处对象好像挺自然的。”曲乐渠回想一下，她过去交女朋友的经历。
　　就是问一问，人家同意，她们这关系就成了。
　　也没追过。
　　“荀姐姐太好了，我……我又有那么多黑历史，感觉配不上人家。”曲乐渠还是有一点小心思的，只是这份小心思不多。
　　被“荀姐姐太好了不能伤害荀姐姐”外加“她黑历史太多”再加“直女不能碰”三重buff加身过后，小心思被压得只能躲在心底最深处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那要是，荀老师跟你表白呢，你接受不接受？”惊云端又进了一步。
　　曲乐渠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可能的！你别老撺掇我了，荀姐姐要结婚的。”
　　直女为什么不能撩，因为大多直女哪怕谈过恋爱，最终都还是要结婚的，没有开始过，曲乐渠还能微笑着，送上一份真心的祝福，再包个大红包。
　　可要是开始了又结束，曲乐渠光是想想就已经有原地水泥封心的冲动了，她连祝福都给不出去，那可太让人难过了。
　　毕竟她想荀姐姐一辈子都幸幸福福的。
　　“我其实……听过荀姐姐跟她妈妈打电话。”曲乐渠小小声说，“她妈妈说，给她找了几个相亲对象，为人很好，一表人才，各个都上180，不是教授就是医生。”
　　比起来，她的条件好差啊……
　　等着吃家里的分红，等着继承家里的公司，身高也没有180，也就一个长相能说得过去了。
　　惊云端是没想到，显眼包恋爱还没谈上，私底下恋爱的苦先吃了一小截，还自我贬低成这样。
　　“也是，”她顺着显眼包的话叹了一口气，“荀老师家也不容易，要是她跟你表白，那一定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的，要是被拒绝，荀老师真是一片痴心错付。”
　　“不过这事儿我也就是突然一问，毕竟最近也没见你的花边新闻，也没见你去泡谁，还以为你跟荀老师能成呢。”
　　惊云端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我想多了。”
　　见曲乐渠陷入了沉思状态，惊云端也没多说什么，推开门自己先走了。
　　曲乐渠满脑子想的都是爆爆说的：要是荀老师表白……
　　荀姐姐会跟她表白吗？
　　如果会，那她成什么人了？
　　是她喜欢，应该她去表白。
　　就算表白被拒绝了，那她再哭一哭，求一求，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实在不行再让迟总去说说好话，她保证再也不敢越界，写保证书也没关系。
　　曲乐渠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站在天台，底下风光一览无余，莫名升起一股会当凌绝顶的豪气。
　　她气势汹汹地准备拿出手机。
　　忽然发现……
　　她的手都被裹在了被子里，伸手在口袋的位置摸了一把，又想起自己穿的是吊带裙，压根没口袋，手机自然也没有拿出来。
　　关键躲在被子里自摸的这个姿势，也很……
　　猥琐。
　　曲乐渠：……
　　啪叽一下，豪气就碎了。
　　她一路跳着回到家里。
　　两个妈妈在房间竖着耳朵准备听动静。
　　曲茗楼：“你听见哭声了吗？”
　　景渠摇头：“听见蹦蹦跳跳的声音，每分钟8次。”
　　曲茗楼：……


第266章 看来我们爆爆对苍龙有想法
　　曲乐渠好不容易把被子给卸下来，捂得她快要中暑。
　　也不知道妹妹究竟是用什么手法捆的，比捆猪还严实，解的时候，曲乐渠的脑门还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瞬间起一大个包。
　　等她拿起手机的时候，表白的话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打了半天，花了一个小时，最后也只能挤出一句：[荀姐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做女朋友？]
　　消息发出去，曲乐渠强迫自己不去撤回。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十圈，熬过可撤回的时间，然后开启反复解锁手机，刷新消息的行为。
　　隔壁听墙角的老母亲很是不解，“熊孩子半夜在家不睡觉，跑酷？”
　　“我刚还听见她砰的一声，像是要把家拆了的样子。”
　　景教授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开始算，“假设我们听见的分贝是X，那么……”
　　曲茗楼看着自家老婆为了能让她充分理解，开始在草稿纸上按思维步骤把每一步推导过程都写下来，那些复杂的算式连计算器都不用，算式写完，答案也自然而然就跟在后面写了出来。
　　“综上，”景渠在最后一排点下代表所有的∴，“小乐撞到了桌角。”
　　曲茗楼：……
　　虽然她不怎么能跟得上老婆的思维，但每次陷入自我计算推导过程里的景渠都在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光芒。
　　尤其是她算完之后惯性推眼镜的动作。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景渠的字有些飘逸，潦草得有她独特的韵味，“明天我们会看见半个小龙人。”
　　景教授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
　　曲茗楼眨眨眼：“半个？”
　　景渠：“只长了一个犄角的小龙人。”
　　曲茗楼：……
　　-
　　惊云端完成了女朋友给的任务，回去做了个详细的汇报。
　　听得迟听雨神色古怪，“你的意思是，因为乐乐听见了茹姨（荀母顾安茹）给婧澜安排相亲，就以为她是直女？”
　　“不是吗？”爬上床的惊云端悄咪咪凑过去，想要抱一抱女朋友，结果被女朋友躲开，她脑筋一转。
　　山不来就她，她就去就山，于是抬起了大小姐一条胳膊，枕了上去。
　　迟听雨看大狼狗这主动的样，不由好笑，捏了捏她的侧脸，“这么自觉？”
　　惊云端乖巧点头，“80级了，可以去给阿雨刷那条龙了。”
　　第三颗苍龙珠，她一直记在心里。
　　这段时间在外游狂刷本，紧赶慢赶刷到了80级。
　　现在惊云端也是个满级玩家了。
　　就是身上的装还有些不伦不类，拼接版本，全靠迟听雨额外买的着装皮肤给她撑着颜值。
　　“你怎么总惦记给我刷这刷那的？”迟听雨在游戏里的背包算很能装了，结果和惊云端刷本的这段时间，她的背包可用空间岌岌可危。
　　去仓库商人那边租了仓库，把杂七杂八不要的东西尽数都挪了进去，饶是如此，她的背包可用余量也在告危。
　　且背包里的东西价值过高，坚决不能被人把背包里的东西爆出来，但凡爆出一件，迟听雨都要心疼死。
　　惊云端贴着女朋友，心里踏实，没一会儿就有些困，“游戏里也要攒嫁妆给阿雨。”
　　现实世界要有的东西，游戏里的阿雨也要有，进入游戏之前，惊云端还如是说着，就是不知道阿雨有没有听见。
　　迟听雨看着大狼狗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睡着之后的惊云端异常恬静，光看那张脸，有时候还真会给人“她是甜妹”的错觉。
　　一个被窝里睡了这么久，惊云端也终于习惯了她的存在，不会她发出一点动静就被惊醒。
　　迟听雨凑过去，亲了亲女朋友的眼睛。
　　希望她能早点探清那个“他”的秘密，不要让大狼狗一直等她。
　　-
　　征服游戏。
　　苍龙怨位于一座幽幽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常年云雾缭绕，经久不散。
　　这个副本是征服游戏里最冷门的本，没有之一。
　　龙喜爱各类珠宝，但老苍龙爱敛财，这就导致他给出的宝箱尤其抠门，堪比被惊云端和迟听雨席卷过后的那些副本boss。
　　副本本就难刷，80副本又不止苍龙怨一个，对比之下，苍龙怨的性价比不可谓不低。
　　除了一些新手没来过的出于好奇想来长长见识，又或者是想看看能不能走狗屎运开出一个传说中的苍龙珠一朝暴富的，大多数人都不爱来苍龙怨。
　　“我听那些boss说，这个老苍龙为了把抠门龙设坐实，每次给的宝箱都很薄？”甚至连装装门面的箱子都没有。
　　从龙爪里丢出三瓜俩枣的，随便什么，打发打发就得了。
　　迟听雨点头，“不仅如此，苍龙会捡走玩家死亡爆的东西。”
　　苍龙怨这个副本有个特殊buff，死亡之后，玩家不可选择去复活点复活，只能在死亡点复活。
　　这就让苍龙捡了漏。
　　在原地把玩家杀了又杀，专为爆装敛财。
　　不过他也收到副本boss的限制，最多只会让满级玩家掉2级，从80掉到78就不会再对他怎么样了，还会看在他破了财还没挡掉灾的倒霉劲儿上，给他开放一个倒霉蛋出口。
　　倒霉蛋玩家从副本落败而出后，头顶上的玩家昵称会变成；【被老苍龙嫌弃一万年的XXXXX】。
　　“难怪胡雪儿说老龙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富的，富到每一根龙须都在流油。”
　　迟听雨闻言，莞尔一笑，“看来我们爆爆有想法。”
　　小萝莉嘿嘿嘿地笑，短短的手指互相对了对，“没办法，我得攒老婆本。”
　　她女朋友有钱，她穷，那就只能使劲往女朋友背包里划拉宝贝。
　　惊云端大概是不知道，她每次在为老婆本而努力的时候，迟听雨的心总是软了又软。
　　心软的结局就是，对无形之中破坏人家闺中趣事的那个“他”又多了几分嫌恶。
　　进入副本之后，迟听雨打开了直播。
　　她已经好久没直播过了，上次直播……惊云端好像才五十多级。
　　只要惊云端是惊云端，她就不会开直播，只有惊云端在进游戏切了爆爆这个账号，没什么会暴露线下马甲的危险，直播间才会被开起来。
　　【？？奶奶我关注的直播间终于又开播了！】
　　【u1s1我现在相信桑桑是真的不差钱了，谁能一停播就停这么久。】
　　【有没有一个可能，人家不是不想停播，而是没有停播的权限？】


第267章 死了我都不让她俩埋一个坟包
　　【桑桑今天是要刷苍龙怨吗？】
　　迟听雨点了下这条弹幕：“是，想看看能不能刷出苍龙珠。”
　　【爆爆居然都80级了，乖乖，这升级，快的嘞。】
　　【我开始玩的时候15天就满级了，她这都快五个月了吧？】
　　惊云端的升级速度放在征服玩家里算挺慢的，但如果在休闲玩家里算的话，就是正常。
　　毕竟她们之前遇到过不少在征服玩了好几年都还没满级的人。
　　好友列表里，曲乐渠、景渠她们都没上线，惊云端估摸着是不是显眼包又在家里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闹得一家三口集体失眠。
　　花不再和饭饭被放了出来。
　　白龙原本冷冷酷酷，龙角之间就……顶了盆冒了几片绿叶的盆栽，莫名有点滑稽。
　　饭饭对于宝物的需求比花不再要多很多，两个人每天的伙食基本都是一样的，花不再已经长成一条能绵延千里的冰霜巨龙，可饭饭却只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要凑近才能看清的花骨朵。
　　惊云端推测，花不再长得快源于她来自一个低级的世界，对能的需求没有那么高，而饭饭来自更高纬度的世界，对能的要求更高。
　　通俗来讲，就是饭饭更败家。
　　【哈哈哈哈虽然白龙很帅但是这个花实在太挫了】
　　“再再，这里有你的老乡。”惊云端随手在路边采了一朵小红花，叫飘在一旁的花不再下来。
　　花不再淡淡瞥了一眼抠门饭票手里那朵奇丑无比的大花，默默飘高了一点。
　　“呜呜呜桑桑她不听我的话。”惊云端选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小萝莉娇憨的五官瞬间挤成一团，豆大的眼泪呈八字状的往外掉。
　　迟听雨：……
　　游戏里的表情包系统实在是给戏惊省演技了。
　　花不再又想拔高一点高度，离这两个没良心没眼光的饭票远一些，就听傻饭票轻飘飘来了一句：“饭饭。”
　　花不再：？
　　话音落下，脑壳顶上那朵大花盆忽然其重无比，压得花不再爬都爬不起来，脑袋重重往下栽，现场表演了一场【白龙原地倒插葱】。
　　惊云端美滋滋地享受着女朋友的偏爱，挤不上去，把大花别再了花不再一侧犄角上。
　　花不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趣味？
　　惊云端含笑拍了拍龙鼻头：“我能不能怎么样？”
　　花不再咬牙：“对我这么好，我会感动。”
　　迟听雨：……
　　“别总欺负她了。”
　　惊云端：？
　　“桑桑，你忘了你那块绝版地毯了吗？”
　　迟听雨不做声了。
　　花不再唯一的救星没了。
　　被迫戴着一朵大红花，顶着一盆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盆栽在一旁飘，离这两个饭票远远的。
　　可好奇心又迫使她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墙角。
　　“这个副本的故事……”迟听雨眼角余光瞥了花不再一眼。
　　花不再瞬间远离，立场坚定地表示自己没有偷听。
　　迟听雨继续：“传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有人和龙两个开智的种族，人龙两族互不侵犯，但有一天，人族在溪边捡到了一条垂危的龙。”
　　捡到那条龙的人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般，把龙带回家悉心照料，而是被金龙身上的熠熠宝光给晃了眼。
　　他本身就是乡野一有名的猎人，力大无穷，趁着龙虚弱之时，企图要了这条龙的性命。
　　奈何龙族本身肉身强悍，知晓人族对他起了杀心过后，奋起反抗，人龙发生了一场大战，最终还是那条龙体力不济，被那人砍杀。
　　因不知龙的弱点在何处，那人砍杀时试了无数地方，甚至连龙目都被扎了个对穿。
　　变故也正是在这一刻发生，猎人屠龙过后，那把见过龙血的砍刀竟是再度开刃，连带着不小心喝了一滴龙血的他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那个猎人成了一代屠龙者。
　　多年过去，等到世间仅剩唯一一条龙时，无数人蜂拥而上，分而食之。
　　龙族怨气成就了苍龙怨，苍龙正是无数龙族怨气化身。
　　听故事的花不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个人身侧。
　　金色的瞳孔逐渐充血。
　　“杀了你。”
　　“杀了你。”
　　那声音犹如自洪荒飘来，深沉又厚重，裹挟着浓浓的荒凉。
　　直播间弹幕一片：【握草？？？】
　　【这龙走火入魔了！】
　　迟听雨火速后撤，取了曲光琴在一旁给惊云端打打辅助。
　　饭饭则是呲溜一声跑到了迟听雨怀里，半点没有【替补天道要保护群众】的自觉性。
　　惊云端手中骤然出现一把……
　　扫把。
　　这还是迟听雨在月老那边削下来给田螺惊的死亡安慰礼物，谁能想到啊，锻造出来之后竟成了个橙武，没攻击力，单纯能当成飞行器使用。
　　【我就想知道这个扫把是认真的吗？】
　　【征服什么时候多了魔法师这个职业吗？骑着扫把飞什么的？我草她真的飞起来了！！！】
　　冰焰不分敌我的攻击，惊云端明明只是踩着一把其貌不扬的扫把，偏就是叫她踩出了飞剑的飘逸感。
　　手中青冥剑出现，青绿色的蛇形宝剑在迟听雨手中时似有种以柔克刚的柔韧之感，换了主人之后，却像是成了一柄杀人利器。
　　花不再咆哮着，龙尾横摆，惊云端手握青冥剑，脚尖在扫把上轻巧一点，剑芒横扫之时，她的身后骤然间出现无数一模一样的青冥剑幻影。
　　在惊云端的动作之下，万剑齐飞，剑光闪烁，铮鸣不断。
　　琴声幽幽，似是赋予了惊云端攻击力的加成。
　　[擎天：宿主，这不是你上辈子自创的剑法么？]
　　[惊云端：是啊，游戏里有灵气，我用用不犯法吧？]
　　最多就是让喻湖少活个一年两年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没区别。
　　喻湖这么算计她，一点都没有雇主的职业道德，惊云端半点都不想同情她。
　　[擎天：小心斛渔报复。]
　　宿主这么霍霍游戏里的灵气，这要是斛渔知道了，指不定用什么法子让宿主死个十万八千次的。
　　惊云端冷笑：[我会怕她？有本事她在现实里杀我，游戏里动手脚，她越对我下手，我就越霍霍这里的灵气。]
　　[死了我都不让她俩埋一个坟包。]
　　鹅不说话了。
　　鹅怕。


第268章 这确定是在跟他商量？
　　【？？？我就想知道这是万仙门还是剑门的什么功法吗？】
　　白龙肉身强悍，试图用肉身硬扛，剑光与龙身相碰时发出叮当之声。
　　惊云端眸色深沉，万剑齐齐拼成剑网，欲将花不再困在一方天地。
　　此举似是更加刺激到了花不再。
　　“杀了你们。”花不再眼中流下血泪，伤痕累累依旧不解气，眼见惊云端打不过，迟听雨落单，拼着一身伤痕冲出剑网，向着迟听雨而去。
　　【啊啊啊啊桑桑快躲开啊啊啊！！！】
　　饭饭骤然间变大，嫩绿的枝条无限抽展，将花不再死死困住。
　　白龙吟啸响彻天际，却也无比悲鸣，一代天骄，仿若要就此陨落似的。
　　迟听雨取出曲光琴，层层音波扩散而出，迟滞了花不再的动作。
　　白龙威压赫赫，弹幕都要疯了，她却仍不疾不徐，盘膝而坐，曲光琴就这么摆在她的双膝上，一曲毕时，花不再已有些安静。
　　惊云端赶到现场，收了剑翻身骑在了白龙背上，双手握住她的犄角，以防她再度暴起。
　　花不再的龙爪距离迟听雨仅有一掌之遥，堪堪停下。
　　那双无情冰冷的金瞳久久凝视着迟听雨，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骤然间又腾空，远离。
　　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没一会儿就开始下雪。
　　迟听雨看着手里蔫吧的饭饭，摸了摸它的枝叶，给她喂了些灵草：“饭饭做得很好。”
　　花不再载着惊云端漫无目的地四处飞行。
　　一人一龙还遇到了在深涧中泡澡的老苍龙。
　　花不再对着老苍龙甩了一尾巴。
　　老苍龙：？？？
　　瞥见另一条龙，老苍龙瞪大了眼睛：是龙哎，是真的龙！！
　　老苍龙瞪大了一对儿龙眼珠子，好一会儿都不敢置信。
　　惊云端拍拍花不再的脑壳，“冷静了吗？”
　　花不再：“嗯。”
　　“冷静了就去把桑桑接过来。”
　　她在这看着，免得老泥鳅跑了。
　　把惊云端放下之后，花不再腾空而起，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老苍龙沉渊有些眼热的收回目光，这才落在了惊云端身上。
　　早就听别的NPC说游戏里出现了一个周扒皮似的玩家，凡她去过的秘境，NPC的口袋寸草不生。
　　昵称还有两个，爆爆日收一千六和鲸鱼鱼鱼鱼。
　　沉渊还以为她不会来自己这个副本。
　　毕竟苍龙怨副本出了名的抠门那是被玩家公认的。
　　沉渊也乐得清静，不来正好，玩家吵吵嚷嚷的，烦死了，一遇到玩家还要念固定的台词，不如找NPC同行们搓麻将。
　　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谁都没先开这个口。
　　沉渊是一条通体乌黑的龙，周身弥漫着丝丝深灰色的雾气，应该就是为了迎合副本故事所做的游戏特效。
　　惊云端脑子里算盘啪啪啪开始算，为了做这个游戏特效喻湖能少活多少分钟，如果她去现实世界用一堆马甲给征服打差评，说游戏特效做的垃圾，再自己给自己当水军。
　　狗喻湖能不能给这个游戏多批点预算。
　　到最后，还是沉渊没忍住，清了清嗓子，“副本任务在外面，不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澡堂子，私人领地，跟任务无关。
　　小萝莉挑了下眉梢，点头，语气敷衍：“知道知道。”
　　任务就是要去龙谷的各个地方杀掉各种小boss，在有限的时间内，采集到足够的药物，解救下第一条被杀的金龙，阻止一切的发生嘛。
　　然后怨龙沉渊就会发现自己的怨气正在消散，从而暴走，成为最终红名大boss。
　　除掉了这个大boss，人龙两族就会恢复过去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算是副本任务圆满完成。
　　“我有个提议，老沉，你要不要听听？”
　　惊云端见老龙没有从澡堂子里爬出来的意思，就找了块稍平的石块坐下，“你看，你是怨气组成的龙，是吧，苍龙怨的任务成功，最后的代价就是你得死一次。”
　　沉渊颔首，“是。”
　　不过他是副本boss，死了一次没多久又会复活，跟外面那些白名无法被选中和攻击的NPC不一样。
　　死亡、复活，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那我们这次换个任务的完成方式，”惊云端眼见花不再驮着女朋友过来了，便收了声，等着女朋友先落地。
　　白龙过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其实不用迟听雨动手，作为游戏里的灵宠，花费一点时间，她也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在迟听雨的治愈圈里，被一股暖意包裹时，花不再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曾经，也有人对她这么好的。
　　只可惜，都是骗子。
　　都是为了她的龙身来的。
　　那么这两个饭票呢，也会这样吗？
　　“桑桑，我真跟老沉打商量，说能不能换个任务做法。”惊云端灵活踩着石块，一路蹦蹦跳跳到了迟听雨身畔。
　　“我们现在就把老沉给杀了。”惊云端说，“这样，外面的任务就不用做了。”
　　沉渊：？？？
　　弹幕：【？？？】
　　【这不行的吧？没有暴走的boss是白名啊！】
　　迟听雨倒是思考起了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对其他人来说，白名NPC不可选中不可攻击，可她们不一样，她们有青冥剑。
　　“就是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刷出宝箱。”
　　此前没人找到过沉渊的私人居所，也没人能在白名状态下对boss出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试试吧，反正我体力很够。”
　　青光一闪，青冥剑再度出现在惊云端手里。
　　沉渊：？？？
　　“这是……商量？”
　　这不是通知吗？
　　杀之前还特意来给他下一个死亡通牒：喂，我们现在就要杀你？


第269章 黄巾力士降身术
　　沉渊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毕竟不讲道理只讲实现目的的惊云端已经提剑上了。
　　迟听雨在注意着惊云端血条的同时，还要用曲光琴给她加一些buff。
　　在和惊云端组双人cp后，两个人商量着把她的一身装备属性稍作休整，从过去的纯加治疗效果成了有一定攻击力加成，半输出半治疗。
　　攻击力加成比例不高，对长生这个职业的游戏理解最高也只能做到迟听雨这个份上了。
　　弹幕倒是乐开了花，迟听雨从开直播时至今就没在直播间用过曲光琴，前些年还有粉丝在网上开了个盘，赌桑桑背后的琴究竟是装饰品还是武器。
　　几年过去，这个答案无人揭晓，有人问迟听雨时，迟听雨也就是恶趣味地答了一句：“你们猜猜。”
　　然后就没下文了，这就导致那个赌盘一直都在。
　　今天倒是开盘了。
　　押了武器的玩家们时隔数年赚了个盆满钵满。
　　深涧之内，腾起巨大水柱，沉渊嘿了声，心道今天这副本还真给他面子，整这么一出漂亮的阵仗，黑龙龙身一卷，正准备顺着水柱而上的时候，却见水柱朝着惊云端去了。
　　青冥剑下，水波翻涌成骇人旋涡，惊云端破浪而出，带着重重叠叠的浪潮。
　　青衣青剑，衣袂随风荡起赫赫之声，小萝莉双目之中似有凛冽剑光，一招一式，裹挟着凌厉杀意，荡得沉渊左闪右避，狼狈极了。
　　自被青冥剑刮到一层，沉渊的血条就已经出现在了惊云端和迟听雨的视角里，由白转红，NPC的仇恨值俨然是拉上了。
　　迟听雨的音波时不时会落在惊云端身上，为她补一补被劲气所剐蹭到的血条，叫她时刻处在300点满血状态。
　　但见惊云端竟不知何时将青冥剑向上一抛，近身沉渊，双手环抱起黑龙龙身周长最小的尾巴。
　　双手青筋暴起，脚下所踏浪潮受力涌动，巨力之下，龙身竟是被活生生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山岳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石壁上出现道道裂纹，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黑龙掉落在地，又是轰隆一声，激起尘嚣万丈。
　　万剑齐飞，并不向着黑龙而去，趁着黑龙被摔懵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直直攻向了那片岩壁。
　　青色剑光宛如盈盈水波，刺向山壁之时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势，顷刻之间，大块大块的岩石向下坠落，砸在了黑龙身上。
　　黑龙血条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沉渊何时受过这样的毒打，往常都是他去毒打那些对苍龙怨产生好奇之心的菜鸡玩家，风水轮流，今日他却像一个稚童一般被打的鼻青脸肿。
　　龙吟声响彻天际，白龙闻之，发出一声更为响亮的咆哮，声波阵阵，龙谷之中，冰霜漫天，银白一片。
　　真龙花不再的骄傲不允许有“假龙”在她面前耍龙威。
　　呼啸而过时，迟听雨抱着曲光琴翻身而上。
　　饭饭抽展枝条，用之前束缚花不再的方式再度将沉渊困住，龙息喷涌，曲光琴琴声一转，带着铁骨似的铮铮沉寒，刮得沉渊龙鳞都要掀起。
　　花不再见状，似是被打开了什么凌虐开关一般，冰焰张嘴就来，如流火似的，落在沉渊周身，极寒极热，灼得沉渊四处扭动。
　　眼看血条见底，惊云端召回青冥，万剑归一，青冥被放大了无数倍，受其主令，直直斩向沉渊的头颅。
　　似是风起，层层乌云骤然被吹开一道隙缝，有光束穿过厚重的云层，倾洒大地。
　　血溅三尺。
　　沉渊血条彻底归零。
　　雪依旧在下。
　　随着沉渊的死亡，龙谷中似是响起了阵阵悲鸣。
　　伴随着一声琉璃破碎的声音，黑龙龙身化作点点墨色光影，随风而去。
　　萧条悲壮的气息在龙谷中弥漫。
　　迟听雨受其渲染，不由舒出重重一口郁气，连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刷礼物都没心情去看。
　　青冥归鞘，惊云端上去抱住了一个比她人还要大的宝箱，扛在肩头朝着迟听雨飞奔而来。
　　“桑桑桑桑，快来分赃啊真的有宝箱！”
　　小萝莉喜上眉梢，连语气都带着兴奋。
　　想起她言之凿凿要攒老婆本的话，迟听雨沉闷的心情倒是一扫而空，从花不再跃下来，曲光琴收到背后，张开手去抱住了飞奔而来的女朋友。
　　十步之遥，惊云端把宝箱扔在地上，一个加速跑叫迟听雨抱了个满怀。
　　可惜的是，她忘了，她是个密度无敌大的萝莉，而她的女朋友是个小猫力气。
　　迟听雨豪气满满想要抱女朋友的浪漫之梦被无情的现实打碎了。
　　小萝莉一个没注意就把她压趴在地上，结实的体重压得她快喘不上气。
　　迟听雨：……
　　弹幕：【？？？到底是桑桑力气小还是爆爆太……重？】
　　【应该是……前者吧，一个萝莉能有多重，美女都是不过百的】
　　【上一秒两个人的气氛还充满了韩式浪漫偶像剧里的梦幻色泡泡，下一秒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
　　【前面兄弟笑得好大声搞得我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云端看大小姐被压得双面泛红，想起自己那敦实的体重，利索往旁边一滚，赶忙过去看看大小姐的情况。
　　她伸手过去四处摸了摸，“没事没事，骨头没断。”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就被摸了个七荤八素衣服乱糟糟的大小姐：……
　　果然，惊云端浪漫过敏，还是重度晚期。
　　她羞着脸，绷着表情拂开某萝莉的手，“没事，我就是一时没预估好力度。”
　　等她去线下再举举铁，她一定可以。
　　不过就是区区一百四十斤，迟听雨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可以的。
　　【刚刚去看了大神录播的打斗场面，有没有人发现爆爆力气出奇的大？竟然能徒手薅起一条龙？】
　　那可是龙诶，不是小猫小狗，一条龙的体重得有多少斤啊！
　　惊云端恰巧看见了这条弹幕，默默选了个问号的表情包在脑袋顶上浮起。
　　“万仙门的入门功法里，有一个名叫黄巾力士降身术，选择黄巾力士降身，规定时间内就可以和黄巾力士一样力大无穷，你们不知道吗？”


第270章 会有人的侠义值是负数吗
　　至于她这门功法是怎么来的，当然是……
　　从副本boss们那里剥削来的啦。
　　有钱给钱，没钱的时候，boss们就只能给点什么功法秘籍啦，野史杂文一类的东西。
　　惊云端点开面板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力道”说，“正常情况力道这个数值是根据现实世界的体能来的，不会发生太大改变，有游戏内的力道加成buff后，这个数值会有起伏。”
　　惊云端双手快速掐诀，淡青色的光束在她周身交织，于是……
　　直播间观众就见着属于爆爆的力道值飙升至了1000kg。
　　花不再被拿来当成了示范模版，惊云端单手托着花不再，而花不再一脸摆烂咸鱼视死如归的表情，被当成哑铃来回举。
　　直到降身术的时间结束，惊云端的力道数值又恢复到了正常。
　　【可我刚刚去试过了，我根本没有1吨的力道，只有200kg？而且只有三秒。】
　　虽说200kg也很够用，但……3秒时间未免也太短了。
　　什么都干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惊云端用黄巾力士降身术之前，这个技能常年吃灰。
　　“这个也是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来定的，可以把降身术理解成一股气，假设你的身体本身弹性就很差，气一下子灌多了就跟气球似的，容易炸，但你常年健身，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好，自然也能接受更多的气。”
　　征服游戏的玩家基础数据本身就是按照玩家现实世界的身体素质来定的，在技能的使用方面，自然而然也是这样。
　　“还有一个是虚拟键盘和实际用术的区别，虚拟键盘在技能的使用效果上是有上限的，只有自己学会的技能，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人体潜力本就无限，虚拟键盘可以代为使用技能，却终究不能代替人体来激发其潜能。
　　之后的弹幕画风逐渐开始跑偏，几乎人人都在吐槽自己花多少多少钱去办了健身房的年卡，钱花出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去健身的时候，总是有哪儿哪儿不对劲，例如天气不好、今天好像尤其的累、明天再去也不迟，拖着拖着，健身卡就过期了。
　　正是所谓的理想很美好，现实堪比得了厌食症似的骨感。
　　惊云端和迟听雨开始围着这个看似很大的宝箱，在猜测里面有什么东西。
　　两个人唯一的共识，就是没有苍龙珠。
　　沉渊一看就是条老赖龙，抠门的名声都快出圈了，不多杀几次叫他吃点教训，别想从他嘴里抠出点什么好东西。
　　迟听雨率先耗费六点体力去开了宝箱，惊云端身量矮小，宝箱盖子一被掀起来，她的视线就被成功遮挡，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是什么东西？”惊云端好奇地转了一个方位。
　　然后，两个人外加直播间观众都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宝箱里面是……
　　宝箱。
　　惊云端默默又开了里面的宝箱，果不其然，还是宝箱。
　　俄罗斯套娃属实是被老赖龙给玩得明明白白。
　　连着开了十几个宝箱，惊云端耐心告罄，对饭饭勾了勾手指。
　　饭饭：？
　　花盆蹦蹦跳跳跳到了二人身边。
　　惊云端温声软语：“好饭饭，你帮主人开一下宝箱，主人晚点给你好吃的哦。”
　　饭饭原本是不信的，谁让惊云端在某些方面的可信程度基本是负数。
　　可是惊云端难得这么细声细语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耶。
　　饭饭良心一软，应了下来。
　　惊云端这才牵着大小姐去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两条腿就这么直直的伸着，比大小姐矮了一大截。
　　她默默朝前够了够，往后一看，又发现屁股离大小姐隔了一段距离。
　　惊云端：……
　　【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爆爆的侠义值是负数？还是-5785？？？】
　　【？？？？】
　　【看错了吧，会有人侠义值是负数吗？】
　　共享玩家数据面板忘了隐藏侠义值的惊云端：……
　　直播间观众有人怂恿惊云端再把面板拉出来看看，惊云端这回是打死都不展示了。
　　如果全世界都知道她没有道德，那她还怎么去骗嗯不是，去找好心人化缘？
　　饭饭在那拼命的开宝箱，惊云端忍不住跟大小姐感叹：“要不说小孩儿最讨人喜欢呢，饭饭也就是五六岁小孩儿的程度吧，叫做什么做什么，好使唤的很。”
　　再大点就会跟花不再一样，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嫌弃翻白眼的程度。
　　迟听雨：……
　　“你之前用的那些剑法，也是万仙门的吗？”她也算是对征服游戏做足了攻略，万仙门玩家在内游的也不少，黄巾力士降身术她倒是知道，但那种万剑齐飞的，是真没听说过。
　　“这个不是，我不是散客玩家么，可以自创功法的，”惊云端故作神秘，还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白胡子”，“于是，我集天地之灵气，百家之所长，耗费我一生心血和三千青丝，自创了这门剑法，名叫……”
　　[天天，我上辈子创的剑法，那边世界的人管它叫什么来着？]惊云端压根就没想着给剑法起个名字。
　　上辈子修仙那阵有点迟来的中二，又打遍天下无敌手，创的剑招首要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外加能唬人。
　　[破浪，他们管你的剑法叫破浪剑。]
　　“破浪剑法。”惊云端捏住了大小姐的尾指，捏着捏着，好似顺理成章一般，五根手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嵌进了大小姐的指缝里去。
　　迟听雨给了萝莉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另一边，沉渊已经复活归来，饭饭却还在那开着无穷无尽的宝箱。
　　它跟迟听雨是捆绑在一起的，每开一个宝箱，体力值就得从迟听雨这扣。
　　眼看着扣到只剩五百了，惊云端喊了停，“算了，让老泥鳅来开这个宝箱吧。”
　　自己挖的坟坑总得自己进去躺躺才能知道舒服不舒服。
　　走向二人的沉渊面色一僵。
　　他不敢说这里面就装了一个铜板。
　　现在说了，估计脚底板都还没走热又得重新复活。
　　“里面是好东西啊！”沉渊试图怂恿这两个剑走偏锋的玩家继续开宝箱。
　　哼哼，欺负老龙，开死她们！
　　等体力值掉到100，看他怎么削她们俩的！


第271章 可悲，又不值得同情的可怜
　　“藏着掖着的都不是好东西，”惊云端二话没有，青冥剑再度握在了手里。
　　沉渊也不信了，上次是他小瞧了对手，这才让人给钻了空子，这回他不一样了。
　　“不要废话，开打吧，今天不是我薅死你就是你……”沉渊的废话还没说完，惊云端已经上了。
　　迟听雨唤了白龙，一个单手，翻身上背这个动作可谓是越来越熟练。
　　好在白龙来自别的世界，没有听过世界上还存在一种叫“白龙马”的生物，要不然她就会知道，迟听雨完全就是骑马时上马的动作。
　　沉渊与惊云端激战作一团，这回他是卯足了劲儿要从这个霍霍了一种NPC的玩家手里把财宝给薅回来。
　　但从他同行们所说的被“寸草不生”的程度来看，爆爆日收一千六绝对富到爆炸。
　　而且她的血条竟然只有区区三百，这让沉渊信心大增。
　　300点，他抬抬手就有望把人给嘎了。
　　只要嘎过一次，就能让她反复在副本里被鞭尸，鞭尸过后还能给她带上耻辱昵称，光是想想，沉渊心里就大为痛快。
　　奈何他没有想过，惊云端敢顶着300血条就横行无忌，定然是有保命的资本在身上的。
　　尤其沉渊根本不是在一打一，而是一对四。
　　有迟听雨这么个第一长生在边上，只要不是斛渔亲自动手，整个游戏就没人能鞭尸惊云端，至少目前这个人还没有出现。
　　青冥剑在黑龙龙鳞上划过重重一道，白烟升起，痛的沉渊咆哮出声，下一瞬，漆黑的水柱就向着惊云端喷涌而去，在水柱距离惊云端还有半尺之遥时，白龙的冰焰落下。
　　水柱瞬时被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柱，青芒一闪，冰柱应声而碎。
　　像是感受到了老泥鳅也在用全力，惊云端目光沉沉，万剑齐出，她于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凌空旋，微一低头，后背处竟还蹿出一柄更为巨大的剑。
　　无数剑光在黑龙的鳞甲上留下白痕，白痕由浅加深，疼的沉渊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一凝，却见惊云端不知在掐什么手诀，动作快的只余下残影。
　　手诀停滞时，时间像是骤然之间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万里云向着惊云端涌来，动静彷如万马奔腾，掀起滚滚万丈尘嚣。
　　如此盛景，叫迟听雨弹琴的手顿了一顿，下一瞬，拨琴弦的手却是更快更疾，她有预感。
　　惊云端要开大了。
　　这个时候给上攻击力加成buff，效果一定拉满。
　　果不其然，云团在惊云端的掌控之下竟是生生凝聚出一柄看似指地破天的巨型长剑。
　　随着惊云端缓慢的动作，长剑舞动，四周山岳受其剑气影响，被生生斩断。
　　沉渊瞳孔骤缩。
　　正欲反应时，饭饭不知何时已经猫到了他附近。
　　花盆里明明不过几片叶子，几只蔫吧的花茎，此刻却生生延展出无数枝条，密密麻麻，将沉渊死死困住。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惊云端稳稳落地，一步迈出，足下地面开裂，像是要裂出一条足以贯穿地心的裂缝。
　　“剑去！”
　　一声低喝。
　　长剑带着惊云端堪要毁天灭地的威势，正欲再将沉渊斩杀时。
　　剑尖却距离沉渊一寸处如雾气一般消散而去。
　　时空停滞。
　　惊云端用青冥剑撑着自己，发出一声笑，“怎么，怕死了？”
　　散去的雾气凝聚出喻湖的模样，“元帅想要苍龙珠，叫沉渊给便是了。”
　　“可我不止想要苍龙珠啊，喻湖。”惊云端脚尖在剑身上一点，剑瞬时就落在了她肩上。
　　方才骇人的气度消失不见，又是一个吊儿郎当欠了吧唧的小萝莉。
　　喻湖长叹一声：“元帅想要我的命。”
　　她心中有数。
　　惊云端不是一个可以任人算计的人。
　　当初剑走偏锋，也不过是为了让惊云端能跟她的世界捆绑得更结实一些，更是……
　　喻湖本身就要死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
　　念及此，喻湖不由苦笑。
　　想她堂堂天道，天生富有一方世界，竟也会生出这样泼皮无赖的想法，到底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啊，”惊云端大方承认，“可你总躲着我的鹅，也不跟它联系，还断它的网，我的鹅受了很多委屈。”
　　“若是一开始，我就向元帅坦诚一切，元帅可否会帮我？”
　　“看你给的报酬。”
　　给多少钱，做多少事，这是惊云端的原则。
　　按过去的评判标准来说，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在亏本，但她得了一个心爱的世界女主，亏本她也认了。
　　“不牢元帅动手，我终将会死，”为了阻止惊云端这惊天一剑，喻湖已经吐了一口血。
　　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她，如今白衣染血也无暇顾及，只记着匆匆来化解惊云端的剑势。
　　“游戏世界，至多只能承受元婴之下的剑意，元帅剑意凛然，这一剑若是挥出，游戏世界必然崩盘。”
　　征服一旦崩溃，那么现实世界将会直面来自星际的敌人。
　　喻湖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来阻止。
　　她深知以惊云端的手段，这次不出来，也会有下次。
　　不是什么人的攻击数据都可以被她强制套牢的。
　　至少惊云端的，喻湖做不到。
　　喻湖本就不是擅战之人，别说她如今是强弩之末，就是全盛时期，喻湖也没有信心能打得过惊云端。
　　被斛渔以鲜血和杀戮浇注出来的世界女主，其血液里刻着的，都是战斗的本能。
　　“那关我什么事呢？”惊云端随意挥了挥剑，隐隐间就有破空之声响起，“我可以不要你的报酬，喻湖，世界女主我有办法带走。”
　　“你就在这个世界，和你那老相好相爱相杀吧。”
　　喻湖：……
　　“她……”她下意识就想说，斛渔不是她的老相好。
　　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喻湖往后跌了半步，扶着自山壁上掉落下来的巨石，嘴角又开始溢血。
　　她没有多久好活了。
　　惊云端见状，毫无波动，反倒发出一声不屑嗤笑：“喻湖，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其实你在纵容斛渔，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情人之间的爱，但你的的确确在纵她放肆。”
　　“她放肆的结果就是，你用命去为她擦屁股，我自问也走过不少世界，见过不少人，却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样无脑溺爱的。”
　　但凡喻湖能直面自己的内心，放下那些虚无的束缚，或许两个人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看似相杀，实则又一个赛一个的护着对方，护着护着，互相拖累，双陨罢了。
　　真是一双困在网中无法实现自我拯救亦或是双向救赎的痴儿。
　　可悲，又不值得同情的可怜。


第272章 消失的38分钟
　　喻湖沉默不作声。
　　她深知，惊云端说的是对的。
　　自我反复折磨至今，喻湖已经分不出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出于天道对世界居民的庇护之心，还是因她无法回应斛渔的感情，对斛渔有愧从而一直纵着斛渔，为斛渔减轻罪孽。
　　也为自己的心动而赎罪。
　　她跟斛渔，本就同源。
　　同源天道，如何结道侣。
　　喻湖无法迈出这一步，也无法承认自己对斛渔若有似无的动心和心疼。
　　看着惊云端提剑向着自己迈步而来，喻湖有一瞬竟生出一股子“如此也好，如此就解脱了”的逃避心态。
　　“天道剑，斩天道，”惊云端挽了个剑花，“嘲讽吗，喻湖，你给听雨的天道剑，最后却要成为天道剑的剑下亡魂？”
　　喻湖直起身子，拂了拂裙摆上的褶皱，对着惊云端长揖到地，“虽迟，却还是想跟元帅道一声抱歉。”
　　“这倒没什么，生灵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我棋差一着，被你算计入局，这个输我还担得起。”惊云端从不是输不起的人。
　　失败了，输了，有什么关系，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就好。
　　她可以接受失败，总好过在一个坑里反复栽倒成为蠢货。
　　“原本我想杀你的，”惊云端并不掩饰自己对喻湖或者斛渔的杀意，“但现在看看么，你还有用，活着当个工具人也不错。”
　　死了就解脱了，不用管身后事，甚至连老相好都不用管了，惊云端岂能让喻湖如此如意，她先杀斛渔都不会先杀喻湖。
　　“征服世界的另一边，是否是星际？”
　　喻湖颔首，“是，星际一角。”
　　“我是否可以真身入游戏，从而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回两个世界？”
　　克隆体的事一定要解决。
　　但乘坐三个学渣开过来的时空艇回星际世界少说要一两年时间，再回来，三年起步。
　　惊云端不想跟迟听雨分开那么久的时间。
　　都说异地要人命。
　　迟听雨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惊云端都觉得她们在异地。
　　片刻静默，喻湖才道：“可行，但真身入游戏世界，一切数据将清零。”
　　也就是说，惊云端的本体将不能在游戏里用爆爆所用过的修仙世界的剑招，那是基于爆爆是一个虚拟游戏账号的前提，可以横跳修仙所需的炼气、筑基等等阶段，以游戏账号的等级来替代这些修仙途中的阶段。
　　真身入戏，惊云端的本体没有修炼过，她就只会是一个“会使剑且使得不错”的普通人。
　　甚至于游戏世界的任何装备都不会对她有加成，除了惊羽，除了那些她从星际世界掠夺来的战利品。
　　那是喻湖和惊云端商议好的报酬，惊云端有所有权。
　　“哪怕是在外游，元帅遭到致命攻击，亦会有性命危机。”不会再和游戏账号一般，死亡之后，现实世界不受影响。
　　就是疼一些。
　　被游戏账号砍伤，那是真正伤在本体。
　　“没关系，”惊云端早就衡量过这些问题，她承受得起，“你去办吧，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说。”
　　“睡眠舱，本体从现实世界消失需要掩饰。”喻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修正居民的认知，只能借助睡眠舱，来掩饰惊云端本体消失的痕迹。
　　只要惊云端回来，身体自然而然会重新出现在睡眠舱里。
　　“可以，回去我就在家里装睡眠舱。”
　　喻湖欲言又止，面露几分忧色。
　　惊云端：……
　　“有话可以直说，不必如此，”她阴阳怪气的毛病又有点克制不住，尤其是喻湖这样磨磨唧唧半天崩不出一个屁的性格实在不对她胃口，“毕竟我不是斛渔，不会发疯等你开口。”
　　喻湖：……
　　“元帅若出现在星际世界，这个世界的身份必然隐藏不住，我的女主……”
　　“哎哎哎，说话注意点。”惊云端打断了喻湖，剑架在了喻湖的脖子边上，“我剑在边上看着呢，什么你的女主，是我的女主，我的益达，我的。”
　　喻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亲手给出去的天道剑，温婉的面庞上被惊云端给无语出了几许无奈。
　　斛渔养出来的女主，果真也和斛渔有几分相类。
　　惊云端有被喻湖奇怪的神情给创到，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装模作样抖了抖袖子，“你别移情我告诉你，我有主的。”
　　这两个世界太容易搞什么移情替身梗了，她有点绷不住。
　　喻湖这种带着点宠和怜爱的变态眼神究竟是什么鬼？
　　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挺正常的天道，现在看看，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说的可不就是喻湖和斛渔么。
　　喻湖：……
　　“元帅的女主许会受到审判，我的力量日渐薄弱，内游的秘密也快守不住了。”若没有斛渔在一旁捣乱，她还能再多撑撑。
　　可惜了。
　　一旦星际世界被这个世界的居民知晓，作为惊云端合法伴侣的迟听雨首当其冲会受到巨大冲击。
　　不仅仅是普通世界居民的审判，还有内有联盟政府的审判。
　　至少未来人生大半时间都会被当成重点监察对象来处理。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你走吧，让苍龙把苍龙珠交给我。”惊云端挥了挥手。
　　喻湖再度向惊云端打了个稽首，随着她的消失，一方空间的时间再度流转。
　　沉渊打了个寒颤。
　　“苍龙珠，这是最后一颗。”
　　他吐出一颗乌色宝珠，心中复杂。
　　迟听雨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直觉时间有些对不上。
　　明明上一秒，惊云端的大招还带着开天辟地一般的威赫，可下一秒，大招没了？
　　看起来惊云端还跟沉渊开始谈判了？
　　【？时间不对啊，我刚刚看过时间，是03：56，现在怎么04:34了？我的半个多小时被天狗吃了？】
　　果然，直播间观众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迟听雨微微冷声，消失了38分钟，她竟毫无所察。
　　是那个“他”出手了？
　　“我还要你囤的那些宝物。”惊云端一个铜板都不让。
　　今天她但凡让沉渊存下一枚铜板，都算她输。


第273章 有人来给你的老婆本添砖加瓦
　　“你想都别想！”沉渊愤愤不平，“我杀了多少玩家才存下这些？”
　　“你也说了，你这些是杀玩家得来的，那么我杀你，我照样能拥有你的财宝。”惊云端说着又要动手。
　　可沉渊已经被警告过，不要再触怒惊云端。
　　要说给吧，他也能给，大不了就从头再来再囤呗。
　　游戏里的各种休闲项目NPC们也是有分红的，他熬一熬时间，也能等到不菲的分红。
　　实在是惊云端个小萝莉个头不高，心气贼凶，分毫不让，沉渊就不想看她这么爽。
　　“1/5好吧，我给你1/5！不能再多了！”沉渊还想再坚持一下。
　　惊云端却没给他讨价还钱的权力，“我要全部，还要你去把那个俄罗斯套娃的宝箱给打开！”
　　冰冷的，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叫沉渊心沉了一沉。
　　果然还是那个俄罗斯套娃的宝箱惹怒了惊云端！
　　该死，那是他给普通玩家准备的，谁能想到突然来的会是惊云端，也谁能想到惊云端不走寻常路，连任务都不做，废话都不爱说就开打的？
　　更是没人能想到，惊云端屠龙屠出乐子来了。
　　就要逮着他杀！
　　“你就算杀了我，爆出来的还是宝箱！你找不到的藏宝地的！”
　　“我就不信你能提前存十万八万个宝箱，”惊云端微微一笑，“最多三个，听说你很懒。”
　　“而且，那些宝物，不就藏在这一池深涧下面吗？”
　　花不再闻言，已经飞身入了深涧。
　　大家都是龙，对所谓宝物的感兴趣程度都是一样的。
　　沉渊：！
　　“刚刚打斗的时候，我看你眼珠子总往这池子水里飘，生怕石头砸下去把东西砸坏了的样子，盲猜了一下。”
　　惊云端从容来回挽了挽剑花，青色剑身在空中转出几圈残影，“看来是真的。”
　　被诈了的沉渊急忙跟在花不再身后企图阻止他，可钻入深涧中没有多久，就飞不动了。
　　惊云端故技重施，抱着他的尾巴开始把龙往岸上拖，“想碰我的老婆本，你这辈子别想。”
　　弹幕：【？？？我没听错吧？老婆本？？！】
　　【啊爆爆的择偶终于没有把性别卡死了吗？】
　　【桑桑快帮我问问，老公本行不行。】
　　迟听雨：……
　　她淡定回复：“不行，只有老婆本，爆爆名花有主。”
　　这个主此刻还正在回复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嗨网友。
　　沉渊生无可恋地被拖到那个套娃的宝箱边上，惊云端指了指宝箱，“开吧，让我见识见识，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说沉渊死抠，别人家的宝箱虽说没什么价值，但都是定制的，外观漂亮，只有他，连宝箱都想节省成本，用的是最便宜的木头箱子，连个铜饰都没有，木板薄得都快透光了。
　　眼看着花不再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水涧，看都看不见，沉渊只能祈祷花不再一下兜不住那么多宝物。
　　等了好一会儿，白龙才从水涧里出来，张嘴吐出一座又一座光华四溢的宝山。
　　弹幕：【！！！握草苍龙这么富的！！早知道我就该多去刷苍龙怨啊！】
　　【你刷人家不一定给你，刷一天才挣几个铜板，五人七人都不够分】
　　沉渊心拔凉拔凉的，终于放弃挣扎开始开宝箱。
　　一开就是一小时。
　　惊云端则是拉着迟听雨开始收战利品，一直收到迟听雨的背包装不下，把之前留在背包里的一些用于烹饪食材的什么猪大肠、野猪肉乱七八糟的都放出来，也还是留了三座宝山。
　　饭饭蹦蹦跳跳的过来想刷存在感。
　　毕竟惊云端刚刚说，一会儿会给她吃好吃的。
　　迟听雨还想从宝山里揪一点灵草给辛苦了一天的饭饭和小花，却见抠门惊指了指地上被她们暂时丢弃的那堆价值不高的物品，“这个都给你们吃，今天辛苦了。”
　　饭饭&花不再：……
　　饭饭都要哭了，她就知道惊云端抠到不行。
　　小花反而没什么感觉，她已经被惊云端抠习惯了，这些东西看上去虽然杂了点，也比地上随手挖的生姜好。
　　眼见饭饭嫌弃，花不再喷出一道冰息，把这些东西都冻上，血盆大嘴一张，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吸进了她嘴里，嚼的嘎嘣脆。
　　金色的瞳孔睨了一眼饭饭，表示是她自己不吃的，不是她抢食。
　　饭饭：……
　　另外三座宝山，被花不再暂时收拢。
　　好在惊云端也没有太丧心病狂，最终还是选了几个好东西分给两个人。
　　饭饭的委屈这才有了点抚慰。
　　坐在边上等着沉渊开宝箱的功夫，惊云端收到了不少私信。
　　为了薅她羊群里的羊毛，她特意开放了好友申请。
　　在申请里附送了一些稀有晶矿的信息全部通过，通过的之后，又快速选取，把晶矿都丢出来，再删好友。
　　那些等着消息框的纨绔们刚发送一条打招呼的消息，就被系统提示：【抱歉，您与爆爆日收一千六还不是好友，暂无法发送消息。】
　　迟听雨就看着没一会儿功夫，惊云端边上又攒了一堆宝物，默默发了个问号表情包。
　　【救命，爆爆和桑桑是不是整个游戏里的最富的人啊？今晚的宝物我眼都快要闪瞎了！！】
　　【我在别的直播间听人说，已经有工作室准备狙你们了，要小心啊啊！！财不外露！！】
　　“谢谢你们的提醒，让他们来狙吧。”迟听雨笑了一下，“做好被鞭尸的心理准备就行。”
　　惊云端满级之后，对什么工作室的狙击，迟听雨是真没在怕的。
　　之前等级差太多，她还把惊云端和曲乐渠都挂在谷雨工作室，现在么……
　　来也行，她们又可以聚一笔财。
　　对于今晚的收入，迟听雨没有细细统计过，但沉渊多年的财富积累不是白积累的，它就像个貔貅，只进不出。
　　她们两个说是一朝暴富也不为过。
　　【啊啊啊桑桑霸气啊啊！】
　　惊云端：？
　　“真的吗？有人要来狙击我们？”
　　小萝莉瞬间双目发亮，看得迟听雨好笑，“是，有人来给你的老婆本添砖加瓦了，高兴吗？”


第274章 希望我们能早点等到这一天
　　惊云端当然是高兴的。
　　果然，喻湖的世界就是好心人多。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桑桑有官配cp，我还是磕到了禁欲系女神跟暴力娇憨小萝莉之间的狗粮】
　　【我也……虽然不道德】
　　沉渊原本是很喜欢用俄罗斯套娃宝箱去戏弄别人的，但今日被戏弄的人成了他自己，他就……
　　而且他也不敢开宝箱开的太快，生怕开到最后就只有一个铜板，惊云端又要提剑嘎他。
　　尽管副本boss死了还能复活，可死时候的滋味那也是能体会到的，不好受嘛。
　　他们本身就是在内游战场上退下来的英魂，有的人选择了去投胎，而他们这一批人则是想用另一种形式存在，多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后来的年轻人们。
　　顺便……
　　也想等一个好消息。
　　要不然，死了都不放心。
　　【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胡雪儿付泓他们之所以突然变抠，会不会不是因为他们想抠，而是被爆爆刮得连草皮都没了，不得不抠门？】
　　【握草，细思极恐，我去看了下十大抠门副本，从胡雪儿开始，正好是一直到80级的升级副本！】
　　眼看着网友们要发现了真相，惊云端极力否认：“不是，我没有问他们要钱。”
　　是他们为了坐车车，自己主动给的钱。
　　是他们为了不挨打，上交的求和费。
　　拖延之下，时间转瞬就到了05:30。
　　无论怎么拖，沉渊也终于开到了最后一个宝箱。
　　看见一枚光溜溜的铜币躺在丁点大的宝箱里，沉渊硬着头皮喊人：“开完了。”
　　“嚯，还真是一枚铜币。”惊云端弯腰把铜币给收了起来。
　　实现她不给沉渊留一枚铜板的誓言。
　　“沉渊，我们要走了。”钱财已经到手，惊云端的语气变好，她踮脚去摸了摸沉渊的犄角，“放心吧，你们想看到的那个世界，不久之后，会来临的。”
　　沉渊抬眸，紧紧盯着惊云端，“会吗？”
　　惊云端向沉渊行了一个这个世界的军礼，语气郑重：“会的，毕竟……你们的钱不是白花的，到那一天，你们的家人会为你们骄傲，世界也会。”
　　“谢谢。”沉渊颔首，“希望我们能早点等到这一天。”
　　网友们看不懂惊云端这波操作，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这一天是哪一天？
　　NPC们想看到的世界，又是什么世界？
　　迟听雨冲沉渊挥了挥手，两个人携手消失在了出口处的光幕里。
　　好一会儿，沉渊才恢复了人身，抬手抹了把眼泪，“臭萝莉，坑走我的钱就算了，叫我干苦力也算了，临走还非得这么煽情一把！”真的坏透了！
　　才从副本出来，惊云端和迟听雨就遭遇到了围攻。
　　花不再出来，迟听雨几个闪身，快速跳到了龙背上用曲光琴为惊云端加成。
　　惊云端肚子饿了想快点下线，对这十几个玩家压根不留手。
　　且他们既然能为了钱来狙击她跟迟听雨，如此肆无忌惮，此前也必定狙击过无数人，心软什么的，对谁都行，就是不能对这些专门狙击游戏玩家的人。
　　青色剑芒毫不收敛地涤荡而出，只是惊云端压制住了她的剑意，把威力控制在了游戏世界可承受的阈值之内。
　　十几个满级玩家的围攻，惊云端却只用了五分钟来解决战斗。
　　青冥剑指着其中一个人，面上挂满了冷峻的神情：“交钱。”
　　“你杀，杀了也不过就是随机爆背包里的东西。”那玩家冷笑。
　　他们这种干狙击的，来之前必然是做好了要被杀的准备，背包里塞满了便宜货，身上的装备却是顶顶极品，只要背包的东西没被爆出来，装备在玩家身上的极品装是不可能被爆的。
　　他们有恃无恐，不受威胁。
　　“不信邪？”
　　一剑封喉。
　　数秒过后，玩家身影消失，地上却留下了他身上价值最高的一件三级精炼橙武。
　　惊云端随意踢了踢，走向下一个人。
　　依旧有人不信邪。
　　可直到她连杀三名玩家，每次爆出来的都是玩家身上最贵的东西之后，余下的玩家害怕了。
　　“我用两份橙级稀有晶矿跟你换！”第四个玩家选择妥协。
　　稀有晶矿再稀有，也比不上被精炼过的橙级装。
　　这要是被爆出去，十几万就打了水漂。
　　橙级装无论在内游还是外游都是顶级配置，不是每个人都像惊云端似的，对橙装毫不在意。
　　“橙级稀有晶矿市场平均价三万，你身上的橙武是最贵的，我看看，四级精炼，28万左右，两份？”惊云端呵呵笑了笑。
　　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果不其然，那件价值28万的四级精炼橙武被爆了出来。
　　余下的玩家明显是已经明白到了惊云端的意思，“我最贵的是16万的三级橙装，我用五分稀有晶矿跟你交换！”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私信给朋友，让朋友火速来送钱。
　　惊云端放过了他，走向下一个人。
　　十六个人，狙击一次，给小妻妻俩送了将近四百万的宝物。
　　惊云端仰头望向环抱双臂站在龙背上的大小姐，笑吟吟的：“要说来钱快，还得是这个，是不是？”
　　迟听雨颔首，顺带跟直播间的观众开口道：“如果还有人想狙击，欢迎，友情建议五十人起步。”
　　五十人以下，耽误的时间对她来说不划算，有点亏本了。
　　毕竟迟总也是分分钟流水就能上百万的“小霸总”。
　　【哈哈哈哈哈等我去别的主播那里炫耀炫耀，顺便帮桑桑转达这个话，会挨打吗家人们？】
　　【会的会的哈哈哈哈哈但是这份打我愿意去挨！】
　　迟听雨的话引起了不少对她们手中掌握财富有觊觎之心的工作室的怒火，且爆爆还背靠谷雨工作室，属于行业内的竞争对手。
　　在二人不知道的时候，工作室线下已经开始联动，誓要集众人之力，桑落酒香闲听雨和爆爆日收一千六这两个账号给鞭到一穷二白。
　　而另一边，谷雨工作室的人也受到了牵连，正因此，战队里的杨琮筱得知了爆爆刷到了苍龙珠的消息。
　　且沉渊已经说了，这是整个征服世界，最后一颗苍龙珠。
　　杨琮筱算了算手里的存款。
　　她想得到这颗苍龙珠。
　　【明天，即08.31不更啦，这个月几乎都在日万，我大声呼喊要休息！另外你们想要群吗，想要的话可以建一个，只要不介意我经常潜水不冒泡就没关系。】


第275章 极度贪财不可取
　　杨琮筱的比赛战绩近来可谓是尤其难看，各种操作都不在应有的水平上。
　　自从桑落酒香闲听雨跟鲸鱼鱼鱼鱼在征服游戏世界里结了情缘，杨琮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面打训练赛，闲暇之余几乎都在恶补迟听雨的直播录屏以及在网上寻找关于【鲸鱼鱼鱼鱼】的影像资料。
　　但可惜，惊云端信息方面处理的极细心，迟听雨又只会在她切到爆爆这个账号的时候开直播，没人知道鲸鱼究竟长什么样。
　　有关迟听雨所有的直播，在这半年里，全都是二人组或是三人组。
　　第三个灯泡自然就是曲乐渠。
　　若是荀婧澜加入，为了对闺蜜的隐私保密，迟听雨也是不开直播的。
　　之前迟听雨没拿到直播权限的时候，就因为她一进游戏就被强制打开直播，荀婧澜几乎不会跟迟听雨一起刷本什么的。
　　偶尔见面，也会伪装成路人网友见面。
　　荀婧澜捏的是自己的脸，一旦被有心人扒是很容易扒到真实身份的。
　　自从荀老师得知闺蜜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关直播，隔三差五就带着曲乐渠一起过来凑个热闹，组个四人队刷本。
　　常有慧再度敲响了杨琮筱休息间的门。
　　杨琮筱匆忙把电脑网页缩成小窗口，只余下一个迟听雨的直播间挂着。
　　原本现在应该是战队打训练赛的时间，杨琮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了。
　　常有慧着实看不下去了。
　　最开始她也是觉得杨琮筱跟自己一样，都是无父无母，孤儿院出来的，敢拼，也能拼，这才力主把杨琮筱买过来。
　　之前还好，自从请爆爆开宝箱被拒绝之后，她的状态直线下滑，还不是岁数大了手速脑力反应跟不上，是单纯心思没在自己的职业上。
　　常有慧实在是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在的。
　　“洋葱，有空聊聊吗？”常有慧站在门口，卸了妆之后的她不如平时凌厉，倒有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和。
　　杨琮筱侧开身子，让常有慧进来。
　　常有慧听见了直播间里自家老板的声音。
　　“在看桑落的直播？”
　　杨琮筱在常有慧对面扯了张椅子坐下，低低应了一声，“常姐，您想找我聊什么？”
　　“聊你最近的状态，洋葱。”常有慧开门见山，“你最近不在状态，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见杨琮筱闷不做声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常有慧也不强求，只说：“你的状态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只能考虑把你的合同转到别的战队，换一个更能配合的辅助。”
　　征服游戏不缺职业玩家，而杨琮筱也没有厉害到战队非她不可的程度。
　　“不要，常姐，不要。”杨琮筱听到这话后，面色发白，搭在膝盖的双手死死攥着裤子，“我一定要在谷雨的，你放心，我很快会调整好状态！”
　　“这不是你说调整就调整的，”常有慧叹气，“训练赛你也不打，老板已经发话，下个赛季战队的成绩是这样的话，她会直接把整个战队打包卖出去。”
　　养一个战队对迟听雨而言不是什么太花钱的事，她喜欢这个游戏，战队也能为她带来一定的物资从而节省不少时间。
　　可就目前的情形，战队的成绩差的一塌糊涂，谷雨战队还是出了名的对游戏工作室玩家和电竞选手友好的战队，这等于是钱一分没少花，最后全打了水漂。
　　再加上有惊云端在，迟听雨根本不担心资源的问题，整个征服还有那么多有钱的副本boss没刷过，多花点时间，资源来得更快。
　　谷雨战队自然而然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能挣钱，能赚取一定的名声和流量，它就有存在的价值。
　　可亏本，比赛连连失利，整个战队现在被粉丝们骂的狗血淋头，各个职业选手之间的粉丝还彼此内斗。
　　乌烟瘴气的名声，迟听雨也不想要。
　　她大可以选择买一支冠军队伍。
　　杨琮筱没想到迟听雨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决策。
　　她的记忆里，迟听雨一直是那个善良的，宛如高悬夜空皎皎明月般的存在，月光拂照大地，从来都只是柔和而不具杀伤力。
　　“三天，常姐，你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战队也不会被卖掉，我保证！”杨琮筱信誓旦旦。
　　话音才落下，直播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糯糯之声：“草！！！”
　　——惊云端又嘎了。
　　她刚清点完财产，和迟听雨一起把多余的财产转移到仓库商人那边准备下线，结果天上忽然掉下一座金山。
　　直接把人压成了饼。
　　【对守财奴的惩罚，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被天降横财压死了呐，掉落青冥剑*1，事实证明：极度贪财不可取，请诸君引以为戒。】
　　这条提示还在世界公屏上连播三遍，每遍的存在时间不低于1分钟，可谓是全服通报批评了。
　　金山重重落在地面上，金光闪烁，迟听雨：……
　　她选中了金山，想看看能不能进行收取，结果正想点收取……
　　那座金山忽然飞了起来企图用同样的方式将她也压死。
　　弹幕：【桑桑！危！】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我还是想问会爆装吗会吗会吗会吗？可以去捡吗可以吗可以吗？】
　　【楼上别问了，多少人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巨大的阴影向着迟听雨压下，迟听雨心中升起无限愤怒，捡起青冥剑，正欲披向金山。
　　剑尖与金山触碰之际，连剑身都受力曲起，迟听雨借着被剑身弹开的力道，从金山之下逃脱，转瞬踩着轻功腾空，正欲一剑劈下时，金山却消失不见。
　　她轻巧落地，咽下气血翻滚涌上来的一股血气。
　　趁着别的玩家还未过来此地时，快速下线。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空间里。
　　斛渔呕出一大滩血。
　　她浑不在意，拂去嘴角残留的血丝，冷笑。
　　喻湖匆匆赶来，见她只是吐血，骤然间松了口气，压下心中疼意，正着表情警告斛渔：“她不是你能下手的人。”


第276章 你有的我都有
　　“你就这么护着你的女主？”斛渔看着死气弥漫的喻湖，心中无限悲情，“宁死你也要分大半天道力，凝聚一柄天道剑给她，可她却枉顾你的心意，把剑给了惊云端！”
　　斛渔最不喜爱迟听雨的一点在于，她得到了喻湖的大半注意力和偏爱，却不珍视。
　　那意味着喻湖大半性命的青冥剑，说给就给惊云端了。
　　惊云端是她养出来的女主，那一身反骨她如何不知，用青冥剑斩草开路，用青冥剑挖大泥坑，明明游戏自带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可她偏不用，什么都要用青冥剑。
　　明知青冥剑是喻湖的天道剑，却还要用剑去伤害喻湖。
　　她怨恨她们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终此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更怨恨喻湖为何要待她至此，明明惊云端都用她给的天道剑去伤害她，她却还要为惊云端做事，答应她的要求，哪怕这份要求会叫她又少活不少时光。
　　“你就真的这么想死？”斛渔双目充血，揪着喻湖的衣领，将她带到自己近前。
　　二人的鼻尖互相对着，斛渔的眼神有怨有恨更有求而不得的执念，可喻湖的眼中，只有祈求和恳请。
　　那种闪烁着波光的眼神，刺的斛渔心中猛然一痛，她松开了喻湖，将她推倒在地。
　　“连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会儿，你都不想，也不愿，姐姐。”斛渔惨然笑笑。
　　孔雀青的衣裙似随着主人的情绪骤然失去了它明艳的光华，前襟装点的朱砂色佩饰，还有胸前挂着的法翠色的长命锁，一时间尽皆黯淡无光。
　　“小壶。”喻湖心生不忍。
　　她见到的斛渔，从来都是恣意张扬而不收敛的。
　　“不劳姐姐这么叫我了。”斛渔向喻湖端正行礼，所有的表情尽数收敛，淡漠又疏远，“我不会再闹事了，姐姐，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眼看着斛渔消失在自己眼前，喻湖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压抑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想负她的世界，也不想让斛渔受到伤害。
　　斛渔是这世上，她唯一亲近的人，她们从生出灵识开始就相伴相随。
　　她什么都想要，到最后，谁都负了。
　　这一刻，喻湖深觉自己是这万界之中，活得最失败的天道。
　　-
　　迟听雨从睡梦中醒来，敲了几下卫生间的门。
　　这回惊云端忘了把门关好，叫她轻敲了几次，门就吱呀往后露出一个门缝。
　　迟听雨悄悄把门打开，就见到了坐在马桶上抱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大狼狗。
　　惊云端察觉到动静，红着眼眶抬头。
　　正正好和大小姐对视上了。
　　惊云端：……
　　她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快速把眼泪鼻涕都抹掉，对迟听雨做了一个“快出去”的手势，“阿雨，我在上厕所。”
　　迟听雨完全不听某人的“手势”，只是靠着门框，“哭着上厕所？”
　　惊云端一噎，嘴硬道：“我便秘。”
　　迟听雨：……？
　　目光在惊云端的身上扫了扫，颇有些气定神闲：“所以你连裤子都不脱？”
　　惊云端：……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大小姐还在这，她也不能当着人面脱裤子，那也太尴尬了。
　　惊云端的厚脸皮难得没有发挥出来，有些不知所措。
　　狗狗眼原本就惹人怜爱，如今湿漉漉的，还垂着泪，眼眶红红的，连鼻尖都发红，看得迟听雨心都化了。
　　她上前，去抱住大狼狗的好歹，轻声道：“想哭就哭吧，我又不会笑你。”
　　“我们端端怕疼也怕的很可爱。”
　　惊云端有些愣。
　　可是眼泪已经先她的理智一步掉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没人告诉她：想哭就哭吧。
　　惊云端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她没有资格软弱，而眼泪就是软弱最大的证明。
　　若有人在边上看，她的眼泪就是最大的黑历史。
　　人家只会说，看呐，这个人太软弱了，还哭鼻子，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就算惊云端未来长成了战力无双的模样，这些话依旧镌刻在她心里。
　　她无法把最真实的柔软展现出来。
　　惊云端只能是没有任何短板和缺陷的六边形战士。
　　可事实却是，她的体质对痛觉实在敏感，惊云端不怕疼，也能忍疼，却还是会生理性地掉眼泪。
　　迟听雨就这么抱着她，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哄着她，告诉她：没关系。
　　有一瞬间被迟听雨带着柔软和温暖的爱把千疮百孔的心脏填充的结结实实，惊云端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回抱住迟听雨的腰，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起初只是无声掉眼泪，还小心翼翼注意着大小姐的反应。
　　但凡迟听雨流露出一丝一毫不悦的情绪，惊云端会一秒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回去。
　　好在迟听雨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轻拍着惊云端的后背，哪怕睡衣背大狼狗的眼泪泅湿，温温热热地贴着她的肌肤，她也只是心疼。
　　惊云端哭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七百多年坚强外表之下藏起来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以后哭要抱着我哭，我不软吗？”迟听雨捏着大狼狗的耳垂，“还是厕所和马桶对你的吸引力更大，嗯？”
　　被捏过的耳朵泛着红，惊云端打了个哭嗝，眼泪汪汪地望着大小姐，“我背酸。”
　　不止疼，还很酸。
　　因为她想抱着人的时候不得已弓了背。
　　对一直行走坐卧姿势都良好的惊云端而言，弓背驼背实在是不舒服。
　　迟听雨叹了口气，去盥洗台那边抽了张洗脸巾，打湿后，替大狼狗擦了把脸，“出来，我帮你擦药。”
　　惊云端低着头，乖巧跟在大小姐身后。
　　迟听雨转身冲她扬扬下巴：“衣服脱了。”
　　惊云端：……
　　之前她还挺好意思在大小姐面前放浪形骸不要脸的，可这会儿，或许是才被迟听雨抚摸过最柔软的肚皮，惊云端竟生出几许不好意思。
　　她扭扭捏捏：“我嗯……我自己来也行的。”
　　迟大小姐哼哼两声：“怎么，害羞了？你有的我都有，你还能比我多长几个不成？”
　　惊云端：……
　　她就发现，大小姐的小本本上记了不少曾经在她这吃过的瘪，有朝一日都要还给她的。
　　【这个月恢复每日2更即4k+字啦，群建了，就在洋柿子，从我主页点进去就可以进去，这回是真开学了，祝还在上学的小读者们开学愉快，都要摁头学习啊！哈哈哈】


第277章 大家知道你是这样的端吗
　　惊云端抬手，磨磨唧唧解着扣子，哭得太久，一时半会儿这哭性还没回落下来，时不时打个哭嗝。
　　所谓社死，不过如是。
　　解了两个，睡衣敞开一条缝，露出一派风光。
　　迟听雨这才看清，惊云端连身前都有伤疤。
　　难怪之前她放着手的时候，偶尔能感受到不平整的地方。
　　眼见惊云端又开始磨蹭想拖延时间，今晨终于“站起来一回”的迟总上前一步，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其实她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之前她们近距离接触都是在晚上，忽然要在白天看惊云端的身体，迟听雨光是想想，解扣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惊云端盯着大小姐红扑扑的耳朵，迟听雨一羞，她羞赧的情绪仿佛就淡却了。
　　忍不住上手碰了碰，换来大小姐带车嗔恼的一个眼神，“乖一些。”
　　“阿雨是不是复制了我的惊氏语录？”惊云端玩心大起，来回弹着大小姐的耳朵，“可是阿雨说出来的时候，比我可爱。”
　　像一只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奶猫。
　　自以为在很凶的张牙舞爪，实则是在无意识的卖萌。
　　迟听雨：……
　　最后一个扣子解开，惊云端身子僵直，上一秒还能维持恶劣的本性，这会儿却是哑巴了。
　　迟听雨把人摁在床上，从床头柜取了冷敷康，蘸取一些之后开始抹。
　　鉴于惊云端是被压扁的，她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泛着疼，动一动就跟要裂开似的，这冷敷康就得抹全身。
　　一管药量也就15g，惊云端觑了眼那小小的药膏，想为这弥漫着暧昧的气氛找点缓和的话题：“一、一支是不是不够？”
　　迟听雨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可开口回答时也是有些磕磕绊绊：“五、五六管要的。”
　　也就是冷敷康足够便宜，也就是冷敷康是她私人产业，每个季度厂房那边都会有人专门送一大批过来，要不然就惊云端这每日必死一次的情况，一般人还真养不起这只大狗。
　　气氛依旧尴尬。
　　两个人都涨红了一张脸。
　　关了灯什么骚话都敢说的惊云端和什么越界的动作都敢做的迟听雨，天一亮就跟两个小纯情似的，根本不敢对视，期间但凡有过短短一瞬的对视，下一秒就会不约而同地别开眼，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澎湃的心跳和红透的脸。
　　[宿主，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擎天忽然开口，打破了惊云端浮想联翩的有色心思。
　　[坏的。]
　　[大小姐在游戏里被人打了，打她的那个人还是斛渔。]
　　惊云端：？
　　她抬眸望向仍在羞羞答答的大小姐，抓住她的手腕，“你被打伤了？”
　　[好消息是，大小姐没你这么惨，她有人保，斛渔伤她一分，就会被反噬十分。]这次动手，倒也算是让斛渔长了个教训。
　　至少以后对迟听雨，她也只敢用点什么狗血淋头的烂桃花或者奇怪的朋友这些旁门左道，不敢直接动手。
　　所以坏消息有两个，好消息也有两个。
　　还有半个好消息就是：它终于可以连网了！
　　可以进入系统论坛发消息发帖子，不再是过去被屏蔽的状态。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它过于兴奋，在系统论坛发了个帖子，然后帖子沉了。
　　有网跟没网差不多。
　　主要还是惊云端不许擎天发她的私照还有说她的任务经历什么，这就让擎天没什么话题度。
　　所有的系统不是在晒宿主的丑照就是在晒宿主的盛世美颜，只有它擎天，宿主没得晒，去晒自己的鹅照么？
　　“砸你的那座金山不知怎么的，也想砸我。”迟听雨轻描淡写，她的确是还好，被压了一下，青冥剑为她挡了大半的压力，睡醒过后，小有不适，比惊云端要轻很多，“正好你被爆出来的是青冥剑，我就拿剑跟它打了几次，它就消失了。”
　　惊云端也顾不上自己疼不疼了，抓着大小姐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坐着，“你哪里疼？我给你擦。”
　　迟听雨：！
　　惊云端到底还记没记得，她的睡衣是大敞的！
　　可惊云端的手已经放在大小姐的睡衣上了。
　　迟听雨反手抓住那只准备行动的手，“我不严重，不用擦药。”
　　就算擦药也是擦胸口这边。
　　有种火烧火燎，胃酸泛上来烧心一般的感觉。
　　光是惊云端一个人解个扣子，她们俩的氛围都快彼此尴尬到抠出一个豪华大别墅了，这要是她也跟着脱衣服……
　　迟听雨完全不敢想象。
　　“阿雨是嫌弃我吗？”惊云端松了手，眉眼瞬间耷拉下来，眼眶还带着才哭过不多久的红，看着尤其可怜，“我的身体不好看，阿雨嫌弃我了。”
　　她推了推大小姐，“我自己来就好了。”
　　迟听雨：……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暴打小茶惊的冲动，正想开口，却听小茶惊吸了吸鼻子，“阿雨果然是不喜欢我了，你刚刚的气场好凶，我好怕。”
　　迟听雨：……
　　“端端，你以前的世界里，大家知道你是这样的端吗？”
　　茶香四溢，还莲里莲气。
　　简直就戳爆人跳脚的点。
　　惊云端抬头，转瞬之间又是眉开眼笑，像一只做了什么大事件向主人极力讨要夸夸的狗子：“没的没的，只有你。”还有一只鹅。
　　迟听雨：……
　　“阿雨，我这么乖，你是不是该给一点奖励？”惊云端发现大小姐满是无语，一点都没有要夸她的意思，闷闷开口。
　　“你想要什么奖励？”
　　惊云端指了指大小姐的胸口，擦药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比你多长几个的下一句话是什么，阿雨不打算还给我吗？”
　　她可是记得清楚，当时说的是：要是你觉得我亏了，那你也给我看看不就行了？
　　“阿雨不给我看看吗？”
　　迟听雨：……
　　“大白天……”
　　要看也是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看呀……
　　她好久都没有去健身房了，肚子上会不会有赘肉？
　　又或者……
　　胸型有没有下垂？
　　还是别的。
　　迟听雨虽说不赞同服美役，但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想尽可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278章 抱歉，阿雨
　　惊云端豁出去了，她扶着大小姐在身边坐下，手落在睡衣的外套上，轻轻一褪。
　　上半身就这样毫无半点遮掩的，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迟听雨的视线里。
　　胸前十字形的疮疤分外明显，正中位置，锁骨处，手臂内侧甚至于腹部都有极长的疤痕。
　　那些疤痕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像是新伤不久，有些更像是陈年老伤，在平整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凸起。
　　若是没有这些疤痕，惊云端的身体就是完美无缺的。
　　黄金比例，胸虽不大，胸型却好。
　　迟听雨能清楚记得，黑夜之中她握住惊云端的时候，盈盈一握，像是为她的手掌量身定做似的，多一分盈满，少一分有缺。
　　腹部肌肉线条明显，随着惊云端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些伤……”迟听雨碰了碰正中间那一处十字伤疤。
　　顺着她的手扫了一眼，惊云端清了清嗓子，缓解她主动坦诚的羞涩：“小时候弄的。”
　　有一年卡罗尔研究出一个新式武器，名叫十字光枪。
　　她被当成试枪者。
　　开枪者避开了她的要害，但那种皮肤肌肉不停被灼伤的感觉还是让惊云端印象深刻。
　　光束带着满满的倒刺，在灼伤和腐蚀掉一部分肌肉后，锁枪时需要手动将十字光拔出来，拔出时倒刺会生生带出大片大片的血肉。
　　挺鸡肋的。
　　“我自己拔出来的。”惊云端想了想，她张开右手，右手上造成断掌的疤痕在迟听雨隔三差五的护手霜滋润下，像是淡化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这个就是当时握住光束的时候，弄伤的。”
　　那光束做得有如实体，卡罗尔这个蠢货还以为是什么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却没想到，惊云端对敌人够狠，对自己更狠。
　　眼看大小姐眼眶发红，惊云端慌忙解释：“他死了，真死了。”
　　在她的认知里，那些人死了，而她没死，那就是她赢。
　　“他要是没死，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迟听雨愤愤不平护短的模样取悦到了惊云端，“犯法的哎阿雨？你要跟我隔着铁窗两眼泪汪汪吗？”
　　大小姐没好气的戳了下惊云端的胸口，语调里还带了丁点哭腔：“你尽不想我点好。”
　　“怎么会。”惊云端拥住女朋友，“我最想阿雨好了。”
　　迟大小姐还以为会有难得温存的时刻，除了惊云端光裸着上半身有点挑战她忍耐以外，别的都行，可惊云端却没忘自己的目的，“所以阿雨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我真的……就是看看……擦个药什么的。”惊云端想要保证，但她也有点心虚。
　　老铁树要么万年不开花，一开花就是能吃人的霸王花。
　　她不敢说她惦记大小姐有点时间了。
　　尊重大小姐的想法是一回事，能占点便宜的时候……也是想要占点便宜的。
　　尤其现在， 她先把自己扒光了，大小姐却还衣衫整齐。
　　太不像话！
　　“你不说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端端。”迟听雨低着头，“可你一说……”
　　她就感觉狼崽子盯着她的眼神都在发光。
　　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下一秒就会被拆吃入腹。
　　惊云端挪远了1厘米，“那我……我离你远一点。”反正她胳膊长，离远一点也能擦药。
　　迟听雨看着四舍五入可以忽略不计的1厘米，又是好笑又是无语，放在床上的手无意识抠了抠床单，“要是不好看……”
　　“我保证不说出来！”说完，惊云端暗骂自己一句白痴。
　　怎么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阿雨什么样都好看的，我……我就是不想给你压力，不是那个意思。”惊云端着急忙慌解释，解释到后面，她又觉得懊恼，垂下了头，“那还是算了……”
　　她再等等。
　　迟听雨的手向着惊云端的手靠近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点了点。
　　旋即起身，她身上穿着的是连体睡裙，没有拉链，只能从下往上或是从上往下脱。
　　胳膊从肩带里抽出，失去支撑的裙子瞬间滑落在地。
　　见惊云端仍是低着头不敢看的样子，乖巧的和她那一身伤痕完全不符，迟听雨心下一软，朝前走了一步，摸了摸惊云端的脸蛋，“你、你看吧，端端。”她说。
　　迟听雨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再主动下去，她只怕是要羞到原地飞升了。
　　惊云端闻言，这才抬起头，入眼处就是如霜如雪一般的肌肤，大片大片的白，修长笔直的双腿，起伏的曲线。
　　迟听雨穿的是裙子，裙子一脱，自然而然只余下一条贴身的黑色蕾丝小内。
　　旁的，再没有了。
　　而惊云端站起来的时候，26公分的身高差一下就体现出来，她的手落在了大小姐的腰间，微微低头，注视着迟听雨，轻声道了句歉，“抱歉，阿雨。”
　　迟听雨还没反应过来狼崽子为什么道歉，惊云端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她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柔软的舌带着强势的侵略性质，裹挟着迟听雨的。
　　迟听雨太诱人了。
　　像生机勃勃的花朵。
　　惊云端可以等花朵绽放，却仍旧想先向花朵索取她积攒的露水。
　　失去了衣料的阻隔，迟听雨清晰感受到了肌肤与肌肤之间相磨的细腻触感。
　　她的双手抱着惊云端的背，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拥着她的心上人。
　　迟听雨是愿意的。
　　可这一句愿意，她始终无法说出口。
　　身上像是背负了一个无形的囚笼和枷锁，让迟听雨无法越过这道雷池。
　　作为对心上人的补偿，她对惊云端的索吻行为从不拒绝，予取予求。
　　哪怕惊云端将她抱起，抵在衣柜的门上，柜门的冰凉和惊云端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迟听雨以一个俯视的姿态，捧着惊云端的脸，热烈的回吻她最亲密的爱人。
　　直到家里的门铃响起，锲而不舍地响了好一会儿。
　　没过多久，迟听雨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电话……”迟听雨躲开一个角度，喘着声提醒一句，“有人……”
　　惊云端却再度追逐而上，“不管。”


第279章 原来我们老阿雨那时候就……
　　惊云端说不管，迟听雨也没办法。
　　大多时候，惊云端在她这的顺序都是一。
　　毫无相隔的激情热吻，两个人又都是寡了一万年才开花的老铁树，登时有种下一秒就能走火的架势。
　　可迟听雨的电话就像是跟她们两个人杠上似的。
　　响了一个又一个。
　　这让迟听雨有种边上一直有人盯着催着的羞耻感和刺激感。
　　惊云端只是简单的摸一摸她，那双因疤痕而有些粗粝的手掌从腰际滑到后腰，再托着她的臀。
　　三部曲，迟听雨就快要……
　　到目的地了。
　　光是想想，迟听雨就羞耻心泛滥，她怎么能……
　　这么快？
　　反观惊云端，好似旭日初升，情欲和体温都还处在一个往上攀升的阶段。
　　迟听雨：……
　　辉煌一世，从没想过自己在某些方面竟然这么……菜。
　　倾覆了皑皑白雪的极寒雪山上，骤然盛开了两朵娇艳明媚的花。
　　饱满，鲜艳。
　　澎湃的生机感让惊云端抵挡不住，似是察觉到了大小姐的退让，善于把握时机精准出击的惊元帅滚了下喉咙。
　　终是趁着大小姐陷入羞耻外加自我怀疑双重打击的时候……（有删。）
　　（有删），巨大的刺激感让迟听雨掐住了惊云端的脊背。
　　留着一小截的指甲嵌入脊背，惊云端却跟打了鸡血一般，舔舐地更为起劲。
　　由双手托着人改为单手，空出来的一只手攀上了另一座雪山。
　　双重刺激之下，迟听雨实在是没忍住。
　　指甲终是划破肌肤，在背后留下数道浅薄的血痕。
　　“阿雨，你好香……”惊云端嗅着大小姐的颈窝，声音有些哑哑的，（有删）。
　　她把迟听雨放下来，叫她的双脚踩在自己脚背上，耸动着鼻尖想循着香味找来源。
　　迟听雨无力之下还要揪着某个特别不给人留面子的狼崽子的耳朵，阻止她寻找正确的方向。
　　“你去看看……谁在敲门，电话也帮我接，我要去洗澡。”
　　（有删减。）
　　好在……
　　丢人的秘密还没被发现。
　　明明没有过界，也没有太逾矩，可迟听雨实实在在的被送到了山巅。
　　导致她赤脚踏在木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都仿佛自带了电流。
　　浑身上下，哪哪都敏感。
　　迟大小姐要面子。
　　而惊云端是做梦都没想到，在她什么都没做的前提下，她敏感又体娇的阿雨就……
　　明明仍旧是亲亲抱抱摸摸，最多少穿了一点，摸的范围大了点，亲的区域又开发了几个新的，跟平时对比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在看见大小姐披了件薄外套，扶墙而走，身子僵直的时候，惊云端还有些好奇：“你走路姿势有点奇怪？是腿麻了吗？”
　　迟听雨：……
　　“你闭嘴。”
　　她现在不想说话。
　　“为什么？是阿雨生我的气了吗？”惊云端反骨上来了，过去搀住了迟听雨的胳膊，自诩贴心，“腿麻就说，我又不会笑你。”
　　迟听雨：……
　　大小姐深吸一口气，闷声开口：“我想静静。”
　　平时也没见狼崽子话这么多。
　　“静静是谁？是读音有问题？不是静静，是惊惊？”惊云端自我解释通了，可她仍能闻到那种略带着荼蘼气息的异香，“阿雨，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换沐浴露了要告诉她的呀，她还要偷偷蹭着用。
　　女朋友用过的东西就是比别的香。
　　迟听雨：……
　　她拂开废话躲到离谱的惊惊的胳膊，淡着语气：“去接电话。”
　　刚刚觉得电话吵，这时候却只觉得锲而不舍来电者着实是她的救星，快放她去洗澡吧，要不然……
　　凭惊云端这敏锐的五感，香味什么的迟早要被她揪着不放。
　　真要是被发现，以惊云端恶劣的性子，迟听雨深信自己这辈子都要过不去这个梗了。
　　迟听雨哪里能想到，原来做这种事到了某个时间点就会有味道飘出来。
　　她没经验啊！
　　脑海里骤然浮现一出画面。
　　若干年后，两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太太互相依偎在湖边回忆过往。
　　岁数大了依旧讨厌也依旧爱说骚话的惊老太太：“老阿雨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晚……”
　　而知道真相却说不出什么骚话的迟老太太忍了一辈子，终是反驳：“才不是那次，还在更早，那个吵吵嚷嚷的清晨。”
　　惊老太太得知真相，满面皱纹怕挤在一起，随即捧腹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原来我们老阿雨那时候就……我就说，为什么那次能闻到……”
　　迟听雨晃了晃脑袋，把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趁着惊云端转身去接电话，恨不能原地闪现进浴室。
　　保险起见，还锁了门。
　　听见门锁咔哒被扣上的惊云端：？
　　大小姐今天好奇怪，腿麻了还有心思锁门？
　　手机界面，曲乐渠三个大字叫惊云端忍不住挠了挠头，她就猜是显眼包。
　　一大早满世间现眼。
　　电话才被接通：“迟总呜呜呜爆爆睡醒了吗？”
　　“你说呢，打了有25个电话了吧？”惊云端打了个哈欠，打开衣柜，随意翻了件黑色的衬衫，把电话开了免提，准备出去看看显眼包还有没有在门口蹲着。
　　她也还没洗澡。
　　不太舒服。
　　唔，等等……
　　惊云端脑子拐过弯来了，她都施（错别字）成这样了，那大小姐……
　　应该也半斤八两吧？
　　哦——
　　难怪么，她就说阿雨怎么这么着急去洗澡。
　　还锁门。
　　“我昨晚嗝我去给嗝……”曲乐渠一晚上都没睡着，在家里来回跑酷。
　　连带着景渠和曲茗楼两个的睡眠质量也大受影响。
　　她一磕到哪，景渠就忍不住会发挥她智慧的大脑拉着曲茗楼一起计算。
　　现在曲总脑子里全是：“综上、综上，小乐这次磕到了膝盖，小乐这次踩到了地毯跌倒在地，预计需要2分37才能爬起来。”
　　曲茗楼：……
　　曲乐渠完全不知道，她以一己之力，拖垮了全家人的x福生活。
　　堪称小小的身躯，大大的显眼之力。


第280章 惊云端你能不能别这么色！
　　碍于曲乐渠在电话里只会哭，完整的句子一句都挤不出来，惊云端最后只能让她等十五分钟。
　　快速冲澡，头发擦到半干，又去把床上乱糟糟的被子给叠了，地上的衣物都捡起来，丢洗衣机里。
　　十五分钟，刚刚好。
　　打开门，就发现一只灰头土脸的红粉团子抱着膝盖坐在楼道里。
　　勉强能称一句脑子没掉完的操作是，红粉团子至少还记得给自己拿个坐垫在屁股底下垫着，还避开了电梯口。
　　免得被上下的人瞧见。
　　惊云端拍了下红粉团子的脑壳，“怎么了，大清早哭个不停，谁欺负你了？”
　　显眼包泪汪汪地抬头，昳丽的面庞上挂满了眼泪鼻涕，毫无形象可言，倒是尽显憨瓜本质，“妹妹我失恋了呜呜呜呜……”
　　惊云端：……
　　“进去说。”
　　曲乐渠接着哭，一直到迟听雨吹完头发出来，惊云端才从显眼包边哭边说的乱七八糟毫无主次的语句里总结出来了。
　　“就是你绞尽脑汁给荀老师发了表白信息，然后她一晚上没理你，你就觉得你失恋了是吧？”
　　迟听雨：……
　　她不由看了眼家里的钟。
　　刚过七点。
　　闺蜜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
　　三四点就在机场，从她家去机场开车还得两个小时。
　　估计这一路，荀婧澜都没怎么看手机。
　　她应该也没想到曲乐渠会大半夜抽风给她来个传说中“声情并茂”的表白信。
　　“你都没谈过，哪来的失恋？”惊云端见迟听雨出来，转去厨房给她冲咖啡。
　　显眼包屁颠屁颠在身后跟着，像个尾巴挂件。
　　“我不是怕吓到荀姐姐，然后她不跟我做朋友了么？”曲乐渠纠结了一晚上。
　　如果荀婧澜不跟她做朋友，嫌弃她，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之前也都这样？求爱不成，就哭一晚上，把自己哭得跟个灌了水的气球似的？”惊云端手法娴熟，还特意给大小姐拉了个爱心花花。
　　曲乐渠：……
　　为什么失恋的人还要被迫吃狗粮？
　　又苦又甜的，有点像她母亲做的黑暗料理。
　　而迟听雨则是趁着惊云端的注意力没放她身上的时候，快速跑到阳台，把自己手刷的小内往专门晾小内的那一层网网里丢。
　　这个晒衣服的网网还是惊云端特意买的，说是小件东西洗完丢里面就行，不用一样一样挂，麻烦。
　　曲乐渠失恋没得到安慰和建议就算了，还被人比喻成灌水气球，可她还没来得及为此更进一步的伤心，就见惊云端领着她到了客厅里装的穿衣镜前，“欣赏一下我们小曲总的盛世容颜。”
　　曲乐渠：？？？
　　救命，眼睛又红又肿，双眼皮都要肿到消失了，连带着脸部肌肉都像是要垮下来了，法令纹尤其重，脑门还肿了个无敌大的包。
　　惊云端嘿了一声，曲乐渠循声望去，就听咔嚓一声，相机还带了个闪光灯，瞎的她眼睛更小了。
　　曲乐渠：！！！
　　她想冲上去删照片，惊云端也不躲，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组了个六人小群，ａｔ了荀婧澜，［荀老师，想看乐乐的精美独家私房照吗，ｖ我５０你值得拥有＠蓝蓝蓝］
　　曲乐渠：……
　　“不要啊妹妹，我已经很没有希望了呜呜呜。”
　　“既然都没希望了，帮我多赚五十块不好吗？”惊云端晃了晃手机，“你说荀老师要是舍得斥五十块巨资买你一张照片，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有点戏？”
　　曲乐渠：？
　　好像……有点道理？
　　“那能不能用漂亮点的照片？”
　　刚刚那张照片她虽然没看见，但是……猪都知道，用闪光灯＋原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是不能见人的！
　　比证件照还不如！！
　　“不能，累，不想拍，你也不要转给我，我没流量。没内存，哦，也没电量。”
　　显眼包听懂了，爆爆就是誓死要用她的丑照，又想哭了。
　　“乐乐，我这有个京市纨绔群，还有京市继承人群，你觉得，我让他们ｖ我５０，他们会不会ｖ？”
　　惊云端能给显眼包的时间就这么多，她能听显眼包哭这么久，曲乐渠该感到荣幸了。
　　“阿雨，过来喝咖啡。”她招招手，在迟听雨凑过来的时候，小声道，“你放心，我就听你哭。”
　　迟听雨：！！！
　　当她怒瞪这个一大早就开始拉满仇恨值的狼崽子时，狼崽子却无比无辜，“怎么了吗？”
　　眼神纯澈的仿佛她刚刚根本没有开着一辆什么车呼啸而过。
　　“乐乐，婧澜她不会因为你的取向和过去就不跟你做朋友的。”迟听雨在餐桌前坐下，看狼崽子开完车就弃车跑路，又去锅里捞水煮蛋和蒸的流心奶黄包。
　　“真的吗迟总？”曲乐渠慌了一晚，忽然听到这样的话，有种找到亲人的感觉。
　　“嗯，”大小姐笑了下，“我保证。”
　　“要留下来吃早饭吗？”惊云端端着早餐出来。
　　曲乐渠还想说好呀，但是……
　　爆爆的眼神好凶。
　　“不，不了，我回家吃……”有眼力见的显眼包得到了保证，高高兴兴准备回家大吃一顿。
　　结果太兴奋，一时没注意门没开，又撞到门。
　　她捂着脑门，心里想的却是：啊，一定会撞出个大包的吧！那她就对称了！
　　荀姐姐的强迫症不会犯了！
　　迟听雨刚咬着一个奶黄包，想笑，就见惊云端已经把脸凑了过来，咬住了猪猪奶黄包的尾巴那端。
　　两个人中间就隔了１ｃｍ厚度的小包子。
　　大小姐张皇失措，胸口有些发痒，那种被惊云端掌控的刺激感仿佛又要降临。
　　她又无法直言……
　　她们今天已经有过一次，她还有点腿打颤。
　　好在惊云端真就只是想从大小姐嘴里抢一口吃的而已。
　　她咬了一半包子，流心的馅儿瞬间滴落。
　　迟听雨下意识伸手去接，滚烫的一滴恰巧滴在了她的掌心。
　　还未等她抽纸拭去，惊云端的舌头先纸巾一步抵达了战场。
　　灵活一卷，迟听雨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情况，掌心一片濡湿。
　　处于一个看什么都带颜色状态下的大小姐：……！！！
　　“惊云端！”
　　“啊？”
　　“你能不能……别这么色！”大小姐羞得头都快抬不起来。
　　惊云端：？
　　“我……我色？”
　　她做什么了就色了？啥也没干啊……


第281章 小乐智商在线，无隐疾
　　惊云端莫名其妙顶着“色狼”的名号吃了顿早饭，收拾掉碗筷后准备去晒衣服。
　　才到阳台就见晒衣服的网网里在滴水，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被丢在中间，分外显眼。
　　惊云端：……
　　她的大小姐还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晒衣服要拧干水再摊开这点都不知道。
　　不过么，看着大小姐偷偷晒出来的小内，贤惠惊嘿嘿笑了，果然，要出问题不能只有她出问题。
　　伸手过去把黑色小内拿在手里，准备顺手拧干水，结果发现打在上面的沐浴露压根没冲洗干净，拧出来的水分外滑。
　　惊云端：……
　　看出来了，迟·大小姐·听雨是一点做家务的天赋都没有，这个家还得靠她！
　　迟听雨一见惊云端在阳台耗了很久，心中有鬼，就想去探探她究竟有没有发现那件事，不料一去就见着惊云端在阳台的洗衣台上手搓她的贴身衣物。
　　大小姐险些原地昏厥。
　　过去她独居时，衣服卫生什么的，定期都会有阿姨过来收拾，后来有了个惊云端，迟听雨也没再让阿姨过来家里。
　　衣物换下来后，贤惠小惊会很自然的收过去洗。
　　起初迟听雨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衣物里也包括了贴身的，但是……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到最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都是洗衣机洗，惊云端洗过的衣服就是特别香。
　　但是这次不一样！！！
　　“惊云端！”大小姐眼看惊云端还特意在小内的某一处重新打了肥皂，重新揉搓就好一阵羞，“怎么又重洗！”
　　她羞红了一张脸，质问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惊云端：？
　　“我看上面有沐浴露没洗干净，重新洗一遍？”
　　田螺惊没看懂大小姐为什么又羞，她的衣服不是一直都是她洗的么？
　　也不是没有手洗过，今天的反应尤其大，就因为……
　　她们这样那样的多了一点？
　　“那、那我自己来。”迟听雨拆开衬衫的袖口，把袖子挽了上去就要动手。
　　惊云端也不拦着，就是看迟听雨在做家务方面颇有些笨手笨脚的憨态，不由好笑。
　　眼见迟听雨搓了半天还不如自己搓一下的效果，胳膊默默自女朋友身后穿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带着她洗：“你得这样。”
　　才洗过澡，浅淡的薄荷香裹挟着惊云端的体温将她半个身子都包裹在内。
　　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发音的部位尤其靠后，异常沉润。
　　迟听雨的心思又开始变得旖旎。
　　只可惜，这份旖旎只有她一个人能体会到。
　　惊云端这个浪漫过敏的人还真就在带着她洗今晨擦枪走火的“罪证”。
　　“下次还是我来洗，”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是因为有反应而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安慰，“没关系的阿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迟听雨：……
　　“你别说话了，禁言三分，不，五分钟。”
　　惊云端：……？
　　今天是不是水逆？
　　-
　　时针转过九点。
　　惊云端刚被老师点起来回答完一个问题，屁股都还没坐下，手机又开始狂震。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轰炸她的，也就只有那个头铁的显眼包了。
　　惊云端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意外发现不止曲乐渠，还有荀老师。
　　[蓝蓝蓝：转账500元。]
　　[蓝蓝蓝：@鲸鱼买十可以赠一吗小惊？]
　　惊云端果断把显眼包的丑照发了出去，[荀老师不带这么还价的，看荀老师这么诚心的份上，选一张独家爆炸的照片。]
　　[迟：……]她都没好意思告诉她人傻钱多的闺密，总共就这么一张。
　　[曲项向天歌：！！！]
　　[曲项向天歌：我现在有两个包，两个！]
　　[曲项向天歌：图.jpg]
　　要说显眼包憨是真的憨，她就一门心思记着荀婧澜有强迫症，受不了不对称的东西，在用过美颜相机后，特意拍了张犄角对称的照片。
　　[曲：荀姐姐，不要钱！！]
　　[蓝蓝蓝：……]
　　[蓝蓝蓝：你这是磕哪了？]
　　怎么用了美颜还能看出来两个大肿包？
　　[景：图.jpg]（九连拍）
　　景教授发送了她昨晚一夜的计算成果，上面精确写明几点几分几秒，曲乐渠磕到了哪里。
　　[鲸鱼：这种也要算？]
　　[景：和光同尘。]
　　意思就是，她们俩不需要，但群里余下四个人需要，这些计算过程是为群里余下四人准备的，不能太过特立独行。
　　惊云端：……
　　好一个和光同尘。
　　景渠这人情世故好像是学到了，又好像没学到。
　　曲茗楼适时出现开始疯狂夸夸。
　　夕阳红老妻老妻的遣词用句还真不是小年轻能扛得住的。
　　饶是惊云端都感觉有一大波狗粮朝自己袭来。
　　[鲸鱼：所以这就是你们昨晚没上游戏的原因？]
　　显眼包谈个恋爱究竟是要霍霍多少人？
　　[鲸鱼：@蓝蓝蓝，荀老师收人吗？白给，倒贴也行。]
　　赶紧让显眼包嫁出去吧！！！
　　[蓝蓝蓝：马上来收。]
　　[曲：？]
　　[曲：狗狗诧异.jpg]
　　[蓝蓝蓝：@大曲，曲阿姨，方便给乐乐放个假吗今天？]
　　[大曲：等会儿打包给她送楼下，随便带走，订酒店还是住家里都行。]
　　曲茗楼贴心的给荀婧澜贴了个管家的名片。
　　所谓的住家里是让曲乐渠去住别的房子，让管家提前去收拾，就算订酒店，管家也能一件代办。
　　可别再来霍霍中老年人了。
　　本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觉就越来越少，显眼包还在家跑酷，弄的她一早上满脑子还是“综上、综上”。
　　要不是曲乐渠死皮赖脸，跟个妈宝女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跟她俩住。
　　景渠又面冷心软，为自己没有赋予曲乐渠一个发达的脑子而心存愧疚，难免宽容，若非如此，曲茗楼早就把人给踢出去了。
　　景教授默默发送了一张曲乐渠的体检报告出来，[小荀不用担心，小乐智商在正常范围内，身体健康，无隐疾。]
　　就是脑域开发程度实在低了点。
　　去星际世界可以领低保的程度。
　　在不流行开发脑域的世界倒是够用了。
　　底裤都快被扒没了的曲乐渠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给自己挽一波尊，就收到了荀姐姐的私聊，是一张照片，背景正是她上班大楼的楼下。
　　曲乐渠：！


第282章 你要跟我在一起，会挨我家人的打
　　怎么办，照片上面还是她的表白信息！！
　　曲乐渠眼珠子转了转，默默在自己对话框把那条信息点了删除。
　　如果荀姐姐心里膈应，她说被盗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渔圈明星不是天天都被盗号么？
　　去办公室跟母亲打了个报告，快乐小曲拎包坐电梯下楼，欢快程度像从笼里放飞的鸟儿。
　　一直到走出办公大楼的门，脚步瞬间又变得矜持起来。
　　扭扭捏捏走到荀婧澜面前，乖巧叫了一声：“荀姐姐。”
　　脑门上两个大包还有点发红，看得荀婧澜很是好笑。
　　小曲给她发的消息，她今早下了飞机才知道。
　　昨夜的行程有些突然，手机本就没什么电，在路上就自动关机了，还是临时借了个共享的移动电源才顺利开机。
　　“小曲，走走 ？”荀婧澜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过来的太急，忘了京市的气温比榕城要低上不少。
　　曲乐渠注意到了，“荀姐姐你等我一会儿，十分钟，我很快的！”
　　然后又跑回了大楼。
　　荀婧澜不由莞尔。
　　曲乐渠有时候莽莽撞撞的，像个呆子，和她那张明艳殊丽的脸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若是光看脸，下意识就会先入为主的以为曲乐渠是那种独领风骚嚣张无忌的人。
　　结果啊……
　　这人完全不知道嚣张两个字怎么写。
　　呆得过分有趣。
　　荀婧澜跺了下脚，朝里走了走，躲开一些风。
　　反差产生美，若非如此，她大概也不会动心。
　　没一会儿，曲乐渠就跑了下来，手里还搭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荀姐姐，你穿这个吧，干净的。”
　　有时候中央空调太冷，她会自己备一些厚的衣服在办公室里，这件是才送洗拿回来的。
　　荀婧澜含笑道了句谢，接了下来。
　　“想去哪里逛，荀姐姐？”曲乐渠心中已经闪过无数个京市商业街什么的。
　　“我记得附近不是有个小公园么，去那里吧？”荀婧澜原本也不是为了逛街购物来的，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对呆子的表白做出回复。
　　谁能想到呢，就发了一句表白的话，曲乐渠昨晚在家闹了一晚上。
　　景教授发来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荀婧澜没看懂，但她能看懂每一张最后的结果。
　　磕了桌角、走路还摔了，摸黑去厨房找水喝又磕到了凳子腿……
　　真是自带热闹气场的一个人。
　　十点的公园没什么人，老年主力军已经回家准备做午饭，年轻人都在上班，只有一些带着孩子的宝妈在公园里遛孩子。
　　秋风萧瑟，吹过时卷起一簇又一簇的落叶。
　　曲乐渠有些不安，荀姐姐一定看到她的话了，可却什么都没说。
　　她一早就知道，文化人最讲究一个体面，尤其是荀姐姐这样出身书香门第，家里世代不是出艺术家就是出老师的教育世家。
　　可能……
　　就是在组织委婉的措辞来拒绝她，最后还要安慰她吧，曲乐渠有些丧气，但她也不想给荀婧澜带去苦恼。
　　于是在荀婧澜还未主动开口的时候，她率先道：“那个……姐姐，我、我昨晚维信号被盗了，有没有给你发什么奇怪的借钱的消息？”
　　“不管发什么，你都别信哈。”
　　荀婧澜：……
　　停下脚步，抬手把头发勾到耳后，“小曲，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不少前任就是娱乐圈的吧？”
　　就她所知，最出名的前不久还拿了一个什么奖，能在圈里称得上一句视后了。
　　那段时间，她们俩可谓是天天在热搜上挂着。
　　什么小曲总斥巨资给那人买了什么礼物。
　　亲去剧组探班一类的。
　　可谓是赚足了热度和流量。
　　也是没过多久，那视后在采访时澄清说，两个人只是朋友，没有在谈恋爱。
　　都已经见识过这么多娱乐圈的人了，怎么还能想出“被盗号”这样蹩脚的理由。
　　人家被盗号也就是点个赞啊，盗号的人还群发表白信息了？
　　曲乐渠认命点头。
　　前任确确实实存在，她也不会为了想在荀婧澜面前刷好感度，就说跟前任就是玩玩什么的，毕竟每一个人她都是很认真对待的，就是……
　　荀婧澜带给她的蠢蠢欲动无人可比。
　　不仅仅是出于对颜值的忠诚，还有别的。
　　也正因此，曲乐渠才会再三顾虑，生怕唐突冒犯了佳人。
　　换做之前，她大约就是直接让人去谈条件，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算了。
　　曲乐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那些人想要什么。
　　她图好看的脸和能陪她打发时间的人，那些人图她自带的名气和热度以及手里的钱。
　　双方各取所需，明明白白。
　　所谓喜欢，不过是流于表面，只停步于颜值的欣赏。
　　她是无数人都向往的金主，毕竟她自认有一张不错的脸，没有各种奇怪的癖好。
　　青春年华，没有大腹便便，头顶一片地中海，张嘴就是一口大黄牙，迎面而来是浓厚的烟酒混杂的臭气。
　　她也不需要那些人为她献出肉体，只是陪着打打游戏，让她能多看看漂亮小姐姐就够了。
　　“小曲，恕我冒昧，我能问问，你喜欢我什么吗？”荀婧澜完全撇开了所谓盗号语论，温柔凝视着曲乐渠。
　　曲乐渠定定与荀婧澜对视了许久，再三确认荀婧澜没有任何厌恶或者不满的意思，才垂眸，讷讷道：“我也不知道。”
　　“荀姐姐漂亮温柔，又落落大方，跟荀姐姐一起很舒服。”却不平静。
　　她其实……
　　很想抱一抱荀姐姐，也想亲一亲她。
　　这都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们牵过手，曲乐渠偶尔会偷偷看她们牵在一起的手，想更进一步，十指交错，却终究还是不敢。
　　“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吗？”荀婧澜有意吓唬一下呆子，“我的父母传统严苛，你要跟我在一起，或许会挨我家人的打，我爷爷的拐杖也不是说着玩玩的。”
　　曲乐渠：……
　　眼看呆子不说话了，荀婧澜还以为曲乐渠真被吓到，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想安抚她一下。
　　却见呆子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眸，大声说：“我不怕！”
　　作为一个熊孩子，最不怕的就是挨打！！！
　　曲乐渠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无畏的勇气，双目炯炯，掷地有声：“我皮糙肉厚，就让他们来打我，只要不打死我，我还要喜欢你！！！”
　　这一刻的显眼包，浑身上下都像在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晃眼，却更叫荀婧澜挪不开目光。
　　连带着额头肿的两个大包都异常可爱。
　　“你不喜欢我的话！”
　　提起这茬，曲乐渠又垂下头，上一秒的勇气下一秒消失的一干二净，语气弱弱的，带着一点点卑微的祈求，“那就算了，看在爆爆和迟总的份上，荀姐姐再跟我做做朋友吧……”
　　她一定可以退回原来的位置，安分守己当最贴心的朋友。


第283章 我看看天上是不是掉馅儿饼
　　“不用看在小惊和听雨的份上啊……笨蛋。”荀婧澜向曲乐渠伸出了一只手。
　　在曲乐渠面前，荀婧澜身高没有优势，一双手却是如玉石雕砌出来似的，完美无瑕，弹钢琴的手指如葱一般， 纤细又修长，指甲圆润粉嫩，透着健康的光泽，曲乐渠看得有些呆。
　　她总觉自己颜控的毛病又重度加深了。
　　现在光看一只手都能被迷到。
　　可是完了，荀姐姐连爆爆和迟总的面子都不看了。
　　眼看着显眼包跟要哭出来似的，“怎么了呢？”荀婧澜疑惑不解。
　　“那你……要不要看在我母亲和妈妈的份上，做个普通朋友也好，不要拉黑我。”曲乐渠的接受底线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拉黑不删好友，至少她还能偷偷去看荀姐姐的朋友圈。
　　荀婧澜：……
　　“谁要跟你做普通朋友了啊。”
　　显眼包的手还死命地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垂着头不敢看她，可怜得好似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宠物，看得荀婧澜无奈极了。
　　“就不能是……女朋友么？”
　　曲乐渠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荀婧澜的手也不收回，一直等着曲乐渠来牵她。
　　足足五分钟，曲乐渠像是才消化过来女朋友的概念，再抬头望向荀婧澜时，眼眶还红红的，盯着两个犄角大包，可怜到不行，“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吗？”
　　荀婧澜：……
　　她气得发出一声笑，主动上前，抱住了曲乐渠，“是你想要的那个女朋友。”
　　“不过我先说好，我不喜欢和前任牵扯不清的人，哪怕是做朋友都不行。”
　　或许是没有感情基础，曲乐渠能很好的跟所有前任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这本是她的人脉之一，但荀婧澜属于在感情方面会划分得异常清醒的人。
　　前任就是前任，无论有没有感情基础，名分总是特殊的。
　　建立在喜欢之上的情感和关系，容不下所谓的前任。
　　她不想未来在各种各样的妒忌里迷失了最开始对这份感情的美好憧憬。
　　与其到时候争执，不如一开始就说清。
　　曲乐渠能接受，她们就可以开始。
　　曲乐渠不能。
　　荀婧澜也不会勉强，她活得足够理智，岁数也放在那，有喜欢和爱的能力，却不会为此放弃自己的底线。
　　荀姐姐的身体香香软软的，就这么抱过来的时候，曲乐渠感觉大脑都快不会转了。
　　迷迷糊糊她听见荀姐姐说不能和前任牵扯不清。
　　“我去找她们写绝交书，”曲乐渠下意识回答，“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联系就不联系。”
　　之前还能在好友位里互相留个位置，只是没有删除的必要。
　　“荀姐姐真的给我做女朋友吗？”曲乐渠仍旧不敢置信，“是那种可以亲亲抱抱的女朋友？”
　　想起直女也可以亲亲抱抱，显眼包又往前推了一步，“亲嘴可以伸舌头的那种，还能一起做的？”
　　荀婧澜：……
　　想起闺蜜偶尔跟她提到的，小惊又愣又撩的矛盾感，荀老师表示，她可能也体会到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也突然想起不久前景教授发来的体检报告的用意了，为什么要强调一句“智商在正常范围”。
　　“是，就是你说的那样。”荀婧澜无奈点头。
　　但她实在重复不出曲乐渠直白又朴实的话。
　　“真的？！”
　　“真的。”
　　曲乐渠忽然朝天上看了一眼。
　　荀婧澜：？
　　“又在看什么？”
　　曲乐渠：“我看看今天天上掉几块馅儿饼。”怎么这么大的好事就让她遇上了呢。
　　荀老师实在绷不住了，踮脚揪了下显眼包的耳朵，“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掉你头上的，就这一块，怎么，你还想要很多块？”
　　哦莫，这是考验生死的问题啊！
　　显眼包火速摇头，还微微低了点身子，“没有，我就要荀姐姐，我就是……不太敢相信，那你还结婚吗姐姐？”
　　“我不能接受结婚的，形婚也不行。”
　　曲乐渠想了想，她知道荀家的家教很严，就算家里同意，或许也需要做一些门面功夫装点太平，但就像荀婧澜会直白告诉她她的底线，曲乐渠也有。
　　她多少是对直女有点发怵。
　　像那种女朋友结了婚还要生个孩子，然后帮着女朋友带孩子这种行为，曲乐渠属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孩子又不跟她姓进她家的族谱，也不喊她爸喊她妈的，没有必要爱意泛滥到这个程度。
　　“不会。”荀婧澜在这方面也做过考虑，她设身处地地代入曲乐渠要去结婚之类的，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后，自然就pass掉了这个想法，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有你的话，不会考虑和其他人结婚，无论男女。”
　　她前二十多年没有谈过恋爱，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哪怕是个女孩子，对她过去的自我认知有点改变，但她既然能连夜过来，就表明了她的决定和态度。
　　“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如果双方都觉得可以继续保持这段关系，我会和家里说清的。”荀婧澜说爷爷的拐杖什么的，也不是无的放矢。
　　但这些事，她自己回去面对就好，曲乐渠不需要承受这些。
　　显眼包的大脑显然是还不足以反应过来短短一个早上发生的事，可她却又会抓重点，比如这会儿，她就能清晰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女朋友还是荀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荀婧澜点头，“是，算是……观察期的女朋友？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会酌情改。”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当个贴心的满分女友，荀婧澜有这个自知之明。
　　她看似是一个没什么脾气和性格的人，实则内里挑剔苛刻得不行。
　　若非如此，这些年相亲没有三十次都有十五次，也不会次次都无疾而终。
　　“我也是！”曲乐渠赶紧接话，“荀姐姐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很皮实！”
　　她从小到大，没少挨曲茗楼的训，很有经验！
　　“好——”荀婧澜露出一个笑，再度向显眼包伸出了手，“那……要牵个手吗，女朋友？”
　　“牵！”曲乐渠早就想牵了，她还特意张大了五指，从荀姐姐的指缝里穿过，“女朋友想这么牵！”
　　说完，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了。
　　“我可以拍照吗姐姐？”


第284章 寡王一路硕博，所以我只能直博
　　惊云端刚下课，就见群里有人疯狂at她。
　　点进去才看见是顺利脱单骚包到不行的显眼包：[@鲸鱼妹妹我脱单了我有女朋友了！！]
　　[@大曲母亲我脱单了我有女朋友了！]
　　（挨个at过去）
　　众人：……
　　[景：其实你知不知道，群消息可以同时at所有人。]不需要重复发送无用的消息？
　　[鲸鱼：有时间发这么多废话没时间跟荀老师多谈谈恋爱？]
　　[鲸鱼：那你到底是显摆重要还是谈恋爱重要呢，思索.jpg@曲项向天歌]
　　[鲸鱼：荀老师怎么看@蓝蓝蓝]
　　[蓝蓝蓝：有道理。]
　　惊云端不出马则已，一出手就是死亡问题。
　　显眼包还没显摆够，就要先思考来自惊云端的灵魂质问：有时间发群聊，怎么没时间谈恋爱？
　　[迟：恭喜@蓝蓝蓝，晚上一起吃饭吗？]
　　[蓝蓝蓝：今晚先不了，谈恋爱第一天，想和小曲单独吃，毕竟谈恋爱更重要@迟]
　　无形之中，曲乐渠又中一枪。
　　反观惊云端，拉踩小曲过后，扭头就给女朋友发了私聊：[我就不一样了，多出来的一秒我都想跟阿雨说话。]
　　迟听雨：……
　　[呆瓜女朋友：中午我过去找你吃饭吧。]
　　正好她这边有一点空闲，惊云端每次过来都要转地铁换乘，有点麻烦。
　　[鲸鱼：我有自行车，我去校门口接你]
　　从开学始，她就一直记得曾经说过的，要骑车带迟听雨逛学校的话，车子有了，还改了带人的座驾，在后面装了个小垫子，避免硌得屁股疼。
　　[呆瓜女朋友：行，我过去大概一个小时，你先在学校逛逛]
　　惊云端发了个ok的表情，直接迈腿去了食堂。
　　食堂有哪些好吃的，符合迟听雨口味的菜她大多都调查清楚，还去体验了一次，趁着大小姐人还没过来，她再去观察看看。
　　看有没有哪家厨子今天手感不好，有概率是发挥失常的。
　　[擎天：宿主，也就是你，盯着人家撒了多少盐。]但凡换个人，别说盯一会儿，就是盯半天都瞧不出什么区别的。
　　[惊云端：等你找到了你的心上鹅，别说看人家放多少盐，心上鹅掉根毛你都恨不能带它去宠物医院住个三五月的。]
　　擎天：……
　　[寡鹅注定成神，谈恋爱只会影响鹅的修炼速度。]
　　惊云端摊了摊手，[那针对的是你这种时间掰不成两份的鹅，鱼与熊掌，只能选一，像我这种高端优秀人才，全都可以实现。]
　　擎天：……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大小姐怎么办？]
　　此话一出，惊云端的笑意淡了淡，[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离婚了，我当过错方净身出户。]
　　这点她其实早就想好了。
　　在两个世界的问题解决之前，迟听雨必须要和她撇清关系，她们俩目前能摆在明面上的关系也就是一个结婚证。
　　去扯个离婚证，到时候就算她的身份被曝出来，迟听雨也能把所有的罪责都往她身上甩，识人不清，导致被骗，但及时醒悟，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坚定地站在了自己的世界这边。
　　惊云端再暗箱操作一下，关于迟听雨的风评和名声就能被洗白。
　　只是……
　　决定想起来容易，说出口也容易，真到了要实行的时候，惊云端又总是犹豫。
　　她甚少会在一件事上过多纠结，可……
　　在这个决定上，惊云端总是下意识想拖延时间。
　　等一等，再等一等。
　　哪怕她深知，空等是等不出什么结果的。
　　就算斛渔想停手了，infinity世界丰沛的资源和弱到爆炸的武力值在前，人的贪欲和侵占欲不会停止。
　　好心情在这个问题的拉扯中逐渐被败坏，迟听雨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一个冷脸对隔壁校女生说话的冷面惊。
　　“我不相信你结婚了！”
　　隔壁校的女生也是个头铁的，京工大在惊云端非人哉的秀恩爱之下，几乎人人都知道她是个英年早婚的“已婚男”，可她的撒狗粮业务还没有拓展到隔壁校，这就导致那女生以为惊云端在用一种尤其敷衍又离谱的借口在拒绝她。
　　迟听雨没下车，车子就这么大大方方停在两个人身边，车窗落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大小姐吃瓜的意图很明确。
　　惊云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翻开，迟听雨的资料尽数被她提前用小纸片挡住，连合照部分的脸都只露了惊云端一个人。
　　“看见吧，结婚证，我的，伪造证件犯法的，现在信了吧？”
　　临校女生：……？
　　哪个好人家会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这年头，电子证这么发达，连身份证都不是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好吧？？？
　　“没别的事了吧？”惊云端又默默往边上挪了三步，“好好学习，寡王一路硕博，加油。”
　　说完，也不等那人有什么反应，拉开车门就上了副驾驶。
　　大小姐启动车子，在校门口做了登记后朝停车场开，似笑非笑地开口，“寡王一路硕博？”
　　“对，因为我不是寡王，所以就只能直博了，有好几个老师问我有没有兴趣。”小惊忧愁叹气，“我还得拉个群问问能不能让我所有人的一起读，伤了谁的心都不太好，都是我的老师，不能厚此薄彼。”
　　迟听雨：……
　　人家光是读一个博毕业都很艰难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想着对每个向她抛出橄榄枝的老师雨露均沾？？？
　　“你这么出去是要被人打的，端端。”
　　停了车，惊云端从边上把提前放好的小自行车给推出来，拍拍后座，“这个垫子我自己缝的，保证软。”
　　贤惠小惊在缝缝补补居家过日子上的技能点简直叠满了加强buff，迟听雨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个人是那种发现衣服破了个小口子，扭头就能找针线绣个花完美遮挡的水平。
　　校草惊带着老婆逛校园这件事在短短半小时内传遍了京工大。
　　不少好奇者摸到食堂想看看能让校草惊英年早婚的老婆究竟长了什么样，得有多漂亮才能收服桀骜男大的心。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惊云端找了个位置，照旧擦了桌子和椅子，让大小姐坐下，她去买吃的。
　　独自一人的时候，迟听雨察觉到了周围若有似无投来的目光，好巧不巧还和其中一个女生的视线对上了。
　　二人俱是一愣，迟大小姐旋即发挥她“曾经在学校霸榜多年校花”的感染力，对着那个女生弯了下眼。
　　天生自带的亲和力还有独属于姐姐温柔的气场，叫那女生瞬间红了脸。
　　“救命！有点好磕！”


第285章 打倒惊云端，迟姐姐是大家的！
　　惊云端端着吃的回来的时候，女朋友已经被围了，围着就围着吧，还时不时就能听见女生们压抑过后激动尖叫的声音。
　　她：？
　　买个饭的功夫，女朋友突然就成大家的了？
　　“听雨。”惊云端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趁热吃。”
　　东西不多，餐盘只能放下这些，惊云端想让大小姐尝的东西连三分之一都没到。
　　她又想去拿下一盘又有点危机感。
　　荀老师说过，她女朋友以前是校花，还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校花，而是充满了邻家大姐姐和善亲人气息的，能男女老幼都通杀的校花。
　　惊云端思量片刻，默默在校花迟对面坐下了，东西可以以后再吃，老婆一定要现在就看住。
　　“你……就吃这些？”迟听雨终于得了功夫，宠幸她的大狼狗一分钟。
　　桌上堆得东西大概只是两个小胃口女生的量，惊云端究竟有多能吃她是知道的，听景渠说，这是他们那边长期训练下来的结果。
　　上了战场下来难，吃了一顿下一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在能吃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吃很多。
　　惊云端面无表情地点头，“今天不饿。”女朋友更重要。
　　大小姐在桌下偷偷踢了下醋惊的小腿，“真的不饿？”
　　惊云端：……
　　“惊学弟，你放心，我们在这替你看着迟姐姐，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是啊是啊学弟你快去打饭！”
　　惊云端：……
　　她心说就是你们在这她才怕。
　　可是大小姐又在桌子底下踢了下她，醋惊只能默默起身继续去拿吃的。
　　刚一走，迟大小姐的莺莺燕燕们又开始说笑起来了。
　　惊云端：……
　　合着她还是那个毁气氛的人呗。
　　就离谱啊！！
　　想象中的带着女朋友一起逛校园享受唯美浪漫大学生活的场景那是一点都没有，反而是被迫喝了一顿老陈醋的惊云端扛不住了。
　　校内网里全是#啊救命惊学弟的老婆未免也太好看了吧想抢人##惊学弟是不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原本我挺羡慕惊学弟老婆现在我只想打倒惊学弟#种种标题的帖子。
　　惊云端从“勉强还小受欢迎”的校草惊，突然就成为了全民公敌，男生女生忽然之间就统一了战线。
　　——打倒惊云端。
　　这样迟姐姐就是大家的了。
　　惊云端：？？？
　　“哎呀，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回去路上，迟大小姐总算想起来安抚她的狗狗，“现在的小朋友还……挺可爱的。”
　　讲话有很多梗，各种吐槽没完没了，偏你还感受不到她的恶意，就单纯有趣的吐槽。
　　会奇怪为什么老师还能有这么多头发，为什么不秃头，还会打听惊云端是不是偷偷在家用霸王，这才叫她看上去没那么秃。
　　又或者，会问她，惊云端有没有什么油腻语录。
　　例如无论发生什么，她只会连说三句“我192”之类的。
　　围过来的人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喜欢和漂亮姐姐贴贴而已。
　　惊云端表情冷酷。
　　——其实她已经当了一天的酷狗，就是大小姐视而不见。
　　“阿雨，其实你有当渣女的潜质。”酷狗把着方向盘，恨不能油门一脚踩到底带着女朋友离开学校这个大醋厂。
　　迟听雨莞尔，“我要是渣女，我们端端要拿我怎么办呢？”
　　车子开上高架，惊云端终于能稍微开快点。
　　她们还要去曲家的停机坪，下午有人送睡眠舱去那边。
　　不能暴露时空艇的存在，惊云端只能自己去安装。
　　“嘴皮子说说没意思，阿雨。”对于忽然伸出点小爪子想挠她的大小姐，惊云端笑笑，“晚点你就知道了。”
　　迟听雨：……
　　她承认今天在学校带着点刻意报复惊云端的心思。
　　谁让这人早上做了那样的事还半点没有察觉，徒留她一个人尴尬。
　　但是现在……
　　面对一反常态没有及时报仇回来的惊云端，迟大小姐心里有点毛毛的。
　　配送人员已经到停机坪那边等着。
　　“迟总，真不需要我们帮忙安装吗？”
　　他们心里也慌，总觉得来这边配送睡眠舱外加安装什么的是老板对他们的抽检。
　　“不用，放在这里就好，辛苦了。”
　　再三确认老板不需要帮忙，配送人员才离开这边。
　　五台巨大的睡眠舱就这么放在草坪上，正是从原来的MU-1结合景渠亲情提供的技术支持再度改进过后的云庭一号。
　　价格低廉，各方面效果却不虚中端睡眠舱。
　　“阿雨，你先去飞艇里让小欧把那几个人解开，过来干点力气活。”
　　原本是可以用机器人直接送上去的。
　　但是么……
　　机器人活动也需要耗费能源，抠门惊权衡一下，决定还是使用人力，白送上来的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迟听雨已经能独立操控飞行辅助装置，且技术不错，没一会儿就带着三个人下来了。
　　“把这五台机器扛上去。”惊云端指了指。
　　索芦三人行了个军礼，领命开搬。
　　不计算睡眠液，云庭一号裸机的重量约250KG，三个人把三台机器摞在一起，冬川两兄弟合力抬那三台，索芦独自一人抬一个。
　　迟听雨看着平时需要2-3个配送工才能合力配送一台的睡眠舱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扛了起来，有些怀疑是不是睡眠舱偷工减料了。
　　“阿雨想试试吗？”还剩最后一台机器，惊云端坐在睡眠舱外包装箱上，饶有兴致地对迟大小姐说，“抬抬。”
　　迟听雨：……
　　大小姐为了检查睡眠舱究竟是不是在材料上偷工减料，默默过去，双手放在外包装箱上，使了使劲儿。
　　纹丝不动。
　　再使劲儿。
　　迟听雨放弃了。
　　“你们那边，每个人都这么巨力吗？”在迟听雨看来，一个人能扛起五百斤重的东西，已经有点超乎她认知了。
　　就算有，那么这个人也一定是稀有体质，在网上绝对出过类似大力士的新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星际随便来个人，力气大的都跟什么似的。
　　或许这也就是内游存在的意义。
　　若非如此，他们这个世界在星际面前，哪来的自保之力呢。


第286章 我就是想……贴一下，跟今早一样的那种
　　“这个要看每个元帅麾下的征兵条件，他们三个是江莱手底下的，江莱就喜欢招力气大的，他们神焰军的机甲都是重机，对驾驶者的力气有一定要求，没达到要求的，或许连机甲操控台上的摇杆都把不动。”
　　惊云端摸了摸大小姐的脑壳，“我的话，属于各方面都比较突出的稀罕物，不能做类比。”
　　毕竟她有点“人造产物”的意思，各方面都优选过，再加上过去兴许还有点儿倒大霉的“女主光环”，多重buff加身，单体战力稍微恐怖一点，也是正常。
　　“不用担心，神焰军的脑域开发程度普遍不高。”俗称脑子不大好。
　　“以前神焰军是作为远征军的超远防线存在的，彼此属于合作军。”
　　“但重机过于死板，虫族到后面越来越灵活，江莱受伤太多，恢复不到巅峰战力，配合起来伤亡大于回报，性价比不高，我们商量后，决定还是让江莱带着神焰军退到二线去剿杀星际海盗，抓抓世界内的小飞盗什么的，辖下神焰军在没有战斗任务时会被派到矿星去采矿，所以有时候我们管神焰军叫挖煤的。”
　　索芦三人下来搬最后一台时，恰巧就听见这个话，三人神色复杂对视一眼。
　　这个不知是几号的元帅怎么有种克隆体要翻身当本体的感觉。
　　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而且……
　　她被灌输的记忆好像比其他克隆体多，连江莱元帅旧伤过多恢复不到巅峰战力都知道。
　　他们都还不知道嘞。
　　只以为江元帅是单纯出于多方面战略考虑，才带着神焰军退下来的。
　　惊云端发现大小姐对星际世界异常感兴趣，每次她提起来的时候，就会听得兴致勃勃，颇有种想让她一天从头更到大结局的架势。
　　几个人一起回到了时空艇。
　　惊云端把说明书丢给索芦，让他们对着看看，把睡眠舱安装了。
　　“他们可以吗？”迟听雨对三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惊云端描述的“脑子不大好”。
　　安装睡眠舱还挺需要技术含量的。
　　“可以的……吧？”她看过一眼，没什么理解方面的难度？
　　索芦三人拿着说明书研究半天，开干了。
　　迟听雨就发现三个初学者装得还挺似模似样的。
　　“机械的装配与维修，六七年级的课？”
　　“元帅，是十年级。”索芦忍不住纠正。
　　行吧，总归就是十几二十岁要学会的东西。
　　惊云端自己是跳级毕业的，不足十年就学会了四十年要学的东西，在星际学校无所事事虚度了几年光阴过后，实在无趣，这才选择了毕业，对于必修课选修课是哪一级学的，她的概念并不深刻。
　　待到睡眠舱安装完毕，惊云端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终于大手一挥，给了索芦一千块钱，“停机坪里有工作人员，你让他们开车带你们出去，找点东西吃，这个世界的食物还是有很大可取之处的。”
　　索芦攥着那一千块钱，有些发愣，“元帅不怕我们跑了么？”
　　惊云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她，“你们是黑户，没有我，没有钱，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跑能跑哪里去？”
　　“体内打了重机钥匙吧？钥匙都有定位，我想找的时候，自然就能找到你们。”
　　非战时期，惊云端对下属并不抠门。
　　当然，小花和饭饭这俩除外。
　　一是小花性情不稳，一味地顺着她，于她那不稳定的性情没有好处，二是饭饭处在游戏内，每日能上涨的经验条有限，多吃进去的部分等于变相白给喻湖续命。
　　几经考量，惊云端这才抠抠搜搜。
　　直到索芦三人呼吸到小吃街的复杂空气，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仍有些回不过神。
　　“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种她就是元帅本体的感觉。”冬川是三人里对惊云端崇拜最为热烈的人，堪称惊云端无脑骨灰粉，绝对的铁杆粉丝。
　　就算有朝一日惊云端塌房，冬川也能无底线给她洗的那种。
　　“那也只是像的感觉，我们科技发达，却终究实现不了死而复生这样的奇迹。”索芦深感惋惜。
　　能拿来怀念惊元帅的举措，也就是星皇陛下所谓的造神计划了。
　　但神终究只有一个。
　　造出来的那些，无论再像，也只是像，而非是。
　　“走，吃东西。”
　　三人身姿笔挺，连最矮的冬川都有一米九，结伴走在路上时，受到了无数关注。
　　尤其是双胞胎兄弟俩，在不少人的择偶观点里，180以上的身高可以抵过无数缺点，何况他们俩还比180高了10公分。
　　几个人找了个小摊位，简易的小木桌上摆了无数吃的，星际人胃口大，惊云端又让他们来的是小吃街这样便宜大碗接地气的地方，三个人一千块钱足够从头吃到尾的吃撑。
　　“吃完这顿我也算是能明白星皇执着于infinity世界的原因了。”吃货索芦喝着酸梅汤，不由感叹。
　　有这些食物在前，谁还想再去吃那索然无味的营养液。
　　吃了这么多，他们竟还有两百多块钱的富余。
　　放星际世界，这样一桌食物，没个大几十万的星币下都下不来。
　　而另一边，惊云端则是刷着校内网的消息，哐哐复制关于迟大小姐今日份被偷拍到的照片，等到所有的照片都被复制完后，一键黑掉了所有关于迟听雨的帖子。
　　大小姐：……
　　她不由好笑，“至于么？”
　　人家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就是夸夸她的盛世美颜，顺便拉踩一下醋惊。
　　也是时至今日，迟听雨才知道惊云端在学校狂秀恩爱的非人之举。
　　所谓每日起来刷票圈必被塞狗粮的吐槽她已经听了不少。
　　关键她从她的社交账号里点进惊云端的信息，竟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发朋友圈还设分组屏蔽我的事？”被惊云端抱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高架子上，迟听雨占据身高优势，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就拧到了狼狗狗的耳朵。
　　“我就是……想给阿雨一个惊喜。”惊云端一边委屈巴巴的解释，一边开始算架子的高度。
　　迟听雨预感有些不好，主要是……
　　她们俩这个视线差，又有点像今晨……
　　以惊云端记仇的个性，在来的路上说的那句“晚点你就知道了”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也不会无疾而终。
　　“你又想做什么……”迟大小姐没猜出惊云端的意图，倒是又因今晨的那次先烫红了耳朵。
　　“阿雨，我就是想……”惊云端的手已经放在了大小姐的衣服上，“贴一下，近距离的，跟今早一样的那种。”
　　迟听雨如羊脂玉细腻的肌肤让惊云端有些欲罢不能，上瘾一般。
　　她惦记一天了。
　　时空艇有专门的休息间，还有各种小机械。
　　惊云端的脑洞结合着带颜色的欲念，根本克制不住。
　　迟听雨：……
　　关键，对惊云端而言，她们只是贴一贴，对她而言……
　　不是贴贴这么简单的事啊……


第287章 我要是真签了，就要成离异妇女了
　　迟听雨没一会儿就面红耳赤，她推了下人，“回家再……”
　　“真的？”惊云端半信半疑，“阿雨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不用顾及我。”
　　这点她倒不是在演，这种事一方兴致高涨，另一方只是被动配合的话，多少有点尴尬和没意思。
　　“没有。”迟听雨偏过头，“在这里我……不习惯。”
　　有种在陌生地方偷/情的禁忌感。
　　纯情模式都还没试过，突然就进阶到刺激模式，迟听雨生怕她还不如今天早上。
　　不是每次都能瞒住惊云端这个敏感精的。
　　惊云端唔了声，最后还是把人抱了下来，“好吧，可晚上我不打算回去？”
　　“要住在这？”
　　惊云端点头，“有事想尝试一下，五台睡眠舱，三台是索芦他们的，有一台是我自己用的。”
　　喻湖答应她让她真身进入征服游戏，那么她得先提前进去习惯游戏的模式，以免进入之后本体和精神力进入有不一样的地方。
　　“阿雨要是想留下的话，最后一台就是你的。”
　　迟听雨不知道惊云端这么做是为什么，她的认知不够广阔，只以为就算惊云端要去星际世界解决克隆体的问题也会选择驾驶这家时空艇过去，却没有想到，惊云端选择了钻漏洞，直接以真身进入小世界。
　　而惊云端在这件事上隐瞒，一是她无法直言关于喻湖和斛渔的事，只能让迟听雨通过找线索的行为而自我觉醒，二是她以真身进入游戏世界，迟听雨一定会担心她，从而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遇到什么危险，难免会反应不及。
　　这不是惊云端想看见的。
　　“有想做的事不能说？”迟大小姐虽猜不出是什么，却有种笃定。
　　“是。”惊云端靠着银色质感的睡眠舱，“阿雨，有想过有一天被人发现我是星际那边的人，你的处境吗？”
　　想过吗，想过的。
　　迟听雨甚至还想过她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大约就是不停地接受内游的审查，她在外的行商资格将被剥夺，甚至连自由也会失去。
　　积年累月被困在内游，做个尽职尽责的奶妈，稍有没注意到的地方，就会被质疑成有意偏帮星际。
　　死大概是不会死，因她在游戏方面的技术放眼整个游戏世界也找不出谁能比，再加上……
　　托惊云端的福，桑落这个游戏账号近来也有点朝bug号走的意思。
　　无论是群伤群体回复性的技能，又或者是她游戏背包里的巨额财富。
　　所以顶多就是在内游被当成永动机不停的压榨自身利用价值，直到她死在战场或者再无可利用之处。
　　至于她在现实世界的亲人……
　　大概率也会受到牵连。
　　她母亲不会对此说什么，父亲的话……
　　应当会说出类似“不听老人言”、“我就说他不配你”之类的话来反复告诉她，最初她找惊云端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大伯三叔他们则是会再度以此来佐证为什么女孩子再优秀都没有用，太过感性，太恋爱脑，毫无事业心之类的。
　　但要问迟听雨后悔么，她并不后悔。
　　甚至就算有朝一日落到那样的处境里，除了对母亲有些愧疚外，其他也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你有想法？”迟大小姐没有把这些话说给惊云端听。
　　她的喜欢和爱意可以通过无数形式来表达，但一定不是这种“靠诉说她可以为了惊云端做到哪一步从而取得惊云端的愧疚加深她们之间感情”的方式。
　　“有，就怕你不同意。”惊云端也坦诚。
　　她叫了一句“小欧”，没过多久，就有机器人送了一沓纸过来。
　　惊云端抽出一张，递给迟听雨。
　　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分外明显，晃得迟听雨有些心慌。
　　“是真心的还是权宜之计呢？”
　　“当然是权宜之计。”
　　惊云端也看这几个字看得心烦，叫机器人张开嘴，把纸片塞了进去，碎纸的声音响起，“有这个，要是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能先把罪都往我身上推。”
　　她倒是不担心曲家三口，她们之间的关系没走过明路，顶多就是邻居+朋友。
　　那“惊云端”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可太多了，除了她的大学同学，还不乏各科老师教授。
　　除了秀恩爱，惊云端的社牛也是有目的的。
　　她需要无数朋友来给曲家，给迟听雨洗淡和她的牵连。
　　正所谓法不责众，道理就在于此。
　　“你不准备带我去了吗？”迟听雨知道，脱离了游戏身份，其实她在现实世界里的真实情况和星际世界的战士们根本不能比，或许去了还会拖累惊云端。
　　可就这么被抛下，在这里静待，迟听雨只感自己属实无用。
　　“我去哪里？”惊云端疑惑不解，“星际吗？我不去那边。”
　　就算去也不可能一走走好多年。
　　“这个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有一份准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尽管如此，迟大小姐的情绪还是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惊云端见过迟听雨无数种模样，高冷的、浅淡的，做迟总时说一不二的，雅正有礼的，还有娇软易羞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朋友。
　　失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自卑。
　　她的心像是莫名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阿雨是想我走吗？”惊云端忽然开口，“可是就算要走，我也想把阿雨拴裤腰带一起捎上。”她轻哼一声，“不像阿雨，小学弟小学妹们说几句漂亮话就可以冷落我一天。”
　　“不知道还有个女朋友在边上惦记你吗？”
　　“半点已婚妇女的节操都木有。”
　　迟听雨：……
　　好的，她的失落就像是那些被惊云端亲手粉碎掉的浪漫一样，没了。
　　“你还说，我要是真签了，就要成离异妇女了。”迟听雨吸了下鼻子，有些委屈。
　　“那不一样，你看这上面的明细，现因惊云端对感情不忠，房事无能，存在严重欺骗情节……”惊云端逐条念着，几乎是把触发离婚所有点都扣在了自己脑门上，生怕理由少一个，去了民政橘就拦不住人家劝和似的。


第288章 迟姐姐，你别不要人家
　　“这要是签了，你就是休夫，哪里是和平离婚。”
　　离婚协议如果写的是夫妻双方感情破裂，再无修复可能什么的，属于和平分手，那休夫什么的，她才是被甩的那个耶！
　　“云庭迟总，新时代女性典范，勇于和渣男说不，让渣男回归垃圾堆。”惊云端连关于自己的头条名称都想好了。
　　迟听雨：……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没去读传播，你也是很可惜，端端。”
　　但也是大众之幸，毕竟惊云端起的这些标题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就很乡村土味。
　　建议她收敛一下，不要出去祸害更多人。
　　结果惊云端还真就断章取义，只听自己想听的那部分：“是吗，工大有传播学吗，改天我去看看有没有教授愿意收我这种天赋异禀的新手，没有也没事，我去海底捞大学看看，那边擅长这个。”
　　迟听雨：……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了，你成功了，端端。”她成功缓解了在惊云端面前太无能太平庸的失落。
　　“不是安慰，听雨。”惊云端定了定神色，“你是我的心上人，你接受了我的喜欢，就算你死了，我也把你从黄泉里捞回来，咱们还一起，这才叫恩爱两不离。”
　　“是恩爱两不疑，”迟听雨纠正，“那你不会觉得我在给你拖后腿吗？”
　　“毕竟我力气很小，身手……也不是很厉害。”
　　迟听雨反思自己，好像就只会赚钱了。
　　“那怎么说的，忘了前段时间是怎么把我摔趴的？”惊云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大小姐的额头，“你以为，世上能把我摔趴的人有几个？”
　　“不要多想，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你好所以选择离开你’的性格，除非你先不要我，要不然……”惊云端想想，要不然怎么样呢。
　　大概是她跟全世界作对，也会拉着大小姐跟她站一个阵营，一起和全世界作对。
　　只要迟听雨点一次头，那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大不了就一起身败名裂的死，那也比喻湖和斛渔强，毕竟她俩死了都不埋一个坑。
　　喻湖说的那些，还有表述给她的所谓的爱，不是惊云端的爱。
　　她的喜欢就是带着霸道与强势不讲道理的占有，迟听雨是她的，就算离了婚，那也还是她的。
　　“那……我不要你了呢？”
　　惊云端：？
　　“我就……求求你？”
　　迟听雨：？这就很不像惊云端能做出来的事。
　　“那你求一个我看看？”
　　惊云端想了想电视剧里拍的那些，伸出两根手指，拽着大小姐的衣服袖子，扯了扯，垂落着眉眼，语气悲戚：“迟姐姐，你别不要人家……”
　　迟姐姐：……
　　她拂了拂袖，忍着强烈的违和感把戏惊的手拂开，顺带缓一缓被激出来的鸡皮疙瘩，语气平静，“快要离婚了，惊同学注意言辞。”
　　“离了婚还能再结，只要阿雨的结婚对象是我，我们可以早上九点去离婚，晚上五点去复婚，天天洞房花烛小登科。”
　　迟听雨：……
　　她们这么操作，不出三天就得被民政橘给拉黑吧？
　　“听雨，我哄好你了，可是你还没有哄我。”惊云端抿唇，“你今天都没有怎么理我。”
　　被惊云端一提醒，迟听雨想起了今天有意冷落惊云端的原因。
　　薄绯悄悄攀上了她的脖颈，大小姐低头别了下头发。
　　“那你下来一点。”她小声说。
　　惊云端依言，弯了点腰，迟听雨正想抬头给某个失落狗狗的侧脸留个亲亲的时候，腰已经被人环住。
　　“我想了想，可能还是没有哄好你，语言苍白无力，”惊云端碰了碰迟听雨的唇瓣，“唯有实际行动动人心扉。”
　　迟听雨：……
　　第一次见有人把“想占便宜”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可她还是回抱住了惊云端，默许了某人占便宜的行为。
　　惊云端在接吻这件事上爱占便宜，但接吻之外的，更越界的事，她会先征求迟听雨的意见，就像今天，迟听雨说回家，她的手就端端正正只停留在大小姐的腰部区域，没有往别的地方挪动半寸。
　　有时候迟听雨也不知道自己在羞个什么劲，惊云端想碰她的时候，她总说不。
　　结果惊云端老实了，真的只要这些的时候，迟听雨又觉得遗憾。
　　她甚至希望惊云端能强硬一些，哪怕她说了不。
　　可惜，这话她又没法直接跟惊云端说出口，总感觉说出来会很奇怪。
　　索芦三人回来的时候，惊云端那边正好瞧见了郭致远郭老师的奇葩言论。
　　大概是听闻她在学校里丧心病狂的秀恩爱行为，以为她在打造一个“痴情专一人设”，就开始宣称自己并不赞同英年早婚这种行为，且惊云端是入赘过去的上门女婿，完全失了自己的人格尊严。
　　成绩好，并不代表品性就好，郭致远还倡导说什么会去新的学校入职，学校就在京市，再之后会吸取这次的经验，引导学生更注重学业。
　　讲实话，惊云端也不赞同事实意义上的英年早婚行为，尤其是女生。
　　可主要她不是英年早婚呐，她这典型的晚婚夕阳婚了都，七百多岁才结第一个婚，这不能算早了吧？
　　得多没人性才不让一七百多岁没人暖被窝的老惊脱单呢？
　　这个事麻烦，又不是那么麻烦。
　　但郭致远既然已经说不日将入职新的学校，那么就说明他跟荀老师他们家已经切割好了，到了该收拾的时候。
　　凌白风已经被遣返回老家，这会儿还在专科医院里治疗，郭老师的话……
　　惊云端想了想，那就先让他在京市混不下去作为第一步吧。
　　三个人里她最烦的就是这道貌岸然的郭老师。
　　与此同时，迟听雨也接到了陈哲的电话，说是杨琮筱在公司楼下等了很长时间，有种迟听雨不来，她就一直等下去的意思。
　　可办公大楼的看门大爷也是要下班儿的。
　　杨琮筱又“心地善良”，不忍让大爷加班，自愿到门口等。
　　眼看着要下雨，陈哲好心给她送把伞，还被拒绝了。
　　换成别的人倒是好解决，可杨琮筱是自带一点流量的电竞选手，迟听雨是谷雨战队幕后老板这件事又没有公开。
　　天气预报还说今夜的雨会像依萍回家要钱那天那么大。
　　这么一来，迟听雨就很容易跟杨琮筱传出“不可言说二三事”、“豪门与电竞选手那不得不说的旷古虐恋”之类的桃色新闻。
　　于是陈哲就打电话过来问问看迟听雨的意思，是用强制手段直接把人赶出去好，还是他在边上看着，等迟听雨自己过来解决。
　　两朵花，突然就撞到一块儿去了。
　　眼看着都要晚上十点，迟听雨和惊云端商量过后，给小陈发了个定位，让他把人送到停机坪这边。
　　她们俩实在是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在杨琮筱过来的路上，惊云端已经借着时空艇里的网络开始818郭老师的各种资料了。


第289章 就算没有证据，她也必须身败名裂
　　迟听雨看惊云端操控虚拟键盘跟玩儿似的，十指翻飞，快到肉眼望过去都要出残影的程度，她忽然想起有次狼崽子在她父母家，拿了一沓厚厚的，关于迟氏的资料——
　　大概率也是这么黑来的。
　　早知道狼崽子有这个技术，她就不找外面的网络顾问来管公司的网了，还能省一大笔钱。
　　自己出来单打独斗已经开始精打细算的迟总暗暗叹气。
　　惊云端瞒着她的事，她还没能猜到的事……
　　还有很多啊。
　　“你看，郭致远上学期间，因精神状态不佳休学和退学的学生有不少，男生都跟他有过冲突，而女生……好像都挺有钱的。”
　　惊云端还扒出了郭致远的开房记录，早些年酒店登记没那么严格，入住两个人的情况下，不会严格盯着两个人都登记，有时候只会有一个人。
　　但惊云端又通过一些还能找到的监控视频记录，把和郭致远一起进酒店的女生和退学的女生对上了号。
　　适龄男女，组队去开房，总不能跟曲乐渠一样，专门冲着打游戏去的吧？
　　“唔，还有这个群。”惊云端又点开一堆聊天记录，内里言论肮脏不堪，“pua群。”
　　他通过打压男生、驯服家境优越的女生来获得某种成就感，亦或是达到某种目的，例如打压男生，从而刷在女生面前的存在感，而驯服女生，则是可以获得一部分金钱。
　　“最开始他下手的对象还没到有钱女生的程度，应该是找班级里家境不好的，自卑心比较重的女生。”
　　惊云端点开一则新闻，上面写的是某校一女生跳楼自杀的内容，正是郭致远曾就读过的学校。
　　郭致远第一次高考失利，分数只能上个普通二本，复读了两年才上了一本线，读的师范，但他读到第三年时，却选择了去国外留学。
　　那个国家属于留学门槛比较低，但学历能被国内承认，且费用也没那么高，一年二十多万就能读下来。
　　“他父亲是小学信息技术老师，母亲全职主妇，我去看了下他们家的资金流水，存款最高的时候是十六万出头，多年没有大额支出，承担不起这笔费用，而且他父亲是因为暴力教学，被贬到目前的岗位去的。”
　　在编教师，轻易不能开除。
　　没有犯致命错误的时候，只会被调到不起眼不重要的岗位，例如图书管理员，又例如闲散课程的老师，工资待遇什么都会大幅度往下跌，这也正是“铁饭碗”的由来。
　　碎片资料整理下来，情况就一目了然，郭致远留学的钱全是从“女友们”那边坑来的，而这些女友们又出钱又出人，最后不是抑郁就是自信心被打碎，人际网也尽数被破坏，很长一段时间都跟重度社恐似的，没法与外界正常交流。
　　有一部分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重塑自信，也有一部分人的人生就此毁掉，难以走出亦或是，选择了结束。
　　三朵桃花，论惊云端最讨厌，郭致远当之无愧排第一。
　　迟听雨没有问惊云端想要怎么做，反倒是直接问了句：“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和荀老师商量商量吧，”惊云端打开手机，开始在她的羊群里发任务，“郭致远曾在荀家的学校里任职，就算现在出来了，但曾经任职这点就很有问题，荀家需要尽快出公关方案，尽可能把学校和郭致远的关系撇清，能踩一脚的时候适当踩一脚。”
　　这些就是公关部门需要伤脑筋的事了，荀家好歹也是开私立学校的，他们能认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荀婧澜接到电话时，显眼包正跟她商量晚上是去酒店好还是去她们家另一套房子好。
　　曲乐渠有女朋友了没错，但她对待女朋友的思维方式还有些没转变过来。
　　例如她并没意识到，邀请女朋友去开房或邀请女朋友一起回家住是某种带了颜色的暗示。
　　其隐晦含义等同于“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以及“今晚我一个人住”。
　　“我们之前只以他违反合同为由，叫他赔付了违约金，彼此没有撕破脸。”
　　通常在哪一行做，没有生死大仇，双方都不会扯皮的太难看。
　　而荀婧澜并没有想到郭致远会牵扯如此败坏的道德问题，甚至还触犯到了法律，有教唆人自杀的嫌疑。
　　“证据确凿了吗，听雨？”荀婧澜原地走了走。
　　曲乐渠见荀姐姐的眉心皱了起来，不由上去牵住了她的手，暖洋洋的手温瞬间包裹了荀婧澜，她看着显眼包毫不掩饰的关切小表情，略略弯了下眼。
　　“婧澜，”迟听雨沉默一瞬，“就算没有证据，他也必须身败名裂。”
　　想要建立起良好的名声很难，可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实在是太容易了。
　　“郭致远一直在外面踩着端端的名声上位。”这点是迟听雨无法接受的。
　　就算惊云端不对郭致远出手，待她知道郭致远所做所为的那一日，她也会对郭致远疯狂报复。
　　此刻给荀婧澜打电话提醒，并不是商量。
　　而是出于闺蜜关系前提下的友情通知。
　　无论荀家会被郭致远这摊污泥甩上多少泥点，迟听雨都会让他在这一行臭名昭著到混不下去。
　　迟听雨为错过了惊云端需要保护的幼年而遗憾，在她能为现在的惊云端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会不计任何代价。
　　“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爸妈说的，这件事，我没做地道，帮我向小惊道歉。”荀婧澜歉然道。
　　他们太注重体面了。
　　体面到可以让一个人渣全身而退。
　　却不料正因这份体面，在人渣做过的坏事即将被曝出的那一刻，他们也将受到反噬。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还要“被迫加班”，偏偏曲乐渠还对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这一刻，荀婧澜对曲乐渠的抱歉情绪几乎到达了一个极点。
　　“没关系的荀姐姐，未来还有那么长，总有不加班的时候，”曲乐渠豁达得很，而且就算加班，她也可以在边上端茶递水啊。
　　她们两个人还在一处，又没关系。
　　“不过我刚刚听你说，和爆爆道歉？是为什么呀？”曲乐渠并不知荀婧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听见了这么一句。
　　“这得从小惊在我家的学校借读说起了。”荀婧澜轻叹口气，“先回酒店，路上我跟你说。”


第290章 听听叫老婆一定很好听
　　荀婧澜把荀家和郭致远切割的功夫，惊云端和迟听雨一起去见了杨琮筱。
　　停机坪附近有专门的休息间，她们俩在那见到了杨琮筱。
　　见面前，惊云端还特意戴了副黑色的美瞳，把蓝瞳的特征给遮掩掉。
　　谷雨战队的训练基地并不在京市而在相城，从相城坐飞机到京市，再辗转，杨琮筱也可谓是奔波了一天。
　　“小陈，你回吧。”这边有24小时待命的车，晚点可以直接让司机送杨琮筱，倒是不用再让陈哲被迫加班。
　　“好的迟总，那我就先回了。”他过来时是开着公司的车来的，能直接开回去，只要明天把车停回公司就行。
　　小陈走后，杨琮筱就那样低着头站在门口，有些踯躅的样子。
　　惊云端顺手拧了瓶矿泉水递给女朋友，自己则是坐在一边，继续用系统空间的网络来处理关于郭致远的事。
　　“洋葱，你坚持要见我？”迟听雨不懂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一天之内跑了两千多里地，宁可要在大雨淋着也要见她一面的。
　　她也不是什么明星偶像？
　　“是，迟、迟总，”杨琮筱抬了下头，目光与迟听雨的对视上之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迟听雨：……
　　“坐吧，喝水吗？”
　　她从边上又取了瓶水放到杨琮筱手边的小茶几上。
　　“谢谢迟总。”杨琮筱小声道谢。
　　“所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迟听雨继续她的问题，语气并不温柔，却也不冷淡，带着疏离的礼貌。
　　休息室里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原本该给人一种柔软又舒适的感觉，可或许是陈哲和杨琮筱是从雨里过来的，进屋时难免带了些水汽。
　　水汽沁着杨琮筱的肌肤，叫她无端感受到了冷。
　　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哆嗦，杨琮筱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随后猛地抬头，“迟总，您要卖掉战队吗？”
　　迟听雨闻言，愣了一瞬，旋即点头，“有这个想法，但还没确定下来。”
　　最主要还是看转会期能不能买到什么合心意的选手，能的话，那就还能再试一次，要是不能的话……
　　那就没办法了。
　　一支好的战队对迟听雨而言是挺有用的，无论是从游戏世界的角度还是现实生活的角度出发，可打不出成绩只会让老板挨粉丝骂的战队……
　　似乎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能打动商人的本质是足够的利益，迟听雨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可以不卖吗？我们……我们很喜欢战队。”
　　得了答案，杨琮筱有些难过，无论是她，亦或是战队的其他人，谷雨都不是他们入电竞圈加入的第一个战队。
　　谷雨的待遇还有氛围，是别的战队不能比的。
　　在别的战队，他们的商业价值几乎会被榨干，除了各种代言外，不训练的时候就要不间断的直播，从而达到固粉固流量的目的。
　　谷雨虽然也会为他们接代言，安排直播，但都是建立在选手们有足够的休息和私人时间的基础上，并不会过多压榨年轻人的精力。
　　再去到别的战队，谷雨选手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他们是最清楚的。
　　“感谢你们的喜欢，但战队打不出成绩，养一支战队并不是小钱。”
　　每一个电竞选手的年薪都是几十万起步，除了能上场的，还有谷雨背后的青训营，专为电竞选手服务的一整个护理团队，供选手们居住训练的电竞基地，这都是钱。
　　只有战队打出了成绩，有盈利，战队本身才有存在的意义。
　　“迟总，你相信我，下次比赛，我们一定会拿到冠军的！”杨琮筱有些急，“爆爆拿到了苍龙珠，我已经把名下的房子车都挂出去了，一定能凑够钱请她把苍龙珠让给我的！”
　　有了苍龙珠，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彻底迈入顶级辅助那一类。
　　“她不会卖给你的。”惊云端忽然插了句话。
　　杨琮筱这时候才能借着机会去打量她。
　　惊云端倒也没什么介意的，大大方方地由着杨琮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梭巡。
　　“为什么她不会卖给我？”杨琮筱反问，“之前我有找过她，她告诉我，五千万一颗苍龙珠。”
　　“很不巧，我刚好认识爆爆。”惊云端淡淡一笑，“你找她的时候，第三颗苍龙珠还没有问世，所谓市场价只是市场对它价格的预估和衡量，并不表示就是它的最终价值。”
　　“且，当时的苍龙珠，可没有明说，是征服世界里，最后一颗苍龙珠。”
　　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加上“最后一份”这个噱头，其价值是无法衡量的，尤其是苍龙珠。
　　别说五千万，从最后一颗苍龙珠问世到惊云端下线的功夫，她就已经收到了不少愿意用“亿”为单位来购买苍龙珠的人了。
　　惊云端说的话，正是杨琮筱曾想过的，被人戳中了心中害怕的点，杨琮筱面色发白，“可她不是辅助玩家，更不是长生，拿了苍龙珠……”有什么用呢。
　　惊云端心说能有什么用，当然是用苍龙珠来换女朋友跟她贴贴了。
　　“而且，你下手晚了，苍龙珠现在在我手里。”惊云端开始了她的胡编乱造，“我花了两个亿，才从爆爆手里得了这颗苍龙珠。”
　　“你能去到云庭，想必也知道我太太，就是你口中唤的迟总，她在游戏里也是一名长生。”
　　要说恶感，此前因代表杨琮筱的桃花是粉色，她曾排在“让惊不爽”名单的榜首。
　　从惊云端得到了属于迟听雨的喜欢后，那份恶感就消失了。
　　此刻在她眼里，杨琮筱就是“想花小钱占大便宜”“想薅她羊毛”“想挖她墙角”的代言词，除了为人有点儿小白莲爱装无辜装可怜的味儿以外，也没什么太大毛病。
　　至少有郭致远在边上做对比，无论是凌白风亦或者杨琮筱，似乎都能算矮子堆里的高个了。
　　但心机小惊还是揣了点隐秘的心思，想在粉桃花面前刷一下大小姐的归属权。
　　“是，很抱歉洋葱，这颗苍龙珠是我先生送我的礼物，我并不会考虑转卖。”迟听雨适时接话，帮惊云端圆她那瞎编的话，“所以，你不用卖房卖车，从我玩长生的经验出发，苍龙珠不是长生玩家迈入顶级的必要品。”
　　在游戏里，装备固然重要，但好的操作往往可以填补装备之间的差距。
　　况且谷雨为杨琮筱精炼的长生装备并不差，在电竞圈诸多辅助选手里也是能排进前五的。
　　只是杨琮筱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把她发挥失利的原因尽数归咎到了装备上。
　　“至于战队会不会卖，”迟听雨话音顿了顿，目光在唇角微微勾起的狼崽子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挪开，“只是有这个想法，不表示我就一定会卖掉战队，毕竟谷雨是我一手组建起来的，我对它的感情不比你们任何人少。”
　　大小姐跟杨琮筱说了那么多句话，那么多个字，陈年老醋精难得没有醋性大发。
　　从迟听雨嘴里冒出来的“我先生”，充分取悦到了惊云端。
　　——大小姐能当着她的面叫她一次就好了。
　　唔……不一定要叫先生，叫句老婆也好。
　　听听叫老婆一定很好听。


第291章 如你所见，我先生对我很好
　　杨琮筱有些迟疑，似还有话想说，但她偷偷看了一眼惊云端。
　　惊云端：？
　　宽宏大量的“正宫皇后”难得体贴，端着端庄大气的和善笑容：“是想和我太太单独说话吗？”
　　迟听雨：……？
　　有种醋惊吃错药的感觉。
　　今天一天都是。
　　很好说话，但迟大小姐直觉这份“好说话”的背后，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惊太太”而非杨琮筱。
　　然而迟听雨暂时还猜测不出惊云端的内心戏，毕竟这人太过戏精，难以用常人逻辑来推理她的想法。
　　“听雨，需要我回避吗？”
　　迟听雨下意识就想摇头，可她脖子刚转了1度，还没来得及大幅度动作，就听杨琮筱已经道谢了。
　　迟总：……？？
　　“好，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惊云端表现的实在是太好说话了，迟听雨无端打了个激灵。
　　待到皇后娘娘告退，室内就只剩下迟听雨和杨琮筱两个人。
　　这还是杨琮筱第一次实际意义上，和迟听雨独处。
　　在真切意识到这点后，她动了动脚尖，脚尖的方向下意识就向着迟听雨转，紧张又拘谨的感觉比之刚才在成倍滋长。
　　她要到了一个独处空间，想说什么话呢。
　　“洋葱？”眼见杨琮筱欲言又止的模样，迟听雨的耐心有些告罄。
　　惊云端在门口等着，她愈发不爱“意外加班”。
　　如今还能端着温温柔柔的姿态坐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出言询问，单纯是她的教养无法过于直接的去对待一个奔波了两千多里路来越级找她反应内心情况和表达对战队归属感的员工。
　　可迟听雨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若杨琮筱仍是这样支支吾吾，她也不会陪人在这耗一个晚上。
　　长夜的确漫漫，却还是得看和谁一起过。
　　和杨琮筱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会让迟听雨有种她还没下班还需要处理公事的错觉。
　　“迟、迟总。”杨琮筱的拇指掐了掐食指的边缘，在静默许久之后，终是开口，“您、您结婚之后，幸福吗？”
　　迟听雨：？
　　大约是这一瞬间她表现出了一分意外，而杨琮筱又鼓着勇气细心观察着迟听雨的表情，她又慌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我、我们都希望您能幸福，所所以……”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的确很幸福。”迟听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如你所见，我先生对我很好。”
　　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于连她没想到的地方，惊云端都在顺着她。
　　她想赢，惊云端就让她赢。
　　故意被她摔，会不停地教她新的东西，从不会以爱之名以保护之名，将她圈养在一个极小的环境里。
　　惊云端给她的爱和喜欢是自由的，轻松的，让人愉悦的，还带着毫无原则的偏爱。
　　“那就好，祝您和惊先生幸福美满。”杨琮筱站起身，对迟听雨鞠了个躬，“还有，谢谢您的资助，才让我顺利完成了学业，总之，很谢谢您。”
　　“是这样啊。”迟听雨并不记得她资助过杨琮筱，过去她用作慈善事业上的钱实在是不少，无论是建迟氏小学，亦或是定期给各个孤儿院捐款。
　　细数起来，承她恩惠的人实在太多，迟听雨不可能挨个记过去，她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一个需要捐款的项目。
　　杨琮筱只是存在于无数项目中的其中一个人。
　　她意外于只存在于项目里的人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她表示感谢，却也为杨琮筱感到高兴。
　　无论之前比赛的成绩如何，至少杨琮筱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谢谢你，还有你们的祝福，也希望你能在未来的人生里继续绽放光芒。”迟听雨的疏冷气稍稍减退，“比赛加油。”
　　“我会的，我一定会成为和您一样优秀的长生！”杨琮筱抿出一个笑，再度鞠了个躬，当她的脸离开迟听雨的视线范围时，笑意逐渐消失，再抬起时又像个重新复活的元气少女：“那我就先走啦，今天打扰了！”
　　“我让车送你去酒店或者机场，你把目的地告诉司机就好，这边不好打车。”
　　惊云端在外跟飞艇里拿出来的简易机器人玩拆了装的游戏。
　　仅具备础功能的机器人也不知道惊云端在做什么，只是在惊云端每次开口问它“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拆了”的时候，它开始照程序默背出厂设定。
　　例如私自拆卸机器人，自拆卸日起将不享受厂家任何的售后服务，若是机器人有损伤，需照市场定价付费维修。
　　迟听雨送人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家幼稚惊正在组装什么小东西，动作快得跟她玩键盘似的。
　　“要走了吗？”惊云端停下动作。
　　“私自、私自拆卸……&*%￥#……”机器人才说了几个字就乱码了，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话。
　　迟听雨：……？
　　“我让这边的负责人派个车过来。”惊云端直接打了个电话。
　　她现在拥有整个停机坪的各个工作人员的电话，想要做什么很方便。
　　“惊先生，祝你和迟总幸福！”上车前，杨琮筱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惊云端：？？？
　　直到人走好一会儿，她都还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是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不是，”惊云端又皱了下眉，“就是觉得她这个祝福给的吧，有点……”
　　“离谱。”
　　要是没这个祝福，惊云端还挺能对杨琮筱下手的，关键她现在这个态度呢，坏又没坏到份上，好又不够好。
　　就像掉进马桶里的一百块钱，捡也不行，不捡又有点不舒服。
　　“算了，不想了，就当没听见，反正我没道德。”惊云端自我和解的很快。
　　杨琮筱撞上来，她就收拾一下，没撞上来，那也就算了，权当她是空气。
　　反正她现在是阿雨的“先生”，桃花再多有什么用。
　　迟听雨：……
　　要不说惊云端的侠义值怎么逐日下跌，明明这段时间，她用她的名义也捐了不少钱，结果花钱捐来的功德还不如惊云端跌的快。
　　但这样也很好，至少惊云端情绪稳定，从不自我内耗。
　　两个人并不知道，从杨琮筱下了车进了酒店房间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这次见面，或许会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跟暗恋了多年的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放弃了诉说多年的痴恋，也放弃了告诉迟听雨，她为走向迟听雨而付出过的努力。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像是凛冬里下的一场雪。
　　倾覆一切生机，银白一片，不见半分色彩。
　　有的人会在雪化过后终成荒原，而有的人，雪化过后会获得新的开始。
　　杨琮筱不知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当她看见迟听雨在告诉她她很幸福那一刻露出来的笑时，她清楚认知，自己的念想没有半点希望。
　　未来的人生，究竟能不能放下这场暗恋她并不知晓，但她该努力朝新的方向去看了。
　　至少……
　　要让谷雨战队留下来。
　　那样她起码还能保留她和迟听雨之间唯一一条联系。


第292章 你要不要见识一下我吃醋是什么样的？
　　把机器人重新组装好，一组装机器人就开始叭叭叭背出厂时被设定好的规则。
　　惊云端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听着，听完之后一指头把机器人戳倒在桌面上，“我就拆，你能拿我怎么样？”
　　迟听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惊云端抬了下眼皮：“？知道什么？”
　　“杨琮筱是被我资助过的人？”有段时间，惊云端总说她心软，喊她菩萨，阴阳怪气的程度足够能把人死人气活。
　　现在细细回想，可不就是杨琮筱找爆爆开宝箱的时候么？
　　“算是吧，”机器人站了起来，惊云端又一指头把它戳倒，“后来你告诉我，你只是在花钱买侠义值。”
　　“那时候你就在吃醋？”迟听雨更在意的是这个，要不然好端端的，总阴阳她是为什么？
　　惊云端睨了一眼大小姐，语气颇有些欠兮兮，“你要不要见识一下我真吃醋是什么样的，阿雨？”
　　那时候怎么能说是吃醋呢，顶多就是有点不爽。
　　不爽可比吃醋的程度要轻多了。
　　迟听雨：……
　　她滚了下喉咙，还是挡不住好奇心发作：“那你……你让我见识见识。”
　　惊云端：？
　　原来真的有人反骨发作自己送上门的！
　　反骨真是个好东西啊！
　　“走吧，回飞艇，两个小时过去，荀老师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惊云端把被她拆了十几二十次的机器人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回飞艇，她则是起身，牵住了女朋友的手，“等我先把郭致远处理了，再让你见识见识，这个算是……”
　　话音一顿，惊云端带着莫名的笑意，“女朋友福利，可以免费体验的那种。”
　　迟听雨：……
　　冥冥之中，腰仿佛又开始发酸。
　　她怎么能这么好奇呢！
　　趁着惊云端处理郭致远的时间，她假装无事发生把她表露出来的好奇心给揭过去，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荀婧澜的动作很快，哪怕她父母仍是想要“息事宁人”，不建议她在这件事上手段过于尖锐，她仍是以雷霆手段，在荀家所有的学校官网上发布了关于因郭致远发表不实言论损害学生心理健康而予以开除的通知，并且让人退回了郭致远此前曾赔付的违约金以及就此事也发出了道歉声明。
　　表示当时学校负责此事的人收受了郭致远的红包，故意隐瞒了一部分事实，现予以开除处理，同时也为用人不清愿接受各界人士的批评，也愿在未来的时间接受社会广大群众的监督和建议之类的。
　　郭致远知道这件事时才从京市机场出来。
　　从呼吸到京市的第一口空气开始，他就自觉仿佛离迟听雨又近了一些。
　　“为什么会突然公示开除我？”郭致远联系的是他之前的老上司，也是在这件事里极力周旋协调的一个人，他给他塞了不薄的红包。
　　那人收了。
　　“就为了你这五万块钱，我连工作都丢了！”杨伦气急败坏，“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掩盖下去吧！最好是找惊云端私下和解！”
　　要不然，呵呵，郭致远丢了启明的工作，在京市的那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也犹未可知。
　　电话被挂断，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许是网络信号恢复正常，郭致远的信息可谓是一个接一个。
　　而最重要的那一条就是他找好的下家表示工作的事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
　　郭致远瞳孔骤缩。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顺利的事忽然之间就变了样。
　　他上飞机之前还是光明一片的未来，下了飞机就像是要跌落到谷底一般。
　　好在除了这所学校，他还留了别的同样在京市的备胎没有把话说死。
　　按照备胎的“合心意程度”依次联系，郭致远这才发现，他不是被备胎删除了好友，就是被无视，有一部分则是直接给了他明确的回复，表示已经招到人，郭致远想要的岗位短期内没有需求。
　　机场的咖啡厅里，郭致远阴沉着脸开始联系别的学校。
　　为了入职京市的学校，他付出的代价太大，工作数年的存款已经见底。
　　且他还提前在这边租了一个价格不菲的精装房子，一个月房租将近一万五，这还是他一次性签了三年租赁合同，房东嫌找房客麻烦而给的长租价，一旦毁约，就要以最开始的房租价格来赔付一个月的违约金。
　　存款只剩下三万，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和惊云端私下和解这一条。
　　只要惊云端出来证实他的话是真的，那么启明那边发出的通告自然也就成了一盆污水，他反而能借此赚一波名声。
　　惊云端的手机不停震动，她的羊群们纷纷向她传来捷报。
　　要说还能被家长们留在京市上“镀金大学”买学位的，能力没有多少，但在家中的受宠程度绝对没话说。
　　属于父母少见着一天，就怕孩子化了的程度。
　　惊云端发布的任务也很简单，搞掉一所愿意接受郭致远的学校，她就免费帮那人完成三次作业，保质保量。
　　羊们一下就躁动起来了。
　　学生总是厌烦作业，尤其是他们这种上不上学根本无所谓，只要不触犯到学校底线就能平安毕业的人。
　　回家一说，只是让一个人在京市混不下去，家里宠爱孙辈的老人或是长辈，随便哪个出面打个招呼就ok了，不是什么麻烦的大事。
　　当然，帮忙的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帮家里孩子的代价是“孩子的作业有人帮忙写”。
　　“你还真的是……”迟听雨无奈叹气。
　　要说惊云端助纣为虐吧，也没有，毕竟那些人基本属于被家族放弃准备让他们当个富贵闲人的人，可要说惊云端走的是正道吧……
　　这怎么也说不上。
　　惊云端以为女朋友超高的“道德洁癖症”又发作了，当即解释：“我查过了，这个学校只收纨绔，它不会收平民学生。”
　　原本就是一所给纨绔镀金买学位的学校，自然也就不会招那些“想要好好学习”的孩子过来。
　　所以……
　　她其实没觉得这样的手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哪怕是答应了保质保量的作业，也不会因此而抢占掉用功学生拿奖学金的名额什么的。
　　这个学校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不会有人用功的纨绔学校。
　　既然手握这么一大笔能利用的资源，惊云端自然不会白白浪费。
　　不充分利用每一根羊毛，又怎么担得起她“养羊大户”的名头。
　　“那不然……我换个办法。”惊云端打算收手了。
　　她不想因为这些事让迟听雨对她有坏的印象。
　　“没关系，端端。”迟听雨捏了下狼崽子的耳朵，“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会因此觉得你不好，你放手去做。”
　　做的不够的地方，她为她兜底和扫尾。
　　谁让……
　　这个人是惊云端呢。


第293章 稀释醋惊大法
　　要说惊云端没做什么，她还真在“搞死郭致远”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甚至于郭致远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落到目前举步维艰处处受限的地步，跟她脱不开关系。
　　可要说她做了特别多的事，实际上又没有。
　　确切的说，她更像光明正大隐藏在暗处的人，操控着她手上的人脉，处处给予郭致远精准打击。
　　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姿态倒是让迟听雨看出几许狼崽子曾经做元帅的模样。
　　等到惊云端发现女朋友莫名其妙的笑时，还有所不解，直到迟听雨把心中想法说出来，她才笑着摇头，“不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打仗的时候，我的位置肯定在前排，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人都不出面。”只是郭致远还不足以让惊云端如此兴师动众。
　　随便玩玩罢了。
　　“喏，我们的郭大老师终于来了。”惊云端来了京市，她的手机号码也没有换过，一直是在靳城用的那个，郭致远自然就能顺着手机号找到人。
　　“让他到这边来？”迟听雨倒是无所谓，估计以惊云端的性子，也不会主动出去见郭致远。
　　“那他倒是不配了，毕竟他也没有在这么大的雨天宁可淋雨也要见我一面。”惊氏阴阳怪气大法又开始了。
　　迟听雨：……
　　“醋惊。”
　　“哦，是啊，我就是醋惊，”惊云端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她眉眼舒展，甚至还顺着这个话题变本加厉，“你嫌酸，要不要稀释一下？”
　　迟听雨：？？？
　　是醋惊又不是醋精，没有实体怎么稀释？
　　惊云端就知道迟大小姐的脑回路转得不够快，花花肠子也不够多，她勾勾手指，示意人凑过来一点，“独门秘方，我只能小声告诉你，阿雨。”
　　单纯又好骗的迟听雨还真就信了！
　　她从自己的位子上起来，凑过去，弯腰做出聆听的姿态，下一秒，惊云端就已经带着人坐在了自己腿上。
　　迟大小姐受惊，发出一声低呼，待到她彻底明白惊云端诓她的恶趣味后，忍不住拍了下惊云端的胳膊，又羞又恼：“你又骗我！”
　　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坏！
　　“没有，我原本是想用语言把办法解释给你听的，”惊云端一手揽着女朋友的腰际，另一只手则是捏住了迟听雨的下巴。
　　只是没用几分力。
　　“可是我嘴太笨了，听雨，只能用实际行动为你展示了。”
　　迟听雨预感要糟，身子往后仰了仰，想要躲开某人的攻势，但惊云端不想让迟听雨赢的时候，迟听雨哪里会有胜算。
　　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攫取了呼吸。
　　拇指的指腹轻柔摩挲着迟听雨的下颌线，细腻的触感让惊云端乐此不疲。
　　迟听雨紧闭牙关，试图建立一道防线，阻挡敌人的进攻。
　　孰料惊云端并不急着直达腹地，除了遥远深处，她还有无数地方可去。
　　她能描摹迟听雨的唇线，亦能微微撬开唇瓣，舌尖拂过每一颗牙齿，退出后又浅浅吮着红润的唇瓣。
　　迟听雨被磨得没法子，终是将惊云端放了进来。
　　一时间，她仿如听到了彼此之间津液涌动的啧啧水声。
　　水声，稀释！！！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是，惊云端为什么可以这么拐弯抹角？？
　　舌尖缠绕着，这个吻堪称深到了一个极致。
　　迟听雨的思维被彻底搅乱，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推拒惊云端的力气还有……
　　呜呜呜的求饶声。
　　可惊云端就是不放过她。
　　迟听雨瞪大了眼，杏眼之中水波潋滟，开阖间半是迷离的情欲半是控诉，看得惊云端痴迷极了。
　　那双戴了美瞳还未卸下的黑瞳凝视着迟听雨。
　　只是美瞳到底是人工产物，就算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昂贵美瞳，其纹理也是人工产物，比起自然长成的虹膜纹理，少了几分灵性，多了几分呆板又死板的匠气。
　　好在有惊云端这张脸撑着，十分制里勉强也还能有个八分，少了蓝眸自带的深情特效，对迟听雨也有一点好处，例如……
　　她拒绝的时候，没有那么艰难，拒绝之后，惋惜的程度又比过去要轻上几分。
　　迟大小姐不无心虚地想到，要不都说人是视觉动物，看来她也不例外，有些肤浅，对惊云端的喜欢不曾减少，却还是受了“黑瞳”的影响，少了一些容易丧失原则被人抢占领土的心软和纵容。
　　难得没有心软的迟大小姐终是狠了点心，咬了惊云端那不肯回家的舌尖一口，激得惊云端眼眶一红。
　　她捂着自己的嘴，被咬痛的舌尖在上颚来回蹭，以此缓解痛感。
　　眼泪已经先她的理智一步在眼眶里积蓄，鼻尖也红红的。
　　突然就要哭的惊云端：……
　　这该死的怕疼易哭体质！
　　“疼了吧。”迟听雨的指腹从惊云端眼角拂过，圆润的指腹上蹭到了一滴泪，她将这点泪渍展现给开车开得歪七扭八的惊某人：“端端哭了，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稀释的方式？”
　　惊云端：……
　　“你欺负我。”
　　能屈能伸的绿茶惊瞬间瘪了瘪嘴，小有几分厚度的嘴唇因微微撅起显得分外可爱，迟听雨忍不住上手去捏了捏，自鼻腔里溢出一声带着愉悦笑意的：“嗯？”
　　“是呀，我在欺负你，就像你欺负我一样。”
　　她们这个可不是单向欺负，而是……
　　小情侣之间的互相伤害？
　　惊云端被迟大小姐捏着嘴，呜呜呜了半天，最后还是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迟听雨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人名。
　　——是郭致远。
　　她松开了惊云端，而惊云端却没接这个电话，选择了挂断。
　　“不接吗？”
　　惊云端摇头，“不接，我打个视频电话给他。”
　　郭致远打电话过来，是因她刚刚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耐心告罄，等不及了。
　　“说实话，我都还没晾够他，还是阿雨给了他一个机会，哎！”惊云端沉痛唏嘘，佯装深沉，半点没有刚刚被痛哭时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人生呐！”
　　迟听雨：……
　　还是咬得太轻了。
　　【晚上先更一章，第二章 中午更，女票突发奇想跑来给我梳了一个小时的头发，被梳困了，晚安。(ꈍ︹ꈍ๑✿)】


第294章 吃软饭实在是太香了，花老婆的钱也好香！
　　郭致远接到陌生视频电话时还有些惊讶。
　　因他和惊云端之间是没有添加过好友的，包括到现在，他发送给惊云端的好友申请也没有被通过。
　　所以……
　　这个视频电话是通过什么方式打过来的呢？
　　而另一边，惊云端还缠着迟听雨要补偿。
　　毕竟她着实是被咬疼了。
　　迟听雨无奈极了，“我没使劲。”
　　她只是浅浅哏了一口。
　　惊云端耍无赖：“不管，我疼，姐姐要对我负责，咬过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迟听雨：……
　　“三个小时前，你手里还拿着一份离婚协议，需要我把这份协议再拿出来给你看看吗，小欧——”
　　迟大小姐装模作样就要让小欧送东西过来，惊云端赶忙去捂住大小姐的嘴，“不要提不要提，我害怕，姐姐。”
　　她肯定是不想离婚的嘛。
　　“原来我们小惊元帅还有怕的时候，”迟听雨连连哼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么？”
　　正是所谓的“小惊勇敢飞，小迟永相随”？
　　迟听雨为自己的脑洞感到好笑，粉圈语录过于洗脑。
　　“没有的，天不怕地不怕，老婆还是要怕的。”或许是之前被迟听雨套路喊了好几次老婆的缘故，这一句老婆脱口而出的时候，无比丝滑，堪称没有半点卡顿。
　　迟听雨别过脸，轻轻推了惊云端一下：“别乱叫。”
　　“乱吗？”惊云端可没有这么觉得，她旧事重提，“之前不是阿雨让我叫一句老婆听听吗？”
　　甚至于，她还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结婚证，想要证明老婆这个称呼合法合规。
　　迟听雨看见那个红本本就：……
　　她那本收在了保险柜里，而惊云端的她自己拿着，结果就是这么个拿法……
　　好在郭致远接通了视频电话。
　　惊云端把手机摄像头和飞艇的连在了一起，才一接通，虚拟屏幕就投放在了两个人面前。
　　室内的环境也事先做了拟态，变成普通家居的模样。
　　从郭致远的视角里，惊云端就是在家中的书房，背后还有一个超大的书架，各式各样的书被码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我们专注教学还培养出一个状元的郭老师么，稀客啊。”惊云端鼓了鼓掌，对郭致远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啪啪的声响仿佛是打在了郭致远的脸上。
　　细数起来，他跟惊云端见面的次数连五次都没有，总相处时间甚至不超过五个小时，这培养二字，的确是无从说起。
　　“惊云端，在外面发表的那些言论，我表示很抱歉。”郭致远端着一副斯文无害的模样，隐在摄像头之外的手却早已死死握拳，有种下一秒就要将惊云端捶死的暴起感，“都是学校方面教我说的。”
　　惊云端嚯了声，看向另一边，“老婆，郭老师说他之前演讲的内容都是荀老师他们学校教他的，你说咱们要不要和荀老师连个线，对峙对峙？”
　　“老婆”二字让郭致远的面上掠过一丝阴沉，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
　　“他们那边已经把罪责都推脱到了我的身上，”郭致远语带悲戚，“我跟你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遇到有钱人，有用时他们能让你如沐春风，无用时就弃之如敝履。”
　　“听听，咱们数学老师也能出口成章，不容易。”惊云端的阴阳怪气就没停下来过，“不过我跟你不一样哎郭老师，你大概不知道吧，我高考完花两块钱去买了张彩票，看能不能中状元，一不小心就中了个五千万！”
　　迟听雨：……
　　你永远不知道惊云端的嘴下一秒能冒出什么不着调的话。
　　“半年不见，郭老师依旧是穷苦人家，而我，千万身家小暴发户。”
　　郭致远：……
　　眼看着惊云端开始疯狂炫富，而他想要说的事不知不觉就偏离了轨道，拳头重重砸了下大腿，下一瞬，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现在网上说我发表不实言论，说我并没有培养过你，而你只是短暂借读，你能不能……帮老师一把？”
　　“老师呐，你说的可不止这些，你还说我当上门女婿丢广大男士的脸嘞，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代表广大男士的？”惊云端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摁着圆珠笔的卡扣。
　　找不出规律和节奏的脆响叫郭致远的烦躁更甚。
　　“婚姻平等自由，我跟我爱人是基于恋爱关系之上建立的合法婚姻，她主外我主内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丢人什么的，丢了谁的人？”
　　“我还想知道，你说我入赘什么的，是基于什么证据的出来的结论呢？”
　　漂亮有钱的小姐姐现在谁不喜欢，尤其这个小姐姐还是她亿里挑一的老婆。
　　惊云端平时只关注郭致远在外做了什么恶心她的事，私底下的小事并没心思去了解。
　　是以她不知道，郭致远根据原主的学籍信息，走访了原主过去就读过的学校，和老师还有同学都了解了不少情况。
　　例如原主家境贫寒，单亲家庭，母亲只是一个打零工的，没什么文化的普通妇女，家就住在最乱的垃圾推填区附近。
　　从同学那边，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原主打过零工的多个工地还有跑外卖的平台站点。
　　郭致远从无数人那里得知的惊云端，是一个极端孤僻、古怪的人，甚至于连和人对话时，眼神都躲躲闪闪，畏畏缩缩。
　　而他见过寥寥几次的惊云端，自信，自我，几乎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人，他将其归咎为金钱的力量。
　　毕竟他当年从小地方出来到大城市上学，看见身边同学手里拿着的最新款手机，又或者是身上大几百几千的衣服，也自觉抬不起头。
　　不愿和任何人接触，仿佛多做接触就会伤害到他那旺盛的自尊。
　　直到后来……
　　有了钱。
　　郭致远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里，惊云端也不急，她打开了另一个屏幕，让小欧给大小姐送了个游戏手柄，两个人在那个屏幕上合力玩起了合金弹头。
　　有好buff换的时候，惊云端总是会落后迟听雨一步，让她去吃，等她吃了buff包换了更厉害的子弹，惊云端却又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游戏小人扛着最基础的枪支给迟听雨开路。
　　迟听雨要做的事，就是在惊云端的子弹伤害不够时，上去帮她补伤害，以及注意惊云端身后随时会出现的不明敌人。
　　游戏背景乐没有调低，郭致远很快就被惊醒。
　　他发现，无意之间，他又被惊云端带偏了话题。
　　“我只是猜测。”郭致远心中补充一句，基于调查事实得到的猜测。
　　穷学生配富家千金，不是上门，不是入赘，还能是什么？
　　但他也能理解惊云端一定要人承认他们是合法平等婚姻的念头。
　　没人会喜欢被人说成是“上门女婿”，那太伤自尊了。
　　“哦，”惊云端笑了笑，“郭老师，你不知道，吃软饭实在太香了！”
　　“花老婆的钱也好香！”
　　“当家庭煮夫好快乐！”
　　“好可惜，郭老师体会不到这种幸福，没关系，我能理解这份吃不到葡萄的酸气，可悲。”
　　惊云端说着可悲，眉眼间却尽是愉悦，洋溢出来的新婚热恋期的甜蜜气息简直要隔着屏幕将郭致远淹没。
　　迟·老婆·听雨：……
　　郭致远：……
　　他是来谈私下和解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惊云端究竟能不能好好在一个话题上待着，不要发散思维？？？


第295章 看不上你这样三十岁了还想敲爸爸骨髓的孝顺儿
　　视频之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正经一点。”
　　郭致远以为是迟听雨在“教育训诫”惊云端。
　　实际上，迟听雨在说这话时，脸颊先浮了一片粉，看得惊云端“不得不正经”，想早点挂视频，再和女朋友讨论一下“醋惊的一万种稀释大法”。
　　“郭老师，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你。”惊云端面上的笑意消失，只余嘴角挂着一丝不怎么走心的笑意，“我是老实人，不会说谎话，你的确是在发表不实言论，至于你是否是被怂恿被胁迫，这不关我一个受害者的事。”
　　郭致远咬了咬牙，太阳穴处有青筋浮起，“不再考虑一下吗？现在这些事只是在学校范围内部流传，你是在京工大上学吧，听说名声不错？”
　　“郭老师是被人威胁了之后现在来威胁我吗？”惊云端往后退了一退，拍了拍胸脯，转向另一边，面露惶恐，“老婆，有人恐吓我，我好害怕。”
　　迟听雨：……
　　她大概懂了。
　　惊云端是想让她插手这件事。
　　——又是醋惊需要被安抚的时刻。
　　于是她大大方方准备走入摄像头之下去给老婆出气去跟郭致远battle，惊云端却把摄像头一转，转到了另外一个方位。
　　气势汹汹开启护短模式的迟大小姐：？
　　“我想了想，我如花似玉的老婆，还是不要给外人看。”惊云端着重点了点外人两个字，“倾国倾城，天仙美貌，我一个人欣赏就好。”
　　迟听雨抿唇，强忍着被夸的起伏的心跳，嗔了一句：“又乱说话。”
　　但脚步到底是停住，又退了回去。
　　摄像头再度被转回来，惊云端开口：“郭老师是不是想说，你要是过不好，也不让我过好？去我的学校继续你的演讲，欢迎之至。”
　　她拍了拍手，“毕竟我在学校实在是太受欢迎了，去破坏破坏我的名声，倒是能让我太太更放心些。”
　　“哦对了，郭老师是不是已经没工作了啊？真不好意思，来了京市，一不小心交的朋友有点多，听说我被吸血了，回家打了点招呼。”
　　要说气人，惊云端诚心想气人的时候，没人能死着在棺材里继续躺。
　　化成灰骨灰都得气到爆炸。
　　郭致远此刻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原本是好声好气想过来打个商量的，但此刻他已经完全绷不住了，表情管理能力几近为零，阴沉和狠厉完全克制不住。
　　“是你做的！为什么？”
　　“啊？”惊云端目露困惑，“这还有为什么吗？”
　　“你妄图踩着我的脊梁爬到我的脑袋上攀上高位，你还觊觎我的心上人，我是什么当代圣母吗，我还得给你打配合？”
　　“是我在游戏里给你的警告还不够吗郭致远？”
　　郭致远会沉脸，惊云端更会。
　　当她不做任何表情，连那最后一丁点笑都收回的时候，周身骤然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郭致远明明不在她身边，却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还是说……你把我当爹，爸爸我得负责给你铺路给你擦屁股？可惜我看不上你这样三十岁了还想敲爸爸骨髓的孝顺儿。”
　　迟听雨默默拿了手机在边上录屏。
　　注意到女朋友这一操作的惊云端险些原地破防。
　　这怎么还带拍视频的。
　　好在“小敌当前”，她多年的克制力还在，一身气场端得那叫一个足，阴阳怪气就没停下来过。
　　手中的圆珠笔依旧在发出毫无规律的声响。
　　“你能不能别按了！”郭致远听得烦躁不已。
　　为什么会有人有玩圆珠笔这样粗鄙又恶劣的习惯！
　　惊云端又连连按了几下，“不觉得很减压吗？好大儿当年骗财骗色又暗地里霸陵那些男生，就没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
　　“找女孩儿下手之前是不是提前调查过她们的性格？不是社恐宅就是偏远地区考出来的女生？”
　　“逼她们同时打好几份工养你的时候，晚上能睡得着吗？”
　　“你爸妈住着用这样肮脏的钱买来的房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哦——”惊云端哦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声，“我忘了，你爸当年可是薅着学生的头发把人脑袋往墙上哐哐磕出血的……猛男啊。”
　　郭致远深埋心底所有的记忆被惊云端桩桩件件的揭出来。
　　她甚至细致到了女生叫什么名字，被他带人孤立过后不得不退学的室友又叫什么名字……
　　许许多多。
　　“郭致远，好好享受你今后的生活吧，在你向公众忏悔之前，会有美梦精灵助你安眠的。”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郭致远做出什么反应，视频被切断。
　　惊云端把手中的圆珠笔轻轻一抛，圆珠笔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弧度，精准落进了笔筒。
　　她才不爱玩笔呢，转笔是她某个好友的臭毛病，闲着没事什么都转，转得人眼花。
　　“你在……”迟听雨也不记得惊云端有手上闲不住的毛病，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给他下精神暗示？”
　　结合惊云端跟郭致远说的最后一句话，迟听雨得出了这个猜测。
　　“Bingo.”惊云端动了动手指，“卡尔斯密码的活学活用，赌吗，三天内，他必自首。”
　　就算没有报案人，只要郭致远诱导他人自杀的罪名成立，他照样要进去。
　　“你把那几个自杀者的资料给我，我让人联系他们的家属。”人死不能复生，但子女亲人是为什么会自杀，总有人会想知道真相。
　　惊云端从书桌前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大小姐近前，蹲下身子，由下而上的仰视着她，“这样的垃圾，配不上你，阿雨。”
　　她心中愠怒，斛渔是怎么敢的，用这样的人来奚落她喜欢的人。
　　凌白风喜欢迟听雨，除了转移对姐姐的感情外，更有一点是迟听雨在长相上给人一种清纯无辜感。
　　就像被她凌虐至死的猫儿。
　　有些人在遇上看似比自己柔弱无比的人或物时，会产生一种近乎于未开智动物的捕猎欲望。
　　他们会推崇“白幼瘦”这样的畸形审美，要美女不过百，要美女A4腰，还要美女锁骨沟里装硬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成了激起隐藏兽欲的催化剂，越反抗，得到的成就感和刺激感就愈发深刻。
　　迟听雨外表上的温软可欺无疑戳到了凌白风。
　　这才让她念念不忘。


第296章 你当然只能喜欢我
　　至于郭致远，迟听雨吸引他的地方在于优越的家世和皮囊，最主要的还是其丰厚的资产身家。
　　人人都说吃软饭没出息，可实际上，想要靠着婚姻来少奋斗十年或是实现阶级跨越的人并不在少数。
　　有的人有自知之明，软饭吃得老老实实，而有的人……又要又要又还要，总想软饭硬吃。
　　郭致远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他发现迟听雨无论是外貌还是财富，都无比符合他的择偶条件罢了。
　　这两个人，没有一点真心，只想着从她的阿雨身上掠夺。
　　惊云端不敢想如果她没有来，迟听雨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洪水猛兽，就算能应付，会不会有无助的时刻。
　　“别生气了，”迟听雨捏着惊云端的耳垂，语气软软，“不会喜欢他们的，只喜欢你，好不好？”
　　“不是这个问题，”惊云端闷闷的，脑袋枕在大小姐的腿上，强调一句，“你当然只能喜欢我。”
　　“那是什么问题？是因为……觉得我总是被那个‘他’单方面欺负，心疼？”迟听雨不难想象郭致远是缘何出现，“都说世间人人都有各自的命运，那个能操控一切的‘他’，是可以掌控众生命运的人，对吗？”
　　有此解释，才能把所有的事都解释的通。
　　迟听雨学唯物论，但她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无神论者”，在她的理解和认知里，所谓的神或许也是一种客观存在。
　　只是在没有被人类认知和研究到的时候，才会被归类到“玄学”那一类。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可见玄学的内核也是未被了解到本质的科学。
　　“是，你猜到了，阿雨。”惊云端于冥冥之中察觉到她不能说的范围又小了一截，“我和其中一个‘她’做了交易，她想保护你，而另外一个‘她’，对你充满恶意。”
　　“你那么好，我既想全世界全宇宙的人都喜欢你，又期望喜欢你的人只有我，那样，你就只会看见我的喜欢。”
　　惊云端无疑是矛盾的。
　　她想把迟听雨圈禁在身边，圈在她肉眼可见的方寸之地，又想送她展翅飞翔，让她随心所欲，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我既气B有眼无珠，心胸狭隘，又气A性格软弱，无脑溺爱，这A和B也算是世间绝配。”惊云端依旧愤愤。
　　但她有过一刻的福至心灵。
　　她送迟听雨上高空和她屁颠屁颠跟着人一起飞，这不矛盾。
　　无论迟听雨去哪，她都跟着，那她的阿雨就还在她的视线范围里，自由有了，安全感也有了，两全其美。
　　“别人怎么样，都跟我无关，”迟听雨俯身去亲了亲惊云端，唇瓣贴着惊云端的耳廓擦过，如一道细小的电流，激得惊云端哆嗦了一下。
　　大小姐眼底荡过一缕笑，佯装没看见惊云端敏感的反应，“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我或许会被迫不停遇到这样的人，但‘他’最好能一直打压我。”
　　“一旦我得了报复的力量，我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迟听雨素来都是这样的人，人不欺她，她不欺人，人要欺她，她不会让自己难受。
　　长相温软非她可以选择，但性格是不是好欺负却是自身可以决定的。
　　“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厚黑学？”惊云端就还挺喜欢迟听雨身上这股偷偷摸摸朝人伸爪子挠一下的劲儿的。
　　不是被定期修剪了利爪的家猫，而是在外“修炼”多年，会在适当时候收起利爪，关键时刻才出其不意出爪爪的小野猫。
　　“你说是，那就是，”迟听雨笑了，“那么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惊云端抬起头，望着迟听雨，坦然回复，“当然喜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她不会喜欢过于脆弱善良的人或物。
　　迟听雨倘若真的表里如一，柔善可欺，她大概率只会单纯把她当做一个任务、一份工作来完成，并不会觉得她有趣。
　　过去遇到的世界女主身上多少都会拥有被普罗大众喜爱的美好品质，例如“受尽欺凌最后依然会笑着原谅的大度”，又例如“心疼这心疼那恨不能以身相替的自我牺牲式的善良”。
　　惊云端不否认这种品格的魅力，却深知她无法跟这些人走到一条路上。
　　她一直活在残酷的世界，无法和清风朗月一般的人共鸣共情。
　　也正因此，起初认为迟大小姐是个“又呆又菩萨”的惊云端对她的感官是复杂的，有趣之余又难免带了点对“菩萨”的嫌弃。
　　现在想想，要说演技，迟大小姐不虚她，大小姐牌塑料袋也挺能装的。
　　“刚要给你看结婚证你还没看呢，再看看。”
　　惊云端从口袋里把红本本摸了出来，上面贴着挡脸的纸片也给揭了，照片上的两个人各自挂着浅笑，看着尤为幸福。
　　“其实离婚也行，”惊云端小声嘀咕，“那时候我太迟钝了，求婚这个步骤都没有。”
　　给她一个穿越到过去的机会，她一定带上凿子，给“过去的自己”的木头脑壳凿十个八个窍出来。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再跟你求一次婚，你可要务必要答应我。”
　　“看你……表现？”迟听雨双手挤压着惊云端的脸颊，“把结婚证随身携带，你也不怕丢。”
　　惊云端无疑不是瘦的类型，她的两颊并不单薄，捏起来手感尤其好。
　　“怎么会丢呢，”惊云端指了指证件内部纸片的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我从景渠那拿了个定位芯片，防水的嘞，粘在这里了。”
　　就算丢了，凭借她超强的记忆和定位芯片，她也能把东西给找回来。
　　迟听雨：……
　　要不说是从高科技世界里长出来的，什么事都能想到用科技手段来解决。
　　在结婚证上装定位这样的操作，委实是让迟听雨开了眼界。
　　欣赏完“结婚照”，惊云端又小心翼翼把大小姐的脸给重新盖上。
　　“你挡我做什么？”迟听雨不解，“是我照相不好看，见不得人？”
　　“怎么会，”惊云端把结婚证收到贴身的口袋里，才开口解释，“你的照片很漂亮，如果我把证拿给人家看，人家一定会羡慕我。”
　　“可……我不想让你成为这种……”贫瘠的词汇库让惊云端再度卡壳，她琢磨半天，用了一个不知道恰当不恰当的名词，“谈资？”
　　她喜欢秀恩爱没错，但这份秀恩爱里藏着的，是她从迟听雨那得到的幸福感，而非秀迟听雨本身。
　　迟听雨是她喜欢的人，不是被拿来随意炫耀的资本。
　　这份周到的细节让迟听雨微微一愣，心间涌起的，是被人体贴尊重的温暖，如绵绵春雨，无声无息消融万物，也泽被万物。
　　她倾身过去，拥住了惊云端。
　　真是个赤诚又纯挚的小笨蛋啊。
　　【号外号外：09.12的更新放在早上10：30，我尝试以后都在这个固定时间更～明晚不要熬夜等啦，会掉头发《手动狗头》】


第297章 我怎么这么快呀……
　　“所以，你拍的那个视频，能不能给我看看？”
　　惊云端的手手悄咪咪伸向了大小姐放手机的地方，却被迟听雨拍了下手背，“不行，你肯定要删掉的。”
　　“我就看一眼……”惊云端比了个一的手势，“你怎么好好的突然拍我。”
　　“那不然？”迟大小姐斜了想要偷手机未果的某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指的就是惊云端隔三差五拿着手机狂拍她的事。
　　惊云端：……
　　“阿雨，好阿雨，求求你。”
　　她抱着大小姐的腰不撒手，“你就给我看一眼。”
　　“端端，”迟听雨看着这个耍赖的大狗，“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
　　惊云端：？
　　“很什么？”
　　“很娇软的。”迟听雨忍着笑，“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用一句圈内人士的话来形容，对外好似很1气，实则又软又萌，还总无意识的撒娇，迟大小姐觉得自己又有点希望了。
　　惊云端蓦地红了脸，“你怎么突然夸我。”她都没来得及伪装一下。
　　“想夸的时候就夸了，谁让我女朋友可爱呢。”
　　“好吧，那你、那你夸吧。”惊云端的手忽然落下，往收了结婚证的口袋上捂了捂，偏硬的质感让她稍稍淡定，但她还是小声强调，“可是你夸我，也不能稀释的……”
　　大小姐：……
　　她错开目光，看向房间内的另一处，“你怎么还记着呀。”
　　“因为这是我们说好的。”提及“正经事”，惊云端态度相当认真严肃，“不可以出尔反尔，答应阿雨，让阿雨稀释，就绝不反悔。”
　　迟听雨：……
　　这个主次的顺序好像不太对。
　　但她还没纠正惊云端的“主次错误”，惊云端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了上来。
　　长长的胳膊将她圈在了方寸之间，那种强势又霸道的侵占感叫迟听雨不得不跌坐回了椅子上。
　　属于惊云端的气息扫过迟听雨口腔的每一寸角落，狂风暴雨中又带着惊云端式的温柔。
　　舌头卷着，缠着迟听雨，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际。
　　隔着衣服，迟听雨都能感受到惊云端掌心的灼热与滚烫。
　　呼吸被掠夺，她不可遏制地自鼻腔发出轻了又轻的声音，却像是打开了惊云端的什么开关，她曲起一条腿。
　　（有删，凑几个被删减的字，无视这行໒( = ᴥ =)ʋ）
　　这个吻热烈热切又绵长，像是要将迟听雨胸腔中所有的空气都夺走，打上惊云端的标记后再送回来。
　　（有删。）
　　今晨才经历过一次的迟听雨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明白即将迎接她的是什么状况。
　　“姐姐，你好香……”惊云端的手抚着迟听雨的脊骨，她的吻落在迟听雨的侧脸，贴着她优越的面部线条，蹭到耳边。
　　耳垂被人轻轻咬了一下，激得迟听雨下意识抱住惊云端，“别，端端。”
　　再这样下去，她在这里就会……
　　“可是……”惊云端小声开口（有改），“她告诉我她想要。”
　　迟听雨被刺激得直接攥紧了她后背的衣服，“你别……嗯……”
　　她没法再说什么了，一旦开口说不，惊云端就会精准蹭到她不了解的什么位置。
　　（有删。）
　　不知名的香气肆意弥漫。
　　好似午夜之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删删删ʢᵕ﹏ᵕʡ）
　　-
　　迟听雨是被惊云端抱进浴室的。
　　浴缸里放了温度正好的水，她扶着洗手台，气愤推了一把吃干抹净的某人，声音还有些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隐瞒的这么好！
　　（有删减。）
　　惊云端不解，“知道什么？”
　　迟听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惊云端，“你不知道你还……”这样。
　　“看来这件事是我应该知道的，”惊云端陷入沉思。
　　疑似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迟大小姐：……
　　“是我应该知道……”惊云端猜测，“这是第二次？”
　　迟听雨：……
　　“不是，就是第一次。”
　　“看来是第二次了，早上原来也是，难怪从来不做家务的阿雨竟然破天荒去洗……”
　　迟听雨才想踮脚去捂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下一瞬指尖却被某人含住。
　　惊云端眸中含笑，舌尖在指腹上轻舔了舔，惊得迟听雨缩回手，垂着头不敢再同狼崽子视线交汇。
　　“你怎么这么色呀！”
　　“食色性也，色怎么了，我合法的。”说话的功夫，惊云端又像是要去摸结婚证的样子。
　　迟听雨赶忙把人推出去，“我要洗澡了！”
　　她穿着这样一身被弄脏的裙子，实在无颜站在惊云端面前好好说话。
　　抬头，瞧见惊云端的脸，低头，看见的不是（删删删）
　　迟听雨已然是自闭了。
　　今晨好歹她们赤裸相见，今晚……
　　算什么。
　　隔了四层，那种若有似无的触碰感，带动着布料的摩挲，让她更为敏感。
　　还有陌生的环境，明知飞艇各个房间的门和隔音都是极好，也明知没有主人的命令，小欧不会偷看，就算偷看，身为人工智能的它也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可……
　　所有的条件综合起来的时候，惊云端无视她的拒绝的时候，被情欲支配难以停下的时候，（删。）
　　她像是体会到了那些“在十字架前、在火车的卧铺车厢、在学校的教室、在图书馆”的禁忌和紧张之感。
　　泡在浴缸里，她把脸埋进温热的水中，名为羞的情绪仿佛顺着水波荡漾开来。
　　待到氧气不够用时，迟听雨从水中仰起头，到底是没忍住，单手盖住了一张脸，轻声哀叹：“我怎么这么快呀……”


第298章 距离社死不远的大小姐
　　迟听雨回忆起那次，去帮惊云端搬家的时候，从巨大的塑料袋里漏出来的一堆玩具。
　　那时候她以为是惊云端的，后来想想，应该是“克隆体”。
　　都说克隆体方方面面都不如本体，连克隆体都需要数目如此庞大的玩具才能满足，那本体……
　　迟大小姐泡个澡，头脑风暴的功夫快要哭出来了。
　　无论是被还是把，她好像……
　　离满足惊云端都还差了很远。
　　可是这种事，究竟要进行什么样的练习才能进步呢？
　　要说多练，她第一次好歹还能坚持一会儿，还没有那么明显，第二次……
　　身体就像已经习惯了惊云端，反应比第一次更甚。
　　棉质的裤子隔着她的衣裙尚能吸饱水分。
　　迟听雨有种“越做越回去”的挫败感。
　　偏偏她有一个无比敏锐的女朋友，三言两语就捕捉到了她极力想隐瞒的丢人的真相。
　　想找点有经验的人咨询一下吧……翻遍通讯录，愣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发小也是个没经验的，曲乐渠……
　　一个只会拉着女朋友开房打游戏的铁憨憨好像也没法给出什么有效建议。
　　只有两个长辈尚且能问问。
　　但是……
　　要拿这种事问长辈，迟听雨感觉自己距离社死不远了。
　　另一边，惊云端去另一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就见索芦三人围着一个睡眠舱在那研究。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你们三个？”要真看出什么门道，不把他们送进内游，送去给景渠打工也不错。
　　好歹也是四十年教育出来的人，就算学渣，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三人齐刷刷摇了个头。
　　“看不出原理？”
　　三人又是摇头，摇头的幅度和频率统一的有几分滑稽。
　　惊云端：……
　　“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东西？”
　　睡眠舱的运行原理明明很简单，稍微动动脑就会？
　　索芦心说这元帅是真把自己当元帅啊，连教育改革这种事都能假装不知道。
　　腹诽归腹诽，面上她还是出言解释：“联邦政府该为星际帝国之后，星皇修改了教育体制，我们只需要学到前十六年级的东西就可以毕业。”
　　惊云端：？
　　“那还是四十年强制教育？”
　　冬川：“是的，四十年时间，学十六年级的内容。”
　　惊云端：……
　　“一年就能学会的东西，要花四十年，星际学校是变成托儿所了吗？”
　　这样下去，星际世界的发展必然被拖慢，新生代里也很难再出现佼佼者，五十岁毕业进入社会后或许需要多年历练才会长成原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模样。
　　冬凛小声狡辩：“那我们还是花了四十年时间才毕业的，毕业依然很难，我低分飘过的，差点就被卡死要留级了。”
　　惊云端：……
　　这三个已经不是学渣的问题了，是连学沫都够不上的学灰。
　　“强制教育后，毕业生可选择继续深造，也可进入社会工作。”索芦续上了刚刚的话，“据我所知，继续深造本质是从十六级内容开始，到二十年级，二十年级之后的内容，需要深造生再度进行考核才能获取进修资格。”
　　惊云端：？
　　这个模式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这个世界的各种考试。
　　把一门学科从基础到高深划分为多个阶段，完成上一个阶段通过考核，才能获取进入下一个阶段学习的钥匙。
　　“不过很难考，真的太难了。”他们三个都去长过见识，然而都是陪跑。
　　卡罗尔究竟在做什么？
　　惊云端想不透，教育体制改革成这样，等于是放弃了星际居民天生的脑域优势，甚至于……
　　有种靠着这个世界倒退发展的意思。
　　总不可能是卡罗尔为了实现全线移民，提前在星际世界里让居民们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模式吧？
　　在寿命和资源面前，总有人不会选择资源而选择漫长的寿命。
　　惊云端一时没琢磨明白。
　　“你们三个，一人一台，进了游戏之后设定真名做游戏昵称，用最快的速度从新手村刷出来，我会按照你们的昵称加好友的。”
　　这三个人脑子不行，武力值尚且过得去，在征服外游应当能混的不错。
　　新手村那个当时被她激活的副本【诛隐之恶】迄今无人能成功闯过，今夜过去找人的时候，倒是可以和大小姐一起去探探路。
　　飞艇内有快速烘干装置，只消从那装置底下走过，头发上的水分会被瞬间吸收蒸发，倒是省了迟听雨吹头发的时间。
　　“晚上去刷诛隐之恶吗，阿雨？”惊云端向大小姐发出了邀请。
　　“那个副本啊……”迟听雨记起自己最初去刷那个副本的经历，“不太好刷，你的话，可以试试。”
　　毕竟惊云端的拳头是真伤。
　　最开始她的推测也是短时间内不会有人闯过这个副本，除非游戏爆真伤。
　　进入睡眠舱前，惊云端还同迟听雨开着玩笑，“你说那个boss富裕不富裕？跟老龙比起来？”
　　被睡眠液浸没的那一刻，惊云端有种泡在泳池里的感觉，但睡眠舱特殊的结构让人体哪怕被睡眠液包裹，也能自主呼吸，不会有淹在水里的窒息感。
　　意识逐渐模糊，待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账号选择界面，惊云端选择了【鲸鱼】账号进入游戏，眼前场景瞬间变幻，青山绿水，眼前有一黑色旋涡，正是苍龙怨副本的入口通道。
　　惊云端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握了握拳。
　　身上的衣服是在现实里换上的那一身，黑色束脚长裤，纯白圆领长衫，外面则是搭了件黑色衬衫，脚上还穿了一双黑色马丁靴。
　　游戏的数据面板和背包还在，此刻的惊云端无法确认身在游戏里的自己是本体还是虚拟账号。
　　趁着迟听雨还未上线，惊云端伸手在胳膊上抓一道血痕，随后开始用起散客玩家的“鸡肋治疗术”给自己治伤。
　　虚拟键盘已然被锁定成不可用模式，饶是她念着治疗术的咒语进行施术，伤口依旧是伤口，半点要愈合的架势都没有。
　　眼看着大小姐的头像闪闪烁烁，显然是进入了游戏的加载界面，惊云端果断将袖子挽了下来，挡住那一道小小的伤痕。
　　青光一现，【桑落】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里。
　　“今晚开这个号？”迟听雨有些意外。
　　她印象里，每次要撸袖子打架，惊云端尤其喜欢用小萝莉的账号，她说个子矮灵活，还具有迷惑性。
　　“你的衣服……？”迟听雨记得，惊云端在游戏里的衣服是她亲手搭的，是正儿八经的宽袖交领长袍。
　　怎么今晚，衣服换回了日常装就算了，连那一头长发都没了。
　　有种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不是【鲸鱼】，而是现实中的惊云端的错觉。


第299章 努努力，两千二不是问题
　　“系统出bug了，我衣服没了。”惊云端很是委屈，装模作样往头顶上摸了摸，“头发也没了，听雨给我绑的头花也没了。”
　　“那还能调吗？”
　　惊云端摇头，“我这个账号看似是个占了不少便宜的bug号，实际上受到的限制也很多，你看我的血条和背包就能看出来。”
　　300血条是喻湖给她的限制，就像在一个完整无瑕的六边形里强行打出的一个缺口。
　　不过随着她本体进入游戏，血条的限制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那我换个皮肤外观，你等下。”迟听雨在游戏里的皮肤装扮是符合长生谷着装风格的古风，平时这么穿不会有什么，但惊云端一身现代化打扮，她来个古风，多少是有点突兀。
　　皮肤和身上的装备是分开两个模式，玩家可以选择以装备显示，也可以额外花钱购买一键设置外观的皮肤。
　　皮肤只能更改外观，对各种属性没有加成，纯图一个好看以及随时切换穿衣风格。
　　深灰色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领带，黑色西裤，领口处的扣子松了两个，露出一小角白皙的肌肤，
　　惊云端抬起手，把那两个扣子给扣上，连带着松垮的，只做装饰用的领带都给系紧了。
　　迟听雨：……
　　“这样好土。”
　　换个白衬衫她能原地带人去看房。
　　最后还是换成了黑色的圆领内搭衫，配一条白裤和宽松的米白色大衣，争取做到滴水不漏。
　　惊云端满意了。
　　“阿雨想穿刚刚那种穿搭也可以？”两个人并肩在路上走，行人大多都是符合游戏审美的穿搭风格，她们俩如此接近现实社会的样子倒是引了不少人侧目。
　　“你一个扣子都不给我松，我倒是想那么穿。”迟听雨无奈极了。
　　“听听在怪我，”惊云端垂头丧气，但道歉的字那是一个都不说，“听说皮肤白的人容易留印子。”
　　“就是脖子下面，锁骨边上什么的。”
　　迟听雨：……
　　“你能不能……”她不满地戳了下惊云端的腰，“克制一点？”
　　进入游戏前，她才被欺负过一次。
　　“我很克制了，”惊云端诚实表示，“我这是在跟你理性探讨，比如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也可以提。”
　　毕竟她是新手，新手技术不好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她学起来很快的，也听劝。
　　迟大小姐泡澡时候的担心似乎得到了印证，她委委婉婉地提了一句：“你觉得……要几次你才会累？”
　　好，女朋友显然也是愿意跟她进行学术探讨的，惊云端来了兴致，“我们按照时间来计算，两次，取平均数，你一次需要的时间是6分34秒。”
　　迟听雨：……？？
　　她已经开始后悔提出问题。
　　“如果把它当成剧烈运动，”惊云端估算着自己的体力，“我可以十天左右，那么就是2195次，努努力的话，两千二不是问题？”
　　迟听雨：……
　　为了保命，她选择闭嘴。
　　原本还想说，如果三五次，她就去健身房什么的练一练，把消失的体力给找回来。
　　结果惊云端一下就蹦到2000+，就跟之前迟听雨欠下的巨额数目的“接吻次数”一样。
　　再讨论下去，惊云端又该跟她算没到2200次，她欠多少次，利滚利，利滚利……
　　床都要塌。
　　见大小姐长久沉默，惊云端偏头，“是太少了吗？没关系，我可以加练的。”
　　迟听雨：……
　　她推开惊云端，快步向前走，试图跟这个人拉开距离。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人吓到了的惊云端：？
　　去到传送法阵附近，迟听雨交了两个人的费用，二人时隔半年，再度回到了新手村。
　　才一进入十里村范围，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错觉。
　　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处处都透着祥和。
　　“我之前在这接到过一个诛隐之恶前期的任务，完成任务后，诛隐之恶的副本就来了。”惊云端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那时候的boss很弱，各方面数据都没有现在的离谱。”
　　而迟听雨因着惊云端的缘故，对于征服游戏存在的意义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这个游戏除了让人拥有游戏数据里的伤害值，还在于寻找在现实世界里武力值就极高的玩家。”
　　只有惊云端达到了要求。
　　外游开服十年，就没有出现过一个通过筛选条件的人。
　　“所以，我能理解成，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为了你吗？”也正因此，征服幕后的策划给了惊云端无数资源的倾斜。
　　甚至于，如今征服外游过半数还没有被玩家收入囊中的资源已经尽数在她的背包和仓库里囤着了。
　　“可以这么理解，这是我的交易内容之一，”惊云端斟酌着回复，“我想要重新打造惊羽，但惊羽有些特殊，恐怕现在的星际世界也无法再凑够所需资源打造一台，只有这个世界，只有征服游戏可以给我想要的东西。”
　　惊云端和景渠曾计算过，要完整打造出【改进版本的惊羽】，光靠她和迟听雨手里的资源还不够。
　　战斗机甲体型巨大，宝箱里开出的稀有晶矿才多大点，最少的时候，一份才指甲盖大小，连给惊羽的手指甲涂个指甲油都不够。
　　“那个人……她想借此让我出面，去终止两个世界的战争，但这是另外的价钱，她付不出来，我也没有答应。”
　　“那内游算什么呢？”迟听雨忽然有些茫然。
　　曾经困扰他们多年的战争，只要一个惊云端就能解决的话，内游多年的挣扎和付出算什么呢？
　　“不要自我困扰，听雨。”惊云端大力揉了下迟听雨的脑袋，“个人英雄主义只会存在于小场景里，涉及两个世界的战争，每一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没有人的付出会是白费且不被需要的。”
　　“你看过去的历史，没有哪个将军是光杆司令，也没有哪个将军外出打仗是单枪匹马勇闯天涯的，就算绕后去偷家，也得带着一小支精锐队伍，其余人在前方迷惑敌人。”


第300章 她想给我们塞劣质毒狗粮
　　“一个人或许可以靠着绝对的武力值在小规模战役里以一挑百，但他绝对不可能凭着一己之力挡住千军万马，所谓的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那也只是一对一。”
　　惊云端被星际世界的居民奉为战神，奉为救世主，但她不认为星际世界离了她就不能转了，下一秒全部人都活不下去了。
　　能在最后拖着虫母同归于尽，也要她的战友们牵扯住了大量虫族才行，还有他们在外行军时的补给，各种机甲武器的维修，出征时的军费，方方面面，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只是有的人站在了光里，而有的人站在了影子里。
　　也正因此，在得到了复活的机会，惊云端才能轻松又潇洒的离开星际世界，去别的地方寻找乐趣。
　　“你每次跟我说教的时候……”迟听雨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才像姐姐。”
　　自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和气场，是历尽千帆后才会有的气定神闲与从容。
　　平时皮里皮气，完全没个姐姐样，更像是一肚子鬼主意的熊孩子。
　　“我当姐姐的时候，你总是很害羞。”惊云端也很是无奈。
　　她没有很执着去当姐姐还是当妹妹，她只想跟迟听雨多亲近亲近。
　　可是每次她一正经起来的时候，迟大小姐能羞到头都不抬。
　　惊云端只能费尽心思去逗她那脸皮薄如蝉翼的女朋友了。
　　“那没办法啊……谁让你是端端呢。”迟听雨的声音很轻。
　　一滴雨忽然打在了惊云端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她抬手抹了一下，而迟听雨也察觉到要下雨，从背包里拿了把油纸伞递给惊云端。
　　身高差距过大就是这样，有一些事只能让惊云端来做。
　　若是让迟听雨打伞，她不是要踮脚就是要努力把胳膊抻直了举高，没一会儿就酸了。
　　雨点落在油纸伞上，发出细细的声响，路口的池塘还留着一片片的残荷，雨滴落在水面，泛起道道涟漪。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听雨’这两个字最初的由来是这里。”迟听雨忽然开口，“那段时间，爸爸出差，妈妈一个人在家。”
　　孕妇更容易出现伤怀的情绪，听说那天也是下着细细密密的雨，白子衿坐在家中发呆，看着窗外连成丝线一般的雨，对丈夫的思念在某一刻到达了顶点，听雨这个名字就这么在脑海里浮了出来。
　　“说明我们听雨是因爱而出生的孩子。”
　　哪怕迟有金现在有些不如人意，但在他还没发家前，在迟氏兄弟没有扒上来前，他也勉强是个“正常人”。
　　“不过，你这想老迟总了？”惊云端也有关注关于迟氏的消息。
　　日薄西山，顶多再有个一年时间就撑不下去了。
　　迟有金没了妻女的管束，对兄弟过于宽容，侄子侄女全去了总部上班，各个身负要职，拼了老命地往自己兜里划拉利益。
　　“谈不上想，就是对他，对迟氏有点唏嘘，”迟听雨摇了下头，“下雨天，人总有点小情绪，刚好想起这句诗，就想告诉你这些。”
　　这份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遇见帮老奶奶找猫的索芦三人后，二人就已经从阴雨天赋予的【emo】buff里跑出来了。
　　出于好奇，迟听雨点开了三人的数据面板，意外发现这三人的基础数据也是二百五。
　　“二百五应该是初始最高的数值，基础攻击力会跟着他们的等级提升逐渐被放出来，”惊云端解释，“最后会维持在符合他们现实世界身体素质的数据上。”
　　“你们去做牛蛙任务没有？”
　　“报告，还没有，”
　　“今晚能到十级吗？”惊云端问了一句。
　　她那时候是想在十里村多苟苟，这才没去做任务，快的人从1升到10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报告元帅，可以！”冬凛大声回复。
　　“那你们去吧，到十级发消息给我。”
　　惊云端加了三个人的好友。
　　三人离开，迟听雨才开口：“你打算带他们去内游？”
　　“嗯，他们三个会重机，重机是机甲发展史上的基础款，”把伞从右手换到左手，惊云端也跟着换了一边站，“我知道内游也在研发机甲，有前不久拿到的战利品，技术这种东西自我研发困难，山寨却很快，等第一批机甲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就能当个教官，帮着训练一批新人。”
　　“内游不需要的话，就把他们丢给姜大智，他就喜欢训练这种不及格的崽子，顺便……”话音顿了顿，惊云端想起最初见面索芦他们对话里提到的教官。
　　让姜大智去探探口风，十有八九能套出来是谁。
　　“来都来了，总归要人尽其用。”
　　构不成威胁，惊云端暂时可以留着他们，先压榨一波，等哪天三个人反骨发作了，她再手起刀落也来得及。
　　诛隐之恶的副本入口被装饰成了一座山洞模样。
　　山洞内部就像一条长而崎岖的隧道，每隔二十步，岩壁上会吊着一盏石灯，灯罩似乎是用青目蜻蜓的薄翼做成的，透光度极好。
　　数百步后，眼前终是传来一阵光亮。
　　迟听雨此前曾来过这个副本，但……从入口开始，就跟她上次来的不一样？
　　犹记得上次直接就是老旧的城墙，城墙的石缝里还留有暗红色的干涸血污，处处都充斥着肃杀萧条的气息。
　　可这次，她们二人从隧道内走出去的时候，竟是直接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池塘？
　　足下一块不足5平米的土地是唯一的落脚地。
　　“这和我之前看见的不一样。”迟听雨拧眉，她点开副本资料查看。
　　名字依旧是诛隐之恶，没有触发什么隐藏副本的提示。
　　那么……
　　山贼呢？
　　“和我刷的时候也不一样。”惊云端思忖片刻，“阿雨，你把飞行眼放出去看看。”
　　迟听雨正有此意，她控制着飞行眼飞了出去，惊云端则是透过显示屏观看飞行眼传输回来的影像数据。
　　池塘，全是池塘，那池塘宽阔的好似湖海，荷叶接连成片，仅在二人半米开外的地方盛开一朵并蒂芙蓉，旁的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惊云端五官都快皱成一团，自她发现两个世界骨里骨气，彼此都是不同风格的恋爱脑后，对并蒂芙蓉什么的，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
　　她倒是不歧视骨骨的东西，关键别霍霍旁人，自己偷着骨，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成天出来以爱之名去伤害心上人的小世界算几个意思。
　　“你怎么这个表情？”迟听雨自然也看见了那一茎生两朵的并蒂花，“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了，”惊云端深感无语，“那个‘她’，她想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
　　或许是察觉自己表达不够到位，惊云端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带嫌弃，“就是想给我们塞狗粮，劣质毒狗粮。”
　　迟听雨：……？？？


第301章 抠门饭票最恶心
　　原本迟听雨的背包里装了不少类似小桌子小凳子遮阳伞的东西，但随着她跟惊云端走过的副本越来越多，背包里空余的格子被占满，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被挪到仓库商人处。
　　此刻两个人站在这丁点大的土地上，竟连一个坐的道具都没有。
　　迟大小姐关掉背包，开了句玩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穷的只剩下钱。”
　　光是她背包里金币＋各种稀有晶矿草药的总价值就因为惊云端而翻了数番。
　　背包还陆陆续续又去精炼过两次，如今已经是最高等级，再也装不下一个东西了。
　　惊云端闻言，把小花叫了出来。
　　小花以为她每日的放风时间又来了，孰料惊云端把她叫出来是让她盘在地上给狗情侣当凳子的。
　　花不再：……
　　情侣都很恶心。
　　抠门饭票最恶心。
　　心里吐槽千万次，表面上还是想了个法子。
　　金眸觑了池塘一眼，平静的水面忽而如同沸水一般，水波翻涌而上，落在地面上时瞬间成了两个冰墩子。
　　惊云端&迟听雨：……
　　家里从来不动脑子的龙崽子，脑子忽然动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有种大白天见鬼的错愕。
　　花不再疑惑看向二人，巨大的龙首歪了一歪：“不是要坐？”
　　惊云端试着坐了坐，意外发现冰坨子一点都不冰，反而有种温热感，“你的冰灵根……”
　　好像有点特殊。
　　在修真界待过的惊云端知道得多一些，眼见迟听雨面露不解，她想了想开口：“听说在有的修真界，修真灵根可以生到一个极数，就像小花的冰，冷到极致反而成了温热。”
　　不过她在修真界六百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而上辈子当萝莉的时候，她是个风系灵根，以风御剑，快乐简直就是翻倍的。
　　冰灵根也有，但不似小花这种，到了“极”之程度。
　　“没什么用，”花不再对冰灵根的运用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她过去也就是个防御叠满的战五渣，“还是肉身好用。”
　　惊云端笑了，“一力降十会，肉身强悍者的通病。”
　　花不再只是盘在那，把自己绕成一个圈，并不说话。
　　“端端，花开了。”迟听雨分了一缕注意力给那朵并蒂莲，她们在这说上一会儿话的功夫，原本只是花骨朵一般的花忽然就绽开了。
　　周遭景色一再变幻，仿佛进入了什么幻境里，惊云端牵着迟听雨的手，以防遇见什么情况导致两个人走散。
　　繁华古朴的街道上，两个女子携手走着，迟听雨对这二人的面容并不熟悉，惊云端却认得，正是喻湖与斛渔。
　　喻湖依旧是一身青白之色的长袍，端得是清风朗月的模样，长发在头上盘了个道髻，以一根莹白之色的玉簪固定，比较不一样的……
　　是斛渔。
　　这二人在穿着打扮上竟是一模一样。
　　“这人竟然也会有穿的这么素净的时候？”惊云端自语了一句。
　　毕竟她每次见到斛渔，斛渔在穿着上几乎都是重色系，浓墨涂抹一般，有种辉煌的威严。
　　“这两个都是？”迟听雨倒是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是双生子？”
　　“这个……”惊云端卡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就是并蒂莲，infinity世界和星际世界曾经的关系。”
　　“这个是要保你的，”她用目光点了下喻湖，“这个是想害你的。”她又看向斛渔。
　　反正这里只是一个虚拟的幻境，权当是在看全息电影，电影里的人并不会察觉他们的存在。
　　“喻湖……？”花不再俨然是认得喻湖的，毕竟是把她从别的地方拐嗯……捞过来的人。
　　“你们都认得？”迟听雨看看龙又看看人，无奈苦笑，“看来这部电影是专门放给我看的。”
　　“我只是认得，但我也没看过，不知道她们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惊云端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过她也不感兴趣。
　　“姐姐，我的世界出了一个善人，”少女时期的斛渔还有几分活泼烂漫模样，走在喻湖身边时总爱蹦蹦跳跳，与沉稳淡定的喻湖形成鲜明对比。
　　喻湖淡笑了笑，“小壶管理有方。”
　　少女总是有无穷无尽的趣事同她分享，但大多都是好的那面。
　　喻湖并不知晓，斛渔口中所谓的善人，于饥荒之中，自愿割肉喂了同乡。
　　几个同乡却仍觉饥饿难耐，趁着一日月黑风高，集体分而食之。
　　而导致这一切的饥荒……
　　是斛渔一手主导的。
　　世界的人口数目愈发庞大，吵得她心烦意乱，恰巧有一日遇上她心情不好，便给世界降下了天罚。
　　久不落雨，地中无粮，时间一长，饿殍枕藉，她口中说的善人之事是千万人都不出一个的特例，而善人最后得到的结局，却是普罗众生每日都要经历的事。
　　人少了，斛渔的心情又开始转好。
　　她的世界不需要那么多人，管理起来忒费心思，而她的时间，除了喻湖，不想分给任何人事物。
　　喻湖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天道本就各有领地，各司其职，她们会彼此分享一些经验，却不会也无权干涉另一个小世界的事。
　　她兢兢业业，让自己的世界顺着自然轨迹发展，世界内会有一些争斗，但都在可控范围，直到有一日——
　　斛渔忽然开口，“姐姐，我们能不能把两个世界打通？”
　　如此，她就可以日日夜夜和喻湖一起，而不是每次过来都要费上些时间。
　　喻湖初时是同意的。
　　她对世界发展没什么要求，顺其自然即好。
　　可世界打通连接过后，喻湖才发现，斛渔的世界不知在何时，已然和她走向了两个方向。
　　世界居民在外出探险时发现了湖海之外竟还有新的陆地。
　　他们自以为开拓了新的领土，殊不知，湖海那头养着的，尽是斛渔养蛊一般养出来的穷凶极恶之人。
　　穷兵黩武，见人杀人。
　　斛渔却依旧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是以，在面对喻湖提出要重新分割世界时，她表达了极大的不满。
　　“要分开？为什么？”
　　“武力值差距太大了，小壶，再这么下去，我的那些居民，只会沦为奴隶。”


第302章 回忆之境
　　这根本不是喻湖想看见的样子。
　　斛渔的世界矿产资源极其丰富，而她的世界经过居民长久繁衍，除了在矿产的品类上没有那么多样化以外，农业、渔业各类资源都发展的不错。
　　唯有武力……
　　斛渔并不能理解喻湖的想法，“胜者为王败者寇？”这还是喻湖的世界发明的话。
　　“如果是我世界里的那些人输了，是死是活，当牛亦或是做马，我都没关系？”
　　“小壶，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喻湖大为吃惊，“你我是一方天道，该为子民谋福祉，让他们能享太平才是。”
　　斛渔发出好一阵笑。
　　大约是她的笑瞧不见半点往昔乖巧的模样，喻湖骤然惊觉，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叽叽喳喳的天真小尾巴——
　　不知何时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选择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而她们要走的路……
　　不是一条。
　　甚至不该有任何交点。
　　“我不想，喻湖，我一点也不想，”斛渔上前一步，如过去那样，执起喻湖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偏着脸，感受着喻湖的温度，“我的时间，只想给你。”
　　“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天道职责不过是维持小世界不崩坏，是你做得太多。”
　　她们生出灵智开始，就已经明白身上背负的职责。
　　斛渔自认没有失职，天灾人祸，再正常不过，她的世界不过是灾祸多了一些，可养出来的，是个顶个的强者。
　　适者生存，强者自然能存活下来，而弱者……
　　他们凭什么获得喻湖的关注？
　　就凭他们弱小吗？
　　“我们这样不好吗？”斛渔望着喻湖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是温柔如水，无论是看她，亦或是看他看它。
　　喻湖博爱众生，最是有情，也最是无情。
　　她和众生没有任何区别。
　　可斛渔想喻湖的眼里只有自己。
　　“所以……？”迟听雨这会儿也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她们是……她们俩？”
　　花不再：？
　　“她们俩怎么了？”
　　惊云端无视了花不再的问题，只对迟听雨点了下头。
　　迟听雨：……
　　“那她不会是吃醋，才对我……”充满恶意？
　　“有可能，但我认为更大的理由是，除了喻湖，她对谁都充满恶意。”惊云端默默给斛渔打了个标签，“也不能说恶意，她对除了喻湖以外的人都无情。”
　　斛渔的一切都只给喻湖，而喻湖却更像一个慈悲的神，哪怕惊云端说她恋爱脑，说她惯着斛渔，却也不得不承认，能为小世界做到这个份上的，她也仅见过一个喻湖。
　　而斛渔想要的唯一，喻湖永远给不了她。
　　得不到，斛渔就只能无能狂怒，继续发疯。
　　喻湖耗尽大半修为，重新将两个世界割裂，临分别前，斛渔仍是那一身青白长裙，裙摆被无限拉长，长长拖曳在地上，她神情悲戚，“喻湖，你眼里心里都是众生，怜悯万物，为何不愿分给我一点，我难道不是众生之一吗？”
　　“不是。”喻湖冷着脸，说出的话却更是冰冷，“你我同为天道，你不是我的众生。”
　　“我不是你的众生……”斛渔喃喃重复这一句话，不多时又疯癫大笑。
　　那一刻，周遭景物变幻。
　　岁月静好的气氛像被蒙上了一层猩红血雾，那穿了不知几个年头的青白长裙层层变色，终是成了惊云端见到的，浓郁到了极致的艳丽。
　　“我们会再见的，喻湖，你我同生同源，别想摆脱我，就算我不是你的众生，你也是我的。”
　　斛渔的身影如云烟一般消散。
　　喻湖目光在那一缕烟尘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终是转身，看向惊云端她们。
　　“该回去了。”她说。
　　“你……能看见我们？”迟听雨暗道不好，那她们刚刚说悄悄话岂不是都被听走了。
　　喻湖颔首，“这是我的回忆之境。”
　　大约是要死了，将死之际，总能回忆起过去的事。
　　“她趁我衰弱之时，拿走了一部分权柄。”喻湖苦笑不已，“而我手中拥有的，是她赠予我的。”
　　若论输赢，其实她早已经输了。
　　斛渔有句话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过于心软，见不得人受苦。
　　当天道不合格，连当一个姐姐，也不称职。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呢？”迟听雨不知“世界女主”的概念，她自问与喻湖素未谋面，该是担不起这份好意。
　　“不算护你，你不能在小世界里横死，只能寿终正寝。”饶是喻湖，也只能说这些。
　　迟听雨没有听懂。
　　惊云端却在一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能死在小世界之人，我记得……]
　　擎天对此更是讳莫如深：[宿主，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
　　“给我们看这个的用意是什么？”
　　看电影看了有三个多小时，没品出有什么意义，连人生哲理惊云端都没悟出一个，这个时间花的有点亏了。
　　“没有用意。”喻湖坦言，“非说有，大约是这些故事无人知晓，今日忽然有了诉说的欲望。”
　　想要第三人第四人知道她们的故事，若是没有，今后抱着这些过去活的，就只剩斛渔一人了。
　　“你……对斛渔动过心吗？”比起对“狗血骨”毫无兴趣的惊云端，迟听雨像是找到了磕点似的，竟还主动询问起来了。
　　惊云端：……？
　　喻湖反问一句：“这个答案……重要吗？”
　　“重要吧？”惊云端接话，“人家喜欢你，你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什么都不说，平白吊得人发疯，也难怪你心怀愧疚总给斛渔擦屁股，都是福报啊！”
　　作为一个做任何事都不拖泥带水清楚明白的人，惊云端实在无法理解这类吊人的行为。
　　磨磨唧唧，臭矫情。
　　喻湖：……
　　“元帅这一份直白的心性，倒是随了……”
　　“别，打住，”惊云端直接打断喻湖，“别说我像斛渔这样的话，就算要说，也要说斛渔像我，主次关系很重要，而且你耽误我们刷副本的时间，要不要给一些经济补偿？”
　　“这年头陪玩陪聊可不便宜，都得花钱。”
　　喻湖：……
　　迟听雨抿了下唇，压住上翘的嘴角。
　　这大概是……被钢惊杠惊怼到无语的人突然不是她了，莫名有种不厚道的好笑。
　　而喻湖被噎得无话可说，怅惘的情绪骤然消失，暂时又不想听话掏钱，思量之下，她只得重新捡起迟听雨刚刚的话，“不可能之事，无谓动心与否，不动心反倒是一种幸运。”
　　而动了心，却无法给予回应，这是对斛渔的惩罚，也是喻湖的惩罚。


第303章 她很网抑云
　　喻湖也是个挺有眼力见儿的，见惊云端和花不再像是对她的故事都不太感兴趣，默默拉了迟听雨在那矫矫情情。
　　惊云端阴恻恻在边上问了一句：“你是今天就要死了吗？”
　　喻湖一愣：“非也。”
　　她是要死了没错，但……
　　只要游戏在正常运转，惊云端没有“超前消费”游戏里的为数不多的灵气，她就没有太大 “性命上的支出”。
　　“那你为什么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关键你交代遗言也该找斛渔？”
　　喻湖：……
　　“我也……”喻湖苦笑，“若我说，我也不知，元帅信么？”
　　“她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emo？”花不再歪着脑袋，“很网抑云。”
　　惊云端&迟听雨：……
　　该说不说小白龙还挺赶潮流。
　　回忆之境由喻湖心意变幻，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山林，草木青翠，一茅草屋安静立在那，院落里三两只鸡，喻湖手中捧了一捧玉米碴，随意一洒，鸡低头浅啄。
　　不远处有一片水泽，水面上一群鸭子嬉戏，水面之下依稀可见几条游鱼，看着闲适极了。
　　“我想要的生活，大抵如此，想要的世界，亦是如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子民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惜……”喻湖拍了拍手，像是要将手上沾到的灰尘给拍掉。
　　“乌托邦罢了。”惊云端接了那句话，“浪漫的理想主义者，想法是挺好。”
　　“是，我后来也知了，心性如此，更改不了，用元帅的话说，大约就是此生不行，只求来生重开个号。”喻湖玩笑了一句，“偏我等天道，从无来生。”
　　世事总是公平。
　　人死过后可以历经无数轮回，天道看似富有一方世界，寿数无限，无所不能，实则也不过是被捆绑在世界里看尽人世百态的“守门员”罢了，消散过后，如风如烟，了无痕迹。
　　喻湖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可今日，她于虚无中感受生命流逝，忽然就想留下点痕迹，哪怕只是分享一段记忆。
　　思来想去，惊云端自然而然就成了她最好的分享者。
　　毕竟惊云端身份特殊，是高级任务者，她成为她的经历之一，未来她只会带着这片记忆走下去。
　　好歹……也是喻湖曾在世上留过的证据。
　　迟听雨的情绪更丰沛一些，倒是不觉得喻湖矫情，反倒是得知了“他”的故事，颇有些意外之喜。
　　“是寿数要到了吗？”
　　喻湖摇头，“天罚将至。”
　　“这个游戏是喻湖做的，”惊云端解释得更直白一些，“但游戏不被允许存在于这样的小世界里，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轨迹，喻湖以一己之力，将世界的轨迹偏移了。”
　　“偏移的代价就是她的寿数。”
　　或许是了解了一部分真相，再看喻湖时，迟听雨就发现喻湖的气色不可谓好，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之前没注意，只以为喻湖跟她们不一样。
　　如今再看，才惊觉那份惨白原来是将死之相。
　　“高义之人。”这一点，迟听雨无可反驳，哪怕喻湖的出发点是为了斛渔善后，不想她背负过多血债，但她也的确为此而付出了。
　　“你谬赞了，”喻湖摇头，“元帅问我要报酬，我已身无长物，再给……便给元帅一个权限吧，属于星际世界的权限。”
　　至于具体是什么，就要靠惊云端刷完诛隐之恶副本才能揭秘了。
　　喻湖消失时，属于诛隐之恶的景象重现，两人一龙被红名怪重重包围。
　　惊云端只得提剑去斩杀那些红名怪。
　　无法引动游戏世界里的灵气，有许多技能也无法释放，只余下简单的拳脚可用，好在血条限制随本体进入而消失，惊云端提剑和红名怪战作一团。
　　迟听雨也是取了曲光琴在一旁输出，与她配合得极为默契。
　　花不再龙尾横扫便能击飞一片。
　　不多时，第一批红名山贼被清缴干净。
　　二人停在原地中场休息，并未贸然前进。
　　“你受伤了？”
　　迟听雨瞥见惊云端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下意识就想去检查，孰料惊云端只是逗了下手，将上面的血珠子挥去，打趣道：“小伤，不用治，没准你治疗术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痊愈了。”
　　“伤口无小事。”迟听雨没顾惊云端的倔强之语，丢治疗术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惊云端在家中坐在马桶上大哭的模样，“不过这次你居然没哭？”
　　花不再：？
　　“她会哭？”简直不敢置信。
　　惊云端默默把花不再收进了背包。
　　任由花不再在背包里如何咆哮反抗都无动于衷。
　　“一点小伤，不疼的，怎么会哭。”惊云端牵着迟听雨的手，试图刷一下“哭包”的形象，“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哭的，听雨。”
　　“就那一次。”
　　迟听雨：“嗯，好。”
　　继续专心致志丢治疗术。
　　惊云端：……
　　“你回应得好敷衍。”
　　“那是因为我不相信。”
　　惊云端：……
　　迟听雨发现狼崽子手背上的伤口只是看看止住了血，半点愈合的趋势都没有，忍不住点开了惊云端的属性面板。
　　受了伤，血条竟是一滴没掉，依旧300。
　　“你这个账号今晚像是出了很多bug，伤口难愈。”
　　而知道情况的惊云端那是半点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逗留，选择性回复：“为什么不相信？是我平时就表现出很爱哭的样子吗？”
　　应该……没有吧？
　　惊云端自问看着还是很坚强勇敢的。
　　“不是你表现出来很爱哭，而是……”迟大小姐忖了忖，“我觉得人都会哭，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惊云端：……
　　又是耳熟的语录。
　　大小姐的回旋镖总是虽迟必到。
　　“而且端端本身就很娇软，哭一哭也没什么，很可爱。”这倒是迟听雨的由衷之言。
　　要是没有爆爆这个账号，她或许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发现“惊云端内心住了一个小萝莉”，但……
　　从她认识惊云端开始，爆爆这个小萝莉也反复在她心尖上乱窜。
　　两个人的身高长相看似没有半点相类，但细心比较，还是能在爆爆身上捕捉到惊云端的影子的。


第304章 我不太相信哎听雨
　　“好吧，”惊云端无奈摊手，“看来我的人设崩到没边。”
　　“所以了，我们要不要先退出这个副本？”迟听雨主张是退出。
　　她的各种属性加点带了点伤害没错，却也没有抛弃掉长生的治愈效果。
　　惊云端的账号出了bug，她的治疗术于她完全无用。
　　那么之后的副本里，她们看似是有两个人，但实际上，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一个半。
　　毕竟以她的输出能力而言，顶多算半个。
　　“也行，正好有点饿了。”惊云端摸了下肚子，“睡眠液的营养好像不太够我。”
　　都说泡在睡眠舱里可以不用进食吃饭，但惊云端却是明显察觉到了饥饿感。
　　不是她刷不完这个副本，而是再待下去，她只会越来越饿。
　　“你愿意的话，回头到公司那边配合研发部做个检测，”迟听雨倒是没体会到饥饿感，“你的体力比普通人好太多，对能量的需求也会高，倒是可以刺激研发部研发一款高配版。”
　　专门为惊云端这样体力过人的游戏玩家准备的。
　　二人选择了退出副本后，便在十里村里悠闲漫步。
　　十里村稻花飘香，村外的水田里尽是金灿灿的稻穗，放眼望去，分外好看。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研发一个全息游戏舱？”惊云端并不建议大小姐再在睡眠舱上下功夫。
　　征服的存在，依赖于喻湖。
　　喻湖一旦嘎了，与征服有关的一切都会和她一般，消失不见。
　　那么那些因征服而存在的产业自然也就成了无用的鸡肋。
　　“我到时候可以和景渠一起，把征服给完美复刻进全息游戏世界，我们自己来打造一个新的游戏世界。”
　　“全息游戏舱，这就是你选机械工程去读的原因？”
　　“那倒不是，”惊云端想了想，“当时选这个专业只是因为学过，可以节省时间和精力，而且，我要是那时候就想好要做全息游戏，我就该读计算机。”
　　不提别的，一提这个，迟大小姐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方面厉害得很。”天天从人家防火墙里找漏洞钻进去吃一手瓜。
　　惊云端：……
　　“要做这个的话，我还得去读一门生物医学，往神经科学那个方向发展。”她拐了话题，“征服里面的npc你也看出来了，是真人意识。”
　　既然想复刻征服游戏了，那么在新的游戏世界里容纳这些npc们也无不可，有真人意识的存在，反倒省了不少功夫。
　　“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现在还能留在游戏里，是神仙手段，靠着现实世界里的科学手段，可以做到这点吗？
　　“我曾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就分成两个世界，活人世界还有永生世界。”惊云端见多识广，自然也更敢想，“活人世界和这边的现实世界无异，而永生世界，是有人认为肉身终会腐朽，意识却能长存，而意识的本质是一种电波，他们将电波收集并储藏下来，统一投放到了永生世界，如此一来，意识与意识之间就可以互相交流，当然，”话音一顿，“去到永生世界的前提是，抛弃肉身。”
　　科学世界，只有意识一说，不存在“魂魄”，无法如同修真界那样死后留魂，或者境界到了还能灵魂出窍去旅游，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到肉身。
　　意识一旦被抽空，肉身哪怕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生体征，其表现也就跟“确认无法被唤醒”的植物人状态大同小异。
　　“要是只有我，我不一定有把握实现征服世界的复制，但……现在不是还有景渠么？”惊云端能提出这个想法，更多的是对景渠水平的认可。
　　景渠在搞发明搞研究这块的天赋，饶是各方面都无限趋向完美的近神之子惊云端也自愧弗如。
　　“你倒是对景阿姨信心十足。”
　　“我只是就事论事客观分析，再者说，全息游戏在星际那边已经出了很多年，有这门技术在前，让景渠在已有技术的基础上做出一些突破，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天明之时，索芦三人成功升到了十级。
　　惊云端忍饥挨饿，切了账号把人送到了内游，让姜若愚安排这三个。
　　临下线前，她提了一句：“你们三个，饿不饿？”
　　三人俱是摇头：“不饿。”就是对萝莉有点惊恐。
　　想rua又不敢rua，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丁点大的……萝莉。
　　惊云端：……
　　迟听雨在边上强忍着笑，但也确认睡眠液的配方没什么问题，刚刚她提出的改进配方这一点，或许也不可行。
　　满天下估计找不出十个“睡眠液满足不了”的人了。
　　就算改进，推陈出新，也开拓不了什么太大的市场。
　　二人顺利下线，从睡眠舱出来时，溅起一地绿油油的湿、、滑液体。
　　“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鸭屎绿的颜色着实有点奇怪。”惊云端拧了下衣袖，登时拧出一大滩粘液。
　　迟听雨：……
　　“我们该在这里准备几身睡眠舱专用服。”
　　如若不然，光是洗衣服就有够她们受的。
　　另外三台睡眠舱工作灯常亮，两人各自又去冲了个澡，回来时机器人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
　　“我倒是可以拓展机器人的业务。”迟听雨看着兢兢业业的保姆机器人，若有所思。
　　惊云端把保姆机器人叫到跟前，“你可以把这台拿回公司去做研究，但要记得签保密协议，做好措施。”
　　她指了指机器人的眉心部分，“芯片在这个位置，一旦这份芯片被曝光，势必会引起极大冲击。”
　　“我有数，我们先回家。”
　　安静下来的时候，入睡之前的记忆潮水一般翻涌而来，如今再看飞艇里的科技风装饰，总觉蓝中透点别的色彩。
　　尤其……
　　惊云端对这里过分了解，迟听雨生怕惊云端拿出一堆高科技玩具说：阿雨，我们来试试这个~
　　迟大小姐浮想联翩，惊云端却对此一无所察，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严肃又正经”的话题上，例如要怎样帮大小姐的公司克服芯片技术。
　　还没思考出什么头绪，就见大小姐拉着她的胳膊往出走。
　　惊云端：……？
　　“你好像不喜欢这里，听雨？”就很急着走？
　　迟听雨边往前走边说：“没有不喜欢，只是忽然饿了，想早点去吃饭。”
　　“嗯……”惊云端在后边拖长了尾音，有样学样给大小姐来了个回旋镖：“我不太相信哎听雨。”
　　迟听雨：……


第305章 我以为我能瞒住你
　　迟听雨感觉自己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不正经的惊云端从飞艇里拽出来，结果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们身后一直跟了个……
　　保姆机器人？
　　保姆机器人还自动打开了车门，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迟听雨：……？
　　“端端，你女朋友专座好像被占了。”
　　惊云端含笑戳了下保姆机器人：“坐后面去。”
　　“保姆机器人不被允许坐在主人的位置，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迟听雨：？
　　惊云端对这个耿得不行的机器人表示无语，干脆把它塞进了后备箱，“这回可以了吧，不被允许坐在主人位置的你。”
　　机器人的眼灯闪了闪：“好的主人。”
　　车子启动，惊云端才解释：“这个机器人是星际那边出来的，星际的日常都是无人驾驶，所以主人都会坐在安全性更高的后排，保姆机器人只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你们那边不会有自己忽然想开车的情况？”
　　“有，但不被允许，因为无人驾驶是没有感情因素的智能系统控制，它们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境来计算车速，计算好后只会匀速前进，不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从而产生超车、别车、插队之类的情况。”
　　“除了智能芯片故障，星际没有因驾驶员因素而导致的车祸，意外概率极低。”
　　人有感情，有自主思维能力，所以不可控的因素就会有很多，例如忽然看隔壁车道的大兄弟不爽，就想超他车，又或者为了赶时间不停改换车道从而超车，机器控制，完全避免掉了这些不可控因素。
　　算法严格维持路况安全。
　　“当然，如果有人实在想开车，那就要通过重重考核拿驾照，买车时也要购买允许人工驾驶的车，其价格比无人驾驶系统控制的车要高昂很多，一旦出了什么车祸，会单方面评定驾驶员全责，吊销驾照，永久不可考。”
　　在星际世界，人可以因为科技而活得很轻松，却又因为科技，受到的要求和各方面的容错率都会比这个世界要低。
　　“感觉你们那边不会出现走后门什么的情况，如果一切都是算法来控制的话。”迟听雨幻想了一下从惊云端口中描述的星际世界，“什么都按定好的章程走。”
　　有点无情，却极为有序。
　　“那还是有的，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关系，有交情，只是在硬性方面，就像驾照这种事上没法走后门，”惊云端转了方向盘，“毕竟驾照本身就是为有钱人提供，但他们也只比普通人多一次机会。”
　　现在的话……
　　惊云端对星际还真是不了解，毕竟星际世界连政体都变了。
　　“端端知道的东西很多。”
　　“那自然的，”忽然被女朋友夸，惊云端仿佛一只大狗，疯狂摇尾巴，求更多的表扬，“我会的东西也很多。”
　　迟大小姐目光在某人搭在挂挡的操作杆上的手顿了顿，“那么，我们无所不能的惊云端知道她在游戏里受的伤带到现实世界里来了吗？”
　　“你本体进到了游戏里？”
　　惊云端：……
　　要不说是“不能死在小世界之人”呢，这份机灵劲儿，她也实在是……
　　“怎么会这么说？”惊云端佯装意外，“游戏世界，我怎么能进去？”
　　然而大小姐只是侧身微笑凝视她，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瞎编]的模样。
　　惊云端：……
　　“阿雨不信我吗？”
　　“我当然会信你呢，端端。”迟大小姐继续微笑，“但是一般问出这种话的人都心虚，因为心虚，第一时间就想甩锅，端端是这样的人吗？”
　　惊云端：……
　　“听雨，其实你很腹黑，跟你无害纯澈的外表就……”大相径庭。
　　“哦，跟我的外表怎么样呢？”大小姐依旧笑眯眯，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两道月牙，“不合你心意了吗？”
　　惊云端失笑，“怎么会，你什么样我都很喜欢，腹黑的听雨很有趣。”
　　“要是我不知道喻湖，没有看过昨晚的电影，大概会相信你的话吧，端端。”迟大小姐把身子侧了回去，目视前方，“喻湖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她偏爱你，如此恢弘的游戏都是她策划出来的，让你本体进入游戏，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
　　“你想要解决克隆体，我此前曾以为你会用飞艇离开，但你告诉我你不会走。”
　　惊云端没出现之前，迟听雨也拥有独自抵抗风雨的能力，甚至她在多年的风雨中琢磨出了“混沌者”的概念，想要瞒她，就须得做好万全之策。
　　饶是惊云端，全力之下也做不到丁点破绽不露。
　　迟听雨继续分析，“我猜测，你跟喻湖达成了什么协议，就像喻湖给了你同时开两个号的权限，她应允了让你本体进入游戏，你才会突然在飞艇那边定睡眠舱。”
　　一切都有迹可循。
　　“本体进入游戏，这很危险，端端，我甚至不能用长生的治疗术为你治伤。”
　　哪怕伤口只有一小点，如惊云端所言，兴许她一个治疗术丢下来就已经要愈合的不起眼，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心疼。
　　她并不想惊云端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很矫情，但喜欢本就是一种矫情的情绪。
　　无关之人，如凌白风之流，就算以死相逼，迟听雨顶多为她打个120，不会为此有任何出于喜欢这个出发点而产生的心疼。
　　“你很聪明，听雨。”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库，惊云端倒车入库，拉了手刹。
　　“我以为我能瞒住你。”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想让你独自留在这里，斛渔是个疯子。”
　　有惊云端在，有喻湖的管束，斛渔兴许还会有几分忌惮。
　　可随着惊云端的离开，喻湖生命力的流逝，谁能保证斛渔不会做出什么疯事。
　　疯子发疯总没有理由。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开飞艇去星际那边？”迟听雨提了个建议，“我还是会在你身边。”
　　可说完，她又发现了这个建议的天真之处，旋即不再说话。


第306章 为什么思维跳跃可以这么快
　　“你也想到了，你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活跃在内游的重要人物，一旦你消失，无论是内游亦或是云庭都无人来主持，白阿姨那边要怎么解释？”
　　早在许久前，惊云端就已经把能考虑的事都考虑了一遍，她做的决定，从来都是基于各种考量过后，得到的最优选。
　　“内游发现你我一起失踪，必然会着手调查，我的脸，克隆体的脸，之前从没掩饰过，一旦他们把我和出现在战场上的克隆体对上号，你的失踪极大可能就会被打成叛逃，那么白阿姨该如何自处？”
　　还有老父亲迟有金。
　　迟听雨从迟有金那边得到过爱，她注定不可能和迟有金完全切割，目前的冷淡不过是基于迟有金对亲戚的过分心软。
　　等到迟有金真正年迈，无力再照顾自己，迟听雨必然还是要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惊云端见大小姐只是低着头，来回绞着手指，她轻叹一声，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去。
　　打开副驾驶的门，为大小姐解开卡扣，摊开手时，掌心有一枚泛着光泽的金属片。
　　“亲爱的女朋友，您忠诚的骑士用她所有的荣誉向您保证，她不会有任何事，别担心，可以吗？”
　　“这个是……”迟听雨捡起那枚金属片，“你的灵牌？”
　　“是的，生死荣辱，尽在灵牌之上，”惊云端指了指灵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防伪码，对着大小姐笑了笑，“扫码可查的。”
　　迟听雨：……
　　“你的笑话总是很冷。”
　　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轻笑出声，“要给我？”
　　“当然，”惊云端把灵牌上的红绳撑开，挂在了大小姐的脖子上，“它曾经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曾经吗？”
　　“是，因为我找到了更珍贵的宝贝，所以……交接一下？”
　　大小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云端口中所言的“更珍贵”，是她。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对她的喜欢和爱，这让迟听雨无法不动容。
　　“听雨也不要因此觉得无用，没有我，你无疑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也很厉害。”惊云端趁机揉了揉大小姐的脑袋。
　　看着迟大小姐又做出愣愣的表情时，不由好笑，面上的神情却更是温柔，“有我，听雨会更厉害，你只是需要时间，毕竟我已经是七百多岁的老惊了，不是么？”
　　时间会给人的努力回报，而迟听雨和她之间，差得正是时间。
　　若是给大小姐同等的条件，惊云端自认不一定能胜过她。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大小姐推了下惊云端的肩膀，缩回手时，却握住了那块灵牌，“身份证上才二十呢，小惊。”
　　惊云端见大小姐心情转好，转身弯下了背，“那么我亲爱的大小姐，请恩赐我一个背您上楼的机会吧！”
　　“你好烦。”迟听雨一边笑骂着，一边却还是顺从的伏上了惊云端的背，“先说好，我可不轻的。”
　　她的体重一直在47、48kg跳，但……
　　和惊云端在一起的日子，跟着她吃吃吃，改变了过去一日三餐吃低卡餐的习惯，兴许就……
　　跳到50也说不准。
　　毕竟网友们都说，甜蜜的恋爱使人发福。
　　惊云端轻松背着大小姐，转身把车门关上，锁了车，还趁机把人掂了掂，“好像是挺重。”
　　迟听雨：！
　　她还没来得及捶气人惊一下，就听气人惊续了刚刚的话：“比一个世界还重点。”
　　被土味情话砸了个七荤八素的大小姐：……
　　“你真的……”太讨厌了啊。
　　哪有人老这样说话的，世界有多重，她又知道了。
　　大小姐偏头贴上了惊云端的颈窝，“不是早就说饿了么，快回家。”
　　后备箱忽然发出了一点碰撞声，里面模模糊糊传来：“主人，锁车前请不要忘了带上9817。”
　　差点就忘了还带回来一个电灯泡的二人：……
　　“它……好像挺聪明的？”
　　大小姐偏头，温热的气息打在惊云端的脖颈，她愣了愣，讷讷应出一声“嗯”，“不算聪明，只是基础款的保姆机器人。”
　　打开后备箱，让机器人出来，跟上她的脚步。
　　“顶尖的保姆机器人可以做到无限接近于人，和主人进行日常对话，每一句可能被说出来的话都被写进了程序，如果家里有别的岗位机器人，它就能担任类似管家的职责，操控其余机器人在适当的时候各司其职。”
　　“要是只有它一个的话，它可以承担起做饭、扫地、洗衣等一系列的家务活动，还能接送孩子上学，辅导功课等等，十项全能，9817的话，只具备基础服务型功能，连做饭都不会，在星际，做饭是富人才享有的权力。”
　　而普通民众就靠营养液活，星际世界财富三巨头都是做营养液的。
　　那些人靠着卖营养液积累了大量财富，最后又用这笔财富去吃正常的食物，营养液公司的高层但凡有经济条件的，从来不会选择吃营养液，很嘲讽。
　　“这些又是你顺着网线去吃到的瓜？”
　　惊云端笑，“星际没有网线，每个人最早在囟门关闭后，最晚在入学前就会被打入一个极其微小的芯片，俗称智脑，打智脑的行为就像是这边给孩子定期注射疫苗，都要去的。”
　　“我以前是顺着智脑去吃瓜，不过那时候我也吃不起食物，有时候看他们在那胡吃海喝就想哐哐给他们两拳。”
　　进了家门，惊云端把人放下，见大小姐还想听后续的样子，又继续开口：“那些人有了钱，就想为所欲为，想为自己买官职，更像插手军中事务，终于被我逮到机会削了一顿。”
　　不仅如此，还讹了一大笔钱。
　　虽说有点不地道吧，但惊云端那会儿已经是当元帅的人了，手底下有一大家子要养，穷啊。
　　一穷的时候，她就能特别浑。
　　专盯着有钱人的错处抓，抓了一波又一波，养肥了五个军。
　　从此之后，星际的富豪阶级再不敢提在五大军里买个官的事了。
　　“星际的政体有些混乱，有资本的一面，也有民众主张的一面，”惊云端拿了拖鞋放在大小姐脚边，任她搀着自己换鞋，“或许是因为过去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生存受到威胁，那时候政体的矛盾性没有爆发出来。”
　　当虫母死亡的那一刻，虫族的威胁自然而然跟着消失，星际失去了平民领袖惊云端，民主得不到保障，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帝国制。
　　不知是想到什么，惊云端话锋一拐，突然凑过去亲了下女朋友的侧脸。
　　“不过星际变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了，我已经奉献了所有我能奉献的，今后我只忠诚于你，做你一个人的端端。”
　　好好听着故事，忽然又被情话砸了一头包的大小姐：……？
　　为什么思维跳跃可以这么快？？
　　【297章节段评里有镜像图，可以去看～大眼不行了。】


第307章 你气我，我也要气你
　　“警告主人，幼崽迟听雨，时年二十六岁，属未成年，主人不可以随意亲吻幼崽，有违《未成年幼崽保护法》第三十五条……”
　　9871忽然开口，并且头顶上迅速升起一盏红色的警告灯开始不停闪烁。
　　晃得人眼都快瞎了。
　　二人：……？
　　“你给我关机！”惊云端咬牙切齿，按下了机器人身上的电源键，“等我给你编个新程序。”她受不了了。
　　基础机器人这么耿的吗？？
　　迟大小姐十八岁后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幼崽，就……
　　“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表白。”每次表白都突如其来的，让迟听雨连个伪装的时间都没有，脑子反应再快都快不过身体反应。
　　她的脸红总是如实反应内心的羞赧。
　　“喜欢你，没办法嘛。”惊云端委屈巴巴，“每时每刻都想跟你说的。”
　　没开窍时，她呆愣如一块木头。
　　开了窍后她的喜欢直白又热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听见迟大小姐说话，或者看她一眼，名为喜欢的情绪就咕嘟咕嘟地泛上来，甚至连大小姐喘口气都会觉得她好可爱。
　　想牵手，想拥抱，想挼女朋友，什么都想，总归是只要能跟迟听雨近距离贴贴的活动她都想。
　　“其实你……”迟大小姐无奈扶了下额，绯红一点一点攀了上来，“你真的是个恋爱妲己，端端。”
　　无时无刻都在撩人心弦。
　　说她油吧，偏偏她又真诚到让人无可指摘，偶尔的土和油充满了惊云端的个人特色。
　　“那是什么意思？”
　　问话的时候，惊云端已经快速蹭了系统空间的电脑开始在线查答案。
　　“夸你有魅力的意思。”
　　惊云端：？
　　“好吧，”她无奈摊手，“阿雨说什么就是什么。”
　　拐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要等索芦三人升到十级的缘故，这会儿已经过了八点。
　　惊云端饿的不行，附近的早餐外卖又实在没什么好吃的，她干脆用最快的速度下了两碗面，打了两个荷包蛋。
　　“来吃。”
　　迟大小姐看着两份一模一样的超大份面，不由好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唔？”埋头干饭的惊云端抬头，不解地看着大小姐。
　　“明知道我饭量小，每次都给我装这么多，然后每次都要吃我吃剩的。”
　　要是以前，迟听雨或许还会觉得是惊云端怕她吃不饱什么的，但现在么……
　　照惊云端对分量的把控精准程度，实在很难让人不觉得她是故意的。
　　“是啊，我觉得你吃过的好像更好吃一点，而且……”惊云端蹙眉思索一番，认真解释，“吃你吃剩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快乐，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她真有点变态属性。
　　迟听雨：……
　　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惊云端炙热喜欢的迟大小姐小口小口嗦着面，不说话了。
　　满满一大碗面被她吃掉了浅浅的一层外加一个蛋，不爱吃的蛋黄也挑了出来，她把面推给惊云端，“吃不下了。”
　　忙着吃饭的惊云端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吃相却并不难看，迟听雨托腮看着，越看越觉得惊云端有点赏心悦目。
　　直到两碗面都下肚，饥肠辘辘的肚子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惊云端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顺便同女朋友玩笑：“我每次吃饭的时候你都要看我，现场吃播也没见你多吃一点？”
　　“已经多吃了，”迟听雨向某人展示她鼓囊囊的肚子，“我跟你一起吃饭几乎都会吃撑。”
　　她的食量并不算小，只是跟惊云端没法比，毕竟她身材就放在那，要是真跟她吃一样多那才是离谱。
　　“多吃点，兴许还能在三十岁前蹿一蹿。”
　　迟听雨：……
　　自知已经没希望拔高的大小姐不理会恶劣惊的揶揄，换了个话题，“我看你切爆爆那个账号的时候，索芦他们都很……”小心翼翼？
　　“因为爆爆的身高在星际是稀罕身高了啊。”惊云端坦然道，“他们岁数也不大，可能活了几十年没见过穿鞋才够一米五的人吧，说实话，我在那边活到一百岁，也没见过几个，小萝莉嘛，总会让人很心软的。”
　　“阿雨当时对我不也是么，可惜了。”
　　惊云端还深感惋惜，掉马掉的太快，现在都没有小萝莉的待遇了。
　　迟听雨：……
　　似是察觉到了大小姐的安静，某人见好就收，开始解释起两个世界之间的身高差异。
　　“人的平均身高会随着时代发展，生活质量提高而不断提升，参考你们这边的历史， 历朝历代，朝政清明的，百姓安居乐业的，平均身高会相对要高一些，到了百多年前，生活动荡不安，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人们的平均身高自然也会跟着倒退。”
　　星际不存在吃不上饭的问题，尤其营养液是严格按照膳食结构制作的，难吃归难吃，提供了人体所需也是真的，在那样的环境里，人们的平均身高大涨特涨完全有可能。
　　“不过星际男性的普遍身高依旧比女性高，索芦是例外，我也是例外，毕竟能被挑选入五大军的，对体格都有一定要求，身形过于瘦弱无法操控机甲，而大多数女性都像景渠亦或是曲乐渠，一米七至七五左右。”
　　“有机会真想去星际那边看看，是更高层次的文明啊。”迟听雨靠着椅背轻叹一声。
　　“阿雨去星际，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惊云端围好围裙出来，语气颇为哀怨，“就像你去我学校里一样，围着你的人三四五六圈。”
　　迟听雨乐了，“我是去刷惊云端同学的所有权的，怎么你还先吃上醋了呢。”
　　此话一出，惊云端同学更为哀怨，“清冷校花放到哪里都是热词，阿雨难道不知道吗？”
　　“那不然，我再去一次？”迟大小姐把玩着一缕发丝，“这次我高冷一些。”
　　“高冷冰山校花也是热词，阿雨。”
　　大小姐只是笑：“那怎么办呢，端端一醋，我们家一年不用买醋了。”
　　惊云端气愤至极，大哼一声，扭头继续去刷碗。
　　“我们端端的小气性，”迟大小姐起身，在厨房的透明推拉门处探出一个小脑壳，“那要不我帮你刷刷碗，你消消气？”
　　“才不要，”惊云端把碗放在沥水架上，凶巴巴道：“我有反骨，你要洗碗，偏不给你洗，你气我，我也要气你，气不气，哎就不给你洗。”
　　大小姐看着嘚瑟得不行还哼着小曲儿扭起来的惊云端：……


第308章 老年人还不能有个人困马乏休息的时候？
　　休整过后，惊云端背着书包准备先送大小姐去公司，再自己去学校上课。
　　“你现在翘课是翘得越来越光明正大了。”迟听雨显然是知道某人的课表。
　　她今天可是满课。
　　送她去上班再到学校，第一节大课就没了。
　　“我去上课，老师总点我，”惊云端播了首音乐，“问他们为什么总点我吧，喏，就是这首歌。”
　　大小姐：……
　　“原本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
　　惊云端：……
　　“反正少去一节没事，课不怎么难。”
　　她一七百多岁的人了，少上几节课怎么了，老年人还不能有个人困马乏休息的时候了？
　　再者说，老年人都要卷的话，年轻人还有活路么？
　　“总得给年轻人一点表现的机会，兴许老师们又点兵点将发现一个倒霉蛋，以后就可着他点名了。”
　　大小姐：……
　　才到公司，前台就一对中年夫妇等在那里。
　　二人一路拐进办公室，迟听雨才把惊云端给她的“关于郭致远曾伤害过的名单”交给小陈，“你联系一下名单上的这些人，就说他们孩子不是单纯自杀……”
　　小陈在边上听着，越听越错愕，“这人怎么这么坏？”
　　“世上有好人，也必然有坏人，”迟听雨倒没觉得有什么，“愿意来京市报案的，我们这边适当提供一些帮助，嗯……”她顿了顿，略作思量，“不要直接出面，拐几个弯，不要和云庭扯上联系。”
　　“好的，我这就去办，对了迟总，门口那对夫妻是凌小姐的父母。”
　　迟听雨&惊云端：？
　　大小姐有些无奈，“你把他们带进来吧。”
　　等到陈哲出去后，迟听雨才跟惊云端开口：“要不要避一避？”
　　惊云端摇头，“我在这吧，他们估计是来让你去见凌白风一面的，我在这好帮你拒绝。”
　　“那你的课……”迟大小姐有些犹豫。
　　她的思维认知还没有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下意识就会觉得上课比任何事都重要。
　　“放心，期末没拿满分算我输，我认罚。”在这点上，惊云端还是很自信的，她拿了手机，跟平时比较熟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我也让同学帮我跟老师请假了，就说家里有点事。”
　　话说到这份上，迟听雨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凌家父母大约是没想到，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且无论是迟听雨还是惊云端，一身气度都非常人可有，事先做好的功课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二人站在办公室中间，有些拘谨。
　　“叔叔阿姨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迟听雨领着二人在待客沙发上坐下。
　　“迟、迟总，”凌妈妈看向迟听雨，“你能不能去看看她？就见一面，从她回家，她已经进了好几次医院，我们……”
　　“我们怕有一天会看不住人。”
　　“我和她爸爸又都还有活干……”
　　“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惊云端从门口接了两杯茶水放在二人面前，“凌小姐这病情，在家也不是事儿，还得送到专科医院去，我记得……我太太最开始不是已经帮你们联系了专科医院吗？”
　　“住精神病院，那不像话，传出去平白叫人笑话。”凌父皱眉，“以后她还怎么找对象说亲事？”
　　谁愿意娶一个有精神病的人？
　　“但咱们有病还是得先紧着病治疗不是，”惊云端语气温和，“我太太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见一面就能治病。”
　　“你们看，她的公司也是刚起步，一天都离不开她，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也不好说，一个公司上下几十口人都指着她吃饭呢。”
　　“是，叔叔阿姨，很抱歉，如果是医院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可以适当提供一些帮助。”
　　凌白风的父母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不把人送到专科医院，地里但凡有点活，也的确是看不住人。
　　“我女儿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凌母不敢置信，“我们只是想让你去见一见她，她跟我们保证了，只要见了你，就不会再想不开，会回学校继续念书。”
　　家里养出一个研究生不容易，凌白风打小就会读书，是他们夫妻俩的骄傲，结果现在，骄傲在城里转了一圈，回去成了个精神病，这让他们夫妻俩如何抬得起头？
　　脊梁骨怕是都要被人戳破。
　　尤其女儿絮絮叨叨，还说跟一个女人谈恋爱，是那个女人嫌贫爱富放弃了她，这让凌父凌母更接受不了。
　　但凌白风一次次以死相逼，逼得他们没办法，忍着恶心过来找人，只期望说这一面见了，凌白风能重新变回他们的骄傲。
　　“阿姨，说话要讲证据的，”惊云端语气沉了下来，“我跟我爱人考虑到你们俩是凌小姐的父母，以礼相待，但不是给你们机会在这造谣的。”
　　“别说是嫌贫爱富，我爱人就没跟你们女儿谈过恋爱，只是单纯在一个学校见过面的普通学姐妹关系，而且我的条件还不如你们家，嫌贫爱富，富从哪里来？”
　　“精神病的话就跟鬼话一样不能相信，你们不知道吗？”
　　“再者说，凌白风之前就多次骚扰我太太，我太太顾念她念书到这个程度不容易，没跟她计较，知道她生病后，还好心帮她联系了医院，甚至承担了一部分费用，是你们强行要出院，怎么，这年头做好事到最后还得被讹上吗？”
　　看着面沉如霜的惊云端，夫妻二人莫名胆寒，“可……她一直要自杀，我们能怎么办？”
　　“怎么办？”惊云端冷笑，“送医院啊，还能怎么办？她脑子有病，你们俩脑子也有病吗？”
　　“你怎么、怎么这么说话……”凌父原本想凶厉反驳，可他一对上惊云端那双冰冷的无情目时，语气自然而然就弱了下来。
　　“你们夫妻俩恩将仇报对我太太口出恶言，还希望我跟你们端茶送水好言好语吗？”惊云端侧了侧身，将迟听雨挡在身后，“没别的事，就不送二位了。”
　　“还有一点提醒二位，出了这个门，管好嘴，不要妄想找媒体曝光搞道德绑架那一套，造谣是可以起诉的，知道吗？”
　　眼见夫妻二人不敢和她对线，又把目光放在了迟大菩萨身上，惊云端露出一个微笑，只是这笑意，多少有几分寒冽。
　　“别看我太太，她心软没错，但她听我的话，别可着老实人欺负。”
　　迟·并不心软·假老实人·听雨：……？


第309章 那你凶一个我听听
　　“就、就算是普通学姐学妹，学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只要见一面就能解决的事儿，为什么不解决？”凌母被惊云端吓到，却还是梗着脖子坚持。
　　“不是说了吗，去医院，看精神科，之前怎么没帮忙，医院没帮忙找？住院费没帮忙交？”惊云端直接站了起来，她坐着，凌家父母站着，出于自身礼数，她还得仰头看他们。
　　这不行。
　　“我老婆耽误一天，耽误多少正经事，怎么，你们女儿的事就是正经事，别人的都不是了？”
　　身高差异，她一站起来的时候，压迫感更甚。
　　曲乐渠最初总觉得惊云端像阎王，不是没原因的。
　　那双眼睛看向迟听雨时亮晶晶，像一只看见主人的大狗，藏着的俱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情意，可面对那些她不喜欢的人时，湛蓝的眸好似浩瀚深渊，海面之下仿佛藏着无数未知风险，不知何时就会将人吞噬个一干二净。
　　“出钱又出力，结果还被你们找上门来倒打一耙，我们还委屈着呢，”惊云端见夫妻二人有点被吓懵，缓了缓气势，“凌小姐的喜欢，我们是尊重的，也正因为尊重，我们俩才愿意帮忙，这搁别的，是不是没钱治病学校出面捐个款就行了，哪里还能帮你们找专家，联系病房，是不是？”
　　“是，”凌父凌母点头称是，“我们也知道，这事儿多少给你们夫妻俩添了点麻烦，可……”
　　“那就更不能让我老婆去见了，不见，时间一长，兴许人就忘了，年轻人，总是图一时新鲜，但要是见了，凌小姐突然发现哎转悠了一圈，还是我老婆最香，这肯定不是我们大家愿意看见的场景。”
　　惊云端言辞恳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所以，您二老回去就说没见着人，我爱人出差去了什么的，又或者直接告诉她，我爱人没这个时间，早点让她死了这份心，好好治病，早点读完书，也好早点为社会做贡献，你们说是不是，咱们养个孩子也不容易，都读了那么多年，不做出点什么事业，真说不过去。”
　　“可不是，我们刚才也是冲动了……”
　　在一旁看着三人忽然就从尖锐矛盾里缓冲下来的迟总：……
　　惊云端安抚住两个人，又把二人送到门口，“还有，叔叔阿姨，往后凌小姐说的跟我爱人发生什么事的话，也不兴对外说了，真没有的事儿。”
　　“这你们放心，我们之前也是糊涂了，今后不会再提，迟总，我这跟您道个歉，实在是……”凌母面上挂着些抱歉，“我们也实在是被逼急了。”
　　迟听雨礼貌颔首，“没关系，只要澄清了就好。”
　　“回去就好好治病，听我的，现在就算乡里乡亲话说的难听些有什么关系，等凌小姐书读出来了，羡慕得嘞。”
　　“好好好，承你吉言，我们这就先走了，回去就把人送医院去，这得了病，还是得找大夫看。”
　　待陈哲过来领着二人出去，惊云端才关上了门，关上门的瞬间，营业微笑瞬间就消失不见。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硬碰硬，”迟听雨挺意外的，毕竟刚刚他们三个人的气场有点儿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似的。
　　还是一言不合惊云端先动手的那种。
　　“怎么会，我在这打人，你名声不要了？”惊云端把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拿起来，倒掉水后，一次性茶杯扔进了垃圾桶，“公司的名声总要顾忌，我是不高兴他们俩平白无故这么说你，吓吓他们罢了。”
　　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老年人动手，惊云端还没到这份上。
　　“软硬兼施，好拿捏，先吓唬一顿，再缓一缓语气，他们马上就觉得是自己不对。”惊云端耸了下肩，“驭人之术，人情世故，阿雨大概是没有接触过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所以应对起来有些生疏。”
　　迟听雨过去最差就是在中产这个层级里混，到后面越混越厉害，接触到的都是各种讲面子的生意人，再不济也是受过一定程度教育的人，在对待市井气又没怎么读过书的人身上，少了点经验，太绵软，也太礼貌。
　　遇到浑人，得先比他更浑，压住他，再好好训。
　　在这方面来说，惊云端无疑做的要比迟听雨好很多。
　　不过凌家父母一解决，之后再偶尔盯一下，凌白风这朵花也算是掐得彻底了，斛渔再想利用她翻来覆去整什么幺蛾子，也只能翻出屁点大的浪花了。
　　“小瞧我，”迟听雨哼笑一声，“我也会很凶的。”
　　“哦，那你凶一个我看看，”惊云端洗了手，尤其自然地牵起了迟总的手，拉着她去沙发那边坐下，“最多冒一句‘你好烦’。”
　　这还真不是她小看迟听雨，实在是她长得纯良温婉，空灵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不谙世事的花仙子。
　　惊云端完全想象不出她说一句“没脑子”这种话。
　　“我还会说别的。”迟总不服输的小倔强又泛上来。
　　“那你说我听听，让我见识一下。”
　　迟总无奈垂眉，看着某人趁机摸着她的手，想占便宜的心思是藏都不藏一下，“你好色，惊云端，光天化日。”
　　“我就摸一下女朋友的手手，哪里色了……”惊云端更委屈，她还想从手那里悄咪咪爬过去摸一下胳膊呢。
　　大小姐骨架小，身上总有股肉嘟嘟的感觉，还软软的，手感一级好。
　　迟听雨：“见识到了吗，除了你好烦，我还会说，‘你好色’。”
　　而且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奇怪的地方，飞艇，办公室，迟大小姐一边骂着惊云端色，一边又暗骂自己没底线，经不起撩。
　　“哈哈哈，行行，我见识到了，”惊云端一不小心，像是没坐稳似的，又跌进了大小姐怀里。
　　迟听雨下意识就搂住了某人的上半身，“得意忘形了吧。”
　　惊云端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由着大小姐抱着，语气懒懒地嗯了声，“是啊，我都吓到了，现在没力气，阿雨多抱我一会儿。”
　　大小姐：……
　　“惊云端！”她又羞又恼地把人推开，“办公室，你收敛一点！”
　　要吃豆腐回家吃啊！
　　现在搞得她满脑子都不正常，今天还要怎么上班？


第310章 景教授的经验分享帖
　　惊云端被赶了出去，连带着被气恼大小姐丢出来的，还有她那装了五六本专业课书的书包。
　　迟总原本是想表现一下她威风凛凛的气势，把书包给扔出来，最好扔到被狼狈扫地出门的惊云端怀里的那种。
　　结果她提溜了一下那个包，发现有点超出她能“随意甩随意扔”的范畴，最后只能双手提着那个包，“凶狠狠”地把包塞进惊云端怀里，“快点去上课！”
　　惊云端抱着包，心满意足地走了，而办公室里的迟总则是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面红耳赤地拿出手机给景渠发信息。
　　[迟：景阿姨，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景渠是她深思熟虑过后才挑中的人，曲茗楼和景渠之间，大约是第一印象使然，景渠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靠谱不多话的信任感。
　　[景：你说。]
　　[迟：就是……在那个方面……有没有一点什么技巧？或者您有没有什么书推荐，我可以去买。]
　　[景：？]
　　那个方面？
　　身在办公室的景教授陷入了深思，旋即打开一个文档，开始编写所谓的“教程”。
　　一直到中午，迟总才再度收到景教授的消息。
　　[景：[文档.doc]]
　　迟听雨：？
　　她接受文档，打开一看，欲哭无泪。
　　上面精确记载了，躺着的时候，腰部垫高多少高度会不容易酸，发出的叫声以多少分贝最不费嗓子，能尽可能长的延长“那个方面”的时间。
　　站着的时候，手扶着什么东西体验感最好，以及手扶着物体的姿势，角度，等等。
　　其中，文档里的用的还是以迟听雨的个人数据进行计算得出的1比1特殊定制结论，
　　救命，景阿姨看起来这么1，尤其那双跟惊云端如出一辙的俊秀长手，结果居然是……
　　枕头公主吗？
　　承受过的经历竟然能写出一篇堪比论文的经验分享帖，翻身的经验那是半点没有。
　　迟总彻底做不出表情了。
　　她的震惊伤心绝望空洞一直持续到了惊云端放学来接她下班。
　　“你这是上一天班，身体都被掏空了啊听雨？”惊云端都懵了，主要她今天就在办公室摸了下大小姐的手背，别的什么都还没做呢。
　　这么虚？
　　迟大小姐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补汤”生活，惊云端已经开始搜罗各种药膳食补方了。
　　见着惊云端，迟总丢失了一天的脑子像是突然回归。
　　景阿姨的属性是截然相反的，那么……
　　惊云端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她又有希望了？
　　“当代年轻人的现状就是上班时的我宛如八十岁，下了班立刻十八岁。”迟大小姐一秒变脸，言笑晏晏，还主动挽上了惊云端的胳膊，一副重获新生焕发生机的样子。
　　惊云端：……？？
　　今日份的大小姐奇奇怪怪的。
　　“不许觉得我奇怪。”大小姐侧身警告，“脑子放空，不要想。”
　　惊云端哦了下，默默开车，好久才低声说上一句，“可是你还是很奇怪？”
　　迟听雨：……
　　“你晚上切爆爆的账号吗？”有了信心的大小姐准备从爆爆开始入手。
　　毕竟惊云端本人人高马大，她要是真想在某些方面掌握主动权可能就……
　　不太行。
　　容易被反吃。
　　虽然反吃的感觉也挺好，但天性倔强的大小姐永不认输。
　　“晚上先用爆爆账号，把诛隐之恶的副本刷了，再进内游，找机会去海盗军基地那边，切本体，想办法去星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本体的秘密，惊云端也不再瞒着，“在我的时间里，我离开那边已经有六百多年了，很陌生，得去看看。”
　　她在星际拢共才待了一百年，对已经走过七百多个年头的漫长生命而言，的确不算什么，要不是她记性好，恐怕早年间在星际的经历也该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在海盗军那边等你？还是需要做点别的什么事？”
　　“听雨，你知道内游世界可能会有一个膜吗？”惊云端提了个看似和之前话题无关的话。
　　“什么膜？”
　　“我们假设整个内游世界是一个四边形，而这四边形里，有一条分界线，就是我说的膜，隔开现实与虚拟交接的膜。”
　　似是察觉到大小姐没怎么听懂，惊云端笑了笑，继续解释，“穿过那层膜，就等于从游戏世界，进入了星际与这个世界的交界段，所以才会有‘死在内游现实世界里也会死亡’这种现象，也所以或许在英雄海死亡跟在游戏里是一样的，可以重新登号，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你是想告诉我，找到那层膜的位置，我们想办法把星际的人骗过来，就能利用游戏人物反复重生的优势，打消耗战术？”
　　“差不多，喻湖或许知道世界壁垒之事，但她的记忆和生命力是捆绑在一起的，生机流逝，有很多事自然而然也就忘了，如今能记住的，只有她最不愿忘记的事。”
　　譬如要守护这个世界的使命，又譬如……
　　斛渔。
　　这对迟听雨而言，是个极其意外的消息。
　　多年以来，内游一直有生死战场之名，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进入内游世界，就是等同于亲身上战场。
　　“内游多年以来死伤的人无数，盖因大家都有这样的认知，所以身在英雄海也是小心翼翼，比拼切磋都是点到即止，绝不伤人性命。”
　　惊云端没接话茬，直到回了家，她才再度开口，“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内游，我顺利下线的事吗？”
　　“斛渔在游戏里针对我，我顺利下线的次数极少，但每次总能寻到缘由，那一次大约是斛渔并不想我发现原来在英雄海身死现实并不会受创，所以她放了我一马。”
　　也多亏斛渔自作聪明的一招，才引起了惊云端的注意，她反复推敲斛渔每次放过她的用意，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世界壁垒一事。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听雨，”惊云端倒了一杯水给迟大小姐，“我提起这件事，是给内游一个可以尝试的新方向。”
　　“至于要印证我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也很简单，找一个自愿赴死的人，在英雄海死亡，再看他线下身躯是否能清醒，若能，就说明我推测无误。”
　　大概是经历问题，惊云端会习惯性的记录下每一次特殊的节点，她能活着出游戏这点，不细心的话，或许只会觉得是斛渔疯批，行事没有规律，随心所欲，但再有心留意一些，又会发现，不是。
　　斛渔并不是没脑子的疯批，她做每件事，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目的。
　　喻湖能用一点点的线索让惊云端留下来，双生花的另一朵自然也不会太差。


第311章 守护幼崽不被侵犯，是9871的职责
　　晚饭过后，惊云端又想拉着大小姐亲亲抱抱，孰料耿直的9871忽然又闪烁着红光冒了出来。
　　惊云端：？？？
　　“不是给你关机了？你还有自己重启的功能？”不会吧？
　　主人强制关机按道理机器人没可能自己开机的啊。
　　大小姐在边上捂着肚子笑，顺便戳了戳9871脑袋顶上的红灯，“谢谢你呀，9871。”
　　“不客气，守护幼崽不被侵犯，是9871的职责。”
　　惊云端：……
　　“你跟我过来，我得给你改改程序。”
　　怎么还成大小姐帮手了，它知道大小姐搬它回家是为了把它大卸八块拆解出来偷技术的吗？
　　“不行，不能改，我的保镖呢。”大小姐抱着9871不撒手，“你改了，它就成你耍流氓的帮凶了！”
　　惊云端嘿了一声，屈指弹了下大小姐的脑门，“这可是你说的哦，你不知道星际那边对幼崽看护的严格程度，到时候再要我改，我可要收报酬的。”
　　大小姐还想打听打听所谓的严格程度究竟严苛到了哪个地步，却见惊云端故作高深，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她，气得她抬手想要去捏大狼狗的脸。
　　“警告，警告，警告主人，幼崽迟听雨，时年二十六岁，属……”
　　惊云端摊手，给了大小姐一个【看见了吧】的表情：“除了正常牵手，不可以有任何其他肢体接触，连给牵手都是因为在它的认知里，我是你的监护人。”
　　迟听雨：……
　　“可是我先主动的？”为什么警告惊云端？
　　“程序会智能甄别一些场景，例如刚刚那个场景，虽然被捏脸的是我，但它会判定我占了便宜，而我或许是用了什么甜言蜜语，哄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朋友。”
　　惊云端解释，“所以它只会警告我，假设我强制要跟你发生什么过分关系，9871可以无视保姆机器人的主仆限制，直接攻击我，直到它被毁灭，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我的所有信息资料会第一时间被上报，若是成功，逮捕之后，智脑就会被打上标签，以后走在路上，十米内出现幼崽智脑，附近所有人都会受到提示，方便带幼崽上街的监护人能及时远离我，当然，幼崽也会佩戴具备一些辅助防护功能的保护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更大限度地支撑到救援过来的时候。”
　　“保护幼崽，是百分之八十星际人的共识，所以星际世界的孤儿院还……挺好的，或许没有正常家庭里的爱，也不会说给予大额昂贵的物品，但基础的衣食住行都是妥帖的。”
　　“除了受过重重考核选出来的院长，其余都是机器人在管，机器人没有感情，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不存在哪个孩子嘴甜一点，受到的待遇就好一些什么的，给的营养液分量都是按身体数据严格精确计算的。”
　　“那它现在离开了星际世界，应该就等于是断网了吧？”迟大小姐戳了下9871金属材质的脸颊，9871似乎真的在“努力带孩子”，还装成不倒翁，来回晃了晃，滑稽极了。
　　“不能算，在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它已经连上了这个世界的网络，不过不会发送警报就是了，但你要是日常想百个度，直接问它就好，或者手机忘了放哪里，也问它，它会对这个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是，9871竭诚为您服务，有关于这个家里的一切，请尽管吩咐。”9871的电子眼闪烁着光芒。
　　“不改这个幼崽的设定也行，我给它加几本食谱进去，让它进修一下厨艺，这样回家就有热饭吃。”
　　惊云端是没关系的，她不在家里占便宜，还可以在别的地方，毕竟她要求也不高，牵个手手都能乐半天。
　　迟大小姐呢，则是想再体验几天“星际幼崽”的待遇，便坚持不改这个幼崽设定，惊云端也由得她，“好吧，那么我们的幼崽小朋友到点要去洗澡了。”
　　她刚想伸手揽一下女朋友，又想起那该死的幼崽保护守则，默默抬手挠了下头发，佯装她刚刚没有别的想法。
　　迟听雨见状，笑得不行，“好啦，晚上进游戏让你抱，现在么……你收敛一点。”
　　心中有了“一点点反攻计划”的大小姐需要在现实生活里保存体力和精神，要不然，线下吃了亏，上线时该虚还得虚。
　　她对自己的敏感程度有着清楚的认知。
　　网上说，五六分钟是什么概念，就是前戏都还没开始，她已经结束了。
　　菜到没眼看。
　　“好吧，”大狗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说好哦，要抱够五分钟的。”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迟大小姐只觉自己付出良多，可她急于先把色气满满自带撩人气场的恋爱妲己给赶进书房做正经事，好让她得到片刻喘息，养精蓄锐进游戏实现她的“占便宜大计”，没办法，只能什么都答应下来。
　　惊云端进了书房开始改造9871，迟听雨则是去了主卧的浴室洗澡。
　　[鹅感觉大小姐奇奇怪怪的，像有什么坏事在预谋。]沉迷在系统论坛里冲浪好久都没刷过存在感的鹅冷不丁开了个口。
　　惊云端啊了声，[我知道啊，小朋友的心思总是多变的，不过没关系，也只是小朋友而已。]
　　小朋友能玩得过大人么，那当然是玩不过。
　　擎天嘎嘎两声：[但实际上，你们俩之间，你应该才是那个小朋友，宿主，这一世结束，她总会想起来的。]
　　[也没关系，到时候……她就成了真的姐姐了嘛。]
　　反正她当姐姐还是当妹妹，都是可以的，妹妹还能多占占便宜，[等我做完年上，我再当年下，生活美滋滋。]
　　擎天：[……]
　　鹅表示实在不想吃这口狗情侣的粮，奈何恋爱脑宿主总是丧心病狂，[你让鹅监察的，关于郭致远的事，他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游戏也没进去。]
　　[工作全都黄了，现在在他自己租的房子里算钱，估计挺不了多久了。]
　　键盘上，惊云端飞快写着新的代码，在听完郭致远的消息汇报后，打了个哈欠，[没事，让他喘口气，再接着玩，你知道现在人真想赚快钱的时候，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比如？]
　　[没有什么比如，小鹅不适合听这些乱糟糟的花边新闻，继续去逛你那清水论坛吧。]
　　擎天：……
　　它一大几千岁的未成年老鹅，突然变小鹅，也是够离谱的。


第312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努力配合
　　给9871重新编了一套程序后，惊云端也快速去冲了个澡，在大小姐吹头发时，她扒着门探出一个脑壳：“幼崽迟听雨，方便我进来吹个头发吗？”
　　大小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让出位置，亲自给大狗吹头发，“你就笑话我吧。”
　　“怎么会，阿雨想当幼崽，我这不是给你打配合么？”惊云端靠着椅背，神情惬意地享受着女朋友的伺候，哼着小调，“这叫，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努力配合，让我的崽崽随时可以即兴表演。”
　　“你这个歌词改得可真是……”迟听雨指缝穿过某人的发丝，洗发露散出来的味道却不太对，她弯腰嗅了嗅，虚了下眼，“你是不是又偷偷用我护发素了？”
　　惊云端这厮用起东西来不可谓不狠，她一长发过肩的洗一次头都没狗崽子这一头短发抠走的多。
　　倒不是她不舍得，就是觉得好笑。
　　惊云端似乎很爱和她用一样的东西，沐浴露，牙膏，洗发露，饭要吃她吃剩的就算了，连东西都要用她用过的。
　　两个人，两个常用的茶杯，惊云端的茶杯常年在厨房角落吃灰，而她的，被两个人一起用，用的都快包浆了，看着都心酸，但凡家里来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多抠，只有一个茶杯能用。
　　每次她喝水，喝到一半就有个人凑过来：“给我也喝一口，好渴。”
　　给她单独倒一杯吧，可以放在那好久都不碰一口。
　　迟听雨：……
　　只能说是又烦又喜欢。
　　“我看你头发丝滑得很，我就想用用。”惊云端小声解释，为了让她的解释显得更有立场一些，某人又开始瞎编，“最近每天早上起来头发都打结。”
　　大小姐：……
　　“你真的是，好粘人啊端端。”她挼了一把某人的发量惊人的头发，结果护发素用得好，揉完头发又乖巧地落下去了，半点要爆炸的迹象都没有。
　　惊云端得意洋洋，“看吧，我女朋友用过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有仙女buff的。”
　　迟听雨：……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交个女朋友就这么……没个正形？”
　　没谈恋爱时候的惊云端是什么样的？
　　反正不是像现在这样，幼稚的像个幼儿园都还没毕业的狗崽崽，恨不能一天到晚都跟在她身后热烈地摇尾巴。
　　一去上课就跟得了分离焦虑症似的，一下课准时准点发消息来骚扰。
　　“原来听雨喜欢我正经的时候，”惊云端一秒变脸，端正的表情有一瞬间让迟听雨心跳都漏了一拍，“现在怎么样呢？”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透过梳妆镜和大小姐的目光对视上，湛蓝的眸中藏着浅笑，“我正经一些，阿雨会叫我一声老婆吗？”
　　迟听雨脸爆红。
　　果然，情妹妹和情姐姐的buff完全不一样。
　　“头发吹好了，你晚上是不是要去游戏室泡睡眠舱？”她错开目光，小声询问。
　　“是呢，”惊云端悠悠然叹了一声，“只有在睡眠舱里，我才能本体进入游戏世界。”
　　也正是因为她是本体进入，有消耗时才会感到无比饥饿，跟睡眠液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可惜，今晚不能陪我的阿雨了，阿雨或许可以试试在现有睡眠舱的基础上研发一个双人睡眠舱。”这样就能满足情侣之间打游戏不在一个舱的痛苦。
　　“所以，要叫我一声吗？”惊云端身子前倾，那张脸在镜子里瞬时放大了一些，她单手托腮，对着镜中的大小姐眨了眨眼。
　　迟听雨：……
　　“老……”完了，她叫不出来。
　　第二个“婆”字卡在了嗓子眼，如何也说不出口，尤其是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惊姐姐”注视着的时候，她局促地连该看哪儿都不知道。
　　总归是无法和姐姐对视。
　　“你还是切回来吧……”再这样下去，迟听雨都想直接掀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了。
　　此刻的她一定羞到了极致。
　　惊云端起身，背靠着梳妆台，姿势有些懒散，眉眼开阖间俱是蛊人心神的温柔，“阿雨不是喜欢么？”
　　声音沉润如水，好似温润的流动软玉，被捕捉后，随着血液流淌，让人心跳不自主的加快。
　　迟大小姐站不住了，她丢下一句，“我去睡觉了！”慌里慌张跑路。
　　钻进被子时，悲哀发现，她又该去换贴身的衣物了。
　　惊云端在原地轻笑着摇头，吐出一句：“小朋友。”
　　这一声带着宠溺的小朋友，迟听雨听见了，她紧张地又开始打嗝，却始终不敢从被子里出来，生怕被惊云端发现她又有了反应。
　　直到惊云端过来，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去游戏室了，早点睡，征服见。”
　　没一会儿，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迟大小姐这才掀开被子，白皙的脸上早就羞得如同傍晚的晚霞一般，红透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再度冲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物，才服下睡眠药剂进入了游戏世界。
　　惊云端早在十多分钟前就已经在征服里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大小姐上线，原本还想下线去看看，就听自家鹅说了一句[大小姐去洗澡了]，她这才放下心，找了棵高树，懒散躺着，等女朋友洗完澡上线。
　　[宿主，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事业心了，咸鱼一样。]擎天无奈摇了摇鹅脑袋，要知道它宿主以前可是拼命小惊，宿主界里出了名的顶级劳模。
　　做完一个世界的任务，连在那个世界养老都不干的，立马就脱离世界进入下一个任务，休息也不休息。
　　宿主惊云端对此很有话说：[我现在也有事业心，发展我爱情事业的心，爱情事业也是事业，不能搞歧视，天天。]
　　[再说，我之前在宿主界创下的丰功伟绩，至今都还没人来打破，总得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吧。]
　　擎天：……
　　它还没来得及反驳宿主什么，就听宿主来了一句“哎我女朋友来了”，立马就从树上一跃而下，踩着最快的轻功照着大小姐的坐标一路飞奔而去。
　　擎天：……
　　它还是想吐槽一句：恋爱脑好可怕。
　　尤其是年纪一大把的老惊当起恋爱脑的时候，有种老房子着火的感觉，疯狂上头，清醒不了一点。
　　要老命了。


第313章 当然是唤你一声，乖徒儿
　　心虚的迟大小姐上线之前还为自己的“迟到”找了无数个理由的时候，小萝莉忽然凑过来糯声糯气：“师父师父你好香呀，你是不是又去洗澡啦！”
　　清冷师父：……
　　“别乱说。”她拍了下小萝莉的脑袋，正色道，“我是觉得空调温度有点高，找遥控器费了点时间。”
　　慌张过后，迟大小姐火速镇静下来，就算在现实世界里洗了澡，游戏里哪里能闻见什么香气，惊云端这厮又在诈她。
　　“哦，可是9871不是可以调控家里的空调温度吗？”小萝莉眨眨眼，满是无辜，“我看你给9871开机开得这么丝滑，以为你很了解它的功能？”
　　毕竟这段时间，她没少教东西给大小姐，迟听雨上学时期本身就属于学习能力强悍到爆表的学霸，举一反三学得很快。
　　给机器人开机这种事，稍微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
　　迟听雨：……
　　“你怎么突然叫我师父？”
　　她轻咳一声，对接受这声称呼有些别扭，“之前叫你喊，你都不喊的。”
　　“哪有，我超听师父话的！”惊云端仗着自己此刻长得萌，疯狂贩卖萌点，小鹿一般的眼睛扑闪扑闪，涌动着纯澈的光芒，抿唇时，两颊的肉鼓囊囊的，可爱又灵动，“你让我喊老婆的时候我都喊了，听听老婆，老婆听听，可是你都不喊我！”
　　迟听雨：……
　　她被萝莉指责的心虚极了：我……我喊不出口。”
　　惊云端泫然欲泣。
　　没了本体做束缚，卖起惨来堪称毫无底线。
　　惊云端之爱萝莉，其中有一点就是她卖起茶来可以毫不违和。
　　迟大小姐差点就要被排山倒海的愧疚感给淹没了，底线尽失之前，脑海里忽然飘过惊云端那吊儿郎当欠兮兮的模样，随即清醒，拧着小萝莉的耳朵，皮笑肉不笑，“你都喊我师父了，我如何能喊你……当然是唤你一声，乖徒儿更合适。”
　　惊云端：……
　　啊怎么这样啊，大小姐怎么可以软硬不吃的。
　　“好吧好吧，桑桑我们去刷本本嘛~”
　　迟听雨：……
　　“你别老说叠词。”实在是有点嗲。
　　大小姐怀疑自己跟惊云端相处久了，也有点儿浪漫过敏，一娇憨烂漫小萝莉，用点叠词究竟哪里犯错了，怎么到她这就成了“有点嗲”。
　　不过算了，哪怕她真浪漫过敏了，惊云端也得背大锅。
　　“师父好狠的心，连人家说叠词都不行了。”惊云端嘴噘得可以挂油瓶，哼哼两声，掉头就走，只留给无情师尊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迟听雨不紧不慢在她身后十步开外的地方缀着，惊云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女朋友来哄她，止住脚步，转过身去，这回是真委屈了，然她完全忘了最先开始起头调戏人的……
　　是她自己啊。
　　大小姐学着惊云端偶尔的走姿，双手倒背在身后，行到小萝莉跟前，“真生气了？”
　　惊云端疯狂点头，生怕少点一次头，她想表达的生气程度就不够似的，“比真金还真！”
　　迟听雨弯了一点腰，在小萝莉侧脸的脸颊落下一个鸿羽一般轻绵的吻，“这样呢，还生气吗？”
　　“左脸不生气了，右脸还没得到，右脸还生气的。”惊云端抬起手，扯住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特意把右脸偏过去，“你再亲一个。”
　　大小姐默默又在某人右脸亲了一下，孰料善于蹬鼻子上脸的萝莉指了指额头，“这里也还没有。”
　　迟听雨：……
　　“没完了端端？”
　　惊云端瘪了瘪嘴，抽抽搭搭：“那人家脸大，它平分区域的时候，就得分好几块嘛……”
　　“你还真是半点……”大1子主义者的面子都没有。
　　没脸没皮到一个程度了。
　　撒娇，卖萌，茶里茶气，什么都豁得出去，怎么看都还不如景阿姨攻。
　　“半点什么？”惊云端不知道大小姐私底下去做了这么多功课，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迟听雨，还没划分什么圈子不圈子的，对于女通讯录行业里的各种术语还没什么即时反应。
　　“没什么，先刷本，刷完本告诉你。”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刷完本，迟大小姐就会糊弄糊弄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好吧，”惊云端手里出现了青冥剑，“我现在有血条了，要师父保护我~”
　　“以前怎么不喊？让你喊一声跟要你命一样。”现在又喊得如此丝滑，又软又甜。
　　“那不是……不想跟你差辈分嘛。”惊云端讪笑，狗狗眼弯成两弯月牙。
　　大小姐轻哼一声，“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占点口头上的便宜，现在么，给你当了女朋友，你就愿意了。”
　　“是啊，”惊云端倒也应得坦然，还颇有点理直气壮的意思。
　　两个人从入口进入副本过后，她才再度开口，“那不然，随便换个人，我都给她占便宜，多不好，我的便宜，只给女朋友占。”
　　“唔，这个女朋友的名字还只能是迟听雨三个字，我讲不讲女朋友德？”这不得亲十下吗！
　　看着小萝莉叉腰的骄傲模样，迟听雨无奈极了。
　　别的不说，惊云端有个认知的确是正确的，就是在面对小萝莉时，她更容易心软，有种“成了姐姐”而泛起的堪比母爱一般的柔软情绪。
　　“你讲，你讲，我们端端最好，好不好？”大小姐柔声哄着。
　　“也不好，我发现你对我这个形象的顺从度太高了。”惊·反复无常·开始吃自己醋·云端拧了拧眉，仰天哀叹，“我好酸啊，听雨。”
　　迟听雨：……
　　“这好像就不能怪我了，你自己都说了，小萝莉可爱。”而且游戏和现实，惊云端设定的两个形象可谓风马牛不相及。
　　她的两个形象至少在身高和体型上没什么大改。
　　“不过你切了小萝莉的号，我开个直播？”没意外的话，诛隐之恶的副本首刷应该就是她们俩了。
　　这个出来大半年的副本，多少游戏工作室都来努力过了，都没成功，最终只走到她第一次来这边刷的程度，没通关。
　　装备、五个刷本职业的各种组合方式设计了一轮又一轮，奈何——
　　终极boss站在那让五个人打，不还手，都能把五个人的蓝条和体力耗空。
　　现在游戏界都在传诛隐之恶的通关宝箱一定极其丰厚，就跟买彩票一样，好多年都没人中奖，奖池一轮一轮的累积下来，哪天忽然来了个中头奖的，财富落下来都能砸死一片人。


第314章 问问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健身
　　“可以？”爆爆这个账号走过明路，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小姐想开直播就开，惊云端并没什么关系。
　　迟听雨思量一番，在直播间里写下标题：【刷诛隐之恶】
　　诛隐之恶在征服里既算一个热词，又算一个冷门词，热词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谁能首刷副本。
　　首刷玩家除了副本正常给予的东西以外，还会有个额外的首刷宝箱。
　　无数人期待首刷玩家的诞生，好让他们在之后的刷副本路上有个参考，是以但凡有个直播间标题写个诛隐之恶，就会吸引一些好奇心旺盛的观众进来看看。
　　而冷词则是因为截至目前，诛隐之恶的高难度，百分之百的失败率让观众们都有些疲倦了，进了直播间但凡看见这个组合或是装备数据他们之前见过，就像是已经能预判到失败的结局一般，立马走人。
　　直播一开，老观众们就涌进来不少。
　　【桑桑今天又要开诛隐之恶？这个副本太难了！】
　　【看样子是已经在副本里了啊！】
　　【又和爆爆两个人？苍龙怨能这么刷，诛隐之恶怕是不行。】
　　老苍龙的数据就算离谱，也没有半年没被人刷失败的案例，只有诛隐之恶，都快让征服玩家们魔怔了。
　　有些对刷副本有强迫症的玩家，地图里有一个副本没被点亮，每天都难受得上蹿下跳。
　　“这几天有事刚好在十里村，爆爆也满级了，过来试试。”
　　【过来试试就敢打诛隐之恶这个标题，想蹭热度想疯了吧？】
　　【笑死，桑桑头部主播，需要蹭流？】
　　【u1s1两个人，一个散客一个长生就想刷诛隐之恶，基本没戏，撤了撤了】
　　【诛隐之恶副本从来都是五人本，为什么她们两个人就能进来刷，真就没人有这个脑子想一想？】
　　【对啊，为什么她们可以二人本？是难度下降了？】
　　弹幕议论纷纷，迟听雨只最开始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就不再交流，两个人踏上了从山脚刷到山巅的路。
　　惊云端仍旧处在自己跟自己吃醋的状态里，她一吃醋的时候，下手就特别狠，奈何用青冥剑刷了两剑，她就发现青冥剑的数据也是被套牢的。
　　在不能使用会让游戏世界崩坏的技能的限制下，她显然束手束脚了很多。
　　【怎么回事，上次爆爆刷苍龙怨副本还不是这样的？】
　　【运气好吧，搁那弄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剑招唬人的。】
　　迟听雨不怎么能听有人说惊云端的风凉话，当即淡声开口解释了一句：“她的技能数值太逆天，被策划警告了。”
　　这还是后来惊云端告诉她的，真是可惜了她那些漂亮又声势浩大的剑招了。
　　弹幕：【？？？】
　　【征服游戏真有策划？】
　　迟听雨嗯了声，“有，昨晚才见。”
　　【难怪爆爆从新手村就各种逆天，征服的团队终于要出来了吗？】
　　【呵呵我就想问问，强行把人拉进游戏里究竟是什么阴谋诡计？没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对啊，能起诉这个团队吗？这不是强制剥夺我们的睡眠时间？】
　　结了情缘的缘故，惊云端能看见迟听雨直播间的弹幕，她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笑，“是呐，我也想起诉狗策划，最好赔我个十万八万的，我的休息时间也是时间。”
　　“那什么，你们要是去立案还是什么的，回来说一声，带我一个，我也去，气死我了。”
　　话音落下，她一拳头轰在小土匪喽啰的脸上，那张脸还没来得及被辨轻五官就被打的面目全非，血条瞬间空了一半。
　　上一秒还在扯“到底能不能告征服游戏要赔偿”，下一秒所有人注意又都在这一拳上面了。
　　一拳之下，小土匪的血条直接快掉没了。
　　【握草，这是真伤吧？】
　　正常物伤有双抗减免哪有掉血这么离谱的？
　　直播间观众里有不少刷过副本的人纷纷出来现身说法，表示诛隐之恶前面的小怪究竟有多难杀，精炼程度不够的，剑都要劈出火星子了，也不见得能把一个小怪给干掉。
　　阎王不好见，小鬼更难缠。
　　而爆爆右手提剑，左手一挥就是大半管血，实属骇人听闻。
　　“真伤不是数据bug问题，是现实世界的拳力问题，爆爆现实世界就比较巨力，她现在的数值只是符合她本人的应有水平，玩家进入征服游戏世界最开始得到的基础攻击力，都是真伤。”
　　之前迟听雨也以为爆爆的各种数据怪异是bug，亦或是所谓的“策划给她开后门”，现在想想，也是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亦或是她对征服游戏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连最开始的基础攻击力是真伤这点都忽略了。
　　【所以，这个话的意思是，桑桑跟爆爆现实世界面过基了？】
　　【啊啊啊啊美女的友情也好好磕！】
　　【真伤这个理论是确定的吗？为什么我们后来的数值变成物攻？爆爆却能一直是真伤，我听说她最开始的基础攻击力也就是二百五？】
　　“是确定的，”惊云端一个跃起，抓住小怪的衣领，现场来了个过肩摔，小怪几乎不掉血，她膝盖抵着小怪的脖子处，限制他的行动范围，“我两拳头下去，他就没了。”
　　迟听雨把小怪的血条放大，方便直播间观众能观看，果不其然，惊云端只捶了两拳，怪的血条瞬间灰色。
　　“你们的数值后来变成物攻，是因为装备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武器时游戏自带的，它只有物攻属性，我刚刚拿在手里的青冥剑就是如此，而卸掉武器，卸掉各种能加攻击力的装，你们的攻击力就是真伤。”
　　“至于为什么不增长……”话音一顿，惊云端拍了拍手，对着迟听雨的视角弯了弯眼，“这个就要问问你们自己啦，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健身，有没有好好锻炼。”
　　弹幕：……
　　【扎心了，连工资都没涨，更别提去健身了，说起来，幸好有个征服游戏，让社畜多了点娱乐活动，还不耽误睡觉，要不然这些年……过的狗都不如。】
　　【所以为什么要起诉征服？征服不是强制？随时可以退出游戏的？不想玩可以不玩？没必要又当又立。】
　　迟听雨抿直了一条唇线，忍着笑，他们大概是没想到惊云端的回旋镖会突然镖过来，在征服游戏引起大多数卑微社畜的共鸣过后，那些叫嚣着要去起诉征服让游戏公司赔钱的人一时也不敢再出来冒泡。


第315章 景十，十号
　　在无数征服玩家里最难缠的“小鬼”遇见惊云端后脆弱的仿佛豆腐渣工程。
　　直播间闻讯而来的观众越来越多，阴阳怪气的人也变多了。
　　尤其是在听说【桑落】她们昨晚才见过征服策划，一些在征服混的失败的人开始语言攻击。
　　惊云端砸死最后一个小怪后，啊了声，“原来征服让你们过的这么不幸？那我去跟策划说说，以后好事都不找你了哈。”
　　擎天：[收到啦宿主~]
　　然后观众们就发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骤然少了一截。
　　又少了一截。
　　“我建议你们在发弹幕之前，要认真想想，是不是真想退游了，咱们这边主打就是一个听劝，退游的人已经安排上了。”
　　此言一出，有些想浑水摸鱼索要点好处的人犹豫了，他们开始在网上搜寻有没有被剥夺游戏资格的人出现。
　　弹幕恢复了一小片正常。
　　“师父，你说少这么一批人，那谁是不是得给我磕两个头？”能多活多少分钟呢。
　　迟·师父·听雨：……
　　“可以吗这样？”她压低了声音。
　　【桑桑，就算你压低了声音，我们也可以听见，就算你比口型，来关门放唇语大师傅！】
　　迟听雨：……
　　“感谢这位‘小泽就是不听话’的提醒，我先关两分钟直播。”
　　【不听话的小泽】：？？？
　　直播被关掉后，惊云端才开口：“外游现在这些人，大部分已经没有价值了，把他们从游戏里踢出去还能清静点。”
　　“过去外游除了一小撮未成年，一小撮精神力远低于正常人，基本都在这，喻湖广撒网，想从中挑选出好苗子，再被你们送到内游。”
　　“但实际上，这样的好苗子，不谈培养，只想捡现成的，万里挑一也挑不出一个，其余都是分母。”
　　而且她已经在这，在聚拢征服的大部分资源，未来就算有新人来了征服，得到的也只会越来越少，倒不如就此踢出去一部分，给后面的新手玩家们省点资源。
　　征服创立之初，本就不是一个以娱乐为目的的游戏。
　　只是玩家们被隐瞒得太好，并不知情，多年探寻征服创作团队未果之后，也便把征服当成一个不影响生活反而为生活添了无数消遣的游戏来对待。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网络上，那些骤然间被踢出游戏，无论怎样都无法再次进入游戏的玩家们炸裂了。
　　谁能想到是真的呢？
　　征服这么横？说踢人就踢人？
　　关键是怎么踢的？
　　一时间网上冒出了各种玄学猜测，实在是征服展露出来的神鬼莫测，过于匪夷所思了。
　　在网上得了证实的网友又回到了直播间。
　　彼时迟听雨已经重新打开了直播间，而惊云端选择了挑战那个boss。
　　也不知是否错觉，惊云端觉得诛隐之恶的副本boss和她之前遇见的都不太一样，对她下的每一招都是死手。
　　迟听雨也注意到了这点，一时无暇顾及弹幕究竟在说些什么，时不时就给惊云端丢一个回血术，哪怕惊云端避开了副本boss景十的攻击，回血术等于白给，她还是本着“宁可错过不漏过”的态度去拉惊云端的血条。
　　“桑桑，把直播间再关一下。”惊云端有些头疼。
　　弹幕：？？？
　　【为什么？？不要啊啊！我可以花钱看！！】
　　然而之后的东西显然是他们花钱也看不了的。
　　“你是十号？”惊云端越打越觉景十的招式熟悉，可不就是她之前从卡罗尔集训营学到的东西么？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景十语气冷冽，拳风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像是要把爆爆一拳砸死一般。
　　迟听雨：？
　　十号……
　　那不就是……惊云端的克隆体？
　　可景十在游戏里的模样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性匪首，络腮胡，刀疤脸，和惊云端本体的长相风马牛不相及。
　　她此刻并不会去想景十出现在游戏里充当副本boss的离谱性，毕竟连天道喻湖她都见过了，只是……
　　能当boss的势必都是死人之魂，十号，已经死了么？
　　“不打了不打了。”惊云端甩甩手，景十闻言，却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那一只粗粝的铁拳带着骇人的拳风，停在了惊云端面前，吹起她前额的刘海。
　　仅一指之遥。
　　“为什么不打了？”景十不解，“你们要打败我，才能得到这个副本的宝箱，而且……我想打败你。”
　　可惊云端不尽全力，她的胜利就毫无意义。
　　“为什么要打？你都死了，我再把你杀一顿，不是变相鞭尸？我有这么奇怪？”惊云端指了指自己，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癖。
　　景十：……
　　“游戏世界里，我是活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跟她打吗，因为你是克隆体十号？”迟听雨几步走到二人边上，揽过了小萝莉，“可她现在也是爆爆，不是惊云端。”
　　“不知道，”景十摇头，“执念吧，我们从小就被说不如本体万分之一，若我们是萤火之光，你就是天边皓月。”
　　“一号不知道 ，但我们十四个人都很像试试，是否真的差了那么多。”
　　从有意识开始，她们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明明有着独立思考的能力，却只能被当做附庸而存在。
　　最悲哀的事，旁的克隆体尚且有个本体照拂，未到用的时候，好吃好喝养着，而她们……
　　似乎是本体打小就是从打杀的环境里长起来的，她们走的每一步都要复刻本体的路。
　　半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也不知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我们多多少少都有毛病，我的话……”十号看向远方，没一会儿又收回目光，“我的精神状态似乎是最不稳定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需要长期吃药，到了要动手前，需要注射大量的激发素才能维持应有战力。”
　　“前段时间被带到这边来假扮你，撑撑场面，卡罗特（卡罗尔独子，前文嘎了的那只）让我给他端茶送水，一下就没绷住。”
　　但是克隆体的大脑里都装了芯片，生死全掌握在手握遥控的人身上。


第316章 喻湖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没有激发素，又有芯片，十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我死了之后，就被喻湖带走了，她问我想不想投胎，又或者再留下来见见本体，我选了后者。”十号讥诮一笑，“嘲讽吧，你我用的是一套遗传信息，我却要等死了之后才能见你一面。”
　　精神状态不稳定归不稳定，但好歹也是惊云端的克隆体，该有的理智思维还是有的，正如此刻，理论上说该嫉妒本体嫉妒到发狂的十号却还能坦然地告诉惊云端一些信息。
　　“别的克隆体我不知道，但我们从出生到长大都在实验室里，无用时就会被关在玻璃舱里泡营养液，用这个世界的比喻，我们像是猪圈里的猪，只要傻着脑子等待被投喂饲料就好。”
　　可他们也不想想，近神之子的基因，哪怕是以克隆为目的而制造出来的，又岂会真的没脑子。
　　比起惊云端，她们更痛恨帝国无限制开放克隆的政策。
　　没人想要作为克隆体而出生，她们明明是人，却无法拥有基本的人权。
　　行走在外时，看似被平民们尊称一声元帅，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一声元帅于她们而言是多大的嘲讽。
　　“我见过征服别的boss分享的影像资料，我比现在的你要略胖一些，药吃多了，浮肿。”十号摘下眼罩，被挡住的右眼空空洞洞，什么都没有，看着有几分骇人。
　　“你还活着，去救她们吧，惊云端。”眼罩被随意丢弃在一旁，十号靠着身后一截树干，那悠然姿态倒是叫迟听雨看出些许惊云端本体的气质，“不想救也没事，我们都会死的。”
　　本就是被喂饲料喂出来的，哪来的健康可言，此刻求死不能，总有一刻会被他们找到机会，于她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死了比活着更解脱。
　　“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十号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我们这些人都没见过一号，只知道一号被改造了，她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卡罗尔在做人体改造实验，他会把武器装载到人体上。”
　　惊云端：……
　　“他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疯，还要打吗？”
　　十号摆摆手，“不打了，忽然就没这个兴致，见你之前，总想赢你，见你之后，好像赢不赢也没什么意思了，你用一个小萝莉的形象，挺好，我们这些人渴求的东西，似乎你帮我们都实现了。”
　　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本体都做到了。
　　想想是本体，十号有种自己也得到了的感觉。
　　人都死了，她也解脱了，再计较赢不赢，没什么必要。
　　“这是你老婆吗？”十号忽然凑近，打量了一眼迟大小姐，“她是美女吗？”
　　迟听雨：……
　　大小姐深吸口气，微笑问道：“你觉得呢？”
　　十号摇头，“不知道，看不出来，人在我这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但你看起来……挺有生机的，是我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迟听雨意味深长地觑了小萝莉一眼，惊云端给女朋友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我老婆当然是美女，全世界最漂亮就……”
　　话还未说完就被大小姐给捂住了嘴，“别说大话。”
　　“唔唔唔！”惊云端发出抗议，本来就是！
　　十号挠了挠头，面上的长疤似是跟着她的表情动了动，“这就是玩家说的吃狗粮，是吧？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就还挺好。”
　　“这个人物形象是你自己想的吗？”惊云端有点好奇，她似乎从没想过要成为十号这种形象，残缺，看着就不完整。
　　莽汉大喇喇咧出一个笑，“是啊，boss都不能用原来的形象嘛，毕竟他们的家人也可能会被拉进游戏里，被认出来就很麻烦了，我们都捏了一张和本来长相完全不同的脸。”
　　“我弄这样，是因为我死的时候，脑袋被炸掉了半个，看着挺稀奇的，可是喻湖说让我不要太吓人，我就只挖了个眼，在半个脑袋的分界线留了道疤，至于这个性别么，想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
　　“体验过了，不太习惯。”
　　惊云端&迟听雨：……
　　“你要去星际吗？实验室的坐标是……”
　　十号知道的信息不少，她都可以透露给惊云端，克隆体群体就像是命运牵连在一起的，被单独孤立出来的种族，除了惊云端的克隆体，她也接触过不少帝国其他掌权者的克隆体。
　　“帝国高层很流行克隆，一是为了自己身体出什么毛病的时候，能及时取用器官为己用，二是有危险的活动就叫克隆体代替本体去，三是拿克隆体去改造，就跟一号那样。”
　　“不过我死的时候，还没见到过改造人是什么样的，你要是有机会见到，可以录点视频，带回来给我看。”
　　惊云端见十号忽然拧住了自己的脑袋，第一反应不是阻止，而是踮脚捂住了迟听雨的眼睛。
　　十号拧脖子拧的毫不犹豫。
　　自杀过后，诛隐之恶副本的首刷通关信息点亮了世界公屏。
　　“惊云端，这个宝箱里是所有我和其他克隆体在星际的记忆，还有知道的所有信息，希望对你有帮助。”
　　十号的声音忽而在山巅响起。
　　“诛隐之恶，诛杀隐藏之恶，我们这些人，就是该被诛杀的存在，可实际上，我们又罪不至死，所以这个副本只有一条通关的办法，就是我自杀。”
　　“我知道你老婆是主播，你们可以把这条信息说出去，除了你们，往后也不会再有人通过诛隐之恶了。”
　　有一道光华落在了迟听雨身上，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在惊云端掌心挠了挠，像两把小刷子。
　　惊云端松开手，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反倒是大小姐，牵住了小萝莉的手，柔声安慰：“她选择了自己的路，别难过。”
　　“不是难过，我就是想告诉她，她刚刚拧脖子的动作有点不到位，费力气。”
　　迟听雨：……
　　在不远处准备复活的十号：……
　　“我还挺能明白她这种状态的，生死无所谓，我刚从卡罗尔那出来也是这样，对什么都没感觉，只是自己把自己拧死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我刚刚看到有道光飘到你身上了，喻湖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提及此，大小姐压下心中对惊云端漠然状态的担忧，点了下头，“可以跟你一起去星际了，本体。”
　　惊云端：？


第317章 景十可以鞭尸？
　　“喻湖这波给的有点多。”惊云端低声轻叹。
　　大小姐哼了一声，“怎么，你不想我去？”
　　“怎么会呢？”惊云端果断反驳，“我就感慨一句，穿梭世界，付出的可不少，不过咱们俩给她驱走了一批人，也算是……有一点点回本吧？”
　　迟听雨：……
　　“喻湖要死了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惊云端：？
　　“我……应该有什么看法吗？”
　　大小姐的菩萨心是不是又颤了？惊云端紧急开动脑筋，“其实，她也是……可怜的？”
　　大小姐：……
　　“好啦，不用装，我知道你没什么感觉，”她轻推了下人，“我只是会担心你跟十号一样，对什么都没感觉。”
　　十号对自己是如此漠然以对，自我下手果断狠绝，毫无半点犹豫，结合她曾说过的，成长经历完美符合惊云端，迟听雨实难放心。
　　“不会，我会找乐趣。”
　　惊云端顺手想揽着女朋友的肩，结果发现身高差了一大截，无奈之下改成了搂腰，看得迟听雨一阵好笑，反手就是一个搭肩膀，“现在还觉得萝莉可爱吗？”
　　“爆爆究竟可爱不可爱，得看师父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喜欢，萝莉就可爱，你不喜欢的话……”惊云端收回了手，小惊依人朝大小姐靠了靠，“师父一定喜欢。”
　　“就你贫，”迟听雨倒是没反驳“一定喜欢”这句话，“照你的意思，我是你的乐趣？”
　　难怪以前那么喜欢逗她。
　　“不是，你是我喜欢的女孩。”惊云端掰着手指头给女朋友数，“是我喜欢的听雨，我喜欢的女朋友，我喜欢的老婆，还是我喜欢的桑桑，我喜欢的师父，所有的喜欢都给你。”
　　“不过不用担心我的精神状态，”惊云端想了想，“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不会发疯，我也珍惜自己，还想和听雨一起走很长的路。”
　　迟听雨听得两颊微醺，下意识垂眸，看着二人的脚尖，“谁要跟你走很长的路了。”
　　为什么惊云端可以这么丧心病狂肆无忌惮地说情话？
　　她究竟会不会害羞？
　　“对，我们还可以坐车开很长的路，骑车也行，开机甲也行，都听你的。”惊云端顺着这句话发散思维。
　　大小姐：……
　　看来是不会害羞了。
　　话题揭过，二人准备出副本。
　　路过宝箱时，迟听雨自动点了拾取功能，“咦，这宝箱不能收到背包里？”
　　视野范围内“拾取失败，无法被背包读取”的红字闪过，她打开宝箱，发现内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
　　“是硬盘啊，居然能存储她们的记忆？”惊云端来回翻翻，“晚点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怎么看？游戏里……有电脑？”
　　“这个应该能拿到现实世界，上次我们在战争初心，我拿到的楚暨生的灵牌就跑现实世界去了，现在想想，楚暨生应该是被派过来打这个世界，死了，灵牌流落在外。”
　　惊云端边走边解释，“灵牌是特殊材料做的，耐高温防爆各种防，星际有个灵牌收集仪器，就像吸铁石吸附含铁制品一样，战争过后会有专门的收集员开着机甲，带着收集仪大规模开始吸，吸完之后回去核对数目，确保没有一块灵牌遗失在外。”
　　毕竟灵牌象征着参战者的荣誉，而需要被吸附灵牌的，通常都是战死者，战死者的荣誉更不允许被埋没。
　　“本体去星际需要泡在睡眠舱，你这次去不了，先在海盗军那边等我，好不好？”
　　迟听雨点头，“要安全回来。”
　　“当然啦，我不会做以身涉险的事，就是想去看看星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或者之前的老部下老朋友，还留在星际的，有没有什么人还能捞过来用用。”
　　“这么多年过去，确定可以？”
　　惊云端笑道：“还是当总裁的呢，他们想要什么，或者我能给出什么，明白人都能衡量，人之所求无非钱财权色，我有个挺好用的部下，很贪钱，每次我们剿完海盗，我就让他去搜刮财物，保证地皮都能刮干净。”
　　“不会贪墨？”
　　“不会，他知道我，老老实实为我做事，得到的会比自己往兜里揣得的多，毕竟背着我敛财，容易贪着贪着就没命。”
　　两个人一路聊着，朝影城走去。
　　迟听雨没有重开直播，首刷通关的消息却已经出来了，这让世界公屏的玩家全在聊这件事。
　　半道上，迟听雨还是把直播打开，准备答个疑。
　　【诶诶？怎么一眨眼就在星城了？？？】
　　从副本出来立马传送，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诛隐之恶的副本要怎么过？”
　　【啊啊啊求攻略？出装，打法求分享啊啊啊】
　　一排排的礼物在界面里刷过去。
　　“不用刷礼物，这个没什么能分享的攻略，诛隐之恶的boss景十是不可战胜boss。”迟听雨解释。
　　也的确如此，景十摆脱了克隆身体的桎梏，身手本就是无数人里的佼佼者，又有游戏boss的超厚血条支撑，普通玩家是打不过她。
　　弹幕：【？？？】
　　【这瞎话也能说得出来？？笑死，不可战胜boss你们是怎么刷的？】
　　“没说谎啊，除了我们，没人能打得过景十，”惊云端耸肩，“你有一千五百多点的真伤？没有就闭嘴咯。”
　　小萝莉表情拽拽，却将不屑的态度发挥到了极致，“还有一个能刷这个副本的办法，就是让景十自我了断，不过我先说明，辱骂语言攻击这种没用，景十会暴走，不止跟苍龙一样会鞭尸，老苍龙只会让你掉三级，景十可以鞭到你1级退游，不怕死可以去试试。”
　　迟听雨：？
　　心有疑惑，但她还是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解释已经解释清楚了，信或者不信都在你们，下播了。”
　　说完，也不管直播间是什么反应，直接断掉了直播。
　　“是真的吗？景十可以鞭尸？”
　　“不是真的也可以变成真的，”惊云端笑笑，“十号让我们把这件事公开，是她想要更多的人去找她，发泄也好，找乐子也罢，都由着她吧。”


第318章 她不会是真的元帅吧？
　　反正游戏里的人被刷刷号，现实世界也不会如何，既然做好了去刷副本的决定，那必然也做好了boss杀的心理准备。
　　十号有分寸，不过分的人不会怎么样，太过分的人，刷爆也活该。
　　且征服游戏只有成年玩家，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端端有时候，口是心非。”大小姐摇头，“明明还是挺关心十号的，还特意声明辱骂言语攻击没用，不想她挨骂？”
　　“有这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想刺激下反骨玩家，有的人，不刺激不找打，刺激一下，挨顿毒打才会懂事。”
　　说话的功夫，二人在泳池中一跃而下，照着上次的方式，再度来到了英雄海。
　　和上次相比，英雄海多了些许平宁，许是这段时间星际那边顾忌海盗军的存在，收敛了不少，大大减轻了英雄海的压力。
　　街上还有人开始卖各种东西，回复性药物，背包里无用的装备，还有点小零食。
　　姜若愚带着索芦他们三个正在买饮料。
　　惊云端牵着大小姐悄悄绕道副将身后，阴着语气问了一句：“大智啊，好喝吗？”
　　“好喝啊！”姜若愚下意识就回答。
　　话音落下，饮料在嗓子眼一卡，立刻转身站了军姿，“报告，好喝！”
　　索芦三人：？？？
　　为什么姜副将对克隆体也这么尊敬？
　　爱屋及乌？
　　关键这还是个小萝莉？
　　无论是爆爆还是桑落，轮身高，跟四个人比起来差得实在是有点多，姜若愚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到了身边的人。
　　惊云端：……
　　“姜少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萝莉皮笑肉不笑。
　　姜若愚讪笑两声，立刻配合：“嗐！这段时间操练有点条件反射了，是爆爆啊。”
　　几个人佯装无事发生，一路朝着迟听雨在这边的住所走。
　　“我得去一趟你基地那边，要换号，你想个借口，把我和听雨都带出去。”
　　“这简单，”姜若愚拍拍胸口，“爆爆，我们那有机甲演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惊云端喜出望外：“真的吗？好啊！”
　　静静看着两个戏精旁若无人表演的余下四人：……
　　姜若愚要带爆爆和桑落出去溜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崔岭安耳朵里，但无论是爆爆还是姜若愚，他们都管不了，还得礼待。
　　爆爆跟迟听雨的关系又好，她过去帮忙看护一会儿，也是合理。
　　于是一行人开着车浩浩荡荡就朝基地那边开。
　　“到了基地，拿一台有隐身功能的飞行器给我，里面装什么都还记得吗？”惊云端点开背包，把花不再给放了出来。
　　白龙放风，又想朝上次吃到跳跳糖的地方去，被惊云端给喊住了。
　　“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有你吃的。”
　　花不再哦了声，腾高数十米，在云层里打滚。
　　“老大，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一趟星际，那边有个缺口，我能过去，”车子开到某一处地界时，惊云端忽然指了指，“听雨，应该是那边，世界壁垒，回头让景渠给设计一个探测仪，就跟她说是探查能量波动的，她应该……可以吧？”
　　世界壁垒存在的地方会有轻微的磁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景阿姨正好在线，我给她发个私信问问。”
　　没多久，景渠的回复就来了：【可以，只要设计图？】
　　【桑落：或者……成品？您还有富余的时间吗？】
　　【景渠：我有成品，设计图需要时间。】
　　有时候她自己做东西并不需要设计图，尤其探测仪是很常见的小仪器，其简单程度约等于在这个世界自己组一个电路点亮灯泡。
　　但是要把设计图纸和原理换成这个世界的通用知识，还是需要费点功夫的。
　　迟听雨：……
　　“景阿姨还真是多啦A景，什么都有，我现在都好奇她的背包了。”
　　下一秒，景渠发来一张截图，正是她背包所有物品的图片，其中有十几个被红线圈了出来：【这些都是，你问端端，需要哪种，她认得的。】
　　一个一个介绍过去也行，但景渠在虚拟键盘的操作上有点手残，需要很长时间。
　　把图片共享给惊云端后，她干脆放大了出来，“来讲讲，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个好像是探矿的，”索芦指了其中一个，“这个……是生命探测仪？”她也不是很确定了。
　　冬凛冬川直接摇头，“不太认识。”
　　姜若愚：？
　　“你们真的毕业了吗？”
　　“这个是生命探测仪，这个是磁场探测器，这个是测算磁场强弱的，这个是……”他一个一个指过去，“这都是必修课？”
　　为什么会不认得？
　　学渣三人组：……
　　冬凛小声解释：“我们不教这些了。”
　　但是说出来还是好丢人。
　　姜若愚：？
　　“那你们现在都学的什么东西？就单纯学写字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惊云端在边上适当插嘴：“他们连卡尔斯密码都不知道。”
　　学渣三人：……
　　姜若愚满是嫌弃：“你们好逊，就这样都还勉强毕业？”
　　那换成他们当年，岂不是要留级留到眼泪流？这得是去打残疾人标签的吧？
　　迟听雨得了介绍过后，选了其中几样。
　　景渠报了个坐标，依旧言简：【好的，有空过来，交易。】
　　抵达基地后，惊云端顺利切了本体，就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家里的睡衣，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基地有没人穿过的新衣，连带着运动背心都有，她重新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加黑色的工装裤，高筒黑色马丁靴，莫名透着股遒劲。
　　迟听雨眨了眨眼，默默把边上的外套递过去，“穿上再出去。”
　　惊云端跟着眨了眨眼，“因为只能给你看吗？”
　　冰山脸师尊轻哼一声：“你说呢？”
　　“我当然是只会给你看。”惊云端在恶劣和求生欲之间来回横跳，接过外套，套上，“一身黑？”
　　“是啊，”大小姐坦然自若，“穿的黑点，万一那边是晚上呢，一身白，多显眼。”
　　飞行器已经准备好，是个三角形模样的小型战机，惊云端快速上机，招呼花不再跟她一起。
　　迟听雨在边上看着，“要平安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惊云端行了个标准的远征军礼，对着大小姐笑，“我先去探路，下次我们一起。”
　　战机封闭，花不再一龙当先冲在前面，惊云端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
　　“所以，她不会是真的元帅吧？”索芦忽然反应过来。
　　要不然姜少将怎么对她是这种态度，要给战机就给战机？
　　姜若愚：？？
　　“那不然？你们以为她是什么？”
　　他姜若愚会认错老大吗？他们远征军没有留级学渣的！！


第319章 为什么入口会在遥远的垃圾废星？
　　惊云端开着小型战机，花不再因为过于好奇，缩小了身形盘在她脑袋顶上，“这个就是你们说的，能飞的鸡？”
　　人族有时候还挺能鼓捣的，不能修仙就弄出这些。
　　“不是吃的动物鸡，你别在我脑袋顶上咽口水，”惊云端空出一只手，戳了下小花的肚皮，“一会儿你出去，吸引对面那些人的注意，越多越好，我要趁乱从那边穿过去。”
　　“哦，”花不再应了一声，“那你还回来吗？傻饭票怎么办？”
　　惊云端：？？
　　“我只是先去看看接壤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当然还回来，你安全的话，就在这边等等我，不安全就保命为主，回去找听雨，反正她的背包你也能去。”
　　“不想，那座桥总挤我。”花不再语带嫌弃。
　　惊云端却捕捉到了关键词，“桥？”
　　花不再啊了声，“她不是草也不是花，是桥，但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困惑不解。
　　桥这个字眼也是刚刚在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传承什么的，听说你们这种都有血脉传承的东西？”
　　白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传承，应该是我本来就知道的东西，反正她是桥。”
　　至于具体是什么桥，她就不清楚了，脑子里没有再浮现什么关键词。
　　离星际营地五公里开外，惊云端开了信号屏蔽器，准备小心翼翼摸过去。
　　白龙却是扩大身形，仗着体格优势大喇喇地横冲直撞，偏她这么乱来，也未见触动什么警报装置。
　　惊云端压低飞行高度，潜在小白腹部下方一些的位置，蹭它开出来的路走。
　　直到花不再被人发现，她趁乱绕开人群，穿过了后方那个一片漆黑的洞口。
　　就像一条不知长度的隧道，四周俱是浮沉的星石，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惊云端才从这条通道里出去。
　　入眼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垃圾。
　　惊云端：……
　　为什么入口会在遥远的垃圾废星？
　　[天天，查下坐标。]她戳了下鹅鹅。
　　星际的垃圾星属实是有点多，在成片成片的垃圾堆里，她逐渐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些垃圾似乎是……
　　极难降解的各种玻璃制品，灯管，还有油漆一类的化学废料。
　　果不其然，没多久，天天就给出了答案，[宿主，你在Z星。]
　　被开发出来的用来堆填垃圾的垃圾废星共计26颗，每颗星球都会按字母命名，A星通常是垃圾处理站，有一些好处理的垃圾会直接在里面转化成有用的物品，达到二次甚至多次利用的效果。
　　而编号越靠后的星球，距离人族生活的主星也越远，堆得垃圾也越难降解。
　　按照她目前驾驶的小型战机的速度，抵达主星还需要两个月时间，这还是一路绿灯没遇上陨石群的情况下。
　　还想去主星逛逛的惊云端人麻了。
　　两个月，她消失在现实世界还说得过去，但迟听雨就……
　　公司可以请曲茗楼代管。
　　别的呢，迟听雨就跟现实世界的高级人才似的，未经允许是不能轻易消失的，每隔十五天都要去内游点个到，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确认她人身安全的手段。
　　这就很麻烦了，就算她们俩在主星一日游，那么来回最快也要四个月时间，而这个小型战机是姜若愚那边速度最快的。
　　惊羽离制作完成至少还需半年时间。
　　有惊羽的话，不计能源消耗，倒是能把去的两月时间缩短到十五天，可也避不开内游对迟听雨的保护政策。
　　惊云端去附近几个星球逛了逛，终是无可奈何的确认下来她的落脚点却在Z星。
　　[宿主，那你还去吗？]
　　[不去了，回去和听雨商量个策略出来。]
　　她答应过要回去，就不会食言。
　　-
　　征服世界的星际基地被花不再骚扰得一团乱，卡罗特战死后，新的主帅还未抵达战场，这段时间他们不过是偶尔去内游世界骚扰。
　　花不再就跟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打她她就跑，趁人不注意，扭头就丢个冰冻术，不追吧，她又掉头回来。
　　最后暂代主帅的秦溯忍不住了，带了一支精锐，盯着花不再猛追，各种定位狙击炮瞄准了她打，奈何花不再最不怕的就是这些火力炮弹。
　　有炮弹飞过来，她还扭头张张嘴，一股极强的吸力就把所有的炮弹尽数吞吃入腹，离得近的星际军尚且能听见炮弹在她口中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
　　炮弹不行，上各类激光武器，加烟雾混淆她视线，花不再对这些科技武器不知道要怎么抵挡，尤其激光只能看得见却摸不着，吃也吃不到嘴里，再加上有烟雾阻隔了她的视线，一时不察白龙龙身被燎得乌漆墨黑。
　　“活捉它，是传说中的龙，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献给星皇，你我都有功！”
　　这句话似是触到了花不再的破防点，金色的瞳孔血丝弥布，她不管不顾地向着秦溯一群人而去，拼着以伤换伤也要将这些人撕碎。
　　然她本身没什么战力可言，就是防御叠得高了点，能冻冻人，还能吃一吃，旁的关于打架的学问是半点不会，野蛮的像是一个只会发疯的无知稚子，看得秦溯嗤笑连连。
　　“就这样的格斗水平，也敢出来骚扰我们星际，看来infinity世界的人是真疯了，也没什么能再派出来能人了，黔驴……”黔驴什么来着？
　　“黔驴技穷？”秦溯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面带微笑地询问他。
　　秦溯大惊失色，不止是为那人的忽然出现，更是为了那张脸，“你，元帅？！不，你是几号？”
　　“我啊，我是你奶奶号。”惊云端单手掐住了秦溯的脖子，秦溯还试图伸手去按战机内的护主装置，惊云端却先他一步按了。
　　毫无反应。
　　“不好意思，刚刚联动系统不小心被我切断了。”惊云端手劲极大，掐的秦溯青筋暴起，“是不是还想找克隆体的遥控器啊？”


第320章 做我的俘虏
　　“又或者，想联系你的队友？”惊云端何许人也，秦溯这等后浪但凡有个眼神不对劲，她就能知道他们想打什么算盘，“联动系统的线和通讯系统的线是隔壁，学校没交吗？”
　　当然是看见顺手都切了啊。
　　这种小程度破坏完全不重要，收缴后再重新把线路焊回去就好。
　　“为……为什……”秦溯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克隆体会忽然反叛帝国，明明是帝国养育了她们？
　　“因为我是……”惊云端笑着上前，改掐为三角锁的姿势，直接锁断了秦溯的脖子，“本体啊。”
　　“你要拿我的龙去换功勋，那怎么可以呢。”
　　秦溯死时仍双目圆瞪，似是不解“本体”两个字的意思，又像是不理解，惊云端究竟是何时进的战机。
　　惊云端才不会跟他解释这么多，戴好面具后从战机舱口处跃下，她自己的战机设定了一键跟随，就在正下方，她招呼白龙，“别发疯，快到我脑袋上盘着！”
　　白龙无情的金瞳睨了惊云端一眼，大约是想起被惊云端爆锤的惨痛经历，身形逐渐缩小，变成一条受了无数伤可怜巴巴的小龙盘成一团。
　　龙爪还紧紧抓着惊云端的头发，免得自己被大风刮掉下去。
　　“打架技术是真的差，没学过吗在修真界？”
　　钻回机舱，小战机灵活躲避着那些攻击，“人家打你，不会躲吗？”
　　花不再傻愣愣的，好一会儿才道出一声：“……啊？”
　　惊云端：……
　　幸好不是亲生的，是天道寄养在她这的，亲生的她应该心梗进医院了。
　　“我不会躲，好像是没学会。”花不再反应迟钝，“有人教过我？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里全是仇恨，旁的一概都记不住了。
　　“那你可看好了，我就给你表演一个s形蛇皮走位。”惊云端把战机调成全手动模式，双手飞快在操控台上操作。
　　动力推动装置时而开启时而关闭，如同一道闪电，轻松穿过包围圈，逃出圈子后，动力器全开，瞬间拉了那些人一大截。
　　可在路上又慢悠悠的，等那些人全速前进追上她企图再度包围的时候，她猛然退出前进模式，反向倒退。
　　追兵们反应不及，重新掉头时，哪里还见得战机的半点影子？
　　连带着秦溯的战机都没影了。
　　惊云端慢悠悠地开着战机，牵引着她的战利品，安全在海盗军基地着陆。
　　姜若愚看见秦溯那台机子的时候都懵了，“这不是戮-50么？帝国目前最新型轻型战机，出门这都能qia……能捡？”
　　“抢”这个字默默被咽了回去，主要是元帅夫人还在场，抢啊偷啊什么的，不太利于他们家元帅个人英勇形象的建立。
　　迟听雨意味深长瞥了紧急找补的姜少将一眼。
　　惊云端啊了声，把小白龙拽了下来，“听雨，你给看看，治疗术能不能用？”
　　小白龙的白鳞都糊了一大片，除了精神头还不错，看着挺惨。
　　“你们俩出去打架了？”迟听雨掌心拂过一抹绿光，贴在白龙身上，白龙的伤口开始愈合。
　　“不是，她去星际基地那边破大防，我以为是什么爽文开局，以一当百，结果尽挨打了，还手都不会。”惊云端热出一身汗，把马樟喊了过来，让她去收拾这台新型战机。
　　花不再又啊了一声，“没学会，怎么办？”
　　惊云端操控战机的走位，她努力去记了，但是……
　　脑子像是没开窍，记不住，学不会。
　　“凉拌，休息。”惊云端也不计较，有些东西能学就学，反正她是有在教的。
　　花不再倒也不往心里去，哦了声，团在大小姐掌心当真开始闭目小憩起来。
　　迟听雨：……
　　该说不说这条龙心也是很大。
　　“听雨，晚点有事和你商量。”
　　“是你去星际那边发现了什么情况？”
　　惊云端颔首，“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变一变的情况。”
　　“元帅，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姜若愚一听惊云端又要从内游出去，赶忙凑过去当个电灯泡问一句，“你每次过来间隔时间都好长？”
　　他们好久不见，怪想的。
　　“我下次给你带外游的食物？”
　　“那没事了，你一年后再来也行的。”姜若愚很是大气，得到“食物”的承诺后，相当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小妻妻两个说话。
　　进了休息室，惊云端把外套脱下，拧了拧，瞬时滴下一大滩水，“热死我了，没冷气的封闭机舱真不是人待的。”
　　迟听雨叫了机器人过来，让它把外套收走，快速洗干再送回来。
　　“你不知道，星际那边的通道口出去是垃圾星，我人差点没了，太脏。”惊云端钻进了浴室，为了方便和迟听雨对话，浴室的门也没关。
　　迟大小姐余光瞥见了惊云端小麦色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有……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紧身背心被脱下时，被汗液打湿的肌肤像是散发着撩人的光芒。
　　她滚了滚喉咙，如喝了酒一般醺红着一张脸错开眼。
　　机器人再度过来把惊云端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惊云端并没有察觉大小姐害羞的状态，她一边冲澡一边继续开口：“从那颗垃圾星到主星，去最快要两个月时间，你这边内游的点到要怎么办？”
　　迟听雨也犯了难，这是强制点到，她就算拖，最多也只能拖一个月，事不过三，一旦超过一个月不出现在内游，现实世界就会有人去找她，确认她的安全。
　　“你有什么想法？”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惊云端探出半个脑袋，“你先帮我拿一件换洗的衣服嘛阿雨，我换完衣服跟你说。”
　　她下意识以为是家里的浴室，随手会放浴袍，结果洗完忽然想起来，是海盗军基地。
　　机器人很快过来，送了干净的浴袍，惊云端换上后，从里面趿拉着拖鞋走出，尽职尽责地机器人进去开始打扫卫生。
　　“我们之前做的，不是一直隐藏我在星际的身份吗？”就因此，在可能会暴露身份的场景里，惊云端不是戴特制的面具就是戴个能混淆瞳色的黑色美瞳，“那现在，不隐藏了呢？”
　　“你要光明正大地在现实世界里失去踪迹，最好的解释就是……被掳走。”惊云端眨眨眼，“做我的俘虏。”


第321章 什么马甲线
　　不知是惊云端故意用了“一语双关”还是迟听雨自我脑补的功力过于强悍，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做我的俘虏”这句话带着股撩拨的味道。
　　“你好好说话。”迟听雨瞪了一瞪，“要怎么做……怎么被掳走？”
　　惊云端哈哈一笑，牵着女朋友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浴袍的前襟大敞，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迟大小姐看得又羞又……
　　总想看。
　　她在心底骂了好几句猥琐，可还是忍不住朝惊云端那边靠了靠。
　　“很简单，我们之前不是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么，”惊云端想了想，又道，“电视剧里不总那么放么，穷小子遇上富家女，欢喜冤家，互相纠葛，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没发糖呢，敏锐聪明的富家女忽然发现穷小子竟是敌国来的，身负无数秘密。”
　　迟听雨从中找出了破绽，“你用的惊云端的身份，是陈秀芳‘长子’。”
　　“克隆体在这个世界的生活轨迹是真实存在的，内游人对现实世界的情报掌握超乎你想象，不说他们情报人员会把你我的相识相遇调查的清清楚楚，根本没有欢喜冤家这一段，单说克隆体在这里‘出生’，陈秀芳当年做的手脚走的关系也很粗糙，稍微一查就会查到曲阿姨和景阿姨身上。”
　　这不符合惊云端想要保护景渠一家人的初衷。
　　“我知道他们的情报掌握是什么样子的，别担心。”惊云端揉着女朋友的小手手，假装自己没有占便宜的样子，殊不知女朋友贴着她的那只手已经悄咪咪地靠近了她的浴袍，正在找机会，光天化日，摸一下马甲线。
　　要是能再看一下就好了，迟听雨心如浮动，一边在和惊云端谈论“剧本”，另一边却是在思考“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摸到马甲线”。
　　“什么马甲线？”惊云端见大小姐冥思苦想，最后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她只听清这三个字。
　　迟听雨：！
　　“没什么，你听错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她弯了下眼，佯装自己清心寡欲。
　　“不可能，”惊云端对自己的听力极其自信，“你是不是……又想摸我了？”
　　被拆穿的迟大小姐：……
　　她垂着头，不敢去对惊云端的眼睛。
　　太羞耻了，脑补YY还被正主抓包现场，迟大小姐恨不能此刻飞船裂开一个缝，好让她钻进去。
　　结果正主抓着她的手，大大方方穿过浴袍，放在了她的腹部，“摸吧，女朋友福利，随便摸。”
　　迟大小姐忍着羞涩，在那认认真真感受腹部的线条，语气极软，“什么叫你知道他们的情报掌握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我闲着没事就会去逛逛的意思？”惊云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是喜欢吃点瓜么？”
　　那么去哪里吃一手瓜呢，还不就是……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内部情报网。
　　迟听雨：……
　　“惊云端，你不去斑马线走都是个刑人，胆子真的大！”
　　她气得捏了下惊云端腰上的软肉，哪料惊云端躲都不躲，害她掐完又心疼，“疼不疼嘛，我下手可重了。”
　　“疼的疼的，”惊云端赶忙点头。
　　“疼你还不躲，是不是傻。”
　　“没办法嘛，阿雨在生气，躲了你更生气怎么办？听说生气会变老，我得让你跟我在一起越活越年轻，”惊云端把人捞进怀里，迟听雨还挣扎了一下，然而她的挣扎通常没什么作用，毕竟小猫力气，挣扎来挣扎去，反而平添几分小情侣之间欲拒还迎的调调。
　　浴袍本就松松垮垮，在她的动作之下，更是大敞。
　　惊云端伸手扯了扯领口，免得关键部位走光。
　　她的衣服被机器人拿走洗，一时还没送回来，目前只能真空穿浴袍，要说害羞也是有的，不过有个比她更害羞的，她就好很多了。
　　“放心吧，”惊云端努力把话题扯回正轨，“我每次进去都会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ip，还会抹掉一切痕迹，他们发现不了的。”
　　在科技无比发达的星际世界，机械和计算机是必修的两大课，从一年级入学开始就会安排相关课程，一直到四十级毕业，难度层层递进，年年加深，惊云端又是星际世界成绩最好的，她在这方面的技术……
　　也就景渠能比。
　　在最开始没有和景渠相认时，她们就曾经在计算机方面比试过，只是景渠更喜欢出难题，而惊云端……
　　她就喜欢丢那种又简单解题步骤又冗杂的，两个人算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我可以爬进去，把克隆体的痕迹修改掉，我们俩再去有摄像头的地方现场演点欢喜冤家的视频资料什么的，我再放把时间线改一改，瞒天过海就是如此简单。”话音一顿，惊云端又道，“你没时间拍视频的话，我就……做个假视频？建模，P脸，能做到和真的一样，不过这种手段，星际能查出来是假的，这边应该还不能。”
　　打个双方世界的技术差也没问题。
　　“星际那边的电视电影有时候就不是真人演的，全靠特效制作，听说是有个狠人实在受不了有些不敬业演员拉跨的演技，演技拉跨赚的钱又多，他就嗯……弄了这个东西出来。”
　　然后星际有一大批人顺利失业。
　　因为网友们发现真人的脸还会有不符合自己幻想的时候，但建模可以让那张脸完美无瑕。
　　而且这门技术发展到惊云端在的时候，已经很先进了，学校里都有教，没有意向进入五大军，想毕业后进入社会工作的，大多都能靠在学校里学到的技术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
　　“那天后什么的呢？”
　　惊云端笑着摇头，“没有这些分类，只有歌手这个职业，那里的百万音效智脑都能一键修，唱歌再难听都不会拿不出手，一般出名的歌手，都是会原创会编曲真正有才华的，跟演员一样，大家修音多了，谁是修音修出来的好听，几乎一耳朵就能听出来，到时候从粉丝身上挣到的每分钱都能合理合法地退回去。”


第322章 不是说要给看的吗
　　“而且星际世界有点重武轻文的意思，在那边，元帅、各个高阶将领和科研人员受到的关注度都比文娱方面的人要高，五大军，五个元帅，各司其职，共治那个世界，我在的那时候，五大军彼此没有太多利益竞争，大概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吧，大家相对比较团结。”
　　“星际不像这个世界，保存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它从诞生到此刻，面临的大多都是战争，自然也没有太深厚的文化底蕴。”
　　通俗点就是大家都很糙， 长久的思维里也会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潇洒观点，无论是在哪些方面都很开放。
　　“扯远了，”惊云端摸了摸女朋友柔软的腹部，在好不容易不害羞的女朋友头顶发出一声轻笑，“总之，等我把一切痕迹都抹平了，再把克隆体跟曲家的关系一并抹平，你就可以去举报我了，最多半个月就能搞定，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迟听雨牵住某人不老实的手，“而是觉得你太委屈，明明景阿姨和曲阿姨都是你的家人，还有小乐，可你总是和她们保持距离，考虑她们，考虑我，唯独没有考虑你自己。”
　　“你会替我考虑的，不是么？”惊云端长叹一声，“我有你，还找到了……”
　　“找到了景渠，知道她还活着，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就很足够了。”
　　“好吧好吧，我的惊大元帅，等你把这些事都处理好，我就去举报你，然后我们当着内游人的面，离个婚，好了吧？至于世界壁垒的事，也延后再说吧，等那时候他们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一并甩给你。”
　　“也好，我再来个拂袖而去，若是他们拦我，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你给掳走，若是他们不拦我，我就……假装自己是克隆体，然后发动战争，把你给带走。”
　　不是没想过要把克隆体一事告知内游，但惊云端对内游的信任度依旧不高，克隆体出现在战场是的的确确存在过的事实，就算有姜若愚为她担保，在内游不信任她的前提下，她依旧要付出很多才能换取这份信任。
　　且无论是迟听雨还是曲家都会因此受到连累，这不是惊云端想要的完美状态。
　　把迟听雨打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为了坚持立场敢于举报枕边人的英勇者，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她和曲家现实世界的社会地位。
　　届时，哪怕因身份被揭穿而一并被拆穿的性别问题，也能推是在内游待多了，对现实世界同性不可婚的情况有些混淆，毕竟在征服世界，同性一直可婚，征服高层还会牵头主持结契仪式。
　　二人说定后，机器人把衣服送了回来，惊云端重新换上，撩起背心的一角，大大方方露出腹部，“是不是想看？”
　　迟听雨：……
　　大小姐又气又羞，原地跺了下脚，小声骂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收敛克制四个字怎么写啊！”
　　“啊？我当然知道，我会写很多世界的文字。”惊云端见大小姐对她的腹肌不感兴趣，又默默把衣服给放了回去。
　　迟听雨：……
　　更气了。
　　不是说要给看的吗？
　　-
　　回到英雄海，迟听雨照旧去批了申请下线的条子，二人回到了现实世界。
　　又是一个安全下线的时间。
　　惊云端从睡眠舱出来，快速冲澡后，又盘膝坐在床上，对于这次安全下线又感到一丢丢的奇怪。
　　斛渔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了吗？
　　“怎么了，”迟听雨从背后扑了上来，双臂自她脖颈两侧垂落，侧脸和惊云端的贴了贴，“又在想安全下线的事？”
　　“是啊，斛渔有点安分，一般疯批要安分都是在悄悄搞什么大动作，我在想她的大动作会是什么，不过没头绪。”
　　“你对她……了解很多？”
　　“并不，她跟喻湖，都是我来这里才接触的，甚至我和喻湖接触的次数要比她多，论了解，我对斛渔知之甚少。”
　　也正因知之甚少，斛渔又是个疯子，惊云端才冥思苦想半天而不得答案，这种感觉就像让她在沙漠里找一颗“不确定存在与否”的芝麻。
　　“好吧，我知道了，”惊云端舒展眉头，“你的劝说拐弯抹角。”
　　“那不然呢，毕竟马上都是要离婚的人了，要保持分寸。”迟大小姐又拿离婚说事。
　　仿佛当她接受了她们不得不离婚这个设定后，离婚就成了可以拿来被玩笑的话，又或者是惊云端给她的安全感太足，迟听雨深信，就算离婚，她们和过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惊云端不会离开。
　　“那我是不是……”惊云端偏头，在大小姐脸颊上亲了一口，“得趁着还有合法关系的时候，多做点什么？”
　　迟听雨：！
　　反应迅速的大小姐果断跑路离开，连拖鞋都忘了穿，钻进卫生间才探出一个脑袋，“早上我想吃青菜香菇包子，要一个。”
　　她比出一根手指头。
　　“你爱吃的那家包子可是在3公里外呢听雨。”
　　“那你买不买？”
　　“好好，我去买，那你在家等我，要是中间还想起什么要吃的，就给我发消息，肚子饿的话，厨房有麦片，你倒点牛奶，抓一小撮葡萄干，微波炉叮三十秒，先垫垫肚子，会做吗？”
　　“我当然会！”迟听雨抿了下唇，“你小瞧我。”
　　“也不是小瞧，我就是，最开始有点低估你，印象深刻。”
　　毕竟走过那么多世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但是能突发奇想把盐放冰箱保存的人……
　　的确是长见识了。
　　迟听雨：……
　　好气，黑历史就这么留下了，惊云端记性还好。
　　戳完女朋友黑历史的惊云端从床上起来，把被子收拾整齐后，才走到卫生间的门前，弯了弯腰：“要接个有味道的吻吗？”
　　迟听雨：！
　　“你快走！”
　　什么有味道的吻，这个人太讨厌了！
　　她把惊云端往外推了推，某人纹丝不动。
　　“哎呀，我们听雨肯定不是力气小才推不动我，我懂我懂，早饭马上安排。”
　　欺负完大小姐的惊云端笑着出去，留迟大小姐一个人在“小猫力气”里气得对着她那欠揍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嘴角倒是没克制住，下意识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第323章 谈恋爱，还是得看年下小奶狗
　　吃完早饭，惊云端照旧把大小姐送到公司楼下，迟听雨这才想起来，“你做那些事，要不要再给你升级下电脑？”
　　目前惊云端在她办公室用的配置不错，却还不能算是顶配。
　　“不用，我要建模，这个电脑不行，得去景渠那边蹭，她改装过电脑。”惊云端伸手去挼了一把女朋友，“阿雨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给咱们家挣钱钱就行了，其余的事情都有我。”
　　毕竟她还指望当个贤惠女朋友，专心顾内务呢。
　　打拼太多年了，有一个世界让她体验一把贤内助的感觉也好。
　　“你倒是不嫌累，”迟听雨没好气道，“家务，还有我们商量好的那些事，活可不少，或者我再请个保姆过来，不住家，每天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那种？这样你也不用操心家务。”
　　虽说她从小没怎么做过家务，但家务活到底能有多累多密，她是知道的，尤其在社会普遍的价值观来说，家务活的价值也没有被充分肯定。
　　“不用不用，我做这些主要是……发泄一下精力。”惊云端摆手，把车停好后，才继续开口，“而且你的东西我不想给其他人洗，我得亲手把它们放进洗衣机。”
　　迟听雨：……
　　完全听不出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但，发泄精力让迟大小姐再一次想到了那些大狗，惊云端跟大狗的唯一区别是，大狗靠拆家发泄精力，而惊云端……
　　靠做家务？
　　“好吧，要是你顾不过来随时告诉我，找个阿姨不是难事。”
　　惊云端已经从驾驶位置上下来，替迟听雨开了门，又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弯腰，将手背呈在大小姐跟前，细声细语，拿腔捏调：“恭请迟总上朝。”
　　迟听雨：……
　　“你真的是……”她失笑，却还是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搭在了某人手背上，“小端子，上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得嘞~”惊云端掐着嗓子应道，“谨遵迟总吩咐~”
　　迟总：……
　　从底下车库上到一楼，惊云端转去坐地铁，迟听雨则是一直到了办公室。
　　学校那边，惊云端已经打算去请个长假，下课间隙，她凑到辅导员跟前：“老师，我能不能请个很长的假？”
　　辅导员吴文文，一个才研究生毕业的新晋打工人，个子娇小，平时讲话轻声细语的，系里的学生都很喜欢她，时不时就会来辅导员办公室找她聊个五毛钱的天。
　　不过……惊云端来找她，还真是第一次。
　　毕竟这个在学校出了名爱秀恩爱的新生代学霸似乎对学习和恋爱以外的事毫无兴趣，篮球队不去，社团不去，学生会班委更不提了。
　　吴文文把笔放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只能给你批一天的假。”
　　辅导员的权限就只有那么多，作为顶级院校，京工大在学生请假方面看得比较严，超过1天不满3天的就不止要辅导员，还涉及到学工办，3天上就更不提了。
　　通常能被批3天上的，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亲属的红白事或是疾病一类的，而疾病还需要提供医院开的证明才行。
　　吴文文把校规的那个册子拿出来，翻到请假那一面，事假和病假写的清楚。
　　惊云端翻了翻，发现最多只能请一个月，“那我休学可以吗，先休个一年。”
　　吴文文：……
　　她朝惊云端身后指了指，“你去搬张凳子过来说。”
　　惊云端是他们这一届的状元，说来心酸，也是唯一一个京工大录到的状元。
　　之前的高考状元通常都会去北清或者别的综合实力更强的学校，所以她在京工大属于，人还没来报到，名气先传出来一截的那一类。
　　惊云端坐下后，吴文文的脖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你要休学，也要有正当理由，可以跟老师说说吗，是学习压力太大，还是怎么的？”
　　近年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学生在学业上承受的压力太大，长期失眠，精神状态不好，申请休学。
　　吴文文懊恼自己是不是对惊云端过分放心，之前竟然也没主动关心他一下。
　　“啊不是的老师，是我想跟我老婆去环球旅行，”惊云端甩出了最开始的理由，“可能需要一年吧，而且本科的内容我已经自学完毕，现在上课对我的意义不是很大，如果学校能破例让我在学分没修够的前提下提前毕业，我也……很乐意的，当然，在攻读研究生的道路上，我依旧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们京工大的。”
　　京工大的综合性实力不强，但它的机械工程是业内顶级，读来读去，选它准没错。
　　惊云端言辞诚恳，“当然，我也理解学校的难处，所以，休学也可以。”
　　吴文文：……
　　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好像才十月份还没到十一月？
　　九月份开学，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本科四年的东西都学完了？？
　　“惊云端，老师能理解你作为已婚人士，想和爱人去度蜜月的心情，但是，两个月时间自学完本科四年的内容这个话，可不要轻易说的。”
　　惊云端哑然失笑，“不是的，我的确是学完了，不过不是两个月，而是我在高考结束之后就已经自己买书开始学了，算时间的话，也学了五个月了。”
　　虽然不是每天都在那里挑灯夜读，但作为一个十年时间就学完四十年高难度教学的惊云端而言，已经摆出了“认真学习”的态度了。
　　“要不然，吴老师和校领导汇报一下，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什么的，我可以参加学校任何难度的考试，证明我所说的话并不是假话，当然，需要毕设和论文什么的，我都可以准备。”
　　“要是学校能让我提前毕业，那实在是感激不尽，我太太跟我结婚的时候，是顶了很大压力的，人家夫妻都有蜜月旅行，我太太当然也要有。”
　　吴文文：……
　　过去只是听说学霸惊云端疯狂热衷秀恩爱，她的维信加了太多好友，朋友圈一刷上千条就过去了，还从没刷到过惊云端的秀恩爱票圈，因此她运气极好地逃脱了被塞狗粮的命运。
　　然而今天……
　　成吨的狗粮从天降落，将人埋了个严严实实。
　　三句话不离太太，简直……
　　要不说谈恋爱还得看年下小奶狗呢。


第324章 鱼到用时方恨少
　　“这件事，你急吗？”吴文文斟酌一番，“学校这边可能会讨论好几轮，若你所言不虚，你的情况实属是概率极低的例外，必然会出现很多种不同的意见。”
　　“最好是……一个月内？”惊云端给出一个期限，“休学的话，我也可以去申请一个病假，主要是我不想用病假来欺骗学校，但我也实在是想尽快带我太太去度蜜月，不瞒您说，攻略我都做好了，只差订票了。”
　　退学其实也可以，但惊云端有着“穷小子娶富家女急于得到肯定”的人设，退学就意味着她要多耽误一年到两年时间，逻辑不合理。
　　“好，我今天就找领导反映，我们有好友，有情况我会及时和你沟通。”
　　“好的，谢谢您，吴老师。”惊云端起身，把凳子放回了原位，过来跟吴文文鞠了个躬，“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也是我分内之事，我的学生里能有一个对太太好的，我也很开心，祝福你们。”
　　“谢谢您的祝福，办婚礼那天，我给您发请柬，务必捧场。”
　　-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惊云端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下一节课的书，飞快朝阶梯教室赶，正巧和张教授同步迈进教室。
　　张教授没好气地用书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小子还真是踩点进，早一秒都亏了是不是？”
　　“张教授张教授，晚点您别走，我有事儿找您。”
　　“还我别走，我赶着跟你师母吃饭，你能追上就追，追不上我这老胳膊老腿说明你不够诚心。”
　　惊云端：……
　　行吧，老头胜负欲还挺重。
　　上课的时候，惊云端在桌阁底下美滋滋地把她去请假的过程跟女朋友汇报了一通。
　　[害羞的小呆瓜：度蜜月？]
　　[害羞的小呆瓜：这年头流行离婚度蜜月的吗？]
　　[鲸鱼：……]
　　[鲸鱼：扎心了听雨，你现在是字字出暴击知道吗？]
　　[害羞的小呆瓜：不知道呢，我只知道这个时间段，某人应该在上课。]
　　惊云端还未来得及回复信息，就听老张教授熟练地喊出了“惊云端”三个字，“你上来绘制一下螺栓连接的画法，直齿圆柱齿轮啮合的画法也来一个。”
　　惊云端：……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从张教授手里接过一截粉笔，尺子倒是没要，徒手就开始画。
　　张教授背过身去，声如蚊呐：“我的课也敢开小差，信不信扣你表现分。”
　　惊云端：……
　　惊某人淡定画图，回复更是小声：“您中午不是要找师母吃饭么，师母前段时间也约我了来着。”
　　张教授：……
　　被噎了的张教授微笑转身，跟讲台下的学生们玩笑：“惊云端这个基本功还是可以的，但是咱们新手入门，不建议像她这样徒手画，回头交上来的作业线条歪歪扭扭我可要骂街的。”
　　学生们小声在底下哄笑。
　　惊云端用最快的速度画完，把粉笔丢回粉笔盒，“老师，画完了。”
　　黑板上的线条直得比用尺子画出来的还要直。
　　张教授见状，继续讲课，直到铃声响起，他麻溜把书往腋下一卷，快速跑路。
　　惊云端旁边都坐了人，同学出去的速度慢，她怕小老头跑路，单手压在桌面上，麻溜几个横跳，轻松从倒数第三排跳了出去。
　　老头别跑啊老头！！
　　张教授还没到食堂就被惊云端给逮住了，“跑啊，教授，你怎么不跑了。”
　　小老头眼角余光还瞥见了爱人在食堂里坐着的身影，赶忙把惊云端拉到一旁，“说说，赶紧说事。”
　　“我跟学校申请休学或者提前毕业，到时候问你意见的话，你给好好说说呗，我想跟我老婆去度蜜月，要上课，实在没时间。”
　　“提前毕业？”张教授有几分吃惊，“学完了？”
　　惊云端啊了声，“学完了，我早点毕业也好早点给你当研究生是不是，省三年呢，要考试什么的都行，要设计也行，我自己做了个智能居家机器人，应该够毕业了。”
　　“你着什么急，你们这个专业还有个创意创新大赛呢，拿了履历好看，不去试试？”
　　“不去，我要是能提前三年毕业，履历岂不是更好看？”
　　“那行，学校那边我帮你说，不过可说好了，毕业了得过来给我当研究生的，学校有推免生名额，不用你考试，”张教授一副怕人跑了的样子，“敢反悔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行，我要是真能提前毕业，我跟我老婆度完蜜月回来我马不停蹄过去给您打工，行吧？”
　　惊云端做求饶状。
　　“这还差不多。”张教授扶了下眼镜，“等我吃完饭我就去打听，放心吧。”
　　张教授以为惊云端只找了他一个人，殊不知……
　　京工大的教授都被她给找了个遍。
　　用的话术还都一样，搞得现在全系老教授们都在心里美滋滋，想跟老伙计炫耀一把即将拥有得意门生的好消息吧，又怕人家半道来抢，憋得他们很难受。
　　校领导们被憋得难受的教授疯狂打电话催进度，电话才挂一个又响起一个，头都大了一圈。
　　鱼塘里的鱼每一条都发挥了作用，惊云端才是全场最乐的人，从学校到了云庭，她这个嘴角就没下来过。
　　“怎么，我们鱼塘主舍得回来了？”迟大小姐挂着浅笑去给惊云端倒了杯水。
　　“哎！鱼到用时方恨少啊！”
　　惊云端捶胸顿足，好不夸张，逗得迟听雨更是好笑，她单手掩唇，“你少在这不正经。”
　　“这哪里是不正经，我这是给迟总紧张又忙碌的一天带来点欢乐。”惊云端张开手，手心忽然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喏，学校农学院栽培的反季杜鹃，听说杜鹃花的话语是快乐的爱，还有忠诚，请我们迟总收下。”
　　农学院……
　　“你可别把人家的毕业作品给摘了。”
　　“哪儿能，”惊云端笑着把杜鹃花放在大小姐的掌心，“路过那边的时候，这朵花忽然掉我面前，被我接住了，我问过主人家的，他说送我，我才拿回来。”
　　“听雨，送你的东西，我当然会光明正大地得到。”
　　——必不可能叫你受到一丝诟病。
　　-
　　【明天，即09.26，有可能不更啦，十点半要是没更新应该就是请假了，有点事要去乡下，27号会更哒。】


第325章 还在锅里没盛出来的视频？
　　小陈是这天晚上七点多回来的，在上飞机前，他就跟迟听雨做过汇报，迟听雨和惊云端便吃了晚饭开车去机场接他。
　　“迟总，我可以自己打车的。”小陈上了后排座，接过迟听雨递给他的水后道了句谢。
　　“没事陈哥，我俩晚上闲着没事也会开车去溜达的。”惊云端打转向灯上路。
　　只是来机场接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迟听雨从手机得到的只是片面消息，更具体的只能等陈哲回来才能听他面谈。
　　“我顺着地址去查到了一些人家，”陈哲从电脑包里抽出笔记本，上面写了密密麻麻，“有几家人因为孩子死的事，感情破裂，离婚了，我分别联系到夫妻两个人，重新组建家庭的都不愿意再出来为了孩子的事折腾，倒是有一个……离了婚没再婚的妈妈，这些年一直为了孩子的事奔走，她深信自己的孩子不是自杀，还有就有一对夫妻……”
　　陈哲有序汇报着这两天跑到的结果，时间有限，有些人离开了本省去到外省，路上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我拉了个群，把您和小惊先生都拉进去了，”陈哲在手机屏幕上操作几下，“这个备注叫陈华之妈妈的，是报警意念最强烈的，并且她在当地开了一家公司，资产不低，但她跑了很多次，也动用了私人关系来查，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话音落下，陈华之妈妈就at了迟听雨，发了一段超长的话。
　　大概意思是，她女儿生前是如何如何要强的人，不可能轻易自杀，她为这件事苦苦追查了十几年，人生仿佛也停滞在了十多年前。
　　如果迟听雨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她手里这家价值数亿的工厂，愿意作为谢礼，全部赠送给迟听雨。
　　“听雨，她家是开睡眠舱代工厂的。”惊云端忽然提了一句。
　　这种工厂因为占地面积的缘故，通常不会开在一二线城市，而是三线以下，人工亦或是地皮的费用都会直线下降。
　　迟听雨了然，能被惊云端点出来的，那必然是质量各方面都过硬，她先在群里礼貌回复了陈华之妈妈陈桦，又加了她好友。
　　陈哲打开笔记本，连上热点后，把所有的资料补充进文档里，分享给了迟听雨。
　　“她说她定了凌晨的机票，明天就会到京市，还有群里说明天到的几个家长，小陈，你安排人去接一下吧，再帮忙定个食宿什么的。”
　　“好的迟总，就是我跟群里的人用的也是受害者家长的身份联系的，明天是否如常呢？”
　　“如常，这是实话。”迟听雨淡定道，“端端不也是受害者么？”
　　作为惊云端曾经的“监护人”，迟大小姐认下这个“受害者家长”的身份好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她们的关系比较特殊，既是家长，又是“家属”。
　　过去她们把这件事隐下，是不想让惊云端这个身份留下太多活动痕迹，上学是生存必须，无可奈何，别的麻烦都是能隐则隐。
　　而现在她们的计划翻天覆地，自然也就没什么要隐去的理由。
　　惊云端可以大大方方站出来，以受害者之名。
　　“你带着司机一起去就行，明天也算你出差，后天给你放假，带薪的。”正好后天是周五，连着就能放三天小假期的陈哲有点小快乐。
　　迟听雨在用人方面不太苛刻，不主张加班文化，也不宣扬卷，当然，员工能在私人时间研发出新东西什么的，有额外奖金，正常上班也不会受到什么歧视。
　　正巧提到这茬，惊云端就戳了下鹅，喊它去看看郭致远此刻在做什么。
　　[喝酒呢嘎，他两天没睡好觉了，一睡觉全是噩梦，他就想着多喝点酒，醉死过去。]
　　惊云端勾了下唇角：[那你看着他，免得他酒精中毒了，别的不用管。]
　　卡尔斯语言形成的心理暗示不是一句“喝多”就可以逃掉的，兴许在醉酒的状态里，梦境也会愈发癫狂。
　　“他那边应该快了，再有个三五天就该挺不住了。”惊云端对郭致远的状态做了个粗浅评估，“要报警的话得尽快，要不然他先去自首就该减刑了。”
　　以郭致远诱导杀人的罪行来看，死刑是免不了的，但要是去自个首什么的，也有概率变死缓。
　　缓着缓着，最终结果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惊云端还得多跑一趟，先把人给嘎了，麻烦。
　　“我来沟通。”迟听雨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沉迷手机聊天。
　　惊云端一下就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她把陈哲送回家，又掉头往家那边开。
　　大小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一开口就是：“陈桦阿姨还挺有思想的。”
　　中年丧女，在失去女儿的悲恸里走不出，但生活上的事却没怎么耽搁，思想随着时代发展日新月异的进步。
　　大约是过去她对陈华之的教养和大多数父母一样，物质充分保障，夫妻俩却忙于工作，少了和孩子精神交流的时间，导致陈华之单纯至极，又因着自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而心高气傲。
　　但她没有跟郭致远有过恋爱关系，只是在几次考试中，失误被郭致远反复语言打压，从而接受不了，寻了短见。
　　她是郭致远的高中同学，亦是他早期的实验品，比之后来娴熟的手段，那时其实留下了不少破绽，只是都不足以定罪。
　　这些年陈桦对郭致远一直保持关注，但他着实能演，彬彬有礼到陈桦也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误会多心。
　　“听雨，晚点我给你发一份视频，你发给陈阿姨，她就知道我们所说是不是无的放矢了。”有什么能比凶手亲口认罪来得更真切呢。
　　陈桦拿着这一份视频，也能去报案了。
　　“什么视频？”大小姐终于舍得分给大狼狗一个眼神。
　　惊云端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奇奇怪怪的视频。
　　大概率又是她顺着哪根不知名的网线去录的。
　　“偷偷录不可以作为证据的。”
　　“知道，一会儿我录像的时候叫他一声，告诉他我在录视频。”
　　迟听雨：？？？
　　合着这个所谓的视频还在锅里没盛出来？


第326章 被电脑辐射辐射到脸红？
　　一进家门惊云端就开电脑准备这个操作，迟大小姐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却被某人轻松一捞，打横圈进了怀里。
　　“哦，听雨网聊聊完了？”修长的胳膊从迟听雨两侧穿过，十指翻飞，敲代码的速度那是没有半分减慢。
　　安静的书房里响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当初惊云端执意要买一个响声特大特清晰的键盘，迟听雨还揶揄她是不是岁数大了听力不好，市面上号称是静音键盘的键盘在打字飞快的时候也难免会发出响动。
　　但此刻，她似乎有点get到这种被她揶揄成“老年键盘”的爽点了。
　　“我哪有网聊。”迟听雨侧过身继续去看代码。
　　她只有在学校学过c语言的基础，稍微复杂的东西基本都看不懂，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惊云端的一双手。
　　指骨每一处的俊俏清秀，完美继承到了景渠的长手优势，迟大小姐在某人怀里偷偷目测一番，又跟自己比了比，照理她的手也不算短了，但是……
　　惊云端在“努力工作”，大小姐浮想联翩，光靠脑补自己先烫红了脸，等惊云端顺利爬进郭致远手机，在打开摄像头之前，她颠了下双腿，“我要开那边的摄像头了，一会儿屏幕里出现人脸别害怕。”
　　迟听雨的幻想被打破，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旋即听见惊云端好奇的语气：“你怎么脸这么红？”
　　“是太热了？”
　　这不至于吧，十月份已经开始降温了？
　　她这么怕热的一个人都没热的感觉，大小姐好端端怎么还热上了？
　　“没事，电脑屏幕有辐射，我被辐射红了。”迟听雨从容编瞎话。
　　惊云端：……？
　　听着怪吓人的，而且电脑屏幕是她精挑细选，就目前的科技手段，辐射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色素沉积也只会变黑。
　　“变红是什么原理，总不能是被晒伤了吧？”惊云端小声嘀咕一句。
　　那她买的还是电脑屏幕吗，是冬天的加热小太阳才对。
　　迟听雨：……
　　大小姐淡定拍了下惊云端的脑壳，“人体奥秘无限，不要想那么多。”
　　“好吧，听你的。”惊云端跟景渠最大的不一样就在于景渠事事探寻本质，而惊云端少了几分对于求真的执着，她敲了下回车，电脑屏幕一边，露出郭致远不太优越的下颌线。
　　手机显然是被平放在桌上的角度。
　　“他才搬新家，家里还没通网，只能顺手机爬了，我开个变声小程序，咱俩都是男声，你可以随便说话。”惊云端说话时，热气搭在了迟听雨的侧脸，她别开眼，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落在郭致远耳朵里，就有点儿奇怪。
　　“郭致远，郭致远。”惊云端在这边喊了几嗓子。
　　郭致远喝得醉醺醺的，循着声音找到了手机，打开屏幕时，屏幕是一张电子人脸，口型还会随着惊云端发出的声音而变换，“郭致远，我现在在拍视频，你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郭致远口齿有些不清，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在摄像头上，“你拍我做什么？”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记得陈华之吗？十三年前，被你害死的第一个人，你们班上公认的大学霸。”
　　郭致远发出几声笑，“她算什么学霸，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傻*……”
　　大约是这几日在梦中，回忆到的过去着实有点多，陈华之作为被他害死的第一个人，自然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出场频率尤其高。
　　郭致远的话匣子就这么被打开了。
　　“我们一直都是一个学校的，她家有钱，哪门功课成绩不好了，就上补习班，有时候我就不明白，都已经这么有钱了，随便学学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在我们这些普通人里……”他卡顿了一会儿，用了个颇具时尚感的动词，“卷，小学的时候就已经门门功课考第一，上了初中，还是第一。”
　　“全校第一升的高中，高一的时候，她数理化有点跟不上，结果高二，陈华之心高气傲，选了理科，我以为我的时代终于要来了，终于不再是万年第二。”郭致远起开一瓶新的啤酒，惊云端注意到，这个啤酒品牌在业内是主打一个低价位，整箱购买，折算下来单价不超过两块，边上还堆了不超过十块钱的二锅头。
　　她默默调小视频的对话框，在旁边新开了一个窗口，爬去看看郭致远的账户流水。
　　迟听雨：……
　　这个家伙吃瓜是真有经验。
　　怎么没早点出现呢，她给做私家侦探的老朋友方泽槐都出了多少“不必要的开支”。
　　屏幕里，郭致远一边喝酒一边诉说，“我才考了几次第一，陈华之就赶上来了，老师让她分享学习经验，你猜她说什么？”
　　“她说，是努力和勤奋，因为她在休息天还要家教来家里一对一补课，哈哈，哈哈哈，多讽刺是不是？用钱买上来的分数，也配当第一？”
　　之后的时间里，陈华之再度压得郭致远抬不起头，她就像是突然在数理化上开了窍，鲜少再出现高一时没调剂好课业变幻而出现的跟不上教学进度的情况。
　　直到高三，因为征服游戏的横空出世，陈华之家中的企业受到了冲击。
　　她家原本是做电子游戏设备的，征服让整个端游市场都遭受了猛烈的冲击，无人知晓征服缘何而来，也无人知晓第二天征服是否会突然散去。
　　最开始那一年，有人忍不住诱惑，率先开发了睡眠药剂，成功吃到了第一波红利，陈华之的父母对征服的态度持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电子游戏设备的没落让陈桦想改换思路去设计征服的游戏设备，而她的丈夫却在行事作风上更加保守，想再拖着企业撑一撑。
　　偌大一个企业，哪里是能说撑就能撑的。
　　尤其他们家还是做生产的，得有订单，有销量，有需求，生产出来的东西才有价值。
　　可人人都被征服给吸引走了，谁还有心思玩落后的端游？


第327章 奢侈品果然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事业上有分歧，家中争执自然也就多了些，陈华之感受到父母之间的低气压，学习状态有些不稳。
　　被郭致远超了几次。
　　每每瞧见她时，郭致远总要冷嘲热讽几句，大意就是：好好一女生放文科不去读，现在知道后劲不足了吧，数理化都是男生才能学的事之类的。
　　陈华之本就心高气傲，听了这些话，更想拼命证明自己，奈何父母吵架越发离开，她也越发力不从心，有一次月考，物理考了历史最差。
　　郭致远的那些话宛如魔音绕耳，贯穿心头，她一时心里崩溃，从教学楼的顶楼，一跃而下。
　　悲剧就这样酿成。
　　说着说着，郭致远哈哈大笑，“女人就是这样无用的东西，情绪不稳定，也不够聪明，三言两语就被我激死了。”
　　“郭致远，你知道现在是在录视频吗？”迟听雨再度重复了一次。
　　“知道啊，你不是说了？想录就录呗，”郭致远浑不在意，“我怕什么？”
　　这些事，就算被捅出去能怎么样？
　　他会有什么损失吗？他又不是直接拿刀子捅人，只是说了两句话，是那些人自己心理素质不好，怪得了谁？
　　怎么，这年头，嘲讽两句也判刑？
　　惊云端关掉了视频，把录制好的视频导出来，发到迟听雨手机上，“搞定，这视频能用吧？”
　　“能用。”迟听雨以为录完视频，她就会被放下去，她拿着手机，点了一键转发，陈桦好一会儿都没回复信息，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在看视频没来及回复。
　　大小姐准备从惊云端身上下去，结果……
　　某个人就跟没有眼力见儿似的，胳膊也不知道松一松，还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扫雷。
　　迟听雨：……
　　“你放我下去，我去洗澡。”
　　她回来到现在还穿着上班时的衣服，刚刚有正事，没注意到，此刻发现这个姿势是有多不合时宜。
　　包臀裙下就是惊云端的双腿，怎么想怎么不太对。
　　“什么？”惊云端圈得更紧，“你刚刚有说话吗听雨？”
　　迟听雨：……
　　“我说，你放我下去。”
　　“奇怪，我怎么好像总听见你跟我说话，但你具体跟我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楚。”惊某人自言自语。
　　迟听雨：……
　　“你故意的，”她知道了，惊云端就是不放她下去。
　　惊云端依旧美滋滋地在扫雷，直到扫完一片区域，才腾出双手，掐着大小姐的腰，“听雨，我就是故意的。”
　　迟听雨：……
　　要是惊云端躲躲闪闪，她还知道说些什么，谁料她就是把这些流氓气大大方方摆在了她跟前，吃豆腐吃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让迟大小姐好一阵无语。
　　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地感觉。
　　“那你要怎么样才放我下去？”她软了语气，跟惊云端打着商量。
　　惊云端把大小姐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她腿上，点了下大小姐的唇，含笑把问题又送了回去，“你觉得，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我放你下去？”
　　迟听雨：……
　　“外面回来，一身尘土，你也要亲。”
　　“是吗？”惊云端挑眉，不依不饶，“我还没尝过听雨味的尘土，更不该错过。”
　　“你好流氓。”
　　迟听雨环着某人的脖颈，唇瓣蹭了蹭惊云端的，“你以前也这样吗？”满脑子废料。
　　“不，”惊云端答得果断，手落在大小姐的后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包臀裙本就没有多少空间，迟听雨这个姿势已然是掀起了大片的裙摆。
　　肉色的丝袜在冷光灯下泛着光泽，莫名性感。
　　“你打开了我的开关，听雨。”惊云端轻声道。
　　“不能再往前了，裙子会……裂开。”迟听雨滚了下喉咙，偏头，去轻咬了一下惊云端的耳垂。
　　“裂开……”惊云端也跟着偏头，含住了迟听雨的唇瓣，“我再给你买。”
　　实在是……
　　这一身裙子衬得迟听雨身上有股禁欲气息，看得惊云端蠢蠢欲动。
　　她想亲手撕开那条裙子，布料裂开的声音想必刺激至极，如此想，她就如是说了出来，“还想撕碎你的丝袜，听雨，这个穿搭，好像能复活我住在我心底的恶魔。”
　　柔软的唇瓣清浅触碰，迟听雨被恶魔的话撩动的身子轻颤，双手搭在了惊云端的肩膀上，“你试试看。”
　　她不确定，能不能让惊云端做到那一步，毕竟之前……她们最大的程度，就只能停留在彼此之间蹭一蹭。
　　更进一步时，不被允许。
　　迟听雨想，大约是斛渔自己没脱单，见不得人好，总想控制她。
　　而她凭着自身对惊云端的欲望和纵容，正在冲破这层控制。
　　惊云端安静了好一会儿，忽而发出一声轻笑，她抱着迟听雨起身，让大小姐的双腿盘在她的腰际，“试试就试试。”
　　两个人一路拥吻进了浴室，等到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时，迟听雨心中一惊。
　　“别在这里……”
　　试一试，不是突然就这么……
　　放开。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视野一下就从高处落到了低处。
　　——惊云端把人放了下来。
　　迟听雨：“你……”
　　惊云端蹲下身子，伴随着撕拉一声，她顺着包臀裙的裙摆开叉处，徒手撕开了裙子。
　　迟听雨：……？
　　“听雨，是你答应我的。”
　　人还处在“奢侈品果然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的恍然里，惊云端的吻却已经落了下来，花洒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
　　水流顺着两个人的两个人的发丝流了下来，迟听雨的白衬衫没一会儿就被打湿，内里的青色文胸若隐若现。
　　轻柔的吻顺着脖颈线而下，到衬衫的扣子时，惊云端用嘴咬开了第一颗扣子。
　　“嗯……”迟听雨发出一声猫儿一般的轻哼。
　　第二颗扣子，第三颗……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暴露在眼前。
　　山峰脚下是青青草地，惊云端如虔诚叩拜的信徒，每登上一级台阶，就要亲吻地面。
　　草地被摘去，余下的是一望无际的雪地。
　　雪地之上，点缀了两颗饱满娇艳的红浆果，似是无声诉说，诱人去采摘。


第328章 破坏气氛大王
　　无论是惊云端亦或是迟听雨，都以为今夜会是水到渠成的一晚。
　　可当惊云端顺着绵延雪峰而下时，迟听雨不知为何，忽而升起一种生理性反胃，推开惊云端，跑出浴室，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
　　惊云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后关掉花洒，抽了张浴巾走出去，盖在迟听雨身上，“我去倒杯温水给你。”
　　语气依旧柔和，没有半分恼怒。
　　迟听雨下意识抓住了惊云端的裤腿，可下一秒，她又开始干呕。
　　惊云端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让9871倒杯温水过来，我就在这里，不走好不好？”
　　“对不起，端端，我不想的。”迟听雨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情侣之间有多侮辱，她没有半点厌恶惊云端的意思，更不排斥这样的行为，可她……
　　控制不了。
　　有一瞬间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它违背了迟听雨本来的意愿。
　　“没关系，听雨，我知道，没关系，好不好？”惊云端帮迟听雨裹了裹浴巾，“也是我没控制好自己，才让你这么难受，下次我会注意的。”
　　迟听雨鼻尖发酸，“有什么办法吗端端？”
　　她们难道要一直无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吗？
　　“我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惊云端摇头，“听雨，目前只能靠你自己，你的身体出生在这个世界，处处都受到这个世界的牵引，无论是斛渔还是喻湖，都掌握了世界的权柄，我会尽快去查帮你摆脱的办法，相信我好吗？”
　　打一个形象的比喻，每一个生存在世界上的人，身上都好似被无数的丝线所捆绑，天道操控着每一条丝线，引领着每个人走上他该走的归途。
　　可总有人是能自我觉醒的，以一己之力，抵抗来自天道的引力。
　　惊云端没有遇见过，自然也就没有经验去应对，好在她还有一个系统。
　　擎天已经开始在系统论坛里发了高额悬赏的答疑帖，看看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
　　但得到的大多答案都不容乐观。
　　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天道赋予，没人能摆脱天道，有些人自以为摆脱了原来的命运，殊不知，他们只是走上了天道为他们备好的另一条路。
　　擎天远程给9871开了机，它贴心地送来了温水，迟听雨却摇头，“出去喝。”
　　在卫生间喝水，总觉得是一件奇怪的事。
　　好在惊云端为她裹了浴巾，衣衫不整，除了还未褪下的衣物紧贴着皮肤不太舒服以外，她们停止了亲密的接触，身体的不适感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喝完去冲个澡，别放在心上。”惊云端摸了摸大小姐的脑袋，“也别为这件事烦，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付出了五千积分的代价，怎么着都能薅到一个知道的多点的人吧？
　　“你怎么总担心我呀。”迟听雨乖乖喝了水，唇瓣受了润泽，此刻又红又肿。
　　惊云端想起方才险些就采摘到的浆果，心中暗叹一声，仍是轻柔哄着，“我怕你内疚。”
　　“是有点，我们在谈恋爱，我却给不了你什么。”迟听雨如实道，“我不是不想，也没有不喜欢，可是……”
　　她现在就是不行。
　　“我知道，但有一句话你说的不对，相比起身体，更重要的是，你给了我很多喜欢和很多爱。”惊云端知道自己。
　　她是一个对于感情过分不敏感的人。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补过去的缺失，迟听雨无疑做得很好。
　　“哪怕我们一辈子都不能这样，我们还可以那样。”惊云端捏了下某人的鼻尖，玩笑道，“之前不是成功过了么。”
　　大小姐：……
　　“你好烦，原本我还很感动的。”她双手握着杯子，说话时带了些绵软的小鼻音，“破坏气氛大王。”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杯子给我，去冲个热水澡，我去外面洗。”惊云端伸手，把杯子接过来，又推着迟听雨进了浴室，“乖一点，9871就在门口守着你，有事你就让它发警报。”
　　她也湿透了，要去冲个澡把衣服换下来。
　　浴室play打开的方式似乎有点不太对，惊云端回忆着她曾经学到的知识点，明明花洒打开的时候，呼吸间总会不小心呛到水。
　　那么……
　　怎么样才能避免？
　　迟听雨并不知惊云端已经开始总结经验，为来日做准备，她乖乖进浴室冲澡。
　　而惊云端则是拿着杯子，去厨房冲洗干净后放到了沥水架上，去客厅的浴室洗澡。
　　待到她出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了，这次有9871专属服务，倒是省了她自己动手的时间。
　　陈桦看完视频，怒不可遏，“迟总，你不知道，我跟陈华之爸爸……这些年都没有再婚。”
　　他们当年吵架，只是生意上的分歧，并没有走到感情破裂的那一刻，真正走不下去的，是女儿的死讯传来后。
　　夫妻俩这才惊觉在家庭生活里，他们错失了女儿多少东西，甚至于在葬礼上，连女儿最喜欢什么花，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他们互相指责，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愧疚，最终还是选择了体面的分开。
　　至少这样，没了能被自己伤害的人，他们自会自我伤害。
　　“我跟她爸爸明天都会过来，她爸爸净身出户，白手起家，现在在做睡眠头盔。”
　　睡眠头盔是睡眠舱低配的低配版，陈交没有资金支撑，承担不了睡眠舱的投入，只能从小件开始做。
　　十几年过去，倒也是攒下了一个小厂。
　　迟听雨安抚了陈桦一会儿，头发也吹干了，惊云端自然地拿了梳子，要帮她梳头。
　　9871头顶上的警报灯又开始转，晃得惊云端很是无奈。
　　“到底是哪个设计师给你设计的这种芭比色的灯？”每次亮起来的时候，惊云端都有种身在红灯区的错觉，“实在是太丑了。”
　　迟听雨失笑，“你竟然会有觉得一个东西丑的时候？”简直破天荒。
　　惊云端：……
　　“你知道，很多年以前，提供特殊服务的洗浴中心或者按摩店经常会亮这种颜色的灯管吗？”
　　要说是正红色，它也不是正红，略微带点粉。
　　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明明它在警告我不要做坏事，可我就老觉得它在暗示我去做点什么。”
　　没办法，她对这种红不红粉不粉的颜色有刻板印象。
　　迟听雨没好气地瞪了某人一眼，哀叹道：“完了，我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


第329章 听雨娶了我，要去捡垃圾
　　惊云端最终还是把9871给关了机。
　　灯不亮了，两个人的眼睛也终于缓了过来。
　　“要不然……还是给它改一改？”迟听雨仰头望着惊云端，像个在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咪，可爱极了。
　　惊云端摆出沉吟姿态：“这个啊，可是有个人之前不让我改，她可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呢我得听她的话。”
　　迟听雨：……
　　“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过。”
　　惊云端帮着迟听雨把头发梳理整齐，笑了几声，“我可不就是知道我平时不听话，这会儿听话一些么？怎么，敢情阿雨希望我一直不听话？”
　　迟听雨：……
　　“你别老欺负我，”她拍了下某只又想摸她脸的手，“都欺负我了，还给你摸，想得美。”
　　“哪有欺负你……”惊云端把梳子放下，半蹲下身子，仰视大小姐，殷切道，“我听话着呢。”
　　“你听话，才怪。”迟大小姐哼哼两声，“那你去把9871的程序改了。”
　　“不是我不想改，是我这个脑子，刚刚好像跑代码跑多了，有点不灵光，”惊云端捂着脑袋装模作样，“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用脑过度？”
　　迟听雨：？？？
　　一个脑域开发值达星际世界有史以来之最的人，跑过来跟她说，她用脑过度？
　　“是吗？”大小姐似笑非笑，“我们老惊终于老年痴呆了？”
　　惊云端：……
　　“我们听雨啊这点我就喜欢，不吃亏。”惊云端的手从大小姐的膝盖下方穿过，把人打横抱起来，“带着小刺，会偷偷扎人。”
　　看着像是个精致乖巧的洋娃娃，实则内心小主意多得很，俏皮又腹黑。
　　“最近的刺啊，专门用来扎你了。”迟听雨揪着某人的耳朵，“给不给它改？”
　　“改改改，我明天就改，今晚不想碰电脑了，春宵一刻值很多金。”
　　“千金，高考语文也没见你考多差，怎么天天记不住？”
　　“谁让人家已经是老惊了啦。”惊云端摇头晃脑，腔调机车味十足，“老惊记性差点也可以理解的哦？”
　　“你的口音怎么……”一天三变。
　　“哈哈哈哈，你不觉得这些口音很有意思吗？”惊云端把人安放到床上，掀开被子在大小姐边上躺下，“干哈呢，一天到晚虎了吧唧的。”
　　“我同学他们上大学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说的是标准普通话。”
　　“少贫，今晚你要用哪个号登游戏？”迟听雨忍着笑，轻拍了某人一下，“睡眠舱的师傅要明天才能过来安装。”
　　“不急，我先用鲸鱼吧，睡眠舱装好了，我再带你去垃圾星，去吗？”
　　惊云端也怪不好意思的，带女朋友去见见新世面，结果带人家去看垃圾，就……
　　“去，会捡到什么宝贝吗？”
　　“应该不会，垃圾都是被层层筛选过的，嗯……也有可能会。”
　　毕竟星际那边认为无用的东西，对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可能会有一点用。
　　上次去惊云端一发现是垃圾星就失了兴趣，没怎么仔细翻翻。
　　“哦，完了，听雨娶了我，要去捡垃圾。”
　　迟大小姐轻咳一声，“作为一家之主，就算我去捡垃圾，也能养活你，信不信？”
　　“信信，”若非两个人是平躺的姿势，惊云端势必会去狗腿地给大小姐捏腰。
　　谄媚的姿态仿佛在谈了恋爱的那一刻无师自通。
　　两个人互相斗嘴，逐渐睡去。
　　-
　　征服世界，两个人一上线就收到了景渠的消息。
　　赶到坐标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惊云端为之一振。
　　“条件有限，只能让你们两个亲身试试，方便我调整参数。”景渠扶了下眼镜，一旁，长了九条尾巴的大尾巴狐族大曲总风姿摇曳，煮水沏茶。
　　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飘来晃去，分外显眼。
　　而景渠身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属框架，粗略一看已能看出人形。
　　惊云端过去在匹配机甲时，都是用智脑机甲舱内的环境，直到机甲初步成型，才会进行进一步的微调。
　　如景渠这样，搭个框架就让她上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
　　“这个是主控，这里是副控。”机械臂将景渠托到半空，她手中拿着笔记本，给进入机舱的二人介绍，“从权限上来说，主控要大于副控，但我设计了一个紧急模式，该模式下，副控可以代替主控操控机甲。”
　　惊云端好奇打量四周的情况，露天开机甲，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要开小差，加了一个控制台，有很多地方不一样，要学。”景渠用笔敲了惊云端的脑袋一下。
　　敲完她自己都愣了。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惊云端。
　　好在惊云端只是捂着脑门，笑着哦了下。
　　迟听雨在副控的位置看着某人一瞬间僵直的脊背，有些好笑。
　　“听雨，你也是，不要走神。”景渠的严厉教学平等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惊云端悄悄在操控台下面勾了勾大小姐的手指，气得迟听雨屈指弹了她一下。
　　景渠把她设计的系统给两个人详细说了一遍，和原来的惊羽有些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副操控台。
　　属于迟听雨的台面上还特意空出一小截地方，用来摆放她的曲光琴。
　　这是景渠考虑到在游戏世界用机甲的情况。
　　“这里我搭在了十六个微型的扩音器，据我研究，乐器辅助类的范围是可以通过调整传播范围来控制面积的，在没有扩音器的情况下，你的辅助范围应该是在……”
　　景渠把数据挨个分析出来，大意就是，在机甲内，扩音效果全开的前提下，迟听雨的扶助范围可以笼盖整个内游战场。
　　“你当时进去，还去测算了？”惊云端看景渠的数据，和她在内游估算到的一样。
　　关键她是习惯使然，景渠是为什么？
　　“是，那时我要算好时间偷渡到星际那边，各方面的数据都要，方便我安排时间。”景渠自己挖的狗洞也只能到英雄海外面，她从英雄海一路过去，往返都需要精确的计算。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
　　哪怕在游戏里，她也是个战五渣，能依靠的，就只有她工于计算的大脑。


第330章 惊云端的比喻究竟是跟谁学的？
　　“辛苦了。”真正去了内游，惊云端才对那片广袤的如同沙漠一般的战场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让景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多次来回往返，对她而言绝对是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
　　“不会，没有你想得那么难，端端，三栖小汽车有隐身功能。”景渠并不觉得这些是值得一提的付出。
　　她想要知道关于惊云端的消息，并且为之付诸行动，仅此而已。
　　“隐身不代表能掩盖行驶痕迹，也不代表绝对安全，景渠，我知道你做过的努力，很感谢你。”
　　惊云端能说出的最示弱的话，大概也就是这样。
　　她喊不出一声妈妈，但仍能表示对来自景渠的爱的感谢。
　　景渠怔了好一会儿才揉了下眼睛，“不客气。”她说。
　　“景阿姨，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副控台可以做什么呢？”迟听雨眼见两个人都因“煽情”而有点尴尬，默默出来打了个圆场。
　　景渠的状态很快就被吸引过去，机械臂把她送到机甲的缝隙里，她一手扶着金属框架，伸手在副控台上点了几下，“副控和主控一样，有多种操控方式，最原始的机械，智能，还有生物操控系统。”
　　机械与智能就像汽车的手动挡和自动挡，一个完全依靠操控着自身，另外一个加入了程序辅助系统，而所谓的生物操控，则是届时舱内会落下一个操控头盔，戴上之后，如同在征服游戏操控以意念操控虚拟键盘。
　　“主控这里我做了自动调整身形的设定，”景渠切换屏幕，“方便你用爆爆的账号。”
　　惊云端本身和爆爆的体型相差太大，惊羽在设计初是完美参考惊云端本体的身形而出来的，只是如今惊羽身在游戏世界，景渠的考虑又要多了一层。
　　“之后我会把你带回来的，惊羽的主芯片安装进去，中控台是最难的核心，它一做完，余下的就是四肢躯干的填充和各方面的武器搭载。”
　　笔记本被翻了个面，“正常每个机甲都会有一个储存仓，你现在还用吗？”
　　储存仓是用来存放一些食物亦或是替换武器以及补充能源的地方，但游戏里有背包，这些东西可以收容进背包里，储存仓的作用似乎就显得可有可无？
　　“用，”惊云端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可以，把胶囊的概念做进储存仓里。”
　　正常储存仓的空间极小，能装的东西也不多，但景渠在游戏里开发出了胶囊收纳的空间折叠技术，或许……可以试试。
　　哪怕到时候出了现实世界，这门技术不让用了，也不亏。
　　“可以，我试试。”景渠提笔记下，“还有什么要求要补充的吗？例如惊羽的外观颜色？”
　　惊云端：？
　　这个……
　　都行吧？配色都大差不差的。
　　“听雨？”
　　“就按照惊羽原来的配色好吗，景阿姨？”迟听雨弯了下眼。
　　“当然，”景渠点头，“你们现在可以尝试配合行驶机甲。”
　　她操控机械臂，远远后退了些，眼角余光瞥见曲茗楼的茶好了，又默默下降，弯腰去捡了一杯茶。
　　“好喝吗，阿渠？”
　　景渠点头，“你泡的都好。”
　　向曲总伸出手，“一起上来看看吗？”
　　曲茗楼含笑把手搭在了景渠的掌心，景渠稍一用力，就把人带了上来。
　　“阿渠，你选的这个力士职业，旁的不说，力气还真是……”好的没话说，体力也给力。
　　每每她们在游戏世界里，总是能重来又重来，反观现实世界，一次最多。
　　再多一次景渠都没力气。
　　文弱书生，当真文弱至极。
　　景渠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大约也是想起了这方面的事，“忙完这阵，我去健身。”
　　曲茗楼倒是不介意，“没事，游戏里也是一样的。”
　　而且她们在游戏里玩的花样更多，毕竟她还有大尾巴。
　　“刚刚，端端说感谢我。”
　　“知道我们阿渠高兴了，”曲茗楼摸了摸景渠的脑袋，九条狐尾来回摆动，“阿渠一直都做得很好。”
　　哪怕她们有了曲乐渠，景渠每每做礼物时也会准备两份，一份收着，另一份给显眼包。
　　“那些礼物，是不是该找时机给云端送去？”
　　景渠却摇了摇头：“她长大了，小时候的玩具或许不感兴趣了，我会做新的。”
　　至于那些已经不合时宜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必要再拿出来去渲染气氛。
　　从前，她在惊云端的生活里是消失的母亲，今后不会了。
　　这架惊羽，就是她作为母亲，送给惊云端上大学的礼物。
　　“你总是这样，或许云端她并不在意时宜与否呢？她的妈妈从未停止过爱她，这一点，她应该有知情权。”
　　景渠不善言辞，她的爱总是藏在行动里，不会为自己多说两句好话。
　　她为了这个机甲付出多少心血，曲茗楼是看在眼里的，而惊云端和景渠之间的关系，仿佛陷入了一个停滞不前的僵局。
　　她们两个，无论是谁，不都是“失而复得”的那一方么？
　　“我……我再想想。”景渠神色凝重，俨然是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惊云端和迟听雨配合良好，大多时候都是迟听雨才调试副控，主控的操作方式没什么大改，稍稍体验一次，惊云端就掌握了大概。
　　“不瞒你说，露天机甲，我第一次开，还挺……挺有意思的，就跟开了个骷髅架子似的。”惊云端偏头看向大小姐，“而且你就坐在我旁边，有种梦回学生时代，跟你做同桌的错觉。”
　　“你还说呢，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课开小差，赖你。”迟大小姐的操作越发熟练，她偏爱机械操控法，能更精确的操控机甲做细节性的动作，“不过景阿姨很细心，这个把手，完全不费力，你之前说体格不魁梧，把手都掰不动，我担心了好一阵子。”
　　实在是索芦三个人的力气有点惊到她了，要是都以索芦他们几个为标准，别说使出吃奶得劲儿，十个迟听雨齐上阵都掰不动把手的。
　　“不会，生物机甲的优点在于灵活，属于轻型机甲，本身就不吃力气大这点，跟重机不一样，它吃操控者的身手，我们听雨别的不说，柔术学的很好。”
　　缠斗起来，惊云端还是要小费点功夫的，迟听雨身姿柔软，水蛇一般，被她贴身，着实麻烦，不是被锁手指就是锁脖子，怪疼的。
　　“我觉得你在说奇怪的话，惊云端。”迟大小姐烫红了一张脸。
　　明明她学的是正经的柔术，可这两个字从惊云端嘴里冒出来的时候，总让她联想到奇怪的地方。
　　“是啊，我就是在说奇怪的话。”惊云端坦然承认，“那可是柔术哎……能屈能伸，能下腰能压腿，唔……都想和听雨试试。”
　　秒懂大小姐完全听不下去了，低声斥了一句：“惊云端，你闭嘴！”
　　想想似是觉得不解气，又感觉自己像是恼羞成怒失了面子，补了一句：“有本事你就来，别光说不练。”
　　惊云端轻笑一声：“现在没本事，以后说不好，没准我不是在打嘴炮，我只是在跟你提前播报，就像……”
　　“天气预报？”
　　今天播报明天有雨，明天就有雨。
　　迟听雨：？？？
　　惊云端的比喻究竟是跟谁学的？


第331章 它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粗浅试了一把骷髅惊羽，惊云端跟迟听雨讨论了几个细节性的地方跟景渠沟通，景渠拿笔一一记下。
　　“听雨很不错。”她忽然抬头，莫名其妙夸了一句。
　　迟听雨：？
　　“你学习机甲的时间很短，却能在副控上发现问题，很有天分。”景渠解释，“正常星际人至少要经历五年理论学习，一年拟态训练，过考核后才能真正上手去摸机甲，我过去在机甲公司时，曾见过修机甲驾驶课的新生，论天赋，他们不如你。”
　　拟态训练是一回事，真正上手又是一回事。
　　这样的差距就跟在游戏里玩赛车游戏回回都能拿第一，真上手开车了，兴许没头没脑，慌不择路，哪怕是副控，惊羽的操作难度也要远远高于其他机甲。
　　迟听雨第一次上手，纵有惊云端从旁指导，这份学习好和领悟能力，也值得一夸了。
　　大小姐得了夸奖，暗自得意地向“新任同桌”挑了下眉，眼中意思相当明确：听见了吗，景阿姨夸我了。
　　惊云端有些好笑，“那这些能改吗？另外，我操控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微操实现不了，会感觉到阻滞。”
　　“是外壳没有装的缘故，分解力的架构不够，精细的动作做不了。”景渠思考一瞬，“你可以给我一些遇到概率比较大的场景或是常用的动作，我可以根据你的行为习惯进行细化。”
　　“三天内给你。”惊云端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安排，白天忙着去请假回家又处理郭致远的事，她险些忘了十号给的硬盘，把所有的事算一算，的确是最快要三天。
　　毕竟她对惊羽要求的细节可太多了，像个吹毛求疵的甲方。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些对不住景渠，靠她自己去打造惊羽，喻湖死十次的时间估计她才能做出来。
　　景渠脾气却是好的可以，半分嫌甲方麻烦事儿多的意思都没有，“发我邮箱或者当面给我，都可以，听雨的机甲我出了设计图，下线发你们邮箱，也是轻型机甲。”
　　“谢谢景阿姨 。”迟听雨闻言，乖巧道了声谢。
　　二人从景渠手里拿了探测仪，又辗转换号去了内游。
　　这一回，索芦三个人看见惊云端就老实得不行，尤其是冬川，小眼神时不时就往惊云端身上瞥。
　　惊云端：“有话说？”
　　三人齐齐点头。
　　冬川：“就……你，您真是元帅啊，我是说，本体的那个？”
　　惊云端点头，“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们了，我，本体。”
　　连灵牌都拿出来了，他们仨不信，她也着实没办法。
　　“可是元帅，您不是在当年的惊殇战役里……”
　　惊云端：……
　　“要是你们说的惊殇战役是打虫母那场的话，算我死里逃生，流落异乡吧。”
　　死而复生就太玄幻了，这三个人更不可能信。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们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教官是谁？”
　　“报告，我们的教官是里亚尔，”索芦回答，“是他告诉我们，您死在惊殇战役的。”
　　“啊，是他啊。”惊云端了然，“他怎么跑江莱麾下去了，江莱那么穷？”
　　迟听雨：？
　　“里亚尔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特别爱钱的那个。”惊云端小声嘀咕，“我以为他会投奔去卡罗尔那边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论有钱，整个帝国一定是自封星帝的卡罗尔最有钱。
　　“教官说他习惯了靠自己发家的生活，愿意跟着江元帅去清缴海盗，那样得来的钱财最有成就感。”
　　陛下赏赐什么的，搞得跟他不磕俩头过不去似的，磕了头还得感恩戴德地说好话，累得慌。
　　里亚尔跟着惊云端散漫惯了，并不习惯太森严的帝国制度。
　　“那倒也是，江莱穷是穷了点，脑子也没那么好使，这些年他肯定私吞了不少好东西。”惊云端点头，“不错，还知道孝敬我。”
　　众人：……
　　“你收敛一点。”迟听雨扯了下某人的手。
　　惊云端：？
　　“他已经不是我的下属了，我拿点对家东西，不过分吧？”
　　要是里亚尔又想跟着她，那给点供奉，不是更正常？
　　惊云端把逻辑线理了理，没get到要收敛的点在哪里。
　　迟听雨：……
　　“您跟江元帅，怎么是对家呢？”冬川小声嘀咕，“神焰军和远征军不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么？”
　　而且据他们所知，惊元帅以前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们江元帅啊。
　　“是，神焰军和远征军是友军，可我们现在是海盗军，跟远征军有什么关系？”惊云端指了指不远处的海盗军旗帜，“这是新军，远征军已经没了。”
　　“不会，不是！”冬川大声反驳，“远征军还在，它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惊云端：……
　　“我们还能在现实里好好活着，不用住你们心里去哈。”小年轻课没学好是真糟心，遣词造句怎么听怎么离谱，“所以，你们仨，现在是战俘，战俘为什么可以不训练？”
　　没看其他人都在那特训么？
　　姜若愚为什么对着三个人这么优待？
　　正在不远处操练的姜大智脊背一凉，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吼了一嗓子，“快去把那三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拘回来。”
　　再不弄回来，丢人的就得是他了。
　　果不其然，念头才起，不远处就响起一声：“若愚啊，来练练？”
　　姜若愚：……
　　好恶心，就算是元帅本体这么喊他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又好怕……
　　“不了不了，”姜若愚摆摆手，疯狂用眼神求饶，“我忙着训练呢元帅。”
　　“啊是吗？可我看你这还有三个人四处溜达，我以为你闲着呢。”
　　姜若愚：……
　　他就知道！
　　就是这三个惹祸精！！！
　　把索芦三个丢进训练队伍里后，姜若愚指了个人让他先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是凑到惊云端跟前，“元帅，打个商量？”
　　惊云端懒懒抬眸：“你说。”
　　“请不要顾及我的面子，下回请务必喊我大智！”姜若愚义正言辞，语气铿锵。
　　迟听雨：……？
　　似乎是察觉到了元帅夫人困惑的眼神，姜若愚撸起袖子，“元帅一叫我若愚，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太恶心了。”
　　惊云端也撸起袖子，秀出同样的鸡皮疙瘩，“好巧，我也好恶心。”
　　迟听雨：……
　　不懂。


第332章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跟姜少将，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奇怪。”回英雄海路上，迟听雨才提出了疑问，“是朋友，却不能接受喊彼此的名字。”
　　姜若愚也没法喊出一声“云端”。
　　“啊，可能因为我们俩太熟了，只喊名字，很……让人难以接受。”惊云端沉吟一会儿，“正因为太熟，只能习惯彼此叫个绰号或者连名带姓。”
　　“我们俩是一批进远征军的，同期里活下来的也只剩我们两个了，”要说惊云端离开星际世界出去闯荡偶尔还会想起什么，也就是一个姜若愚。
　　但她一直以为凭借着那些功勋，姜若愚也会生活得很好。
　　谁能料到这厮越混越差。
　　“所以，姜少将是你答应喻湖，帮她维稳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以这么说，我已经回不去了，星际也不是我的家，但我希望可以送他们回家。”
　　没有迟听雨，没有姜若愚，以惊云端的冷漠程度，她是可以做出吸干征服资源，冷眼旁观喻湖痛苦这样的事的。
　　“不愧是斛渔的老相好，喻湖也算是挺拿捏我了，一个你，一个姜大智。”换成小萝莉账号的惊云端用一张娇憨的面庞做出十分老成的表情，
　　迟听雨挑了挑眉：“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咯？”
　　“才不是，”小萝莉求生欲满满，晃着脑袋朝迟大小姐身上靠了靠，“不算姜大智，你是我的荣幸。”
　　大小姐但笑不语，一晚上时间在英雄海，尽帮内游人开宝箱了。
　　惊云端死死控制着之前说好的宝箱胜率，开到最后，体力飘红，路都走不动，还是被迟听雨背着从内游下线的。
　　“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小萝莉有气无力，把脑袋靠在大小姐肩上，“以前你背包里有很多吃的，现在都没了。”
　　“这哪里是我故意，以前我背包里不止有吃的，还有用的玩的欣赏的，现在呢，装的全是谁的东西？”迟听雨掂了掂人，“你也是，开宝箱有强迫症似的，非得把最后一丝体力都算尽，连一天靠物品补充体力的数值都算上。”
　　“开宝箱给钱啊，”惊云端很是有理，“喊崔部长算好钱打到你账户上可以吗？”
　　她的账户实在是不行。
　　“哪有这么容易，”迟听雨没好气道，“走财务要审批很多层的，尤其给你的这笔款是巨款，内游是由很多个势力共同组成的，这笔钱，每个势力要承担多少占比，都得有人出来认领，每个势力的审批流程都不一样。”
　　“敢情还是分期付款，早知道我就挑着开了，他们应该不能赖账吧？”
　　“那倒不至于，就是有的势力穷，回款慢，拖个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
　　迟听雨本身就是跟内游常年有业务来往，内游的确是不欠账，但他们也的确是爱拖款，这点她深有体会。
　　“你把给钱不痛快的那几个告诉我，回头我找他们要去。”惊云端气势汹汹，没人能欠她的钱，“不过……”
　　下一秒，她语气又软下来，“你可以把我放下啦。”
　　“难得你这么轻，不过你的体力为什么一直没有回上来？”迟听雨不想把人放下来。
　　她何曾有过这样“有担当”的一面，背得可是惊云端诶。
　　“因为我在用技能减轻我受到的重力，把重量控制在了12.5千克，听雨。”惊云端无奈解释，“一直在用技能，体力自然就回不上，这个技能还费蓝条，我快空蓝了。”
　　话音落下，迟听雨就感觉背上一沉，她一个踉跄，被小萝莉压趴在了地上。
　　迟大小姐：……
　　惊云端见状，赶忙翻到一旁，把人拉起来，“有没有压伤？”
　　“没有，”迟听雨摇头，“是草地，没摔伤。”
　　就是精神遭到了创击。
　　“下次你还想背我，我多准备点回蓝药，”惊云端弯了下眼，“听雨背我，我也很喜欢。”
　　“真的？”迟听雨狐疑，“真让我背？”
　　“当然，”惊云端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想做什么，我哪件事没有配合你，就像你配合我那样？”
　　似乎，也的确如此，她们俩一直都极有默契。
　　迟听雨姑且信了，等惊云端顺利下线过后，她也跟着下了线。
　　又一次顺利下线，惊云端都要怀疑斛渔是不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亦或是……
　　跟喻湖一样，要死了？
　　[她们用的是不是一个本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种？]
　　擎天：[……]
　　[你想多了，宿主，天下万物无奇不有，但你说的共用一个本源，就像这个世界的连体婴，她们两个，鹅也没看出哪里连体。]
　　再者说，天道哪有什么连体婴不连体婴的说法。
　　[也是，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一恋爱傻三年。]惊云端不禁感慨。
　　擎天：[……]
　　与此同时，喻湖终是在一片荒芜中找到了斛渔。
　　盛装之下，她看不清斛渔的气色，“小壶，你……”
　　“姐姐，我也要死了。”斛渔有些高兴，“原来，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我快速衰败。”
　　喻湖气得抓住斛渔的手腕，“你别犯傻！”
　　斛渔：？
　　“为何我寻死就是犯傻，你寻死就不是？”斛渔轻嗤，昳丽的脸上满是不在意，“喻湖，你早就不愿管我了，如今又何必多事，生与死，我自有我的道。”
　　轻描淡写的语气刺痛了喻湖的心，她艰涩开口，“你是我……是我妹妹，我如何会不愿管你，别再去针对元帅她们，无论是元帅亦或是迟听雨，都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她自然知道斛渔说的快速衰败之法是什么。
　　许是上一次，对迟听雨下手，让斛渔得到了启示，近来她竟屡屡想要以权柄之力控制迟听雨，于迟听雨而言，不过是起了些微不足道的控制效果，于斛渔而言，却是折寿又折寿。
　　“那是你，不是我，喻湖，”斛渔语气忽而软了下来，“我死了，岂不如你意，我的世界失去引导，有惊云端在，无人再欺你子民。”
　　喻湖想要再次去抓住斛渔的时候，斛渔的身形却如烟云一般消散于她手中。
　　——她抓了个空。
　　不是，不是这样，喻湖心痛无极，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斛渔明明是她愿以死去为她涤清深重罪孽的人，盼只盼斛渔未来执掌世界，随心所欲。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喻湖想不通。
　　斛渔一心求死，那么她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第333章 它自己跑出来了
　　惊云端抱着迟大小姐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还不愿意起来。
　　迟听雨无奈极了，手盖在惊云端的脸上，阻止她靠近，“还没亲够啊。”
　　“没有，”惊云端大大方方，不见半分扭捏，“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听雨？”
　　迟听雨：……
　　“粘人惊。”
　　大小姐表示放弃挣扎，就想看看平时自律的不行，每天都能五六点起床折腾着吃饭饭的惊云端今天到底能磨蹭到几点。
　　“听雨，你挣扎一下嘛。”惊云端好声好气地求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惊云端，配合你让你亲个够还不行，还非得让我挣扎一下。”迟听雨一边吐槽一边象征意义上的挣扎了几下。
　　惊云端大力箍着她，她本意是想早点认清现实早点享受的。
　　粘人惊夸她可爱，却不知道，她自己黏哒哒的样子才最可爱，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无辜的小狗。
　　又或者是因了瞳色，总让她想起时而犯蠢时而又酷炫的阿拉斯加。
　　“我就是……”惊云端抓紧一切时机吸听雨，“就是觉得你挣扎起来的时候，好想欺负你rua你。”
　　迟大小姐长相乍一看属于又纯澈又温软，可实际上，她偶尔冲你丢个媚眼挑下眉梢吧，又有种别样的风情。
　　惊云端想了想，她女朋友大概就是网上常说的，纯欲天花板。
　　“变态。”迟听雨忍着笑，低骂了一句，“是女朋友就可以这么占便宜了吗？”
　　好歹矜持一下。
　　半天没等到惊云端的回复，迟听雨微微抬了下头，发现某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她顺着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又低头看了一眼。
　　“惊云端！”迟听雨气恼的声音响彻房间。
　　竟是两个人在床上拉扯的时候，吊带睡裙的前襟掉下去一截，露出白皙的半截起伏。
　　随手抓了个抱枕丢在惊云端脸上。
　　惊云端这才后知后觉啊了一声，“怎么了听雨？”
　　“你说怎么了！你眼睛往哪看呢！”怎么能这么色！
　　主要是，为什么惊云端穿的是居家的T恤？？
　　“它自己跑出来了，我就……我就看一会儿。”惊云端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睡前她们俩“试试”的场景。
　　还差一点，她就尝到了。
　　没有尝到，看一会儿……还不可以了吗……
　　惊云端委屈巴巴。
　　迟听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到底是怎么能说出来的啊……”
　　什么叫——
　　它自己跑出来了？？？
　　迟大小姐脸颊爆红，一刻也待不下去，直接进浴室准备冲澡。
　　反观惊云端，盘膝在床上坐了半天，冥思苦想，“是自己跑出来的啊……”
　　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
　　-
　　用过早餐，把人送到公司楼下，迟大小姐一个早晨的时间都没跟时不时要冒出一句虎狼之词的惊云端说过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每每惊云端一看她，她马上就别开脸。
　　“听雨，你是不是生气了？”惊云端很是委屈，素日神采飞扬的气势此刻变得蔫蔫的，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我不那么说了。”
　　“不是，”迟听雨垂着头，“就是……我会不好意思的呀，端端。”
　　“那是不是要习惯一下？”惊云端想起之前，迟大小姐总让她习惯她的样子，“我多说说，听多了就免疫了？”
　　迟听雨：……
　　“不冲突，快去上课吧，晚点该迟到了。”
　　“那……亲一下？”惊云端相当弱气地提了个建议。
　　迟听雨：……
　　“你早上都亲了那么多下了。”
　　“我总共才亲了……”惊云端一时卡壳，“完了，我没记住，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听雨。”
　　谈个恋爱傻三年，惊某人已经开始降智了。
　　“晚上回家再亲，我上了妆的，会晕。”
　　迟大小姐拉开车门，快速跑路。
　　自家狗狗的模样实在过分可怜，再不跑，她又该毫无底线的纵容惊云端在车上抱着她亲亲亲了。
　　重新化个妆也很烦的，尤其她的化妆品都在办公室，总不能花着一张脸去公司，那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迟总对内像只娇里娇气的小猫，讲话轻声细语的，对外还是要脸要排场的。
　　直到迟听雨乘坐的电梯门合上，惊云端才往出走，低着头开始拉维信群。
　　一众老头老太太们发现自己被拉进一个群聊的第一反应都是懵的。
　　然而惊云端拉了群聊后就没说话，等到她踏进教室，发现老教授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瞪了她一眼的时候，她还一头雾水。
　　“惊云端，你是不是作业没交？”坐她边上的同学忍不住凑过来打听。
　　“怎么会？我作业每次都交的。”而且每次都是加量，在原有的作业上无限延伸延伸再延伸。
　　要不然，光凭她“成绩好，会念书”这一点，还不至于让一众老教授们抢破头。
　　老教授们阅人无数，带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小有资质的人他们见过太多，甚至于少年成名的天才也遇见过，而能在学术上走到他们这个程度的，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惊云端为了“养鱼”，还是下了点心思的。
　　“那张教授怎么看你跟看仇人似的？”同学嘀咕，“也不是，不是仇人，像看冤家。”
　　还是那种白嫖完提提裤子就走了不想负责又叫人不忍心断掉感情还想继续腻歪纠缠的冤家。
　　惊云端这会儿才想起来她今早顺手拉的鱼群。
　　果不其然，鱼群炸了。
　　最开始，是系里出了名沉不住气的金教授先说话，表示学校那边会同意惊云端的提前毕业申请的，让她不要过于担心，去找辅导员问问流程，把申请表往学校那边递一递就行。
　　顺便在群里发了个他最新在研究的课题的一些资料，让她毕业后休息的时间里先好好看看。
　　随后教授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了。
　　惊云端默默发了一句：[老师们，不要吵架，成年人可以什么都要的，你们都是我最敬爱的老师。]
　　张教授照旧把惊云端喊上来做题。
　　“你小子到底想报谁的研究生？”眼看着倒手的鸭子要飞了，老张教授坐不住了。


第334章 有道德？
　　“老师，我可以一起学，要相信我。”惊云端飞快画完图下台。
　　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老张教授。
　　要是换个人说这种话，他不会信，但惊云端在其他科也交过作业，他们彼此都交流过，也看过那些交上来的作业。
　　在本科待满四年于惊云端的确会造成时间上的浪费，且她在作业里提到的很多方向，连他们这些老家伙自己都还在琢磨中。
　　这个年轻人，他们务必要留下来好好培养的。
　　而惊云端说出全都要学这样的话，张教授听了，竟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并不会觉得她心高气傲，不脚踏实地。
　　相反，张教授深信惊云端能做到。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这回是惊云端卷着书跑路，老张教授迈着老胳膊老腿在后面追。
　　惊云端放慢脚步，甚至往后退了十几步，“教授，我得去跟辅导员要个申请表什么的。”
　　“你的群消息我看了，你说要当我们所有人的学生，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我又不吹牛的。”惊云端自认说的每句话都是立足实际，从自身水平出发的，“不过老师啊，你们想找老师吗？”
　　张教授：……？
　　他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还找老师？
　　惊云端丢了个谜团给好奇星人老张教授后转身就跑了。
　　吴文文也的确是没想到惊云端才入学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有这么多教授为她出头，听说昨天学工办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原本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的流程还有会议，一天之内全部搞定。
　　惊云端拿了申请表，坐在一旁填写，吴文文好奇发问，“惊云端，你打算跟着哪个教授学习？”
　　“我跟他们说过了，明面上跟着张教授，实际上是所有人的课题组都跟。”惊云端笔走游龙，她的字体一贯遒劲有力，没一会儿就把单子填好了，“老师，您过个目？”
　　吴文文还在努力理解惊云端所说的“所有人的课题组都跟”的含义，接过申请表时还迷迷糊糊的。
　　申请表的内容看上去有些随意，尤其是申请理由这一栏，惊云端如实写了个：本科内容已学完，要说有问题么，也没有，可见惯了长篇大论各种申请表的吴文文看着这一张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字的申请表，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再多写点？”
　　“够用了吧应该？”惊云端把表单重新检查了一次，“每个地方我都答得很清楚？”
　　“那倒是，”吴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以前答题答习惯了，每个地方总想填满，没写满心里不踏实。”
　　“理解。”惊云端能理解这种行为，毕竟在高中上的那几节课里，老师们总会讲如果题目不会写，就把背的公式都往上默，总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到一个点，但最不能做的就是空题。
　　“等会儿我去戳几个章就好，教授们昨天打了很多电话，学校那边等于是开了绿灯，盖完章就可以让教授们出题，安排考试时间，至于论文什么的，也得盖完章，学校讨论完才能通知你，不过你放心，应该会给你预留三个月左右时间来准备的。”
　　“不用的老师，只要预留三天时间就可以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考试，一周之内能结业的话，就太好了。”
　　吴文文：……
　　辅导员无力挥了挥手，对于惊云端所说的“三天时间”，让她想起了自己毕业前死磕论文的时候。
　　人比人果然是要气死人。
　　惊云端搞定了学校，欢快出笼，飞奔向云庭。
　　只可惜她到云庭的时候，被告知迟总正在会客，路过会议室时，门忽然打开了，显眼包探出一个脑袋，神秘兮兮，“爆爆，快来。”
　　惊云端：？
　　会议室里除了迟听雨，曲乐渠和荀婧澜以外，另有三个中年模样的人，两女一男，惊云端稍一琢磨就把这三人对上了号。
　　“你就是……惊云端，受害者？”陈桦抬起头，把惊云端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看过郭致远的演讲视频，他说你入学时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还有你初中的成绩单。”
　　“我只是家里穷，读不起学，不是不学无术。”惊云端解释，“高中之前成绩差或许是年少不懂事。”
　　她礼貌朝三人颔首致意，“三位只要相信，你我，我们之间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好。”
　　除了陈华之的父母，在场还有一个人也是当年因郭致远之故而自杀的孩子的母亲，只是她的孩子是郭致远的同宿舍室友齐有志。
　　因性格腼腆内向而处处被郭致远拉踩，时日一长，只觉自己烂泥一摊，前途一片渺茫。
　　而他的妈妈只是一个在撬裤边小店里打工的人，一个月工资两千块钱，下了班还要接厂里的私活，日日夜夜跟缝纫机作伴，供他上学耗尽了家里的一切。
　　齐有志是在家中割腕自杀的。
　　王彩云至今能清楚回想起那一天，下了班回家，浴室门口漫出大片大片的红。
　　母子俩租住在一个一室一厅三十多平的小套里，卫生间小的连一个浴缸都放不下，齐有志割腕自杀时，就坐在花洒下面。
　　脑袋无力地垂落着，好似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木偶。
　　“这是我儿子留下的遗书。”王彩云把遗书塑封起来，这些年一直保存良好，字迹清晰可见，只是外面的塑封膜有些脱胶漏气。“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还是带来了。”
　　陈哲从外面送了三个平板进来，上面各自被导入了惊云端查到的资料以及郭致远这几日的视频资料。
　　他说梦话时会提到一些人名，例如陈华之，又例如齐有志。
　　“我们该怎么做？”陈桦的前夫陈之昂拳头紧握，甚至连视频的一半都看不下去，“可否告知他的住址？”
　　“陈先生，我们提供这些，并不想让您以暴制暴。”迟听雨起身给三个人又续了杯茶水，“有律法，恶人会得到严惩。”
　　“我们的建议是直接去报警，趁他现在就在京市，有这些视频作为证据，足够立案启动调查了。”惊云端适当补充，“而我跟郭致远目前只涉及到名誉方面的事，不足以让他受到真正的惩罚。”
　　“好，我们现在就去报警！”陈华之拍板了。
　　王彩云在二人面前有些拘谨，却也没反对，她本就是丧偶带着齐有志生活，齐有志是她下半辈子活下去的指望，可郭致远毁了她的希望。
　　把拷贝了各种资料的U盘交给陈桦，陈桦双手握住了迟听雨的手，眼眶发红：“迟总，谢谢，谢谢你们！”
　　“不客气，”惊云端在旁微笑，“惩恶扬善是每一个有道德的公民应该做的事。”
　　迟听雨：……
　　有道德？


第335章 毕竟我喜欢的人有很多
　　从警局出来，陈哲带其他人去酒店，惊云端则是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她一个都没接，在挂了有五六个电话后，和迟大小姐换了开车的座位，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了多人会话。
　　“惊云端，你这是选妃呐，还成年人全都要！”
　　“不行，想来想去，不能挂老张的！挂我的！”
　　“……”
　　迟听雨：……？
　　“哎呀老师们，这个挂谁的名下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是我能同时拿十几个学位证，我也是很乐意的嘛。”惊云端的胳膊肘车窗上，语气诚恳，“老……老师……我这信号……”
　　遂最先挂断了语音。
　　在一旁看完全场的迟听雨：……
　　“你没去当海王实在是……”可惜了。
　　“我怎么会是海王呢，”惊云端舒展眉眼，把座椅往后调了一大截，一双长腿总算不用憋憋屈屈地缩着，舒坦多了。
　　反观迟大小姐，她们调换座位调换得急，迟听雨又有好一阵子没摸过方向盘了，上了路才发现驾驶座椅尤其不适应，只能挨着座椅的最前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脚才能够着油门。
　　“不过我也能是个海王，毕竟我喜欢的人有很多，有听雨有迟总还有大小姐还有阿雨还有姐姐和妹妹，也的确有点忙。”
　　尽管这些称呼本质代表的还是一个人。
　　迟听雨：……
　　“正经点，我在开车。”
　　惊云端嘿了声：“巧了不是，我也在开车？”
　　迟听雨：……
　　大小姐嘴皮子不行，闷不做声把车子开回了家里。
　　惊云端照旧去做了饭菜，看着餐桌上素净的菜，迟听雨轻叹一声，“你可以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口味。”
　　明明惊云端爱吃更重口味的菜色，但她每次下厨，做的全是她爱吃的。
　　“还好，”惊云端帮大小姐来开座椅，让她来坐下后，自己又跑到她对面坐好，“我对吃的都还好，尤其是我自己做的，什么样都好吃，不用放在心上，听雨。”
　　“而且我们平时吃饭，你也很顺着我的口味，我也没有说让你别这么照顾我？”
　　两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磨合是必然的，惊云端并没有觉得她做的这些是带着痛苦的。
　　“是我失言了，”迟听雨夹了块鱼肉到惊云端碗里，“今天在公司路过茶水间时，听见员工聊天，说她处处顺着对象的喜好，时间久了，对此感到疲累。”
　　说者无心，只是寻常的抱怨，听者却有了意。
　　“是相互的，听雨，我要是感到不舒服，会第一时间和你说，不会憋在心里，也不会选择去和旁人发泄，有问题，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而找到另外一个当事人进行有效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这话时，惊云端眼底似有缓缓流淌过的眼波，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力量，迟听雨心间颤动，却还是忍着蒸腾起来的羞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有时候会觉得你……很沉稳。”能让人无限心安。
　　可有时候又能气的人血压飙升。
　　“还行，”惊云端难得没有嘻嘻哈哈，清俊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你喜欢，我可以一直这么沉稳下去。”
　　就看某人能不能挺得住了。
　　迟大小姐自然是挺不住，一顿晚饭，她甚至于咸淡都没怎么尝出来，走向浴室去洗澡的时候脚步都是飘飘然的。
　　惊云端看着某个脸皮巨薄的人同手同脚进房，无奈发出一声沉沉的笑。
　　另一边，景渠心里惦记着机甲的事，饭后就想去泡睡眠舱，强制进入游戏，偏偏惊云端打来了电话。
　　“端端？”景渠有些紧张。
　　“是我，”惊云端带着蓝牙耳机，手中端了杯水，看着书房外的景色，“你……你想找帮手吗？我这有十几个人，都是这个世界机械制造领域的顶级水平，当然，可能只是理论顶级。”
　　她也不清楚老头老太们实操如何。
　　“要是……”惊云端还想说，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可她才开了口，景渠就打断了她：“可以的。”
　　“可以的，端端，晚上上了游戏，先见一面，如果线下，他们也需要，我也可以教他们。”哪怕景渠顶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可她的知识水平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说一句教，并不过分。
　　惊云端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不想出名？”
　　要是景渠想，她在前十几年就能成为业内知名人物，而非隐姓埋名一直在曲家的实验室。
　　“不算，之前有别的顾虑，我衰老的速度比一般人要慢，知道的人太多，会引起麻烦，还有声名太盛，容易引起星际世界的关注。”
　　在遇到惊云端之前，景渠要考虑和担忧的事情有很多，在能力范围内保曲家无虞是她唯一的所求，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翼翼，丁点不敢行差踏错。
　　她给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图纸，为内游分担些许压力，也为曲家争取足够的价值和保护，而这一切却只用一个字母J作为代替。
　　但现在，她的顾虑尽数消散，“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J。”
　　“谢谢，景渠。”惊云端听出来了，景渠大约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
　　“端端，该道谢的不该是你，你在加深曲家的价值，是阿楼要同你道谢。”有了联系，她和惊云端纵有身份被揭开的那一刻，上面想要动曲家，也会掂量掂量。
　　“也没有，除了这点，我还有别的考量。”
　　迟听雨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瞥见惊云端那高挑修长的身影，红唇勾了勾，又火速压平，惊云端转身对她弯了下眼，继续开口，“征服迟早会消失，之前提过，我想在这个世界做全息游戏。”
　　“听雨目前所在的公司知名度还不够高，多个和京工大联名的名头，会让这条路走得更容易。”
　　“好，我知道了，上线就联系我。”景渠顿了顿，还是想说，“端端，下次不用客气，我是……我是你母亲，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们是家人，家人之间，彼此互帮互助，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第336章 小迟居然背着她有这么大的秘密！
　　等到景渠挂断电话，惊云端才揉了揉太阳穴。
　　恰好这时擎天的答复也来了，[搞定了宿主，喻湖说今晚就让你名单上的教授们进游戏。]
　　喻湖在选人的时候也是有过纠结的，只是这些老教授岁数实在是有点大，征服游戏本身又比较刺激，一个弄不好，兴许在游戏世界里就猝死过去了。
　　她又不可能时时照看，只能放弃这一块。
　　但现在有了惊云端的保驾护航，喻湖自然也答应得痛快。
　　惊云端在群里at了所有人：[敬爱的老师们，为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器重，我给你们找了个老师，高兴不高兴？]
　　众人：……
　　她让所有人提前把每日必吃的什么各种药都吃了，得到老头老太们的拍照打卡后，才告诉他们：[征服游戏新手村见，老师们。]
　　老教授：？？？
　　喂，他们没游戏资格啊！
　　可惜惊云端的“老人园”只开到这么晚。
　　她锁了手机，去洗了手，进卧室把9871关了机，接过它手中的吹风机，尽职尽责地当起吹头发工具人。
　　“和景阿姨聊完了？”
　　“嗯。”
　　惊云端似乎真的在贯彻“一直沉稳”的人设，目光专注地落在迟大小姐乌黑浓密的长发上，一心一意地吹头发。
　　直到关了吹风机，她才再度出声，“景渠说，她是我母亲，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那你呢，你心里是什么感受？”迟听雨转身，仰头时瞧见惊云端面上一闪而逝的困惑和不解。
　　“没什么感受，”惊云端如实道，“我只是觉得……她现在有了新的家庭，应该朝未来看。”
　　而她只属于景渠的过去，终究是要被割舍的。
　　“但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她跟我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似一池春水，同她赛雪欺霜的长相并不相符。
　　在言辞方面一向爱扎人肺管子的惊云端难得哑巴了。
　　“端端，从我的角度，景阿姨很爱你，”迟听雨起身，双手穿过惊云端的腰际，抱着她，“但她并没有要求你能一直陪她走到最后，这只是她对你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如景渠这样性格的人，能坦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迟听雨着实也是没想到。
　　“她或许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端端也是有妈妈爱的孩子。”
　　“就像你爱我一样？”
　　“是，就像我爱你，只是她对你的是母亲对孩子的爱，而我爱你，是爱人和伴侣之间的爱。”
　　许久，惊云端才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似是某种妥协和退让，“好吧，我会尝试去理解的。”
　　姜若愚和一众战友教会了她友情，迟听雨让她明白了爱情。
　　惊云端仍旧不懂亲情。
　　但此刻的她愿意放弃疏离，尝试去理解这种情绪，
　　-
　　征服世界里，两个人在新手村找到了面面相觑的十几个老教授。
　　“老师们晚上好，这是我爱人，”惊云端热切介绍着迟听雨，叭叭叭说了一大堆。
　　老教授们：……
　　“不是，我们为什么会有游戏资格？”之前有上面的人找过他们，对于游戏世界的情况，他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
　　拿不到游戏资格，只能在线下帮忙改进一些图纸。
　　“不知道哎，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惊云端牵着老婆的手，给老教授们发了组队邀请，“我带你们升级，今晚差不多能十级。”
　　所谓的带，基本都是惊云端疯狂跑图，而老教授们在一旁吃着喝着，迟听雨就地买了不少东西招待他们。
　　“小迟啊，我挺好奇，你是怎么看上这个臭小子的？”张教授看着惊云端满街跑的样子，无奈摇头，“忒能气人了。”
　　“张教授，端端很好的。”迟大小姐默默把糕点往那处推了推，想用食物堵上教授的吐槽。
　　“瞧，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没开始吐槽，小迟就开始护短了。”金教授笑了，“不过这游戏也是稀奇，竟能让人拥有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半点医美的痕迹都看不见。
　　包括他们自己，在游戏加载界面研究了一会儿，不约而同把自己变成了年轻时候的样子。
　　连带着平日里走两步都觉得累得慌的老年人体质都没了，在游戏里，他们能跑能跳，像个年轻人。
　　哦，不止，还是那种特有排面的年轻人。
　　毕竟有个殷勤的学生正拼命给他们刷任务呢，他们在这吃着喝着聊着，经验条就蹭蹭蹭往上涨。
　　“是，征服游戏的秘密多年都未能得到解答。”
　　一群人在这边快乐的聊着天，惊云端在不远处拳头都快抡冒烟了，一晚上时间总算把这些老小孩儿们都抬到了十级。
　　“老师们，你们知道J吗？”完成任务后，惊云端自制了一杆小红旗，领着老小孩往景渠那赶。
　　“你怎么知道J的？”张教授有些狐疑，“他的发表都是加密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看见。”
　　照理说……
　　以惊云端目前的地位，是不知道J的存在才对。
　　“因为我给你们找的老师就是J。”
　　金教授倒吸一口气：“我以为你是在逗我们这些老东西玩，结果你小子还真给我们找老师了？”
　　“我对老师们可是很诚心的，怎么会骗老师呢，毕竟以后我能不能毕业，学习期间能拿多少钱工资，还得看各位啊。”
　　此话一出，众人笑开了，“跟着我们做课题，工资可不多，也就能管管你跟小迟的吃喝了。”
　　“这就够了，老婆，你说是不是，要是老师们有什么资金上需要拉赞助的，我老婆可以啊。”
　　众人：……？
　　迟大小姐适时接话，“是，各位教授的课题要是有资金上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这种能花钱帮云庭刷好感度的机会，惊云端抛出来了，迟听雨又怎么会错过。
　　“你们夫妻俩也不怕我们这些老家伙把你们的钱赔个底儿掉？做科研可不是小钱能扛下来的。”血本无归也是正常。
　　迟听雨不卑不亢，举止有度，“科研总是需要付出的，我有这个能力，当然愿献一份微薄之力。”
　　“再者说，”惊云端开了口，“刚刚你们不是说给我们夫妻俩管吃了么，我俩有住的地方，吃住不愁，不怕赔，就是……”
　　“要是有点小成果的话，老师们可得带带我们家云庭，小公司，刚起步，难着呢。”
　　“你小子，算盘珠子都崩我脑门上了，”话虽如此，一干教授却不见半分恼怒，“合着整这么一出，就是给小迟拉人脉来了。”
　　“夫妻一体，我爱人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稍微出息一点，可不得也让她沾沾光？”惊云端笑眯眯回应，“是吧老师？”
　　“是个有情义的，不过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和小迟都是认识的。”张教授倒背双手，斯文儒雅的脸上莫名透着股看好戏的揶揄表情，“交情可比你跟我们的要深厚多了。”
　　惊云端：……？
　　迟听雨弯了下唇，“是，张教授对我的帮助和教导，我一直铭记在心。”
　　惊云端：……？？
　　淦！小迟居然背着她有这么大的秘密！


第337章 坦白从宽
　　把教授们带到景渠跟前，来回对了几个回合，他们倒也没有对“把景渠和J之间划等号”而产生什么怀疑。
　　一是身在游戏世界，皮囊皆是虚假，连他们这些六七十七八十的都顶着一张年富力强的脸，更何况是景渠。
　　——在他们的认知里，以为景渠也是和他们一样，半截身子入土了的老人家。
　　“惊云端，你是怎么跟景老师认识的？”老张教授这一声“老师”喊得毫不扭捏，人家水平高，还高了不知几许档次，喊一声老师并没什么丢脸面的。
　　“没办法呀张老师，我就是这么受欢迎。”惊云端拨了拨前额的刘海，刘海被拨弄到一旁时，她似乎一下就从一张清俊的少年脸长成了带着几分成熟冷峻的成年人。
　　在家的时候，迟听雨偶尔就会用一个粉色的helloKitty小夹子把她的刘海给夹上去，换换发型，换换审美，也是一种别样的情趣。
　　“哦对了，老师们，你们可别情绪太激动什么的，新进游戏，咱循序渐进一些，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及时给我发消息。”
　　“这话说的，瞧不起我们老胳膊老腿是不是？”最不服老的金教授恨不能当场撸袖子给惊云端看看他那一身腱子肉。
　　惊云端嗯嗯嗯地应着，敷衍的态度摆明是顺着老小孩儿们说话。
　　直到和迟大小姐离开这一片地方，教授们才咋咋呼呼地把景渠围起来，开始问一些平时没搞懂的问题。
　　景渠也是挺会因材施教的，在确认他们的手工活没什么问题后，把惊羽从背包里挪了出来。
　　教授们：！！！
　　庞然大物如参天大树一般屹立眼前，衬得他们彷如蚂蚁一般渺小，通体银色的骨架，泛着流光的尽数光泽，震撼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这是……”
　　“这是机甲，所有的疑惑，在机甲里都会找到答案。”
　　-
　　许是惊云端无意识拨弄刘海的行为激起了迟大小姐的什么想法，她拉着某人去附近承重的锻造铺亲手打造了一枚发卡。
　　惊云端：……
　　她摊手，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桑落那张淡如霜雪的脸，“是什么恶趣味？”
　　迟大小姐完全没意识到“冰山桑落”的人设崩到没边，她抬手对惊云端招了招，示意她下来一些。
　　惊云端单手背在背后，微微弯腰，任由迟大小姐帮她把刘海别了上去。
　　“你以前是什么发型？”迟听雨忽而很好奇，她只听惊云端说过，头发最长的时候，齐耳，具体是什么发型却没说。
　　“没什么发型吧？”惊云端在自己头上比划一番，“大概是三七分，然后短的时候就到这，”她的手落在耳朵尖上，“没时间剪头发的话，会留到这。”
　　指尖微微下移，落到了耳垂下方两公分处。
　　“没有特别的发型，我在这方面要求不多，不是特别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的发型就可以了，长或者短，我都没意见，就是因为我总要领兵去外面，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短发会更方便，出去前我会特意修剪一次很短的。”
　　迟听雨想象了一会儿，发现那个模样的惊云端一定颇具成熟女人的魅力，她佯装苦恼，“我想不出来你那时是什么样子的。”
　　“想不出就算了，我人都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了，不是么？”惊云端抬手又想去摸大小姐的脑袋。
　　奈何她在游戏里梳的这个发髻啊，实在是她一生之敌。
　　“可是我想看，怎么办？”迟听雨娇软着声音，牵着女朋友的手微微晃了晃，“想看。”
　　惊云端：……
　　“那我现在调整发型？”反正她这几天都是游戏号，头发可以随便玩。
　　“不要，回头我给你买个假发吧？”迟听雨暗搓搓把小心思展露出来，当然，还有一些更隐晦的，例如她再去买点女装。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惊云端这个尺寸的。
　　惊云端笑了一声，“真实想法舍得说出来了？”
　　迟听雨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你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想看各种模样的我，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形式，我高兴都来不及。”
　　平直的线微微勾起弧度，“我以为你多少会有抵触心理，以后有机会，还是恢复女孩子的身份吧。”
　　“唔？”惊云端有些困惑，“可是那样，白阿姨，还有老迟总那边……会同意吗？”
　　她们现在这样，为迟听雨省了很多麻烦。
　　迟听雨松开惊云端的手，改为挽着她，轻声道：“那是以前，以前，我们是交易关系，我总想着省一番解释。”
　　“现在的话……”她笑笑，“我想你没有任何伪装的生活，你现在内衣都只能穿勒着的，当然，这还是看你自己的意见，你想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提起内衣，惊云端有些羞赧，“不穿那个，人出门走人家以为我胸肌阔。”
　　就算是对A，单穿一件衣服，不含胸的话多少也能看出来，惊云端走路仪态好，让她含胸驼背比杀了她还难受，相较之下，夏日穿个薄款的束胸倒是更让人能接受一些。
　　“至于我爸妈那边，妈妈就算知道了，最多会说我一句任意妄为，最后还是会支持的我的，至于爸爸……”提起迟有金，迟听雨深感无奈，她把脑袋往惊云端身上靠了靠，“他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力，他的支持与否也改变不了我想跟你走完一生的心意。”
　　“我听说老迟总现在的日子也不算很好过，迟氏原本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公司，现在的话语权却不在他手上了。”惊云端对迟有金多少还是有些关注的，唏嘘道，“希望老迟总吃到了兄弟的苦，最终能放过自己吧。”
　　有些人注定是养不熟的。
　　“那么，小迟现在要不要来和女朋友交代一下，和老教授们的那些恩怨纠葛？”惊云端的一只手偷偷伸过去，在迟听雨腰际戳了一下。
　　迟听雨怕痒，忍不住躲，惊云端哈了哈手，十指抖了抖，吓唬道：“坦白从宽。”
　　“你不是自诩聪明吗，来猜猜？”迟听雨往边上躲了躲。
　　惊云端追了上去，丛林中，两人一追一跑，老远都能听到清脆的笑。


第338章 拿捏小迟的心
　　迟听雨是自己跑进惊云端怀里的，惊云端总是放慢速度让着她，偏偏这种有点像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她过去只见别人玩过，一直好奇。
　　便拉着惊云端乐此不疲地闹，闹到最后，先累的反而是她。
　　惊云端稳稳接住了迟大小姐，刮了下她的鼻尖，“抓到了吧？”
　　看着迟听雨精致的侧脸，凝脂玉一般的完美肌肤，纵是细看，也是不见半个毛孔，鼻梁挺翘，眼窝处稍显深邃，寒冽的长相瞧多了竟也能寻出几分清雅。
　　“是呀，你抓到我了。”迟听雨踮脚，主动在惊云端的侧脸上啄了一口，眼中盛满了碎星一般的笑意，美的好似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陪玩奖励。”
　　惊云端抬手，指腹在大小姐嫣红的唇瓣上刮蹭了蹭，唇瓣柔软更胜棉花，被她按压过后，血气充盈，饱满欲滴。
　　迟听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拍了下惊云端不安分的手，“别乱想。”
　　这还是在野外呢，谁知道会不会忽然有路过的玩家。
　　“那我可以记账吗？”惊云端耷拉着眉眼，语气有些可怜，“师父，让我记账吧，求求你了……”
　　被突如其来的撒娇语气砸了一脑壳的迟大小姐：……
　　她很想拒绝，毕竟惊云端那黑心高利贷利滚利的计算方式着实让人印象深刻，可……
　　惊云端在撒娇诶……
　　还不是用萝莉身，用的是和她本体一模一样的账号。
　　这实在太难让人拒绝了。
　　“好吧，不可以算利息。”迟听雨用仅剩的理智警告了一句。
　　“保证不算利息！”惊云端扬了扬唇，信誓旦旦，“要是反悔，我就是狗！”
　　迟大小姐放心了，这才开始解释起她跟老教授们的渊源，“算起来，我跟张教授他们认识快十年了，就是征服外游出来开始。”
　　“那时候内游没有好的奶妈，我又碍于现实原因，无法长期待在内游，出入比较频繁，所以总帮着捎一些信息什么的，比如内游专家们对星际世界一些武器的研究还有机械研究什么的。”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传话筒。
　　那时往返内外游的票并不多，迟听雨一个人就用了七成以上，作为回报，她也时常会去京市见张教授他们，送图纸过去，待他们对图纸给出意见后，再把图纸硬记下来，回内游时靠记忆强行画出来。
　　“幸好我的记性一向都不错，”迟听雨眸光有些柔，还带着些许笑，“要不然，让我一个机械武器行业的门外汉去强记这些，脑细胞都得烧没了。”
　　“大概猜到了，你瞒得也太好了，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惊云端虚了虚眼，小迟两个字又在唇齿边缘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的唇边溢出来。
　　“不是啦，是我认识的教授太多了，”迟听雨低头，抬手去别了下头发，“后来内游出来的票变多了，我跟这些老教授们的联系自然也就少了。”
　　和惊云端相识的时候，彼此的关系只是维系在逢年过节会问候一句，在教授们获得什么成就时，准时送上一份祝福和礼物的关系。
　　贸贸然提一句他们之间有交情，颇有种自己上赶着攀关系的样子。
　　“哎，我们小迟果然很厉害，有一打刷子。”惊云端与有荣焉。
　　迟听雨：……
　　两把刷子就两把刷子，一打是什么鬼。
　　“你不怪我瞒你就好，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怪你，你会为了哄我让我多记账一次吗？”
　　迟听雨：……
　　明显不会。
　　只是浅尝辄止的话，一次两次都没事，可事实上，被惊云端记在账本上的，那都是十分钟起步，上不封顶的，每次都像是要把她肺部所有的空气都给掏空才肯罢休。
　　不，何止是空气，人都要掏空给她了。
　　迟大小姐淡着脸，转身就走，不想搭理惊云端。
　　惊云端在原地开怀大笑，快步追了上去。
　　-
　　现实世界。
　　郭致远被抓了。
　　许是报案牵扯到了人命，又有惊云端提供的，郭致远亲口承认的视频为证，警方的速度很快。
　　除了视频，惊云端还为他们友情提供了一份报告，上面通过视频资料计算出郭致远当夜喝了多少酒，又列举了数十个郭致远之前饮酒案例，从旁证明，在录制视频时，郭致远只能算是微醺，尚未失去理智，也不存在被诱导认罪的可能。
　　为了报告能够被认可，迟大小姐还托关系去戳了个专业机构的章。
　　如此就能有效防止郭致远以醉酒状态为托词，对视频的可信度予以推翻的可能。
　　该做的，能做的，甚至正常人想不到的细节，惊云端和迟听雨两个都补足了，这次是誓要把郭致远送进去牢底坐穿的节奏。
　　而郭志远许是连日受了噩梦折磨，在警局只待了一日，就自暴自弃式的放弃了挣扎，坦白说出了曾经做过的所有事。
　　他的原生家庭不算贫穷，却崇尚“穷养儿”的教育理念，自小他在财务上就拮据不堪，这让他在成年后对钱权名，尤其是金钱的渴望到达了顶峰。
　　不管是不是不择手段，他只要钱。
　　“你们体会过，去任课老师办的补习班里补习，战战兢兢每天都在担心需要多少学费的感觉吗？只要二百七十块钱，我跟我爸要钱，还被骂了一顿。
　　“体会过同桌成绩不好，他的父母宁可花十万一个学期的补课费，也要把他送去省城抱1对1补课班，而我只能被困在原地，看着他从不如我，到超过我的痛苦吗？”
　　他过的太贫穷了。
　　为什么别人家的父母都可以为了孩子花钱，只有他的父母不愿意。
　　郭致远平生最恨，靠去补习班来提升成绩的人。
　　所以他选择成为了一个老师，在学生们还未长大成人的阶段，报复他过去因窘迫而受到的屈辱。
　　惊云端和迟听雨在办公室看完对郭致远的审讯过程，发出一声不屑冷嗤。
　　因为自己不行，所以就要向无辜的人下手，明明造成他人生不幸的是他的父母，他却懦弱到没有勇气去跟自己父母battle，只会向弱者下手。
　　可恨的人，连恶心的点都是共通的。
　　她把投屏关掉，“经此一役，郭致远应该是彻底能被锤死了。”
　　“启明中学那边，婧澜也发布了声明，澄清了你的名誉，另外，她想问问你，对赔偿有没有什么想法？”
　　聘用郭致远这样的人，多少还是让启明受到了一些风波，好在荀婧澜及时止损，和郭致远切割，风波仍在可控范围里。
　　“赔偿就不用了吧？”惊云端对这些并不在意，“荀老师如果是为了通稿好看，随便写多少，以她和你和曲乐渠的关系，咱们之间，不用算的这么清楚。”
　　“她啊，对你还是有些愧疚的，你倒不如报个数字给她，让她心安，再者说，这是学校给你的赔偿，不是她个人的，在这个时候倒是不用讲私人关系。”
　　迟听雨太了解闺蜜了，对旁人有着超高的道德洁癖，对自己要求只会严苛。
　　这件事，惊云端完全是无妄之灾，她收下了学校给出的补偿，荀婧澜才会好受一些。
　　“那你做主？”惊云端沉吟，“打你的卡上，都是给你的。”
　　“哦，我们小惊还琢磨给自己攒嫁妆呢？”迟听雨低头回复闺蜜消息，一边笑着打趣。
　　惊云端坦然承认：“可不是，谁让我们小迟啊，秘密多得很，我得多攒点嫁妆，才能拿捏小迟的心。”
　　迟听雨：……


第339章 听雨，我好紧张
　　自从惊云端开发了一个“小迟”的称呼，什么“听雨”、“阿雨”都被弃之脑后，一口一个小迟喊个没完。
　　迟听雨从最开始的没什么感觉，到现在，实在没忍住，握拳捶了她胳膊一下，“没完了，还记仇呢。”
　　“怎么会记我们小迟的仇呢。”惊云端挂着浅笑，反手牵住了女朋友的手，偏就是不改小迟的称呼，“我这都是跟小迟学的。”
　　大小姐：……
　　“你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只要能过提前毕业的考核，惊云端的学籍档案就能跟明年六月的应届生一起送到教育厅，随明年一起毕业，之后的时间也不用再去学校。
　　对考试从无压力的惊云端原本想淡定回复说“明天去考就行”，话到嘴边，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深吸两口气，“听雨，我好紧张。”
　　迟大小姐默默给了戏惊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旋即收回目光落在电脑上。
　　惊云端眼看示弱引不起好感，默默从办公室抽了一本狗血杂志做遮掩，实则是去看迟有金和苏念安这两个人的情况。
　　桃花树上，三朵桃花都败了，惊云端不由腹诽，那朵颜色最正的桃花果然代表的是杨琮筱。
　　可她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连那点家业都不舍得，如何能配得上迟听雨？
　　顶多就是……不如郭凌二人奇葩，看着像是个正常人。
　　自迟听雨离开榕城到京市，苏念安就极少出现在两个人的生活里，荀婧澜似也察觉出两个好友之间的尴尬气氛，几乎不会从中搭线尬聊什么的。
　　她也进入了家里的公司，只是她家原本并不涉及睡眠舱一类的业务，苏念安进公司后，竟直接找了合作厂家，自主推出了苏氏这个牌子。
　　“小迟，你说她这是不是想在你的专业上打败你？”
　　“正常商业竞争的话，欢迎之至。”迟听雨不知在看什么报告，鼠标的声音一响一响的。
　　自她发现鼠标键盘的声音可以减压后，便把办公室的配件都换成了这种。
　　“阴谋诡计你也不怕，是不是？”惊云端身子往后一仰，长腿就这么大喇喇地伸了出去，分外显眼。
　　“为了竞争使用的手段，都可以叫阴谋诡计，”迟听雨的目光临幸了那双大长腿一眼后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眸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弯了弯眼，“太老实可以挣到钱，但挣不到大钱。”
　　尤其是在血雨腥风的资本市场里，只要不违法，什么手段都能算在“正常商业竞争”的范围里。
　　“说明我们小迟过去也没少用手段。”
　　惊云端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看走眼的时候，最开始竟会对迟总生出“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想法，该说不说，论伪装，迟总也是能拿奖杯的。
　　“你来我往罢了，有时候还得看这里。”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迟听雨学着惊云端的样子，半靠在老板椅上，神情怡然自得，“预判对方的预判。”
　　“行吧，有需要时别忘了召唤你的小惊。”
　　惊云端退出系统空间，终是开始翻看起狗血杂志。
　　这杂志还是她当初为了拐弯抹角让“菩萨”认识人心险恶，特意买的，搬家时她也一并快递过来了。
　　迟听雨看见那些杂志就头疼，“上次合作商来我这，看见这些杂志，说我品味独特，我一时不知他是真心在夸我还是在揶揄我。”
　　大概率是揶揄。
　　惊云端但笑不语，安静翻看着各种狗血文章。
　　翌日，迟听雨难得没有在云庭忙碌，还主动当起了某人的司机把人送到学校。
　　眼见惊云端一路闭目养神的样子，想起昨日她说的紧张，不知怎的，迟听雨一时还真生出几分焦灼和担忧的情绪，“真的紧张？”
　　惊云端睁开眼睛，疯狂点头。
　　[宿主，昨晚你明明是又打游戏又分心去看黄漫，累到了，跟紧张有什么关……]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鹅就被闭麦了。
　　擎天：……
　　惨无人道。
　　“那不然，我去跟教授们说说，延期？”说话的功夫，迟听雨忽然打了个嗝。
　　二人：……
　　“听雨，你怎么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大小姐一紧张就打嗝的可爱毛病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了。
　　“我……我是替你紧张的。”话音落下，迟听雨连着打了三个嗝。
　　惊云端有些错愕，旋即笑出了声，好在车子已经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里，她倾身过去帮人顺了顺气，“别紧张，听雨。”
　　“所以你到底紧张不紧张？”迟大小姐拧开一旁的水杯，才咽下一口水，就又打了个响亮的嗝，她以手捂面，很是羞愤。
　　这个毛病她从小就有，大多数人不知道，是她心态平，鲜少会遇到紧张之事，久而久之，自己都忘了。
　　直到遇上惊云端。
　　“要在这等我吗？”惊云端把水杯收好，拎起手边的书包，准备下车。
　　“不等，”迟大小姐淡着语气，躲开惊云端颇有深意的眼神，“你快去吧。”
　　待到透过车窗瞧见惊云端的背影渐行渐远时，迟大小姐才松了口气，熄了火，从后座上拿了笔记本开始办公。
　　惊云端的答题速度一向都快，今日份来看热闹监考的人不少，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个教授跑过来看看她的卷子，既想从中找点纰漏好逮着错误批评惊云端一次，又不想真的看见她出错。
　　只可惜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
　　算着午饭时间，惊云端答完上午的最后一张卷子，提前走人。
　　她一走，所有人一窝蜂围了进来开始改这张卷子。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错的？”
　　“你想呢，上午我老花镜都戴上了，一个都没找出来，现在判她这卷子就跟我孙女玩的那个找茬游戏似的，眼都快瞎了，打的还全是勾。”
　　这个分是扣不了一点，要不是满分只有那么多，他们甚至还想给答得精妙绝伦的主观题加分！
　　果然，有的人考100，是因为他只能考100，而有的人考100，是因为卷面只有100。
　　“不然加几个超纲的附加题？”
　　“超纲能行？”
　　“所以才说是附加题，不算总分里的，再摸摸底。”
　　“……”


第340章 我可不像某人，小骗子一个
　　在车里办公的迟听雨是被敲车窗的声音从工作状态里拉出来的。
　　惊云端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弯着身子，扒在车窗上冲她招了招手。
　　车窗被降下后，就听她说，“从公司过来找我吃饭？”
　　口是心非被抓包现场的迟大小姐：……
　　她跟员工说过后，合上电脑，从车上下去，“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我有个朋友，”惊云端想了想，“她喜欢带着她的伴侣去很多小世界游荡，有一次就晃到了星际世界，那时候她才是个十八岁的幼崽。”
　　“为了不读书她就想着去跳级，跳级考试那天，她的伴侣瞒着她，悄悄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
　　人类的行为总是有很多可参考的地方。
　　见过这样的行为，惊云端的直觉自然就会倾向于迟听雨会留在停车场里等她，所以算好时间，提前交卷，早点过来带女朋友去吃饭。
　　“所以你才有了同样行走于各个世界的机会？”
　　惊云端愣了片刻，随即笑开，“你的关注点总是很细，是，那时候她告诉我，五十年后我们会再见，五十年后我就死了，也再见到了她。”
　　“我以为征服游戏，星际世界的存在，足以让我见识到宇宙的广袤，原来不是。”
　　迟听雨深叹一口气，“相比起来，我的所知只是沧海一粟。”
　　“放心，我是金牌打工人，有拖家带口的福利。”惊云端抬手拍了拍大小姐的发顶，“一粟总有机会变成两粟。”
　　在这，此生结束，以迟大小姐的真实背景来说，兴许也不用靠她的福利。
　　“真的？”迟听雨偏头望去，惊云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浮了浮，那双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总会带着让人心定的沉稳力量。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像某个人，小骗子一个。”
　　不知为何，“小骗子”三个字从惊云端唇齿间溢出时，似是带了几分促狭，却又莫名撩动人心。
　　迟听雨心脏漏跳几拍，扭头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只可惜，她无意识地同手同脚，还打嗝，肢体语言将她的内心暴露了一干二净。
　　惊云端自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笑，“小骗子又紧张了？”
　　“我哪里是小骗子，没有骗你。”迟听雨气得憋了口气，脸鼓囊囊的，杏眼中带着浓浓的控诉，像只被逗得狠了有些跳脚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惊云端淡笑着伸手戳了戳大小姐的脸，“漏气了，今早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要去公司，不会等我的，你说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怎么办，在这傻等，变成望夫石？”
　　“谁是望夫石，你是夫吗，你明明是妻，我是夫。”
　　“好好好，你是夫，”惊云端瞬时揽过“夫”的肩膀，“夫人的夫，是吧？”
　　迟听雨：……
　　她气得拍开惊云端的手，快步朝前走了几步。
　　惊云端不远不近地在落后几步的位置缀着，大小姐今天穿了身吊带的针织背心，紧腿仔裤，配上一双卡其色的中筒靴，外面则是套了件长款的薄毛衣，衬得她双腿笔直又修长，长发散落，似是出门前还在发尾处烫了个微卷，行走时带着股别样的慵懒和旖旎。
　　大约是许久都没等到人追上来，迟听雨终是停下脚步转身，头顶飘下一片半绿不黄的叶子，正正好落在她的发丝上，惊云端弯了下唇，只感萧瑟的秋天都变得有些柔暖。
　　“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以为你想跟我保持距离。”
　　迟听雨轻哼一声，“你都不怕我走丢吗，我可是第二次来京工大，路还没认全。”
　　惊云端伸手，纤长的手指落在大小姐如如墨一般的长发上，捻起那片失了大半生机的树叶，在大小姐眼前晃了晃，“听雨的魅力不容小觑，连树叶都上赶着要贴你。”
　　而迟大小姐的注意力却全被那只手吸引，惊云端的手型是她见过最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俊秀，指甲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堪称完美无瑕。
　　“还没……还没回答我。”迟听雨好容易压下那个险些就要冒出来的嗝，伸出一只手，五指从惊云端的指缝中穿过，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态度十指相扣。
　　“不怕你走丢，”惊云端牵着女朋友朝一食堂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迟大小姐终是没忍住，又打了个响亮的嗝。
　　她叹出一口气，不再抗争。
　　为女朋友犯点花痴，也没什么丢人的，实在是今日丢的人过多，已经没什么好丢的了，她放弃挣扎了。
　　“而且，之前你来送过图纸的，”惊云端忍不住提醒，“小迟，你不是第二次来京工大，赌气拐的方向精准指向了伙食最好的一食堂。”
　　说小骗子都是低估了小迟同学。
　　扯谎话被揭穿的迟听雨：……
　　好在京工大的小迷妹小迷弟们俨然是还没忘记大小姐这么个漂亮大姐姐，一路过去，总有人先热情洋溢地跟迟听雨问好，迟听雨忘记尴尬，面上挂着温柔的浅笑，对每个人都颔首回礼。
　　走到食堂门口，才听醋惊幽幽开口：“点头点了一百六十三次，脖子酸不酸？”
　　早知道她应该挑着小路走。
　　大小姐勾了勾唇，仰头时以一种小鹿一般无辜纯澈的表情望着惊云端：“我还总抬头看你，那时候你怎么不问我脖子酸不酸？”
　　惊云端：……
　　这能是一回事吗？
　　且光是跟人打了一百多次招呼都只是小事，迟听雨的魅力就在于，她坐在哪，不出十秒，周围都能坐满了人，吃饭的功夫，还时不时有女生送小零食。
　　什么甘梅地瓜，墨鱼丸，还有奶茶，迟听雨苦笑不得，“京工大的学生很好客。”
　　惊云端冷哼一声，埋头吃饭，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些糟心的同学们。
　　偏偏事情不如她意，麻绳专挑细处断，凑了一早上热闹的教授们组团来了，有眼尖的瞧见惊云端，买了饭菜之后就朝他们走。
　　学生们怕老师，默默挪开一点位置。
　　“安教授，程教授……”迟听雨挨个打了招呼，打招呼的顺序还是严格按照姓氏首字母的排列来的，于礼数上严谨得不行。
　　“瞧瞧，多年不见，小迟风采依旧。”张教授忍不住打趣，“当年你来找我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吧，那场景，可比今天要疯狂多了。”
　　惊云端：！
　　老婆奴张教授显然是如何知道戳老婆奴痛脚的，他还特意点了下惊云端，“你是不知道，这男生一听说学校出现了一个大美女，游戏都不打了，有着急的，光脚就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小惊显然也不是个示弱的，她当即皱了下眉，“我听师母说，她在她们广场舞团里魅力很大，是这样吗，很多大爷大妈都想跟她组双人队，是这样吗，张老师？”
　　张教授当场破防：“怎么会，我不就是她舞伴！”
　　边上的教授忍不住拆台：“老张，你哪来的水平去跳广场舞？就你那脑子，歌儿放完一年你都不知道。”
　　节拍在哪儿都品不出来，四肢更是不协调，谁去跳广场舞都不可能是他老张去跳。
　　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老张教授：……！
　　不是说好了组团来给惊云端下马威的吗！怎么就他一个人努力！
　　其他人都在刷好感！
　　合着就套路他！！！
　　老伙计们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鬼心思多的很！


第341章 秀恩爱是如此快乐
　　“小惊啊，你下午考完试，我们给你判完，再抽一天答个辩就没什么事儿了，要不然，带我们去见见景老师？”金教授戳破小心思，“我们这准备点拜师礼什么的，她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不？”
　　惊云端险些一口饭吃噎着，“她不是老人家。”
　　景渠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放大学城里都不会被认成老师只能当校花的模样。
　　“不可能，”老张教授摆摆手，“绝对不可能。”
　　能有那样一身学识的人，不可能不是老人家。
　　他们估计景教授应该是个年近百岁的老人，一直籍籍无名或许是从保密那边出来的。
　　“各位教授，景阿姨的确不是，她今年才五十岁。”按照景渠在这边的身份证，景渠今年就是五十岁，迟听雨在一旁帮着说了句话。
　　“不是，有这种水平，怎么没被保密那边带走？”他们虽说水平顶尖，但都在基础工业领域上发展，对形势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还能出来溜达溜达。
　　而真正走在高精尖的都是被机密保护的，尤其是景渠。
　　她做的可都是高能武器。
　　才四五十岁，科研事业最鼎盛的时期，不出意外能再挺个二十多年，怎么会允许她在外面瞎溜达还被惊云端这臭小子发现的？
　　“她也在保密机构待着，私人的而已，所以你们一直不知道。”惊云端吃完一大份饭，哪怕没吃饱，可这一群老小孩在这镇着，虎视眈眈，她不放心把女朋友一个人留在这。
　　“端端。”迟听雨适时唤了她一声。
　　待惊云端循声望去时，迟大小姐把自己那份剩了大半的饭推给她，“吃不下了。”
　　惊云端虚了虚眼，比平时吃的可少太多了，但大庭广众，她也不好推来推去，大小姐把饭让给了她，她就继续埋头吃。
　　“你们这对小夫妻俩，还挺恩爱，一个吃不下了另一个接力。”张教授在边上嘀咕。
　　“老教授，您羡慕不来，您饭量小呢，都是师母吃您吃剩的。”惊云端得意洋洋，有种更进一城的成就感。
　　秀恩爱，就是如此快乐。
　　老张教授：……
　　“小迟啊，来，我们说我们的，不理这个臭小子！”张教授慈眉善目，“你说景老师才五十岁，是不是你也认识，带我们去见见？”
　　关于这点，惊云端和迟听雨曾达成共识，把认识景渠的由来推到迟听雨身上，如此就能切割景渠和惊云端之间的关系。
　　至于瞳色什么的，这个世界蓝眼睛的人不少，但还无人有“瞳色是可以调控”的概念，除了瞳色，惊云端的长相和景渠并不太像，完全可以推脱成巧合。
　　而景渠和这些教授们打成一团，结一份情谊，纵有一天惊云端二人离开这个世界，她的身份泄露，有这一层复杂的关系在，还有曲茗楼，景渠的性命好歹是无虞的，至多是从给老婆打工换成给上头打工。
　　“等端端考完试，晚上我安排车接各位教授去见景阿姨，可以吗？”
　　“你居然叫她景阿姨……”金教授这回真信了几分，“世上竟有五十岁就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吗？”
　　“小迟，你怎么认识的，能说说不？”
　　教授们七一嘴八一问的，惊云端心底酸泡泡直冒。
　　什么叫老少通吃，她女朋友这个就是，连路边的树叶子都要跟她贴贴！
　　真太气人了！
　　漫画上是怎么画的来着，惊云端闷不作声复习了一番。
　　迟听雨在礼貌应对各个教授的时候，也会匀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惊云端身上，见她一直在乖巧吃饭，专心致志地模样不由叫她眉眼间溢出一丝笑，解释起来愈发有耐心。
　　她们拟好的说辞是迟听雨在打游戏的时候无意间结识了曲乐渠，而景渠恰好是曲乐渠的妈妈，现实世界里，她又跟曲茗楼有一些浅薄的商业往来，一来二去，自然就知道了景渠。
　　景渠过去默默无闻，盖因她是一个过分谦虚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研究员，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的说的。
　　“平平无奇？？？”老张教授险些破音，附近的学生都忍不住向他们这一圈投来了吃瓜的探寻目光，察觉到失态后，张教授压低了声音，“景老师要是平平无奇，我们都没脸当这一声教授，回家种地去得了。”
　　迟听雨浅笑，“我也是这么和景阿姨说的，可景阿姨说自己只是一个拥有自主学习能力且热爱思考的人。”
　　众人一时无语，这话着实无从反驳。
　　到下午的功夫，惊云端心里揣着事儿，卯足了劲儿去答题，卷子答得又精简又快，绘图几乎都是徒手，遇上什么计算题，监考的人只见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来看题目，随后落笔就是正确答案。
　　三点刚过，惊云端就完成了大学四年所有必修和选修科目的考试。
　　若是需要提交论文作为考试的科，她都提前准备好了论文交上去了。
　　监考老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惊云端就飞快往一食堂跑。
　　路过的人只觉一阵风拂过，似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又好似没有。
　　迟听雨以为惊云端大约要到五六点才会出来，正坐在车上开视频会议，惊云端在车上装了个类似WiFi的装置，网速快的飞起，半点卡顿都没有。
　　直到……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迟听雨偏头望去，惊云端额间布着细密的汗水，数缕阳光自她细碎的刘海穿过，她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神圣的光辉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带着温润笑意望向她时，动人极了。
　　“考完了？”
　　“嗯，我买了吃的给你，饿了你就吃点。”惊云端递过去一盒包装精美的低卡餐。
　　这倒是叫大小姐有些意外，和惊云端一起后，她已经许久都没碰过这类高蛋白减脂餐了，没想到惊云端会突然买这个。
　　“谢谢，我先把会开完。”当着员工的面，“爱面子”的迟总只是给了惊云端一个柔柔的笑，再回头面向摄像头时，又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迟总。


第342章 不隔音，宝贝
　　惊云端把后排的车门打开，包丢到后排座上，又从后备箱拎了一个工具箱过来。
　　专注于开会的迟听雨一时没发现自家大狗正在“拆车”，吭哧吭哧就把副驾驶的车座给卸了下来，不知改了个什么位置，副驾驶的座椅和后排座的座椅拼接，成了一个能躺又能靠的豪华车位。
　　等到迟听雨结束会议，合上电脑，才发现惊云端竟以一种极其舒服的姿态，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车上。
　　就……离谱？
　　“车……？”她的爱车怎么变样了？
　　就开个会的功夫？
　　迟听雨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相信家里的大狗精力过盛无从发泄，开始拆家了。
　　“听雨，来。”惊云端把手机放下，冲迟听雨招了招手。
　　副驾驶被拆平，迟听雨过来并不需要下车再绕路，只消稍稍一抬腿就能钻到副驾驶的位置。
　　她学着惊云端的模样，在座椅前把鞋脱了，钻了过去。
　　才一过去，人就被惊云端给抱住，迟听雨反应不及，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一秒拍了莽莽的惊云端一下，“外面有人的！”
　　“外面是有人。”惊云端翻身把迟听雨压在身、、、、下， 低头亲了亲她惦记了一天的唇瓣，“但是车窗我特意改过的，外面看不见里面。”
　　包括最前方的那扇挡风玻璃，也是做过特殊处理，可以说，整辆车，只有从里看外的份，没有从外看里的份。
　　“乖一点，听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忘了，我改过车的。”惊云端撑着身子，抬手去梳理迟听雨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又和缓。
　　迟听雨不知惊云端要做些什么，害怕她倒是不害怕，只是心中有些对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未知而产生的刺激和期待感。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砰砰作响，几欲爆炸，惊云端的动作却愈发温柔，如她在她耳畔说话时一般，她说：“但是不隔音，宝贝。”
　　话音还未落下，耳垂就被人浅浅咬了一口，那种濡湿的、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迟听雨，如细微的电流一般，随着血液流淌过身体每一寸角落。
　　宽松的毛衣外套敞开，长发如海藻一般散落，迟听雨记着惊云端说的“不隔音”，紧咬着下唇，忍着声音。
　　一肚子坏水的惊云端却用手拨开被迟听雨咬出了齿痕的唇瓣，语气轻盈如风，“我可以帮你，听雨。”
　　那双漂亮的眼中弥上了薄薄一层水雾，含泪一般，水光氤氲，带着无比诱人的气质。
　　惊云端盯着那张脸盯了好一会儿，喉咙滚了数滚。
　　不得不说，这样状态下的迟听雨好似一只盛放的妩媚花妖，偏偏又生就一张清纯无辜的脸，无端让人生出想要欺负，还是狠狠欺负的恶念。
　　惊云端倾身吻了上去。
　　迟听雨起初伸手想要去把人推开，总是侧过脸想躲，惊云端看似云淡风轻，她却从那双眼底里找到了汇聚的旋涡。
　　今天玩大了。
　　不躲的话，等待她的结局必然是被惊云端吃干抹净。
　　这人真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从无预兆，计划好了一切，忽然就上了，让人猝不及防。
　　醋惊极有耐心地等了一天，等到自己办完正事，等到迟听雨放松警惕，她的狩猎时刻也终于到来。
　　碍事的毛衣外套不知怎的被脱了下来，内里只有一件短款的吊带薄款针织背心，背心的针脚还不是细密的，带着几处做了花纹的镂空设计。
　　有外套时看不出来，失了外套后却是尤其性感。
　　她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迟听雨白皙细腻的颈窝，似有清幽暗香一阵阵向着鼻间袭来，名为欲望的火焰于湛蓝的眼中腾腾升起，灼得迟听雨哪哪都热。
　　耳畔忽然传来路过学生的嬉笑声。
　　从远处越走越近，迟听雨紧张的几乎都要闭气，偏偏恶劣的惊云端丝毫不停，不知何时撩开了背心一角，连带着背后内衣的卡扣也被一并松开。
　　起伏的饱、、、满呼之欲出。
　　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那几个学生似乎就站在她们这辆车旁边说话。
　　迟听雨甚至能听见有个女生说的是“征服”。“长生”什么的。
　　偏偏惊云端像是抓住了什么戏弄她的机会，松山雪岭之上，她历经艰辛，终于……（有删，完整在大眼。）
　　迟听雨绷紧身子，几乎用尽全身气力才止住自喉间深处溢出的一声哼唧，她轻拍了下惊云端的脑袋，“别闹，端端。”
　　“你觉得……我在闹？”（有删。）
　　迟听雨别无他法，抱着惊云端的脑袋勉力撑着。
　　直到车外的声音随着学生的离开而渐行渐远，迟听雨才小松一口气，可下一秒，惊云端的唇又覆上了她的唇，反复摩挲，并不急于一时的索取。
　　许是紧张的情绪微微放松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被挑动起来的情欲，惊云端端着不疾不徐地姿态，在迟听雨微微仰头欲配合她时，却仍不给出什么反应。
　　自灵魂深处泛上来的虚感让迟大小姐想要从惊云端身上得到些什么。
　　偏这恶劣的家伙，有意欺负她，只是以一种极保守的，内敛的姿态，来回蹭着她的唇瓣。
　　呼吸交错。
　　迟听雨终是睁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哭腔。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惊云端只是低低笑着，略有些粗粝的掌面在快要哭出来的某人身上抚过，指尖于耻骨附近打转。
　　痒意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酥麻，让迟听雨伸手，拽住了惊云端的衣领，她软着声音，带着几许糯糯的哀求：“别欺负我了……”
　　“那你是想要我停下来，还是想要我……更直接一些呢，听雨？”
　　说这话时，惊云端撩拨的动作丝毫不停，迟听雨呼吸又急又重，她带着气音，眼角溢出一星泪，“你……你想的话，就……就快一些。”
　　晚点她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要是被人发现了……
　　“那你求求我，听雨，你求我，我就快一些。”
　　迟听雨不依，她衣衫不整，凌乱不堪，而惊云端却掌控全局，即便是在一个外界用肉眼无法感知到的密闭空间，那种复杂的羞耻感和惊慌感依旧难以言喻。
　　路过这辆车的人会不会知道，仅仅隔着一扇车门，有两个人光天化日的宣淫。
　　可她拒绝不了惊云端。
　　甚至于，连她自己都喜欢这样的刺激。
　　“求你，”安静片刻后，迟大小姐终是再度退让，“求求你，姐姐。”
　　惊云端得了想要的话，俯身吻了上去。
　　迟听雨只记得，她恶劣的心上人如同在暗夜中优雅端着红酒杯的恶魔，在她耳畔落下一句夸奖，引领着她共赴云雨之巅。
　　她说——
　　“好孩子。”


第343章 不是坏事，是色事
　　迟听雨发现自己低估了惊云端的醋劲太多。
　　当然，也低估了她在某件事上的单纯程度。
　　明明在想到办法处理斛渔对她的针对前，她们做不到最后一步。
　　可惊云端偏就是能从中找到漏洞，身体力行地教会她，什么叫在外面……也可以。
　　原来不是巧合，也不是她菜，而是……
　　只在外面，也能被送上云端。
　　“你讨厌。”迟听雨鼻尖发红，说话时都带着软糯的小鼻音，她推了推餍足却不知足的惊云端，“都给你了，还要吸我。”
　　惊云端抱着迟大小姐轻笑，“那怎么办，谁让听雨魅力大，我酸着呢，心里难受。”
　　“那你现在解气了没有呀。”迟听雨心道，再不解气她……
　　她总不能在这再来一次。
　　大小姐冷着脸开始收拾身上的衣物。
　　最气人的是，衣服要脱不脱，身上的仔裤都只被解开了扣子。
　　“我说我没解气，你会再给给我吗？”
　　惊云端唇角勾起，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迟听雨忍不住瞪了惊云端一眼。
　　含情带雾，春色未褪，甚是撩人。
　　“你做梦。”
　　光是这一场，不足半小时，好几次她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京工大的停车场为什么也会有这么多人来往，好在几欲出声时，惊云端都会帮她一把，也好在那些如小奶猫呜咽的低声外面听不见，要不然……
　　明天的热搜头条兴许就是#惊！高等学府惊现学生车震！#
　　“那也行，听雨可是答应我了，晚上在游戏里会给我的。”
　　迟听雨：？？？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她气得眼眶发红，眼尾泅满了霞色，“你……你都在车上了……你怎么还要……”
　　还是大庭广众的车上！
　　“我刚刚问你，会不会再给给我，你说我做梦的时候，那不就是在游戏里？”
　　惊云端佝偻着身子，坐起来帮羞恼至极的大小姐扣内衣扣。
　　眼见日常穿惯了的内衣，这次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迟听雨把她的手拍开，“都肿了，你别再想着吃了！”
　　这回是真好心的惊云端抽抽搭搭，“我只是想帮你扣嘛听雨。”
　　“我自己来，我会扣！”迟大小姐言辞拒绝。
　　此刻她的身体比之平日敏感百倍，惊云端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指一碰她，她就止不住的颤栗，更别提……
　　只要一想到那双手刚刚解开她仔裤的扣子，灵活钻入，蹂躏着她最敏感的点，迟听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有……
　　她捡起被惊云端收在一旁的“废弃物”，淡黄色的橡胶制品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为什么车上会有这个？还有……忽然买低脂餐，你早就有主意了？”
　　迟听雨虚了下眼，似乎品出了某人为了吃她而做的准备之一。
　　平时晚饭后，刷牙前，她都会拒绝跟惊云端接吻。
　　惊云端举起双手，“这个……就……景渠给的，她说是特制的，而且我擦过手的……”
　　车后备箱有矿泉水，她洗完后，用免洗的酒精凝露又擦了一遍。
　　上车后，什么都没敢碰，专心致志复习昨晚漫画上教的功课。
　　长到七百多岁，能让惊云端生出认真复习知识要领的，竟然是这门课，她自己都委实没想到。
　　至于那份减脂餐……
　　也的确是她有心准备。
　　迟听雨：！
　　景阿姨不是枕头公主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惊云端并不知道景渠是“万年躺零”这件事，她以为是景渠做出来自己用的，之前去那边时刚好看见，景渠问她要不要，她就蹭了几盒。
　　迟听雨以极为复杂的心情重新收拾好衣服，默默坐回驾驶位上，“快把这个恢复原状！”
　　她竭力想要做出凶狠狠命令的模样，殊不知那毫无威慑力的凶落在惊云端眼里还成了可爱。
　　惊云端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又把车子改回来恢复原状，一边改一边教，“你看，这个地方是控制座椅弧度的，我把它拆了它就能压平……”
　　迟听雨：……
　　尽管心知不可能，一生要强的迟总还是竖起耳朵学着“改车”技术，技多不压身，兴许哪天学会了她也惊艳惊云端一把。
　　到时候……
　　哼。
　　“还有，你……你怎么突然叫我，叫我好孩子。”
　　这三个字仿佛自带魔力，在迟听雨脑海里盘旋不去，余韵绕梁。
　　她本就喜欢惊云端的音色，像是从胸腔中传递出来的声音，沉且润，带着些许厚重感，而惊云端在那时候又冒出这么一句。
　　实在是……
　　“听雨顺着我，叫了我姐姐，是听话的好孩子，这有问题？”
　　迟大小姐红着脸不说话了。
　　等到惊云端把车子恢复原样，她又开了换气，散一散车上略带荼蘼的气味。
　　原本紧腿的裤子是为了修身之用，现如今倒是包裹着一身粘湿，迟听雨无奈极了，“我们先回家吧，我得去换身衣服。”
　　她没法再直视今天这一身穿搭了，至少要把这一套压箱底一个月以上才能再拿出来穿。
　　“那你……你还能开车吗？”惊云端看向迟大小姐的双腿，咖啡色的筒靴不知何时被穿上了，衬得小腿曲线笔直。
　　迟听雨很想说她能开， 然而真用力时才发现腿都在打颤。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你来开。”
　　惊云端眉开眼笑，“我开我开。”狗腿的不行。
　　到家时，迟大小姐二话不说，直接进了浴室冲澡，惊云端也是跑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冲澡换衣服。
　　只可惜，她现在一脑子废料，原来有些事，不是得到了就会知足的。
　　而是得到了一次，想要得就更多，欲壑难填，永无“知足”二字。
　　惊云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仍在气恼状态的大小姐，许是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迟听雨的羞意终是开始消退，尤其是在看见惊云端难掩的殷勤后，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干嘛呀，又要帮我扣衣服扣子，又要帮我扎辫子的，做了坏事，心虚啦？”
　　“这可不是心虚，”惊云端认真纠正迟大小姐，“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嘛……”
　　就是做了点色事。


第344章 万年吊车尾的神翼军
　　惊云端越说越小声。
　　“是，你是没做坏事，那你把我按在车上……”迟听雨紧急收声，话锋一拐，“就因为我今天点了一百多次头？”
　　“也不是……”
　　“要说吃醋么，也没有很吃醋。”惊云端垂着脑袋，挠了下头，“没什么缘由，我看见你就想这样，你很能激起我的占有欲，听雨。”
　　如果可以，惊云端只想大小姐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但事实上不行，迟听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和交际圈。
　　惊云端从内心深处知晓自己接近病态的占有欲，时时刻刻都在克制。
　　喻湖时常说她同斛渔像，她每每总要反驳，并不是她不认可这点，而是生怕承认了，那份病态就会成为束缚迟听雨的桎梏。
　　她希望她的爱人是自由的。
　　“我下次，再问问你。”惊云端比了个三的手势，“我问三次。”
　　三次都同意，她再继续，这样……应该是能充分考虑大小姐的情绪了？
　　“好啦，不用问三次，”看着惊云端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认怂的狗狗，迟听雨有些好笑，“这是坏事，不是错事，端端，我不同意，就不会让你碰我。”
　　迟听雨不想的时候，哪怕她跟惊云端在武力值上相差悬殊，她也会尽力一搏，可在这件事上，她从没有真正反抗过。
　　顺从的态度，足够说明她是愿意的。
　　“而且……你怎么可以没有很吃醋呢。”大小姐故作生气，抱着胳膊转过身，侧脸对着惊云端，“我每次看见你和人笑，都会很醋呢。”
　　惊云端颇有些意外的抬头，眼中藏着不可思议，“真的吗？”
　　“那不然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变态吗？”迟听雨轻哼一声，轻点了下大狗狗的额头，“喜欢一个人，吃醋才是正常的。”
　　“我……”惊云端怔然。
　　她的确以为自己是变态。
　　“不要总是担心斛渔会对你产生影响呀，端端，”迟听雨走过去，抱着惊云端的脑袋，“我愿意，我喜欢，你对我做的那些就不是错事，好吗？”
　　惊云端啊了声，“可我总想让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怕你会觉得没有自由，我会控制的。”
　　“原来我们端端还有这么呆气的时候啊……”迟大小姐莞尔一笑，杏眼中泛着温柔潋滟的光芒，轻柔的吻落在惊云端眉间，比之鸿羽更轻盈，“我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只属于你。”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我也是你的。”惊云端开口。
　　“当然，”似是察觉到狗狗重新洋溢起来的热情，迟听雨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我让小陈开车去接教授他们了，我们直接开车去研究所那边？”
　　“好，景渠那边我已经说好了。”
　　她们的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
　　从安排景渠和那些老教授们认识，到景渠靠着自身无比强悍的知识储备震惊折服一众人，到后来，老教授们自愿隐瞒了“得到征服游戏资格”这件事，在外游帮着景渠一起打造惊羽。
　　一旦他们得到游戏资格的事被内游知晓，他们势必是要全员被招进内游的。
　　届时在游戏世界里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管。
　　而景渠目前没有进内游为内游服务的打算，衡量之下，他们决定留在外游。
　　反正没有80级，内游他们也进不去，惊云端个臭小子忙着谈恋爱，带他们升级也不积极，他们都是老年人，打游戏升级慢似乎……也合理？
　　于是乎，近段时间，惊羽的打造效率一下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惊云端本是该高兴的，奈何内游局势又出状况。
　　星际那边不知出了何故，竟把五帅之一的蒋深给派了过来，蒋深带着其名下神翼军直接驻扎在了英雄海不远处。
　　紧急情况下，迟听雨屡屡被召回，短短半个月，惊云端光是用爆爆这个账号陪她上战场都已经上了近十次。
　　神翼军细分两支，一支轻简，另一支强攻。
　　轻简队多以专为飞行而制作出来的机甲为主，动作灵活，善于骚扰掩护，更因装在了隐形装置而来无影去无踪，能收割战场。
　　而强攻队多以兽型重机为主，可在战车与兽型机甲之间变幻，当然，也只能在这两者之间切换，相比起惊云端曾率的远征军，强攻的灵活性和可操作空间皆有上限。
　　只可惜，仅是一支五大军中常年不是倒一就是倒二的神翼军就已经让英雄海伤亡惨重。
　　若非提前拉拢了姜若愚，有姜若愚和惊云端从旁分担大半压力，想必不出十日，内游将会无人可用。
　　等到惊云端完成答辩，顺利从京工大的本科学业中脱身，惊羽离完工仍有极长的一段路走。
　　而按照二人原先的计划是惊云端一从京工大脱身，迟听雨就可以去“举报”了。
　　“现在的情况，我没法离开英雄海。”迟听雨心中升起难言的愧疚，就像是她答应惊云端，她们会一起去星际世界，偏就是星际世界来了这么一出。
　　纵在外游多年，她作为第一长生的名头依旧无人取代。
　　尤其是，自战况紧张，她就主动告知了世界壁垒一事，至于被内游人盘问是如何知晓的，迟听雨则推脱给了惊云端随她去外游长生谷领取那份被“遗忘许久”的拜师礼上。
　　想来也是喻湖有意遮掩，拜师礼并非什么价格高昂的礼物，正是一份征服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杂文。
　　上面明确解释了世界壁垒的概念，只是不曾标出清晰坐标。
　　“有办法，”小萝莉倒背双手，还非要牵着迟大小姐的手一起背，“我去把蒋深杀了。”
　　群龙无首，战况又会回到之前那样的僵局。
　　“别想，这支队伍和之前派过来的完全不一样。”短短半月和神翼军交手过数次的迟听雨紧了紧惊云端的手，“惊羽还没打造好，他们驻扎基地的防御必然比之前要严密千万倍，你怎么去？”
　　蒋深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和上一个被派来玩一玩镀镀金的卡罗特完全不同。
　　惊云端单枪匹马，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找机会可以试试，”惊云端对此颇有自信，只是想起有朝一日，姜若愚他们竟也会有和神翼军五五开的时候，倒是悠然叹出一口气，“想当年，神翼军就是个万年垫底，连江莱的重机都打不过，姜大智他们真是要气死了。”
　　她也挺来气。
　　但是没办法，海盗军的装备跟不上，靠装备，神翼军就是能压着他们打。
　　风水轮流转，吊车尾的都敢在惊云端跟前耀武扬威了。


第345章 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做的吗
　　“听起来，你跟蒋深蒋元帅不太对付？”
　　惊云端对江莱和蒋深两个名字态度完全不一，迟听雨能从中感觉出来，惊云端跟那个名叫江莱的元帅是朋友，那么蒋深呢。
　　“是不太对付？”惊云端把白龙放了出来。
　　花不再：“放风？还是有什么事？”
　　她最近上了不少次战场，杀人杀得有些爽，连跳跳糖都吃了不少，当然，打也没少挨。
　　还好便宜饭票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治疗术。
　　“你去对面看看，小心点。”惊云端在花不再脑袋上固定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有人打你你就跑，别恋战。”
　　“哦。”花不再身子一扭，腾空而去。
　　直到她身形消失，惊云端才回到最开始的话题，“蒋深是贵族培养出来的，神翼军的军资很足，别看他们机甲比我同你描述的远征军的相比仿佛差了很多似的，实则他们的机甲更花钱。”
　　“远征军的机甲都是生物机甲，对驾驶者要求极高，每个驾驶机甲的人等同于肉身上阵，能不能打，全看自己身手，武器很花钱，听雨。”
　　当然，远征军也会有部分贵族，这一部分人还是惊云端做主收进来的。
　　收这些人进来时惊云端还在星网上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是为了贵族背后的钱，是吗？”
　　若远征军有“平民军”的头衔，那么从某个角度而言，它的存在和贵族阶级就是对立的，敢冒这样的风险站出加入远征军的贵族，势力必然不惧其余贵族联手威胁。
　　“是，这是一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是，我想告诉所有人，远征军不是平民军，是星际军，它的护卫对象不仅是平民，凡星际子民都在被护卫的范围里。”
　　惊云端比一般人要更远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打着“平民军”的旗号去搞对立，反而从人这个本质角度出发，从此，她一边毫不手软理直气壮割贵族们韭菜，又拿着这笔钱去养大部分都是平民的远征军的。
　　远征军被她各种薅羊毛薅来的钱养的膘肥体壮，一举成了五军里最骁勇的队伍。
　　“而且远征军的掌控权在我手里，我有这个自信可以不受贵族们钳制，我需要钱，他们需要一个名头和安全感，各取所需。”
　　“你当时一定被骂的很惨。”迟听雨不需要细想都能猜出来，在还没有得到切实的好处以前，平民那边会说惊云端攀龙附凤，贵族那边则以为她向权贵低头。
　　“他们骂我是……两姓家奴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掉肉，随他们骂吧。”惊云端对此浑不在乎，“不过两姓家奴这个词最开始是从蒋深那传出来的，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顺着智脑去吃他的瓜。”
　　“上了战场，他们神翼军总想着捡漏，烦不胜烦，我去杀了他，也没什么问题。”
　　她跟蒋深从来都不是朋友。
　　“知道你厉害，”迟听雨拍了拍小萝莉的脑壳，“真要去，也得有个周全的计划，别去冒险。”
　　“他不死，你很难从内游脱身，”惊云端露出沉思的神情，“而且星际来势汹汹，打长期，内游有外游供给，能续航，姜若愚那边挺不住。”
　　姜若愚上战场用的是真枪实弹，库存总共就那么些。
　　这一场战，没有奇兵，几无胜算。
　　两个人同时在这个话题上沉默了一会儿，迟听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号角声再度响起。
　　惊云端无奈推了一把迟大小姐：“去吧。”
　　她不在役，集合的时候不会给她安排位置，练好的阵型什么的也没法加入，通常都是自由在战场上发挥。
　　惊云端想了想，趁乱从英雄海出去，一路腾空飞到了海盗军那边，下线，进睡眠舱，重新上线，一气呵成。
　　“元帅，你……”姜若愚看见惊云端的时候，怔了数秒，眼眶数秒间就红了。
　　惊云端换了一身远征军的训练服，纯黑色T恤，胸口处绣了一簇花，若是细看，花束中又细分成数朵小花，每朵都是对称的四瓣。
　　许久没见到这样穿着的惊云端，有一刻姜若愚仿佛回到了百年前和惊云端并肩作战的时刻。
　　那时他们一个是战力无敌的元帅，另一个是前途无限的少将。
　　“一会儿你去拖着神翼军，我想办法到后方。”惊云端拍了拍伙伴的肩膀，“还记得以前我们怎么做的吗？”
　　“记得！”姜若愚大声回答，“元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到时候出了什么情况，见机行事。”惊云端把军礼服收进了背包里。
　　-
　　内游战场厮杀一片，迟听雨如一只灵巧的兔子，时刻观察着各方局势，在有需要的时候就去到那边加个群体的回血。
　　往常能见到的白龙和暴力小萝莉今日却迟迟没有出现。
　　而姜若愚打得异常凶悍，过去他总会想方设法节约一些装备武器的消耗，单靠战士们自己的能力去收割，此次却完全不同。
　　有种骤然暴富后不计代价的炫富感。
　　迟听雨目露担忧。
　　她大约是猜到惊云端去做什么了。
　　多场仗打下来，蒋深一直坐镇后方，远程调控，很符合他贵族少爷惜命的特色。
　　惊云端摸到星际驻扎营地的时候，脑袋上突然掉落一条白色的小泥鳅。
　　“你要去偷吃。”花不再言之凿凿，语带不满，“我没吃到好东西。”
　　“他们这次突然进攻，是你惹的？”
　　“不知道，”小白龙别过脸，“我就想找点东西吃，他们追我我就跑了，不追的时候又回来。”
　　惊云端：……
　　她注意到以神翼军习惯设立监察网，摆放设备的几个点都有点过载宕机的迹象。
　　“你干的？”
　　幸好花不再此刻是龙身，又扒着惊云端的头发，脸红也看不出来。
　　她语气有些僵硬：“有防护阵法，是一条一条红色的线，刮得我疼。”
　　“然后？”惊云端想起白龙那莽莽撞撞的憨憨模样，“你就硬碰硬，毁了？”
　　“不是，然后就有东西开始叫，叫了之后有个人说什么开到最大，它们就烧焦了。”
　　惊云端：……


第346章 下地狱，问问阎王
　　她比出一个六的数字，往下一扣：“再再，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金色龙瞳盯着那个手势盯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这个是对你的形容，六翻了。”
　　花不再：……
　　虽不知是何意，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惊云端驮着花不再偷偷摸摸往里走，一路避开无数障碍，撬了好几扇看似豪华的门，都没找到人。
　　“你在找贵的？”花不再歪了歪脑袋，龙爪爪在惊云端脑袋上画出一个方向，“最贵的在那边。”
　　惊云端顺着花不再指的方向过去，边走边问：“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们喜欢昂贵精美的东西，”花不再如实道，“你找的那几个地方华而不实，掉价，那边有一座小房子。”
　　话音一顿，花不再又用了个她新学的形容方式：“低调奢华，傻饭票说你没有审美，原来是真的。”
　　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那座小房子是最华丽的。
　　惊云端：……
　　“你别逼我在这里打你。”
　　她拳头真的会硬。
　　“哦，”花不再闭嘴了。
　　抠门饭票打龙疼得很。
　　她怕疼。
　　惊云端在门外破译着繁复的密码锁，花不再急的抓了好几下她的头发，“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这个门防护性质是最高的，只能破密码，我用刚刚的方式，警报直接会响，你别催我。”惊云端的手飞快在虚拟键盘上操作着。
　　花不再从那颗暂时寄居的脑袋上下来，伸出一根尖锐的指甲，极寒冰气在缝隙中流淌，无孔不入。
　　惊云端这边也受了影响，她刚想让花不再把冰气收回去一些，却见花不再用脑袋轻轻顶了下门。
　　——门开了。
　　惊云端：……
　　“没电了。”花不再指指显示屏上电量告急的图标，“你说天气冷，掉电快。”
　　她就试了一下。
　　惊云端：……
　　智障龙竟然还会有聪明的时候。
　　她收起破密的设备塞回包里，推门进去发现通道处空空荡荡。
　　“有很多线，”花不再开口，“五颜六色的。”
　　她飞过去想碰一碰，却被惊云端揪住了龙尾巴，“听雨不在，没人给你治伤。”
　　别一会儿玩脱了。
　　花不再又默默盘回了惊云端脑袋上，直到惊云端从背包里取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以不可思议地动作完美避开所有光线。
　　“你很像电影里放的小偷。”花不再忽然开口，“专门去偷东西的。”
　　“对，我现在就是小偷。”惊云端笑笑，“看来听雨给了你不少零花钱，还有闲钱去看电影。”
　　花不再终于闭嘴。
　　她知道惊云端有多抠，要是知道傻饭票给了她很多钱让她自己去玩，一定会挖她的宝库。
　　囤宝小能手花不再表示不可以。
　　蒋深的面前架了足足七个超大屏幕，每一个屏幕上投映过来的都是战场上的情况。
　　其中一幕，一个身着白衣仙气飘飘的女子在血雨腥风中弹着古琴，绝美的容颜，从容的姿态叫蒋深都忍不住停留目光。
　　星际女子多强悍，他从未见过生就这样一张让人有征服欲望的脸。
　　仿佛世间万物都不会让她为之动容。
　　“她美吗，蒋大元帅？”惊云端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他头顶上惊雷一般炸响。
　　蒋深一惊，手下意识落在了不远处的镭射光枪，摸到了枪的把手，他的心才定了下来。
　　可下一秒，定睛看清楚惊云端的脸时，他呼吸都要窒住。
　　该死，就说不要做这么多克隆体出来。
　　害得他至今都未能从惊云端那张脸带来的压制力下喘过气。
　　“你是几号？”蒋深拿枪对准了惊云端，冷着脸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联邦政府被帝国取缔，你应该很高兴吧，蒋深。”惊云端把背包丢在地上，纵然此刻头顶上盘条白色小龙也丝毫不影响她沉着脸时的迫人气场。
　　“我高兴不高兴，”蒋深对着惊云端连开数枪，“你也配问？”
　　克隆体不过就是东西，是物品，有什么资格来对他发出询问？
　　惊云端几个闪身，躲开镭射光束，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沉的声响。
　　不知为何，蒋深仿佛梦回百余年前和惊云端面对面时的场景。
　　那日惊云端授勋，正式执掌远征军，他在旁嗤笑道穷到连装备都买不起的贫民军的元帅竟也有人上赶着做。
　　那时的惊云端就像此刻，面无表情，湛蓝的眼中毫无波动，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蒋深自问也是上过战场杀过虫族的，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好似背负着沉如山岳的血气，从尸山血海里走出。
　　哪怕他不愿承认，却仍旧清楚，内心深处，他是惧怕惊云端的。
　　尤其是……
　　造神计划里，用惊云端基因养出来的那些克隆体，也是个顶个的怪物。
　　惊云端的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握住了蒋深的，稍一用力，镭射光枪脱手，被惊云端稳稳接住，抵在了蒋深的眉心。
　　“说点遗言？”
　　蒋深吞了吞喉咙，他无法进行生物链接，但他住的临时基地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有护主模式。
　　那枚紧急救主的按键被他压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之下，生死当前，他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一时间，有一团光幕将二人隔开，机械转动声响起，无数枪口对准了惊云端。
　　“不过是一个人造的废物，”蒋深揉了揉被惊云端握疼的手，神色有些癫狂，“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预想中的害怕和颤栗，蒋深没有看见。
　　惊云端依旧平静。
　　仿佛那些枪口对准的不是她，而是旁人，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愉悦的笑：“是电浆啊，好久没见过了。”
　　小时候，卡罗尔经常拿她做电浆实验来着。
　　蒋深察觉有哪里不对，可他一时想不通。
　　惊云端本体死的不能再死，这是帝国高层都知道的秘密。
　　就算他从惊云端毫不掩饰的言语里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也只会如索芦三个人的反应一样，完全不考虑是本体。
　　电浆射出时如同柔软的泡泡，惊云端左闪右避，清俊的脸上像是凝着寒霜，让人望而生畏。
　　直到蒋深被她锁住喉咙的那一刻，他依旧看不透眼前卑贱的克隆体究竟是什么来路。
　　“怎么会……”
　　电浆在发射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内，除了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是安全的，镭射光线布满所有空间。
　　她是怎么能够完美避开每一条镭射线的？
　　惊云端抬了抬眸，“想知道？”
　　蒋深面部涨红，静脉怒张，俨然是即将窒息的模样。
　　那人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前，手上力度越来越重。
　　做着杀人事，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幻。
　　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杀人与切菜，没什么区别。
　　死前最后一句话，便是那人贴近他的侧脸，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下地狱，问问阎王。”


第347章 吃了死孩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在惊云端的胁迫下，白龙忍着恶心把蒋深的尸体含在了嘴里。
　　“吃了死孩子原来是这种感觉。”花不再忍不住吐槽，“想吐。”
　　“别吐，先忍着。”等到惊云端侵入整个基地的控制系统，成为了最高接管者后，她看了一眼屏幕。
　　迟听雨的境况不算太好。
　　神翼军注意到了迟听雨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有很多次明明可以把低战力蝼蚁杀掉，就因为有迟听雨在，血条又回上来了。
　　团战先杀奶妈，几乎是每个打过游戏人的共识，而神翼军的人却因为战场上“奶妈”一类的都属于后勤，战力低，又少有出现在前线的，一时没这个概念。
　　让迟听雨在战场上混迹了这么久，直到此刻，脑子像是终于转过弯来了。
　　有一支小队盯上了她，专门挑她的位置出没。
　　迟听雨又要保全自己，还要注意队友的情况，行动很是受限。
　　惊云端拧了下眉，打开背包开始换衣服，“再再，你去帮帮听雨，谁打她，全都杀了。”
　　“那死孩子怎么办？”花不再飞到惊云端眼前，语气钝钝的，“我不想吃已经死了的，不新鲜，我只喜欢吃活的。”
　　惊云端：……
　　“你到了那边，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先吐了，记个坐标，回头再去挖！”
　　花不再留下一声哦，扭着尾巴飘走了。
　　惊云端换好衣服后，从军需仓库里调出一辆能进行生物链接的机甲，顺便兜了一大堆能源，开着机甲火速去战场支援。
　　花不再的到来显然是大大缓解了迟听雨的压力，尤其是花不再是专程来保护迟听雨的，她对主动攻击其他人没有丝毫兴趣，她只针对那些想要针对傻饭票的。
　　傻饭票很舍得给她花钱，花不再再怎么笨也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
　　“小花，端端呢？她回来了没有？”时间愈久，迟听雨心中愈发不安。
　　她一方面恼惊云端胆子太大，擅作主张就跑对面去，另一方面又止不住的担心。
　　星际营地的情况他们这边一无所知，惊云端独自一人就冲了，但凡遇到点什么危险，她的血条又只有三百点，而她这边还被困在战场，救都来不及。
　　“她没事，”花不再一个摆尾，拂倒一座机甲后，长尾将它卷起丢入口中开始嚼，“她还杀了人，让我吃死的，抠。”
　　迟听雨：……
　　她丢下一片群体复苏后，又问道，“她杀了谁，你知道名字，是不是叫蒋深？”
　　“不知道，没留意，没听。”白龙一问三不知，“她要找最贵的房子，在里面杀的那个人。”
　　迟听雨：……
　　她们养的这条白龙仿佛真的缺根筋。
　　“你怎么不把那座桥放出来，”花不再歪了歪脑袋，竖瞳中似有困惑，“它一个群绑，我可以把东西都吸过来吃。”
　　迟听雨：……
　　“饭饭出不来，”不是她不想，在上战场的第一时间她就尝试把饭饭搬出来用，但背包里的饭饭一直呈现一个【无法取出】的状态。
　　灵宠饲养界面里，她跟饭饭也无法沟通，简直就是断网了。
　　“她真没用。”花不再忽然冲着迟听雨身后飞过去，一脑袋撞在了忽然出现的飞行机甲的机翼上，机翼登时就冒了烟，在空中失去平衡。
　　花不再现场表演了一个张嘴技能，张大嘴巴等着那辆失事坠落的机甲，等到机甲入嘴，她又开始嚼豆子似的，边嚼边说：“鲸鱼说了，谁打你，就杀谁。”
　　迟听雨：……
　　她认命地继续在战场上奔波，试图为惊云端争取更多的时间，白龙就像个兢兢业业的护花使者，一直守卫在大小姐身边，从各个角度保护她。
　　直到……
　　数量飞行机甲似是看上了花不再，再配合虎形态下的兽型机甲，虎啸连连，对着白龙猛烈冲击，各种强光聚能火炮，网形电浆纷朝着白龙就丢了过来。
　　花不再这回倒是记住了惊云端教她的东西，在发现躲不掉的那一刻瞬间缩小身形，变成手指粗细的迷你小白龙，盘在了迟听雨的发髻上。
　　和惊云端本体的短发不同，迟听雨的发髻被她的龙爪这么一抓，瞬间掉落下一缕。
　　迟听雨：……
　　在它原本待的位置，一座巨大的雷网生成，花不再小松一口气，“还好变小了。”
　　要不然，她又要挨打了。
　　难怪鲸鱼不喜欢体格大的，说是不如萝莉灵巧，切身感受过的花不再深觉有理。
　　突变也是在这一刻升起的。
　　迟听雨无端感觉后背一凉，本能反应地用了个闪避技能离开原地，可下一秒，她的背后却出现一个螳螂一般的兽性机甲，它的前臂由两条墨色的粒子光刃组成，迟听雨再想躲时，电浆囚笼从天而降笼罩了她。
　　花不再撑大身子，想要将电浆囚笼撑裂，孰料这不知是什么成分的鬼东西似还有着无比巨大的弹性，花不再大，它更大，网却织的细细密密。
　　白龙身上的鳞片被灼烧焦了一片又一片，发出凄厉的哀嚎。
　　“再再，别挣扎，变小到我这来。”迟听雨不住地丢回血术给花不再。
　　可战场失了她，有一部分人注定无法及时照顾到，黑色的粒子光刃带着无情的决绝之光，即将斩向迟听雨。
　　那架通体银灰色的机甲就这样挡在了她的身前，硬生生用后背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机甲的中控台被深蓝色的金属材质所掩盖。
　　可隔着厚重的机甲，迟听雨的眼神好似仍能在一瞬间对上惊云端的。
　　惊云端反身一个暴起，扑上那台螳螂机甲，贴身之下，躯干处的外壳开始变幻，最中间处聚成一个圆形黑洞。
　　赤色光芒一瞬间照亮了一整片区域。
　　迟听雨下意识抬手欲要挡住这片光芒的时候，巨大的影子再次将她笼罩。
　　惊云端双手托着小小的电浆囚笼到了安全处，以能量破坏弹把囚笼炸碎，机甲体型巨大，她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控制着力道，在迟大小姐的你脑袋碰了碰。
　　仅是如此，迟听雨都生出一种被什么巨大铁锤哐哐砸了两下脑门的错觉。
　　她一手捂着脑袋，同样伸出一根手指，和机甲的对了对。
　　血雨腥风，杀机四伏的战场里，两个人同时对着对方弯了下眼，好似只有她们俩在的地方是斜风细雨。


第348章 她得想办法溜回英雄海
　　惊云端没有多言，只是操控机甲离开。
　　等到控场能力拉满的重力磁场覆盖整个战场的时候，海盗军的机甲先停了手。
　　迫于重力压制，神翼军的机甲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惊云端操控的机甲在战场上穿梭而过。
　　陌生编外机甲，却有着星际帝国的标志，凡她路过，动弹不得的神翼军的目光必会被她吸引。
　　直到走到战场中心，惊云端打开了机甲舱门。
　　人形机甲托着她，站在了肩膀上。
　　黑色的双排扣军礼服衬得她身姿笔挺，右肩垂落下数条金色绶带，两侧肩头佩戴着以金丝为底绣成的肩章，肩章上有三朵四瓣白花和联邦政府的图徽。
　　那是象征着星际远征军最高领袖的肩章。
　　前胸佩戴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勋章，那双湛蓝的眼眸炯炯有神，藏着鹰隼般锐利的锋芒，扫视四周。
　　神翼军的交流频道里，惊云端的声音忽然出现：“前，星际远征军三代元帅惊云端，奉帝国星皇令，前来接管神翼军。”
　　“真的假的，是克隆体？”
　　“不是说本体已经死了吗？”
　　“不是说没死只是身体原因一直在修养不能再驾驶机甲了吗？”
　　频道里，无数种声音议论纷纷，惊云端也不着急，只是转身，视线落在了某一处。
　　迟听雨似乎对惊云端投来的眼神并不意外。
　　她想别过脸，用实际行动告诉惊云端，她在生气，为惊云端没有告知过的独自行动。
　　可到底还是没舍得。
　　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那套军服，她在海盗军基地见过无数次，每每都只见姜若愚奉若珍宝一样的将它挂着，隔三差五就要清理一次。
　　还有那些勋章。
　　迟听雨曾想让惊云端穿上给她看一眼，那时的她却说，穿起来麻烦的很，在星际的穿法里，每一枚勋章佩戴的顺序都有讲究，甚至于绶带上的穗子，等以后有时间了再穿给她看。
　　她或者她，她们大约都没想到，这套军礼服会在今日这样的场景里出现。
　　她们是名义上的敌人，又是至亲的爱人。
　　反倒是白龙，缓过一阵劲儿来后，才有些不解开口，“鲸鱼为什么不过来？”
　　迟听雨却说：“她过不来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眶，在意形象的她难得没有在战后第一时间来整理仪容，发丝有些凌乱的垂落在两侧，显得有些憔悴。
　　在惊云端选择切换本体的那一刻开始，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也做好了选择。
　　一刻钟后。
　　惊云端抬抬手，海盗军的人列成整齐的方队，开始报数。
　　“信我的，站左，跟我走，久攻不下，补给出了问题，先回帝国，不信我的，当叛军论。”惊云端重新回到了机甲舱，在频道里留下最后通牒，“最后五分钟时间。”
　　终于有人动了，最开始只有一个人艰难挪动机甲，站在了左边，到后来，有了第二个人。
　　而有一个人往右侧站的时候，姜若愚顶着让神翼军行动困难的重力影响，手中光刀一刀劈落，直接将那人的机甲斩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代表着防护层被破坏的能流滋啦滋啦作响，甚至机甲表面还有电弧浮动。
　　机甲舱内部的神翼军战士紧急驾驶着小型求生机脱离机甲，可才从机甲舱里被弹出来，姜若愚的长刀再次砍了过来。
　　粒子光刃之下，人死了，连个血雾都没有。
　　星际阵营里，一台台机甲安静如鸡地站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甚至连频道里都是噤若寒蝉，人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呼吸声过重就受到了注意。
　　反倒是内游英雄海这边，有人此前曾注意到惊云端所驾驶的机甲救了迟听雨一命，便走过来打听是什么情况。
　　他们究竟是休战，还是不休战？
　　频道里，惊云端发出几声笑，“小崽子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给你们做选择？”
　　或许也是选择吧，跟她走，撤军，或者死。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在了左边。
　　神翼军的军士是贵族没错，可能被派到这片战场的，大多都是在家较为受宠，想要走关系送过来镀镀金的。
　　谁让infinity世界在星际人眼里就是个毫无危险度的蛮夷之地。
　　只有蒋深这个倒霉蛋，因为是神翼军的统军，被外派过来，带一帮“富二代”们来走过场的。
　　惊云端把打扫战场的事交给了姜若愚，“名单统计好后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有就留下，没有的就换点钱。”
　　配合多年，彼此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借着猛攻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在战场各处安置重力磁场装置。
　　要覆盖这么大一片战场，怎么都得装十八个以上，他们伪装的很辛苦的嘞。
　　“infinity世界，明天晚上十二点，派人到这里来谈判。”
　　透过机甲发出的公放声音粗重极了，半点听不出是惊云端的声音。
　　转身时，惊云端再度朝着大小姐那看了一眼。
　　发现迟听雨的目光似乎从来都没有挪开过时，她心中一痛， 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独自一人朝着星际营地而去。
　　有了惊云端控制整个星际营地的中控系统，姜若愚一行人很快就占领了星际营地。
　　“元帅，你今天这么做，夫人不得一年不让你进房间睡觉？”汇报完正事，姜若愚忍不住打趣。
　　惊云端：……
　　“应该……不会吧？”
　　可她回想起从战场离开前，迟大小姐的那个眼神，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
　　这件事做得不够好，惊云端知道，她最正确的方案应该是如迟听雨所言，和她商量出一个尽可能周全的计策，而非靠着一己之力，瞎逞个人英雄主义。
　　“这怎么不会呢，你之前独惯了，时间久了，兄弟们也知道你的身手，最开始的时候，谁不给你捏把汗？”
　　惊云端酷爱刺激，最喜挑战不可能之事，也最热衷于用奇兵，这个奇兵往往指的就是她自己，她习惯了积年累月地行走在生死之间，在刀尖利刃上跳舞。
　　姜若愚自己就是从这样的经历里走过来的，他跟惊云端尚且只是朋友之谊，战友之情，顶多再有点儿同时孤儿相处多年相处出来的亲情，连他都会担心惊云端，身为伴侣的迟听雨只会比他的情绪汹涌千百倍。
　　“元帅，你以前吧，一个人一条命，凶点儿就凶点儿了，结了婚不一样，”姜若愚比出一个“2”的手势，“你或者夫人，那都是一个人身上背着两条命，可长点儿心吧。”
　　惊云端：……？
　　正在睡觉的鹅鹅被紧急踢了一脚，[帮我看看，哄女朋友有什么妙招。]
　　她得想办法溜回英雄海去！！！


第349章 惊元帅哪里会有错
　　迟听雨怀里抱着暂时被主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小白龙，在“举报”了惊云端后，被暂时安排在了一个陌生的住所。
　　住所附近有专门的人看守。
　　花不再抬头望见傻饭票怔怔出神的模样，“为什么他们要软禁你？”
　　大小姐指尖在白龙的脑袋上点了点，“不是软禁，只是需要我配合调查，端端她……她来自敌方阵营。”
　　“可是他们限制了你的自由，鲸鱼会生气。”花不再不管什么敌方阵营不阵营的，她只站惊云端和迟听雨两个人。
　　况且她脑袋空空，并不能理解敌方友方之间敏感的意义。
　　“她生气，我还生气呢。”迟听雨冷哼一声，抱着花不再在沙发上坐下，“不打商量，真以为我每次都会配合她，她坏得很，我们不理她。”
　　“你是每次都在配合她，”许是花不再不通感情，她开口说话时语调总是没有任何起伏，“每次先理她的人也是你。”
　　迟听雨：……
　　床边忽然冒出一簇小白花，摇摇晃晃，吸引了迟听雨的注意力。
　　她把白龙放到沙发上，推开窗，低头时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听雨，我回来啦！”
　　迟大小姐又是一声哼，花也不要了，转身朝房间里走，抱着膝盖把自己团进沙发里。
　　小萝莉从窗户里爬进来，把小白花递到大小姐跟前，“我错啦，听雨不要生我气啦，求求听雨快原谅我吧……”
　　“她说她不要理你，你坏得很。”花不再懒懒抬了抬眼皮子，“你放弃吧。”
　　下一秒，她的身形就消失了。
　　被收到背包强行结束放风状态的花不再：……
　　“惊元帅哪里会有错，”迟听雨蔫哒哒的，委屈潮水一般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比你更能。”
　　“怎么会，”惊云端过去把人抱住，“我不该不和你打招呼就偷偷去，听雨，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迟大小姐拍开惊云端的手，别过脸去，“现在好了，蒋深你也杀了，想做的事你都做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听雨，别哭，你看看我。”惊云端半蹲着身子，抬头望着迟听雨，“你在战场上太累了，我不想看你那么累。”
　　征服游戏并不会影响人的睡眠质量，但迟听雨近来耗费的心神过多，作为一个全场辅助，她几乎每场仗都在观察全局，下了线打哈欠的次数是惊云端认识迟听雨以来最多的时候。
　　偶尔在电脑前办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满身疲色，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惊云端握着大小姐的手，“但是我想不到周全的办法，对不起，听雨。”
　　迟听雨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上来的？”
　　“我爬墙上来的。”
　　惊云端摊开手掌，手掌上还沾了不少灰，墙面粗粝，指腹有不少皮肤都蹭破了，迟听雨聚了一团治疗术敷在惊云端手上。
　　手上的伤并不太疼。
　　但惊云端给迟听雨挡的那一下是实打实透过神经链接传递到了她后背的。
　　没有伤口，无形之伤，后背火烧火燎的疼。
　　“我今天不知道能不能下线，冷敷康放在我那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迟听雨把人抱住，下巴抵在小萝莉的肩头，“你照顾好自己。”
　　“不会，我带你下线。”惊云端拍了拍大小姐的后背，带着几分奶声安抚她，“别害怕，听雨。”
　　“我去举报你了，我下不了线。”迟听雨太明白“配合调查”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她出生开始到现在，所有在现实世界，征服世界生活过的痕迹都将被找出来翻来覆去的审。
　　有丁点奇怪的地方都会来问她，答得不让人满意，她的“配合调查”就会被无限延期下去。
　　内游联盟是由多个国家组成的组织，哪怕有崔岭安他们为她做担保，也只是能保她在这段时间的日子好过一些，不至成为阶下囚。
　　“相信我，”惊云端在大小姐眼角吻了吻，“你在这和小花玩一会儿游戏，我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别闹得太凶，端端。”迟听雨抓着小萝莉的手，“我在这多待一会儿，没事的。”
　　对此，惊云端只是无声笑笑。
　　等她转身时，那双藏情含笑的眸瞬间成了冷肃。
　　姜若愚也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长桌之上，内游联盟各个国家的代表着都在，正在商量关于对迟听雨之后的态度。
　　内游和迟听雨的联系过多，而迟听雨的“丈夫”竟是敌国元帅。
　　她的身份变得尤其敏感。
　　可纵观过去，无论是迟听雨在迟氏的时候，亦或是她自身在内游时，都对内游付出良多，贡献巨大。
　　早年间奶妈这个职业没有顶尖人才，是迟听雨不计辛苦地往来于两个世界，救回了无数性命，同时也为内游培养出了后来能上战场的奶妈。
　　有功之臣，若是处理不好，会寒了无数人的心。
　　“依我看，让她离婚，剥夺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权力，就让她在内游里长期服役。”有人如此提出。
　　“这怎么行，她本身就不是内游在役，是我国普通百姓，况且这次也是她在发现了惊云端身份有异后主动检举，不对此进行表彰就算了，如何还能倒打一把？”崔岭安是最护着迟听雨的人。
　　迟听雨在现实世界的公司才刚起步，还和内游签了一笔大单，不让她回现实世界，不仅是公司破产的问题，迎接迟听雨的将会是一笔巨额的违约金。
　　她跟迟氏的关系又闹成这样，原本有着光明前途的人生或许就会被这笔沉重的负债所拖累。
　　崔岭安怎么说也是把迟听雨从外游拉进来的引路人，更是看着她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到现在，不想让这件事把人给轻易毁了。
　　反驳的人似乎还想说话，吱呀一声，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身高仅有一米五的小萝莉身后跟了几个身材壮硕的军士，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踏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尖。


第350章 我来接你回家
　　惊云端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扯了张椅子，眼睛笑得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诸位在这里商量要动我师父，不打个招呼吗？”
　　姜若愚带着几个手下同样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你，你们，”他话音一顿，又指指自己，“还有我们，我们双方合作的枢纽是桑落，没有她……”
　　他毫不客气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粒子光枪，重重拍在桌面上，“合作就取消，没有诚意，我对你们，没有信任度可言。”
　　“姜少将，星际那边……”有人斟酌着发问。
　　姜若愚带兵去了星际营地，他们都是看见了的。
　　若是姜若愚接管了星际，双方本就是签订了一纸契约的合作关系，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
　　短时间内，英雄海是和平的？
　　且占领了敌营，得到了敌方军需，那么作为友方的他们，自然也会得到一定好处。
　　“暂由我方接管，但我们的契约签订内容只是，协助你们抵御外敌，没有诚意，我随时可以单方面撕毁契约。”姜若愚冷嗤，“维持这份合作，只有一个条件。”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在场诸人除了姜若愚几个和惊云端，几乎没人的脸色是好的。
　　“她识人不清，和帝国元帅结了婚还有理了？”有人愤愤不平，“姜少将想要什么样的……”
　　话未说完，惊云端抽走姜若愚的枪，几个闪身就到那人跟前，举枪对准那人的脑门。
　　那人滚了滚喉咙，双手举起，“别……”
　　“说啊，”惊云端漫不经心，粒子光枪银色的枪口在那人脑门上敲了敲，“想要什么样的什么？”
　　“没……没什么……”
　　惊云端看向众人，冰冷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拂过，单手握着粒子光枪的手扣动扳机，“不会说话，可以永远闭嘴。”
　　开枪的瞬间，方向一偏，一道赤色光束直接落在了那人手上，那人登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原本无敌友的白名昵称瞬时成了红名，血条也出现在惊云端的游戏视野范围里。
　　惊云端笑盈盈的，“哦对了，在英雄海死了还能活过来，不怕，是吧，有胆气。”
　　枪再度掉了一个方向，对准那人的另一只手，“粒子光枪没有子弹的，诸位是不是不知道，一支满能的粒子枪，可以发射三千六百发子弹，是三千六百枪哎，会不会痛死呀？”
　　枪口在那人身上游走。
　　小萝莉轻声细语的，半点怒意都不见，可边上的人都下意识和她拉开一些距离。
　　“我跟你们内游也有合作，这些日子，你们蹭我灵宠的好处也蹭了不少，”惊云端拉开椅子，吊儿郎当的坐着，“我想……我也应该有这个资格，希望你们……一、切、如、常吧？”
　　“是，爆爆，你消消气。”崔岭安推了一杯水过来，“他们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呀，崔叔叔。”惊云端把玩着粒子枪，边上出言不逊的人想跑，下一秒赤芒就落在了他的脚背上，“他就是不太会说人话而已，所以我才会这么有耐心的教他。”
　　“你们的意思是，一切如常，可你们怎么能保证，桑落不会因为感情问题而出卖我们英雄海的秘密？”
　　“这我管不着，”姜若愚忽然开口，“但你们或许不知道，惊云端，惊元帅是我的直系上峰，她今天来的这出，不是也变相帮了你们么，怎么，拿了好处，就想划清界限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沉默。
　　就算惊云端是姜若愚的直系上峰又怎么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跟姜若愚的关系也是有隔阂的，不过不像和星际那般剑拔弩张，说到底，迟听雨就是嫁给了外族人。
　　“我有一点，想请姜少将指教。”崔岭安记起曾在战场上见过的“敌方元帅”，“惊元帅，此前是否曾在战场上出现过，和敌军站在一起。”
　　“那是克隆体，我们元帅经天纬地之姿，星际老匹夫觊觎她优越的基因很久了，弄了个狗屁造神计划，说白了，都是假货。”姜若愚有些不屑，“你们今天看见的，是正儿八经的本体。”
　　“那她岂不是个女人？”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崔，我记得你们国家同性不通婚，桑落是怎么领的证？”
　　“这事儿的话，明天我们元帅会亲自过来跟你们谈的。”姜若愚悄咪咪朝惊云端那挪了挪。
　　小萝莉百无聊赖地在一旁打着哈欠，她今晚似乎就跟这个出口不干净的东西卯上了，但凡他动一动，她就来一枪，还相当好心地避开了要害，打一枪血条才掉个三五点。
　　当然，惊云端也不介意有奶妈过来给那人奶，她欢迎之至。
　　“这话题呢，扯得有点儿远，”哈欠似乎会传染，在惊云端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后，姜若愚也开始跟着打，他又从腰间摸出两个剥离弹，盘核桃似的在手上把玩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元帅是不是女人，跟你有屁个关系，别用这种怪异的语气在这阴阳怪气的，你们也配？”
　　“你——！”
　　“哎，我，就我，我怎么了？”姜若愚抓着那人指向他的手指，轻轻松松往下一掰，轻笑了笑，“你爹妈没教过你跟人说话不要拿手指人？会挨打的老弟，搁我们那手指头抻直的那一刻你手都该没了。”
　　“别跟他们废话了，批个条子，把我师父放下线。”惊云端是一个晚上都不可能让迟听雨在内游待着的，当然，她也不会让嘴巴不干净的人安全下线。
　　话音落下，粒子光枪对着那人脑门连开十枪。
　　血条空了。
　　“各位叔叔阿姨大叔大婶，对不住，忘了跟这个狗说，他要是还管不好嘴，下回我把他拖出英雄海杀，请你们帮我转达一下。”
　　小萝莉笑得灿烂明媚，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抛开她说的话不谈，任何人一见着爆爆就只会觉得她是个纯洁无瑕的小孩儿。
　　偏偏这个小孩儿在上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的杀了一个人。
　　她纯真的面容之下，更藏着一颗从战区里养出来的，残忍又漠然的心。
　　没人怀疑惊云端说的是吓唬人的话。
　　他们只是在这一刻才惊觉，过去对这个小萝莉的印象，全是错的。
　　-
　　迟听雨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投屏电视放着各路副本boss自导自演的电影，她却无心观看，反倒是花不再，看得津津有味。
　　饭饭在边上偷偷伸一片叶子出来想卷点吃的就被她的龙尾巴甩一下。
　　“你都不出力，吃什么？”
　　饭饭：……
　　“我，我出不来。”不是她不想出力。
　　“你为什么出不来，都是灵宠，我怎么出来了？”
　　饭饭：……
　　这她上哪知道去。
　　“是……”饭饭偷偷摸摸用叶子指了指天花板，“世界战争，谁能出来，谁不能出来，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不一样。”
　　花不再一个吸溜，把茶几上所有的东西吞进肚子里，“哦。”那关她什么事，反正她干活了吃独食没毛病。
　　惊云端按响了门铃，小白龙飘过去用龙角拧开了门锁，嘴巴还在不停地嚼着。
　　迟大小姐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看着电影，实则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小萝莉身上。
　　她看着娇憨的小萝莉走近她，向她伸出手，同她说。
　　“听雨，我来接你回家。”


第351章 方寸涧的报复
　　临出门前，迟听雨惊呼了一声“我的花”，掉头去茶几上拿那束被她插得极好的小白花，连带着花瓶都抱在了怀里，看得惊云端很是心软。
　　“星际驻扎的营地那边开了一座山，你喜欢，我下次再摘给你。”
　　小萝莉伸手想要去接那盆花，结果迟大小姐侧过身躲开了小萝莉的手，“还没消气，我自己拿。”
　　等她看够了再塞背包。
　　“那师父你要怎么样才消气呀，”惊云端伸手扯着大小姐的衣角，“好师父，又漂亮又美丽又可爱的师父，你不要跟做错事的爆爆生气啦。”
　　迟大小姐的唇角已经勾起来了，可她不想那么快就让惊云端好过，又竭力压下嘴角，“你这次这么不算着字数了？以前不是800字都要抠字数的吗？”多一个字都跟要了她命似的。
　　回想起以前做的那些蠢事的惊云端：……
　　去往方寸涧的路上，英雄海一如既往，许是因着迟听雨之事目前只在英雄海高层流传，没有人尽皆知，两个人走在路上还有不少熟人都同她们打招呼。
　　比起惊云端，迟听雨的受欢迎程度显然更高。
　　谁让奶妈就是战士们的第二条命。
　　搁往常，惊云端还要理直气壮的酸一酸，然而今天……
　　她不敢。
　　桑落的颜本就是冰山冷脸，没什么表情时仿若生长在雪山之巅的雪莲，淡的不掺半分温度。
　　系统鹅鹅在系统空间笑出鹅叫，几百年了，没见过宿主这么怂包的时候。
　　“你是怎么拿到下线条子的？”
　　照理，内游联盟那么多国家组成，东说一嘴西说一句，光达成共识都得费时许久。
　　“我就……”惊云端转转眼珠子，“崩了个人。”
　　迟听雨：……
　　“是那个人先出言不逊的，不过你放心，他也是自己心里没有数，自己国家尚且要抱着别人家大腿叫爸爸，一天到晚尽不干人事，人缘不好的，我只是崩了他的游戏号，他没什么损失，其他人也不会因此来找我或者你们的麻烦。”
　　惊云端答应过不闹得太凶，她有分寸，若是那人不好拿来当做杀鸡儆猴的鸡，她会偷着杀，逞威风是真，不是无脑逞威风也是真。
　　“景渠和曲总那边我不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白阿姨和老迟总。”虽说老迟总也不是一尽善尽美的老父亲，但也好歹当了那么久工具人老爹。
　　在事业上叫他吃点苦头是一回事，给个善终是另一回事。
　　“他们那边没事，别看爸爸在家人方面稀里糊涂，但他人脉挺广的，有的是人愿意保他，而妈妈那边……我想让她尽快到京市，和我们住在一起。”
　　如此，哪怕她们走了，白子衿也是和曲茗楼妻妻俩是对门邻居。
　　“也行，索芦他们三个是真身抵达这个世界的，我让他们从游戏里出来，给白阿姨当护卫。”
　　有时空艇上的武器补给，就算现实世界有人要对白子衿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眼看着两个人相处的气氛有点回到正常温度，惊云端试探性地伸出小手手，想牵一下女朋友，结果被大小姐无情拍开。
　　“我换地方住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在这点上，惊云端就笑了，“我说过的，无论你在哪里，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
　　“听雨，你跑不掉的。”
　　迟听雨不喜欢她，惊云端不会多做纠缠。
　　但她们彼此交心，迟听雨就是她惊云端的人，生生世世，惊云端都要把人带着，唔，被人带着也行，总归她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带着惊式霸道的话让迟听雨有些慌，她抱着花瓶的手指紧了一紧，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足尖上。
　　浅淡的花香随着一阵风钻进她的鼻腔，大小姐的耳根子不知何时就红了。
　　花不再的话糙，理却不糙，迟听雨的确是没法拒绝惊云端。
　　她喜欢她，恋慕她，只要惊云端软着态度和她说上一句话，甚至只需要她一个软软的眼神，迟听雨满肚子的气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哪里会气惊云端呢。
　　“好啦，我这次找到你，是因为小花在你那边。”眼见大小姐一直不说话，惊云端到底是揭了密，“白龙是和我绑定的灵宠，像定位。”
　　就算没有白龙，有系统在，惊云端也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寻到迟大小姐的踪迹。
　　“先下线吧。”进入方寸涧，迟听雨接了一杯水给惊云端。
　　等待下线的功夫，小萝莉起初还美滋滋地喝着剩余的水，孰料下一秒水杯中的水竟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惊云端想做出反应的时候，滚烫的水已经滑进了她的咽喉。
　　【方寸涧的报复，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被滚烫的泉水烫死了哟，掉落青冥剑*1，请保持荷包充盈呢亲亲~】
　　惊云端：！！！
　　“次奥！”
　　为什么喝口开水能立竿见影地把人给烫死啊狗喻湖到底还讲不讲逻辑了！！！
　　迟大小姐看着小萝莉握着喉咙，双目瞪大的死状：……
　　心疼是心疼，但……
　　想笑也的确是有一点。
　　-
　　现实世界。
　　惊云端从睡眠舱里爬出来，落下满地的鸭屎绿黏糊糊，她反复掐了掐嗓子，被开水烫伤喉咙的灼热感让她吞咽都有些困难。
　　后背还有撕裂一般的疼痛。
　　她撑着身子推开浴室的门去冲了个凉水澡，可才洗到一半，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惊云端：？
　　她关掉花洒，“我在，咳，我在洗澡，听雨。”
　　迟大小姐抓的就是某人洗澡的功夫，推拉门悄悄被拉开一个缝隙，大小姐的探头探脑，惊云端：！
　　终于有一次拿捏到某人的大小姐心中忐忑，藏在拖鞋里的脚趾下意识动了动，面上还抿出一个爆爆式招牌乖巧笑容，“疼不疼，我来给你擦药。”
　　为了表示自己事出有因，迟大小姐还伸进一只手，摊开手掌时露出一管冷敷康。
　　惊云端：？
　　她举着一个花洒，不知道是先挡上面还是挡下面，最后无奈先挡了半张脸：“可我，咳咳，我是被烫死的……”
　　冷敷康还能润喉咙了？


第352章 听雨帮我润一润
　　“那我还是……我先进来？”
　　打定主意要占便宜的大小姐决计不可能给惊云端留一个拒绝的机会，她快速推开门，快速合上，后背贴着冰冰凉凉的门，心中藏了无数伟大的计划，偷偷摸摸又机灵的小模样看得惊云端失笑。
　　“说说，打什么鬼主意，想看我？”惊云端把花洒重新挂了回去，伸手准备去拿浴室外的挂着的浴袍。
　　“你都知道，还要穿衣服。”迟大小姐鼓足勇气，气鼓鼓道，“你后背不疼了？”
　　惊云端闻言，怔愣几瞬，伸出去想拿浴袍的手都顿住了，随后被迟大小姐抓住，趁此机会，大小姐又推开了浴室的门，钻了进去，“你帮我挡了一下，我听景阿姨说，生物链接的机甲，为了保证灵敏度，驾驶者不会受伤，但会感受到真实痛感。”
　　“我……我不知道冷敷康有没有用。”迟听雨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惊云端一时也顾不上她没穿衣服的羞，弯了弯身子捏了捏大小姐的脸，语气温和：“没事的，别担心，不过你怎么认得那个机甲是生物链接的机甲？”
　　迟大小姐低着头，不敢去看惊云端的身子，攥着药膏的手指紧了又紧，“我……我猜的，你开的那台机甲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反而和姜少将的风格相近。”
　　“是，我忘了，我们听雨一直很聪明，”惊云端上前一步，长长的胳膊把人圈进怀里，“不过那台机甲只有0.6倍的痛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她的反应比较大，是她对痛觉过分敏感。
　　0.6倍能造成600倍暴击效果。
　　“不要哭，再哭我们听雨就要成哭包了。”惊云端清了清嗓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我还没有穿衣服。”
　　她们曾坦诚相见过，可那是建立在两个人都不着寸缕的前提下。
　　如今迟大小姐又睡裙裹身，她什么都没有，怀揣着要安慰人的心思，惊云端可以暂时不顾泛上来的羞耻心，时间久了，她耳根子发烫。
　　可惜人菜瘾大一生倔强的大小姐已经偷偷摸摸地把手放在了某人的腹部。
　　惊云端下意识吸气。
　　感受到腹部紧实的肌肉，迟听雨只觉得她今早的“贸然”实在是“贸然”得太对了。
　　“好摸吗，听雨？”惊云端的语气透着几许无奈，“你好像每次都喜欢找个正经理由，然后夹带私货。”
　　被抓包的大小姐：……
　　“才没有，我摸我女朋友，需要找理由吗？”她红着脸在惊云端腹部戳了戳，凶唧唧地开口：“转过去。”
　　惊云端哦了声，双手撑着墙面，弯下身子方便迟听雨擦药。
　　迟听雨还挺细心，知道从外面拿了毛巾把后背的水渍擦干净，手指在惊云端布满疤痕的背部游走，大小姐心潮澎湃。
　　尤其是……
　　惊云端背对着她的时候，会让她产生一种，想要从后面欺负惊云端的欲望。
　　难怪在自然界里，所有的动物都不会轻易将后背对着旁的动物。
　　迟听雨一边涂抹着药膏帮助它吸收一边轻声开口：“有缓解一些吗？”
　　“有一点。”惊云端如实道，“神经链接刺激的是神经，冷敷康的作用原理是利用配方里的刺激成分来刺激皮肤肌肉，从而降低神经末梢对疼痛的敏感度，就是这个药膏的有效含量不高，所以效果只有一点。”
　　毕竟冷敷康是针对大众的，不是根据个人体质一对一配比，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有效药量会被严格控制在一条安全线之下。
　　对征服游戏造成的小疼痛效果好，而对神经链接造成的痛感，只能说是起了轻微辅助作用，外加点心理安慰。
　　大约是迟听雨本身就被这个角度撩的头昏脑涨，又或许得知冷敷康对惊云端的痛感只能起到轻微帮助，往日大狗狗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一下就在脑海里浮现，她脑子一卡，也不知怎地，一个不经思考的吻就落在了惊云端后背。
　　唇瓣与肌肤贴上的时候，两个人俱是愣了一愣。
　　等到惊云端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红了一对耳朵的大小姐，她肤色原本就白，哪儿哪儿一红瞬时就会分外显眼。
　　迟听雨抿直了一张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我，我就是……”
　　她露出懊恼神色，怎么刚刚就好像鬼附身了，借着擦药的由头占便宜，总不太地道。
　　“我知道。”惊云端的手指忽然伸了过去，挑起了大小姐一侧肩带。
　　这种睡觉时候穿的睡裙在设计上大多都是宽松设计，肩带挑到一侧，半边都会轻而易举地滑落。
　　迟听雨：……
　　“我很意外，听雨。”惊云端心头滚烫，修长的手指挑过另一侧，“你会自己送上门。”
　　当然，她更意外的是，落在背后的那个带着安抚性质的，又圣洁无比的吻。
　　在遇见迟听雨之前，惊云端从不为身上有什么伤疤而感到苦恼，好看也好，不好看也罢，她并不在意。
　　但遇见迟听雨后，日日经受大小姐光洁细腻的肌肤影响，惊云端也想给大小姐最好的。
　　迟听雨抬手挡着前胸，顺带……
　　阻止裙子往下滑落。
　　可下一秒，她被惊云端掐住了腰抱了起来。
　　迟听雨：！
　　“不行，不要在这里。”迟听雨的双腿环着惊云端的腰，看着惊云端走向洗漱台，她心拔凉。
　　惊云端充耳不闻，单手托着大小姐的臀，另一只手还有余力去叠个浴巾铺在上面。
　　迟听雨：……
　　她是不是还得夸一句惊云端人还怪贴心的？
　　“听雨……我嗓子好疼……”惊云端把人放到洗漱台面上坐好，下巴抵在大小姐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你苦肉计也没用。”迟听雨别过脸，抬起手握捂住耳朵，“我，我不听。”
　　可抬手时，她才惊觉睡裙的吊带已经掉了，她捂了耳朵捂不住身子！
　　春光乍泄，起伏半露，迟听雨雪色的肌肤瞬间浮上了薄薄的红。
　　“那杯水好烫。”惊云端继续卖惨，眼泪说来就来，掉的比迟听雨还快。
　　毕竟迟听雨从头到尾也只是红了眼眶，眼泪从没一刻真的掉下来过。
　　“我去，我去给你买润喉糖。”
　　“不要，不用麻烦，听雨。”
　　迟听雨：？
　　这怎么会是麻烦呢？
　　她正欲澄清，却见惊云端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锁骨上，声音低哑：“听雨帮我润一润就好了。”
　　迟听雨：……？
　　她怎么润？


第353章 听雨的眼泪藏得深
　　暖风系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惊云端洗的是凉水澡，但迟大小姐怕冷的很。
　　一个轻柔的吻就让迟听雨有些晕晕乎乎，大脑跟塞满了浆糊似的。
　　等到惊云端的唇瓣覆上她的唇，（删），她连呼吸都快停住。
　　要说征服游戏里的桑落是一朵孤高清冷的雪莲，那么现实世界的大小姐时常会给人一种温静又惹人怜爱之感。
　　前者就好似游戏的名字，让人生出征服之欲，后者……
　　却像盛开在地狱之源，恶魔巢穴里唯一的一抹生机。
　　毫无攻击力的淡雅之花，叫人在生出破坏的恶念后，又忍不住温柔疼爱。
　　惊云端捏着小白花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
　　她是个足够有耐心的捕猎手，当然，知识库里装的废料储备也足够多。
　　待到大小姐呼吸不够用时，惊云端才“贴心”地放了大小姐一马。
　　迟听雨呜了一声，想示个弱，结果抬眸对上惊云端的时候，发现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下来了。
　　“听雨，”惊云端伸出一截手指，指腹摩挲着大小姐的侧脸“还是疼。”
　　“那，那你……要怎么样……”
　　迟大小姐（有删。。。）：“你怎么，这么爱哭呀。”
　　她一个被欺负的都还没来得及哭，惊云端倒好，哭个稀里哗啦。
　　惊云端贴近大小姐的身子，弯了弯眼，“你也很爱哭，听雨。”
　　“眼泪很多，只是比我会藏。”
　　大小姐抱着惊云端的后背，轻捶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色的呀！”
　　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我只是在说实话，嗓子不舒服，通常医生会给出的建议就是多喝水。（有删改。。。。。。。）”
　　迟听雨：！！！
　　若是正常状态，她必定要抱着惊云端狠狠咬一口。
　　（删。。。。。。。。。。。。。。。。。。。。。。。。。。。。。。。。。。。。。。。。。。。。。。。。。。。。。。。。。）
　　“看来听雨喜欢。”惊云端压低了嗓音，透着低磁的魅力，抬头仰望时能清晰看见大小姐优越的下颌线。
　　温静冷淡的气质化作一池春水。
　　（有删改。）
　　“端端，”迟听雨的声音带着些许哭意和求饶，“你别欺负我了。”
　　什么医生建议多喝水，为什么这么正经的话也能运用到现在的场景里。
　　（有删改。。。。。。）
　　名为“害羞和难为情”的情绪仿佛枷锁，让她无法对惊云端说出更直接的话，只能软言软语地哭求着。
　　惊云端却只顾得上敷衍回应出一声“嗯”。（有删改。）
　　迟听雨的身子往后挪了挪，“惊云端，你别……”
　　（有删改，累了。。。。。。）
　　“我会生气的惊云端我真的会……”
　　惊云端这回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复，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迟大小姐，【要是在这个时候她生气她会怎么样】
　　（删。。。。。。。。。。。。。。。。。。。。。。。。。。。。。。）
　　迟听雨一面羞耻心爆棚，另一面却根本顾不上让惊云端停下来。
　　（有删改。。。。。。）
　　迟听雨本就没力气，（删。。。。。），她轻喘着，于视野盲区找到了惊云端的耳朵，拧了一拧。
　　（有删改。。。。。。。）
　　天知道惊云端怎么这么能闹。
　　明明她平时走路呼吸都没什么声的，影子一样！
　　（有删删除改改，此处是凑删减字数的段落，请无视我的废话，哭了，然而下次还敢。。。。。。。）
　　惊云端唔了声，暂时放过了大小姐，只是，把脸凑近时，滚了滚喉咙，语带愉悦，“嗓子不疼了。”
　　迟听雨：……
　　人气麻了。
　　“我要洗澡。”大小姐面无表情，拢了拢腿，伸手从边上抽了惊云端的浴袍盖在身上。
　　便宜被占了这么多，穿她一下浴袍，大小姐理直气壮地很。
　　“我抱你去。”
　　惊云端说着就要动手，迟听雨这回学聪明了，双臂在胸前交错，比了个叉，“我自己，我自己可以。”
　　“好吧，那我扶你下来。”惊云端随意扯了个旧的T恤套上，学着电视剧里大太监的模样，弯腰躬身，姿态谄媚极了。
　　迟听雨看着她殷勤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反应过后又重新板起脸，但到底还是扶上了小端子的手臂。
　　在她美好的想象里，她堂堂迟总，气场全开，虽说刚刚丢了里子，面子好歹还是要保一保，孰料脚一落地，发软的厉害，瞬时就跌进了惊云端怀里。
　　迟听雨：……
　　惊云端低声笑着，“正好，我穿了脏T恤，要重新冲个澡，一起吧。”
　　仿佛又自投罗网的大小姐：……
　　-
　　到办公室坐下的那一刻，迟听雨才终于有种“离家出走”的腰它回来了的感觉，只可惜，回家的腰它又酸又麻。
　　原本计划好要穿丝袜配裙子的，结果身边跟了个色胚，上回丝袜被撕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最后还是换了仔裤加毛衣，外面配个墨绿色风衣的组合。
　　惊云端屁颠屁颠地搬来一个鹅鹅腰枕垫在迟总后腰的位置，“迟总，有事您尽管吩咐小的。”
　　“千万不要客气。”
　　【删的很多 ，可能不能直接挂镜像，我在大眼挂个链接，密码是j353，自助去提txt叭，有不会的小伙伴大家互帮互助一下，修改后的文也许不太通顺，就凑合一下，改了十几次心累了，句号什么的凑个日常打卡字数，后面那章也有点危险改不了一点，没法加新的内容进去，原谅我。】


第354章 迟总生气了
　　迟听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离我十米远，我就没吩咐了。”
　　惊云端是个危险分子！！！
　　关键她一想拒绝，这个不要脸的人就会顶着一张奶狗脸开始哭着问她是不是她技术不好，技术不好的话她能不能多给她机会让她练练。
　　迟听雨：！
　　就一个离大谱。
　　事后还非要当着她的面拧浴巾。
　　迟听雨就怀疑这个浴巾的作用到底是怕她冷怕她着凉还是什么？
　　力气大能拧出水就这么了不起？？？
　　“办公室的长度没十米，听雨。”惊云端还是回到老地方坐下，“不过你这一路过来，对我板着的脸板的很不错，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我闹了矛盾在冷战，估计内游的人快找上门来了。”
　　迟听雨脑子里一段浆糊，没想那么多，她不是跟惊云端冷战，而是因为过于青涩险些被惊云端玩坏而羞的。
　　“你要不要……”迟总把手中的报告合上，脑海中浮现无数跑路大法，“避避风头？去时空艇那边。”
　　时空艇在这个世界无人知道，又有营养液补给，有电有网，只要想躲，在里面宅个十年八年毫无问题。
　　“不用，就是一会儿我就得走了，你记得演好一些。”惊云端单手托着下巴，“被骗财骗色的富婆一般都是什么反应？”
　　迟听雨：……
　　“云淡风轻？”
　　想看迟总撒泼打滚的惊云端：……
　　“我这个性格，能做出来的，也就是这样。”迟总学着惊云端的模样，身子前倾，单手托着下巴，二人隔了一大块距离遥遥相望，“太闹会很假。”
　　别说她们只是演戏，就算是真的，迟听雨也只会独自一人把所有的过往都咽下，她不会把狼狈的那面展现出去。
　　对外的迟听雨永远只能是平静的，带着微笑的。
　　“那你要不要……”惊云端弯了弯眼，语出惊人，“在办公室？”
　　迟听雨：？？？
　　手上的文件夹想也没想就被丢了出去。
　　可惊云端没接到的时候，迟听雨还是会担心会不会惊云端发挥失常没接住被砸到头。
　　好在在这些事情上，惊云端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她单手稳稳接住文件夹，起身送到了迟总的办公桌上，旋即在她椅子边上半蹲下来，以一种由下而上的视角仰视她，“会不会有一种偷情的快、、、感？”
　　迟总：？？？
　　迟听雨听不下去了，她伸手去捂住这个家伙，语气颇有些急，“你知不知羞的呀……”
　　“我不知，”惊云端言罢，偷偷伸出舌头，在某人手心舔了一口，“我就想吃你，饿了。”
　　迟听雨用文件夹挡住脸，叹了口气，“今天不行，十分钟后我还有……”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迟总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椅子后挪，凶巴巴地把蹲在地上的大狗塞进办公桌下面。
　　惊云端不明所以，后脑勺还莫名其妙猛磕了一下痛得她眼泪汪汪，手长脚长蜷缩在办公桌下看着好不可怜。
　　把人塞进去之后，迟总自己都懵了。
　　原本是光明正大的一件事，怎么突然就变了味儿？
　　真有点办公室偷情的感觉了。
　　陈哲是过来汇报关于郭致远一事的进度另外还有一些会议相关的内容。
　　睡眠舱云庭一号已经推入市场有一段时间，迟听雨曾用“桑落”这个账号暗搓搓打过一小波广告，目前反响还不错。
　　和高端机子比不上，胜在一个物美价廉性价比高，之后就是要考虑如何渗透式地占据下沉市场的问题。
　　虽说惊云端总说喻湖一死，征服就会跟着消失，那么依托征服而存在的所有产业链都会崩坏，但趁着还能吃几口蛋糕的时候，迟听雨自然也要小小开拓下市场，另外，在这件事上，她还有别的打算。
　　“迟总，市面上的睡眠舱质保都是三年，我们延长五年……”陈哲皱眉，“云庭一号的定价本身就不贵，要是再延长两年质保……”
　　“你觉得云庭一号的质量怎么样？”迟听雨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惊云端脑袋上方响起。
　　对外，哪怕是兼职做了她很多年生活助理的陈哲，迟听雨也几乎不会露出小女儿家姿态，在市场上开疆拓土之余，又沉稳冷静。
　　迟总并不知认真工作的自己究竟有多迷人。
　　惊云端透过桌子缝隙看见了陈哲双脚落地的位置，根据他的身高还有体型测算了一下他的视野盲区，悄咪咪伸出一只罪恶的手手，在桌子底下摸着迟大小姐的脚背。
　　迟听雨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细跟尖头的高跟鞋，露出白皙的脚背正好方便了某人偷吃豆腐。
　　被摸第一下的时候，迟总尚且能装作无事发生，浅浅用鞋尖去踢一踢桌子下的狗狗，让她正经一些。
　　谁料准备再踢一脚的时候，左脚整个都被人抓住了。
　　迟听雨的话瞬间卡在一半。
　　陈哲：？
　　“迟总？”
　　“没事，”迟听雨正了正音色，试图把刚刚的话给续上，偏惊云端就是个不老实的老色胚，握住她的脚就算了，把鞋脱了也算了，光天化日，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竟然会舔她的脚背！！！
　　濡湿的触感今晨才经历过的迟总再熟悉不过。
　　“云、云庭一号的质量过关，三年，三年还是五年……”迟听雨完全说不下去了。
　　她羞得想当场跟惊云端一起躲在桌子底下。
　　没脸见人了！！！
　　“迟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陈哲关切问道。
　　“可能是秋天干燥，嗓子不太舒服，”迟总借故喝了两口水，好在惊云端稍稍收敛了一些，让她能抓紧时间把余下的话说完，“三年还是五年并没有太大区别，最多就是让一些利润，底层市场最看重这些，另外，我打算在五年内推出云庭游戏舱，涉及全息游戏这块，到时候购买了云庭一号的消费者可以凭借机器，参加以旧换新的活动，补一些差价来换游戏舱啊……！”
　　惊云端又开始作妖了，迟听雨一时反应不及，失声叫了一声。
　　陈哲：？？？
　　看着满面通红的迟总，小陈助理更加莫名：“迟总，您是不是发烧了，我给小惊先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迟总都病成这样了，小惊先生为什么没在？
　　他记得他们夫妻俩是一起来上班的？
　　“不，不用，小陈，你先出去，刚刚说的话，你让推广部先简单做几个初步的反感，看看要怎么宣传。”迟总紧急赶人。
　　惊云端越闹越过火，手已经隔着裤子碰到了敏感地带。
　　迟总生气了，她要关门训狗了！！！


第355章 我刚刚真的很帅吗
　　陈哲一头雾水地出去了，迟听雨毫不留情，在惊云端还在花里胡哨占便宜的时候，直接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端端，你记得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蜷缩成一团躲在桌子底下的惊云端：？
　　“遇见色狼占便宜的时候，掰她的手指。”迟总抿出一个柔善可欺甚至带着几分甜的微笑，“是这样吗？”
　　迟总活学活用。
　　惊云端“哎哎哎”了好几声，眼泪不要钱似的就盈满了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一串金豆豆，“疼的疼的听雨。”
　　“端端当时还说什么来着？”迟总稍稍松了松力，却还是做着掰手指的动作，“不要留情？”
　　惊云端：……
　　这是什么，教会徒弟饿死老师父？
　　好在老师父还留了点吃饭的本钱，被掰住手指的手掌忽然迸发出一股子大力来，灵活翻转，反手就握住了迟总的手，大手把小手牢牢包裹，调侃道：“是啊听雨，不要留情，打不过就喊女朋友，女朋友竭诚为你保驾护航。”
　　迟总：……
　　“你讨厌死了！”
　　正正经经上个班，结果还有人占便宜，最可气的是她还有反应。
　　8分钟后还有个会。
　　迟听雨也不管被她塞在底下满脑子废料的惊云端，速度起身抓紧时间去休息间换贴身的衣物。
　　惊云端在底下待得缩手缩脚难受极了，结果因为个头太大，出来的时候，后脑勺又被桌面给磕了一下。
　　她捂着后脑勺，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时，迟总刚好换了衣服出来，“脑袋磕了，腿也磕了？”
　　脑袋磕了她是知道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脑袋磕了两次，腿蹲麻了。”
　　心机惊身子一软凑过去就想要迟总抱抱哄哄，迟总淡着一张脸，轻巧挪开，“我有个会要开。”
　　不能再闹了，再闹她又得去换衣服。
　　可迟听雨到底见不得惊云端失落的样子，无奈叹气，上去在她唇角浅啄了一口，“乖一点，好不好？”
　　“那我可以记账吗？”惊云端一秒复活，蹬鼻子上脸。
　　迟总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可以的可以的，”毫无眼力见誓要用情商换账单的惊云端当机立断准备记账。
　　迟总：……
　　“不可以， ”
　　迟听雨转身要走，惊云端随即跟上，“为什么不可以，我都蹲桌子底下了，空间又小……又狭窄……又逼仄……又……”
　　背诵文学王者惊云端又开始疯狂堆砌形容词，气得迟总额角直跳，忍无可忍地把惊云端抵在墙上，“早上你都多要了多少次？”
　　忽然就被壁咚了的惊云端眨眨眼：“听雨，你好帅哦，原来这就是被壁咚的感觉。”
　　迟听雨：……
　　“说好话也没用，”迟总又想贯彻“好帅”这个人设，另一方面，又被心上人夸得飘飘欲仙，唇角不自主的上扬，连眼神都溢出笑意，“上次你说了的，不按账单来你就是狗。”
　　“哦。”惊云端淡定点头，旋即嚎出一嗓子，“汪！”
　　迟听雨：？？？
　　“是这个声音不对吗，没关系我还有奶狗版本，嗷呜嗷呜嗷呜——”惊云端夹着声音，小小狗的哭泣声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还有老狗，唔——汪——”声音瞬间苍老数倍，垂垂老矣。
　　“你……”迟听雨服了，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关键就还学挺像？
　　“你不去当个口技演员真是屈才，惊云端。”迟总收回壁咚的手，回忆着自己刚刚脑子一热的动作细节，“我刚刚真的很帅吗？”
　　她有点不敢置信。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夸她帅，这是个感觉完全不同的形容词。
　　惊云端点头如捣蒜，给迟总比了个大拇指，“听雨帅的嘞。”
　　迟总满意了，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惊云端立刻弯腰低头，让迟总可以毫不费力地挼她的脑壳，迟听雨摸小狗似的挼了好一会儿才满意颔首，带着几分哄，：“我先去开会，在这等我。”
　　推门出去的刹那间所有的表情尽数收敛，除却面上挂着疏离又礼貌的营业微笑外，再看不出方才和惊云端闹天闹地的娇软模样。
　　鹅鹅在系统空间发了满头问号：[大小姐哪里帅？]
　　宿主的审美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刚刚明明是小朋友被欺负狠了凶唧唧地警告大人让她不要再欺负人的既视感。
　　全程都是惊云端作为一个“大人”，让着小孩儿。
　　[不知道，她就是很帅，我犯花痴了。]惊云端一屁股坐回沙发前，恢复她悠哉悠哉吊儿郎当的模样，顺便戳了戳大鹅，[投屏我看看。]
　　擎天：……
　　被使唤的鹅鹅一边认命给宿主投屏会议室的场面，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吐槽：[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恋爱脑上头的，大小姐只是去开个会，你还要盯着人家看，有点变态了呢宿主。]
　　老铁树开花才尝到一点点恋爱甜美滋味的惊云端拍了拍笑都止不住的脸，[哦，我乐意，你别忘了你还想想刷我的卡买身体呢。]
　　擎天：……
　　那现在又买不了！！
　　它买身体也得看监护人的生存环境的，惊云端现在自身都动荡，没个安稳环境，它买身体出来也是东奔西走，鹅鹅是要出来享福的！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当真有人来了。
　　迟听雨中断会议，带着前来调查的人到了办公室，一路冷气就没停止过。
　　不过调查组以为是迟总年轻被骗，心情不好，与他们无关，实则是迟总还想着结束会议去办公室好好调戏一把惊云端，最好让她扑闪着狗狗眼说一百句“她好帅”。
　　结果调查组的人难得如此有效率。
　　迟总气得想掐惊云端的人中。
　　门被推开的时候，惊云端端正坐在沙发上，含笑看向调查组过来的三个人，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带着熟人见面寒暄时候的稀松平常：“来了啊。”
　　——平静得她仿佛对此有所预料。
　　“惊云端，需要你配合调查。”迟听雨是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的，站在所有人身后，说话语气冷淡，无人注意时却给惊云端顽皮比了个不甚明显的鬼脸。


第356章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难得看见大小姐偷偷摸摸做坏事，惊云端心情极好。
　　连带着所谓的“配合调查”都给出了“配合”的态度。
　　从姓名，到年龄，再到性别等等基础信息，她几乎是照着自己的实际情况如实作答的。
　　只可惜，从年龄732开始，调查组的人就以为是惊云端不配合调查。
　　再到性别。
　　“你去帮她验一验。”组长杨子轩冲着身后的女组员扬了扬下巴。
　　惊云端&迟听雨：？
　　“恕我冒昧，你们想……怎么验？要脱光？”惊云端似笑非笑，坐姿逐渐摆烂，长腿换了个方向叠着，“那我是男的。”
　　说女的还不信了是吧？
　　杨子轩：？？？
　　“惊云端，请配合我们调查。”
　　惊云端摊手，眉宇间溢出几许笑，若是平时，大约就能把这笑意定义成心情愉悦的体现，可在这时，迟总默默给这几个人点了根蜡。
　　“我在配合，我只是在询问你们要验身的方式，这应该是可以问的吧？”惊云端自问从一开始态度就极好。
　　况且她只是配合调查，并没有被定性成犯人，对着一个陌生人脱光，她总该有做心理准备的权力和提前知情的机会？
　　“你配合就不会跟我们说你七百多岁了……”另外一个组员小声嘀咕。
　　惊云端：……
　　“关于这点，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确是七百多岁，没有食言，当然，如果你们需要一个符合你们狭隘认知的答案，我也可以给你们，我今年二十岁。”
　　“另外关于验明正身这点，我不太能接受，哪怕你们配给我的是女性工作人员，感谢你们的周到，恕我拒绝。”
　　惊云端越有礼，杨子轩就愈发觉得拿捏住了惊云端，星际元帅，不过如此，他心中嗤笑，“你没有拒绝的权力，惊云帅。”
　　身后两个组员有些犹豫，来之前，他们明确被指示过，是配合调查，而非强制调查。
　　这两者是有性质上的差距的。
　　“杨子轩，”惊云端翻了翻他的工作证，系统空间的电脑一下就开始工作了，“苏念安苏小姐的男朋友是吧，既然你已经叫了我一声元帅，想必也该知道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没有拒绝的权力，还是你想对我用强制手段，那我倒是欢迎的，就是有个善意提醒，我要是出什么事，你一定先死我前头，要不要赌一把？”
　　比起惊云端的云淡风轻，杨子轩面上的神色变幻就堪称多姿多彩。
　　迟听雨也是有些没想到，杨子轩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
　　实在是她记得苏念安曾说过自己的择偶标准是一定要找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硬汉，杨子轩个头不矮，但身形看着有些孱弱，风格有点儿像渔圈流行的阴柔风，和魁梧二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让我猜猜，受了苏小姐的托，想过来给我个下马威，借此让迟总丢个脸？”惊云端有些好笑，“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会有如此幼稚的手段？”
　　“惊云端，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祸从口出。”杨子轩面沉如水。
　　他是从内游出来的人，内游人士和外游的人哪怕是确定恋爱关系都要和上面打报告的，可他还没有打这个报告。
　　而他和苏念安确认恋爱关系，还是在他进内游之前。
　　每隔一段时间，借着休养或是探亲的名义才能出来和苏念安见面。
　　“我刚好有证据，”惊云端起身，朝着办公桌那处走去，和迟总擦肩而过时，看似无意地用手背碰了碰迟总的手。
　　迟听雨：……
　　迟总暗自好笑，这人还真是吃豆腐不分场合，且习惯了寻求刺激，连吃豆腐这件事也要来点心跳。
　　这么正经严肃的场合，竟还能被她寻到机会碰碰手，只能说不愧是她惊云端。
　　笔记本电脑被搬过来的时候，惊云端快速打开一个视频软件，也不知从哪拉出一个黑色的看似是程序运行的框，装模作样输入了一堆乱码，随后一敲回车。
　　擎天火速透过系统网络把宿主找到的视频传进了电脑里。
　　动作小视频清楚拍到了苏念安和杨子轩两个人的脸。
　　“你们入住的那家酒店被装了几个针孔，五星级酒店看来也没那么容易让人放心。”只放了个开头让当事人确认就点了暂停，“资源很多网站都有，算我好心，找个厉害的技术工去删一删，毕竟像素太高了，我看你滑脱出来好几次。”
　　杨子轩：……
　　迟听雨：……
　　余下两个组员：……
　　这是他们免费就能听见的事吗？
　　惊云端照顾了隐私，对外只放了开头，自己却在系统空间里16倍速看完整个过程，只能说苏小姐在这件事上付出挺多的，杨子轩似乎是有点癖好，平均每隔十秒都要问上一次：“深不深，大不大？”
　　就让人很难评。
　　也不知道是看上人哪里了。
　　[天天，他是帅哥吗？]惊云端戳了下鹅。
　　鹅扑了扑翅膀，表示不知道，它的审美跟人族不一样，看人都不觉得哪里好看。
　　忽然来了个小视频，杨子轩骑虎难下，“这是私事，惊云帅，我自己会处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小朱，带她去另一个房间验一验身份。”
　　迟听雨的脚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可下一瞬，她瞧见惊云端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我可以代劳。”迟听雨还是开了这个口。
　　哪怕她们确认多次，人前要保持距离，迟听雨还是没办法做到让惊云端独自承受世界的恶意。
　　有一刻她甚至什么都不想管了，豁出去算了。
　　人生前二十几年都在循规蹈矩，冲动一次又怎么样。
　　“迟总遵守原则，不要插手这件事为好，”杨子轩本就有苏念安的指示，迟听雨又自己递了把柄过来，他当即抓住机会，“同床共枕这么久，你不是也没分清男女，怎么，你……”
　　一直平和配合调查的惊云端忽然起身掐住了杨子轩的脖子，电脑上被播放的视频开始同步播放。
　　只是苏念安的脸被打了码。
　　但有了惊云端此前所言，两个组员条件反射就想去看组长是不是真的滑脱好几次。
　　“我大不大”的问句配合着喘息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惊云端冷笑，“杨组长，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说过，我什么时候死，你不知道，但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如果内游的配合调查是这种无礼的态度，告诉你们的主事者，即日起，海盗军将单方面撕毁和平契约，并且向英雄海发起战争。”
　　她的力气本就比寻常人要大上不少，更何况杨子轩只是在内游靠职业站稳脚跟的人，他父亲是内游后勤部的主管，这次是特意为他争取了这个机会的，二人的实际战力水平着实有差距。
　　“你们两个？”
　　惊云端拎小鸡崽子似的提溜着杨子轩，目光落在了余下两个组员身上，“还不去问？”
　　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杨子轩被掐的喘不上气，白皙的面部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惊云端冷声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我所在的世界，信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惊云端眼中掠过杀意，“我跟迟总的事，轮不上外人来置喙。”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也不要用你肮脏龌龊的心思来侮辱她，凭你也配？”


第357章 谢了，迟——总——
　　两个组员紧急去联系上峰，惊云端丢垃圾一般把杨子轩丢到一旁，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系统空间偷看迟总。
　　迟听雨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她身上。
　　如惊云端会阻止迟听雨过分为她出头那般，迟听雨也不想惊云端太站她，不过是些奚落的话，之前从未听过，如今听上两句，也挺新鲜。
　　电脑屏幕的视频被惊云端设置了循环播放，杨子轩几乎是被鞭尸了一次又一次，惊云端饶有兴致地轻点键盘，“杨组长似乎在寻找心理安慰方面颇有建树。”
　　杨子轩脸色铁青。
　　迟总的目光落在惊云端修长的手指上，无端想起今晨这双手在她身上游走抚摸时的模样，她面色发红，端起面前的茶杯小饮了一口水，借以掩饰心中的旖旎遐思。
　　只可惜……
　　她们两个在相处上过于不分彼此。
　　迟听雨完全没注意到，她喝水的茶杯是惊云端才放下没多久的。
　　——她们又用了同一个杯子。
　　趁着迟总没反应过来，惊云端小心翼翼，勾过茶杯把手，瞧见瓷杯上淡淡的口红印后，一派淡定地端起茶杯，连喝一大杯。
　　迟听雨：……？
　　无限续杯的任务终于要落到她头上了？
　　而且那个杯子……
　　发现端倪后，迟总瞬时脸爆红，带着嗔意暗暗瞪了惊云端一眼。
　　惊云端面露无辜，明明茶杯空了，还是喝空气喝个没完。
　　就图一个“间接接吻”。
　　迟听雨无奈极了，起身从她手中接过茶杯，“我帮你续一杯。”
　　外间有饮水机，偏偏迟听雨要绕到休息室去接。
　　等到惊云端重新拿到这个杯子，就发现那个浅薄的口红印又被加深了一层。
　　抬眸望向迟总，迟总神色淡淡，一双眼睛却是灵动，带着点俏皮的笑意。
　　惊云端蓦地发出一声轻笑，遥遥对着迟总举了举杯，“谢了，迟——总——。”
　　迟总两个字被她有意拉长，带着别样的意味。
　　被两个人完全隔离在外的杨子轩只是盯着惊云端跟前的笔记本，在想能不能把笔记本砸了。
　　有些事，只有两个人做的时候，他豪气干云，但拿出来公放的时候，他会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的短板是男人一生之痛，连上男厕都只能挑无人的时候去。
　　“杨组长，其实我挺好奇的，就你是不是没看过你们同性别的嗯……？”惊云端比了个手势，“为什么可以问出这句话，是因为苏小姐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吗？”
　　基础数据应该知道的吧？
　　平均尺寸是多少，杨子轩这个快看不见了。
　　杨子轩：……
　　“你这种应该可以去移植一个的，有点影响生活。”
　　杨子轩：……
　　惊云端自认是在冷静的状态下，客观讨论这个问题，星际那边也的确是有这门技术，甚至可以额外衔接第二体，就是在原有基础上，外面再套一个膨胀假体，快感加倍，还能有效避孕，对双方都好。
　　迟听雨：……
　　好在这时，两个组员进来了，先是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组长，随后过来齐齐给惊云端鞠了一躬，“抱歉惊元帅，适才是我们冒犯了。”
　　惊云端颔首，“你们的处理方案是？”
　　“崔副部长会直接下来和您沟通，至于杨组长，从此往后他不负责此事。”女组员林舒然礼貌回答。
　　惊云端：？
　　似是注意到了惊云端拧眉的表情，另外一个男组员古志贺小心翼翼：“您是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吗？”
　　主要是他们打电话把事情经过说清后，被骂了一顿，他和林舒然本就是在外探亲，临时被征过来用的，有点不擅长这种接近官方的外交。
　　“当然不满意，”惊云端把电脑合上，“我与迟总怎么说也有几分私交，他假公徇私，你们只是撤一个职务就完了？我看你们是真要完。”
　　言罢，惊云端起身就走，背过身时，手背在身后给“有几分私交”的迟总打了个飞艇的手势。
　　“元帅，元帅！”林舒然快步挡在惊云端身前，“这件事，我们会给元帅一个满意答复的。”
　　惊云端耸肩，“无非就是找人来跟迟总商量，见她柔善可欺，劝她大度些，谅解，是吧？正主都原谅了，我这个在一旁帮忙的，自然也没什么立场继续坚持，套路我懂，但我不满意。”
　　“首先，迟总被欺负是一回事，我被当成筹码来让杨组长达成目的，是另一回事，这点我希望你们能分清，连一件小事都需要受害者来坚持才能得到应有的处罚结果，我并不认为你们在合作一事上配与我处在平等地位，至少我来直接处理这件事，会比你们这样和事老一般的手段要公正得多。”
　　关系户只要不杀人放火，得到的结局无非是表面惩罚，风头过后继续潇潇洒洒，但惊云端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凭什么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算她杀了杨子轩，那又怎么样？
　　死在她手上的人还少？
　　“我现在同你们费这些口舌，已经足够诚意，你们不接这份诚意，所谓的配合调查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惊云端拂开林舒然，想走，古志贺也跟着拦了上来。
　　“不让我走是吧，那你们走。”惊云端一手提溜一个，把两个人丢出了办公室的门。
　　林舒然&古志贺：？？？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剩余一个杨子轩更是直接被扔了出来，“哦，我希望看到的是，连坐，他还有他的保护伞，一起。”
　　把门反锁，惊云端抓紧时间走过去抱着迟总狠狠亲了一大口，“出什么头？”
　　话是责怪的话，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我看你挺高兴我为你出头的。”迟听雨冷哼一声，“你不是也一样，被说两句怎么了，闲言碎语而已，你出什么头？”
　　“说我行，但我不高兴人家说你。”惊云端如实道，“不过苏小姐的确是付出良多。”
　　视频里“哥哥你好厉害”这样的话究竟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来的？
　　明明都掉出来了。


第358章 惊菩萨
　　“我找她谈谈，”迟听雨揉了揉太阳穴，“我希望她是出于喜欢，而非想和我作对才付出这些。”
　　那就如惊云端所言，付出实在是太大了。
　　相识一场，朋友也好，竞争对手也罢，迟听雨都不希望苏念安用身体作为筹码，太傻。
　　“听雨总是很善良。”惊云端忍不住笑了，“你有你的原则，我尊重你。”
　　“现在不说我菩萨了？”迟总挑了挑眉，“我看你之前揶揄我佛光普照揶揄得很欢乐嘛。”
　　“无所谓，你当你的菩萨，我在后面接着你的圣光，你高兴了就度化一下，不高兴了……”她就成为菩萨手里的刀。
　　惊云端只觉得呆瓜菩萨可爱极了。
　　圣母一点也没什么，如她这样也不一定好，过于冷血，甚至没有共情能力，只照着自我认知里的原则行事。
　　从骨子里都透着冷漠。
　　“之后要怎么做？”迟听雨语速有些快，许是办公室外，林舒然和古志贺都在打电话和上级联系，传过来的零星半点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就有种时间不够用的感觉。
　　“试着谈谈，你当质子，我把你要过来，再让姜若愚留在这边，星际还会来人的，他们需要海盗军，哪怕不信任，在这个世界的武力强盛起来之前，他们都得忍。”
　　只有傻瓜才会拒绝武力强大的友军。
　　“白阿姨那边也还是按照原来说好的，让索芦他们三个人跟着，不会有事。”
　　话谈到一半，崔岭安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惊云端把这个打到迟听雨手机上的视频电话转到电脑，点了接通。
　　崔岭安是带着处罚令一起过来的。
　　杨子轩和其父亲一并撤职，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内游，一撸到底。
　　他作为调查组组长这件事本就掺了水分，要是能把事情办好就另说，偏他把事情搞砸了。
　　出发前，内游曾叮嘱过杨子轩，友好交流，一切以惊云端的自主意愿为先。
　　结果他给人来个“验明正身”，这分明就是侮辱。
　　“崔部长，久仰大名了。”惊云端装作从来没有见过崔岭安的样子，“我记得杨组长还有个爷爷，是在你们内游做什么的来着？”
　　没想到家底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的崔岭安：……
　　“我知道了，元帅，只是需要时间。”崔岭安到底有眼力见儿一点。
　　水至清则无鱼，出了一对儿杨子轩父子，那么父子之上，必然还会有一个更大的靠山。
　　只是他们暂找不到借口，拉不下马。
　　“瞧瞧，迟总，这才像谈判的样子。”惊云端微微笑着看向了迟听雨。
　　想假装空气假装失败的迟总：……
　　“听雨，这事儿，崔叔跟你道个歉，内游没选好人。”
　　“没关系的崔叔，”从惊云端挑明内游套路后，迟听雨就有些好笑，“不是您的错，不用自责。”
　　半点不说“原谅”二字。
　　迟听雨的确是不在意，但她不能拆惊云端的台。
　　在任何时候，她们俩才是一体的。
　　崔岭安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崔部长，既然已经约好时间，更具体的事，今晚内游见吧。”惊云端猜测内游所谓的调查主要还是为了确认现实世界里“惊元帅惊云端”的确存在。
　　单纯是见个面，至于什么调查流程，纯属杨子轩自己瞎编，个人行为。
　　“好，谨代表内游，再次向您致歉，惊元帅。”
　　视频被挂断，惊云端终于合上了电脑，“那个小视频我发你手机上一份了，你要是去找苏小姐聊，或许用的上，如果苏小姐有这个需求，想要删除目前在网上所有的资源，或者只是单纯给她打码，我也可以帮忙。”
　　“你不怪她吗？”迟听雨发现，在这件事上，惊云端的容忍度异常高。
　　甚至于刚刚把视频开公放的时候，也只是针对了杨子轩一个人，盖因杨子轩言行举止过分高傲，惹人不喜。
　　“谈不上怪或者不怪，听雨，她欺负你，我会针对她，也不喜欢她，但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毁掉她，当然，也可能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社会舆情了解的不够深刻，观点狭隘了，如果这类视频广泛流传并不会毁掉一个女人的话。”
　　就算杨子轩这样，惊云端也只是走另外的途径，动其根本，而非拿捏着手里的视频不放。
　　最开始在办公室，惊云端也顾及到了这点，只放了毫无负面影响的开头，帮助杨子轩确认。
　　“她愿意放下，你愿意原谅，我就愿意帮助她，这件事，在你，听雨，我不是受害者，无法替你做选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人都有走错想错的时候，回首过往惊云端也只敢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是无悔无愧的，却无法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正确。
　　又或许是从知道苏念安开始到现在，这位苏小姐还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惊云端对其的态度和对陌生人差不多。
　　“你总说你很坏，我看你才是菩萨。”迟听雨靠在惊云端怀里，心中无限柔软。
　　至少惊云端大多时候都不会用下流手段，一码归一码，除了爱欺负她，没什么能挑的毛病。
　　至于爱欺负她这点……
　　迟听雨自己挺喜欢，也谈不上恶劣不恶劣。
　　“那不是挺好，菩萨配菩萨，天生一对。”惊云端笑着抱住人，“惊菩萨，银菩萨，不如我们的迟菩萨。”
　　迟听雨：……
　　额角又开始跳了。
　　这个人正经不过五分钟。
　　不，在她面前，惊云端似乎就没有个正经时候。
　　-
　　苏念安没想到会接到迟听雨的视频电话。
　　杨子轩今晨才联系她，告诉她，迟听雨要接受上面调查了，兴许这辈子就完了。
　　苏念安当时心里是兴奋的。
　　不仅是为了迟听雨即将的倒台，更是因为这个消息会让她得到机会从迟听雨手里咬下一块睡眠舱市场的蛋糕。
　　她太想赢一次了。
　　作为独生女，本该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可她偏偏就活在有迟听雨的世界里。
　　既生瑜何生亮，属于苏念安的光芒于迟听雨三个字相比仿佛蚍蜉与树。
　　苏念安不甘极了。
　　“怎么了呢，听雨？突然给我打电话？”苏念安心中掠过无数想法，面上却还是挂着柔柔弱弱的笑。
　　惊云端腹诽一句好一朵盛世的白莲花，顺便在边上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用心学习莲花术。
　　她总觉得她还不够茶，也还不够莲，有很大进步空间。


第359章 当代大佛
　　迟听雨直接把小视频转发给了苏念安，“你看看我转发给你的，打视频不方便听声音，看完打给我？”
　　苏念安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了句好。
　　挂断视频后，惊云端在边上拍了拍手，“迟总开门见山，霸气侧漏，威武不凡，巾帼不让须眉。”
　　迟听雨：……
　　“你就会塞鸭子一般的往里填词，没有真情实感。”
　　“那没有，每一个字都是我亲口说的，代表我对迟总滔滔不绝的崇拜倾慕之情。”惊云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迟总挪过来点。
　　迟听雨预感惊云端又要做什么极度羞耻的事，但她还是一点点挪了过去，脸颊烫红，“你又想做什么……”
　　“我就是……”惊云端的手在沙发上挪了挪，尾指勾住迟总的，“牵下手，有一个多小时没牵了 。”
　　话音未落，害羞惊已经忍不住咧嘴笑了。
　　迟听雨自己也跟着笑，可还是佯装出矜持模样小声嗔了一句：“你好花痴啊惊云端。”
　　说完，她的手过去了一些，五指熟练地穿过惊云端的指缝，“看你这么想，让你牵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苏念安的视频电话带着几分气势汹汹的意味来了。
　　“什么意思，听雨？”苏念安的面色很是不好看。
　　不过也能理解，任谁的动作小视频被人偷录下来广为传播都不会好看的。
　　“杨子轩的职位被撸了，这个视频被挂在了各个黄网上。”
　　惊云端起初以为是付费观看，就想去扒一扒看看要花多少钱，结果发现全在免费网站上挂着。
　　“免费观看。”迟听雨补了一刀，“我打这个视频电话是想告诉你，你想赢我，我们可以各凭手段，没必要把自己赔上。”
　　哪怕“赔上自己”也是手段之一。
　　苏念安有些意外，“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竞争对手了？”
　　过去那些年，迟听雨的目标可一直是和自己竞争。
　　——在她的眼中，竞争对手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可笑的是，苏念安总想胜她一次，偏就是……人家根本没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我承认不承认，这并不重要，不是吗，念安。”
　　“怎么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因为你总是第一，所以觉得不重要吗？”苏念安光是透过视频看见迟听雨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就有些接受不了，“我为此付出多少，你知道吗，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上学的时候，我两点睡，四点半就起，从来不敢多睡一个懒觉，生怕多睡一会儿就会被你甩得更远。”
　　但很可惜，她连“接近”的程度都没能达到。
　　第二不是惜败，而是被第一名以大差距拉开的。
　　苏念安觉得最嘲讽的就是：“我们三个是朋友，你总让着婧澜，为什么让我一次都不行？”
　　她只要那么一次当过第一，或许也不会有那么深的执念。
　　而不是从小到大都活在迟听雨三个字带来的阴影里，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懈怠。
　　迟听雨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想光明正大的赢过我，我不让你，是尊重你，而非故意想压着你。”
　　苏念安一时无声。
　　“念安，相识一场，这个视频我会帮你处理掉，杨子轩那边，因公徇私，今后的政途应该是毁了，若你们是真心，我祝福你们，若不是，我只能给你一句下回别再这样的劝告。”
　　这大概是迟听雨对苏念安最大的宽容。
　　惊云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工了。
　　扫掉这些视频最麻烦的点在于，你并不知道视频究竟被放在了那些网站上，而各类黄网就跟兔子窝似的，今天端一个，明天又来一个新的，关键还是在于顺着网络上的线索找到视频来源，从来源去清扫。
　　苏念安自己找人帮忙，顶多是找到几个就删几个，但那个视频到底还是握在别人手里，春风吹又生。
　　迟听雨极有耐心地听苏念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这一刻，“迟菩萨”的伟岸形象在惊云端心目中算是彻底建立起来了。
　　她心里冒着酸泡泡，却还是快速寻找视频来源。
　　等到迟总挂断视频电话的时候，惊云端这边也恰巧完工。
　　她松了松手指，给迟总比了个ok的手势，“顺便把那些人的网盘都给清空了，我真是个好人。”
　　“看样子都是酒店偷拍的，现在在外面住酒店也不安全，尤其是情趣酒店，在偷拍视频里，情趣酒店红艳艳的背景出现的概率异常高。”
　　迟听雨：……
　　“你……你都看了？”
　　惊云端啊了声，“我开了128倍速播放，边看边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能删的小秘密。”
　　“打完这个视频，我发现我还是把苏念安当朋友的。”迟听雨挨着惊云端坐下，“换个人，我不会在被她算计了之后还帮她。”
　　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哪怕是天天见面不说话，也积累了几分眼熟的情分，更何况不是，她们曾经彼此假装是彼此的好友。
　　装着装着，友情反倒有一分半分成真了。
　　惊云端听着这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情商忽高忽低，相当不稳定。
　　许是察觉到了大狗崽子的沉默，迟总忍不住戳了戳她，“怎么了，是不喜欢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不是，就是在想……。”惊云端不知从哪里摸出三支香，也不点燃，就在二人跟前比了比，“在想是不是得给我们俩上柱香，当代大佛。”
　　迟听雨：……
　　见迟总一脸无语的表情，惊云端笑了，“没有不喜欢，你看，我们目前处理掉的五个人，凌白风，有病，我们还给帮忙联系医院了，杨琮筱呢，我了解了一下，最近打游戏挺认真，没整什么幺蛾子，苏念安，坏事做的不干净我们还负责擦屁股，老迟总还把公司还给他了，只有一个郭致远，我们下了死手，那是因为他该死。”
　　惊云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讲道理，守规矩。
　　迟总想不想吸这口高香她不知道，但她挺想给自己磕两个的。


第360章 大小姐的小爪子
　　“或许是因为我在一个法制相对健全的环境里成长，有些事，很难随心所欲地去处理，心中仿佛有一杆秤，只有在遇见你的事情上，会让我下意识倾斜，别的事都很难，再者，他们所做的事也并没有让我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不是审判者，无法审判他们的结局。”
　　“若他们是恶龙，我最不想的，就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恶龙。”
　　迟听雨有自己的行事原则，甚至于，她的确在某些层面上有着一些常人或许难以理解的道德枷锁。
　　惊云端叫她一句“菩萨，”其实也不无道理。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端端？”迟听雨有些好奇。
　　“我得看情况，要是过去的我，可能会为了省事，全部杀掉。”惊云端的心肠无疑是硬的，甚至于在星际世界还未去往别的小世界游历之前，人命于她从不珍贵。
　　只要被列入敌人范围里的，都是需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的。
　　正是因为惊云端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才能在星际这样适者生存的环境里爬到顶端。
　　“但是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别人的人生，心境也平和了很多？”若非如此，惊云端早在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该靠“无差别杀人”这一举动把前期隐藏许久还给她和擎天断网的喻湖给逼出来，而非坦然自若地在小世界里生活，“现在的我，大概做法会和你差不多，无关痛痒的，想处理就处理，不想处理就轻轻放下，但遇到郭致远这样的坏种，还是不会客气。”
　　大约是历尽千帆过后的心境。
　　“你可能不会喜欢以前的我，听雨。”
　　惊云端说这句话并没有想让迟听雨为了哄她而说一些“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的话，世人皆知这不可能。
　　人总有自己能接受的最低线。
　　过去的惊云端显然就是活在迟听雨的最低线之下。
　　因此她无比感谢来这个世界前的六百多年。
　　在七百三十二岁的这一年遇见迟听雨，是她最正确的时间。
　　“是呢，那谁让我喜欢上了现在的你呢，那么已经成为过去的那些事，我也只能一并接收了。”迟听雨捏了捏惊云端的脸，“在这里，要遵守规则，还记得之前你吓唬我时说的话吗，复制粘贴还给你，不想跟你隔着铁窗两眼泪汪汪。”
　　惊云端失笑，“你真的是很爱打回旋镖，听雨，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总能找到场景回赠给我。”
　　“我很记仇的，”迟听雨本质也是个不爱吃亏的人，只是她的报复时常不是即时性的，而是偷偷摸摸记在小本本上，伺机而动。
　　“行行，我等着你一桩桩一件件都还给我，在我身上吃过的亏。”最后一句，惊云端说的很是意味深长。
　　秒懂的迟总：……
　　有的亏，她倒是想还回去，惊云端也得给她机会不是？
　　好在之后的时间里，内游的人很老实，调查组的人也没再出现，惊云端在群里逗着一群教授玩，顺带分享了一波自己的新身份。
　　老年群很是默契地安静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张教授出来说了总结：[我们没法和你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学生，因为在目前的环境里，你是敌是友我们无法确认，但当我们确认你和我们是站在一起的，随时欢迎你继续来当我们的学生。]
　　[知识和科学没有国界，人却有，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人，注定要和这个世界站在一条线上。]
　　惊云端发了个ok的表情包：[放心吧，早晚你们还得来抢我，到时候不是一个硕士学位就能把我打发得了了。]怎么着也得顺带给安排一个博士学位吧。
　　老教授们纷纷在群里冒泡，群里依旧热闹，但他们都有意识地避开了讨论核心技术的话题。
　　入夜后，惊云端和迟听雨算准了时间，进入了征服游戏。
　　仍旧是昨天的那个大会议室，也仍旧是那张长桌，惊云端扫视一圈，没发现昨天被她崩掉账号的人。
　　估计是还没从“被崩”的心理阴影里缓过来。
　　“惊元帅，很抱歉今天手下带给您不好的体验，”崔岭安再度为杨子轩今日的冒犯道了歉。
　　惊云端却摆了摆手，“诚意不在话上，在行动上，崔副部长。”
　　“您放心，内游会给您一个交代。”崔岭安是主张把内游和海盗军的和平协议延续到惊云端身上的，对她的态度自然就好。
　　但内游说到底就是一个大杂烩，连出钱这样的事都要开会讨论上三天，算算每家每户出多少钱，更何况是签订一份契约。
　　崔岭安所能做的，只是先表明他们所在的国家和势力在此事上的态度。
　　姜若愚并不知现实世界发生的事，听到二人对话，还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今天有个小崽子想要踩踩我，以为我是落了平阳的虎，搁浅在浅水滩上的龙。”
　　但无论是虎还是龙，都不是鼠狗之辈可以任意欺凌的。
　　“听说星际联邦都解体了，还穿着过气的礼服……”有人小声嘀咕。
　　姜若愚的枪瞬间就藏不住了，“谁说的？”
　　场内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海盗军亮了武器，内游之人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一时间，空气寂静的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声儿。
　　惊云端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在你六点钟方向，穿了白衣的剑客说的。”
　　姜若愚收到指令，大步走了过去。
　　有人想动手，惊云端的枪却比他们更快。
　　“礼服重点并不在于服装样式，在于勋章。”迟听雨忽然插嘴，“惊元帅的勋章是人民对她所做的贡献给予的肯定和荣誉，永不过时。”
　　“那么只惦记着衣服过时不过时的你呢，得了几块荣誉勋章？”
　　那人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他一块都没有。
　　“桑落，你现在究竟站哪边？”有人质问。
　　“我自然是和我的世界我的国站在一边，”迟听雨用眼神警告惊云端想要为她出头的意思，继续开口，“海盗军曾是我们的友军，惊元帅是姜少将的上峰，自然与我们也有合作的机会，那么你呢，你们呢，羞辱一个军人的荣誉，强行将她推到对立面，你们的用心和立场是在哪边？”
　　“还是说……你们的立场也和我一样，只是没有脑子？”
　　迟大小姐气势凛然，目光如炬如利刃，扫过那些对惊云端散发出不善意图的人。
　　倒是惊云端，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有生之年能听见她家“不太会怼人”的迟总说出一句“没脑子”，也是稀奇得很。
　　真像一只着急护短的小野猫。
　　小爪子利的。


第361章 找到机会就咬死她
　　桑落在英雄海的人设从来都是“人淡如菊，面冷心软”，今天突然就气势汹汹地质问，和她过去“与人为善”的风格大相径庭。
　　一时间还真是有不少人哑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不知为何，和姜若愚他们能耐下性子，纵有火气也忍在心头，和惊云端却是不行。
　　“果真是嫁了人，思想也跟着夫家走了。”有人忍不住阴阳怪气。
　　“这你们说得可真不对，”惊云端抽了张椅子让强势护短的大小姐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一侧，“我是上门的，我嫁，没调查清楚吗？”
　　“但你这句话有一半的意思是对的，我嫁给了桑落，思想跟着她走，才愿意在这听你们废话，谈所谓的交易，要不然，你以为你配有和我说话的资格？”
　　通常是没有。
　　惊云端外向，但不表示什么人都能和她说话，她的时间有限，自然要分给有利用价值的人。
　　而在场大多数人对惊云端都没什么可利用价值，跟垃圾星的废料差不多。
　　就在众人听到桑落是娶而非嫁，内心正升腾起一些自豪感的时候，惊云端大大方方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不过你们说的也是，我就因为结了个婚嫁了个人嫁妻随妻地在这听你们叽叽歪歪，心里也怪不爽的，所以，离个婚？签不签都行，毕竟我和桑落的结婚证在现实世界也不被通过。”
　　迟听雨的手伸出去一截，指尖恰好触碰到纸张的一角时，眼前景观忽然就变了。
　　昏暗的环境里，她听见有个人说：“想不想加餐，想加餐就学狗叫。”
　　那个只有丁点大的人就站在金属台上，脖子上戴了一个如狗项圈一般的金属脖套。
　　五六岁模样，站起来时却好似能看见日后成年时的挺拔身姿，清秀的脸上满是稚气，头发又短又杂，像是自己动手剪的，坑坑洼洼，狗啃一般。
　　身上的衣服血迹斑驳，连从地上爬起时手脚都在颤抖，她说：“你先给我。”
　　声音是小朋友独有的糯，不见半分软，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嗓音还未蜕变完全。
　　“实验体，配和我谈条件吗？”高台之上，有一看不清面容的人，他的声音是透过扩音系统传递进场内的。
　　“你想羞辱我，我想要食物，这是交换，你骗过我，我没骗过你，我比你可信，我可以不吃，你却无法停止想要掌控我的心思，爱换不换。”惊云端抬手，在伤口处重重按了按，借此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的是，在离她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满目含泪地看着她，迟听雨没有怀疑过，这就是惊云端过去的人生。
　　可在惊云端的描述里，从来都是还好、没什么！
　　卡罗尔终究妥协，这场不算谈判的谈判里，惊云端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始终掌握主动权。
　　而卡罗尔知道，无论是用酷刑亦或是别的，只要惊云端不想，没人能让她开这个口。
　　哪怕岁数小，这个人的骨头也硬的很。
　　惊云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管不顾地把营养液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迟听雨就听见了糯声糯气的狗叫。
　　“见过这样的她，你还喜欢吗？”不知何时，身畔无声无息出现一个女子，饶有兴致地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我倒是挺喜欢的，她从小就脾气臭。”
　　迟听雨反问：“为什么会不喜欢？”
　　“因为她不是你想得那样完美，也不如你想得那样，永远光风霁月，站在实力巅峰？她学过狗叫，当过狗，钻过别人的胯下，受尽羞辱，为了活下来，她什么都做过。”
　　“那是你以为的，”迟听雨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小小的惊云端身上。
　　惊云端说：“你以大欺小的老东西都不嫌丢人，我一个小屁孩肚子饿为了点吃的学狗叫怎么了，你想学都学不成我这样，傻屌。”
　　迟听雨忍不住笑，原来这个家伙从小就这么能气人。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你听见了吗，斛渔，端端做的事从来都不丢人，我感谢她那么努力地活下来，来这个世界见我。”
　　“甚至我只会比过去更爱她，从出生到认识我，她走了孤独的七百多年，每一天吃得苦都是我难以想象的，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也是最会粉饰太平的人。
　　什么都是还好，都过去了，什么他们都打不过她，迟听雨又气又心疼。
　　“可她骗了你？”斛渔拧眉，“你不怪她？”
　　“我怪她。”别让她找到机会，找到就咬死她。
　　斛渔彻底不懂了，但她也不是只准备了简单的一出戏。
　　迟听雨几乎看完了惊云端在卡罗尔控制下成长起来的整个过程，从只到她腰间的高度，一直到比她高半个头。
　　原来这个家伙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这么高了。
　　她看着惊云端徒手撕扯掉活人的胳膊，拧断敌人的脖子，也看见她下了狩猎台还在想尽办法锻炼体能，几乎没有一天没受伤的时候。
　　饿得不行的时候还会在练习完体能后奖励自己嘬一嘬手指，自我欺骗是什么味道的营养液。
　　和其他人被关在一起的时候，她会问他们外面的事，也会让他们教她认字。
　　报酬就是——
　　能让他们死的痛快一些，亦或者是——
　　早点死。
　　她前十几年遇到过无数人的人，这些人却最多只能带给她三天的陪伴，有人想要杀她，被她杀了，有人不想杀她，还是死在她手上。
　　直到有一天，卡罗尔再度问她：“年纪轻轻，杀了这么多人，晚上能睡着吗？”
　　“说了，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都能睡着，我怎么会睡不着？这些人命，要算只能算到你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做好事，我不杀他们，他们死的更惨。”
　　惊云端弯下身子，为一个人合上了眼。
　　那个人，前几天还在教她算术。
　　很可惜，她教得太慢了，而她还没学够。
　　卡罗尔对惊云端素来有耐心，他训鹰一般训了她十几年，从惊云端咿呀学语开始到现在，像头时刻准备狩猎的猎豹。
　　这是他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最好的苗子。


第362章 交易而已
　　“你不是不喜欢杀人么？”斛渔见迟听雨总是偷偷跟在惊云端身边，趁她睡着的时候，就挨着她，似乎是想借此渡一些温暖给她。
　　明明惊云端根本看不见她。
　　这个场景不过是她抽了一些回忆造出来的回忆之境，迟听雨不会是以为这样，她就能参与惊云端整个过去吧？
　　如果是的话，那当真是太蠢了，如喻湖一样的蠢。
　　“你并不了解我，斛渔，不要轻易就对我下定论。”迟听雨忙着看女朋友打架，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斛渔，“我要是能打得过你，我会当即杀了你，毕竟你似乎热衷于当我和端端之间的第三者。”
　　她跟惊云端至今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全托了斛渔的福。
　　迟听雨不太能明白斛渔的思维，要说她一门心思想给喻湖添堵，又或者单纯想把两个世界合并呢，她做得不够绝。
　　惊云端为此事还分析过，做的绝的，不可能把内游战场当游戏似地玩，最强武力开过来，就算被数据套牢又怎么样，星际的武力值就算在游戏里也可以当成百分百精炼橙武，再加上每个人都不低的基础数值，光是真伤就能把人给耗死，不会像现在这样，招猫逗狗似的，拽的紧了就松一松，放太松了就紧一紧，主打一个精神折磨。
　　但要说斛渔放弃挣扎了吧……也没有，她时不时还是要出来刷个存在感。
　　在给她和惊云端添堵这件事上尤其。
　　“你带我来你的回忆之境，是想做什么？”迟听雨终是宽宏大量匀出一眼给了斛渔。
　　如惊云端所言，这人就像是从一幅色彩浓丽的画中走出来似的，无论是衣着亦或是容貌，皆是浓墨重彩，昳丽得不像话。
　　和她们在喻湖的回忆之境里看见的完全不同。
　　“没有，就是突发奇想，你难道不想知道惊云端是怎么长大的吗？”斛渔耸了耸肩，表情很是无所谓的模样，“她的存在，对于疯狂的科学家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近神者，近乎完美的基因组合，不得不说，惊渠，哦现在该叫景渠了，是个天才，惊云端不如她，只可惜，她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看看，她要恢复正常生活了。”斛渔遥遥一指，画面开始快进到惊云端在星际学院上课的场景。
　　初时她尚能秉着认真的态度去听课，到后来几乎每节课都在做别的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在发呆。
　　倒是精瘦的身板在进了七子巷后壮了一些，估摸是没人克扣食物，营养液跟上了的缘故。
　　二十五岁，惊云端在学院里闲得都快成一坨蘑菇，终是没忍住，偷偷去了远征军。
　　迟听雨看着她拿着毕业证去跟拒收她的征兵处理论，最后一挑十，打穿了征兵处。
　　当了新兵，又开始各种打架。
　　她在学习和正常人相处，迟听雨不知道那时候的惊云端学会了没有，就算没学会，她也装得很好。
　　朋友众多。
　　饭量太大，经常吃不饱，姜若愚会塞营养液给她。
　　革命友谊就是从一顿顿抠出来的营养液开始的。
　　但没过多久，又被送进了新兵集训营。
　　“有一点我倒是可以透露给你，这个集训营，也是卡罗尔办的，毕竟你们现在也知道了，他没死，狡兔三窟，卡罗尔有几个窝，这就要你们自己去发掘了。”什么都是她来揭秘。
　　游戏会变得无趣。
　　“所以，当年卡罗尔是故意被端端杀掉的。”迟听雨很快就从斛渔的提示里抓到了另一个重点，“端端需要学习外界的知识，他给了她一段时间的自由。”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在惊云端存活于星际世界的百年时间里，她看似逃离了卡罗尔的网，实则没有。
　　“她最后的死，也是……”
　　“嘘——”斛渔伸出一根手指，企图抵在迟听雨的唇上，迟听雨反应却比她更快，直直往后退了一步，目露警示地看着她。
　　“难怪惊云端会喜欢你，不仅聪明，还很鲜活。”平时看着文文弱弱没什么攻击力，像一朵适合被养在温室里的娇花，原来是个这样的内里。
　　孤身一人被拖进回忆之境，丝毫不惧，有些场景明明会让她生理性地反胃，却还是为了不错过惊云端的过去眼也不错地看着。
　　不是柔弱易折断的娇花，而是柔韧的藤，充斥着澎湃又顽强的生命力。
　　鲜活极了。
　　斛渔笑笑，“想看完就看完吧，看完后，你会回到英雄海的。”
　　“你不想让我签那份协议，你想看到我和惊云端在所有人眼里捆绑在一起的样子，所以你带我来了回忆之境。”迟听雨笃定开口，“因为你和喻湖在敌对的情况下无法在一起，喻湖选择了离开，你想从我们身上看到别的结局。”
　　斛渔却不说话了，她淡笑着，如同一朵盛放到了极致的花，更像是在夜空中绽放最绚丽那一刻的焰火。
　　璀璨这两个字似乎在她身上永久停滞，浅浅淡淡的细微表情，都让迟听雨在其身上捕捉到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迟听雨不再多言，只是专心致志看完余下的过程，待到惊云端让所有人都走，留她独自拖住虫母的那一刻，回忆之境如同琉璃一般破碎。
　　她的手边仍旧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迟听雨眼眶一热，瞬间就红了：“你不要我了吗？”
　　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的情绪仍在惊云端的过往里没有走出来，直到这一刻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英雄海。
　　惊云端一愣，旋即笑开，“忘了吗，交易而已。”
　　“你给我工资供我上学，我帮你摆脱社会压力的交易。”
　　“是，交易。”迟听雨手指捏的那份薄薄的协议书都起了褶子。
　　惊云端已经提前签好了名字，迟听雨……
　　提笔要落下时，手上似乎传来了阻力，有一个声音反复告诉她：不可以签。
　　“不行，等等，听雨！”崔岭安忽然开口。
　　“对，不行，这个婚不能离。”又有人接了话。
　　他们似乎有一点想明白了，迟听雨说的对，惊云端或许是因为这一场婚姻，他们才能得到海盗军这样的友军。
　　那么这场婚姻就是政治联姻，在维系友军关系方面会起到一定助力。
　　当真离婚了，除了一纸契约，他们还有什么能束缚海盗军的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离了也好。”
　　海盗军众人的枪依旧没有收回来，全员呈戒备状态。
　　纵观全场，最悠闲自在的反而是惊云端和迟听雨两个人。
　　迟听雨气得不行，拉了私聊对话框给惊云端连甩8个炸弹表情包。
　　惊云端盯着【鲸鱼鱼鱼鱼】的昵称，在看见炸弹表情包后，眼底荡出一缕笑，默默回了一串【求饶.jpg】
　　大小姐心中冷哼，爽快又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情缘关系，也要一并解除。”她淡声开口，随后目光扫视众人，“婚姻是我自己的，我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与你们何干？”
　　“还是你们这些不同意我离婚的，想从我的婚姻上得到利益，同意我离婚的，想我早早让位，给你们的人？”
　　惊云端忍不住给大小姐发了一个【大拇指.Jpg】
　　只可惜迟听雨越说越生气，不仅仅是惊云端过往对她粉饰太平的气，还有对这些人的，更有惊云端竟先在协议上签字的气。
　　就算是假的，她也能如此不经纠结地签下去？
　　“话我放在这，这个婚，我离定了！”
　　后知后觉的惊云端：……？
　　不说是演戏吗？
　　怎么有种假戏真做的感觉。
　　惊元帅莫名心慌。


第363章 惊元帅的血条？
　　惊云端看着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无端泛起失落，心像是缺了一角似的，空荡荡的。
　　离婚证都还没领呢，她就已经这样了。
　　爱情真是宛如洪水猛兽，让人失智。
　　不过没办法，这个名分一定要除掉，还就得是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眼里除掉。
　　纵然之后她还是要跟迟听雨黏黏糊糊，那也就是“小年轻把握不好相处分寸”，而非“自家人胳膊肘向外拐”。
　　名分上让人挑不出错，如何狡辩都可以。
　　惊云端强迫自己不仔细去看那份离婚协议，可实际上，这份协议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里面的内容她倒背如流。
　　把离婚协议折起来，下意识想塞给大小姐让她帮忙收一下，却发现在这个场景里，她们不适合做这样亲密无间的行为。
　　可她的背包就只有十个格子，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把那几页薄薄的纸折好收进了袖袋里。
　　对惊云端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落在迟听雨眼中反倒是品出了另一个生气的点。
　　离婚协议这样不吉利又晦气的东西，为什么惊云端还能好好对待，她恨不能当场就撕了，烧了，甚至塞惊云端嘴里让她嚼碎吃了。
　　哼，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她，不如吃这份碍眼的离婚协议。
　　果然是气人惊。
　　如是想着，迟大小姐的面色越发疏冷。
　　坐在一旁的惊云端忽然就打了个哆嗦，被大小姐毫不收敛的冷气给冻了一冻。
　　惊云端：？
　　迟听雨来得这一出看似是闹脾气，实际却缓和了场内的气氛。
　　在惊云端的示意下，姜若愚这边先收起了武器，抽了椅子坐下，他开口：“元帅是我的上峰，最开始和你们签订这个协议也是元帅的意思，不知道你们这时候在瞎内讧什么，我们就算现在离开，也不会有什么。”
　　“所以，惊元帅是要帮我们的意思？”有人问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就能从这场战争里解脱出来了？”
　　惊云端屈起指节敲了几下桌面，“我劝你们别想太多，我的目的跟你们的目的不是一个，只是有一小截顺路，可以暂时合作，该你们努力的时候还是要努力的，谁让infinity世界不是我家，而是你们的家园呢，自己的家园连自己都不用心去护佑，指望我一个外人吗？”
　　外人这两个字眼被她咬得尤其清楚。
　　桑落牌冰箱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一截。
　　惊云端：？
　　“合作，我们都是同意的，惊元帅若有择偶的想法，不若看看我国，什么种类……”
　　桌下，迟听雨气急，一脚踩在了惊元帅的脚背上，重重一压。
　　“惊元帅，您的血条……？”
　　一直注意着惊云端血条情况的人低声惊呼。
　　怎么忽然掉了一半？
　　惊云端关闭了血条数值显现，外人只能看见她的血条，却看不清具体数值。
　　爆爆这个马甲，要说掉，在聪明人那边也算掉的差不多，如今和迟听雨和鲸鱼鱼鱼往来密切的人都会被怀疑，爆爆又是个现实世界查无此人忽然冒出来的bug号，只要坐下来细细推敲，总能把马甲揭下来。
　　只是目前还没人把此事摊到明面上来说，既不说，惊云端自然也要装模作样地捂上一捂。
　　惊云端哦了声，轻描淡写，“不知道，可能是有只什么小野猫跑进来吧，冷不丁给了我一爪子。”
　　原本还想悄悄给惊元帅奶一口，让她把血条回上来的大小姐：……
　　聚在手上的治疗术瞬间散了。
　　惊云端注意到大小姐指尖消散的绿光：……
　　大小姐果然在生气，但为什么生气？
　　一门心思以为自己克己复礼在走剧本为此还挺自豪的惊云端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果然是这些闲言碎语不好听，果然是爱说闲话的人不配出现在她们两个人眼前。
　　自以为推导出正确答案的惊元帅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几个账号的玩家之间来回梭巡。
　　“协议的具体，你们跟姜若愚谈，有什么要问的，可以一次性问清，至于要当红娘给我找对象的，出门左拐，门外多得是单身狗，别闲着。”
　　忽然被cue的单身狗s：……
　　“星际世界为什么会攻击我们？”说话的这人肤色有些黑，和大小姐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似乎是中部哪个小国家的，这个种族惊云端略有印象。
　　讨人嫌是一回事，有钱却也是真的，就算在英雄海，他们那似乎是天生的经商头脑也帮助他们这个小国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很简单，现实世界，贵国不也在无差别攻击别人么？相比起来，星际世界做的不算过分，他们甚至没有点对点精准打击你们。”
　　高科技之下的战争，往往不是靠人海战术，精准定位，攻击各个能源储存地，石油、水电站都可以实现直接打击，但大多数人都会遵守一个战区原则，不会无差别对平民下手。
　　问话的人面色有些难看。
　　惊云端继续解释：“你们可以认为这原本该是一场淘汰赛，淘汰弱者，留下强者，也是一场资源掠夺赛，星际想要你们的资源，就像有些人永远不会让盛产石油的地方和平，战乱是掠夺资源的最好方式，这些你们应该知道。”
　　“作为自诩世界最聪明种族的你们，不该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想打就打，星际武力值高，强者欺凌弱者，需要理由？
　　人家想这么做就是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惊云端的嘲讽让那人面上挂不住，却又碍于在边上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海盗军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劝你别想什么花花肠子，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你们所拥有的金钱可以被视作是我暂时寄存在你们那边的。”
　　有钱看似能横行无忌，可在手掌绝对权势的人跟前，到底只能俯首称臣。
　　惊云端就是在场最为权势滔天的人。
　　在谈判各种条件的过程中，英雄海几乎找不出什么能拿捏惊云端的地方。
　　今日之前，从她的社会关系来看，迟听雨是她的软肋，今日之后，她没有软肋。
　　她在学校时跟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但若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她堪称当代端水大师，无差别友好，让人无法挑出一个目标来针对性下手。


第364章 单身狗之怒
　　而她亲近的那些教授都是所在国最顶尖的技术人才，自有国家出面为他们担当作保。
　　在英雄海提出缺乏信任，试图让姜若愚做出一些让步的时候，惊云端插了句嘴，“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交换人质。”
　　她起身，拍了拍姜若愚的肩膀，“我的副将，还有整个海盗军，都是你们的人质，你们只需要给我一个人。”
　　姜若愚发出一声笑，“是，我军会长期驻扎此地，帮助英雄海抵御星际来人。”
　　“她就这样把你们送出去当人质，你们……？”
　　有这样的领袖的？
　　“我们元帅想要的人，自然要竭尽全力帮她得到。”
　　再者说，他们原本也是要长期驻扎的，等于白嫖了一个夫人，多么划算。
　　崔岭安忍不住开口：“惊元帅想要的人是……？”
　　“那就……”惊云端在场内来回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冰山脸的大小姐身上，“我的前妻，如何？”
　　众人：……
　　有点意外，但又有点意料之中。
　　迟听雨闻言，冷淡点头：“若英雄海有这个需要，我愿意配合。”
　　端正模样，仿佛是惊云端强压之下，而她为了英雄海做出了牺牲。
　　崔岭安一时有些心酸，“惊元帅，桑落她过去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不要见怪，我愿做你的人质。”
　　他已经残了一条胳膊，弓手拉不开箭，无法再上战场，只能留在后方做后勤，本身的价值已然大跌，如此，做个人质也没什么。
　　实在是在他们调查到的资料里，这对夫妻俩看上去面和心不合，惊云端还因赘婿身份被老迟贬低过。
　　天之骄子，受人奚落，定是记恨在心。
　　迟听雨过去做人质，受什么磋磨他们完全控制不了。
　　惊云端淡笑不语，态度却表示得很明显，没有商量余地。
　　“奉劝诸位，我家元帅愿意退一步就是退一步，在我们那边，弱者没有资格上谈判桌，说实话，在场诸君有这个资格的，没几个。”
　　姜若愚挂着惊云端式的同款浅笑，迟听雨不由想起惊云端吃不饱的时候，全赖姜若愚接济，既定名额里，被派去集训营的人该是姜若愚，是惊云端顶了他。
　　是上下级，却也是清算不清过命的交情。
　　面色稍稍缓了一缓，对向崔岭安时带着些许安抚和犹豫：“没关系，崔部，是任务，我可以接受，就是之后的打卡……”
　　“打卡还是要回来打的吧？”崔岭安拧眉，“我们需要确认你的人身安全。”
　　甚至于，他还想让迟听雨每天晚上都过来打卡。
　　“我的人质，身家自由自然都是我的，崔部长。”惊云端礼貌微笑，“我想让她来就来，不想让她来，她就不能来，当然，她的人身安全也会由我方接管。”
　　崔岭安无话可说。
　　惊云端全程带笑，一个冷脸都没有甩过，但凡她出口，必定是将阴阳怪气四个字刷到了极致，好在崔岭安所代表的国家没有被怼，也不知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
　　自会议室出来，惊云端招呼大小姐，“走吧，小人质。”
　　在迟听雨耳中，这语气多少是有几分轻佻和揶揄，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则是默默给桑落点了根蜡。
　　总感觉是要被带去当奴隶了。
　　古往今来“质子”的待遇大多不好，有些甚至连表面光鲜都做不到。
　　那些曾嫉妒龙国出了个第一长生的人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英雄海本就是一个大杂烩，各方势力出于一个敌人的紧急现状而勉强组成联盟，现实世界各国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上了游戏，只能是暂时放下敌对关系，但真要说做亲如一家的朋友？
　　那不可能。
　　联盟之内除了共御外敌一个共同认知以外，非战时期总是暗流涌动的。
　　惊云端把人带走，直到回到二人所居住的公寓，她才摸了摸大小姐的头，语气温和：“今天不对劲？”
　　“我去了斛渔的回忆之境。”桑落顶着一张淡漠的冰山脸开始掉眼泪，“你每次都说过得还好，可是他们都欺负你。”
　　“我是过的还好，”一听是回忆之境，惊云端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忍不住上前把人抱住，“听雨，那些只是我的过去，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活了七百多年，吃苦才吃了多少年，五十年？”
　　相比起她能称得上一句“漫长”的人生，这五十年不值一提。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至少我现在很厉害，是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迟听雨还是忍不住想哭。
　　回忆之境里，她无视斛渔，半笑半哭地看完全场。
　　哭是因为心疼，笑是因为惊云端从小到大都勇敢而无畏。
　　她为自己的眼光而自豪，也为惊云端能喜欢她而欢喜。
　　“要不然……”惊云端扶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一起哭吧。”
　　迟听雨：……？
　　大小姐抬头，眼睛肿肿的，“你跟着我哭做什么，而且为什么你的眼泪可以说来就来？”
　　她都得是情绪到了某个极点，实在无法控制才哭出来的。
　　“惊元帅这么爱哭，别人知道吗？”
　　惊云端边哭边说：“就你知道，我之前都偷偷躲起来哭的。”她抬起袖子，试图擦一擦眼泪。
　　这个技能她从小就会，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得益于从小到大的经历，她对环境一直敏锐。
　　会提前找好没人的角落，给自己安排好一个哭哭的场所。
　　“我们两个好像有什么疾病。”惊云端一跟着哭，迟听雨的心情反而变好了，在会议室里的气有一点点散了，她对惊云端从来都心软，“闲着没事对着哭。”
　　“也挺好的。”惊云端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在下面哭，我在上面。”
　　说着话的功夫，手已经放在了大小姐的腰带上。
　　迟听雨：？？？
　　大小姐一巴掌拍在惊云端不安分的手背上。
　　惊云端花了几个小时涨回来的血条一瞬间灰了。
　　迟听雨看着上一秒还好端端对着自己耍流氓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尸体，就：？
　　边上还忽然多了一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从灵宠家园里被丢出来的小白龙。
　　一人一龙面面相觑。
　　【单身狗の怒，玩家爆爆日收一千六被情缘打死，掉落灵宠*1，离婚要有离婚的样子，请不要轻易动手动脚呢亲亲。】
　　惊云端：！！！
　　真的是狗啊狗斛渔！！！


第365章 一大早就梦见跟惊云端接吻
　　惊云端在家里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都没等到女朋友从游戏里出来。
　　这次死亡不太疼，迟听雨拍她的力气就那么大，和被小猫拍一下没区别，还不如谈判时候她踩的那一脚重，毕竟古人的靴子它鞋底嘎嘎厚，跟松糕鞋似的。
　　以此说明，狗斛渔在破坏游戏数据的平衡，小猫力气拍人一下能掉三百多滴血，她女朋友又不是专业二十年练铁砂掌出来的。
　　“气死我了。”惊云端重重喷出两道鼻息，“别落我手里，落我手里我让喻湖把你给做死。”
　　正正好过来想替人道个歉的喻湖：……？
　　幸好是没现身，别别扭扭的天道喻湖红着脸又走了。
　　这次这个歉，她可能是没法道。
　　她跟斛渔只牵过手，还是最纯洁的牵手，连十指相扣都没有，忽然就要进化到“做生做死”这一步，喻湖的板正脑袋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但不妨碍她羞愤欲死。
　　十五分钟，惊云端洗漱出来，大小姐依旧没从游戏里下线。
　　她去搬了张装修时候家具公司送的木质小板凳坐在床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大小姐的脸，“游戏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还是英雄海的人不放她下线。
　　不应该啊……
　　从今天起，姜若愚会带人住进英雄海，房子就安排在她们的居所旁边，有事喊一嗓子，姜若愚开门就能抵达战场。
　　“那我就……我就亲一下，应该没什么……”惊云端自我安慰，身体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大小姐就算睡着了也可口得不行，她咬着柔软的唇瓣，浅浅的咬着，想多做点什么吧，又有点做贼心虚。
　　好在迟听雨没过多久就下了游戏，睁开眼的第一秒，她还有些迷糊，下一秒就闭上了眼。
　　救命，为什么明明打定主意要先生三天的气，三天不搭理惊云端的，结果还在做春梦。
　　一大早上就梦见跟惊云端接吻！
　　迟听雨欲哭无泪，她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呀！
　　惊云端完全不知道大小姐的思维已经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开外，她以为迟听雨闭眼是默许的意思，于是乎也闭了眼，身子压了上去，享受着今日晨起的第一个吻。
　　隔着一床被子，她都敢屈着膝盖去蹭。
　　迟听雨被蹭的哪儿哪儿都不对，总感觉这春梦太过写实，什么感觉都有。
　　偏她身体还挺诚实，配合着某人的膝盖扭动。
　　直到……
　　惊云端低喘着，在她耳畔唤了一声：“听雨……”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耳朵上，迟听雨再次睁开了眼，家中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还有身上那个重兮兮的人。
　　好像不是梦。
　　“惊云端！”迟听雨低斥，“大早上你就耍流氓！”
　　说着话的功夫就要把人推开，惊云端委屈巴巴，“我以为你醒了，而且你……”
　　迟听雨：？
　　“我怎么了？”
　　“你挺配合我的。”惊云端如实道，却还是老老实实坐回了自己的小椅子上。
　　长手长脚缩在一张可以说是儿童凳的小椅子，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人看了又心疼又无奈。
　　迟听雨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肚子气又泄了个干干净净，羞愤羞愤，到最后没有愤，只留下羞。
　　“斛渔给你的死亡警告你没看见吗？我们要离婚了，惊云端，预约一个号，能直接去民政局办离婚。”
　　甚至于有上面推波助澜，她们现在去，现在就能办结这个业务。
　　“没有人要离了婚还跟前妻纠缠不清的。”迟听雨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服，藏在被子里的双腿并拢，惊云端是真的色，她都还在游戏里没出来，她就敢！
　　“没有，理论上来说，听雨目前还是我的网恋cp，毕竟情缘还在，”惊云端含笑看着迟大小姐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写满了对惊云端不要脸程度的惊讶和不敢置信，像只忽然长了见识的小猫猫，可爱极了，“而且，就算情缘也断了……”
　　她倾身过去，抬手捏住大小姐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是我的俘虏，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也跑不掉，除非我……”
　　“死”自被迟听雨用吻堵在了唇齿边，她重重咬了某人颇有肉感的唇瓣一口，“什么话都敢说，再说不理你了。”
　　她预想的很好，冷脸，摆出工作时迟总的姿态，奈何惊云端一靠近，她身上的气息就像是流动的网一般将她笼罩，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心神，让她没办法冷下脸。
　　甚至连一句稍有气势的狠话都说不出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惊云端的手试图覆上来的时候，她一把把人推开，“我要吃烧麦！”
　　烧麦离家里最远！有五公里！
　　累死惊云端！
　　惊云端指尖轻柔扫过大小姐的侧脸，落在她的耳垂上，轻捏了捏，“好，我让9871去买。”
　　显然是没上当。
　　迟听雨：？？
　　“它，它是机器人，怎么能、能出门的？”
　　一出去还不被人围观，都不用等明天，半小时之内必上热搜。
　　#惊！京市三环内xx路xx早餐店惊现高级智能机器人买早餐#
　　然后无数吃瓜网友就会开始扒究竟是谁家的机器人。
　　“等着哈。”惊云端又屈起指节去蹭了蹭大小姐的侧脸，珍惜每一个能占便宜的机会，随后趿拉着拖鞋出去，给9871开机。
　　“亲爱的主人，9871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呆头呆脑的机器人跟着惊云端的脚步走进卧室，惊云端一手拿着手机，低头不知在操作些什么，“我把坐标发给你了，你帮我买一份早餐，要两个烧麦，一杯无糖豆浆，一……”
　　迟听雨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惊云端报了一大堆东西，真的可以让机器人出去吗？
　　她们俩现在可以高调到这个程度？
　　进一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只要是关于惊云端的新闻，都会有人出面压下来。
　　然而9871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但见它头顶闪烁了几下绿灯，躯干部分的机械壳子回缩，从腹部飞出一架有点像无人机似的飞行器，“目标XX早餐店，目前排队人数3，全程预计花费16min。”
　　汇报过后，飞行器飞了出去。
　　迟听雨彻底错愕了。
　　谁能想到机器人还有小口袋，小口袋里还有机器人？


第366章 把讨厌又气人的前妻丢在家
　　被惊云端推着进了浴室，浴室门被关上的时候，迟听雨才懊恼想起来，她明明都打定主意要好好跟惊云端生气的。
　　她让人生气的点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就稀里糊涂被她混淆了重点然后又乖乖听话了呢，迟大小姐想不明白。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星际那边？]时常潜水的懒惰鹅鹅忽然冒了个泡。
　　惊云端：[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这件事？]
　　她正巧也在琢磨时间问题，惊羽没有打造好。
　　她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但……到时候有需要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折返回来取惊羽？
　　总感觉流程很麻烦的样子。
　　[我们那边有一位做了错事的王还在星际世界受罚，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活着，鹅只是想告诉你，去了那边没钱，可以去找他蹭吃蹭喝，他账户里有一大笔钱，家里之前还是开营养液公司的，名下有一些种植蔬果的星球，你们不必喝营养液。]
　　不愧是最懂宿主的鹅鹅，要说惊云端最不喜欢星际世界的地方是什么，不是生存法则，也不是完全固化的阶级差距，而是单一的食物。
　　[之前雷霆营养液的那位？]惊云端开始打工的时候，听说那位已经开始在各个小世界轮回受罚了。
　　[是的，宿主，但事后你不要说是鹅告诉你的哦。]惩罚期总会结束，鹅回了修真界还是要混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斛渔或者喻湖那边对昨晚的事没什么表示吗？]
　　[没有宿主，]擎天回复，[你在这里，鹅只能联系上喻湖，联系不到斛渔。]
　　甚至于，它跟斛渔都没正经交流过。
　　惊云端在系统商城里来回翻翻，摸着下巴目录思索：[你说我买这个至春丹请她们两个，她们能给我送锦旗不？]
　　擎天：……
　　[宿主，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总感觉宿主在长期的“欲求不满”里，有点疯癫了。
　　买春药送天道这种操作放到系统论坛里都是炸裂的不行。
　　[你觉得我有病？]惊云端皱了下眉，[我有病我应该提刀去诛杀天道，而不是在这里花钱给她们俩买药。]
　　擎天：[那还不是因为杀天道强制性要十万字陈述性报告……]
　　两个天道就是二十万字，审查的还是他们大boss，连个挤牙膏凑字数的机会都不给，稍有不合格就打回来重写。
　　为了防止宿主走捷径，还收拢了所有小世界里的文字作品，精准查重。
　　惊云端平生最不爱写这种字数文学，况且还不是800字小作文，是十万字，不如杀她。
　　不止报告，还有诛杀天道之后要面临的巨额赔偿，擎天粗略算算，杀了两个天道，宿主至少得完美完成十个地狱级别难度的世界任务才能还清。
　　至少打白工五百年，打白工，这又是一个踩了宿主雷区的点。
　　鹅鹅说完，瑟缩了一下。
　　盖因惊云端被它杠了之后，温柔的不行，还给它梳理羽毛，就……
　　很像暴风雨来临前夕。
　　惊云端发出一声叹息，[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
　　说完，毫不犹豫花了五千积分买了至春丹。
　　擎天看着宿主骤然缩水一点点的账户：[宿主，那……那鹅还可以买身体吗？]
　　怎么感觉宿主的打击报复是不想给它买身体了呢。
　　[买，两个世界的是解决了就给你买。]惊云端揉了揉太阳穴，9871派出去的买早餐工具人已经提着早餐悠悠飞进来了。
　　“听雨不喜欢吃太甜的，你把豆浆倒杯子里，给她放1.3g糖，烧麦要用那个小黄鸭的餐盘，碗筷都用那一套。”
　　蛋黄烧麦她就爱用小黄鸭搭。
　　至于她自己的就没什么挑的。
　　9871任劳任怨摆了盘，又去端了洗好的水果，草莓按照惊云端的吩咐切成了两半。
　　草莓尖全在迟听雨那边。
　　待到大小姐收拾完出来，瞧见的就是摆盘精美的早餐。
　　她用叉子叉了一个草莓尖递到惊云端唇边，待惊云端张嘴欲咬时，果断缩回去送进了自己嘴里，淡定开口：“忘了，离婚了，前妻不能给前妻喂东西，不像话。”
　　惊云端瘪了瘪嘴，又没有立场生气，茶里茶气捻起草莓屁股，忧愁啃着，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一发现前妻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就故作坚强挤出一抹柔弱微笑：“没事的姐姐，草莓屁屁也很甜。”
　　“我知道，”迟听雨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陈桦阿姨送来的，说是她朋友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没有酸的地方。”
　　卖茶失败的惊云端：……
　　迟大小姐一鼓作气，再接再厉：“而且不算元帅去其他地方游历的时间，元帅今年也该一百多岁了，叫我姐姐，我受之有愧。”
　　又中一刀。
　　惊云端闷不做声吃着早饭，她还格外有小心机地偷偷改了早餐分量，买了七个烧麦，以大小姐一顿最多两个的小鸟胃，余下五个都是她的。
　　她已经做好了捡漏的准备。
　　谁知道迟听雨吃完早餐，端着优雅姿态擦完嘴，就开始吩咐9871打包。
　　惊云端：……？
　　“这个……打包再热热，是不是不好吃了？”她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怎么会，公司配了蒸烤箱，广告宣传，保证原汁原味。”迟听雨至今还没试过呢，“还是说，元帅又想吃我吃剩的？可是……吃前妻吃剩的东西，好像也不合适吧，元帅？”
　　惊云端干笑几声，“听雨，这个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这份被法律认证过的关系，一定要撇清。
　　“是说好的，”迟听雨大方点头，“但你签字签的太爽快了，还比我先签，我很不爽，惊云端。”
　　她跟惊云端除了在床事上会扭捏一些，口是心非一些，大多时候都是直来直往，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会说出口。
　　就像此刻。
　　“我还很不开心，你总是对我说好好好、没事没事、还可以，可事实上不是，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所以我想想，那我做你的前妻，你应该也可以……云淡风轻笑着接受吧？”
　　迟听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轻哼一声准备去补最后的唇妆。
　　——今天她，迟·钮祜禄·听雨就要独立行走，自己开车去上班！
　　把惊云端这个讨厌又气人的前妻丢在家里，让她在家岁月静好吧！
　　惊云端：……
　　事情好像真的不太对！


第367章 近神之子，终究不是神
　　钮祜禄迟总坐上了驾驶位，还快速锁了车，当着惊云端的面，油门一踩，潇洒离去。
　　惊云端在车屁股后头看着自家SUV逐渐拐出视线，重重叹了口气。
　　[宿主，你也有今天啊嘎嘎嘎，]鹅在系统空间幸灾乐祸地打转转，结果被惊云端一个拳头敲在了脑壳上，瞬间倒地。
　　擎天：……
　　哦，宿主还是那个凶残又暴力的宿主，原汁原味。
　　惊云端早饭没吃饱，独自出了小区找了个早餐店，爱吃的肉包都没那么香了。
　　“今天包子不好吃？”早餐店老板娘有些疑惑。
　　她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很深刻，自家包子皮薄馅大料又足，他每次过来都能吃上七八个，大包子在他那就跟小笼包似的，今天坐那老半天一个都还没吃完。
　　老板娘过于好奇，伸手在蒸笼里摸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看是不是馅儿调味有问题。
　　“没有老板娘，你家包子还是很好吃。”惊云端打起精神，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包子都吃完，含糊道，“我早餐吃过一轮了，差点儿意思，来垫一垫。”
　　更主要的是，她今天吃的不是大小姐的剩，心里像是破了个大口子，呼呼漏风，堵都堵不上。
　　闲着没事想去学校那边逛一圈吧，又发现毕业了。
　　思来想去，最后垂头丧气去找了景渠。
　　找个景渠也得把所有痕迹都抹了，甚至于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尾巴。
　　“该死，人跟丢了！”监察小队的人咬牙，“怎么会丢的！查天眼！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出来！”
　　惊云端听着系统空间里监控传递来的声像，勾了勾唇，一件抹除了自己所有的痕迹，甚至顺手就改了天眼筛查系统里的程序，彻底把关于她的一切都给抹掉。
　　监控到又怎么样，程序只会把她当成一个错误的bug，在运行过程里自动修复抹除。
　　单靠程序，这些人永远也找不到自己在哪。
　　跟踪技巧还不行，想靠技术就更不行了。
　　他们以为自己在跟踪惊云端，殊不知有一个覆盖世界的天眼系统，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惊云端的监控里。
　　谁是风景，谁是赏风景的人，谁知道呢。
　　景渠那边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净，惊云端看着景教授递给她的能在水喝完之后自动去接水的保温杯形机器人：……
　　科技改变生活，科技节约劳动力。
　　“这个茶杯我做了三个，回去的时候你带两个走。”景渠把另外两个保温杯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不用充电，我尝试用了一种这个世界的新式能，高频次使用可以维持432年，一次性物品，有制冷及自动加热并保温的功能。”
　　至于多的那个，就留在办公室，惊·大水牛·云端专属茶具。
　　看着小机器人在检测到杯内重量低于设定值后，从茶杯底部长出一双小脚丫屁颠屁颠去接水，个头不够时还有小翅膀，惊云端：……
　　要说高科技的东西她也见过不少，但少有东西会像这个茶杯，让人生起滑稽感。
　　景渠果然是看着呆冷，内里多少有几分黑色幽默属性在的。
　　“你说的那件事，我选择支持听雨。”不用再无限续水的景教授明显自在许多，“我也签不下去。”
　　设身处地，要让她跟曲茗楼离婚……
　　看着惊云端表情有些僵，端水教授又补了一句，“当然，我理解你的决定，端端。”
　　惊云端：……
　　景渠仿佛是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我们和阿楼这边，还有子衿（迟母），你不必担心。”景教授看向手中的茶杯，热气蒸腾，“只要不是星际世界，在这个世界我有自保之力，也有保护其他人的能力。”
　　“你的语气我可以理解成逼急了你想炸世界就炸世界吗？”惊云端单手托着下巴，扯了下嘴角，“刚遇见你的时候，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怕是一回事，做准备是另一回事。”就算再害怕，景渠也能控制好所有的情绪，况且她当时只是谨慎，“人都会有害怕的情绪，你也会，近神之子，终究不是神。”
　　就算是神，景渠也深信神不是完美无缺，总有破绽。
　　“譬如你现在就在害怕，所以你不去找听雨，找了我，连你自己都在对这样的行为感到无端心虚。”景渠说道，“我在这个世界，打造了一个小型地下城，有人造光源，躲灾使用足够生活千年时间，当然，也配备了工厂。”
　　至于工厂里会生产些什么东西，那自然不需要明言。
　　“现在你手里有一架时空艇，在你去往星际世界的时候，或许我也可以去那边，征服里打造机甲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回到星际世界，有一个正经工厂，三个月足够。”
　　他们在征服里独自做机甲，每一个零件都需要手工打磨，又或者是需要先造机器，再靠机器做零件，不是单独的“做机甲”这回事。
　　就像回到原始社会要烧一盆红烧肉，不仅要打到一头猪，还要制作锅、制作调味品、刀具，星际世界就不同了，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
　　“那曲总怎么办？”惊云端意外景渠做出的选择。
　　她以为以她咸鱼又澹泊的性子会在这个世界安分养老，低调度日。
　　“一起去，还有小乐，若小荀愿意，自然也可以一起，有坐标，我就可以精确驾驶。”并且在驾驶技术上，景渠并不会比惊云端差，谁让她是时空艇的发明者，“去别的世界看看，增长见闻。”
　　她在这个世界的研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甚至还不如在星际世界，若非这个世界里有曲茗楼，一切对她都是无趣又枯燥的。
　　“这件事，我得斟酌斟酌。”惊云端并不急着用惊羽，没有惊羽，她去星际也能蹭到别的机甲。
　　只要在离开世界前，惊羽能被成功制作让她带走就可以了。
　　景渠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是我和阿楼的决定，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可以提意见，但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的选择负责。”
　　所以，斟酌的点在什么地方？


第368章 你又去给人代写作业了？
　　难得想表现一下亲情结果被亲情抽了个嘴巴子的惊云端：……
　　过去都是她在杠别人，她觉得世界美好极了。
　　可自从大小姐跟她生气，开始一口一个前妻地喊她的时候，别说人，她只觉得吸口气，这口气都在跟她作对。
　　含氧量不够高，有灰尘，吸进肺里不够痛快。
　　“好吧，你们做好决定，通知我。”惊云端到底还是后退了一步。
　　“不要将我们的决定当成是一种付出或者包袱，端端，”景渠拍了拍惊云端的肩膀，“我和阿楼，我们都不需要你把这些事记在心上，你只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
　　惊云端想说的“不需要你们为我做这些”的话一下就被打了回去。
　　反倒是景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最后又从抽屉里提出来一个纸袋交给惊云端，“听雨只是为你的理性而感到生气，端端，人不是机器，不需要时刻理性，有时候你认为的错误，也不一定就是错误。”
　　就像惊云端看似无情的行为，是她精确推导过后，最容易和迟听雨撇开关系，把迟听雨打成受害者的，可她衡量了利弊，考虑了对错，独独忘了迟听雨的感受。
　　“这是你会说出来的话？”惊云端只感今日份景渠像是被夺舍了似的。
　　她印象里的景渠似乎比她更机械刻板。
　　“当然，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感情，”和惊云端的眼神不同的是，景渠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带着温润的毫无攻击力的光，纵然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惊云端还在对景渠的“人性化”感到意外，她打开纸袋子扫了一眼，火速合上。
　　除了她自己研发的指套，竟然还有各种小玩具，甚至还有一套看上去只有黑白两色的衣服。
　　惊云端面如火烧，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给她送这些？
　　曲乐渠当时给她的那一个大箱子，究竟是景渠给的她自己做的还是网上买的？
　　如是想着，惊云端给曲乐渠打了个电话。
　　“啊？里面有个单子，单子上的都是妈妈做的啊，自从她知道我的性取向，知道我有女朋友，隔三差五都给我塞，我不是没用上么，就都给你继承了，你现在还要吗？”荀婧澜好奇朝显眼包望了一眼，显眼包捂上手机，小声道：“爆爆找我蹭玩具，就……情趣的。”
　　荀婧澜：……？
　　默默拿出手机给闺蜜发打趣消息。
　　而惊云端额角已经开始跳了，“曲乐渠，你说话我能听见。”
　　“怎么会？我明明把话筒给捂住了？”曲乐渠吓了个激灵。
　　荀婧澜好笑道，“你捂的是扬声器，下面还有一个话筒。”
　　曲乐渠真是呆萌得过分，荀老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显眼包：！
　　“你还要玩具吗？一会儿我和荀老师回家给你送过去？”嘴角是控制不住的往上扬，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对着惊云端哈哈哈哈狂笑了三分钟。
　　荀婧澜&惊云端：……
　　今日诸事不顺的惊云端气得挂了电话。
　　曲乐渠：？
　　“我好像给我妹撒了狗粮，荀姐姐？”显眼包不是很确定，“她是不是受伤了？都说狗粮如刀，刀刀扎心，不愧是我。”
　　有点小骄傲。
　　荀婧澜：……
　　恰好此时，闺蜜回复的消息也来了：[让乐乐把玩具给我，分批偷偷的，快递到公司也可，不要给她。]
　　荀婧澜火速回了个ok，顺带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女朋友看。
　　曲乐渠抽抽搭搭，“爆爆会把我打死的。”
　　荀老师一看她这小模样就好笑，拽着她的衣领在另一侧侧脸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我马上给同城快送打电话！”妹妹和女朋友，这道选择题她会做，选后者！！
　　惊云端在冷风中吹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去找了监察小组。
　　跟着她的五个人看监控眼珠子都要看瞎了都没找到人，车门被推开的时候，惊云端提着两大袋奶茶，“找着呢？辛苦，喝杯奶茶缓一缓。”
　　常湘：？？
　　“您是……”
　　惊云端点开了收款码，“大杯热奶茶8块，跑腿费我就不算你们的了，扫吧。”
　　五人：？？？
　　听着愉悦的收款声，惊云端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果然，排解情绪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快乐永远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被监察对象相当自来熟地在宽敞的车厢里找了个位置，指指屏幕，“我在这里，刚刚放过去了，你们居然没看见，眼力有待提高。”
　　一门心思盯着屏幕的薛义：……？
　　他不太相信地把进度条拉了回去，在惊云端指着的那个方位，找到了一个看不清人脸的黑点点，黑点放大又放大，果不其然，正是惊云端本人。
　　“喏，这个也是，还有这个。”另外几个屏幕上，她都精准找到了自己，“学校没教过吗，在监控视频里找到个体，可以通过周边的物体来精准对比，就像我的净身高是192公分，穿鞋会在193-194公分，监控时间显示是上午十点36分，你们的摄像头是在三点钟方向，那么从这个角度下，结合当日日出时间、缩放比例，我在屏幕中会出现的面积应该是……”
　　“还有对比周边的固定物……”
　　惊云端越看这些视频越觉得她给的线索很多，几乎是和在游戏里一样，顶着一个显眼的昵称四处跑。
　　薛义跟着惊云端的思维，已经忍不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计算器，抽了手边的记事本在那狂算。
　　组长常湘则是紧急开动脑筋在想怎么把“他们跟踪惊云端这件事”给圆过去。
　　正想开口，惊云端摆了摆手，“不用想借口，监察危险人物的一举一动是很正常的事，可以理解，除了你们，还有两波人也在，只是你们是本地的，有奶茶福利，一会儿我得去找找那几波外国人，跑腿费可不能省。”
　　“您还挺……”常湘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惊云端默默接话，“平易近人是不是？我也觉得。”
　　众人：……
　　龙国这边倒是好过，另外那两组就不太行了。
　　有一组还是连夜过来的，想对惊云端实现打击报复的，拿捏世界经济命脉的富贵小组。
　　“一杯奶茶8块，跑腿费8万？”
　　惊云端点头，“8万在这里不太吉利，入乡随俗，诚惠给个88888就好，谢谢，不过你身上的衣服最贵，你给888888。”
　　外国小组：……？
　　扫描完衣服价格的擎天幸灾乐祸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心道这才第一天，宿主气不顺的时候，路过的鹅都得被薅一把，未来有的受的。
　　迟听雨今日份上班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她尤其想知道，惊云端怎么还没追上来？
　　无论是打车、地铁亦或是别的，都十一点了，人怎么都该过来了。
　　难不成是她生气太过，把好脾气的惊云端也惹生气了？
　　手机倒是来来回回震动了好几次，都是银行卡提示的各种余额信息。
　　今日不顺，银行系统都进病毒了，要不好端端的，怎么一会儿入账8块一会儿入账八万多的。
　　迟听雨给银行拨的电话才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的声音传了出来，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惊云端的冷脸瞬间消融，眉开眼笑，凑过去热切的模样，像在外做了好人好事急于找主人求表扬的狗狗。
　　“听雨听雨，我给你挣了好多钱。”
　　迟听雨挂断电话，总算能正视闹了一早上的收款信息，粗略一算，大概知道了惊云端不讲理式的赔罪办法。
　　“你又去给人代写作业了？一早上赚一百三十多万？”
　　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块，勉强算是个吉利的数字，迟听雨嘴角默默上扬了一点，又很快被压平。


第369章 不觉得前妻互动更有情调？
　　“没，英雄海派人出来监视我，我挨个上门请人家喝奶茶。”
　　也没有请很贵的奶茶，大杯蜜蜜，8块钱童叟无欺。
　　迟听雨面上闪过一丝无奈，“你去收跑腿费了。”
　　“嗯，”惊云端大方承认，“不过你放心，我没收龙国人的钱，就让他们自己出了奶茶费，他们一个月工资也就三五千，都是打工人，人艰不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是他们也不能白嫖我的奶茶，我也很艰难。”
　　惊云端原本是想找他们打打架，松松筋骨的，但脚步一迈，转瞬间又改了主意，礼仪之邦，总是先礼后兵。
　　先讹钱，掏空了他们的钱袋子再把人打一顿。
　　“是……”迟听雨在白纸上写下一个端正的“犹”字，惊云端扫了一眼，又朝窗外觑了一眼，冷脸点头，不动声色用手掌盖上了那个字，纸张在她手里被揉成一团，最后也没丢进垃圾桶，只是握在手里。
　　“那你多要点，他们很有钱。”迟听雨私心也不喜欢这个种族。
　　“我准备连跑九天的腿，9是一个极数，无穷无尽，希望迟总生生世世都能跟我锁死。”惊云端捏着迟总的下巴轻晃了晃，转身走向床边，推开窗户，手里的纸团看似轻轻一抛，漂亮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
　　监察用的无人机瞬间砸落。
　　在察觉惊云端以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扫视办公司的时候，迟听雨从抽屉里取了遥控器，把办公室的百叶窗都合上，“没有监听设备，也没有针孔，我来的时候就查过了。”
　　惊云端惊讶一瞬，旋即又笑开，的确是小野猫能生出来的警惕心。
　　“好歹以前也是在英雄海混过的，那边丢什么技能，我也会预判的，包括景阿姨和曲总她们，兴许这几天也会被人上门找，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惊云端现在处于一个想走随时都能走人的状态，而迟听雨作为“人质”，也没什么人身自由可言，自然是惊云端想让她去哪，她就要去哪。
　　“我看你已经把云庭未来三年的计划都做好交代给陈哥了，是打算休个三年年假？”惊云端哼笑着，语调轻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注意力全落在了迟听雨身上。
　　“看你，暂时能打理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我也找好了一个。”迟听雨在这件事上要做的筹备比惊云端多，“确定要走的时候，给我留一周时间交接。”
　　她的社会关系，还有手底下的公司，财产的打理，短时间能放放手，但长时间无法亲自管理的情况下，还得需要一个可信的人看着，七天交接，算是紧凑。
　　“那现在就确定吧，九天后我们走。”
　　惊云端凑了过去，俯身想亲一下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的迟总，却被迟总拍了下额头。
　　“又想做什么？”迟听雨往后退了退，“前妻之间不要拉拉扯扯。”
　　“不觉得前妻互动更有情调？”
　　惊云端稍一伸手，迟听雨连人带椅子就滑到了她跟前，双臂撑在椅子的把手上，湛蓝的眼眸无端透着摄人心魄的妖冶，深海之上泛动的情意好似要将人溺毙，可那还只是深海之上的，海面之下潜着什么，迟听雨看不透，或许只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才知晓。
　　其实她不该因为这些事耍性子，迟听雨内心清楚知道，可就如同过去她总是想让惊云端做一些平日不会做的事来汲取安全感，现在也是。
　　她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想看惊云端顺着她的模样，可顺得多了，这人忽然霸道起来，也实在是足够鼓动人心。
　　迟听雨滚了一滚喉咙，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音带着些许颤：“你有怪癖，惊云端，前妻互动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嗯，”惊云端倾身吻了上去，在迟听雨拒绝的话开口前，语气里似是带着无限怜惜，“你不想我说出口，可以帮我，我的听雨。”
　　迟听雨垂落在两侧的手，指尖颤了几颤，到底是环上了某人的脖子，回应着她的吻，欲望焦灼，缠绵悱恻。
　　遮了光的办公室里透着暖色的暧昧。
　　-
　　9天时间，惊云端和迟听雨去领了离婚证，迟听雨把云庭托付给了另外一个有多年交情的好友。
　　原还想请曲茗楼帮忙照看一二，谁知自那日景渠同惊云端“打了个招呼”后，她们一群人还真就准备起来，要去星际旅行了。
　　好在曲茗楼做了个相当炸裂的操作，把她那一双退休了足有二十多年的老父老母从环球旅行里接了回来。
　　理由也很充足，她要带着女儿一起去旅行，父母先顶个班。
　　“然后爷爷奶奶把母亲抽了一顿。”曲乐渠绘声绘色地给“妹妹妹媳”实况转播，关于惊云端身份暴露一事似乎完全没给她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曲阿姨被打伤了，严重么？”迟听雨脑海里闪过一些好用的外伤药还有一部分能联系得上的专家电话。
　　“没事，皮外伤，回家晚点都快看不见的那种，然后妈就很心疼，心疼着心疼着，她们俩就……”曲乐渠眼珠子往上翻翻，露出一个无比色眯眯的表情，“诶嘿嘿嘿嘿……”
　　惊云端&迟听雨：……
　　“你太猥琐了，曲乐渠。”惊云端锐评了一句。
　　显眼包很是委屈，嘤嘤嘤地钻进女朋友怀里，“姐姐，我妹骂我。”
　　作为四人队里最小只的荀婧澜，抱着长手长脚的显眼包，着实是反差感拉满，“小惊没骂你，她在夸你，会联想。”
　　迟听雨给了闺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荀老师的文学素养居然全都花在这里了。
　　歪曲事实歪曲得毫无心理负担，只能说她真的很爱。
　　“那倒是，虽然我是学渣，但我真的很会想。”曲乐渠只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余下三人：……
　　“想黄色废料的想吗，曲乐渠？”惊云端的第二波刀子果断跟上。
　　迟听雨有些好笑，在暗处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对显眼包宽容一些。
　　自从领了离婚证，惊云端肉眼可见地对外散发着怨念，跟踪她的三个小组随着时间流逝增加到了五个，五个小组每天被她薅。


第370章 她主动，她被吃
　　龙国的小队，迟听雨还悄悄给他们拉了群，每天报销，当成是她请他们的。
　　要不然一天N个8块，普通打工人的工资也扛不住。
　　至于他国来人……
　　那就是外交事宜了，她就一小公司小老板，没资格请歪果仁喝奶茶。
　　“爆爆，今天最后一天，晚上你跟迟总就走了，你还买奶茶去不？”曲乐渠对惊云端的“有差别讹跑腿费”也是知道的，她甚至还去代买了两回。
　　“请了九天奶茶，今天请他们吃柴。”
　　荀婧澜险些一口水喷出来，好在她自制力强大，忍了下来。
　　曲乐渠：？
　　“榕城附近小城的方言，就是请他们一顿打的意思。”荀婧澜解释。
　　曲乐渠土生土长京市人，这小黑话四个人里只有她一个人听不懂。
　　“你悠着点，他们也是任务需要，听命行事。”迟听雨没说阻拦的话，但她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下“对龙国同事”的求情。
　　惊云端点头，“知道，迟总帮他们说好话的意思我也会带到的。”
　　看着大步推门而出的惊云端，荀婧澜又觑了身畔的憨包一眼，忍不住和闺蜜感叹，“景阿姨的聪明好歹是遗传下来了。”
　　甚至好像还隔空蹭了点曲阿姨的人精属性。
　　“是吧，我也觉得，有这么一个妹妹真好。”曲乐渠半点没有嫉妒的意思，“之前景芙唔不是，李芙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内疚，感觉两个妈妈都厉害，孩子里却没有一个厉害的。”
　　两个孩子，总得有一个看上去有出息的，李芙不行，那就只能她抗压了。
　　“小乐。”
　　荀婧澜正想纠正女朋友有些丧气的想法时，女朋友话锋一拐，瘫倒在沙发上，闲适地摸着肚皮，“现在好了，爆爆是我妹妹，我心里舒服了。”
　　迟听雨好笑道，“其实你们俩有一点挺像的，从不和自己过不去。”
　　只是惊云端不舒服的时候就去压力那些她看不爽的人，而曲乐渠不舒服的时候……
　　她选择降低标准。
　　“这是夸奖么，迟总？”曲乐渠眨眨眼，“你夸我，爆爆会不会吃醋，我给你的小玩具，你们有用吗？”
　　曲乐渠想要吃“色瓜”的心思忽然就落在自己头上，迟听雨：……
　　“婧澜，你管管。”
　　“我也挺好奇的，你跟小惊你们两个……谁是主动的那个？”在这件事上，荀婧澜明显站在了女朋友那边，坚决不拆台。
　　“当然是我！”当着闺蜜的面，迟听雨决计不可能承认自己每次都是人菜瘾大的那个，太丢人了。
　　不过她也没说谎，她主动，她被吃。
　　她菜。
　　迟听雨暗自叹了口气。
　　“话说起来，你们都打算去星际？”
　　“宇宙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曲乐渠声情并茂，“带着我的亲爱的一起，从日落走到日出，黑头走到白头！”
　　迟听雨&荀婧澜：……
　　“乐乐这是拿出了小学三年级参加诗朗诵获得鼓励奖的态度了，”迟听雨很是捧场地夸了一句，“说的不错。”
　　荀婧澜干脆捂住了脸，再不捂脸，她生怕控制不住，当着闺蜜的面被可爱死然后发疯。
　　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纯真？
　　“迟总不知道，原本他们……”曲乐渠手指了指天，“他们不想让妈妈走的，妈妈用了几个小发明换了自由，当时我也在场，第一次见她有这么酷的时候。”
　　曲乐渠回忆当日场景，仍觉景渠又拽又酷，某一时刻，惊云端的身影似乎和景渠完美重叠，只是景渠的冷静更为可怕。
　　像是未知深渊，引动巨浪前不会有任何征兆。
　　“基础治疗舱，基础机甲图纸，还有一些基础工业领域改革的东西，这几个领域能少走五十年弯路。”
　　“可，景阿姨拿出了这些东西，他们岂不是更不会放人自由？”景渠已经表现出了充分的价值，无论是英雄海亦或是龙国，能轻易放人就才怪了？
　　荀婧澜还是第一次知道关于景渠和曲茗楼被找的具体，她皱了下眉，“且景阿姨拿的还是……”机甲这种能影响国际形势的东西。
　　“他们说要对妈妈进行严密保护，大概是会让她的资料变成不可查什么的，妈妈说她只有在曲氏在有灵感，去了别的地方都不行，最后是派了一组人专职保护她，妈妈让我们不用担心，到时候她做仿真人糊弄一下就好，随时能脱身。”
　　曲乐渠还记得麻麻一本正经地说出“糊弄”两个字，而她那从来都没个正形的老母亲在边上花痴的不行，“荀姐姐，迟总，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智性恋？”
　　“智性恋的确存在，但是曲阿姨……应该不是。”毕竟除了“智”，景渠连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随手拍张照片，生图随便就能圈到百万颜粉的那种，荀婧澜思考半晌，最后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盲猜曲阿姨更看脸。
　　“他们还问了母亲和妈妈忽然变年轻的事，最后被妈妈用一个延缓衰老药给糊弄过去了，要配方，妈妈就是淡淡觑了他们一眼，说只是不重要的东西，不值当占据脑容量，做出来之后就忘了。”
　　景渠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她时常以一种认真又客观的态度告诉世人：她只是个平凡又普通的人。
　　因此她在随口说“忘了”的时候，竟也没人站出来质疑她在说谎。
　　而另一边，惊云端对着被她标记为“犹”字组下了最重的死手，这些外来人来了这么久，龙国都没什么动静，想必也是留给她的。
　　借刀杀人这四个字算是被龙国玩得明白，看着不远处的常湘五人组，惊云端从口袋里取了一包湿巾，把手上的污渍细细擦拭干净。
　　或许不止是借刀杀人，还有借花献佛。
　　等到惊云端淡定走到五人组面前的时候，常湘吞了吞口水，举起双手：“元帅，我们这段时间很安分。”
　　虽然这些人也很安分，在没有摸透惊云端的底细前，都不敢轻举妄动。
　　“知道，迟总给你们说了好话，这些应该不用我打扫吧？”惊云端指了指不远处的死胡同附近的那几辆车。
　　附近车来车往，偶有行人路过，却无人知晓，这几辆柜车里堆的全是尸体。
　　“是，元帅，我们会清理。”这些人摸进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发现了，监察惊云端的同时，他们也在监察这些潜进来的人。
　　惊云端抬头望了眼天空，京市的天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她礼貌颔首：“那就多谢了，今天没奶茶请你们了，自便，失陪。”
　　等到她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去，常湘几人才敢去柜车上探一探情况。
　　“怎么样？”
　　“一击必杀，”薛义对着自己比了个割喉的姿势，“地上还放了很多一次性的吸水毛巾包，以防血液流下来。”
　　光是看着那副场景，他仿佛就能想到惊云端闲庭信步一般的留在杀人现场，慢条斯理地丢下吸水巾，连看似粗糙又敷衍的扫尾行为都透着一种高贵的优雅。
　　常湘深吸口气，“做事吧，把车都开走，这些人未经允许侵入我们国家，死了也是白死，惊元帅也是帮了我们一把，省的我们车开到半道流一地血。”
　　要是他们自己出手，多少也是会有伤亡的。
　　相处一周多的时间，防备归防备，但在惊云端对他们无恶意且时常教他们一些监视技巧的前提下，他们也是服的。


第371章 你也带东西进去？
　　惊云端回家和客厅的三个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澡。
　　曲乐渠眨眨眼，“她不是今早才洗过？”她们来的时候，惊云端头发还半干不干的。
　　迟听雨把小茶点推到显眼包身前，“兴许是出去一趟，出汗了，端端有一点洁癖。”
　　“跟妈妈好像，”显眼包再度躺平，“妈妈还有点强迫症，东西一定要摆放整齐，不然不舒服。”
　　想到拥有同款强迫症的惊云端，迟听雨弯了弯唇，“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了，我和荀姐姐约好了去看电影的，她后天就回榕城了，我们要珍惜仅有的幸福时间。”
　　曲乐渠和荀婧澜目前还在异地，通常是谁有空谁就过去，不过荀婧澜的时间更自由一些，她到京市次数比曲乐渠过去多。
　　“我跟妈妈说过了，让她多吹吹闺蜜风。”迟听雨上前拥抱了闺蜜一下，在她耳畔轻声说着，“别担心，被赶出来了，就来我这，备用钥匙给你一份。”
　　“不担心，小乐说了，她努力打工养我。”荀婧澜倒是不担心她出柜过后的经济问题，她工作年头不少，自有一些存款，曲乐渠也是有经济能力的，还有曲氏的分红，想通过后，在出柜一事上，她倒是坦然了不少。
　　“倒是你们，此去路途遥远，务必注意安全，要是能传递一些消息的话，就给我们报个平安。”
　　“别担心荀姐姐，我妹五十年驾龄老司机~喝酒不开机，亲人不落泪~”
　　曲乐渠拂了拂长发，抛了个带电的媚眼给荀老师。
　　荀老师：……
　　“就你话多是不是？”阎王惊冲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出现在显眼包身后，“再话多我给你提到阳台挂着。”
　　曲乐渠双腿一软，欲哭无泪。
　　“她胆子小的很，你可别吓她了。”荀婧澜搀着女朋友，给闺蜜使眼色。
　　惊云端直了直腰，“这么大个人了，别总欺负荀老师，站直了。”
　　显眼包一秒站直，从没哪刻见她这么立整过。
　　“我不在的时候，别欺负荀老师知道吗，要不然，回来打死你。”
　　看曲乐渠就跟个没长大的大宝宝似的，等一个人长大，也不是什么很快乐的事，到底是迟听雨的闺蜜，惊云端能做的就是偶尔踢曲乐渠一脚。
　　“知道知道，我一定照顾好荀姐姐，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曲乐渠再三保证，语气颇有些悲壮，“爆，你和迟总放心去吧！”
　　惊云端满面无语，提溜着显眼包把她丢到了门口，对荀婧澜，她倒是好脾气得很，把人送到门口，“荀老师辛苦了。”
　　荀婧澜无奈一笑，“乐乐挺好的，小惊，她很照顾我。”
　　“我知道，她可以做得更好。”惊云端牵着迟听雨的手，“荀老师不用为她担心，她能屈能伸，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从第一次在游戏里和【不破】认识，惊云端就发现曲乐渠百折不挠的性子，只是这人太懒，跟玩具青蛙似的，踢一脚蹦跶一下，不踢不蹦跶。
　　以荀婧澜的家庭背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她能站出来选择跟曲乐渠走下去，无疑是下了决心鼓了勇气的，惊云端踢曲乐渠一脚，是期望她能在这份感情里承担起更多一些的责任，赤子心性固然珍贵，但二十六七岁的人，也到了该立事的时候。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荀老师的，”曲乐渠这回没有嬉皮笑脸，反倒是认认真真应了一句，“或许我们还能一起在星际办婚礼，我们会找到你们的。”
　　“一路平安，妹妹。”
　　“你们也是，照顾好自己。”惊云端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真到了星际，送礼物给你。”
　　-
　　入夜后，惊云端和迟听雨双双提着一个小袋子准备进入睡眠舱。
　　两个人看着彼此手里的袋子，各自心虚，“你也带东西进去？”
　　异口同声过后，又互相讪笑一声，“是啊。”
　　二人：……
　　或许是袋子里装的东西难以启齿，她们相当有默契地没有去问里面是什么，又或者考虑到东西带不过去会是什么情况。
　　到手的东西还没用上一次，多少有些可惜。
　　谁知道多年后回到这个世界，还在不在保质期内了。
　　征服世界，二人看着成功被带进游戏里的纸袋子，莞尔一笑。
　　英雄海内部，惊云端今日份的雷霆手段有震慑到一部分人， 却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怒火。
　　当然，因这件事本身就有龙国官方在暗中推波助澜的缘故，崔岭安一伙人暗自帮她承担了一部分压力。
　　礼仪之邦，大国讲究的从来都是你来我往，惊云端向他们散发了善意，他们自然也会做出相应的回应举动。
　　人情关系都是在这样的互动里建立起来的，无关信任与否，只是彼此之间的体面问题，龙国对现实世界的大多数国家都能维持表面和平。
　　“你们要出英雄海？”崔岭安似有些犹疑，“惊元帅今日算是捅了马蜂窝，在英雄海内部，我们尚且能斡旋一番，出了英雄海，到海盗军基地尚有一段路，在这段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
　　鞭长莫及是一回事，他们无法明面上出手是另外一回事。
　　大敌当前，内讧最不可取。
　　况且犹族掌握了英雄海五成的经济命脉。
　　龙国占据四成，余下一成才是其余国家的。
　　“崔部长不用担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长期驻扎在海盗军基地，听雨会和我一起。”惊云端抬头，目光朝着不远处的犹族人身上掠过，压低了声音，“出于迟总多日照顾的恩情，给个友情建议，犹族既要事事掌握主动，在游戏里不妨让他们一让，未来五年专心发展现实科技，不必与之争锋，龙隐数年，终有腾飞一日。”
　　“这……”崔岭安面色一变，额角青筋似都跟着跳了一跳，他看向迟听雨，试图从她身上寻出更进一步的消息。
　　迟听雨却抿唇摇头，“崔叔，有些事只能说到这里，我是龙国子民，只会希望国家蒸蒸日上。”
　　“可若是犹族在英雄海掌握主动，征服世界必将被他们的资本强权制度占据大半江山……”征服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而是一个已经和现实世界中无数的实业绑定在一起的东西，是现实世界的另一种衍生，在掌握权势和话语权方面的重要性等同于现实世界。
　　若是轻易就让，让犹族人掌握高等武力，征服大乱，势必影响无数玩家精神状态，那么现实世界，他们焉能有好？


第372章 你好凶哦，元帅
　　“其中分寸，就不是我一个外乡人能多做置喙的，崔部长，山高水长，一切保重。”惊云端拿了出英雄海的条子，“期待下次回现实世界，回到龙国，龙国已经完善制度，开放同性可婚。”
　　崔岭安：……
　　好端端地说着正事呢，忽然就拐到婚姻制度上去了。
　　若非惊元帅却对迟听雨无意，崔岭安真要怀疑惊云端是不是什么恋爱脑。
　　上一秒谈未来发展方向，下一秒：结婚，结婚！
　　就无语。
　　“崔叔，保重，不用担心我，就是现实世界，我爸那边，要是做了什么事，劳您多担待些。”白子衿（迟母）不用迟听雨操心，还有个迟有金，吃苦头是一回事，保他平安是另一回事。
　　“放心，你母亲那边我也会看顾的。”多年交情，迟听雨又是“人质”身份，付出良多，现实世界的亲人自会得到一二照拂。
　　自英雄海出来，惊云端就发现身后跟了几辆坦克模样的战车，这类坦克装载的并非枪支弹药，而是征服世界里的玩家。
　　有数值加成，玩家高防高攻，可以被装载进这种类似于机械弹弓的装置，发射后可以最快速度被投放到敌人身侧。
　　“听雨，我好怕哦。”惊云端从后座摸了个黑色的箱子，打开后开始组装。
　　真身进入的迟听雨：？
　　“你怕？”
　　为什么她在惊云端身上捕捉到了即将要去玩什么小游戏的期待感。
　　“当然，我胆子很小的。”小火箭炮模样的超大型枪支没多久就被拼接完成，“这个是毁-20，淘汰版的傻瓜式老武器，两个傻瓜键，上键磁暴干扰。”
　　迟听雨配合地打开了车子天窗，惊云端悄咪咪把毁-20架了上去，上键一按，迟听雨只觉得连手上开的这辆车都有些不太对。
　　“别开自动，开手动操控，下面有一排数字，你拨8763298，机械操控台会自己出来的。”这辆车不是英雄海的，而是姜若愚友情提供，防爆程度秒杀英雄海所有战车。
　　迟听雨学了好长一段时间，简单的机械操作车自然没有问题，她迅速按照惊云端的指示把机械台拉出来，除了腰杆控制方向这点有点费力，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下面这键是激光炮。”惊云端边说边往鼻梁上架好了眼镜。
　　银光一闪，最近的一辆战车连冒烟的机会都没有。
　　没一会儿她就老神在在坐了回来，“还能设置动态瞄准，只要能量足够，进入安全范围里所有的动态物都会被瞄下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敌我不分，所以是被淘汰的款式。”惊云端把手边的箱子合上，送回了后座，“我们只能感受到车子受到了影响，是车子有一定防护功能，若是别的车，这个武器就用不了。”
　　谁用谁死。
　　“世界种族如此多，犹族是唯一一个被所有种族都排斥的种族，其中原因可见一斑。”迟听雨对犹族人的生死并不关心，“前不少年，我们还会为他们这个种族曾经历过的血泪而略有同情，自他们无差别对平民区发动攻击开始，只能说这个种族应有此报。”
　　“能让我们迟菩萨都心生讨厌的，”惊云端笑笑，“说明他们的确作恶多端。”
　　海盗军如今只留有小部分人驻守，大部分人都分布在英雄海亦或是星际营地那边，而留在这里的都是原远征军当中的精英，若另外两地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及时发现并且支援。
　　“元帅，是最快的小型飞艇，武器也装备了一些，”马樟指尖拂过被她改造过的飞艇，随后在金属外壳上拍了拍，“我们有特殊的海盗论坛，频道是……”
　　进了星际社会，得到智脑后，他们就可以根据这个频道用暗语进行交流。
　　惊云端用系统网络进频道看了一眼，面色古怪，“情趣用品店？”
　　迟听雨：……？
　　“是，少将说用这个最不引人注目，我们在帝星有自己的跑腿公司，用以收集情报。”虽然有点小。
　　谁让帝星寸土寸金，姜若愚又精打细算的抠，不舍得出太多房租。
　　直到飞艇进入茫茫星际，迟听雨仍有种在做梦的错觉，她趴在窗外看向外面黑漆漆的景色，“我们真的出来了？”
　　“当然。”惊云端设定自动驾驶程序，凑了过去，自身后环住了迟大小姐的腰，“我说过带你出去，就肯定会带着。”
　　“到时候还得带我们迟崽崽去打智脑，我给你设定五十岁好不好？”
　　忽然之间就长了二十多岁的迟听雨：……
　　“你把我设定成成年模式，肯定又要做很多事，”大小姐转身，声调中带着微微的颤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星际同性可婚，我还能带你在那里领个证，方便宣誓主权。”惊云端微微前倾，一个轻柔又带了些热意的吻就落在了迟听雨唇上，“你觉得呢？”
　　“可是……我想去你上过学的星际学院见识见识。”迟听雨起了坏心思，错开脸，两颊泛着薄红，“比一比。”
　　惊云端微哂，揉着大小姐的脑袋，拉长了音调，道出一声藏了无限宠溺的：“好——”
　　“那你……那你……”迟听雨在想，以星际对未成年幼崽保护如此严苛的状态下，她要以“未成年幼崽”的身份去上学，那么惊云端怎么办？
　　她们还能肆意接吻和拥抱牵手吗？
　　“不影响，听雨。”惊云端猜出大小姐所思所想，摇头晃脑，“如果我是一百岁的小惊，我只能老老实实等你长大，但我现在是老惊，老惊很厉害的。”
　　她比过去更知道要钻漏洞，哪怕是星际世界，如今于她也不过是一个玩具世界。
　　“那里的贵族很傲慢，他们表面上或许能和平民和平相处，看似彬彬有礼，实则任何一个平民都入不了他们眼，除了同阶级的人，其余人在他们眼中像工具，像随处可见的螺丝钉，有需要时就捡一个用，不用时就丢弃一旁……”
　　她们两个进去，没有智脑，惊云端得先给自己和迟听雨捏一个身份。
　　“情况摸清后，再大摇大摆也不迟。”
　　反正在星际世界里，“惊云端”还未死，那不是正好，惊云端完全可以假装伤势痊愈。
　　迟听雨歪着脑袋靠着惊云端的肩膀，“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话是如此，可她简直要爱死惊云端对她无条件的顺从。
　　她爱惊云端的强大，也爱她强势外壳之下藏着的温柔。
　　“不会，听雨说的就是道理，”惊云端把人抱紧，湛蓝的眸中写满了深情，“就算没道理，我也把它变成有道理。”
　　迟听雨笑得开怀，“你好凶哦，元帅。”
　　可她好喜欢。


第373章 灯下黑呀
　　星际旅途甚是无聊，好在两个人并不赶时间，惊云端还带着迟听雨去参观各式各样的垃圾星。
　　迟听雨像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兔子，在垃圾星里翻来翻去，这些垃圾基本都是工业垃圾，除了尘土，一般也没有太脏的污渍。
　　有看中的她就戳戳凶唧唧的惊元帅，“想要那个。”
　　惊云端唉声叹气，却还是弯腰去捡，“完了，我们迟总，清风朗月一样的高岭之花，跟了我忽然就开始当拾荒者了。”
　　“哎呀，完了，”迟听雨有样学样，“我们元帅，风流蕴藉，温柔雅致，跟了我就只能在垃圾星里闲逛。”
　　惊云端：……
　　“你还真是会现学现卖，这段时间，老底儿都快被你掏空了。”世界女主的学习能力真不是盖的，尤其还是一个可能是被坑下凡也可能是被忽悠瘸下来的自带学霸光环的世界女主。
　　萌萌哒的大小姐尚且不知她上辈子的事儿都快被惊云端扒穿了，此刻正红着脸，忍着笑反驳女朋友：“快，就说明还没有，你藏私了。”
　　“那也不是，这只能说明我会的太多了，需要……”惊云端把迟大小姐看上的兔子灯捞在手里，倾身过去，在距离大小姐一圈处停下动作，那双湛蓝的眼眸浅浅弯着，“听雨用很长的时间来发掘。”
　　“当然，我来挖掘听雨也可以。”
　　唯美带来的浪漫还未褪去，惊云端似乎就在某个瞬间进入了超车道。
　　这个距离，这样能一语双关的话，迟听雨只觉得酥麻的感觉带着惊云端式的蛮横席卷全身，“你正经一点……”迟听雨眼波颤动，很快又错开脸去，避免和那双自带深情buff的蓝眸对视。
　　“不喜欢么？”惊云端淡笑着站直身子，把小兔子灯在大小姐跟前晃了晃，“带感应模式的，可以变形，是幼崽陪伴玩具。”
　　有数种模式，变形后可以放出不同景观的灯光景，也可以做床头照明用。
　　迟听雨一时拿捏不准惊云端问的“不喜欢”指的是人还是物，亦或是都有，她的眼神躲闪，脚步却没有往后退上一步，仿佛有无形力量将她圈在了这一片区域里。
　　只听她小声回应：“喜、喜欢的。”
　　无论是人，还是她一眼就看上的小兔子灯。
　　对此，惊云端只是发出一声尤其低沉又富有磁感的轻笑。
　　迟听雨的心跳动的愈发快，连佩戴的外出装置提供的氧气都有些不够用似的。
　　之后找东西都找的有些心不在焉。
　　惊云端教给她不少东西，垃圾星上的大部分东西她都能初步辨认是什么，平日趣味无穷像是探险一般的活动在惊云端随意的撩拨后就成了一个急于结束的任务。
　　直到把这颗星球的可活动范围都逛了个遍，二人才重新上了飞艇，摘下了身上的简易的外出装置。
　　惊云端把东西放在一旁划出来的待清洗区域，让机器人先简单清洗消毒，自己则是抽了两身浴巾，“洗澡？”
　　迟听雨点了下头，目光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惊云端。
　　若非惊云端现在哪儿哪儿都脏，她大概率是不会让大小姐躲她躲得这般轻易。
　　尤其是……
　　在小兔子躲的时候，她稍稍用点力，迫使小兔子带着惊慌地看她。
　　迟大小姐难得鼓起勇气去偷看惊云端，就被她盯着她时直勾勾的欲望给捉了个正着，吓得她赶紧拿走浴巾，“我去洗澡！”
　　仓皇落跑的背影看得惊云端不禁莞尔，。
　　[宿主，你是真的色。]擎天都想去购买系统工具包里的检测宿主心声的补丁包了，不过想想也不用检测，用它的鹅翅膀想想就知道宿主满脑子黄色。
　　惊云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启发了我，连你叫宿主都叫得这么可爱，听雨叫主人的话……]
　　擎天：[？？？]
　　[鹅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鹅还只是个崽崽鹅啊啊啊！！！]
　　奈何宿主我行我素，压根不听它一只弱小无助可怜鹅鹅的话。
　　正在浴室美美洗热水澡的大小姐忽然打了个喷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她在浴室里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
　　想想有惊云端在，要真是飞艇里进了什么危险分子，她该是最先发现的，既然她都没有预警，说明是她想多。
　　而另一边，惊云端自从诞生了“想听听雨喊主人”的想法，她就再难控制住。
　　洗完澡出来开始坐在机器人小马扎上修兔子灯， 这个兔子灯本身没什么损坏的地方，就是没有专业技能无法拆卸能源处，只需用工具将能源口强行拆掉再换上就可以了。
　　迟听雨换好衣服，休息室里已经亮上了昏黄的灯光，瓦数并不大，却意外地让眼睛都感到舒适和放松。
　　“这是专门给六岁以下幼崽制造出来的护眼哄睡夜灯。”惊云端自身后环住大小姐的腰，“别人家幼崽有的东西，我家听雨也得有。”
　　她压低了声音哄着一门心思欣赏变幻灯花的大小姐，“我一出来就给你修灯了，听雨。”
　　大小姐：……
　　“你也可以不修的。”她低头，某人修长的十指在她腹部交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极了。
　　似是因手而引发了奇怪的联想，迟听雨面上散发着热意，被吊带睡裙包裹住的躯体都好似浮动着诱人的彩霞。
　　“可是我想要奖励，听雨。”
　　温热的鼻息打在迟听雨的颈窝，她身子颤了颤，转过身去，踮脚在惊云端唇边印下一个吻，杏眼中尽是狡黠：“喏，奖励。”
　　惊元帅却完全不给人逃的机会，她单手扣住了迟听雨的双手，一个轻巧转身，大小姐就被她抵在了墙上。
　　“你又想耍流氓。”迟听雨勾了下唇，眼中却没有丝毫失措，“听过一个词吗，端端？”
　　惊云端嗯了声，低头含住了小兔子的耳垂，细细吮着，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问出一句：“什么词？”
　　话音落下，四周墙壁竟延伸出来无数爪型的机械手，直接将惊云端的双手双脚都控制在了原地。
　　计谋得逞的大小姐言笑晏晏，柔夷风一般拂过惊云端的脸颊，“灯下黑呀，端端。”
　　惊云端无奈失笑，“行，学得挺快。”
　　看来今晚是能听见某人喊一声“主人”了。


第374章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被机械爪摆弄成一个大字型，惊云端倒也不慌，她看着小兔子在房间里来回翻翻，最终翻到了她从原世界千里迢迢也要带过来的纸袋子。
　　想起自己带过来的“特产”，惊云端面色一僵。
　　天下间真就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都拎了袋特产。
　　还都是一个类型的特产？？
　　要不说景渠在低科技世界闲成蘑菇，高产得不行呢。
　　照理这明显能被归类成低概率事件，可一想到做这件事的人是迟听雨，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了。
　　惊云端早该知道，她眼里懵懂纯澈的小兔子，实则只是一只藏了利爪的小野猫。
　　纸袋子里的景渠牌特产才露出一角弧度就快速被难得“赢了一回”的大小姐藏在身后，她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腔中跃出。
　　有种当着正主面要做坏事的感觉，喉咙滚了数滚，她伸手去解惊云端腰带的手都在打着抖。
　　反倒是“即将被吃”的惊云端，颇有种风平浪静的模样，低头时甚至能看清某个想做坏事的人耳朵红的似要滴血，连带着脸上细密的小绒毛都摇曳着羞。
　　迟听雨在将军一事上的确做到了她目前能做的极致，例如更换了主人权限，把她从第一权限人踢到了第二，又比如关闭了虹膜、声纹控制，只调整为手动模式。
　　惊云端试了几个办法都没能成功从机械爪中脱身。
　　“你、你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明明自己已经羞得快要成一只煮熟的螃蟹，可还要佯装出一副又凶又任性的模样，说着她以为最霸道的话，“你、你叫破、叫破喉咙都、都没人的。”
　　整个飞艇能喘气的就她们两个人。
　　她好不容易抓到了惊云端，怎么都要得手的。
　　惊云端胳膊动了动，大概估算了一下机械爪的力道范围，等到大小姐的小手手穿过敞开的浴袍，在她的腹部流连时……
　　迟听雨忽然就被人拥住了。
　　且是从头到脚都被人包裹的姿势。
　　“你、你怎么……”怎么出来的？
　　大小姐又开始打嗝了。
　　头顶还有一撮炸起的呆毛，看着好不呆萌。
　　惊云端的双脚仍被固定在原地，她的双手却已经灵活从迟大小姐背在后背的手中拿到了那个小物件，迟听雨想阻止都来不及。
　　“我猜你怕我受伤，设定的是娱乐模式，这种娱乐模式会有一个安全度，就像……”惊云端话音一顿，“知道sm吗，双方都会设定一个安全词，娱乐模式的概念也是如此，且这个安全度……很低的，听雨，不如你一会儿可能会踢我的力气。”
　　耳垂被人含在口中，迟听雨又气又羞，想靠着身手，借着惊云端双腿还没能挣脱束缚的机会把主动权给争取回来，孰料惊云端轻轻松松一个反剪，跳舞一般，她在惊云端手中打了个转。
　　人又以背对的方式被人抱在了怀里。
　　迟听雨：……
　　气麻了。
　　“镜子。”惊云端忽然冷不丁唤了一声。
　　大小姐还没反应过来，二人身前，自头顶处延伸下来一面无比高清的镜。
　　迟听雨在镜中将自己的含羞带怯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于，这个镜子似乎还考虑到了她一百多度的近视眼，无论是降落的位置，亦或是屏幕的尺寸，都正正好踩在她能看清的分寸上。
　　“我、我明明关闭了声纹系统，怎么还会收录你的。”迟听雨又气又不理解。
　　“因为这个系统是智能的，”惊云端伸出一小截舌尖，在她颈窝处舔了一下，“程序会帮它辨别，除非你把整个后台都关闭，要不然……”
　　只要惊云端抓到反击的机会，迟听雨就是笼中鸟，连数据判别都不会站在她那边。
　　这就是……星际人彼此你强我强互相争夺的情趣，连在房事上都喜欢先打一架，争夺整个房间的主控。
　　只要迟听雨能控制住惊云端，系统就会像个墙头草，扭头就倒向迟听雨那边。
　　可惜……
　　她还差了点火候。
　　“做事不够狠，听雨。”惊云端在镜中与迟大小姐对上眼神，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下次加油。”
　　“那……那你……”迟听雨想说，那这次就先算了吧……
　　“你都送上门了，我不尝尝，岂不可惜？”
　　（有删。）
　　甚至于，比之肌肤相亲要来的更刺激。
　　布料摩挲着鲜嫩的肌肤， 迟听雨紧咬着下唇，克制住自喉间深处想要溢出的声音。
　　对镜，对着惊云端，甚至于还有被兔子灯照亮的房间，几乎每一点都让迟听雨羞耻，她不能……
　　不能再发出声音了。
　　可……惊云端在这件事上，焉能让迟听雨如意？
　　如了大小姐的意，可就不如她的意了。
　　迟听雨从镜中看见惊云端一点一点掰开她的唇，被她观察过无数次的手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侵略她的领土，翻江倒海，搅动和平。
　　“听雨，听说在有些时候，喊主人就可以被放过，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惊云端轻声询问。
　　（有删）
　　迟听雨尚有余力，拿捏着不轻不重的力气咬了惊云端的手指一口，试图让这人老实一些。
　　可当她这么做后，
　　“惊、惊云端，你、你坏……”
　　（有删，亿丢丢）
　　“是，我坏死了，听雨。”惊云端扶着大小姐的身子，让她能把一部分力卸在自己身上，如墨一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迟听雨皮肤愈发白皙。
　　——她像一个完美无瑕的精致娃娃，红着眼眶的模样，无辜又清纯，更想让人欺负了。
　　惊云端毫不否认自己的坏，但她给过机会的。
　　她会的，教了大半给迟听雨，甚至于她还假装没发现蠢蠢欲动的机械爪。
　　迟听雨把她当成了即将掉入陷阱的猎物，实则，她就算是猎物，也是会拖着觊觎许久的猎人一起在陷阱中共沉沦。
　　【错别字不改，原本想详写的，突然之间写不动了，这个车就飞快撵过去叭，hiahiahia▽･ｪ･▽ﾉ” 提取码：j373 链接挂大眼仔了】


第375章 幽灵星球
　　迟大小姐起初还维持一个龙国女人该有的要强本色，奈何惊云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几乎是被托着，在坏人的怀里低声呜咽。
　　“呜呜呜主人，不要了……”
　　“嗯？”惊云端透过镜中窥见怀中娇花梨花带雨的模样，迟听雨永不会知道，在这一刻，她究竟需要多大的理智才能克制住内心被关押了许久的，蠢蠢欲动的恶欲。
　　没听到的时候，只想听一次。
　　听见了，想要的却更多。
　　想听更多次，甚至想肆意将怀中那人摆出无数种羞耻不堪更放肆的姿势，听她一遍遍的苦求。
　　可她到底还是收敛了。
　　打横抱着大小姐进了浴室，迟听雨睁眼看她时，一双眼睛宛如初入俗世受了惊的小鹿，无助又纯澈，“我……我做不动了，端端……主、主人，呜……你好坏。”
　　迟听雨又想哭了，怎么就下意识喊“主人”了，她会社死的，惊云端怎么能这么坏？
　　“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你把水放了，你自己洗，好吗？”
　　惊云端放柔了声调，今天对大小姐来说，尺度或许当真有点大了。
　　她还是太心急。
　　“我、我没力气脱衣服……”却有力气翻身，迟大小姐再度把脑袋埋进惊云端怀里，烫红了一张脸，“你、你帮我……”
　　温香软玉，惊云端心思早就乱飞了，可大小姐已经说了她不行，她只能端着无比正经的表情，就差拿出目不斜视的态度了。
　　待到迟听雨缓过来一些，才发现某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时，什么都没有。
　　“在看什么？”
　　“看墙。”惊云端老实回答，“我怕多看你一眼，又想……”做点什么。
　　非她定力不好，而是迟听雨过于诱人，简简单单的喘口气都在撩她心弦。
　　“那你……你……”迟听雨从水里把脸巾捞出来，盖住整张脸，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几分闷，“你就不要怕嘛……”
　　讨厌惊怎么不该怕的时候怕这怕那的……
　　“可是，你跟我说你做不动了？”惊云端凑近，隔着薄薄的脸巾，精准找到了大小姐的唇，浅啄了一口，“不要勉强，身体要紧。”
　　迟听雨：……
　　“有的时候说的话是反的你不知道吗……”
　　说完，她羞得直接双手盖住了脸，仿佛多加一层封印她就不会那么害羞似的。
　　“我不知道，”惊云端言语带笑，“所以，听雨的意思是什么？”
　　迟听雨：……
　　“你、你……”大小姐气得把脸巾揭下来，“你怎么这么坏呀惊云端？”
　　就非得要她说出来才罢休！
　　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没有呢，”惊云端面露无辜，“我笨笨的，揣测不到姐姐心思，要是猜错了惹姐姐生气就不好了。”
　　大小姐：……
　　“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的！”她生气了，话都说到这么明显了，还要茶言茶语，呜，为什么她不会这门语言？
　　“也不是，听雨给我的机会，每次我都很珍惜。”
　　惊云端的手缓缓没入睡眠之下，一时间好似激起千层浪花。
　　尚未褪去薄红的面上再度浮起难耐又迷离的神情，迟听雨仰着头，一只手抓着惊云端的胳膊，有些日子未修剪的指甲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指甲印。
　　粉嫩的指甲因着用力而略略透着白。
　　她仰起下巴，在某一刻好似化成了海中的游鱼，无根无萍，随着浪潮涌动，不知下一刻会飘向何方，亦不知在下一秒等待她的，是将她拖入更深海底的旋涡还是将她托上海面的浮波。
　　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惊云端。
　　低泣声在浴室中响起，迟听雨几欲和这盈盈水波合为一体。
　　“惊、惊云端。”
　　迟听雨轻喘着，唤了一声又一声，时而带着情动时的缠绵，时而又带着似要把人咬疼的恼怒，，时而……
　　却又掺杂着某种渴求的急切。
　　惊云端每每都能用温柔到能将人溺毙的声音回应着：“是，是我。”
　　-
　　旅途漫漫，两个人互相陪伴之下花了六个月时间，终于降落在一颗名为幽灵星球的地方。
　　临降落前，惊云端取了事先准备好的斗篷披在了迟听雨身上。
　　斗篷自带一个口罩，穿上后，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听雨，在外面不要轻易摘下你的帽子，”惊云端再度提醒，顺便也给自己披上了斗篷。
　　“知道，你提醒过好几次了，幽灵星球是一个亡命之徒汇聚的星球，没有法度，帽子和鞋都有增高功能，摘了帽子，遇上不轨之徒，我会被掳走。”迟听雨一字不落地重复着惊云端吓唬她的话。
　　星际人各个人高马大，有不少人偏爱个子娇小的人，因此在阴暗之地衍生出了“贩卖小个子”的产业链。
　　而迟听雨仅有166厘米的身高放在星际，等同于喻湖那个世界居民一米五左右的人，她又是天生的小骨架，“娇小”两个字仿佛就是为其量身定做一般。
　　搞定一切，惊云端又检查了大小姐耳钉上的通讯器是否和她链接，“我在你身上放了六个定位，耳钉上有一个，其余五个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别怕， 想办法拖延时间。”
　　有定位，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没有法度，我们的飞艇放在这里没事吗？”好歹在飞艇上度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要是被偷了，迟听雨会心疼的。
　　“没事，我们把它寄存在幽灵海盗团，先寄存一天，等我带你去弄点钱。”惊云端打开飞艇，接轨处有一带了黑色头巾的独眼男子坐在轨道扶手上，口中还叼着一瓶营养液，“寄存，一百星币一天。”
　　惊云端随手丢了一个布袋子，“一天，你们老大呢？”
　　“存一天就存一天，不该问的话别问，真要找人，不会问我。”男子收了钱，反手给惊云端丢去一块紫色晶体打造的牌子，“过期不取，飞艇就是我们的。”
　　不存在什么补交费用就能赎物的规矩。
　　迟听雨紧紧牵着惊云端的手，待到出了这一块地方，她才开口：“因为进了这个地盘，默认是他们海盗团的东西，所以才没人敢去抢？”


第376章 她见谁都叫矮子
　　“可以这么理解，幽灵星球是星际往来的枢纽，也是帝星贵族们为了维护体面而设立在外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幽灵海盗只是占据了其中一小块地方，他们倒是想强取豪夺，但不敢得罪太多人，因此守一点规矩，就收寄存费，破坏了规矩，他们才会明目张胆地没收，得到的财物里，应该有一部分是交给了帝星贵族圈的某一个势力，具体是哪个我倒不清楚。”
　　她在星际世界也就活了一百年，一百年的时间里，在帝星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五年年，基本都是虫族的修养期她得以回帝星养伤，吃瓜也未能吃到太全面的。
　　再加上自她死后到如今，星际世界又是一百多年，各方势力多少会有更迭，现如今帝星是个什么情况，她也只知其中一二。
　　从飞艇停泊处往外走，眼前堪称是未来科幻世界的景象，饶是迟听雨都不由愣了好一会儿。
　　无数飞行器在上空飞行，耳畔却只有轻微的声响，宽阔的马路上尽是超跑模样的无人驾驶汽车，这里的人似乎都鲜少用双腿走路。
　　脚上穿得鞋都似乎带了点什么自动滑行装置，只是速度并不快。
　　街上有不少看上去应当是机器人的存在，只是不知有何用途。
　　“那个是速滑鞋，”惊云端低声为身畔之人挨个解释，“有限速，只是小幅度减少走路的消耗，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
　　再者说，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长袍曳地，不见真容，能看见鞋还是因为低速滑行的时候，袍子被风带了起来，露出其中一角。
　　“机器人的功能有很多，有点是区域势力放在这巡逻的，也有的是小摊贩，卖营养液或者……”
　　“避孕套？”迟听雨已经接了惊云端的话。
　　盖因有个身量一米五左右的青铜色机器人把一盒写了“有效避孕，极致天堂”字样的避孕套送到了迟听雨跟前。
　　惊云端淡声道：“不要。”
　　机器人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声回复一句：“好的。”
　　“那个和你想得不一样，是我前不久跟杨子轩提过的，有膨大功能的衔接型假体避孕套。”惊云端硬着头皮解释一句，“星际人在这方面比较开放，但他们对孕育幼崽这件事会考虑甚多，一旦被确认是亲生父母，又不想抚养，需要付给政府的抚养费是很高的，因此街上每隔十米都会有一个专门贩卖计生用品的机器人。”
　　只要不怀孕，想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做。
　　“计生用品不止有你刚刚看见的，还有基础款的指套，多功能的指套亦或是玩具要找更高级的机器人才能买到。”
　　惊云端边走边说，她本意是想先找地方落脚，从黑市那边弄两个带身份的智脑过渡用一用，但她们星币有限，昂贵的酒店暂时还进不去，无奈之下，她只得带着迟听雨往稍微偏远的荒芜区去。
　　一个幽灵星球被划分成了无数块区域，有的区域发展好的，如钢铁森林一般，而发展不好的，就像是她们目前走的地方。
　　除了房子全是金属制作以外，整体看上去就跟三线小城的城建没太多区别。
　　路过胡同口时，令人尴尬的声音传到了二人耳朵里。
　　迟听雨下意识顺着声源望去，却见两具白花花的肉体，身上的黑袍要褪不褪的，倒是叫她看清了二人的脸。
　　“看什么！”其中一人凶狠狠道，“你们也要一起？”
　　迟听雨还萌萌哒地没反应过来，惊云端已经把她挡在了身后，“要做就赶紧做，没人想和你们一起。”
　　话说完，大小姐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合着那人是问她们要不要加入。
　　她拽着惊云端火速从巷子口离开，结果每路过三四个胡同，她就能瞧见一对。
　　民风开放至此，迟听雨实在是……有点开了眼界。
　　难怪是个每隔十米都要买计生用品的地方。
　　“幽灵星球这样的情况比较多，因为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常年在外跑的，体能比较好，需求……需求也比较多，看对眼就能随时随地打个野炮，”惊云端低声解释，“帝星那边不会有这种情况。”
　　“我知道。”迟听雨声如蚊呐，体能好，需求多这点她已经在某人身上体会过了。
　　吉塔斯旅店坐落于幽灵星球北边的荒芜区，相比起隔壁动辄三四层楼，这座乍一看只有两层小楼的旅馆着实不起眼。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框都掉下来半截，迟听雨下意识缩了一缩，惊云端抬手挡住掉下来的门框，好在有个斗篷，挡下了一并掉落的灰尘。
　　“穷成这样？”惊云端嘀咕一句。
　　“不接生意，当然穷，出门左拐六十三米有旅店，本店不接客。”有一苍老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迟听雨寻摸了半天，硬是没看见说话的人在哪。
　　“我自己的宅子，还不能想住就住？”
　　不出几秒，足有两米高的前台下，忽而冒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脑壳。
　　小老太太盘腿坐在一个碟状的飞行器上，飘到二人跟前。
　　长发在脑后编了一根粗壮的蝎子辫。
　　乍一看，辫子的长度似乎比小老太太的个头还要长。
　　她猫儿一般碧绿的眼眸在她们身上打转，“你的宅子？”
　　“你边上还带个矮子，劝你有话别乱说。”小心她给专门倒卖矮子的小队打电话。
　　第一次被人冠上“矮子”头衔的迟听雨：……？
　　惊云端摘了兜帽，“我老婆，什么矮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该隐皱眉，盯着惊云端盯了许久，“活的，还是假的？”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惊云端揽过大小姐的肩膀，“101的钥匙给我，哦，还有这些年你赚到的钱，我要去黑市买两个账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知道101，是活的，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你不会那么早死。”该隐在小飞碟里翻来覆去，终是找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球，“不过钱没多少，我有十多年没开门做生意了。”
　　她等惊云端等了很多年，岁数大了，有点等不动了。
　　迟听雨莫名有些心酸，惊云端自她眼中捕捉到了名为不忍的情绪，忍不住开口：“她家近亲结婚，有早衰症和侏儒症，别看她看着老，今年不到三百岁。”
　　三百岁在星际，还好吧，还没到退休年纪呢。
　　“身高一米二，见谁都叫矮子，别往心里去，她见我也叫矮子。”
　　想卖个老搏一搏同情顺便逗逗人玩的该隐：……
　　差点被忽悠瘸了的单纯大小姐：……？


第377章 该隐
　　房子从外看着不大，迟听雨起初对房子的单层面积估计也就是60平方米，孰料从那狭小的门进去，竟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入目所见皆是一个又一个转动的球体。
　　“每一个球都是一个小空间，不过只能看看，真正稳定的，能住人的，也就三个球。”惊云端一边解释着一边操作着手上的金属球钥匙。
　　那金属球像是一个什么积木密码锁似的，左边按进去一块，另一边也跟着塌陷，惊云端手速快，没一会儿，球状的钥匙就变成了三把钥匙状的碎片，她把钥匙往空中一抛。
　　很快，有个球体就受了某种牵引似的，飘了过来，在二人面前露出一个小孔。
　　“把手指伸那个小孔里。”惊云端握着大小姐的手，“会感受到一股吸力，别怕，很安全。”
　　迟听雨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放到那个黑漆漆的孔洞，下一瞬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再睁眼时，她已经处在一处和平层有点像的住宅区。
　　只是光照不好，和幽灵星球一样，窗外是黑沉沉的一片。
　　没过多久，惊云端也钻了进来，三把钥匙重新落回她手里，她抽出其中一把带三角形把手的，插入某个钥匙孔里。
　　“这里没有自然光，听雨，你看见的一切都是人造光源，所以它叫幽灵星球。”
　　“鲸鱼，好久不见，欢迎回家。”机械声透过扩音器响起，“请问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
　　“这是我太太，帮她录入信息。”惊云端把家里的各种设备都打开，不久前还黑沉沉的窗外忽然就有了景色。
　　迟听雨伸手在窗户上碰了碰，那些落在眼中好似真实的景色荡漾出如水波一般的涟漪，“是假的？”
　　“不，是真的，只是不是你肉眼看到的，是通过散落在外面的信息收集器收集到的实时。”惊云端曾把信息收集器落在幽灵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只可惜，照投屏的情况看，有一部分应该是被清理掉了。
　　“这个房子是我之前在外时买的，该隐吵闹着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我就把房子买在了荒芜区，有时候回来这里过渡一段时间，101，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球，独属于我。”
　　“你和该隐是……？”迟听雨想起那张看上去如同八九十岁老妪一般的脸，想起惊云端说的，该隐有早衰症一事，仍是泛起一分同情心。
　　“她不用同情，听雨，”惊云端忍不住摘下她的兜帽和口罩，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趣道，“遇见她的时候，要把同情藏好一些。”
　　“我和她是……”话音一顿，惊云端斟酌许久，才不太确定道，“可能是临时的合作伙伴，但挺熟的，认识的时候，她也才一百来岁，丁点大，正在被猎奇小队的人追杀逃亡，是我救了她。”
　　该隐是近亲结合的产物，她的父母是一对同父同母之下的亲生兄妹，而她运气格外差，整个家族的劣质基因似乎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自十岁时她的身高仍旧只有一米二，被母亲带去医院检查确诊过后，该隐被彻底抛弃。
　　她那过于显眼的病症几乎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能想起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怪物，亦是家族背德且无法掩盖的耻辱。
　　“所以，她一直在被她整个家族追杀？”
　　“不止，还有刚刚说过的猎奇小队，你知道，一米二长不高的人，在星际世界已经算罕有了，可以卖个好价钱，去做新奇物巡回，又或者，买去借个子宫。”
　　就像是infinity世界那些打着“畸形怪胎”旗号来利用人的猎奇心理去赚钱的人差不多。
　　该隐正是那个“奇”，而该隐虽说基因不好，但她的孕育功能是正常的，完全可以移植胚胎，作为载体，是黑市母体工厂的目标人物之一。
　　至于孕育的是不是人，这就不一定了。
　　或许是人，又或许是别的生物。
　　“遇见我之前，她一直在幽灵星球这种法外之地逃命，或许是逃命的经验太多，她在搭配治疗液方面很有一手，就是颜色和形态恶心了一些，像巫婆。”
　　但不得不承认，该隐调配的治疗液效果一等一的好。
　　惊云端过去征战时受了伤就会去找该隐。
　　奈何该隐四处跑路，居无定所，她这才在幽灵星球里买了一小块地，建了个小房子给她。
　　房子外面看着破烂不堪，又位于荒芜区这样便宜的不行的没落区域，没人能想到，多年打造，整个幽灵星球的价值或许都比不上这一栋破旧的矮房子。
　　“她的功课也很好，自学的，脑洞很大，不走正道。”惊云端指了指太阳穴，“皮里面全是脏点子。”
　　若说景渠是正道之光，走的是康庄大道，那么该隐就是魔道之花，路不崎岖她不走，主打就是一个邪魔歪道。
　　和曾经同样是邪魔歪道一肚子黑水的惊云端臭味相投。
　　惊云端为她提供庇护之所，顺带从工资还有各种战利品里匀出一部分给她供她研究所用，而她为惊云端提供各种法外渠道以及疗伤用的药液。
　　有时候也会为惊云端的机甲涂抹一些配置好的毒药，例如神经毒药之类的，让惊云端上战场去拿虫族做实验，看看效果。
　　“那她的病症，连星际都没有治愈的办法吗？”今日之前，迟听雨对星际的预想是各方面都无限发达，而这个无限发达是建立在各方各面都发达的情况。
　　例如在他们那个世界折磨无数人的基因疾病，在这里会得到解决。
　　“没有，听雨，对星际人来说，这不划算。”惊云端摇头，“星际人发展武力是为了征战掠夺和保命，医疗发展也是有方向的，像感冒一类的小毛病，躺半小时治疗舱就能得到治疗，但基因病，没人会往这个方向投资。”
　　研究有成果，前提是这个成果有市场，有利可图。
　　而星际人会最大程度的进行全套的胚胎筛选，被生下来的天生缺陷的人少之又少，治疗费用高昂到十代平民满打满算四千年时间都挣不到的程度。
　　这样的病孩子一旦确诊基本就只有等死一条路，无人有这样的大爱去关注他们，为他们费心费力的研究。
　　关于研究的一切都讲求利益最大化。


第378章 世上最大的脏污
　　“可不也有成年后再发病的么？”
　　“是有，但他们的研究方向不是根源治病，而是另辟蹊径，星际一直想要做出兽人，他们会选择嵌入兽类基因来改善。”
　　惊云端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在沙发上坐下，保姆机器人递来了营养液，她有气无力地拿了一袋叼在嘴里，“我之前喊停过一次，临床试验总是拿对人族不具攻击性的动物来开刀，最后弄了一堆四不像出来，清理麻烦，谁都难受。”
　　总的说来，就是要让星际人从根源开始研究各种基因病，那不可能。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病即便是治好了，也不如正常人健康，只要不如，那就不是可取之道。
　　迟听雨听完，跟着在沙发边上坐下，同样取了一袋营养液，只是她这袋包装似乎和惊云端的不一样。
　　“你那个是幼崽专用，营养多，”惊云端指了指包装袋上的孩童标志，“估计是该隐拿的。”
　　说曹操，曹操就在门口敲门了。
　　该隐给了惊云端休息的时间，她太久没见过老友，迫切想知道她是如何求生归来的。
　　可惜惊云端并不是求生归来，而是变相复活，有些事她亦是没法解释的太过清楚。
　　离不开小世界的人，一旦知晓了穷极一生都无法解锁的秘密，于天道而言，终是异数。
　　“连你都说不清原因，看来你真是祸害遗千年的代表人物。”该隐倒也没有执着想要知道，放弃追寻这个答案，目光重新落在了露出真容的迟大小姐身上，皱纹遍布的脸上挤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妹妹，多大了？”
　　迟听雨展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快二十七了。”
　　下一秒惊云端就迎接了一个软趴趴的没用几分力气的抱枕，她眼疾手快地接在手里，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你才发疯，二十七你都下得去手？你毛病是不是？”若非该隐手脚无力，日常生活全赖机器，她当真想把惊云端抽上一顿，“这是要被星际法庭审判的！”
　　“你一个法外之人，跟我提星际法庭？”惊云端有些好笑，但她也知道，这是该隐一番好意，解释道，“她不是星际人，那边十八成年。”
　　“是的，该隐小姐，我在我们那边属于青年时期。”再过几年就可以往中年靠了。
　　“叫姐姐？我年纪比你大很多。”该隐才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倦了，小小的身子团在二人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黑色的抱枕，一时有些恬静。
　　“那不行，姐姐是能乱叫的吗，叫名字。”还不待迟听雨说些什么，惊云端率先驳掉了该隐的意见，但看该隐那有气无力垂垂老矣的模样，到底是心软了一下，“这些年，过的不好吗？这么容易累？”
　　“活不久了，”该隐打了个哈欠，“可惜了，想要报仇，有心无力。”
　　对她来说，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走之后，联邦解体成了帝国，现在帝星势力错综复杂，很乱，这个牌子给你，你拿着令牌去找洛夫塔，他欠我人情，会帮你的，至于你家的小崽子，留在这吧，我会帮你看顾。”
　　迟听雨一听她要被留在这，当即牵紧了惊云端的手。
　　这里于她是陌生的，哪怕该隐是惊云端的朋友，但她能带给迟听雨的安全感终究有限。
　　“小崽子还怪粘人的，现在星球这边猎奇党很多，连我这样的，若非过了岁数生育和观赏价值都大大降低，也是要被抓的，不叫你去，是黑市那边手段多，有测骨高的，你又生得如此娇小……”该隐摇头叹气，“很麻烦的。”
　　这么一解释，迟听雨的手又想缩回去。
　　硬性条件无法改变，例如她的身高和骨量，她不想给惊云端添麻烦。
　　结果惊云端紧紧抓着她的手，说话时带着漫不经心的煞气，“怕什么麻烦，谁看上我老婆，我就把他骨灰扬了。”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可你连机甲都没了，谁扬谁的骨灰都不一定呢，”该隐没好气道，但她到底嘴硬心软，“我这有个胶囊小机甲，借你。”
　　“胶囊机甲？”熟悉的名字让惊云端目光一顿，“你认识惊渠？”
　　胶囊的概念，她过去在星际并未听过，但景渠在征服世界里创造出来了。
　　该隐咦了一声，“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所以，你一开始和我合作，是因为惊渠？”惊云端稍稍把两个人相识的场景回忆一番，“我就说么，你这么容易轻信他人，是怎么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忽悠瘸的。”
　　“我信惊教授，自然也信她的孩子。”该隐闭上眼，因着衰老，声音难免带着几许沧桑，“论关系，她算是我半个老师，当年……帮过我不少……胶囊这个概念，是她提出的，可惜在她生前，还未完成这项研究。”
　　“我偷了她的研究成果，在她的基础上，把胶囊做了出来，也是这几年的事了，惊教授要是还在世，不用等那么多年，也是亏了她的研究，才让我活到了现在。”
　　惊云端握着那枚小小的胶囊，“可以啊该隐，把我底儿都掀了。”
　　“谈不上，只是当年你的资料被隐瞒了，惊教授的身份信息也成了战场信息收集员，在不确定你知道多少的时候，不告诉你，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该隐自己尚且自身难保，能为恩师之后所做的，也只有这些。
　　“所以你现在怎么又知道了？”该隐再度抬眸，眉宇间被松弛的肌肤褶出深深的几道皱纹，“开智了？”
　　“惊渠没死，被卡罗尔逼去听雨那个世界了。”
　　惊云端悄悄勾了下大小姐的掌心，“该隐和卡罗尔是……一个家族的。”
　　“不用委婉，”该隐勾了下唇角，“卡罗尔是我的父亲，所谓的近亲结合，是他酒醉过后奸污了我的母亲。”
　　“我本不该出生，但我母亲的丈夫患有无精症，他们曾尝试忍下屈辱，掩盖这桩堪称是两个贵族之间的丑闻，顺势推翻贵族圈中他们夫妻俩无法生育的谣言，奈何天不眷我。”
　　若非如此，该隐根本不会出生。
　　而当年她能和惊云端临时合作，除却景渠的关系外，不得不说还有“共同敌人”的前提在。
　　“你这次回来要是想报仇，我拼尽这条命也会帮你开路。”
　　该隐痛恨卡罗尔家族，也痛恨贵族圈，相比之下，她对一路追杀她的猎奇小队反倒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没有需求，自然就不会有产业链，而猎奇小队猎奇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要从贵族手中赚取钱财。
　　凌驾于众人之上蔑视一切的贵族才是这世上最大的脏污。


第379章 晦气
　　迟听雨到底还是跟着惊云端出来了，黑衣黑袍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她紧紧牵着惊云端的手，像个害怕走失的小朋友。
　　“听雨，这个胶囊机甲给你，你会用的，对不对？”
　　在征服世界，惊云端就已经教过大小姐机甲驾驶的功课，虽说实战还没有，但她一贯相信大小姐的能力。
　　总共就一架机甲，她自然要留给想保护的人。
　　“那你呢，端端？”迟听雨握着胶囊，心中有些不安定。
　　幽灵星球，真真正正的法外之地，连空气里都好似带着剑拔弩张的血腥狂野，迟听雨又总想着竭尽所能不叫惊云端受委屈，难免感到了压力。
　　“放心，他们全开着机甲我都不会有事，我会照顾好你的，听雨，机甲只是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玩玩游戏的。”
　　惊云端语气轻松，俨然是没把所有人放心上，正如她过去所言，她是小惊时或许需要小心翼翼，但她孤身在外飘了那么多年，从小惊长成了老惊，若是还需要锋芒尽敛，那着实是白混了。
　　给大小姐一个机甲，纯粹是给她锻炼机甲驾驶经验的，顺带减减压。
　　“哼，我也能保护你的。”迟大小姐的胜负欲起来了，“我很厉害！”
　　“是，听雨一直很厉害。”在这点上惊云端从不否认，她搭着大小姐的肩膀，弯了弯眼，“听雨可要保护好我呀，我胆子好小的，害怕。”
　　迟听雨忍着笑，没好气道：“就你最不要脸。”
　　黑市位于幽灵星球以南，从荒芜区出来，二人就打了个无人的士。
　　起步费10个星币，迟听雨看着惊云端手里来回晃荡的三个晶晶亮的硬币，凑过去用气音问道：“我们不会只剩下三块了吧？”
　　那她们这是坐霸王车呀！
　　“没有，出来的时候从大智那边拿了点，但我不想给钱。”惊云端打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不给钱了。
　　不止不给，她用系统网络接上了出租车的控制系统，发现这辆车账户余额有两千多块，默默把这两千多块都给划走了。
　　迟听雨听完，漂亮的眼睛眨了好几眨
　　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会说教。
　　毕竟她这不是白嫖，是把人家窝都端了。
　　甚至她还想黑进这个势力名下的的士中控系统里，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
　　“好刺激。”迟听雨说完，藏在黑袍下的双手伸了出来，捂着嘴偷乐，“你真的坏死了。”
　　惊云端：？
　　“我还以为你会说教两句，好歹……”装模作样表面功夫维持一下？
　　迟听雨恍然自己一个没留神暴露了本性，当下板着脸，笑如弯月的眼睛瞬间散去笑意，沁起清凌凌的凉：“下次不可以了。”
　　“自然。”下次就不是只挖一个账户的事了。
　　无人的士匀速在道路上行驶，迟听雨想起惊云端曾说过的，智能系统驾驶，驾驶途中的风险会降到最低，无限接近于零。
　　她趴在车窗边，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远处藏在迷雾中的高楼数不清究竟有几层，仿佛高耸入云端，近处则是些矮楼，在暗夜一般的环境里都闪烁着霓虹似的光，看着很是富丽堂皇。
　　“那里……为什么会这么亮？”迟听雨看向不远处，光影摇曳，仿佛不是人造光，而是什么烛火。
　　“是赌场，”惊云端把玩着三个星币，在车门边上伸手扶住大小姐，“那不是人造光，是被驯化后的虫族散发的光，萤火虫一般，只是攻击力比萤火虫要高得多，想去玩吗？”
　　“先买智脑。”迟听雨摇头，事有轻重缓急，她们已经站在所谓的黑市门口，自然就要以黑市为先。
　　惊云端递了一张匿名账户的星币卡给前台，验证过卡上的余额后二人顺利得到了一个包间。
　　迟听雨：？
　　一直到包厢，她尝试让守在一旁的服务生出去。
　　服务生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迟听雨身上落了一落，还不待她开口，惊云端已然爆起，在那人毫无防备之时，干脆利落地拧断乐那人的脖子，顺手按了服务铃。
　　新的服务生过来，惊云端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冷声质问：“无故盯着客人，坏了规矩，怎么，星寰没落成这样了吗？”
　　“抱歉客人，这是我们的过失，作为补偿，今日您在星寰的一切消费，九五折。”
　　服务生穿着白红相间的衬衫礼服，站直时身高当和惊云端几无差距，只是作为侍应，他不被允许在客人面前挺直。
　　“小家子气，我去月宇，月宇可不会用九五折打发我。”
　　惊云端对所谓的九五折不为所动。
　　“抱歉女士，九五折是我能给出的上限，请允许我向上级请示。”
　　服务生说完，进来几个机器人，将地上无人问津的尸体搬移出去。
　　包间只余下二人时 ，惊云端才慢条斯理地抽了湿巾擦手，“这里的规矩，是服务生不可以把目光落在客人身上。”
　　尤其是那种探寻的目光。
　　“坏了规矩，就……？”迟听雨倒不是觉得惊云端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只是太果决了，让人意外。
　　“是的，你反应慢了，亦或是默许了这种意外，他们就会盯上你。”算是黑市里的一种试探。
　　迟听雨了然：“我刚刚是表现的太礼貌了，对吗？”
　　她太礼貌，反而被人当成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幽灵星球不需要礼貌，不过嘛……我们听雨不需要遵守幽灵星球的规矩，听雨最大。”惊云端隔着兜帽去揉了揉大小姐的脑袋。
　　迟听雨不用看都知道头发一定起静电。
　　讨厌惊在rua她方面从来都不知道收敛二字是怎么写的。
　　室内投屏风景变幻，除却一面显示屏上显示出了台上的景象外，另外的屏幕皆是一派墨色森林模样，树枝上乌泱泱站了
　　一大片不知名黑色巨鸟，很是渗人。
　　迟听雨拍了下服务铃，待服务生进来时，她指指屏幕，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露出的那双眼中泛着冷光：“晦气。”
　　语调不起不伏，举止之间透着矜贵。


第380章 未成年雌性白龙
　　“抱歉客人，马上为您更换。”服务生的头低的更甚。
　　迟听雨冲着看戏惊挑了下眉，看戏惊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给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
　　不止如此，她们的消费折扣从原先的九五折直接退到了八五折。
　　“听雨这么多年迟总真是没白当，不一样。”
　　“你震慑得好，实则还是给你面子。”
　　若非惊云端敲山震虎，她哪能装的这么容易。
　　送上来的营养液被倒入高脚杯中，杯口处甚至燃烧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惊云端瞳眸在杯面上略过，深情目中聚着淡漠，“这么多年，依然乏味。”
　　迟听雨没见识过，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但她收敛这份好奇心，把酒杯推远，冷凝的眉宇让她看起来十分肃凛，“屡次试探，更是晦气。”
　　惊云端会意。
　　领命而来的服务生被室内的气氛压抑到只敢躬身弯腰，甚至于呼吸声都轻了又轻，缓了再缓。
　　台下已经开始拍卖东西，无数人吹着口哨呐喊着要买星宠。
　　所谓星宠，正是那些被人抓到而推拽到黑市明码标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人，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星空兽里的，跑到黑市买东西，什么需求都有了，不足为奇。
　　“拿五十个带身份信息的智脑环给我。”惊云端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服务生终是松了一口气，火速退出。
　　“我以为……”
　　惊云端笑着把营养液推回到大小姐跟前，示意她随意，“你以为我会把他也杀了，是吗？”
　　黑市是不会主动为穿戴黑袍想掩饰身份的人提供任何食物的。
　　“他们盯上我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并非是黑市行动无脑，只是还不曾将她们二人放在心上。
　　“客人，这是您要的五十个实名制智脑环。”
　　高脚酒杯应声而碎，玻璃碎开的瞬间惊云端握住杯柄，扎进了服务生的脖颈，鲜血于瞬间溅射，滑出灿烂的抛物线条。
　　把捂着脖子仍能喘上几口气的人踢到一旁，台下，因着送上了一个身材火爆的小个子美男而疯狂哄笑。
　　口哨声，撩骚话不绝于耳。
　　叫价的声音让那被锁链项圈束缚住的裸露男子瑟瑟发抖。
　　沦落到黑市手下的星宠，下场不止是生不如死，而是受尽屈辱后的生不如死，只有主人允许，才能死亡。
　　包房内，鲜血触碰到墙壁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不嫌脏了自己的手。”迟听雨执起惊云端的手，细细擦拭起每一根手指。
　　惊云端单手托腮，含笑看着大小姐的手指和她的纠缠在一起，“你好像很喜欢我的手。”
　　经常能看见到大小姐对着她的手发呆或者愣神。
　　许是惊云端说这话时语速过于平缓，带着不疾不徐的沉稳和淡定，迟听雨几乎没有思考就低低嗯了一声，应完才发现不对。
　　好在这次惊云端没有过分调戏她，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勾住了她的尾指，“要看接下来的拍卖吗？”
　　“看看也好，反正都被盯上了，要是遇到喜欢的，不拿白不拿。”迟大小姐的土匪属性被激活的很快，好歹也是在游戏里薅过羊毛的，有基础。
　　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叫惊云端愉悦不已，她忍不住隔着口罩去刮了下大小姐的鼻梁，原还想做的更多，指尖在她额边停留了许久，到底还是收回手。
　　“不过，你要50个账号是不是有点多？”她们只有两个人，如果可以，迟听雨更想要两个真实度更高的超高版本A货，而非一眼假的账号。
　　惊云端笑着把其中一个智脑环戴在了大小姐手腕上，简单几下操作后，迟听雨思维防控时就仿佛进入另一个奇妙的状态。
　　像一个大型的、具有综合功能的网络社区，内里什么都有，随意点开一个主题，每一条帖子都是实时发布。
　　“智脑环和芯片的用途差不多，只是智脑都是实名制，一人只有一个账号，这些智脑环是虚拟出来的身份，戴在手上当灌水的小号用的。”
　　惊云端也登了一个账号，没过多久就一脸无语，这个账号就差没顶着一个“我是小号”的头衔了，着实劣质。
　　然而，在惊云端开始她的嫌弃和吐槽前，擎天忽然扑腾了几下翅膀：[宿主，我接过你们世界的网络，这个世界的平均智商的确在回落。]
　　在惊云端得到智脑的那一刻擎天就渗透进了智脑社区里，通过读取整个社区的言论，利用惊云端设置好的计算软件来计算，稍稍能做出一个估测。
　　惊云端要的从来都不是准确的答案，她只要了解趋势足够。
　　“你也上网上懵了？”迟大小姐好不容易惦记着自己好一会儿没和惊云端说话了，艰难退出网络，谁料惊云端发呆呆的更彻底。
　　“没有，”惊云端朝迟大小姐那靠了靠，“在给这两个账号加固，你也发现了吧，账号一眼假，这个账号，年纪设了51，另外再给你调一个幼崽专用的账号，你是幼崽，身高差一些也不会过多引起关注。”
　　大家总认为幼崽会持续长高。
　　自上次的星宠被高价买走后，场面一度有些冷场，法度混乱的地方，最能激起人欲的，自然就是性爱。
　　可没过多久，迟听雨在感受智脑网络时，依稀听见拍卖师在说什么：白龙？
　　二人的目光默契地对视在一起。
　　“小花可以从游戏里出来吗？”
　　“不确定，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
　　擎天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喻湖，想看看她拐过来的龙是不是被人给拐跑了。
　　而正在观看拍卖会的两个人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个巨大无比的笼子里，白龙有气无力地趴着，颇有些浑浑噩噩的昏头模样，单从表面看过去，似没受什么伤。
　　“我怀疑是斛渔把龙拉出来的。”惊云端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科技世界搞条修仙龙，斛渔是不是也不想活了？
　　“据我们专家分析，这还是一条未成年雌性白龙！”拍卖师在想方设法为花不再增加筹码。
　　“听雨，拍价给你，我来搞钱。”惊云端动了动十指，准备认认真真——
　　去偷个谁家的钱。
　　【未来十天的更新时间都不会固定，家人突发疾病去世，连夜到外地奔丧了，所以没办法维持稳定更新，隔壁91文也需要暂停一段时间，跟大家说声抱歉，十一月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第381章 元帅好凶
　　白龙作为压轴出场的稀罕物，起拍价就高达五千万星币，每次加价都不低于一百万星币。
　　迟听雨前期并不急着出手，等到加价的人愈发稀少只余下三五人时，她才进场开始跟，且惊云端在，她每次加价都看心意高个五八百万。
　　白龙价格一下就被抬高，到两亿五千万的时候，场内就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人。
　　“我找了那个人的账户，他账户下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是五亿星币。”
　　迟听雨闻言，心下了然，在三亿星币时，直接报价：“五亿零一个星币。”
　　一直和迟听雨争抢白龙归属权的埃里克：？？？
　　谁这么有毛病，一次加价加两亿的？
　　“把价格抬高，这个订单让给他们，我们去抢？”迟听雨现在对“打家劫舍”这个行为跃跃欲试的很。
　　惊云端：……？
　　“也可，他应该能接受更高的价位，我刚刚顺着他的资金往来看了一下，可能是卡罗尔听闻有白龙，特意派出来的人。”
　　对研究狂人而言，一条在星际从未出现过的白龙，自然志在必得。
　　运筹帷幄的迟总了然，直接开了麦，声音于一瞬间冷了下来，似是夹带了雨雪冰霜对的风，“六亿星币，加价不要一百一百的加。”
　　漂亮的杏眼里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人似是被迟总漫不经心的语气给激怒，也跟着喊了价。
　　整个黑市就只剩下这两个开口就是“亿”的人在不停加价。
　　“究竟是谁，一直在加价？”埃里克气的打碎了桌上的高脚杯，幽绿色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泼出一片水渍，就被地面吸收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渣也一起消弭。
　　可惜，饶是他怒意滔天，隔壁包间的两个人也不见得让他一让，甚至于还借此在屋内开起玩笑。
　　“迟总挺狠呐。”惊云端眼波流转，落在大小姐身上时尽是带着宠溺意味的调侃，“隔壁那人怕是要被掏空了。”
　　“我胆子也很小的，元帅不要吓我哦。”迟总似笑非笑，可下一秒就面不改色的又加了一个亿星币。
　　“原来迟总胆子小……”惊云端倾身过去，隔着口罩碰了碰迟听雨的唇，“需要保镖吗？”
　　“我给过报酬了，不是吗？”
　　一问一答，透着无声的暧昧与默契。
　　迟听雨虽说的“报酬”，是她被占了便宜的那个吻，而惊云端想的却是她们这一路过来，迟总对她的予取予求。
　　明明体力差的不行，也明明……身体敏感得不行。
　　累到极点还是会配合她。
　　她们的结束从不是因为迟总一句“好累”亦或是“不行了”，而是迟听雨无意识的昏睡。
　　睡着时，眼尾都散着滚烫的红，仿佛能烫到人心底去一般。
　　那时惊云端总会褪去激情，余下满心的温柔，为迟听雨清理，再亲亲她的眼睛，她的额头。
　　脑海中想过一轮，惊云端眨了眨眼，“是，迟总给我的，我很喜欢。”
　　湛蓝的眼睛在面对迟听雨时从来都灵动无限，好似会说话一般，像一蓬日光落在海面上，光华四溢。
　　迟听雨晃了眼，有过一瞬间的愣神，她伸手遮住那双灼人的眼睛，淬了寒意的凛冽声音再度报出一个价。
　　顽皮的睫毛在掌心跳了又跳，迟听雨缩回手，好一会儿掌心都还残留着被小刷子刷过的痒。
　　“别总欺负我。”迟听雨抿唇，杏眼中带着些许控诉。
　　明知她在做正经事，这人还总是悄无声息地散发魅力，讨厌的很。
　　“原来这样就是欺负。”惊云端语带戏谑。
　　迟听雨在惊云端面前总以为她离她差了很远，但她并不知晓运筹帷幄时她有多迷人。
　　眉目清冷却好似往外溢出烈日一般的光华，让人挪不开眼。
　　迟听雨镇定心神，不再理会惊云端时不时的小动作。
　　她出声喊价自有道理，透过机器人报价时，机器人语调平平，不掺任何感情，叫人无法透过细微处来猜测那人的心里底线。
　　是以迟听雨尝试激了那人一激，早就听闻星际人心高气傲，最受不得激，这点在惊云端身上尚看不出来，许是她微末出身，对于冷嘲热讽早已习惯，一身养气功夫早就修到了极致。
　　而其他人却不是。
　　出身富贵之圈，越是高层，越是傲气。
　　等到报价喊到十亿星币时，迟听雨骤然发出一声轻嗤：“既然阁下如此坚决，那便让你了，这份人情，记得还。”
　　埃里克多花了一倍星币，还莫名其妙欠了人情，纵拿下白龙也是半点得胜之愉都体会不到，反而有种打落牙齿活血吞，还得被迫笑脸迎人的痛苦和憋屈。
　　惊云端实在没忍住，上去捏了捏腹黑迟总的脸颊。
　　迟听雨的面部在鼓起时会稍显肉感，配合着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对惊云端总是动手动脚的行为带着无声控诉，可爱极了。
　　“怎么，我们迟总上一秒还叱咤风云，下一秒就黏黏糯糯了？”
　　迟听雨生的无疑是好，饶是惊云端这样不通审美的人，也能在从中捕获到她能品味到的美点。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动她心魄的鲜活感。
　　包间内的人造冷光如清清月华一般笼罩她身，带着科技感的蓝调光恰到好处的衬得她肌肤瓷白，纵只露出的一小截脸，也足以管中窥豹一般地瞧出她容颜的惊艳。
　　惊云端悠闲坐着，蓝眸中泛起浅浅一层温柔，唇角勾起时却好似裹挟着寒霜。
　　连她这样的人都能品出迟总之美，也难怪黑市之人屡屡试探。
　　区区一个多年前就被摸透的法外星球，区区一个星寰，背靠的不过是帝星二等贵族……
　　“你说我黏黏糯糯，那你呢，你就差把‘我要杀人’四个字写脑门上了，好凶哦元帅。”迟总佯装受惊，柔若无骨的手轻拍胸口，落下时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惊云端的手背，“我怕的。”
　　“可是迟总刚刚才说要保护我？”惊云端一秒变脸，又是那只恨不能一天到晚和大小姐玩贴贴游戏的热情大狗。
　　被迟听雨推开后，她身子放松，垮垮靠着椅背，姿态懒散极了。
　　非她掩饰的本事不到家，而是迟听雨过分机敏，也太了解她。


第382章 世上有主人听元帅话的道理吗
　　“不冲突。”在陌生环境里，迟听雨还是很能装样子的，面对惊云端饱含委屈的询问，迟总不为所动，一派淡定，甚至还好心情地整理着身上掩盖身形的黑袍，抚平本就不存在的褶皱，于安静中透着矜贵，冷艳又优雅。
　　惊云端气的咬了咬后槽牙，这个女人就是存心的，明知她在这里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吃准了这份“明知”，她肆无忌惮地发散魅力。
　　这份气一直到新的服务生过来帮她们结算五十个智脑环的费用。
　　惊云端一路挑剔，从装饰挑剔到营养液，服务生：……
　　听说这个包间费服务生，果然如此。
　　明明得到了八五折的折扣，惊云端过于生气此刻只想一毛不拔。
　　“二位是想赖账？”服务生不动声色，智脑的信息却已经发出去了。
　　“那倒不至于。”
　　许是惊云端语气过于平和，替自己小命捏把汗的紧张之余，他又暗自松了口气。
　　黑市服务生的工资比外面高，危险自然也是并存，在包厢客人面前，他们这样的低等存在并没有生命权的概念，就是一个玩具，可以随意被破坏。
　　惊云端注意到了服务生细微的反应，再度含笑开口：“就是想打个零折。”
　　话音落下，自动门忽然打开，十几个人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迟听雨心里嚯了一声，悠悠哉哉坐了回去看热闹，对于惊云端的安危倒是丝毫不担心。
　　“我家主人半点都不关心我，世态炎凉。”惊云端戏瘾上来，忧愁叹气。
　　迟总被突如其来的一句“主人”激起了什么回忆，一阵阵热意好似腾腾火焰，带着滚烫的温度蒸了上来。
　　她忍不住挡了下暴露在外的眼睛，试图掩盖这份羞。
　　而堵在门口的十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迎面而来带着破风气势的……玻璃残渣。
　　竟是方才散落在桌面上无人收尸的玻璃碎被惊云端随手捡起，更是随手一丢。
　　“雕虫小技。”
　　领头那人无声嗤笑，不过是……
　　念头还未走完，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目，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衬衫上血迹斑斑。
　　是谁的血？
　　那人好似隔了数秒，才捂住脖子。
　　——是他的血。
　　惊云端指尖还夹着一小块透着冷冽碎光的玻璃片，血色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治……治疗。”
　　人生最后一个想法只有治疗舱三字。
　　有治疗舱，伤口能快速愈合，他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惊云端和他无情的队友岂会让他心念成真。
　　场面在一瞬间的寂静过后慌乱起来。
　　镭射枪独有的器械运转声在惊云端耳畔响起，奈何她骤然暴起时宛如一头狩猎中的野豹，穿梭人群，躲避镭射光线，宛如暗夜中的索命魅影，每到一处必是夺魂摄魄的阎王音。
　　迟听雨单手托腮，坐在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点到三十六下时，从某处抛来了一把镭射枪，惊云端掺着浅笑的声音响起：“试试。”
　　于外人看来，惊云端正竭尽全力在躲闪这些杂乱无章的镭射光线，只有当事人知道，她如逛街一般随意。
　　不，或许逛街她会多上几分心，毕竟迟总总会问她的意见，明知她什么都会说好，可迟听雨依旧乐此不疲，坏心眼起来的时候还总问她：哪里好，分析分析？
　　惊云端对这样一边倒的战局完全打不起精神，在星际世界死亡之前，她就已经难逢对手，这样不专业的，被五军选拔淘汰下来做护卫的，别说只是十几个，再来百个她依然能轻松应对。
　　还是和迟总斗智斗勇斗斗嘴来的有趣。
　　迟听雨拿到镭射枪，研究片刻脑海中就忆起惊老师曾教她的东西，她手动瞄准，凭借着在征服里培养出来的对于战局的把握，除却最开始会稍偏一些，到后来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偏她所在的地方又是客人保护区，那些人拿她毫无办法，甚至不能在那个区域对她进行攻击。
　　人源源不断往这里来，星寰进入了高级御敌状态。
　　迟听雨见惊云端依旧没露惊慌之色，心中大定，她于星际武器方面实战经验极少，现如今会的都是惊云端口头教授，有了实战的机会，又有惊云端托底，不需留手，自然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我。
　　反观惊云端，越打越累，见迟总在这得不到什么提升后，踹飞一人，腾出身去把人接到身边。
　　所有人都以为迟听雨出了安全圈，有可乘之机，熟料迟听雨直接取了机甲，并且在惊云端的保护下顺利进入机甲舱。
　　肉体凡胎如何抵得过钢铁巨人的碾压，不知该隐做机甲用了什么手段，机甲出现的时候，整座楼都震了一震。
　　不少金属被机甲直起身子的高度抬弯，迟听雨弯腰，操控着机械巨手落在地面，食指勾了一勾，示意惊云端上来。
　　惊云端利落起跳，稳稳落在迟总掌心里。
　　相比身后的钢铁巨兽，她的身形显得尤其迷你。
　　在后面人想追的时候，惊云端双手持枪为迟听雨清理她清理不掉的尾巴。
　　这架机甲是该隐为自己设计的，本就适合小个头外加力气小的人操控，迟听雨在操作方面没问题，只是不熟悉武器区域，时常弄出啼笑皆非的笑话。
　　譬如此刻，机械手五指忽然收拢，指尖变成漆黑的炮口，对着惊云端。
　　惊云端：……
　　好在迟听雨及时收手，机械手恢复正常，然而下一秒，掌心出现无数尖刺，惊云端左闪右避还是免不了被束缚在方寸之地。
　　迟听雨在机甲舱里暗自记下这些区域，虽说看着惊云端双手扶着尖刺满面无奈的模样有些好玩，可到底情况特殊。
　　前有狼后有虎的，她还是先专注带着自家“柔弱不能自理”的元帅跑路要紧。
　　惊云端才想提醒一下研究机甲ing的大小姐，她还被困着呢，嘴巴才张开，机甲双翼展出，腾空而起，无数破坏弹从机翼缝隙中露下。
　　惊云端抬手在眼睛挡了一下，避免强光刺激，再睁眼时，她们的机甲身后已然尾随了不少机甲。
　　思量片刻，她用系统网络登进了机甲主控：“听雨，你缓一缓速度，等会儿把我抛到后面的机甲上去。”
　　叛逆迟总反骨发作：“不要，世上有主人听元帅话的道理吗？”
　　惊云端：？？？


第383章 等下主人就把你抛给其他机甲
　　惊云端从稍显惊讶到面无表情再到如今的幸灾乐祸，迟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全掌握了该隐给的机甲，随后开展了一场个人秀。
　　然而她对于能量的使用还存在新手笨蛋buff，原本充沛到可以端掉整个星寰在幽灵星球黑市基地的能源，被迟总不要钱似的用，敌人的确是解决了，机甲也只剩下飞的能力了。
　　“迟总，不止星寰的人，别的势力也想来浑水摸鱼了。”惊云端透过系统网络戳了戳正在得意洋洋jpg的迟总。
　　迟听雨自然是看见，可眼下她弹尽粮绝，只能加速跑路，许是察觉到了“柔弱娇妻”的揶揄，她轻哼一声：“等下主人就把你抛给其他机甲。”
　　极速在高空环境中飞行，有防护装置，剧烈的气流在靠近惊云端时仿如微风拂面，她抬眸望向于设计上好似一对儿蜻蜓复眼的机甲眼部，迟听雨恰好也在看她。
　　照理说此刻的环境也算危机，可在惊云端身上，她只看到中正平和，在这样的场景里，她云淡风轻，与周遭的急速与激情格格不入，仿佛从山中走出的世外仙人，哪怕风雨交加，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天地里，也仍旧面不改色，干净得好似不沾一丝尘埃。
　　不可否认，迟听雨喜欢惊云端的强大，但她又没那么喜欢这份强大。
　　她们之间有着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在危急环境里，她不是每次都能感知到惊云端的负面情绪。
　　她并不想成为时时刻刻被保护的那个，她心爱的女孩子是个又怕疼又嘴硬的人，如果可以，迟听雨愿意替她承受所有。
　　可惜她不能，只因为惊云端不让。
　　念及此，迟听雨眸色暗了一暗。
　　惊云端看似好说话，可在某些方面固执的要死，讨厌鬼。
　　惊云端轻笑着：“那我就先口头谢谢主人？”
　　“主人”这两个字从惊云端口中冒出来的时候，语速不急不缓，莫名缠绵。
　　音调飘进迟听雨耳朵里时，好似带着万钧雷霆，噼里啪啦炸得她血液都要沸腾。
　　迟听雨下意识抬手别了别耳畔的头发，露出一侧玲珑的耳朵，红的宛如鸽子血，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似的。
　　幸好惊云端此刻不在，她们二人之间隔了厚厚的机甲身体，要不然，她绝不会把发烫的耳朵露出来散散热。
　　机甲不动声色地减速，惊云端被抛出去的时候似黑色的一点，在幽暗的空中划过毫不起眼的线。
　　月宇只是来吃一手瓜的，谁让星寰一直是他们的死对头，能看星寰吃吃瘪，他们乐的开心。
　　可其他人不是。
　　幽灵星球上的势力分布过于复杂，有不少想要鱼龙混杂的人，想过来捡个漏。
　　能让星寰出动如此规模剿杀的，必然是赖掉了星寰的重要财物。
　　惊迟二人就这样成为了众人眼里待宰的肥羊。
　　然而羊皮之下，究竟是羊还是狼，谁知道呢。
　　惊云端用一把变形工具轻松撬开了索里拉海盗军势力中其中一台机甲。
　　在进入机甲舱的时候，那人不可置信：“为什……”
　　擎天歪了歪脑袋：[宿主，你变慢了。]
　　要是在过去，这个嘎掉的人是连“为什”两个字都说不出来的？
　　“我就是突然好奇了一下他会说什么。”惊云端轻松接管机甲。
　　这是一台可变形的兽形机甲，在惊云端的操作里，它直接变成了一只背负双翼的巨鸟，机甲展翅，径直飞到迟总的机甲上方，“听雨，你跟着我说的操作，把机甲接到我这台背上，再用临时通道下来。”
　　这种一般都是机甲有损坏时的拖车行为，大部分机甲都会配置，流程并不复杂。
　　随着系统报告的“链接已完成，通道打开”，迟听雨顺着通道滑落，稳稳落在了惊云端怀里。
　　还未休整过来，就听抱着她的那人打趣：“哦，要把我抛给别人的主人回来了？”
　　迟听雨：……？
　　她挣脱着下来，双脚稳稳落地，某人拖着她腰部的手却顺手往下落了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相处久了习惯了，迟总丰满挺翘的臀部被捏了一捏。
　　惊云端无数次感慨大小姐浑身上下哪哪手感都好，骨架小，抱着的时候就像抱了个软绵绵的娃娃，肉感十足。
　　胳膊被重重拍了一下，迟总羞红了一张脸，愤愤不平地怒瞪惊云端：“你收敛一点！太色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色！色中恶鬼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给惊云端量身创造的。
　　惊云端自知占了便宜，当下举起双手，配着灿烂的笑脸：“我乖的我乖的，主人你不要生气。”
　　迟听雨：……
　　要说生气，倒也没有。
　　反而每次惊云端为了取悦她讨好她的时候，轻而易举就能说出那些“突破她过往底线”的话，她就会想起在斛渔回忆之境里的小惊云端。
　　掺了心疼的爱溢出来的时候，她只想顺着惊云端，无论是什么，惊云端要的，她都会给。
　　“你烦死了。”迟听雨推了人一把，转身过到主控室里，开始研究这台兽形机甲。
　　然而机甲是通用款，迟听雨卯足了劲儿去扳操控摇杆，摇杆冷冰冰的，完全不给面子，甚至于那些非触控的按键，按压几次过后，迟听雨累了。
　　“这个兽形机甲，好重。”
　　然而惊云端玩得就跟儿童玩具似的，驾轻就熟得很，看的迟听雨来气。
　　这人就是故意的，看她吃瘪，然后过来欠兮兮的臭显摆。
　　“主人按按这个，好重的。”
　　惊云端装模作样，执起大小姐的手，滚烫包裹着迟听雨，她眼波颤了几颤，下意识望向二人交叠的手上。
　　心跳的飞快，她放轻呼吸，嗔了一句：“你变黑了，惊云端。”
　　“是你太白。”修长的手指穿过指缝，惊云端略略低下头，唇瓣若有似无蹭着迟听雨的耳廓，热气扑打，低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好似春日里低鸣的雷，震得迟听雨身子颤动，“玉琢一般。”
　　那双手好似天赐，指骨纤细，每每推人时仿佛自带香风，妖媚极了。
　　“你别……”迟听雨好像看见了来时在飞艇上的自己。
　　惊云端在其他事上都有分寸，唯独在亲密事上完全不知分寸如何写，她们在飞艇上每一处角落都试过。
　　哪怕因着斛渔的缘故，从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
　　迟听雨浮想联翩，手被抬起时，像只受惊的小鹿：“不行。”
　　想把手抽回去，可惊云端握得紧，她收不回手。
　　惊云端侧过身去，在迟听雨眼前弯下腰，羽毛一般的吻落在大小姐手背，虔诚又神圣。
　　“听雨以为……我想做什么？”惊云端伸手，撩动大小姐耳后的头发，指尖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温柔，自耳后滑向肩颈，俏皮眨眼，“听雨想的话，可以哦。”
　　“谁想！”迟听雨羞恼开口，拍开某人不老实的手，后视屏幕上，尾随的机甲瞄准了她们，那代表着瞄准的红色光束晃得她眼花，“快解决他们。”
　　惊云端看着迟总面上挂着的绯色，活色生香，她轻笑一声，在迟听雨让开位置后飞快操作了起来。
　　迟听雨只觉得机甲到了惊云端手中，好似凭空就生出凶兽的灵魂，像翱翔天际的猎鹰，急速倒退，穿梭在机甲群中，每次丢出去的弹炮几乎都精准打到机甲的死穴上。
　　甚至于……这些机甲从肉眼上看去款式都不一样，可她偏就是记下了所有，在做这些的时候，还有余力来给迟听雨上课，教她如何最大限度的节约能源。
　　“这些你都不用吗，毁灭炮之类的？”迟听雨指了指操控台上的几个按键。
　　“不划算，你指的这几个都费能，就像你在征服里打怪，这些机甲只需要2000伤害就能毁掉，而你点出的这几个，施展一次伤害就有6000，还费蓝条。” 惊云端指了指能量条上的数据，把每一种武器的耗能数据精准报出，“在不确定后续还有没有追兵的时候，尽大可能节约能量。”
　　惊云端当然可以和迟听雨一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个人秀，秀过后再如法炮制去抢夺一架新的机甲，但她想给迟总讲课，几乎是以一种比教科书还要完美的现场实战来手把手教会迟总关于机甲的各方面知识。
　　“来试试。”惊云端给迟总让了位置，“我把设置数值调小了，按键没问题，摇杆我来，给你打配合。”机械摇杆是调整方位的，某个程度是对冲机甲在空中疾行产生的巨大气流，辅助机甲能够高速前行，迟听雨的力气却是做不到操控摇杆。
　　再次触碰中控台，果然按键需要的力度轻了不少，“这也能调控？”迟听雨很是不解。
　　“嗯，”惊云端注意着周遭战况，配合迟总配合得轻松，“智能压力系统，之前设定重压模式，是为了防止一次性释放太多炮弹，方向操控不稳，侧面稳住机甲的。”现在么……有她在，这些问题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惊云端眼巴巴地望着迟总，求夸夸的表情异常明显。
　　迟总越看越觉得惊云端幼稚，她压下勾起的唇角，“不夸你，你怎么样？我的夸奖有那么厉害？”
　　“不夸我……”惊云端一个极速拐弯，迟听雨没提防，站立不稳下，惊呼一声跌进坏心眼的元帅怀里，“我也不能怎么样，姐姐。”语气又委屈又柔弱。
　　迟听雨：……
　　“你真是又茶又坏。”
　　烦人的很。
　　想要截胡的人似乎发现惊云端她们不太好惹，有部分人萌生退却之心，可惊云端从不是那种被人追了一路，那人后悔了就能放人家一马的人。
　　一场战局，几乎是以碾压的强势姿态获得胜利，迟听雨在学习机甲方面天赋异常高，有惊云端打配合，她操控兽形机甲轻轻松松。
　　这样的事，哪怕是在天天死无数人的幽灵星球也不多见，尤其惊云端她们是在以少胜多。
　　二人甩脱所有暗中关注之人的视线，在一个视线死角里换了衣服，收起“没电”的胶囊机甲，相携而出。
　　迟听雨抬眸望向幽深的天际，上方还飘着无数白色的烟云，都是战时留下还未褪尽的。
　　“去找小花吗？”
　　“去。”惊云端当即回答，几乎没有犹豫，“一旦被送去卡罗尔那边，她会很惨。”
　　死是死不了，可花不再已经承受过比之地狱更甚的死亡结局，好歹也是自己的龙，对方又是卡罗尔，惊云端如何能看的下去。
　　牵着的手被小小的力度紧了一紧，惊云端偏头看过去，发现迟听雨表情冷肃，那双向来藏着盈盈水波的杏眼里尽是冷淡和疏离，凛冽极了。
　　她不由愣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喜欢的姑娘……或许隐藏在灵魂里真实的面目是这样的。
　　高贵如天神，可永远不悲不喜，连对众生的怜悯都没有。
　　神明从来无情。
　　“真好啊，听雨又在心疼我。”
　　惊云端淡笑着揽住迟听雨的肩膀，却听迟总哼了一声：“你刚刚在想难过的事。”
　　她一贯注意惊云端的表情，明明刚刚那几秒，出神的时间里，她又困惑又难过。
　　“然后你想通了，是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不是。”惊云端摇头，“是因为你心疼我的时候，太冷傲了，我怕有一天你会站到我不可及的高度去。”
　　近神之子惊云端，一个近就足够说明她和迟听雨之间的差距。
　　不过惊云端也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她更不伟大，甚至自私，她成不了神，那她就把高高在上的迟总拉下来。
　　惊云端玩笑一般的自嘲一句：“毕竟我坏嘛。”
　　她不坏，不狠绝，就无法爬到生前的高度。
　　是以惊云端并不以此为耻。
　　“别这么说，”迟听雨皱着眉头，拿出老师的姿态教育惊云端，“你很好，你在贬低自己的时候，也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她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喜欢的。
　　若非如此，也不会寡了二十六年时间才在茫茫人潮中挑到惊云端。
　　结果惊云端还是隔壁世界的，这都不是跨国恋了，是跨世界恋。
　　光是这么想着，迟听雨就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第384章 好厉害哦元帅
　　“怎么忽然笑？”惊云端没看懂大小姐的情绪，上一秒还严肃的像个教导主任，下一秒就成呆子了。
　　“我是想着，谈跨世界恋还挺有意思的。”迟听雨弯起一双眼睛，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明净的纯澈，“要是我站到那个高度，你还记得来追我呀，端端，你追追我，我会勉为其难地考虑收下你的。”
　　“哦。”惊云端冷漠JPG。
　　迟听雨：？
　　“你好冷淡。”她无奈摊手。
　　穿着黑袍不便驾驶机甲，因此从刚刚开始，她们就已经没有再遮掩身形，路过迟听雨的人第一反应总会去看她，可当瞧见惊云端那张脸时，面色变了又变，一派惊疑不定的模样。
　　“那我女朋友都要勉为其难才能考虑收下我了，我还不能冷淡一下下吗？”惊云端说着就牵住了大小姐的手，“你看看，我们在路上走了9分46秒，回头率百分百。”
　　虽不想承认，但惊云端说的的确是事实，而那些人看她的目光里，惊艳只存在极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贪念。
　　在那些人眼中，迟听雨只觉得自己像一件货物，商品，总归不是什么人。
　　“他们……”
　　“他们见你的第一反应，是估算价位。”惊云端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他们看见了我，哪怕我不想承认，但我这张脸，辨识度很高。”
　　在这个世界明明死了百多年，偏偏还要搞这么多克隆体，克隆体还满世界跑，搞的惊云端这张脸都出圈。
　　“他们认为我是克隆体，那么就会把你划到卡罗尔的范围里，我们这也算是借个势。”
　　都当星皇了，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你怎么不考虑自己？”惊云端侧身，低头是人，额头去碰了下迟听雨的额头，“不问问我你会不会有危险？”
　　“我当然不会有危险，毕竟有个人给我装了六个定位呢！”迟听雨自己甚至不知道惊云端是什么时候给她装的，装在哪了。
　　总不能是……那个时候装的吧？
　　惊云端一看就知道迟总想歪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但她就是不解释，任由迟总乱想。
　　“我不会有危险，在外混了很多年，星际已经奈何不了我。”她去过的都是高危世界，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危险，过往在她眼中颇有刺激感的星际世界已经算小儿科了。
　　“好厉害哦元帅。”迟总抚了抚掌，“还英勇。”
　　惊云端总感觉这是以褒代贬的意思，可她又从中挑不出什么毛病，话锋拐了十个弯，又回到最开始，“星寰的交易流程是，拍卖会结束，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物签收后，出了星寰地界，丢了不赔。”
　　毕竟是法外之地的黑市，若是还包赔的话，那星寰早晚得破产。
　　“所以我们等埃里克，”话音一顿，惊云端想起她此前并未告诉迟听雨那人的名字，便多解释一句，“就是跟你喊价的那个人，等他跟星寰交接过后，在他去往帝星的路上截杀她。”
　　“就我们两个？”迟听雨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如同配饰的胶囊坠子，“机甲没有能源了。”
　　“放心，这件事该隐会有兴趣的。”
　　只要跟卡罗尔做对的的一切事，她都有兴趣。
　　“你别看她行动不太利索，走路跟小老太太似的都打哆嗦，”惊云端边说边拦下一辆无人的士，上车后关闭了的士的录音系统才继续开口，“她动起手来就跟个征服里的毒人似的，神经毒素一流高手，对别人用毒也就算了，自己也一身毒，死了还能拉十几二十个人当垫背。”
　　“你们对生死都很无畏。”迟听雨轻叹一声。
　　她也无畏，但只是自己，身边人离开，她还是会难过和悲伤。
　　“不是无畏，是能理解，听雨。”惊云端身子略略后仰，靠在椅背上，“我曾经是战士，战士的荣光是死在战场，该隐呢，也是，只是她是为了自身欢愉而战的战士，她的身体情况你也看见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能多搞仇恨的人一把，消消气，这是她的追求，我理解。”
　　正因充分理解，哪怕该隐死了，惊云端也只会为她开心，至少她这一辈子算得上是痛快，尽力之下不留遗憾。
　　对于身边人离世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旁人觉得他可惜，留了遗憾。
　　可该隐从无过去，她永远向前，或者说，他们这群人，都是如此，被命运的潮流推动着不断向前，回首无用，可能回首过往唏嘘的功夫，他们就会死去，倒不如珍惜活下来的每一寸机会，痛痛快快。
　　迟听雨自然也能理解，“那回去我们还能有时间给机甲充能吗？”
　　“当然。”惊云端指了指迟总的腰际，“不用充能，把能源石换一下就行，该隐那边应该有库存。”
　　车窗打开，拂过一阵微风，惊云端整个人都似被这股柔和包裹，湛蓝的眼眸里风平浪静，涌动着温柔的波光。
　　“毕竟我还指望着我家迟总……保护我。”
　　迟总眉目含笑，却是娇娇嘤咛了一声：“那怎么办，我还指望元帅庇佑我。”
　　惊云端往外侧坐了坐，身子斜了斜靠，脑袋一歪，靠在了迟总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好惨哦，找了一个只想抱老婆大腿的光杆司令。”
　　迟听雨推了推人，声如蚊呐：“别乱说，谁是你老婆，是前妻。”
　　“前妻也是妻，”惊云端戳了下迟总的腰，语气软软的，“老婆抱抱，好累哦，摇杆好重。”
　　迟听雨：……
　　“脸皮比城墙还厚。”明明机甲摇杆对惊云端而言毫不费力，结果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事实是，迟听雨一边吐槽一边还是张开了一条胳膊，让惊云端躺。
　　奈何惊云端脑袋太大，迟总骨架过于娇小，惊云端虚虚靠了三秒，人还是倒下了，就着迟总的腿当膝枕的时候，她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老婆的腿不是腿。”
　　“你重死了。”
　　迟听雨对惊云端擅作主张的举动很是无奈，但她的手轻柔抚上惊云端的侧面，另一只手的指尖穿过她的发缝：“半年了，头发都长了不少。”
　　原本狼崽子的头发是在耳朵之上的，前额留着细细碎碎的刘海，奶气十足，而半年没修过头发，她的刘海过长，会挡住眼睛，因此惊云端时常都去拨拉头发，有点三七分的意思。
　　“你想我留长吗？”惊云端抓住迟总落在她侧脸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你想的话，留给你看。”
　　“我倒是没有太多想法，看你的舒适状态，”迟听雨并不介意女朋友是长发或者短发，之前也只是好奇。
　　可原来的世界，假发完全可以满足她的心愿，而在星际，有成熟的3d打印技术，完全可以现造一顶假发出来。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只要是你，都可以呀。”迟听雨弯起一双笑眸，星球无光，她的眼里却好似盛满星光，璀璨极了。
　　对上那双眸，惊云端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身，把脸埋在迟总的腹部，传出来的声音又闷又沉，“迟总好会撩。”
　　撩得她鼻尖发酸。
　　这个任务接的很划算，惊云端想，她找到了一个只属于她的稀世珍宝。
　　“你这么好，我想把你锁起来，你想要金子打造的笼子，还是钻石打造的笼子？”
　　突然就感受到一种乡村土气强制爱气氛的迟听雨：……？
　　“你的审美总是那么……特殊。”
　　迟听雨到底是没忍住，笑着捂脸，言辞委婉，大约是想起惊云端过去闹出的好几个审美笑话，连笑了好一会儿，“好吧，很土。”
　　“所以我很好奇，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上一刻还眉目舒展的惊云端露出一瞬间的尴尬神情。
　　敏锐的迟总从中得出了答案：“我就知道，那时我一定狼狈极了。”
　　人生就没这么糗的时候，如今想想，迟俊峰，她的好堂弟还是该多踩几年缝纫机。
　　希望她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号子里，如此也方便她搞点事情，延长一下这个时间。
　　“没有，我倒没觉得你那时候狼狈，你想听实话的话，我没什么感觉。”惊云端坦白道，“当事人是我和你，所以我帮了你一把。”
　　如果当事人不是她，她并不会怎么样，帮不帮都是另外的说法。
　　“哦。”迟总有些小沮丧。
　　道理她都懂，可有时候，实话就是如此不动人心。
　　“要是我现在能回到过去的时间里，高低得去抽那个我两个巴掌。”惊云端很是生气，“怎么能反应这么慢呢！”
　　迟听雨很是好哄，短短时间就阴转多云，“帮我也抽两个，她可气人了。”
　　“好——”惊云端拉长音调，哄孩子一般，“我拳打脚踢，把她揍得鼻青脸肿，好不好？”
　　“不好，那还是不要，要是鼻青脸肿，我没准就不找你签协议了，我很看脸的。”迟听雨过去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颜控，但——
　　她又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
　　若是惊云端五大三粗，毫不出彩，或许她也不会冲动那么一下，产生契约结婚这种颇有些离谱的行为。
　　毕竟她只是被唠叨，可唠叨就让人唠叨去，她可以选择性听取意见。
　　“那我可以理解成，听雨对我一见钟情吗？”惊云端从中找到了华点。
　　迟听雨：？？？
　　她忍不住轻拍了某个蹬鼻子上脸的人一下，“谁对你一见钟情，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就算是她先喜欢，那她不承认。
　　“我是主人，你是我的狗狗，要听我的。”迟听雨越想越生气，“还当事人不是你，你就没什么感觉，听听，是人话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八个字到底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人话，我是你的狗狗，”惊云端对于“当迟总家狗狗”这件事丝毫没有抵触心理，“我们狗狗都说汪汪话的。”
　　迟听雨：……
　　“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美女，现在确认了，天下独一份的内美人胚子，我老婆，迟听雨是也。”惊云端完全没有察觉迟总已经快接近满头黑线的状态，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在说情话。
　　迟听雨光是想起惊云端喜欢的那些东西，无一不是透着股莫名的土，她不由反思：总不可能她平时也土里土气的吧？
　　“不是你老婆，是前妻。”别的不说，这点一定要纠正。
　　上次结婚结得太容易，狗狗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这次她一定不能这么主动了。
　　“唔，听雨总在强调，是想暗示我什么吗。”惊云端眉梢挑了一挑，转瞬又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的嫁妆还没存够，你再等等我。”
　　“你准备了什么嫁妆？”总听惊云端说嫁妆嫁妆的，可她存不住钱，每赚到一分钱都会打她卡上，而她自己的账户底下从不超过一千块。
　　到了星际这边就更不提，就在刚刚，惊云端就已经透过智脑把她今日份所得上交了。
　　“你要不要猜猜？”
　　惊云端故意卖关子。
　　“我不要，总感觉你不安好心，前面挖了什么坑等我，反正你总要娶，总要嫁我的，我等着呗。”迟听雨语气轻松，丝毫不给惊云端挖坑的机会。
　　她也的确是不着急，诚如她所言，她们终究会一直在一起，那么就总会知道。
　　想要当好一个猎人，总得具备足够的耐心。
　　迟听雨此前不也正是靠着这份耐心，把戒备心十足的惊云端一点一点诓到她的框里么。
　　“唉，好可惜，我们听雨现在都学聪明了。”惊云端唉声叹气。
　　出租车抵达了目的地，不爱付钱专注白嫖七百年的惊云端现在还拖家带口施行白嫖策略。
　　二人大摇大摆走出了出租车，回到小旅馆里。
　　该隐蜷缩在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有光泽极了，好似流淌的银色河流。
　　她的呼吸很是缓慢，甚至于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让人以为——
　　她在睡梦中走了。


第385章 这年头情侣都这么狗？
　　老旧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惊醒了她，看着她如同一只警觉的兔子，猛然从床上跳起落在一旁待命的代步器上时，迟听雨又联想到了惊云端。
　　“你们好慢。”发现是可靠的老友，该隐在眨眼间恢复了懒散模样，像一只倦怠的老猫，盘膝坐在飞碟状的代步器上，有气无力，“把星寰炸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惊云端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两袋营养液，一袋丢进加热器加热，温过后拧开递给了迟听雨，“尝尝这个，当水喝，不裹腹的。”
　　迟听雨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前二十多年她一日三餐大多准时，每日饮水量也是按照需求去喝，短短半年就让她改过这样的习惯，跟着星际人专喝营养液，于她属实会有些惨烈。
　　“怪不得叫我去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功能饮料。”忽然被强塞一口狗粮的该隐打了个哈欠，却还是偏头对迟听雨说，“妹妹，别看这个东西它吃不饱肚子，但它很贵的，你看鲸鱼自己都喝便宜的。”
　　迟听雨这才发现惊云端嘴里叼着的，和她手中的外包装的确是不一样，“我也可以喝那个的。”她小声开口。
　　她并没有那么娇气。
　　“不是，我也没有那么惨，她觉得贵，是因为她穷，只会花钱不会挣钱。”惊云端打开冰箱，又拿了一袋营养液，“我喝这个，是因为我饿，开机甲很费体力。”
　　再者，一回到这个世界，她的身体似乎被激起了年幼时饿肚子的经历，对于食物的渴望在一瞬间到达了巅峰。
　　在有的吃的时候，她需要疯狂摄入热量。
　　“我不会挣钱，但我会抱大腿，你这根大腿还不够粗？”该隐还有点小骄傲，“活这么大岁数，我也没怎么挣过钱。”
　　就连这个旅馆，都是自主运营，从打扫到待客都不用她亲自出面，惊云端一早就设定好了全部程序。
　　说白了，赚到的钱还是给她花的，也就是她这些年在这待的安逸了一些，这才花的少了一些，要不然，连现在给惊云端的一点小钱都不会留下。
　　“以后可不能抱我大腿了，我现在也指着我老婆吃饭，我老婆的饭，只能给我吃。”惊云端可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该隐如此热衷于花她的钱，因为快乐。
　　吃软饭当真是天底下顶顶快乐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德行，说说，怎么突然想着跟星寰打起来了？”该隐再度打了个哈欠。
　　她的体力很差，几乎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每日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才能缓过劲。
　　但凡少一点，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原地死去。
　　“不想给钱，想白拿，也不多，就五十个做的很差的智脑环，”惊云端靠着前台，语气懒散，“就一点钱，他们都舍不得让让我，我很穷的。”
　　该隐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还嫌弃我穷，怎么，这会儿又富了？”
　　“百来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
　　“我说了吗？”惊云端面露困惑，“我这么善良老实，怎么会说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
　　“你没说？！”该隐不可置信地看向迟听雨，“妹妹，你主持公道。”
　　迟听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昧着良心：“我……好像……是没听见……”
　　该隐：？？？
　　怎么，这年头，情侣都这么狗的吗？？？
　　“现在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么？”惊云端瞬间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老友痛心疾首，“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迟听雨&该隐：……
　　“好大一顶帽子啊惊云端，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狗，狗老登。”该隐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她血压都快飙起来了，“咱们俩就不该见，原本我就短命，见了你，跟你说句话都少活一分钟。”
　　惊云端哎呀一声，对着自家老婆玩笑道：“王八往往长命，你看她坐这个代步器，像不像倒扣的王八？”
　　迟听雨：……
　　从中看出，惊云端过去气她，着实已经委婉。
　　该隐咆哮：“你才王八！咳咳咳咳咳……！”
　　她忍不住连声咳嗽，惊云端连连摇头，直呼晦气。
　　迟听雨摸摸戳了她一下，她才按下对该隐的语言攻击，“打架去不去？”
　　该隐哂笑：“怎么，找我一起去搞星寰？我不去，我跟星寰又没仇的。”
　　“黑市有人买了我跟听雨养的崽，”惊云端语气幽幽，“是埃里克。”
　　作为长年和卡罗尔打对局立志要用一生时间来跟他做对的人，该隐自然知道埃里克，她当即举手，因着身体老迈，举起的手颤颤悠悠，仿佛傍晚腾起的炊烟。
　　“算我一个。”她说。
　　“算了你才过来叫你的。”
　　惊云端把玩着手中营养液的包装袋，环保材质的袋子被她捏的噼里啪啦作响，没一会儿，那包装袋就好似橡皮泥一般，被捏成一只小兔子，递给迟听雨。
　　迟听雨看着这只奇丑无比的绿兔子，伸手接过，笑骂一句：“好丑。”
　　“这个是可塑材料，跟那边的塑料袋不一样，就是为了防止污染。”手指在绿兔子上戳戳，“像你，可爱。”
　　迟听雨：……
　　光是这鸭屎绿一般的颜色，就足够让人吐槽了。
　　所以她在惊云端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该隐在一旁咬牙切齿：“狗情侣。”
　　“老东西羡慕不来。”惊云端拍了拍该隐的肩膀，考虑到她小胳膊小腿的承受能力，她还特意收了力气，“有老婆就是不一样哈。”
　　该隐：……
　　迟听雨柔声让某人收敛一些。
　　该隐这个情况就足够惹人心软了，偏惊云端还一次次往人心窝上扎刀。
　　然而迟听雨的体贴刺痛了该隐旺盛的自尊心，“不要收敛！骂我！我会骂回去！”
　　迟听雨：……
　　行吧。
　　“看吧，老东西不用克制。”惊云端眉眼舒展，自迟听雨腰间把胶囊卸了下来，“换个能。”
　　“这就用完了？不是你穷鬼的风格啊？”该隐逮到机会就阴阳怪气，“就三个能，省着点用！”
　　“抱歉，是我用的。”绯色攀上迟听雨的面颊，第一次独立驾驶机甲，她还有些小得意，结果……
　　“妹妹居然也会开机甲，厉害啊，妹妹随便用，我攒了很多能石！”该隐一改抠门本色，壕得让惊云端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惊云端：“你怎么不对我这么大方？”
　　“你一个赚钱工具人，需要大方吗，”该隐皱了皱眉，层层叠叠的皱纹耷拉下来，“再说了，我让你大方，你一个死抠门你舍得大方吗？”
　　哪次惊云端不是抠抠搜搜，多一颗子弹都舍不得用的？
　　迟听雨在边上听得直乐，她从未见过惊云端抠门的模样，毕竟狗狗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一向大方得出奇。
　　该隐操控着代步器，一步三跌地去换能，蹒跚模样看的惊云端摇头摇得停不下来。
　　可惜，系统商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丹药适合该隐，甚至于帮她减轻一些痛苦的东西都没有。
　　[这不应该啊……]惊云端跟大鹅嘀咕，[我记得这以前有个褪骨丹，可以重塑骨骼经脉的，怎么没了呢？]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记性，[你上头弄的？]
　　擎天扑打着翅膀，双目呆滞：[鹅鹅不知道，鹅也记得有，可能是出bug了，网卡了。]
　　[那不会，系统商城不可能出bug，只有两种可能，你上头，或者斛渔。]
　　若是前者，惊云端倒是不担心该隐了，若是后者……
　　总不能该隐也是斛渔选定的“备胎美强惨女主”之一吧？
　　可算算年纪，该隐比她过去大不了多少，似乎又有一些可能。
　　可惜，在真实的世界里屋反锁看见所谓的女主光环，要不然她真想测一测老友的光环指数。
　　“你又在想什么恶心巴拉的馊主意？”该隐换完能石，把胶囊重新交还给迟听雨，转身就见惊云端在那冥思苦想。
　　“你把机甲给我了，那你呢？”迟听雨记得该隐说她只有一台机甲的。
　　“你听她放，她跟我永远都只有1的。”什么东西都只有一个，东西从来都不够用，尤其是钱，就一能喘气儿的现实版吞金兽。
　　“我放什么放，你才放p……”大约是顾虑到还有迟听雨在场，该隐的屁字音才出了个头，嘴皮子一噗，立刻收音。
　　原因无他，迟听雨看着实在娴静，温软乖巧，最开始或许会给人一种清冷不可侵犯的距离感，可但凡和她聊上几句，这种疏离就会如雪遇阳光一般消融，只留下沉静。
　　在得知迟听雨会开机甲的时候，该隐着实意外，星际世界是有铁律的，身高低于一米八下不可能开得动机甲，迟听雨又是那个落后世界出来的，更不可能从小接触机甲课，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技术是惊云端这个老东西教她的。
　　能学会，赶上路，该隐佩服迟听雨的魄力，也有些体会到老友为什么会心动。
　　或许她们的外貌身形并不相似，可她们本质是一种人。
　　如同滚滚水流，温柔与强大并存，于澎湃里夹杂着细腻。
　　“没关系的，该隐姐姐，我不介意。”迟听雨甚至想看看惊云端和该隐日常对骂的样子。
　　总感觉她们俩对骂起来毫无底线。
　　惊云端不紧不慢地挽着袖口，似笑非笑：“该隐……姐姐？”
　　迟听雨：……
　　“原本我想让妹妹喊名字就行，但是嘛……”该隐露出几分小得意，“我想想，原本我就比听雨妹妹大，要是不让妹妹喊姐姐，显得听雨不礼貌，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啊，听雨妹妹？”
　　惊云端微笑看向老友，“要走了吗无底洞？”
　　“走着走着老东西。”
　　该隐准备就绪，推门而出时仿佛自带一种“我要杀尽天下人”的豪迈气势。
　　飞艇被召唤而来，三人拾级而上。
　　然而没出五分钟，惊云端干脆利落地带着迟总进了房间，留下该隐一个惨兮兮的小老太太风中凌乱，她一时破防对着“砰”一声关上的房间门口大喊：“喂老东西，坐标啊，好歹给个方位！”
　　一进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到底还有没有把她当人？？？
　　显示屏幕上出现一个实时导航，红绿二点相距甚远，其中红点在不停移动，显然是埃里克的位置。
　　该隐重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飘到了驾驶位置，任劳任怨地当司机。
　　与此同时，飞艇里的另外一个“老司机”正在惩罚她家不听话的迟总。
　　迟听雨眼角泛出一星泪水，（有删删删删删，凑个字数字数字数。。。。。）可她双手被惊云端一手固定在了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惊云端的吻缠缠绵绵，一改过去汹涌的风格，反而像是酷刑中的痒刑，迟听雨呜呜的哭着，好似小兽哭求，声音娇糯，惊云端当真停下来的时候，她又没那么开心。
　　（有删减。。。。。？。。。。。。。。。。。。。。。。。。。。。。。。。。。。。。。。。。。。。。。。。。。。。。。。。。。。。。。。。。）
　　惊云端无疑是个氛围渲染高手，做着最动情撩人的行为，声音却是却是冷淡，像数九寒天里打上来的井水，湃了冰似的，“听雨妹妹的姐姐有很多。”
　　明明平时，她让她喊上一句姐姐的时候，她总是羞得难以开口，连眼神都不会落在她身上。
　　可“该隐姐姐”四个字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惊云端自然知晓，这是迟听雨对该隐无意，相处才会淡然又自然，可她仍旧控制不住地发酸。
　　若是吃醋的酸度可以检测，那她一定属于强酸，能把整个星球都腐蚀个干干净净。
　　迟听雨被欺负的狠了，目露哀求，霞色漫上她白皙的皮肤，尚能小范围活动的腰肢如迎风摇摆的柳条，向惊云端靠近，讨好着她，向她的君主索求恩赐。
　　惊云端以一种品尝珍馐美馔的优雅姿态，一点一滴，享用着她觊觎许久的，失了分寸的盘中餐。


第386章 静静是谁，为什么不想端端？
　　【上章补了3k多字，可能会卡审核，要是章节内容连不上，大概率是卡审，晚点过审就好了，这边最晚可能会忙到下个月2、3号，抱歉。】
　　距离埃里克的飞行队伍尚有十公里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
　　餍足的惊云端神情放松，迟听雨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变化，除却总是紧抿着一张唇外，依旧安静。
　　她属实是没想到惊云端会把增加情趣的小东西带在身上。
　　究竟是有多么丧心病狂，非要她数着次数喊姐姐，就因为那一句“该隐姐姐”，迟总实属无奈。
　　她不是不想喊，而是……
　　她们两个之间一直是惊云端处主导地位，她在很多时刻都不够厚脸皮，很多话难以启齿。
　　如果还要让她叫“姐姐”，她当真是完全承受不住。
　　“可以啊老东西，岁数大了，体力没少，妹妹也是惯着你的臭毛病，管管你的尾巴，快翘天上去了。”该隐懒懒打了个哈欠，“我去补觉，充能剂的药效快过了，要打架的时候按门铃，我会起来的。”
　　迟听雨又是愧疚又是生气，惊云端这个家伙，在追击的过程里还想着这样那样的事，实在是……一言难尽，而她自己怎么就在这方面自制力这么低，对惊云端难以拒绝。
　　害该隐在外独自守了两天两夜。
　　“你别信她的话，她十句话里九点九句是假的。”惊云端指指屏幕，语带戏谑，“妹妹，考验你功课的时候来了。”
　　迟听雨：……
　　虽生气，但还是老老实实朝屏幕瞄了一眼，“自动驾驶模式”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该隐嘿嘿笑了几声，抓着代步器的两边飞快跑路。
　　“飞艇是我在开，我用智脑连上了飞艇，做好了设置，估计她发现这点后就去睡觉了，你现在去摸她被窝估计还是烫的。”该隐这厮身体不好，怕冷得很，日常身上离不开加热器，睡觉的环境也是，屋内三十度恒温就算了，床上也要装足够的加热器，要不然她就会冻的骨头都打颤。
　　迟听雨微笑开口，吐出一字：“哦。”
　　她现在不想和色中恶鬼多说话。
　　“听雨，你好冷漠，我会伤心。”惊云端故作受伤，捂着胸口，表情悲戚不堪，“一夜妻妻百日恩，那我们……”
　　话还未尽，迟听雨已经踮脚去捂住了那张没遮没拦的嘴，急切的模样像是要炸毛的小野猫，“你少说点话，我想静静。”
　　“静静？静静是谁？”蓝眸之中闪过恰到好处的困惑，“为什么不想端端？”
　　“闭嘴！”迟听雨的羞意逐渐进化成恼怒，“她红着一张脸转过身去，脑海里全是自己被哄着喊出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姐姐，还有——
　　被用来涂抹全身的水液。
　　若非怕丢更多的人，她实在想以手捂面，彻底来个一叶障目算了。
　　“好呢，我听主人的吩咐。”吃饱喝足的惊云端完全失了凶性，御敌警戒一般竖起的背毛尽数收敛，再度变成一只徒有外表的憨憨狗。
　　迟听雨靠在一旁，惊云端随手在台面上摸起一把银色边框镜，架在迟总的鼻梁上。
　　本就生的清冷，银质冷感的边框衬得迟总平添几分正经肃然的气质，白色衬衫之下，饱满高耸，高山一般随着迟听雨的呼吸起伏。
　　惊云端看的入神，可迟听雨却是推了她一把，“别花痴。”
　　蓝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随之一同升起的，还有……别的。
　　像盯着猎物的凶狼，迟听雨这个自诩猎人的人才从野兽的利爪逃出生天没多久，总不能又被抓回去。
　　那也太丢人了……
　　高大的阴影将迟听雨笼罩，迟听雨呆愣愣地抬头，不懂惊云端又想做些什么，正欲开口，嘴唇瓣却被人捏在了一起，又揉又捏，短暂的泛白过后又漫上更艳的红，娇媚得很，“恕难从命，我的主人。”
　　迟听雨自鼻腔轻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对她的话，惊云端总是选择她想听的话听从，她也如此。
　　该隐的飞艇被她改造过，在靠近埃里克飞行队伍五公里内依旧没有被检测到，可也只能做到这步。
　　“无法再靠近了？”迟听雨发现惊云端的小心翼翼在抵达这条距离线后又消失了。
　　“嗯，不确定现在帝国的科技发展到什么水平，五公里是我预估的。”或许她们能再靠近一些。
　　但没这个打草惊蛇的必要。
　　“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应该会在流浪星球那边着陆修整，那边是有主星球，我在的时候它是卡罗尔家族名下的星球，该隐一直想把那个星球炸掉。”
　　所有关于卡罗尔的东西，该隐都想毁掉。
　　“那她没有炸掉吗？”以迟听雨对该隐粗浅的了解，该隐想做，自然会想方设法地做到。
　　“她炸了十四个星球了，这个星球规模大，地下，你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粒子炸弹，她逃不出来的，可能……就被她划成陪葬品了？”惊云端摊了摊手。
　　“放你的狗屁，我选陪葬品肯定选帝星！而且我已经搞掉了卡罗尔十八个星球！”不久前还说要去睡觉再不睡觉就要躺板板的该隐鬼魅一般飘了出来，“等我哪天不行了，我就去炸帝星。”
　　一起死什么的，最好了，该隐面上显过一丝癫狂，“流浪星球，临走前丢几个生物毒素炸弹吧。”
　　她最引以为傲的并不是机甲改造，也不是别的，而是毒理，在神经毒素和弹药结合的这条路上，该隐就是唯一能屹立在高山之巅的王。
　　“法外星球上只有成人，”惊云端怕迟总菩萨心动，特意解释了一句，“这里原本都是荒星，被改造开发出来的，星际对未成年幼崽看得比较重，所以每个法外星球的入口都设置了探测器，未满五十岁不允许在法外星球逗留。”
　　迟听雨和惊云端的身体数据原本也是不合格，但惊云端本身就是个钻漏洞达人，这点筛选条件还是难不倒她的。
　　“你总说星际世界看重未成年幼崽，可我没有感受到。”迟听雨扶了扶眼镜，镜片掠过一道寒光，“或许是我多想。”
　　“妹妹可以啊，聪明。”该隐忍不住给迟妹妹比了个大拇指，“星际世界看重幼崽不是因为要保护火种，而是养韭菜，人类的快感来源于对弱者的欺凌，贵族们只会被比他们更强势的贵族欺凌，那么低等贵族去欺负谁呢，自然是这些……重点保护幼崽。”
　　就算是星际，也会有一些服务行业的基础工作需要人做，机器人服务和真人服务，哪种感观更好？自然是后者。
　　“你可能不知道，幼崽在成年之前享受的福利待遇，都是贵族们分配后支付的，在贵族的认知里，平民吃他们的，喝他们的，长大后要是不听话，那当真是叛逆不堪，不认主的狗。”
　　要是真的看重，惊云端被关在卡罗尔的训练营里那么多年，与她一同关起来的还有不少未成年幼崽，怎么一直没人发现呢？怎么会需要惊云端发狠自救呢？
　　该隐也是，她的疾病导致对她的投入和回报不成比例，没有价值，她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迟听雨忽然想起，惊云端此前曾提到过的价值论，似乎在惊云端和该隐的世界里，价值是高于一切的。
　　感情什么的并不存在。
　　就好似该隐和惊云端的相识相熟，也不过是彼此之间互有利益可取，能成为交托后背的合作伙伴，有感情，但不多。
　　她不由轻叹：“真是一个残酷又畸形的世界。”
　　“动手不？”该隐看向二人，她都要坐不住了。
　　惊云端一把揪过她的代步器，“我和听雨先去抢崽，你在这里接应，崽回来怎么闹都陪你。”
　　“成交。”
　　该隐心知离了惊云端，她也办不成想做的事，答应的极为爽快。
　　和迟听雨从飞艇上下去，帮她开好潜行模式，“别怕，我看着你。”
　　一句话，六个字，却像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迟听雨的心。
　　该隐慢悠悠飘过来，和惊云端站在一处，“你让她自己去抢崽？”该隐啧啧两声，“不愧是你，舍得。”
　　“那不然？”惊云端环抱着胳膊，眼皮掀了一掀，“她有自己的天地，难得出来玩，总要让她开心痛快。”
　　迟听雨战力不强，但她承受能力好，对刺激的喜爱与期待程度不输给她，倘若惊云端一门心思护着她，将她稳稳遮挡在屋檐下，替她挡下所有风雨，那不是惊云端的爱。
　　“她想做我的金丝雀，我就为她打造最精美豪华的笼子，她想做苍鹰，我就为她保驾护航，送她一路称王。”
　　该隐有些意外，到底还是收回了抬杠和嘲笑的话，“结婚的时候，我要是还活着，给个请帖，死了的话……就在帝星的废址旁边，给我倒瓶营养液吧。”
　　老友找到幸福，她为她高兴。
　　迟听雨小心翼翼摸过去，奈何她在此前对星际所有的了解都来自征服内游以及惊云端口述，惊云端平时也都是教关于机甲的事居多，她们之间的课程还没有发展到星际有名将领的带兵习惯这里，因此哪怕她再注意，挨个房间探索过去，在她和惊云端分别的十六分钟，她被无定向巡逻机器蝇给发现了。
　　距离流浪星球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路程，飞行队全员警备，尤其是看押白龙的地方，不少人朝那边增援。
　　迟听雨因祸得福，在三十辆飞行器中顺利找到了白龙所在地。
　　她躲避着不停过来搜索的人，险而又险地避开各种探测射线，操控着隐身过后的机甲摸索到白龙关押地附近，轻声呼唤：“惊云端，惊云端。”
　　“嗯。”惊云端适时出声，“你被发现了，听雨。”
　　大约是她的语气太平静，越到紧张时刻越正经平稳的情绪感染到了迟听雨，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已然恢复了镇定：“小花在这个碟状的飞艇里面，这个你没和我讲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开门。”
　　她尝试过用所学到的知识看能不能推一推，奈何这个飞碟设计尤其奇怪，不按常理出牌，她有点迷茫了。
　　“这个不是普通的飞艇，这是战车，它的门只能从里面开，外面没有破绽，除非强势割开一个门。”惊云端接连了迟听雨机甲的那台视野，“我在这边制造一点动静，你去战车下方守着，一会儿有人过去的时候，你躲在他们身后，感受到吸力的时候，不要抵抗就能被吸进去。”
　　迟听雨依言照做。
　　惊云端拍拍在一旁休养看戏的该隐：“干活了，我再躲躲。”
　　埃里克认得她的脸，而她还不想那么早就暴露身份。
　　该隐直接丢给她一个掩饰面具，“躲个锤子，起来干活！”
　　又想使唤她，没门！
　　惊云端大笑几声，一边注意着迟总的情况，另一边组装着面具，“现在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你。”
　　“我老了，鲸鱼。”该隐本身衰老速度就比一般人快，“能再见你一面，死而无憾。”
　　“还行，老人身上都有老人味，你没有。”惊云端耸了耸鼻子，“还挺香。”
　　该隐：……
　　她在这煽情，惊云端个老东西在做什么？？？
　　狗屁老人味！！！
　　一生气，该隐直接解开了隐身模式，从飞艇上空飘浮出去，飞行队所有的武力第一时间就对准了她。
　　该隐的脸在帝星贵族圈还是极有名气的，尤其是对卡罗尔家族。
　　作为卡罗尔最忠实的爪牙，埃里克自然能认出该隐。
　　他并不知该隐与卡罗尔之间的关系，只知该隐一向针对卡罗尔。
　　“这里没有星球。”埃里克皱眉，语气极沉，“你现在离开，我不会追击。”
　　该隐的神经毒素在帝星是出了名的麻烦，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白龙送回帝星，如有可能，他不想惹太多麻烦。
　　“嘿嘿，我看上你刚买的崽了。”该隐声音苍老，发出笑时颇有些幽森，像从黑暗森林深处走出的巫婆。


第387章 你又不会让我动手
　　该隐的五官很大，尤其一双眼睛，睁大时，眼神中好似藏着一片碧绿的深海，幽幽冷冷的。
　　但她太苍老了，像是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面上尽是褶皱，两颊的肉松松垮垮垂落下来，在保养技术甚好的星际世界，除却没有闲钱去做定期美容的底层人，几乎没人会老成这副模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埃里克试图装傻。
　　他猛然想起不久前曾听说的，星寰机甲师大规模出动的事，“星寰也是你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那条白龙。
　　“这倒不是。”该隐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语气开口，“白龙我已经拿到了，嘿嘿。”
　　埃里克：！
　　一小队士兵收到埃里克的眼神后默默退去。
　　另一边，迟听雨猫在一个角落里猫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人。
　　“听雨，一会儿被吸的时候，把其他的动力器全部关闭，只留下潜行，可以节能。”
　　惊云端远程遥控。
　　迟听雨认真听着，研究片刻后，她混在队伍末端，在感受到机甲被往上方吸的时候，顺利关闭所有动力器，接着吸力进入了战车。
　　“把重力消除器开到0.675档，能保证你脚步无声。”
　　迟听雨顺着话照做，惊云端语调平稳，带着迟总一步步认识这个战车，避开所有关键点，顺利见到了花不再。
　　正欲现出身形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人，反复检查花不再，确认她还在这个牢狱里后，有四个人直接驻扎在了这里。
　　“来人了，他们应该不会走，你看见了吗？”
　　明知在机甲内的说话声不会传出去，但迟听雨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看见了，你想怎么做呢，听雨？”
　　惊云端循循善诱，平稳的语调好似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一阵安静过后，迟听雨目视前方，弯了弯眼，“我想杀了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点吗？”
　　“悄无声息一个一个杀，对你来说有点难，听雨，但是你可以把这个房间锁起来，在一个房间里把这四个人都杀了。”
　　在惊云端的远程指导下，迟听雨找到了囚房里的沉龙锁，惊云端给了她落锁密码，让她轻松落下了锁。
　　沉孔锁落下的那一刻，大门推动的声音惊动了驻守的四个人，他们当即举起光能枪指向四周。
　　迟听雨快速现出身形，透过机甲的扬声器对蔫蔫吧吧的白龙开口：“小花，快变小，钻出来到我这来。”
　　有气无力的花不再抬眸，歪了歪龙脑袋，默默变小，从缝隙里呲溜一下就滑了出去，落在机甲肩头。
　　“再再，我们得杀了他们，端端在外面接应我们。”
　　花不再可以把人冻住，如此更方便迟听雨做事，然而花不再只是喷出两道鼻息，没什么实际行动：“没灵气，用一点少一点。”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没灵气，只是补的比不上用的。
　　迟听雨放弃了，要是一股脑全用武器轰炸，她可以轻松拿下这几个只是配备了光能枪的人，但她想从实战里训练她开机甲时的身手。
　　最初打起架来还是磕磕绊绊，时常会因为手速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而被迫挨打，白龙变小后仿佛进入了冬眠状态，一动不动，散发着懒洋洋的咸鱼气息。
　　惊云端一边告诉迟听雨关于这几个人身手上的弱点，一边告诉她哪种弹药更合适。
　　就在迟听雨飞快进步的时候，惊云端已经大摇大摆晃进了战车里，沉龙锁一旦关上，除非从内部打开，大多时候从外界都进不去。
　　战车还能用别的手段剖开一个门，沉龙锁却不行。
　　沉龙锁和整个战车的主控系统链接在了一块，一旦破坏就会引起整个主控系统的自主反击。
　　迟听雨解决这四个人后，胳膊发酸，手指都微微颤抖，汗水从额头滑落进她眼眶，刺得她左眼火烧火燎的痛。
　　但独立解决了这四个人，迟听雨轻舒一口气，心中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的战力是没有那么高，但她总会进步的。
　　一条手臂忽然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迟听雨迅速转身，往后退了几步，面露警觉，可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眸时，她又放松下来，任由惊云端替她擦汗。
　　“你怎么来了？”还悄无声息的，迟听雨甚至不知道惊云端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囚房，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入到她的机甲主控室内。
　　她无声无影，在场算上四具还热乎的尸体，五个人，一条龙，竟没有一个发现的。
　　“你在这，我怎么会不来？”惊云端用汗巾擦拭着迟总身上的汗水，她伸出另一只手，解开白衬衫的其中一个扣子，饱满好似呼之欲出一一般，有种若隐若现的婉约美感。
　　坡上聚着细细密密的小汗珠，珍珠似的。
　　“又耍流氓。”迟听雨轻喘着，倒也没有阻止惊云端的动作，由她占着便宜。
　　“嗯，你觉没觉得它变大了？”惊云端小声发问，尽量保持语气镇定，仿佛她没有再说什么丧心病狂的话。
　　迟听雨：……
　　“能不能说点正经话！”
　　她气的从惊云端手里抽过汗巾，自己动手擦着，但当她低头看见汹涌的曲线时，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过去她记得她穿白衬衫不是这样紧绷的效果。
　　现如今，从家中带出来的白衬衫好像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把衣服扣子崩开一般。
　　“还不是都赖你。”迟听雨嗔了一句，“你总揉。”
　　惊云端不要脸地凑过去，“我现在也想。”
　　“你做梦。”迟听雨毫不客气，“外面还有四具尸体呢，元帅这癖好很独特。”
　　心里真是半点不膈应。
　　哪怕人已经死了，可龙也在外面吧，龙还是能喘气儿的。
　　她们在这个地方亲热总觉得怪异，有人偷窥似的。
　　“我就是想想。”惊云端并不介意迟总的拒绝，她心里也膈应，“不过听雨做得很好，值得一个奖励。”
　　“哼，”迟听雨对惊云端所说的“奖励”不感兴趣，“你又不会让我动手。”


第388章 我们迟总这是先用后付
　　惊云端耳朵一动，佯装无事地去接管战车得系统，开始清理尸体，把花不再弄进来让她再缩小一些就把龙丢进了角落。
　　迟听雨发现素来话多的惊元帅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心中更是不满，当即用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眼怒瞪惊云端，自鼻腔哼出一声：“就知道你霸道主义，坏，没准斛渔只是不让你碰我，没让我不碰你呢。”
　　这话原本是无意识反其道而行说出口的，可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就是这样，你试都不让我试一下。”
　　“你想……”惊云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什么文雅的动词，最后只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眼里选出一个直接又没有那么粗鲁的，“上我？”
　　迟听雨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操控台上的按键，有点心虚，可又抵不住心里的想法，在紧张的打了一个嗝后，强撑着冷静姿态，“对、对啊，不可以吗？怎么只许你每次都欺负我欺负得狠，我、我就不可以吗。”
　　“离婚是你提的，结果现在，离了婚你都不跟我保持距离，一天到晚……”总啃得她满身口水。
　　迟听雨想想就不公平。
　　“也不是不可以，”惊云端很好说话，“我倒是不介意，就看你……”
　　她目光在迟听雨身上上下打了个转，唇角微微勾起。
　　永不服输的迟总却在目光里看到了一丝丝怀疑，当即站直身子，“我可以，我很行。”
　　她现在体力越来越好，要不然她们两个也不会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
　　惊云端在整个飞行队伍堪称无死角的巡逻里自由来回如入无人之境，她没有继续那个隐秘的话题，反倒是cue了下沉迷睡觉的小白龙：“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跟着出来了？”
　　花不再啊了声，张嘴吐出一个花盆，“还有桥，不止我。”
　　从征服游戏一起离家出走找“主人”的饭饭生怕挨骂，一蹦一跳地同二人比着爱心，只可惜她还不会开口说话，又没有征服里的文字系统，两个人只能看出这盆花不花树不树的东西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
　　“她说她想你们，她叫我带她出来的。”趁着饭桶子说不了话，花不再赶紧甩锅。
　　饭饭气的抽了白龙一下，明明是白龙找她离家出走的，为什么她背锅，最坏就是这条龙。
　　然而花不再被抽的不疼不痒，冷漠脸，银白色的鳞片泛着冷光：“我不想你们。”
　　“行行，你不想就不想呗。”惊云端哪里会在乎一条小白龙想不想的，“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现实里都死了，怎么从游戏出来的。”
　　一条白龙，一盆不知名的鬼东西，凝聚肉身得要喻湖多少寿命？
　　她总不能是又被斛渔刺激到破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吧？
　　“这是我的龙魂，桥没死。”花不再言简意赅，“我没有身体，是魂。”
　　她的身体在这两个世界都无法变现，好在龙魂强悍，可以用龙魂凝聚出脆弱的实体，从虚拟游戏里飘出来。
　　“难怪你这么弱，听雨让你吐块冰你都做不到。”惊云端的嫌弃不加掩饰，“搞个镯子，去盘听雨手腕上，有危险就保护她。”
　　白龙默默照做，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想吃你们的狗粮。”
　　刚刚她都吃过一波了，不喜欢吃。
　　“那就滚蛋。”对着旁人说是她跟迟听雨养的崽，可对着崽本崽，惊云端说话从不客气，她本身就不是太好脾气的人，所有的温柔都只留给迟听雨。
　　能分给旁人的，沧海一粟都不及。
　　白龙不吭声了，默默变成一个玉镯一般的存在，环在了迟总胳膊上。
　　惊云端的眼神刚扫到饭饭身上，饭饭果断抽长枝条，抱着寄住的花盆撒丫子跑路，边跑边变成一枚扁扁的胸针，固定在了迟听雨胸口，求生欲不可谓不强。
　　“你太凶了，端端。”迟听雨对两个崽子还是很纵容的，尤其是在物质上，平时相处除了偶尔挖点小坑惩罚一番，平时也不会声色俱厉地说什么重话，两个小灵宠更爱黏着她。
　　“哼。”惊云端发出一声不满，别过头去，“想睡我，还不护短，听雨，你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迟听雨被“想睡我”这句话轰了个结结实实，遥想当年，惊云端没动心的时候，心思弯弯绕绕却又时常耿直，但总不会语出惊人，办事说话都有一个界限，绝不越雷池一步，再看现在。
　　还有两个崽在，她就敢说出如此直白的话。
　　早知今日，迟听雨就该多晾晾她，好过半点主动权都没有，连谁上谁下都得好声好气地商量，忒没脸。
　　可一想到强势又不讲道理的惊云端在她手中融化的场景，迟听雨又不得不应这句话：“你先真的让我动了手再说。”
　　“哦，我们迟总这是先用后付。”
　　说这话的时候，惊云端已经顺利爬出了战车，和迟听雨想的不同，惊云端直接在人群中就解除了潜行模式，尤其欠揍的操控着机甲对着众人扭了扭屁股，比了个大拇指，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拇指调转方向，向下指了指。
　　迟听雨：……
　　“你以前就这么欠兮兮的？”
　　惊云端操控机甲躲闪着对面的攻击，顺便给该隐发了一个表示“动手”的信号弹，“也不是，就突然有这个兴致。”
　　迟听雨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元帅的腰：“那你到底让不让我先用后付？”
　　她惦记这件事惦记了许久，也曾想过自己把场子给找回来，奈何惊云端的身手是生死中搏杀出来的，非她这样的业余选手能及，她们之间还差了七百多年的时间。
　　听说惊云端过去走的都是险地，不走在悬崖钢丝上就不舒服的性子，一时半会儿，她当真是望尘莫及。
　　“让让，我们迟总吩咐了，我怎么不让呢，下次你在上面，可以吗？”
　　惊云端一派正经，答应得大方又利落。
　　因她背对着迟总，迟总看不见她眼中流淌的狡黠光芒，狐狸一般。
　　“可以，”单纯迟总果断点头，“不能反悔，就我在上面，谁反悔谁是小狗。”
　　听完全场的两个崽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声重点，惊阎王就把她们俩打包送回游戏里。
　　花不再更是抬了下眼皮子，憋住了心里那句：听说在上面的不一定就是占人便宜的那个。


第389章 爱干净的田螺惊去哪了？
　　迟听雨以为该隐会用什么毒气弹的方式来让飞行队伍团灭，熟料她坐着代步器，身后背了个什么箱子，戴着防毒面具，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幽绿色的毒雾跟在她身后弥漫。
　　惊云端则是早早就躲开了，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迟听雨看着该隐在战场上飘一步，晃三晃，仿佛此刻吹过一阵微风人就能倒下似的，“不去帮忙？”
　　“她不用我。”修长的指尖在操控台上轻轻敲击着，“再者说，她的毒厉害，能把人一点一点腐蚀掉，机甲也逃不过，我们俩现在凑过去，难活。”
　　她倒是能跑，迟听雨肉体凡胎，不行。
　　惊云端如是说了，迟听雨也不再多问。
　　直到看见该隐的身影飘过来，远远比了个什么手势，惊云端按下设置好的按键，霹雳弹疯狂对着对面砸去，毫无精准度可言。
　　砸完利落打开所有推动器，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她内心所想：“听雨，站到我后面，抱着我腰。”
　　迟听雨一方面觉得惊云端在想方设法占她便宜，另一方面，惊云端说话时语气沉凝，有点正经事正经办的意思，她一时拿捏不住在，但还是环上了惊云端的腰。
　　手一碰上紧致的腰肉时，她下意识捏了捏，惹的惊云端发出一声轻笑。
　　“听雨说话偶尔口是心非，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迟听雨羞红了一张脸，漂亮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倒是没有放下来。
　　机甲陡然加速，不多时她们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整个机甲剧烈抖动，好在迟听雨紧紧抓着惊云端的腰，这才没有被甩脱出去。
　　回到飞艇时，该隐一身灰头土脸，人还未出现在眼前，咳嗽声先来了。
　　惊云端皱了皱脸，“你的咳嗽声恶心到我了。”
　　“草你个老东西，你才恶心到我了，无差别丢霹雳蛋你是纯纯恶心我。”
　　飞艇上的机器人过来为该隐清理身上沾染到的尘埃，惊云端把迟总拽到身后，“老毒物你回房间去弄，一身毒。”
　　别一会儿把迟听雨给弄伤了。
　　受到嫌弃的该隐：……
　　留下一句“狗情侣”，她匆匆离去，苦了一群机器人在屁股后面追的辛苦。
　　“她的毒雾易燃易爆炸。”惊云端定好流浪星球的坐标，设定成自动驾驶模式，转身之际恰恰好对上大小姐漂亮的眼睛，二人俱是一愣，旋即又不约而同地笑开。
　　“难怪你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和她都算好了爆炸范围，是吗？”
　　迟听雨的计算能力不如她们两个，但不妨碍她去推测事情发展经过，说话时，那张不点而红的唇一张一合，惊云端甚至能瞧见内里粉嫩的软舌。
　　不止粉嫩，还可口。
　　她又想尝尝迟听雨的味道了。
　　迟听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搭理她，定睛一瞧却见那人又在看着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色眯眯的事。
　　她不由重重踩了惊云端的脚背一脚，偏惊云端被踩疼了还萌萌哒的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她，一双眼睛泛着清澈的迷茫，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想了什么。
　　“认真开，我休息去了。”迟听雨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指尖在眼尾处快速拂过，惊云端看着指腹上安静躺着的泪珠，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咸的。”
　　迟听雨：……
　　“你的洁癖呢惊云端？”
　　那个爱干净的田螺惊究竟跑哪里去了？？？
　　现在怎么连眼泪都要尝上一尝？
　　“我没有洁癖。”惊云端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听雨的水总是很好喝，甜或者咸，总像带着雨后森林的香味，清新和柔软里还带着点一点点伏特加的烈。”
　　相识这么久，这大概是迟听雨从惊云端嘴里听见的，最富诗情画意的描述，奈何……
　　怎么就是在这件事上呢。
　　一时间她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透着顺从的叹气声里似夹杂了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缠缠绵绵的感情像万千股丝线纠缠在了一处，理来理去反倒越缠越紧。
　　“我去睡觉。”迟听雨逃避着惊云端灼热的眼神，然而那灼灼逼人的眼神似乎比日光还要炙热，带着滚烫的温度，烧的她胡思乱想。
　　“到目的地了我叫你。”惊云端垂眸，她怎么觉得迟总又想多了。
　　只是如实客观描述一下。
　　迟总就羞得不夸她了，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漂亮形容哎。
　　驾驶室里只留下惊云端一个，设定巡航模式她倒是也能跟着一同去休息，但迟总显然不是，她大概是要单独冷静冷静。
　　毕竟她们才从长达两天两夜的模式里结束。
　　几乎没有休息就跟着参与到紧张又刺激的“拯救小白龙”行动里，放松下来，疲乏的后劲难免会席卷上来。
　　[宿主，鹅没想到，你当了这么多年寡王，谈恋爱居然还挺会？]
　　鹅鹅脑袋动来动去，擎天的确是意外于惊云端的温柔与贴心，毕竟过去的宿主刀尖会朝向任何人，绝不让自己妥协半分，所作所为只图自己高兴痛快，旁人看得过就过，看不过就憋着。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机器人送来了冰镇过后的营养液，惊云端挑了三袋，拆开口叼在嘴里，[等你找到让你心动的小鹅，你就会了。]
　　或许不会精确到每个细节，但时时刻刻都不想让迟听雨受委屈，也不想她辛苦，仿佛是与生俱来就会的本能，在触碰到关于迟听雨这个契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复苏了。
　　[不要嘞，鹅窝就这么大，两只鹅鹅好挤的。]擎天摇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它就喜欢一只鹅。
　　寡鹅一路升职，早日称王称帝。
　　笑笑过后沉默一会儿，单手撑着下巴，对周围景色百无聊赖的模样，过去她的人生单薄如此，所有生灵在她这只有两类。
　　——有趣或无趣。
　　有趣的逐渐减少，无趣的却逐年增多。
　　如今，前者成了名为迟听雨的唯一，而无趣笼盖了除了迟总以外的所有。
　　在迟听雨面前鲜活生动的惊云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短短五分钟仿佛就失去了灵魂，成了一尊冷漠又无情的雕像，毫无生气。
　　飞艇在流浪星球上空飘浮，没有降落的意思。
　　该隐算好时间晃晃悠悠飘过来，“打算怎么弄？”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垂暮之气稍稍退却，像个欲做坏事而兴奋的年轻人。
　　“不用你，找准坐标，一击绝杀。”惊云端眸光稍冷，不见丝毫情绪。
　　一个法外星球少说百万多则上亿的人口，她无动于衷。
　　“这我得怎么感谢你？”该隐笑眯眯的，褶子都快堆积到一处。
　　“无所谓，久别重逢的礼物吧。”
　　这是卡罗尔家族的聚集地之一，因异常排外，外人鲜少会到这里，她倒不怕杀错人。
　　惊云端并不奉行有仇报仇，祸不及家人。
　　她一贯喜欢连坐。
　　毕竟卡罗尔带来的福利，这些人也没少享受，既享受了这份红利，自然也要承担后果。
　　该隐：“你有地下炸药的引爆点？”
　　星球底下埋了无数炸药，但平时并不相通，只有几个点位能起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可惜卡罗尔家族的人过于防备该隐，这样的坐标都是至高机密，她还够不着这种机密。
　　“我有。”惊云端过去闲着没事，狂热吃瓜，关于卡罗尔家族的一根钉子埋在哪她都知道。
　　“靠那你以前怎么不说？”要不是打不过，该隐真想捶死惊云端这个老东西。
　　怎么不张嘴呢！！告诉她一下能死吗！！
　　惊云端弯着唇浅笑，“你也没问我。”
　　她没有跟其他人分享瓜的习惯。
　　该隐：……
　　啊啊啊啊啊！！真的烦！！
　　如果有这些坐标，一百多年时间，卡罗尔的库存就都能毁了！
　　该隐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说来说去，是她自己没长嘴！！
　　反观惊云端，轻巧一句话把锅甩脱，看该隐东拉西扯各种想从她这套取别的坐标，分外好笑。
　　“别费劲，我不会告诉你的。”该隐身上有种嗜血的疯狂。
　　她的人生过于悲凉节奏也过于紧张，大多时候都处于一个随时随地能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不稳定状态，惊云端的确是可以把坐标告诉该隐，让她随心所欲的疯狂报复，但没有这个必要。
　　卡罗尔也是她的敌人，她有更好的办法。
　　该隐很是不解，换成旁人，她大概已经动用非人手段，奈何这个知晓她想知晓之事答案的人是惊云端，多年以来她唯一的朋友，她勉强匀出一分耐心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刚刚你说是我没问，可我现在问了，作为朋友，你不想我报仇吗？”
　　“首先，卡罗尔不仅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这是我们最开始的共识。”相比该隐不稳定的情绪，惊云端依旧淡淡，连带着语气都平得不行，“我要报仇，你得跟我一起，我把坐标给你，你会趁着死前疯狂报复，多年前，我以为我杀掉了卡罗尔，结果只是他的克隆体，多年后，你以为他不会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克隆体吗？”
　　杀掉了他的家族之人，对卡罗尔不痛不痒，或许还赶不上毁掉他一个克隆体来的疼。
　　“你要怎么做？卡罗尔……”就算该隐私心不想承认，但卡罗尔在她心中无疑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巨峰，让她对这些星球财产族人下手，她信心十足，让她成功杀掉卡罗尔……
　　不如说趁她岁数小，把卡罗尔熬死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能杀掉他一次，自然能把他全都杀掉，该隐，我不能保证让你活到多少岁，但有生之年，你会看见的。”
　　惊云端信誓旦旦，许是语气归于笃定，那份沉定让该隐心头一震，连带着鼻尖也开始发酸，有些事，不是她不想。
　　而是不敢想。
　　不想，她不会因为期望落空而失望，想了却做不到，好似抱着填海追日一般的不切实际的愿望下，所做一切皆是终成空的镜花水月，更让人崩溃。
　　惊云端的动作很快，迟听雨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流浪星球已然开始了层层叠叠的爆炸。
　　她倒也不算是歹毒，至少留了十分钟时间来全球播报：十分钟后你们的星球就要爆炸，抓紧时间逃命。
　　然而法外之人横行惯了，只把这当成一句恐吓人的玩笑话，流浪星球是星帝私产，谁敢炸她？
　　该隐吗？
　　该隐倒是想，她若真能做到，这个星球不会存在那么多年还安然无虞。
　　如此造成的结果就是，无人生还。
　　惊云端冲着初醒还带着困倦的迟总招手。
　　这个时候的迟听雨总是格外听话乖顺，大约是太相信惊云端，只要她一个动作，她就跟被呼唤的小猫似的，踩着拖鞋凑到了人身边，被图谋不轨的惊云端抱在怀里。
　　该隐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就被你骗走了，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她摇头叹气。
　　“那是什么？”迟听雨指着爆炸的星球，屏幕中好似燃气了熊熊山火，汹涌的要将所有人吞没。
　　光是看着传递来的画面，迟听雨就已经感受到了本不存在的热浪。
　　“流浪星球。”惊云端柔着声音，抬手把迟总耳畔的头发揽到耳后，“它已经没了，成了殁星。”
　　具体是几号，她就不晓得了。
　　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望着惊云端，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温软的面上挂着几许天真纯澈，连带着说话时的声音都还带了一分没睡醒的软糯：“你们把它炸了吗？”
　　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迟听雨不是被爆炸余波震醒的，她在睡前提前定了个闹钟。
　　和惊云端荒唐了许久，着实累人，几乎沾床就倒了。
　　补了一个多小时的睡眠，起来依然腰酸腿软。
　　“是呀，我们把它炸了。”惊云端拍着大小姐的后背，哄着她继续被打断的睡眠，“你想看就看一会儿，不想看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该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么温柔？？
　　这还是她那个铁血阎王一样的老朋友吗？？？


第390章 元帅醋劲好大
　　迟听雨本意想看，奈何惊云端哄人睡觉的本事堪称一绝，她在她怀中被轻轻晃动着，好似流动的水波，那有一下没一下轻拍她后背的手，带着温柔的力量，让她在汹涌的火光中依旧可以安然入眠。
　　惊云端把人打横抱起，“该隐，剩下的事就交给你，我还有一架飞艇留在幽灵星球，这笔账先记着。”
　　以她的性子，万不可能让星际海盗什么的东西薅她一根羊毛。
　　哪怕东西被短暂扣留，也仅仅是扣留，而非占有。
　　该隐深知好友一毛不拔的臭毛病，当即无奈摊手，“行——知道，我帮你也记一笔，到时候去要回来，这样好了吧？”
　　“帝星，低调点过去，我先带听雨休息，她很累。”
　　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该隐摇头叹气，原来惊云端不是不温柔，只是她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
　　轻手轻脚把迟总安置到床上，惊云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捏起一角被子占了床铺一角。
　　她看着自己占的一小块地方，忽然想起迟大小姐过去告诉她的：她团一团，缩一缩，其实很小只。
　　也不知是否是命运轮转，她们在一起的大多时候，那个“小小只只占据一小块地方”的人，是她啊。
　　“听雨小只大只都没关系。”惊云端眉眼挂着浅浅的笑，顾念着迟总正在浅眠，声调低了又低，低沉的声音几乎被她吞没在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只是轻悠悠如风一般的声音。
　　-
　　帝星。
　　花费数月时间，三个人终于踏上了帝星的土地。
　　该隐在帝星几乎就是个通缉犯，还是惊云端给她做了点伪装，类似染个头发，顺带再让迟总使出了看家绝技，infinity世界美容大法。
　　“这是个好东西。”惊云端看着该隐在妆容的加持下，勉强年轻了一两岁。
　　凶厉的眉眼被淡化，平白多出几分老人家的和蔼来。
　　“这不是……”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化妆技术么……
　　冷不丁对上惊云端的眸，冷凝的寒光硬生生叫她憋回了之后的话。
　　“星际人不化妆的么？”迟听雨还怪奇怪的。
　　尤其是，这化妆品还是惊云端去买了各种材料回来现做的。
　　“他们习惯了3D打印，不会这种技术，怎么说呢，3d打印的妆容堪称完美，但能看出来是妆容。”
　　迟听雨的技术虽说赶不上一线的化妆师， 胜在足够自然。
　　“有时候过于依赖科技，很多技能都会退化，如这个世界就不存在手工制品，所有的东西都是机器制造。”
　　惊云端一边解释一边丢给该隐一个智脑环，“你的那个智脑先缩了，最近用这个，要是想在网上发帖煽动人心的，记得做隐秘一些，别被人顺着ip找过来。”
　　“在你眼里，我水平这么差？”该隐抬眸白了老友一眼，“搞不定的时候，自然喊你，朋友这种东西，不用白不用，听雨妹妹，你说是不是？”
　　该隐并不常叫迟听雨为“听雨妹妹”，但她想气惊云端的时候，就会拼了命地在迟听雨身上下苦功。
　　几个月下来，迟听雨已然习惯了当这两个人的夹心，当下神色平静，应对自然，“是。”
　　惊云端冷哼一声，明明迟总没有叫“姐姐”，可她没有反驳的时候，显然是在默许该隐的“听雨妹妹”。
　　迟听雨见醋惊唇角瞬间就垮了下来，自己倒是掩着唇笑开，“元帅醋劲好大。”
　　惊云端咬了咬后槽牙，艰难吐出两个字：“闭嘴。”
　　听起来有点凶，任人都能看出来醋惊气得牙痒痒，可她偏是什么都没做，迟听雨学着醋惊此前的模样，端得一派委屈十足的模样：“元帅好凶。”
　　该隐默默飘远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酸味够顶，她一行将就木的老年人还是不要在奔赴黄泉的末路上吃这一口噎死人的狗粮。
　　忒恶心。
　　“我哪里凶？”惊云端撇了撇嘴，“分明就是你故意的，想气我。”
　　“就是凶，看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迟总虚假抹泪，“有想法的时候就好言好语，哄完就弃如敝履，叫我闭嘴。”
　　惊云端：？？？
　　什么情况，迟总为什么会如此戏精？
　　今日之前，她还很是腼腆的模样。
　　这样外露又多变的情绪表达，真的是迟听雨能做出来的？
　　眼看惊云端被愣在当场，迟总于她视觉盲区偷偷给该隐比了个ok的手势。
　　该隐老怀安慰，妹妹真是孺子可教，只需要一点点教程和攻略就能反向拿捏惊阎王。
　　“我下次不说了，不，没有下次。”惊云端保证道，“我不是嫌弃你，叫你闭嘴的。”
　　迟听雨很是无辜，“可是这次我好伤心，端端。”
　　她抚着胸口，满是受伤神色，“我是不是太玻璃心了？”
　　惊云端：……
　　有点熟悉的绿茶味。
　　可茶言茶语的是迟听雨，她又不能做些什么。
　　眼看着惊云端软了语气开始讨好迟总，该隐默默打开智脑，继续给“听雨妹妹”投递教程。
　　谁料这次的教程投递到一半就显示“传送失败”，该隐面色一滞，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惊云端就丢了无数个炸弹表情包，“该隐，想死可以直说，不要带坏听雨。”
　　该隐心虚回复：“我只是给听雨妹妹打开更宽广的世界，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听雨妹妹也很可爱吗？”
　　死亡问题。
　　惊云端悄悄打量了一眼发呆jpg的迟总，大约是感受到了醋惊的眼神，迟听雨挑了下一侧的眉梢，带着点撩拨和挑衅的风情自眉梢溢出，动人得很。
　　“我觉得是我觉得，关你一个单身狗锤子事。”相比起对迟听雨的小心翼翼，惊云端俨然一副不杠死该隐不偿命的态度，“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该隐摆烂得彻底：“没本事，我就喜欢当一个闪闪亮亮的电灯泡。”
　　人生已然堕落至此，谈恋爱没有给老友找茬来的有趣。
　　看见惊云端心梗的模样，该隐心里就有种难言的快乐。
　　正是所谓的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尤其——
　　这个“他人”是惊云端。
　　-
　　三人在帝星的平民区租了一个小套间。
　　面积不大，总共才60平米，两室一厅的老旧装修，似还带着时间的腐败气息。
　　该隐坐着好不容易从惊云端手里夺回来的代步器在房间里来回飘，惊云端则是摘了面具，打量着房子看哪些东西可以扔出去换新的。
　　她自己可以含糊过日子，可带了个迟总在边上，住宿条件已然如此，不可更改，那么她就想在有限的条件里多美化一些。
　　“太危险的话，这样也可以住的。”迟听雨一眼就看出惊云端心中所思，她勾了勾惊云端的手心，“我不娇气。”
　　“我不娇气”的话就像当年她说出口的“我很小只”，那时惊云端没为迟听雨体会到心酸，在这一刻像是来了个叠加buff。
　　迟听雨在关于她的事上，一贯很能妥协。
　　“不危险，等会儿我把这些旧沙发和床都扔掉，买新的。”惊云端揉了揉迟总的发顶，“不娇气可不行，毕竟我很娇气。”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听雨可要惯着我呀。”
　　迟听雨好笑极了，“明明是你惯着我，那你量力而行，别太过火，条件差一些没事。”
　　有机器人做家务，全屋消毒都没问题。
　　比起重新装修，她们花钱买个高级机器人或许更划算。
　　“老年人申请住那间。”该隐指了指面积小一点的房间，“那间房朝阳，主卧不朝阳，你们俩身体好，去住那间大的。”
　　“随你，那间主卧可以做人造光。”
　　惊云端本是想把大的房间留给该隐的，毕竟她喜欢做手工，或许需要面积大一些的房间。
　　而她和迟听雨么……
　　两个人，小房间还温馨一些。
　　“人造光和自然光还是有差距的，人造光的温度都得靠机器散发，心里不爽，”该隐飘高，直直对视着惊云端的眼睛，“幽灵星球不见天日的日子过太久了，难得有机会来帝星，晒晒帝星的光也好。”
　　长这么大，她也就是年幼时在家族生活的那段时间能在帝星，往后数百年，连帝星外十里范围都无法靠近。
　　光是去那间次卧飘一圈，被暖洋洋的光照一照，她就像是冬日里晒皮毛的猫儿，倦怠得不行。
　　心中那些无声的怨怼就像霉点，晒一晒反倒少了许多。
　　“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俩要是想做点什么，不用克制哈，我睡觉沉。”该隐打着哈欠，懒懒散散飘走。
　　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惊云端冷不丁提了一句：“景渠要是能来，她或许能寿终正寝。”
　　“来之前，景阿姨说，她们过来，大约需要一到两年时间。”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年。
　　“不好说，星际旅途充满了未知。”
　　惊云端伸手揽过迟听雨的腰，不动声色捏了一把她腰间软肉，惹来迟总半嗔半恼的轻推，“你收敛一些。”
　　人都还在客厅呢，哪怕该隐说了，她睡觉沉，这里又不像飞艇上，隔音巨好，房子面积也不大，惊云端稍稍做一些事，迟听雨就心脏狂跳，有种当着人面偷情的心虚和紧张感。
　　“我收敛了，听雨。”惊云端神色自如，低头在迟总唇角浅浅啄了一口，“原来你茶里茶气的时候……是这样的。”
　　“想把你按在墙上，让你闭嘴。”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
　　迟听雨：……
　　怎么是这样。
　　惊云端茶言茶语的时候，她想打她一顿，身份互换，怎么就是这样？
　　日常三省吾身的迟总开始反思自己：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大猛一思维？
　　因为她没有，她就只配躺？
　　“照你这么说，我得把你按住多少次呢，端端？”迟听雨藏起心中想法，抬起手，指尖虚空描绘着惊云端的唇线。
　　惊云端五官线条颇显清俊，唇瓣却是饱满富有肉感，轻戳一下都能感受到红润下回弹的力度，按压时唇色稍淡，松开手后随之弥漫上来的是更鲜艳的红。
　　“那就要看我们迟总的利息是多少了。”惊云端唇角勾起，“太高违法哦，迟总。”
　　迟听雨轻哼，“那你之前不都是利滚利的高利贷，那时候怎么不跟我提违法？”
　　“有吗？”惊云端佯装糊涂，“我不记得了，听雨，要不然，你重新跟我算算？”
　　算算就算算，迟听雨拽着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要论算账，迟听雨还真就不信算不过惊云端。
　　可实际情况是……惊云端总不按事实说话。
　　每次迟听雨提出来的“利息”，总会被歪曲成，“听雨太可爱了，情之所至”、“听雨太迷人了，没控制住”、“听雨太……”
　　那些曾经说过的“利息”言论提都不提。
　　迟听雨算到最后，竟是“半点利息”都没交，她面无表情，已然是对惊不要脸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功夫麻木了。
　　若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惊云端还倒着推，“原来听雨欠了我这么多，我都没有和听雨算过，那今天……”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动着迟听雨的手心，未尽之意相当明显。
　　想是一回事，愿不愿意顺着惊不要脸的话是另一回事。
　　迟总当真是想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惊不要脸一脑壳，可她又想起这抱枕或许被无数人抱过，惊不要脸又是个有洁癖的，抱枕又被默默放下。
　　“买东西吧惊云端，我想花钱。”最好是把整个家里的东西都换掉。
　　这样她就能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把惊不要脸暴打一顿。
　　惊云端连通了迟总的智脑，“你看看，喜欢的都能下单，半小时就会配送上门，屋子里的东西都可以清理出去，我已经和房东打过招呼，他甚至很开心我们帮他换家具。”
　　迟听雨想刷爆惊云端的账户，又怕刷的太多，惊云端为了钱铤而走险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在挑选物品上的时候有所收敛。
　　可等所有的东西送到，她看着自己最先挑中的款式，有些惊讶，“怎么最后来的是这些？”
　　“我看你货比三家总想为我省钱，明明你在这些款式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第391章 仿生机器人
　　机器人忙前忙后收拾家里，该隐那间房她们没有多干涉，她自己总能搞定，没钱的时候大方向惊云端开口，半点不会为惊云端省钱，也不会扭捏。
　　“你真的是……”迟听雨有些无奈。
　　机器人进了家门，惊云端被迫戴上银色的金属面具，甚至连那双灵动的眼睛都被隐藏在了面具之下，留给人的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迟听雨半是心疼半是怜惜地抚上那张面具，“要戴到什么时候为止？”
　　“也可以不戴。”惊云端作势要把面具摘下，“这些都是机器人，我可以修改它们视觉系统里捕捉到的成像，有活人的时候就不行了。”
　　她不能改掉活人的记忆区域。
　　“别，戴着吧，等它们走了你再摘，省的麻烦。”迟听雨阻止了惊云端的动作。
　　她看向房间内十多个忙碌的机器人，比起在原世界遇到的那个耿直9817，这些机器人明显更为智能，在外观线条上也更为流畅，只是看上去依然不像人。
　　“你想象的那种是价格最为高昂的仿生机器人，”许是看出了迟总眼里的打量和思索，惊云端解释道，“算是定制款，有特殊需求的人会定制。”
　　迟听雨：？
　　“是我想的那种特殊需求？”
　　“嗯……”惊云端眉心动了动，在新安置的沙发上坐下，懒懒靠着墨绿色的皮质沙发，面具上的银色冷光为她添了几分冷感，配合着她低沉的声线，很是迷人。
　　“算是你想的那种，也有单纯一些的，例如有自己的梦中情脸，想要打造一个完美伴侣，只要系统筛查过后，确认没有长一模一样脸的活人，这个申请就能被通过。”
　　“或许是目的性比较强，仿生机器人的重点就是嗯……”惊云端的表情颇有些微妙，“总归就是升级了N代的硅胶模具，会说话，也有性功能，超强待机，马力十足。”
　　别的不说，星际人在享乐一道上还是很下苦功的，尤其是x生活方面的享乐。
　　他们并不执着于婚姻，整个婚姻缔结处一年都处理不到一千桩业务，大多时候，人们惯于保留自由身，停留在恋爱的阶段。
　　而选择婚姻的，通常是需要利用婚姻来谋取一部分利益的人。
　　对此，迟听雨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理解力。
　　无论婚前做过什么财产公证，婚后产生的利益终究是双方的，有一方稍微用点脑子，很容易就把财产从婚前转到婚后，若只想单纯保住自身利益不受损害，也不期待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各自自由的状态自然是再好不过。
　　“老实交代，你以前……有没有定制过这样的仿生人？”迟听雨虚着眼睛，目光在惊不要脸身上来回梭巡，“坦白从宽哦，元帅。”
　　“没有。”惊云端失笑，“我定那个做什么，价格死贵，又用不上，以前我住的地方是联邦政府分配的，包括在里面服务的机器人什么的，原本是有一个活人管家的，但是么……”
　　五大军之间彼此也有点勾心斗角的意思，私人住宅，惊云端也不放心安插一个活人管家进来，大多时候，她都是独居状态，甚至于家中所有机器人的程序都是她自己写的，挑了一个编写了高级些的程序，让它控制其余的机器人。
　　偶尔姜若愚会过来为她打理一些琐事，除了这些，惊云端几乎没有什么花钱的消遣。
　　“我很坦白的，听雨，过去到现在，只有你，连机器人都没有，你是我唯一的欲望。”
　　在这点上，惊云端从无隐瞒，似是怕迟总不信，她还指出了斛渔的回忆之境，“天道回忆只会因主观视角有一点偏差，但不会作假，真的没有，听雨。”
　　她看上去似在床事上无休无止，实则也只对了一个迟听雨，换个人，惊云端可以原地遁入空门，四大皆空，成佛作祖。
　　迟听雨被这番保证逗得忍俊不禁，“我知道嘛，有也没事，正好让我长长见识。”
　　“没有！”惊云端实在忍不了了，抬起双手，掐着迟总的软嘟嘟的脸颊肉，看迟总受力被迫撅出一张嘴又觉得可爱，“我不像迟总，迷妹迷弟一大堆，走哪都是一枝花。”
　　连去她上学的学校都能收获一群请吃小零食的。
　　提起来惊云端就有一堆醋历史好翻。
　　“那我也请他们喝饮料了呀，从账面上算，我还出的多些。”迟听雨拨拉着智脑上的计算器。
　　她对个人账目一向清晰，但凡提起来，可以事无巨细地复制出来，“被请章鱼小丸子，我回请一份1芋泥波波……”
　　两份账单一目了然，甚至不用迟听雨打完计算器，惊云端就知道，在这件事上，迟听雨的确是没占便宜。
　　作为一个有经济独立的“大人”，她不会去占小朋友请客的便宜，但也不会打击他们的喜欢，通常就是自己吃点小亏，把小朋友们的支出给平掉。
　　对外近乎完美的“温柔妥帖迟总”人设屹立不倒，惊云端松开手，迟总的面颊顷刻间便浮起霞色，惊云端抓不到把柄，醋海翻波无处发泄，酸不拉几。
　　“这么一算，我发现我亏了，我家迟总花的都是婚后财产，我有权追回的。”
　　迟听雨：……？
　　“这你也算。”她拍了下人，轻嗔了一句：“婚都离了。”
　　惊云端轻哼，用力箍住迟总的腰，蛮横道：“那不管，婚离了你也是我的，你别想跑。”
　　迟听雨被闹得没法子，只得哄着人：“好啦，是你的是你的，以后你嫌弃我也推不走了，行了吗？”
　　“我嫌弃你就才怪了……”惊云端小声嘀咕。
　　迟总不知想到什么，眼中浮现一抹笑。
　　笑意漫出的时候，全屋的机器人忽然齐齐警报。
　　红灯闪烁，险些晃瞎惊云端的眼。
　　“警告顾客景云端，幼崽迟听雨时年二十七岁，属未成年，主人不可以亲近幼崽，有违《未成年幼崽保护法》第三十五条……。”
　　为了掩盖身份还特意从了景渠改姓的惊云端：……
　　调皮一下的迟总捂着嘴乐个不停，她只是偷偷换了个智脑环佩戴而已。
　　换成了幼崽智脑环，结果才换号，惊云端就被警告了。
　　“明天就送你去上学。”惊云端撒开手，颇有些气急败坏，仰倒在沙发上，指腹揉压着人中穴，“再不送神兽进学校，迟早要跟该隐一起进……”
　　坟包两个字被迟总捂在了手心里，“总是乱说话，无论是你还是该隐，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无论是幼崽主动还是惊云端主动，惊云端都被一群机器人给狠狠警告了。
　　两个人克己复礼，一直到送货机器人全部离开，她们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教育。”迟听雨似是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语气却是带着小俏皮一般的幸灾乐祸，“端端遇到克星了。”
　　看她还怎么肆无忌惮耍流氓。
　　“那你真是有点低估我了哦，听雨。”惊云端故技重施，把人捞进了怀里，指尖带着绵绵的情愫在迟总纤细的脖颈划过，像带着细微的电流一般。
　　她感受着迟总的呼吸在某一刻停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点一滴变红的耳朵。
　　“有个人耳朵红了，”惊云端声音低沉，“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惑人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温度，和惊云端的气息层层叠叠的笼罩着迟听雨，哪怕已经亲密接触过无数次，迟听雨依旧会为惊云端的贴近而怦然心动。
　　是日久弥新的喜欢与爱恋。
　　“凉拌，”迟听雨避开惊云端的唇，试图从那份灼热里挣脱出来。
　　惊云端想法多，她在这方面自制力又差，她们过于贴近，实在容易擦枪走火。
　　若是没有第三人，擦了也就擦了，偏侧卧里还有个该隐，要是闹到什么时候，该隐突然鬼魅一般飘出来，迟听雨不用见人了。
　　所谓社死也不过如此。
　　惊云端闷笑着起身，温暖的体温于瞬间拉远，“不逗你了，我去给你找学校，你要不要一起去？”
　　迟听雨抬头，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眨眨眼，“真的明天就去？”
　　那也太快了？
　　连开学前综合焦虑症都不给她时间……
　　“当然，这个时候正是星际学校的开学初，去了那边方便跟进度，至于具体就读几年级，要入学考试才能定了，插班生不能按年级来算。”
　　“你觉得我可以进几年级？按年纪，我应该是十七级？”
　　惊云端环抱着胳膊，目录思索，“要是按照我过去就读学校的审核标准，综合水平你大概能进十年级，现在的话……可能十七级也可能。”
　　迟听雨气得砸了个抱枕过去，“总爱说实话。”
　　实话明明不好听！
　　惊云端笑得开怀，“没有，我们听雨绝对能超过这里99.99%的人，这才是实话。”
　　女朋友是什么资质，她最知道不过了。
　　平日里显得有几分呆，那纯粹是被她逗的。
　　在没有遇见她的前二十六年里，迟听雨也不是虚假的叱咤风云。
　　“就你贫，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儿一起出去。”迟听雨撑着起身，裙摆款款落下，只是多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这个裙子……”
　　眼底抚过几许羞恼。
　　和惊云端在一起，打理衣物的成本都要增加一大截。
　　她的裙子曾几何时有过这样邋遢的时候。
　　“我买了保姆机器人，晚点让它帮你收拾好。”惊云端保证道，湛蓝的眼眸中藏着无害的光。
　　要让她收敛，她是做不到的。
　　那么就只能从旁的地方找补了。
　　迟听雨自然知晓这点，但还是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机器人不是重点，端端，不要转移话题。”
　　被微笑jpg教育了的惊云端轻笑着举手投降：“好好，我才是重点，我知道了。”
　　碍于赶时间出门，迟听雨没时间和惊云端细细掰扯她答应的话究竟是敷衍还是实话。
　　这套房子的地理位置好，朝向却不好，次卧阳光铺满地，主卧却是完美避开所有时间段的光照，阴暗极了。
　　哪怕她们额外加了人造光，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烘照，推门而入时，迟听雨依旧感受到一股阴寒往股子里钻。
　　只可惜在帝星，连阳光都不是平等的照耀每一处角落。
　　被划分成平民区的住宅区里，她们选定的这一个区域是唯一一处能照射到自然光的。
　　别的地方都是阴暗一片，被高楼挡住了所有。
　　比起原来的世界，平民区住宅的便捷度也要高上不少，无论是快捷有效的烘干头发装置，亦或是一体式的洗澡按摩。
　　仅仅是一个澡的功夫，迟听雨就感受到了平民区域的快节奏。
　　她不确定这份快节奏是只针对平民区，亦或是整个星际都是如此。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惊云端已经冲完澡在沙发上等着了。
　　高高大大的人坐得端端正正，双膝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新生，乖巧的不行。
　　察觉到屋内有人出来时，偏头的瞬间眉开眼笑，生机于呼吸间充斥全身。
　　上一秒好似没有生命力的雕塑，在下一秒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朝气的人。
　　“你每次一个人的时候，就好严肃。”
　　柔若无骨的手掐了掐惊云端的脖子，惊云端缩了缩脑袋，佯装怕痒，却还是乖乖任迟听雨掐着。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这点。”她说。
　　“你自然是不知道，”迟听雨向惊云端伸出手，待惊云端把手搭上来的时候，才把人牵起，“要是知道，下回一定会演出活泼动人的样子，毕竟老惊演技好。”
　　“我只是好奇，独处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究竟是在思考些什么，才会流露出那样一种破败又孤寂的气息，看着可怜极了，像一只无家可归却还坚持在原地不论风雨等待主人的狗狗。
　　“你。”惊云端如实道，“除了你，别的都很无聊，没什么可以想的，至于想你……也没什么具体事件，有时候会想想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又或者，你有没有和我想你一样想我。”


第392章 下次我们一起洗
　　迟听雨有些动容，杏眼中眼波流转，好似藏了盈盈秋水，她踮脚在惊云端唇角吻了一下，“我当然也会想你。”
　　她喜欢的人看似浑身上下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对外时常都没什么表情，凶唧唧的，实则就是一只单纯的大狗，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主人。
　　在一起时，时时刻刻以她为主，她去洗个澡，离开了她视线范围，她就在边上等着盼着念着。
　　想念得到了回馈，惊云端扬起嘴角，“那下次我就去敲门，我们一起洗。”
　　迟听雨：……！
　　“不行。”所有表情尽数收回，迟总冷漠推开蹬鼻子上脸的惊云端。
　　真要是让某人进来，还不就是放狼进羊圈，她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为什么不能一起洗，我想你，你也想我，听雨洗澡算很快了，37分钟18秒，可我也好想看见你。 ”
　　惊云端实名不解。
　　“因为你不安好心。”迟听雨正欲弯腰，殷勤的人先她一步已经提了鞋子过来，甚至拒绝了要过来帮忙的机器人。
　　机器人眼珠子转了半天，代码都要运行卡路了，若非它的程序被惊云端改掉，不会再触发幼崽报警系统，它大约又要开始亮红灯警告不知分寸的主人。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惊云端蹲下身子，帮迟听雨把鞋穿上，“我平时人还挺好的，就是对你，有点……控制不了。”
　　谁让迟听雨身上自带一种想让人欺负的破碎感，每每看她笑，漂亮的眼睛宛如弦月，就更想见她红着眼眶哭的模样。
　　迟听雨咬着下唇，不想接这个话题。
　　“星际世界的生活节奏是不是很快？”
　　整套房子的每一处设计主打的就是一个目的：节约时间。
　　把所有会花费人时间的地方都节约下来。
　　诚然在生活琐事上不太操心，但无疑也少了许多享受生活的乐趣。
　　“不是，只有平民的生活是快节奏的，贵族们很随意，他们看似生活在一片区域，甚至可能在一个环境里办公，但当你是平民的时候，你的一生或许都在为债务而奔波，贵族们从出生就拥有了一切。”
　　房、车，还有权力和地位。
　　“所以平民区的装修一切都以节约时间为主，在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007，跨越阶级很难，听雨，若非和我走一样的路，若非天赋异禀，从小智慧超群，光靠做生意搞事业什么的，到最后也只是为贵族做嫁衣。”
　　平民区的商铺永远不可能开到贵族圈，但贵族圈的触角却爬满了帝星每一处角落。
　　“所以这里的人不会有娱乐活动，他们的时间要全部奉献给工作，创造价值。”
　　学校是贵族们办的，白上了这么多年学，自然要把每一寸能压榨的价值都压榨干净。
　　“我忽然有一个离谱的想法。”迟听雨面露尴尬。
　　惊云端正招了无人的士，她打开车门，对迟总比了比手腕上的智脑环，又指了指无人的士的驾驶位置。
　　迟总会意后，用智脑打字给惊云端发了过去：[不会是群体养后宫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有生得好的，基本都会在毕业前夕被招走，要是我按部就班地毕业，我也应该收到，听说贵族圈里不少老大爷都喜欢我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奶狗。]
　　迟听雨：……
　　诚然惊云端说的是实话，她那张脸，确有几分奶里奶气，可当事人自己这么说……
　　[老大爷都喜欢？]迟总似笑非笑。
　　[人见人爱？]
　　惊云端毫无底线的自恋语录在迟总的暴躁边缘反复试探。
　　迟听雨：[。]
　　她不想搭理惊云端，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用怀疑，我现在都能神预判你到时候必然会受到，或许不用等毕业，一旦你出现在学校里，被人发现，半小时内就会有人联系你的智脑。]
　　星际世界的权贵就是如此，尤其是……
　　在确认迟听雨并没有什么背景后。
　　[我好怕哦元帅。]
　　迟听雨侧身倚着车窗，偏头望向惊云端，眼里藏满了暗中争斗的意思，看得惊云端忍不住扶了扶额角。
　　[迟总有点好胜。]
　　连这件事都要跟她比上一比。
　　[因为我也想招你，端端。]迟听雨并不掩饰她对惊云端的想法。
　　若她生在星际，大约会比任何人都先动手，甚至于谁敢向惊云端伸手，她就能去剁了那个人越界的部分。
　　被她招走，被她养一辈子她都可以，如此，惊云端就不会经受战乱之苦。
　　至于星际是否仍在虫族手底下讨命，那就要看星际人自己的命运了。
　　[行吧，要是迟总的话，我乐于献身。]
　　闲聊的功夫，二人在星际学院处下了车，依旧贯彻白嫖原则。
　　听见无人的士设定好的“祝您一路平安”之类的送别话语，迟听雨抬了抬手，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在某人腰间戳了一下，小声问道：“总不付钱，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要相信你家女朋友白吃白喝的本事。”惊云端理直气壮，不以为耻。
　　两年前，是迟听雨带着惊云端入学，而两年后，她们两个身份轮换，惊云端成了监护人。
　　迟听雨反倒成了一个备受呵护的“幼崽”。
　　被惊云端牵着，她打量着星级学校模样，从外界看，占地面积很大，几乎每座教学楼都是钢铁巨兽模样，位于天空之上的操场，抬头望去仿佛一个不起眼的影子，若非惊云端替她指了方向，迟听雨根本看不出那里竟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中活动场所。
　　“那怎么上那里去？”
　　惊云端指了指天上疾行的小黑点，“有观光飞车，免费的，考过飞行证的也能自己用辅助器过去，只是要走划出来的固定轨道，免得和观光飞车撞上。”
　　招生处，机器人核查了迟听雨的智脑，又检测了她的骨龄，在确认年纪后，作出了汇报，负责招生的主管这才慢悠悠走了出来，面上还带了点烦，像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了一般：“前面十几年做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来办入学？”
　　迟听雨抬了抬眼皮，对于这种走流程却不走心的回复拿捏得相当到位：“在捡垃圾，不知道要上学。”
　　惊云端一派淡定地听着迟总不慌不忙地编着瞎话，仿佛她真的对要入学这件事一无所知，过去二十几年就在垃圾A星里捡垃圾。
　　“那你呢？你怎么突然跑到A星？”主管开始询问监护人惊云端。
　　这监护人也着实奇怪，戴着遮掩面具，叫人看不清真容，懒懒散散站在一旁像是学校里流里流气放弃治疗的差等生，半点正经气都看不见。
　　“去捡垃圾，”惊云端顺着迟总的话说到，“发现有个崽子，正好膝下无子无女，就带回来养着了。”
　　收养手续她都设定好了。
　　只是星际的收养手续分了好几个大类，一种是以长辈身份，另一种则是平辈，更像是亲朋资助，惊云端选择的就是后者。
　　对她们而言，所谓的收养手续分类也不过是走个明面，但选后者，惊云端心理上要更能接受一些。
　　“哦，面具摘下来看看，要人脸登记。”主管操控电脑，身后的摄像头对准了惊云端。
　　“小时候经历一场火灾，面积和人脸粘在一起了，摘不下来，我记得以前的校规是规定了特殊情况，可以登记智脑编号，不用人脸登记的吧？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条校规改了没有……”她佯装无意开始自顾自地嘀咕。
　　“这倒是没有，他们这么……”主管自知失言，轻咳一声，打断前言，“链一下智脑，我做个登记，迟同学跟着助学机器人去考试，你这个情况，可能要去一年级插班。”
　　跳级原则一如既往，要跳级，只能一次性考过，哪怕难度降了又降，惊云端过后，真正跳级成功的人也没超过十个。
　　在主管眼里，迟听雨前面的十七年算是浪费了。
　　在这样无用的教育模式下药度过四十年时间，看似轻松，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折磨，虚度光阴，碍于学生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能做的相当有限。
　　“去吧，有事情就发智脑给我，不会被判定成作弊。”惊云端温声拍了拍迟听雨的肩膀，假装她是一个“心无杂念”的正经监护人。
　　然而，在主管帮惊云端录入智脑信息，又做完一系列繁复的登记后，他忽然关掉了招生处的电闸，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惊云端挑了下眉。
　　“不行你还是把人带回去自学吧。”林锐压低了声音，“你从垃圾星捡回来的这个幼崽……很麻烦。”
　　模样生得好，可更诱人的，是她过分袖珍纤细的身段。
　　贵族圈会为此疯狂。
　　惊云端约莫是猜出林主管想说的话，当即屈指敲了下台面，“好意我心领了，断电不能超过四十八秒。”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内的设备再度被启动，有惊云端抹除痕迹，好似从未被人强制性断过电一般。
　　林锐稍稍拧眉，从中品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你……”
　　真正的平民，哪有这样的本事？
　　甚至于，还知道四十八秒这个微妙的数字。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多问，他是主管没错，但整个招生处都处在总系统的监控之下，总系统的权限他连外围都摸不着，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
　　能冒险提醒一句已然是他好心泛滥。
　　这个话题就这样打断，二人没再对话过一句，各自沉默，一直到迟听雨被助学机器人领回来。
　　考试成绩同步传递给了林锐。
　　林锐：……？
　　四十级考试完全过了，可以申请继续深造，也可以立刻毕业。
　　“你是不是自己也有教她一些东西？”若是没有，那么一个从未在星际学校上过学的人，轻而易举通过所有考试，说出去着实让人诧异。
　　她不该是连字都不识的文盲吗？
　　“对，我上的是改制之前的四十年教育，从A星到帝星的路上，已经教过她一些东西，如果强制教育不收她，那么可以帮我们申请继续深造吗？”
　　惊云端似乎是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或者可以帮她选定专长后，进行继续深造的考试，看看她能不能插班，又或者在继续深造的基础上，再往上，她的年纪太小，总得有个书读。”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林锐在一系列的操作后，很快就帮迟听雨申请了更高难度的考试，“但是强制教育过后的在校学习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学费。”
　　这个学费有可能会压垮一个平名家庭。
　　看惊云端和迟听雨的穿着……
　　似乎也没有什么很值钱的，林锐并不认为她们能负担得起。
　　“没关系，钱不够我可以去挣，主要还是她能上学。”惊云端俨然一副“呕心沥血”“大义凛然”监护人的姿态。
　　迟听雨忽然开口：“我看校规里有说，强制教育的考试全满分，可以免费申请继续教育？”
　　“是，但你都没入学，也不是跳级考试，更不是毕业考试，不再这个免费范围里，甚至只能算临时插班，学费是普通学生的十倍。”林锐略有些为难。
　　同为平民，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他自然愿意去给予一些帮助。
　　但他能给的只有这么多，贵族定死的规矩，他无从更改。
　　“没关系，去考吧，听雨，十倍学费也没事。”
　　林锐看着惊云端依旧能维持平和的模样，不禁对她微微改观。
　　不提能力如何，许久没看见这样心态平和的人了。
　　自从联邦政府解体，帝国建立，人人心中似都住着一只不定时会爆发的洪荒猛兽，贵族荒唐，平民顶着高压生活，人人都是不知什么时候会怦然炸开的炸弹。
　　尤其迟听雨还是她捡来的幼崽，不是亲生，更无什么血缘关系。
　　迟听雨再度被助学机器人带走。
　　惊云端这才切段了整个招生办的功能系统。
　　林锐面色一变，以为是他刚刚操作不规范，引起了后遗症，正想去检查，却听惊云端沉声开口：“好久不见了，林老师。”


第393章 我说我是本体，你信吗
　　她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属于惊云端的容貌。
　　林锐揉了揉眼睛，有有许多刻，他都以为自己见到了曾经的学生。
　　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轻狂的不行，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有这份能力和手段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克隆体没有收养权限，你是怎么做到的？”林锐表情更是严肃，明明房间的功能系统被完全关闭，他依旧压低了声音，用近乎气音的声调警告惊云端，“把面具带回去，不要再在任何人跟前露出真容，这个幼崽……”
　　林锐咬了咬牙，“你把她划给我，我来帮你抚养。”
　　无论是克隆体亦或是迟听雨，都是大麻烦。
　　两个大麻烦凑一对，简直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克隆体没有人权，林锐同克隆体也不过是因着和惊云端短短的师生情分，他无法把克隆体当成一种善心发散的责任背负在身上。
　　但迟听雨……
　　他或许可以试试。
　　“林老师的情分我记住了，我会注意保守身份的。”惊云端重新把面具戴了回去，“听雨的水平，差不多是过去四十年教育的十七八级，老师认为，她现在能就读哪个程度的教育？”
　　“说实话，没有。”林锐语速极快，“学校的教育水平已经大幅度倒退，若真按照你所说，不是在招生处简单办理入学就能解决的，你们得去找愿意收她做学生的人。”
　　“那老师呢，老师没这个资格吗？”
　　要是惊云端没记错，林锐以前也是专门教授机甲基础知识课程的，实操不行，但理论丰富程度在业内极其有名，在过去对惊云端也颇为照顾。
　　既爱惊云端的智商，又恨她的吊儿郎当，成天上课要睡觉。
　　“没了，我教过你的本体，帝国成立后被卸了从业资格，你看我现在，就跟个被打发到z星的流放人员没有任何区别。”林锐叹了一声，想来笔直的身躯在这一刻竟多了几分佝偻，“再过五年，我就三百七十岁了，能退休了，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好活。”
　　星际历史上的最长寿命也不过是四百二十一岁，平均寿命是四百岁，正常的退休年纪是三百三十岁，林锐却被强制延长了四十年。
　　他已经很老了。
　　“四十年强制教育成了养花瓶的托儿所，而真正高深的教育权被贵族死死捏在了手里，他们堵死了平民所有的出头之路。”
　　帝国成立之后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出色的平民。
　　有姿色的，成了贵族们的玩物，有力气的，成了为贵族们搏命的刀剑，平民是工具，他们看似有人权，实则又没有。
　　“惟萝教授呢？”惊云端忽然提了个人名。
　　林锐这时才后知后觉察出几分不对，“你是几号？”
　　为什么连这些帝星人尽皆知的事都在问？
　　惟萝是帝星圈里人人都趋之若鹜的机甲驾驶学科的教授，又出身于顶级贵族圈，她自然是有这个资格屹立在“教授”这个地位上。
　　“我说，我是本体，你信吗，林老师。”面具之下，惊云端弯了下唇，“信也好不信也好，林老师的这份情义，还有被我拖累受苦的这几十年，我记下了。”
　　她也大约是从林锐的态度里知道了惟萝目前的状况。
　　“惟萝很多年不收学生了，她有拒绝的权力。”林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平心而论，他当然想相信，可他不是孩子，只有证据才能让他真正相信惊云端的话。
　　因此，他只能忽略掉这句没有答案似是而非的话，给惊云端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过去，她和本体的关系很好，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或许你能让她破例。”
　　惊云端收下了联系方式，还不待她道谢，就听林锐再度问道：“这个房间断能只能做到四十八秒，你超时了。”
　　超时，招生处就会被盯上，虽说出现一个迟听雨，被盯上也是早晚的事。
　　“不会，主系统在我手里，小问题。”相比林锐的紧张，惊云端倒轻松的不行，“别说四十八分钟，只要没有外人来，四十八小时都毫无问题。”
　　林锐：？
　　“卡罗尔也会教你们这些？”
　　不太可能吧？
　　卡罗尔自己都不擅长，他教个屁。
　　“以前上课有教，您忘了么。”惊云端主人一般，调出监考屏幕，三好学生迟听雨正面无表情地答题，单从肉眼看不出题目究竟是难还是不难。
　　惊云端调出了答题系统，一题一题审过去，最后露出无声的笑，“林老师，看来惟萝教授要破例了，不过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她。”
　　迟听雨本身就厉害，又不是她这样的兼职校霸，乖巧的好学生，谁不心动。
　　“若真是如此，她倒是会有个强硬的靠山。”
　　谁让那可是……手掌权势的惟萝啊。
　　在安静的等待时间里，惊云端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倒是林锐，越看越能想起在惊云端年少时给她上课的模样，两百多年过去，她倒是在岁月里成长的愈发得心应手了。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老，和当年一样。”林锐从抽屉里取了个营养液，递过去，“还喝这个口味的吗？”
　　“不挑，都一样难喝。”惊云端对食物向来来者不拒，当即接了过去，“老师一边骂我一边给我吃的。”
　　她也算是吃百家营养液长起来的，每每有人问她吃了没，她就会说没钱，大部分时候都能蹭到点吃的。
　　“不止我，教过你的老师哪个不是这么对你的，那时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当老师的，谁看了不心疼？”
　　惊云端只是懒散了一些，可该学的东西从来不落下，得到诸多老师的喜欢和青睐实属常理。
　　“你或许不知道，入学信息里写了你是七子巷里出来的，七子巷的预算一贯受把控，对外说是严格按照每个孩子的数据计算每日摄入量，精确喂养，可实际上，人哪能像机器一样被计算？”
　　总有什么时刻哪怕不饿也想多吃一些，也总有什么时刻毫无胃口。
　　人有独立的无法被计算的自主思想，这才能称之为人，被规整的公式计算过的生活，还能被称之为真正的人生吗？
　　惊云端自然知道七子巷的臭毛病，也正因此，她才会各种没皮没脸地蹭吃蹭喝。
　　计算归计算，潜藏在内心深处对食物的渴望更改不了。
　　她受够了饥饿感，哪怕摄入被计算过后分量的营养液，也填补不了精神上的荒芜与饥饿。
　　好在学校里有许多很好的老师。
　　虽说她在学校待的时间并不长久，但也是感受到些许人与人之间的照拂和温暖的。
　　“这就是老师们总随身携带营养液的原因吗？”
　　“是，却不仅仅是为了你，”林锐老迈的脸上浮现一抹回忆之色，“七子巷出来的孩子还是很多的。”
　　教书育人，作为学校的老师，他们教授的不仅仅是知识。
　　星际孤儿并不少，有些是真正的战乱孤儿，而有些是父母无暇顾及，半孤儿院半托儿所性质的七子巷成了无人照看的孩子们的聚集地。
　　惊云端不说话了，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些人傻，毕竟付出不一定会得到回报，但从另一个角度，她也钦佩他们。
　　都说近神之子惊云端是为了守护而战，只有当事人知道，她不过是图个痛快，至于只存在传言里的伟大形象，机缘巧合顺手而已。
　　她专注看着迟总考试的样子，想象着迟听雨成长过程里的模样，鼻梁高挺，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张拥有完美唇形的薄唇，因着思考，无意识地紧咬着下唇，唇瓣受压迫而微微泛白，漂亮的面容之下，是修长的脖颈。
　　迟听雨无疑是美的，但在惊云端古怪的思维方式里，在欣赏的同时，她更想原地变成能随时随地咬着迟总唇瓣的那两颗牙齿。
　　等到在林锐那边登记完，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迟听雨才忍不住笑着挡住脸，“你的想法总是很没有情调啊端端。”
　　哪有人想变成牙齿的？
　　然这份直接又很惊云端，自以为浪漫的说着打动人心的甜话、情话，实则那些话和浪漫二字毫不搭边，却也足够打动人心。
　　许是惊云端……真诚纯粹的让人迷恋。
　　“我就说林主任看着有些面善，现在想想，在斛渔的回忆之境关于你的过去里，我见过他。”迟听雨轻叹，“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中年模样。”
　　如今的林锐就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行动时垂在两侧的手都会微微颤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也合乎情理。
　　“他这也算是无妄之灾。”惊云端倒没有把林锐后半生的落寞遭遇完全归咎到自己身上。
　　真要轮对错，她只是间接的责任，真正的刽子手都没心理负担，她就更没这个必要了。
　　“倒是你，就这样轻而易举摘下面具，这份防备心可不像是你会有的，端端。”迟听雨打趣道，“此前你捂马甲捂得多严实。”
　　怎么换个人，连搞个马甲的心思都没了。
　　惊云端侧过身去，对着迟听雨笑：“那不一样，听雨，我对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心的。”
　　迟听雨才想回上一句戏惊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却听戏惊朗朗补了一句：“反正他们联手也打不过我，我防备做什么，怪累的。”
　　迟听雨：……
　　狂妄至此，却又言之有理。
　　“对你弄马甲是因为……”惊云端笑容微敛，“我也不是故意的，开始我也不知道桑落和你是一个人，我们两个么，半斤八两。”
　　再者说，她不是防备迟听雨，只是觉得她过分有趣，想逗逗她，若是中途发现迟听雨有半分混乱到要崩盘的迹象，她的戏弄之心也会收起，当然，也不会对迟听雨动心。
　　迟听雨揉了揉耳朵，没怎么用力，耳朵却在一瞬间泛上了红，她哼了一声：“你比我先认出了我，却没有告诉我，惊云端，你就是爱欺负我。”
　　“是啊，”惊云端忍不住伸出双手，捂着迟总发红又发烫的耳朵，俯下身子，隔着手背在她耳畔轻声道，“你明知道，我不止想在这方面欺负你，还有别的。”
　　迟听雨：！
　　“不正经！”
　　她跺了下脚，想要快步往前，和乱七八糟说胡话的惊云端拉开距离，可才往前走几步，惊云端的手就顺势落下，握住甩动的手腕，稍稍一带就把人带回了怀里。
　　“我不正经，听雨也喜欢，不是么？”
　　上一秒还自以为拉开距离说话中气十足的迟总在落进惊云端怀里的那一刻，像是只被戳漏了气的气球，底气全无，“你、你乱说，我才不喜欢。”
　　坚决不承认事实的迟总可爱到让惊云端想原地把人紧紧抱住。
　　只可惜她们仍旧在大街上，也可惜……
　　迟听雨收到了所谓的“offer”。
　　“五万星币一个月？”迟听雨正欲把邀请函共享给惊云端，却发现这封邀请函做了加密设定，只能在她这个智脑里私人观看，无法转发，也无法分享。
　　好在惊云端爬进迟总的智脑里，“落款是萧，萧啊……”惊云端小声嘀咕，“可能还是个只闻其名的不见其人的熟人。”
　　迟听雨：？
　　这句话是否有点意思上的矛盾。
　　“五万星币是不是有点少？”迟总一天就不止挣五万，结果人家一个月才肯给五万，“抠。”
　　惊云端忍不住发笑，“可是我的工资一个月也只有五万哎，迟总？不觉得五万这个数目有点耳熟吗？”
　　被内涵了的迟听雨：……
　　“那、那我那个时候，没了解行情。”迟听雨总共也没给惊云端多少钱，反倒是惊云端，一笔一笔的钱往她银行账户里打，似是为了把自己跟“抠”这个形容词撇开，她小声补充，“这人要我做的，和我要你为我做的……不一样……”
　　她那时候也没有很馋惊云端身子吧……
　　应该。
　　“你的确是没馋我身子，可你应该是有一点点馋我脸，迟总。”
　　迟听雨：……
　　无从反驳。
　　有朝一日忽然发现自己本质也是个颜控这点就很离谱。


第394章 这你都愿意？！
　　无形之中，耳畔像是传来不远处行人嬉笑的声音，迟听雨被若有似无的笑声逗得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口是心非地为自己找补，“你也说是应该……我很正经。”
　　“也行，你不馋我，我馋你，打车回家。”惊云端说着就拦下了一辆无人的士，迟听雨想抬手阻止她的机会都没有。
　　“无人的士怎么还看KPI的吗，工作这么积极，伸手就停。”最后只能由可怜的的士背下了这个锅。
　　“减少乘客的等待时间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感谢您的肯定。”
　　在智能识别过后，的士的回复让迟听雨挡了挡脸。
　　打脸来得未免太快。
　　之前她们乘坐的的士明明都不说话的，怎么这辆的士就是个长嘴的。
　　“去云安路观贤居。”惊云端报了个陌生的地址。
　　迟听雨在智脑上查看观贤居的定位，发现离她们足有几十公里远。
　　“林老师说，以你的水平，需要找一个教授带你，我们去拜访惟萝教授，她的机甲驾驶课很出名，也是远征军退下来的上一任元帅。”惊云端过去的老上级。
　　就是运气不太好，有次在战场上受了伤，战局影响，拖垮了伤势，从此之后一只手用力受限，无法再驾驶机甲，最后让惊云端年纪轻轻捡到了漏，而她则是从一个兼职讲师成了全职教授。
　　一听惟萝这个名字，迟听雨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严肃沉闷到了极点的脸，她深吸口气，“我听说，惟萝教授已经有一百多年没再带过学生。”
　　这个时间，似乎是从惊云端“死后”开始的。
　　“她遇见过惊元帅这样经天纬地之姿的学生，后来者又怎么会看得上眼。”当着无人的士的面，惊云端毫不收敛对自己的夸赞。
　　迟听雨：……
　　“不过你看着倒是淡定，我以为我说出惟萝这两个字，会看见你小小紧张的样子。”惊云端是怀揣了一点点恶趣味在里面的。
　　只可惜，迟总有时候心态稳得和什么似的，不如她意。
　　迟听雨眸光如明媚春光，笑意盈盈，“谁让我也是拥有经天纬地之姿的学生呢，元帅的丰功伟绩宛如珠玉在前，我总不能当个紧随其后的木椟。”
　　惊云端跟着迟总，忍不住染上几分笑，“是，我们听雨是珍宝。”
　　“对了，那封邀请函里的萧家，你以前打过交道吗？”迟听雨没有错过一帧关于惊云端的过去。
　　而在那份过去里，她并没有看见惊云端和萧姓人士的往来。
　　“没打过交道，听过名字而已，萧家过去是做营养液的，但那个公司在一百多年前因经营不善卖掉了，如今萧家人应该是没什么正经职业，吃老本为生，好奇的话，你可以接下这份邀请函，去长长见识。”
　　总归有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迟听雨不敢置信：“这你都愿意？！”
　　她压根就没想接这份邀请函，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把萧家给拉黑了。
　　“可我不止收到了萧家的，除了这一封，还有六封。”
　　“我知道，我都看见了，有一封是卡罗尔家族的，那个印了一只灰白色骨虫图标的，那是卡罗尔家族的族徽。”
　　“那是虫族众多种类里我很讨厌的品种之一，活着时战力不高，死亡的那刻体内会分泌一种带有腐蚀性的粘液迅速把肉体腐蚀，只留下最核心的骨架，这些骨架对温度变化极为敏感，一旦自身平衡被破坏，瞬间就会爆炸，骨粉到的地方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化尸粉，也具备超强腐蚀性。”
　　以前他们在星际战场遇到不少次，机甲装备每次都是弄坏很多，神经链接的时候，骨粉附着在机甲上，浑身上下都像被人泼了硫酸，灼烧刺痛感遍布每一寸肌肤，疼的人难受。
　　迟听雨从手边抽了一瓶营养液的水溶剂，拧开后浅浅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好似她此刻冰凉的心情，“虫族对星际的危机如此之大，竟还会有家族用虫族作为族徽。”
　　这就跟他们用太阳岛的图标作为logo有什么区别，不会为此觉得屈辱和愤慨吗？
　　倒也不会，毕竟卖命的不是这些只会躲在背后的人。
　　迟听雨正襟危坐，神情淡漠，惊云端看得好笑，“别生气，听雨，这很正常，不止卡罗尔一个家族用虫族作为族徽，他们管这种行为叫……”
　　惊云端沉默好一会儿，用出一个尤其离谱的成语：“忆苦思甜？”
　　迟听雨：……
　　“大概就是，用了族徽，好让族中每一个人都能把虫族的影象铭刻到心里，记住虫族是我们人族的毕生仇敌。”惊云端轻描淡写，她本身对这些贵族用什么族徽就不在意，只是略有些嘲讽罢了。
　　贵族们什么心思，谁知道呢，兴许远征军在外搏杀的时候，在贵族眼中，就像在斗兽比赛吧。
　　参赛者奋力只为了活下来，而观众们却享受与生死之间的血腥感。
　　-
　　观贤居位于帝星繁华都市圈外，颇有些郊区别墅区的意思。
　　小区门口的机器人没有给二人作登记，直接开门放人。
　　迟听雨忽然发现，惊云端在星际世界里活得更加如鱼得水，她似乎逃过了一切监管，没人能制裁的了她。
　　晚风带着几分凉，惊云端的脸被面具全面覆盖，迟听雨看不见她任何表情，但记着这点，她不由勾了下惊云端的手，“你在这个世界难逢对手，在我的那个世界，岂不是更得心应手，为什么我看你总循规蹈矩的模样？”
　　“不一样，”惊云端似乎对这一片极其熟悉，带着迟总七拐八绕，“那个世界科技不发达，还在大量用人力，机器可以糊弄，人是最难糊弄的，听雨。”
　　她在星际可以利用自己的技术横行无忌，那是因为星际依赖机械，依赖计算机，大多数工作都已经由被机器替代，由人编写出来的程序，惊云端就可以肆意更改。
　　“再者说，那个世界的结构尤其稳定，一时半会儿我很难去做出什么规则更改，我做得到，但没必要，麻烦，我也不想因为做了点什么，就毁掉你我之间平静的生活。”惊云端止住脚步，一双眼睛透过面具上的隔膜定定望着迟听雨，“这个世界是需要被改变的，既然它会被改变，那么这些规则，守或者不守，没什么差别，为了方便，什么都可以做。”
　　迟听雨就像一条无形的底线，她死死克制住惊云端一切过激的行为。
　　哪怕她从未开口明说，也哪怕，在这一刻，明明迟听雨看不清惊云端的面容，但她切切实实从言语里感受到了十二分的真心。
　　小区里溪流潺潺，水声伴随着因风而起的植物声，显得很是宁静。
　　只是肉眼见到的观景植物，竟是沉甸甸的又金灿灿的稻子，随风摇曳时，沙沙作响。
　　早就听闻星际世界植物资源尤其匮乏，但她也委实没想到，匮乏到了需要用水稻来做观景植物的程度。
　　“家里或许会有花，但物业公司没有那么多的经费，用花卉来装点，水稻和这些仿真草坪已经很……富贵，这里的人百分之九十只吃营养液，水稻对他们不是食物，唔……”
　　惊云端虚了下眼，总感觉那水稻也有点奇怪，忍不住上前摘了一把，抿开后才发现内里空空如也，“这也不是真的，是仿真技术做出来的，我就说么，水稻也很贵的。”
　　迟听雨：……
　　有时候觉得星际豪华，有时候又觉得他们着实……没太见过世面。
　　两个人才走到惟萝家门口，门铃就已经自动响起。
　　惟萝冷淡板正的脸投影在青灰色大门口：“谁？”
　　迟听雨正想礼貌回复，就听身畔那人已经没遮没拦地开口：“惟萝教授，你未来的宝贝学生来看你了。”
　　迟听雨：……
　　惟萝都要气笑了，多少年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的人。
　　她开了门锁，“进来，我看看有多少水平。”
　　迟听雨：？这也行？
　　惊云端：“哦，她这个人看着老古板一样，其实最吃激将法，这么多年了，臭毛病没变过。”
　　各个老师是什么性子，她了解的清清楚楚，要不然怎么能时刻想蹭吃的就蹭吃的。
　　调皮也需要情商的，其中包含深奥学问。
　　惟萝打开内侧大门，黑色连体收腰包臀裙，配一副黑框眼镜，一身黑的搭配，看着既严肃又严苛，中年模样，像是迟听雨记忆中“五十多岁”的阿姨长相，如惊云端曾描述过的，很符合“教导主任”的刻板印象。
　　“你是哪届的学生，还我最吃激将法？”惟萝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惊云端。
　　惊云端含笑摘下了面具，“老师算算，我是哪届的学生？”
　　惟萝：……
　　“滚进来。”
　　她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让二人进去，机器人贴心奉上了拖鞋，但惟萝家常年不招待客人，完全找不到合适迟总尺寸的妥协，迟听雨穿着42码超大拖鞋，颇有种小孩儿偷穿家长鞋子的滑稽感。
　　过去给惊云端买鞋跑断腿，如今又是风水轮流转，迟听雨的鞋码在星际世界成了只能去儿童专区才能找到的尺寸。
　　迟听雨：……
　　“克隆体，好好的跑我这来做什么？”惟萝给两个人端了营养液过来，放下时，忽然伸手拽住惊云端的手腕，把衣袖往上撸了撸，看见上面只有伤疤没有任何烙印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咦。
　　“你不是克隆体。”她迅速得出了结论。
　　克隆体身上也有疤痕，但她们每个人的胳膊都要被打下一个编号烙印，这个烙印想要洗掉，只能把那一部分肉给挖了，可挖肉过后留下来的巨大伤疤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烙印呢？
　　“我当然不是，”惊云端抽回了手，不慌不忙把袖子给整理好，“不然老师以为我带着面具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省麻烦。
　　一个一个去洗各种监控里的记忆芯片也是很麻烦的，要是写个一键清洗的小程序吧，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烦，她怕麻烦。
　　“本体……”惟萝沉着脸，“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本体出事几乎是顶级贵族圈里秘而不宣的消息，惟萝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现在，这个自称是惊云端本体的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算年纪，惊云端也该有两百多岁了，于容颜上竟没有什么衰老的迹象。
　　星际人只是老得慢一些，但不是永葆青春。
　　一个换算过后四十多岁的人，再怎么不显老，也不可能看着像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个很难说清，总之是活下来了。”惊云端不欲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她每对一个人解释一次都会被扣除大额积分。
　　而能让她舍得花这个积分的，除了迟听雨，也就是陪伴了她六百多年的笨蛋鹅了。
　　“这次过来，是想给老师送个学生，这是我爱人，迟听雨。”惊云端把话题拐到了主要目的上。
　　可等到惟萝查完迟听雨的资料后，手中的杯子重重落在了茶几上，大为不悦：“荒唐！幼崽能称得上是什么爱人？”
　　“人留在我这，你滚出去，等她一百岁的时候，你再来接。”
　　五十岁成年，刚成年能懂什么，再给小幼崽留五十年的社会磨砺期，等她历了事，再考虑爱人不爱人的问题，惟萝自认考虑得周到。
　　惊云端：……
　　真不愧是惟萝教授，人家最多是关照迟听雨到五十岁，她可好，一下又延长了五十年。
　　“教授，我成年了的。”迟听雨不得不再次出面解释这个问题。
　　惟萝听完，面色稍缓，“那也太年轻了些，惊云端都两百多岁了。”
　　惊云端倒也不生气，惟萝一贯是这样直言直语的人，况且她说的话，放在任何一对年龄差距大的情侣身上都合理，“老师，你这是已经准备免考了？”
　　惟萝冷笑，“我调了她的卷子，很不错，考核倒是不用了，但还是那句话，人要留在我身边，一直到我说她可以出师。”


第395章 做好迎接腥风血雨的准备吧
　　“那不行，”惊云端当即反驳，“她的情况你看见了，你独居，这个宅子的安保也就这样，卡罗尔家族的人已经知道她了，你护不住她，老师。”
　　惟萝目光如炬，盯着惊云端毫不示弱。
　　迟听雨在一旁刚出个声，准备打圆场，就听二人异口同声，“你先别说话。”
　　表情很凶，语气倒是一个温柔一个平静。
　　迟听雨：……
　　惟萝最先开口：“我怎么护不住她，我可以叫人过来，好歹我也是你前一个元帅，你年轻时候我不止教过你，还揍过你。”
　　“哦，”惊云端冷漠回复，“以大欺小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有本事现在来比一场，你打不过我了，惟萝元帅。”
　　惟萝：……
　　“你要让她给我做学生，可以，我收，哪怕是卡罗尔家族，只要不是卡罗尔亲自过来，其他人多少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她的安全这点，你大可以放心，不必像得了分离焦虑症一样，狂躁。”
　　惊云端冷嗤：“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安全这点，不用卡罗尔亲自过来，这些常年活动的贵族，但凡有几个抱团，你就招架不住，老师，你过去独，没人惹你，因为你有一支远征军，哪怕后来退下来，远征军也还是会为你出头，而你现在独，没人上门，任你任性不收学生就不收，是你的机甲驾驶技术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们给你背后的家族一点体面，一旦呢？一旦在恒定价值的时候，你的价值没有听雨对他们的诱惑大，你以为所谓的面子能值几分？”
　　要让惊云端完完全全把迟听雨放在这，不可能，除非杀了她，但她也给了惟萝选择的机会，“两条路，第一条，你大大方方留下我，我不会干涉和影响你的教学，第二条，你不留我，我也会在这，在暗处，选这条，有什么时刻你看见我，麻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惟萝：？？？
　　“这有区别？”
　　惊云端当即点头，“自然有，前者是你听劝，后者是你冥顽不灵，我看在过去情分，给你这个面子。”
　　自从惟萝说出“面子”这两个字后，再从惊云端嘴里冒出这个词，就仿佛一道无声的嘲讽，也像一个巴掌，扇碎了惟萝自欺欺人的假象。
　　她不得不承认，惊云端说的是事实。
　　她受伤了，战力大不如前，虫族也毁了，远征军更是被拆分，姜若愚带走了大部分人，留下的那一小批如今都在偏远星球服役，想要重聚远征军，再现远征军昔日辉煌，太难。
　　而她做不到，惊云端……
　　或许可以。
　　都是远征军出来的元帅，惊云端身上所背负的凝聚力远不是她能比拟的。
　　“去选房间吧。”惟萝认命摆手，“你们两个的房间必须相隔三间房，不能紧挨着，晚上也不能同住，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她看向迟听雨，倒是没有和惊云端说话时的那股子冲，反倒很是温和：“哪怕你不是星际的人，哪怕你说你已经成年九年，但在我的认知里，二十七岁，终究还是太小了，请理解。”
　　“我理解，老师。”迟听雨改口很快，“端端她是担心我，请您不要生她的气。”
　　“我知道，她臭脾气一贯如此，不留情面的残忍，也现实。”
　　她们两个看似争执一场，实则谁也没往心里去。
　　“你既然要留在这，管家这个职位你就先担着，或者在这边帮忙改改程序，这套房子，舒适度还是差了一些，主控系统的出场程序设定和我没那么合拍。”惟萝使唤起惊云端毫不客气，“另外，我收听雨作为学生这件事，是要公开的，她的学籍必须被记录在案，既你有信心为她遮风挡雨，那就做好迎接血雨腥风的心理准备吧。”
　　惊云端应了句是，在惟萝起身准备离开时，冷不丁冲着那个停止的背影说了一句，“我遇见姜若愚了，他带着那些人在外面做海盗军。”
　　“我知道，江莱和我说过，她放了姜若愚很多马。”惟萝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我想不是她放他们一马，而是她真要清剿姜若愚，神焰军也会损失惨重，江莱这个人，手段绵软，她总想着尽可能保存神焰军的每个人，老好人一个。”
　　“那有没有一个可能，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老师？”惊云端气定神闲，见迟听雨喝不下手中的营养液，极为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替她扫尾，“我听说以前老师每次打仗回来，江莱都会来看你，但她从来不送你。”
　　惟萝身子僵直，硬朗的黑色显得她身姿愈发直挺，像被钉死在框架内的模型，一举一动皆是所谓的规矩和板正，甚至于连抬手的高度与角度都提前设定过一般。
　　“我没注意，但她是不是看我的面子，与我无关，我不喜欢老好人。”惟萝没有多逗留，匆匆回了自己屋子里。
　　衣柜最角落的抽屉里，她翻出一张包装精致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笑得很是舒朗，惟萝伸手，似是想在右侧那张脸上碰一碰，但最终还是在半空中缩回了手。
　　相框被毫不犹豫地丢回了抽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做了选择就不要回头了，江莱，你也是，我也是。”
　　“老师和你们口中提到的江莱元帅是不是……”迟听雨压低了声音，实在是惟萝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感，她难以将她和“同某人有感情牵扯”这点联系在一起。
　　“她们以前是情侣啊。”惊云端倒没什么顾忌，“不过没人知道这件事，我翻网络痕迹的时候翻到的，社交情头，情侣签名，潮得嘞。”
　　迟听雨：……
　　换了居家的衣服走出来正巧听见这句话的惟萝：……
　　迟总有种说曹操结果被曹操抓包当场的心虚，她垂眸，避开惟萝老师的眼神，惊云端却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见惟萝面容沉肃，摊了下手，“这可不怪我，认识一个人，要先扒他的底裤是什么颜色，还是你教我的。”
　　惟萝咬牙：“那我也没让你来扒我的。”
　　“我学会了不得先找教我的人试试手？”惊云端有理有据，“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教我的是对是错？”
　　迟听雨观察到惟萝老师脸都快黑了，悄悄在隐秘处拽了下惊云端，惊云端这才收敛，“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江莱和你分手，是因为她妈妈生了重病，需要钱，你家里人找到她，说只要她让出远征军的名额，就给她一笔钱，虽然人也没救回来。”
　　星际的医疗手段尤其发达，所谓的“重病”，基本都是预后不好又或者极为花钱的毛病，江莱平民出身，自然拿不出这笔钱。
　　她知道治不好，但能力范围里，仍旧想给母亲提供好一些的临终关怀。
　　惟萝闻言，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那个名额让给了惟值？难怪……”
　　难怪无论她当年怎么说，甚至用分手来威胁，都无法让江莱改主意，她一直以为江莱把名额让给了“传说中比她更需要的朋友”。
　　为了那个她至今查不到姓名的朋友，就放弃了她。
　　“是，所以她后来去考了神焰军，专业挖矿两百年。”惊云端慢吞吞地解释，“不过这也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查到的，至于她没有告诉你这些，或许是因为……屈辱吧？”
　　“你们家还是挺瞧不起平民的，明明是在跟她买名额，却趾高气昂地好似在施舍她。”
　　江莱本也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能做到神焰军的掌军之帅，多少有些本事，就因为出身，因为她喜欢惟萝，却被惟家人踩了一次又一次。
　　“你看到影像资料了？”惟萝丝毫不怀疑惊云端的话。
　　她没有编瞎话的必要。
　　惊云端颔首，“我还看见你家里人取了很多星币现金，丢在地上，她一张一张捡起来的，挺心酸的。”
　　明明是明码标价的公平交易，就因为她和惟萝的感情，不想对惟家人不礼貌，结果被欺辱至此，明明她可以掉头就走，却又因为家中境况，必须要拿到这笔钱。
　　惟萝再也听不下去，她一边用智脑给江莱打电话，一边朝门口走去，连家中还有两个人都顾不上，步履匆匆，甚至有些失态。
　　惊云端摇头叹气。
　　迟听雨这才抬眸看了眼她，“你用了夸张手法？”
　　“那也不是，我就是漏了点关键词，比如最后一张张捡钱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机器人，另外，惟家人乱扔垃圾，造成环境污染，被江莱举报，罚了一笔钱。”
　　迟听雨：……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苦情戏的戏码，但……”这个被惊云端省略的反转着实令人意外。
　　“唔……也挺苦情戏的，如果江莱的骨头不够硬，那么她会经历的其实和我说的没差别，只是惟家人没想到，江莱还有这样的一面，老师认为她是老好人，她并不是，老好人是爬不到这个位置的。”
　　迟听雨抬手，正欲撩一下耳畔的头发，惊云端的动作却比她更快，“那现在呢，我们要在这里住下？住下的话……该隐呢？”
　　“不住这里，我每天接送你过来，你在这里上课的时候，我在边上等着，住这里要和你隔三间房，你忍心吗，听雨？”惊云端目光黏黏答答，看着尤其可怜。
　　迟听雨捏了捏她的侧脸，笑道：“我忍心的，回去你也是不做正经事，满脑子全是废料。”
　　当然，她也是。
　　“这怎么是废料，食色性也。”惊云端眼底瞬间泛起执着，“你想在这里住也行，我晚上偷偷去找你，看不见你，我睡不着的，听雨……”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迟听雨实在受不了惊云端卖惨。
　　她明知她故作伪装，甚至偶尔的演技还过于浮夸做作，可还是会不忍心。
　　“回去后，我顺着网络爬一爬，看看我的克隆体们在这里是什么情况，顺便探一探帝星的底。”惊云端把杯子交给机器人，让它去清洗。
　　自己则是牵着迟总准备走人，“惟萝是个很不错的老师，虽不及我厉害，但多蹭点实战经验的分享没坏处，而且她之所以住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别墅区，因为地下五层被她改造成了模拟战场。”
　　以后她把人送过来上课就不需要再辗转去额外的地方，“这个模拟战场不仅仅需要戴头盔，占地面积这么大，她一定收藏了很多有特性的机甲。”
　　从别墅里走出，天边已然挂起了弦月，只可惜，在星际世界，一轮弦月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薄纱覆盖，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星球特性，不是污染，星际重工但它看重污染，论风景论人文，这里都差的太多。”惊云端顺着迟总的目光望了一眼朦朦胧胧的弦月，“像机械巨兽。”
　　每个人都隐藏在巨兽厚密的毛发之下，就如这轮月，看不真切。
　　“各有各的特点，”迟听雨弯了弯唇，“每个世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而另一边，惟萝辗转多地，终是在平民住宅区找到了正在养伤的江莱。
　　对于突然出现的惟萝，江莱很是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
　　天之骄女惟萝，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平民区了。
　　“那我是不是该问问，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惟萝天性说不出什么软化，一时冲动她跑来了这里，可看见江莱的脸时，她又不知要如何把酝酿许久的质问之话问出口。
　　问什么呢，问来问去，她不还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买下了这套房子，”江莱才从治疗舱里出来，身上挂着松垮的浴袍，她不由伸手拢了拢，“内区的房子太贵了，神焰军的工资不怎么高。”
　　她也不想为了买房子倾尽所有。
　　这套房子很好，年轻的时候，她租住在这里，和惟萝有过一段快乐又温馨的时间。
　　感情已然不可避免的错过，但她至少还能一个人守着回忆过活。


第396章 收了个漂亮的女学生
　　“挖矿头头跟我说工资不高？”惟萝被逗笑，只是她僵硬惯了，笑声多少带着几分冷。
　　没见到人时，她有无数话，见到了人，她只想掉头就走。
　　事实上，惟萝正是这么做的。
　　她略略颔首，礼貌道了一句：“打扰了。”
　　转身准备离去，来时自动打开的门，这次却不动了。
　　“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这里？”江莱一头雾水，只觉得今日份的惟萝格外不对劲，机器人送了一件长开衫过来，她顺势穿上，几步走到惟萝侧面，轻声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惟萝侧眼望过去，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到了江莱大敞的领口上，大约是常年都在地底下和矿打交道，江莱的肤色带着久不见光的苍白，才洗完澡就遇上贸贸然过来的她，连头发都还未来得及收拾，半长不短狗啃一般的头发往下淌着水珠，顺着优越的肩颈滑落。
　　中年往老年奔的年纪，江莱依旧是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岁月在赋予她衰老的同时，却也带给了她沉淀。
　　“没什么人。”惟萝挪开目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僵硬，“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当年你的名额是不是卖给了惟值。”
　　江莱愣了一会儿，片刻后莞尔一笑，“是的，我把名额卖给了她，我母亲生了重病，我需要钱，很抱歉，对你说谎了。”
　　明明她们说好，彼此之间不留任何谎言的。
　　是江莱先毁约。
　　且这一个谎言，隐瞒了将近三百年，隐瞒到……
　　她们都老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钱，我会给你。”
　　“惟萝，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你想给我花钱，我会毫不犹豫并且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我会用更多的爱去回报你，但我的母亲是我的责任，并不是你的，我不想你跟我一起，需要背负起这些。”
　　她们之间的家境本就天地之别，江莱能坦然做到和惟萝平等相处，却不想让她看见来自她家庭中的艰难。
　　况且，她为了钱，在惟萝还在和家中做抵抗的时候，先选择了放弃。
　　江莱对惟萝有愧，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惟萝，这些年，哪怕登到高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纠缠惟萝，只是在惟萝有需时，默默出力。
　　惟萝沉默一瞬：“行，你清高，你大气，我找你的目的已经达成，开门吧。”
　　江莱依言而行。
　　在一只脚踏出去的那一刻，惟萝心底起了个恶心思，她收回脚步，带着不甚明显的浅笑看着江莱，“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收了个学生，没有意外，她会是我的关门弟子。”
　　江莱垂落在身畔的手动了动，“是什么人，竟会让你破例？”
　　“漂亮的女学生，我很喜欢她，过几天我会办一场晚宴，请帖会发送到你的智脑，请务必赏光。”
　　惟萝留下这么一句，施施然走了。
　　江莱打开智脑，开始搜寻惟萝口中“漂亮的女学生”究竟是谁，有没有什么背景，接近惟萝又是否包藏祸心。
　　惟萝的学生只有一个惊云端，所有人都以为她这一生不会再收第二个学生，如今突然又来了这出，江莱的眸光中隐隐有些担忧。
　　而“漂亮的女学生”本人此刻正气得踢了没轻没重的惊云端一脚，“你有完没完了？”她轻喘着，眼角还挂着泪珠，“再闹下去都要天亮了。”
　　“有睡眠模式的，听雨。”惊云端动作轻盈，试图再和迟总争取一下。
　　“睡眠模式是给要睡觉的人用的，你给我睡觉的机会了吗惊云端？”迟听雨气得不行，“老师还发消息让我明早十点找她报到的。”
　　惊云端低低笑着，浅咬着迟总的耳垂，“我们不是一直在睡觉？”
　　迟听雨：……
　　“你就是个混蛋！”她侧身，捏着惊云端的脸，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嘴皮子一顺，用一种自诩恶狠狠的语气骂了一句：“榨汁机。”
　　惊云端：……？
　　她实在没忍住，在床上捧腹大笑，被子被她卷成一摞，露出迟总白皙的肌肤，只可惜在这个时候，雪色上绽开无数红梅，看着很是诱人。
　　迟总一脚蹬在惊云端背上，自顾自扯了被子把身子盖住。
　　惊云端的笑点时常莫名其妙，待她笑够，这才伸手牵住了迟总的手，与她并排躺着，天花板上是点缀着星光的幻境，二人仿佛置身在浩瀚宇宙之内，一时只觉自身无限渺小，宛如沧海一粟。
　　“听雨说的没错，”惊云端往边上挪了挪，肌肤触碰着迟总的，俨然一只粘人大狗的模样，“实在是……听雨多汁。”
　　迟听雨不由想起了最开始惊云端对她的描述。
　　那时只觉得奇怪，可结合现在她们之间完全不讲边界感的相处模式……
　　这个词当真是可以划进“污言秽语”这个行列里了。
　　惊云端腻腻歪歪，迟听雨却进入了“贤者模式”，她端着冷淡的态度，试图推开惊云端，好快速进入睡眠模式，天知道原本她作为当代压力山大的年轻人在，自然状态下，多少是有些困难的，可自从一次次纵容惊云端开始，她几乎闭眼就能秒睡。
　　甚至有些时候，半途都会因为太累而昏睡过去，沉睡的架势颇有种有人在她边上吹唢呐都无法把她给吹起来的程度。
　　“听雨……”
　　一声一声的轻唤，迟听雨被闹得没法，不由翻身过去，一双杏眼带着无奈看着惊云端：“要节制。”
　　关键被榨的是她，想想明天还要去上未知的课，迟听雨就想狠狠咬惊云端一口。
　　这人当真是体力无限，只见过她意犹未尽克制的模样，却从未听她说上一句“手酸胳膊酸”，迟听雨固然想见识一下惊云端“不行”的时候，但这份时机，还得循序渐进。
　　要不然，先枯萎的就该是她了。
　　看着迟总粉扑扑的面颊，惊云端笑道：“我只是想叫叫听雨，听雨想到哪里去了？”
　　迟听雨：……
　　她伸手抚上惊云端的腰际，指尖微动，腰处的肉被她掐了一掐，惊云端显然是吃痛，想要往后缩，哭包惊眼眶在一瞬间就泛起了红，委屈又懵懂的模样看得人心热。
　　迟听雨本着要给“得寸进尺惊”一个教训的念头，手绕过腰际，顺着脊柱线上移，遇到凸起的疤痕时，就在附近打着圈圈。
　　惊云端不知道迟总为什么突然又会有一些撩拨行为。
　　但她乐得如此。
　　“端端……”迟听雨娇娇糯糯的唤着，惹得惊云端忍不住凑了过去，迟听雨见状，唇瓣微张，咬住惊云端的唇瓣。
　　惊云端心底乐开了花，手下意识就环住迟总的腰，试图把人抱进怀里，可下一瞬，迟听雨用尖齿在软唇上重重一咬。
　　“唔——！”
　　惊云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迟听雨着实被粘人惊给闹得气极，下嘴时几乎是盯着让惊云端疼去的，可她做的也不仅仅是咬疼惊云端，在惊云端受疼掉泪后，撒气似的啃噬又成了带着哄人意味的缠缠绵绵的吻，柔水一般，瞬时抚平惊云端的委屈。
　　惊云端重新被挑逗起来，迟听雨却卡在了点上，她弯唇指了指某人唇瓣上被咬破的一个口子，“教训。”
　　“如果教训能换来听雨的垂帘……”惊云端同样弯起一双眼，舌尖在伤口上舔了舔，伤口往外渗着薄薄的血珠，如此一来，倒是在唇瓣上晕开一片艳色。
　　“请主人惩罚我。”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仿佛魅鬼低垂，迟听雨瞬间烫红了一只耳朵。
　　她怎么忘了，惊云端在这件事上就是个没底线的，她输就输在，有很多话无法说出口，不似惊云端。
　　“主人要睡觉了。”迟听雨声音软软的，还打了个哈欠，绯色如同散开的染料，泅满了她的眼尾。
　　惊云端在迟总太阳穴处下方两指距离点了一点，“这里有颗痣，你知道吗？”
　　并不是生在完美画卷上的败笔，更像是点睛之作，为这张清纯的脸上添了一份并不低俗的欲。
　　迟听雨带着困意没好气道：“我的脸，我自然知道。”
　　惊云端笑，在带着愉悦和放松的笑声里，迟总逐渐进入梦乡。
　　只听惊云端自语道：“可你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
　　-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迟听雨已经跟着惟萝上了一周的课。
　　惟萝惊叹于迟听雨的悟性，却也对她在很多基础知识方面的匮乏而感到意外。
　　就像一座平地而起的高楼，顶层繁花似锦，地基竟像是被老鼠啃了一般，这缺一截那少一块的，气得惟萝恨不能拿鞭子去抽惊云端一顿。
　　“不会教就别教，教的什么东西？”
　　被骂的惊云端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淡定回复：“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惟萝只觉得重遇惊云端，她余下的百年寿命都要被气短大半，“没事不想着找我，有事就来，我可真是你随叫随到的好老师。”
　　“哎，想当年，老师退休后受了委屈，我不也是随叫随到么？”惊云端悠哉悠哉，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着，看着愈发气人，“老师，江莱最近一直在查你‘漂亮的女学生’是谁，这么拿我家听雨当筹码可不好。”
　　在这桩事上，惟萝自知理亏， “晚上她就见到了。”
　　“你说到时候江元帅把我家听雨当成假想敌可怎么好，听雨会不会被穿小鞋？”
　　“她不会。”惟萝斩钉截铁，“江莱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说不好，爱情使人降智，爱情让人盲目，爱情让人歇斯底里失去本来面目。”惊云端摇头晃脑。
　　“你又气老师。”迟听雨从机甲上下来，接过机器人手中的汗巾，抹掉额角淌落的汗珠后直接把汗巾挂在了脖子上。
　　一身运动背心衬得她身材优越，曲线动人。
　　可惜边上还有个严苛的老师防着惊云端跟防洪水猛兽似的，但凡发现她眼神有点不对劲，露出点要“拉丝”的节奏，一把教尺立刻就甩了过去。
　　惊云端抬手接住教尺，无奈道：“好好好，知道了，恪守本分是吧？”
　　惟萝抽了抽教尺，没抽动，索性撒了手，“这么多年，力气还是那么惊人。”
　　惊云端的力气她是见识过的，坦白说，哪怕以星际的衡量标准，也是能站在顶尖那群人里的，自她死后，她那离奇又近乎神话的身世被卡罗尔当成传销宣传语似的，搞得人尽皆知。
　　近神之子，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基因组合，可再结合惟萝知晓的，关于惊云端的遭遇，羡慕嫉妒恨里，嫉妒与恨从不存在，连羡慕的情绪里都夹带了怜惜。
　　如今见她找到了喜欢的人，每日开开心心没心没肺，身为看着惊云端长大的老师和前辈，惟萝甚是欣慰。
　　当然，心上人年纪再大些就更好了。
　　老牛吃嫩草，总是怪怪的。
　　“吃得多，总得有点体现不是。”惊云端把玩着教尺，随手又准备摸一袋营养液喝。
　　“过去给你塞的那些营养液还真是委屈你了，一天功夫，你在我这吃了二十人份的营养液。”话虽如此，惟萝还是让机器人去补充新的上来。
　　别说区区二十个人，两百个人的分量她都养得起。
　　“听雨的天分很好，若生在星际，你和她，旗鼓相当。”惟萝对迟听雨的态度明显比对惊云端温和。
　　谁让迟听雨是个乖巧的好学生，而惊云端是个只会气人的兼职校霸。
　　“老师过奖了，之前端端教了我很长时间。”迟听雨暗搓搓地给惊云端塞好话。
　　“是，就是因为她教了你很长时间，驾驶机甲的坏毛病也一并教给你了，现在纠正起来都不容易，平白耽误好苗子，误人子弟。”
　　迟听雨：……
　　惊云端笑叹着摊手，“我那也不是坏毛病，偷懒的办法，不是更便捷么。”
　　“得先学会正确的操作方式，才在这份扎实的基础上，根据自身条件，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听雨连基础都没有铺平，你就急不可耐的把人拉到了你的道路上，她不适合你这种剑走偏锋的风格。”


第397章 本体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迟听雨在做正经事上有着果决的一面，但她私底下的性格有几分温吞，属于平淡里藏着点小心机的蔫坏，而惊云端因过往经历，性格中藏着极端的一面，遇事不危险她还不爱做，每每总爱把一件事做得如高考踩钢丝一般才算尽兴。
　　她操控机甲的办法，大多属于“看似要用自损八百来换伤敌一千”，而刺激就刺激在，要靠着自身反应来避开这“自损八百”。
　　若迟听雨从小训练，是个老手，她大约也能适应这种驾驶方法，偏她是新手上路，真动起手来，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损八百”。
　　惊云端不得不承认，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她不如惟萝多矣。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晚宴的衣服帮你们准备了，惊云端你是打算……”惟萝倒是也给惊云端准备了礼服。
　　关键是……
　　惊云端用什么样的身份进场呢？
　　“我当然是……本体出演，正巧卡罗尔不是说我没死么，我休养完全，可以回来，重组远征军。”
　　修长的指尖敲击在皮质的沙发面上，惊云端兴致盎然，似乎对晚上这一场好戏极富期待，“我等着看诸君的表情，是大吃一惊还是……别的。”
　　“你想说……心虚？”惟萝皱眉，“当年远征军的供给是江莱负责，但神焰军被虫族拦了。”
　　这才导致远征军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硬撑许久，原以为是胜券在握的最后一战，远征军一路高歌直冲了虫族老巢，撬出了虫母，谁料败笔就点在了供给上。
　　合作对象还是素来靠谱的江莱。
　　惟萝有心想为江莱说些好话，奈何对上如今一无所有悄然重临的惊云端，这好话又实在有些偏心的嫌疑。
　　“老师不用自责，”惊云端向迟总伸出手，趁着惟萝纠结之际，一把把人拉进了怀里，迟总没好气地踩了下她的脚背，她也浑不在意。
　　“我并没有责怪过江莱，江莱尽力了，我知道，但凡她能过来，她都会来。”
　　“她的责任心比我们重，我们为死在战场而光荣，而她想的是带每个人回家。”惟萝轻叹一声，“上次见她，看她为了神焰军殚精竭虑，说一句心力交瘁也不为过。”
　　“老师心疼了。”惊云端打趣道，“既然心疼，怎么不来个破镜重圆？”
　　惟萝：……
　　迟听雨拍了下惊云端，示意她嘴下留情，总朝人心窝子飞刀是怎么回事？
　　“她都没提，我提个什么劲儿？”惟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别在这招人烦。”
　　惊云端欢乐地带着女朋友下课跑路，直到走出小区门口，她才神秘兮兮，“我今天约了一个克隆体见面，你要不要去？”
　　迟听雨：？
　　“你什么时候约的？”
　　她竟然半点都不知道，不止如此，连惊云端找到克隆体一事，她都没察觉到迹象。
　　“就是刚刚，更早一些找到人，我一定会和你说的。”惊云端共享了她的智脑，“我在网上爬了这么多天，才找到几个疑似克隆体的小号，排除后锁定了一个，应该是十五号，听说她是个话痨惊，垃圾话很多。”
　　迟听雨：……
　　“克隆体正常是没有智脑的，她们应该是走黑市的手段又或者从别人身上抢过来改了程序。”出于对自身智力水平的自信，惊云端深信克隆体们也有这份能力，“去吗听雨？”
　　“去。”迟听雨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没有问来不来得及，也没有问更多的话。
　　惊云端静静注视着迟听雨，良久才发出一声笑，“老师还是不够了解你。”
　　在学会一切机甲驾驶技术后的迟听雨，最终还是会和她走到同一条路上。
　　迟听雨从不是温室里无害的花朵，她只是生了一副温软沉静的模样，叫人很想欺负。
　　“就你知道。”迟听雨弯了弯唇，“走了，叫车了吗？”
　　“叫了叫了，晚上你穿礼服，走的时候能不能不急着脱……”
　　“你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我做什么要答应你？”
　　“你穿礼服一定是全场最漂亮的，我想多看看……”
　　“不穿礼服难道就不漂亮了吗？”
　　“……”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无限长，到得最后的士过来时，惊云端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怎么这样啊听雨——”
　　怎么不能答应她嘛……
　　迟听雨上了车，把长长的裙摆收了上来，理整齐后才淡定道：“你说的漂亮，肯定是因为穿了礼服，露得多。”
　　被拆穿了的惊云端：……
　　“那我也没有这么……”
　　“你就有这么色，你还会怡然自得地跟我说，食色性也。”迟总老神在在，每一句话都精准打击到了惊云端。
　　“听雨……”惊云端不死心，试图撒撒娇。
　　迟总不为所动：“停，保持距离，大庭广众，不可以对幼崽拉拉扯扯。”
　　此言一出，的士上的摇摆摄像头直接挂了下来，对准惊云端，颇有种“你老实一点我有监控”的警告。
　　惊云端对着监控眨了眨眼，随后冷不丁侧身在迟总侧脸亲了一口。
　　无人的士直接改了目标往幼崽保护局去了，半途又被惊云端强制改回了原来的目的地，并且删除了监控记录。
　　迟听雨眸光潋滟，叹气中带着妥协，“一身反骨。”
　　人家不让她做什么，她就非要做什么。
　　“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亲近你这件事，不可以。”惊云端眼底沉沉，聚着阴霾，随后又有些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没道德。”
　　管幼崽不幼崽的，迟听雨就是她的。
　　“嘴硬。”迟听雨忍着笑推了惊云端一把，“我要真是你们世界的幼崽，你也会等我到五十岁。”
　　只是现在顺序调转了过来，惊云端才会固执坚持。
　　-
　　旋转餐厅里灯光摇曳，惊云端和前台报了包厢号后被带入了一个尤其私密的包厢。
　　五个一模一样的“惊云端”面面相觑。
　　迟听雨目光在五张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游走，“你们……”
　　“不是说只有一个？”惊云端往前一步，挡住了迟听雨的身影。
　　惊十五开口：“你说要见账号的主人，我们都是账号的主人，你管我们是一个两个还是几个？”
　　现在就来四个已经是她们克制过后的结果了。
　　惊十五伸手抖了抖，“先验一验，本体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惊云端很是上道的解开袖口扣子，“验胳膊就行了吧？总不能叫我脱光给你们看。”
　　以前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不行，现在只有迟总能看。
　　“随便吧，就是走个流程。”惊十五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标记，和其余三个克隆体对了对眼神，“坐坐。”
　　期间，迟听雨一直观察着几个克隆体。
　　除了在征服里见到过的景十，这是她第一次意义上见到真正的，和惊云端共用一张脸的人。
　　乍一看的确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可若是细看，还是能辨认出不一样的地方。
　　惊八右侧眉峰处有一道疤，惊十五的脸要更圆润一些，而惊十二眼神懵懵懂懂，不太正常，惊十一则是有些高低肩，惊六会有一些惯有的而惊云端本人不会做的小动作，例如她时常会扭动一下脖子，仿佛是肩颈不太舒服。
　　“怎么样，小姐姐，能认出我是几号不？”话唠惊十五咧出八颗牙，灿烂的不行，“小姐姐，要不要交换哎哎哎……”
　　她话还没说完，惊云端已经把桌上稀释过的营养液饮料从她头顶浇了下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可是姐姐好漂亮，十二好喜欢。”四个克隆体里眼神最清澈的惊十二连说话声都小，战战兢兢的，像只忐忑的小鹿，连声线都不似惊云端一般低沉厚重。
　　迟听雨尝试推了面前的饮料过去，惊十二馋的口水直接从嘴角落了下来，兴奋拍着双手，“好耶好耶，漂亮姐姐请我喝喝。”
　　惊八见状，熟练从口袋里摸出帕子为惊十二擦拭，锐利的眼神如鹰一般在迟听雨身上扫过，“你很敏锐，她的智商有问题。”
　　惊十二是生理意义上的傻子，可她的五官比例还有身材是最接近惊云端本体的，这也是惊十二能被留下来的原因。
　　“你们都有……这种残缺的情况？”惊云端的表情几乎是一言难尽。
　　四个克隆体，总感觉没一个正常人。
　　“别乱说哦，我不是，我没有，我很健康。”惊十五擦着被打湿的头发，忙不迭否认三连。
　　惊十一：“长短腿算吗？结构性的，今天出门急，忘垫鞋垫了。”
　　惊八：“我右眼看不见。”
　　惊云端：“没装辅助视物装置吗？”
　　众人俱是摇头。
　　惊十五开口解释：“八号以后是待在培养舱里养出来的，幼年时期没有经过任何生长干预，我是唯一一个健全的，但也是最不像你的，听说你很高冷。”
　　迟听雨：……？
　　“高冷？”
　　她跟着复述了这两个字，见惊云端同她挑眉后，不由笑开，“是，她偶尔会有高冷的一面。”
　　绝大多数都热情地不像话。
　　“实验室要的就是自然状态下的样本数据，所以我们哪怕有残缺，也不能进行治疗，就……自生自灭咯。”惊十五用一种自嘲的语气把她们遇到的残酷现实说了出来，“惊六是自然长成的，但她有早衰症，为了见你一面，她付出了十年青春。”
　　为了保住这张脸，惊六连必要的休息时间都在做相关的治疗。
　　这种治疗并不能治愈她的疾病，只能减缓她的衰老。
　　“原本实验室是要放弃惊六的，可她的巅峰时期战力太高了，实验室从中看到了惊六的价值。”惊十五勾了勾唇角，相当嘲讽，“我们每个人都因为体现了实验室需要的价值，才得以活下来。”
　　“除了一号，十四个人，只有一个智脑账号。”
　　不是她们不想要更多，而是在实验室严格的监管之下，她们十四个人只能尽可能保住一个账号。
　　每日都要进行毫无尊严可言的全身检查，哪怕是植入身体内的智脑都会被发现，所以她们只能佩戴可以转移的智脑设备，在检查时互相配合着转移设备。
　　“那你们今天是怎么出来的？”若实验室对克隆体的看管当真那么严格，这四个人出来一趟着实不容易。
　　“因为我呀，”惊十五指了指自己，“我就说要出去逛逛，最开始说要十四个人一起出去，不去的话就要疯了，要炸了，然后开始打砸。”
　　她撸起袖子，胳膊上还有才结成血痂的伤口，惊十五伸手去扣了扣，血痂被揭开，鲜血很快开始往外漫。
　　迟听雨心有不忍，却还是没能别过眼。
　　她无法把对惊云端的感情分散到这些克隆体的身上，但又会因为她们与惊云端之间的关联而心生怜惜。
　　“一号是什么情况？”
　　有限的时间内，惊云端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她啊，她是主动出去的，”惊十五作为四个人里的嘴替，叭叭把所有的事都说了个清楚，“就当时要在一群人里挑一个升级实验品，她为了不让我们去，自己去了。”
　　“卡罗尔有个改造人计划，他把虫族血肉融进人体里，渴望人体能拥有虫族力量，比如坚硬的外壳，又比如嗯……镰刀手什么的？”惊十五耸了耸肩，“总归是很奇怪的东西，还有武器，一号的手已经被改造成了高能离子炮，另一只手则是光剑。”
　　“具体的情况我也只是听来的，一号斩断了自己一条胳膊，改造过后，又用光剑砍下了另一条。”
　　除了自己，无人能有这个资格动她的双手。
　　这一刻，惊云端和四个克隆体的想法高度一致。
　　“她的位置，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互为掣肘，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先把我们十四个都带走的啦，”话题严肃，惊十五却仍旧嬉皮笑脸，没什么正经模样，玩笑似的说着最沉重的话，“但我们一走，一号就没有活路了，同样的，一号走，我们也会死人。”
　　“惊云端，虽然我们是你的克隆体，没什么资格跟你提要求，可我们都想活下来，也想每一个克隆体都活着。”
　　所以这些年，她们十五个人就这样互相帮衬着，利用彼此之间的默契，挨过了一层又一层，纵然活的连狗都不如，也还是想咬着一口气——
　　活下去。


第398章 你是真的蝗虫啊垃圾
　　“一号的信息我们来查。”
　　迟听雨忽然的保证让惊云端讶异之余，心里又泛起一股甜，在克隆体们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时，她点了下头，“我并不介意你们活着。”
　　从任何角度出发，她都不会介意，尤其她也只会在这个或者喻湖的世界待上一世时间，不会久留。
　　克隆体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到她。
　　惊十五大大松了口气，除了惊十二以外的两个亦是如此，唯有惊十二痴痴呆呆，看着迟听雨不住的流口水，总想要和迟听雨挨着坐，惊六在一旁不厌其烦地照顾。
　　“怎么，你们以为我把你们交出来，是准备杀了你们的？”惊云端堂而皇之地去掐了掐迟总的后脖颈，看得惊十二诧异极了。
　　“十、十二也想和漂亮姐姐蹭蹭。”她一边说一边挣脱着惊六的束缚，要往迟听雨怀里扑。
　　惊云端直接站了起来。
　　骨子里自带的威慑力震得十二愣在当场，吞了吞口水，眼眶里瞬间堆满了泪水。
　　“十二乖，姐姐请你喝饮料好不好？”迟听雨忙不迭把桌面菜单调出来，“你喜欢草莓味的还是西瓜味的？”
　　惊十二：“姐姐是什么味道的，想喝姐姐的味道。”
　　惊云端：？？？
　　“她真是个傻子？”怎么这么茶？
　　迟听雨拍了下惊云端的胳膊，“你吓哭她了。”
　　惊云端：……
　　“十二只有七岁孩子的智商。”惊十五摊手，“你对我们宣誓主权有用，对她……”
　　什么都不懂的智障小孩儿不仅不会被警告，反而会有样学样。
　　“我七岁的时候懂得可多。”惊云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十二，见她懵懵懂懂的回望过来，她勾唇一笑，毫不留情吐出一句：“你喝个屁。”
　　众人：……
　　不止如此，扭头就跟迟总委屈巴巴：“她们以为我要杀了她们，所以才五个人组团一起来，肯定是想以少胜多，把我绝杀此地。”
　　结果迟总还对一个小智障这么好……
　　惊云端醋海翻波。
　　迟听雨无奈牵着惊云端的手，拉着她坐下，“那我们把这个误会坐实好不好？”
　　脑子还正常的三个克隆体：？？？
　　唯有十二拍着手乐个不停：“好耶好耶！”
　　惊云端忍不住轻嗤：“好个屁，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你就说好。”
　　惊十二点头：“我们要杀你，你要杀我们，好耶！”
　　众人：……
　　“这确定是七岁？”惊云端皱眉，“我七岁没有这么逊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卡罗尔的集训营，除了日常挨打，偶尔也是可以凭着一腔不要命的狠劲儿去咬卡罗尔一口的。
　　“普通人的七岁啦，我们都不是正常状态下孕育出来的，不能拿你自己做对比的。”惊十五拍了拍小十二的肩膀作为安抚，“卡罗尔对克隆你这件事很执着，我们是成功的十五个，还没成功的还有一百六十七个，他很想知道惊教授当年是怎么拼凑筛选出你的基因组合的。”
　　以星际如今的水平，也只能做到在怀孕期间敲掉大部分劣质的变异的，但也只是大部分，他们无法打造出第二个惊云端。
　　为了完美基因能够延续，只能不停地克隆惊云端。
　　从惊云端七岁开始一直到死亡，卡罗尔不知收集了多少样本。
　　“只有你五十岁之后的成功率特别高，五十岁之前没有成功过，这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活性的问题。”
　　“那他当年还把景渠送走？”
　　惊云端想不通，正常景渠这样的人，不该牢牢握在手里吗，“他脑子是勾芡了吧？”
　　“不过也能理解，卡罗尔是个傲气的人，当年得到了景渠的大部分数据，自以为能完美复刻，就迫不及待想把人送走，也有可能。”
　　结果，这门技术除了景渠，星际世界竟无人能掌握。
　　“算了，不提这些，你不是想要情报吗，我们在来前整理了一部分，传输给你，实验室我们只能聊天，不能发送文件，会被捕捉到。”
　　克隆体们也上学，只是星际现在的教学强度也就是这样，她们注定无法复制出惊云端的路。
　　再加上她们多少都有缺陷，一群残疾能在囚笼里得到一小部分自由已经是厉害至极。
　　惊云端得了资料，带着迟听雨准备告辞，“帐不用结，我刷了系统。”
　　惊十五面色一僵：“不行，这单你得买，餐厅是我们自己开的。”
　　本体怎么还白嫖呢。
　　说话的功夫，惊十五还去查了餐厅的账，发现账面上的星币被刷的一干二净，连一枚星币都没留下，“你是真的蝗虫啊，怎么一毛都不留的！垃圾！”
　　没想到偷钱会偷到克隆体头上的惊云端：……
　　“端端，我们得走了，和老师约定的时间到了。”迟听雨适时开口，给惊云端递了个梯子。
　　“对对对，下次我一定把帐给补上，赶时间，先走了。”言罢，就和迟总火速开溜。
　　惊十五看着二人毫不犹豫就离开的背影：……
　　“不说她正气凛然吗？”
　　惊六撩了下眼皮，淡声道：“你看看我们自己，有一个正气凛然的人吗？”
　　惊十一：“咱们开餐厅的钱不也是这么薅过来的？”
　　幸好一号得卡罗尔信任，有一定权限，她们才能遮遮掩掩在帝星开了这么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小餐厅。
　　惊十五摸了摸脑袋，“行吧，是我误会她了。”还以为本体是个高风亮节颇具风骨的人。
　　谁知道呢，本体就是本体，不要脸的程度也是一等一的。
　　“刚刚那个小姐姐真是个美女？”惊十五回忆着迟听雨的模样，“看着有点弱鸡？”
　　“姐姐是美女！她对我笑的！”惊十二斩钉截铁。
　　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赞同了惊十五的点：“是有点弱，不懂本体的审美。”
　　她们处在这样的高压高危环境里，更向往有着澎湃生命力的东西，迟总看着娇娇弱弱的，像是一朵鲜嫩又柔弱的花，有点没踩到审美点，但要说她不好吧……
　　好像也说不上，挺矛盾。
　　而另一边，娇花带着大狗一路逃窜，直到那所小餐厅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到哪都去划拉人家账户。”
　　要不是她反应快，她们要如何面对五个惨兮兮的克隆体。
　　也不知道惊云端究竟划走了人家多少营业额。
　　“我知道是她们的账户，爬进去的时候翻过了，就是知道，才收她们一笔学费，防盗手段做的太差，有待改进。”惊云端不慌不忙，“你看她们，要不是我开口，她们半点没有察觉，也跟智脑有关，毕竟是佩戴型的智脑，无法及时提醒。”
　　“不过听雨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带着我跑……”惊云端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迟总的脸，调侃道，“原则碎掉了。”
　　“我是没法面对那几个克隆体，尤其她们几乎跟你在用一张脸。”迟听雨叹气，“换个人，我大约还能无事发生地在现场待着，可看见十五号不敢置信的错愕表情，还有十二号的可怜模样，端端，我很想克制自己不要移情，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可我又无法控制地会想起那些年，你经历的比她们更多，此刻对她们心软一些，好像就能穿越时间，把这份好带给当年的你。”
　　明知这份移情不讲道理，对惊云端并不公平，可被一群能用“残次”来形容的克隆体包围的时候，迟听雨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软了，“过去我只是能理解景阿姨当年把克隆体送走的行为，无法共情体会，时至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佩服她。”
　　但凡对惊云端本体存在一丝感情的人，在见到一模一样的克隆体时，都会不可遏制的心软。
　　送走一个无辜的孩子，景渠做的心狠又坚决，苦了原主跟着陈秀芳一路吃苦，到最后也没能落个善终，但景渠守住了想要最先给予惊云端的爱，孰是孰非，无从谈起。
　　“我明白，听雨，所以在你应承下查一号信息的时候，我也应下了。”惊云端眼中的笑意淡去，逐渐漫起薄冰，“多年前，我实力不济，脑子也单纯，让卡罗尔得以苟活，这份仇，这次一起报。”
　　“其实我有个想法。”迟听雨挥手，让惊云端叫来的车离开，“你听了之后，或许会觉得我在天方夜谭。”
　　“你说。”
　　“我们用你在星际世界的生命线作为主线。”迟听雨连接了惊云端的智脑，开始绘制她的思维导图，“我翻看过星际志，很多年前，这个世界是没有虫族的，虫族是外来物种，而你们的争斗一直都是内部争斗，和我们那边一样，世界内各方势力争夺资源。”
　　这种在小世界而言算是再正常不过，自家人为了财产分割互相打架。
　　时间线从惊云端的生命线开始回退，一直到卡罗尔出生的时候。
　　迟听雨在这里做了个标注。
　　惊云端已经猜到了迟总想说的话，她发出一声冷笑，“我怎么就没想到过这茬。”
　　卡罗尔才出生时，星际志上并没有记载虫族的出现。
　　“是惊十五说卡罗尔一直在做改造人实验的时候，我受了启发，你没有想到，盖因过去你的概念里，卡罗尔是个死人，而你在离开这个世界后，就默许与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惊云端并不是个爱回首往事的人，她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不停朝前。
　　一个在生命长河里惯于前进的人，难以从过去数百年的记忆里找寻到端倪，实属正常。
　　“要验证这个想法，一条路是我爬进卡罗尔专属实验室的网络去翻找资料，另一种方式，是从现在去到虚空，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虫族，抓一只回来，等遇见景渠，让她研究看看。”
　　惊云端沉思道，“前者的话，卡罗尔对机密信息看守严谨，毕竟他自己一部分成果都是从景渠那里偷的，应该会设置惊扰模式，一旦被捕捉到痕迹，所有资料都会销毁，至于后者的话……虫母死亡后，余下的虫族会因为失去了虫母巢穴虫液的浇灌而逐渐死亡，这么些年……应该是死完了。”
　　就算没死，数目少的也堪比珍稀动物，死一只少一只，她们漫无目的的碰运气，可能性不大。
　　毕竟迟听雨只是喻湖的女主而非斛渔的，她倒是斛渔的女主，然而斛渔巴不得她心里想的都不成。
　　女主和女主之间，待遇也可以是天差地别的。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趁着景阿姨还没来的时间，我可以尝试去接近卡罗尔？”迟听雨尝试提了个建议，“今夜你用本体的身份回归，而我则单纯是惟萝老师收的‘漂亮女学生’，在此之前，我们并不认识。”
　　惊云端的出现势必会打乱帝星目前的微妙的局势，卡罗尔会对她防范异常，和她待在一处，迟听雨无疑也是被防范的一员。
　　但若是撇开惊云端，迟听雨就是贵族圈里收的学生，哪怕惟萝本人和贵族圈格格不入，但这么多年，除了婚事和家里唱反调以外，她也没有怎么和贵族圈的人作对过。
　　“可以啊听雨，现在都会自己编剧本了。”惊云端说着话双手手掌就贴在了迟大小姐脸上，微微用力，大小姐的脸就被挤压到变形，她挂着浅笑，“然后呢，你想得是，贵族圈的人会把你划分到她们的阵营里去，我们打个配合，他们或许会利用你来对我用美人计？”
　　迟听雨点头：“正解，你的身边需要眼线，可寻常人是无法留在你身边做眼线的，他们会需要我，只要元帅在今夜对我另眼相看。”
　　“我要是答应下来……”惊云端抬头朝着路边的监控望了一眼，系统网络疯狂运行篡改监控，“迟总会给我什么奖励么？”
　　“你是不是脑袋里面勾芡了？”迟听雨现学现卖，在惊云端松手后揉了揉发烫的脸，眼中闪烁着明媚的笑意，好似写满灿烂的春光，“迟总都要对你用美人计了，你觉得奖励是什么？”


第399章 我们端端七岁没有这么逊
　　惊云端却不上当，“迟总堂堂一代杰出青年企业家，第一次说出来的一定不是心理底线价位，照我说，美人计是我该得的，奖励也是我该得的，成年人不做选择。”
　　无论是美人计亦或是奖励，她惊云端都要。
　　迟听雨没好气道，“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惊云端。”
　　“快要就是还没崩到，这是不是我还可以加码的意思？”惊云端弯着眼，“比如我好不容易在晚高峰加价叫了辆车，结果迟总挥一挥衣袖，车走了，这笔损失……可以走公账报销的吧？”
　　迟听雨：……？
　　“企业要是雇的都是你这种算法的员工，我该众筹付工资了。”
　　她自顾自朝着惟萝的别墅区域走去，不想搭理蹬鼻子上脸的惊某端。
　　奈何惊某端身高腿长，两步抵她三步，轻而易举就与她并肩，还毫不避讳地揽上她的肩，“迟总雇佣我，我只会为迟总赚更多的钱，付出越多，回报越大，迟总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少来，就在给我洗脑。”迟听雨轻哼，“没谈报酬，你要得也不少，心里有点数吧惊云端。”
　　“没数没数，”惊云端晃着脑袋，“我只有七岁，不识数。”
　　迟总轻咳，正了正嗓子，把声音压沉，“我们端端七岁没有这么逊的。”
　　被回旋镖摆了一道的惊云端：……
　　“听雨……阿雨雨雨雨雨雨……”惊云端轻晃着迟总，开始阿拉斯加嚎叫模式。
　　迟总冷淡捂了捂自己的耳朵，“你好像在叫驴。”还是对驴的喝止声音，叫的人原地遁入空门，心如止水。
　　“是吗？”惊云端又反复嚎了一嗓子，“还真是，吁吁吁——”
　　迟听雨：……
　　这家伙还自己玩上了。
　　再度回到惟萝的别墅，别墅区多了不少各色各样的侍应生。
　　“大小姐贵安。”侍应生见到迟听雨，微微躬身。
　　迟听雨的礼仪让她礼貌回应，但还是对突如其来的“大小姐”这个称呼有点懵，直到她听见那个一路过去，侍应生见到惊云端时用更加恭谨的语气，“元帅。”
　　惊云端的态度更淡，甚至连简单的点头都没有，目不斜视从一众侍应生中间路过，也从迟听雨身畔路过，徒留一阵捕捉不到的风。
　　[这些都是机器人，听雨，就是我们曾经提过的仿生机器人。]
　　[刚刚我蹭到你肩膀了哦听雨，大庭广众偷情的感觉怎么样？]
　　上一句话还有些正经，下一句就歪的不像话。
　　迟听雨偏头望了一眼，却见惊云端找了个沙发坐得悠然自得，完全没有要去换衣服的意思。
　　她今天这一身奶白色帽衫搭着宽松休闲长裤的穿搭，和整个晚宴的风格格格不入，可正是如此，才是传言中极有主张的惊元帅啊。
　　有人来领着迟听雨去换衣服，迟听雨一边收着智脑里惊大高冷不停发过来的幼稚表情包，一边淡然处之，总归两个人都是淡淡的，除了前后脚进这个门，旁的看不出此前曾相识的迹象。
　　[网上的痕迹记得做干净呀端端。]迟听雨任机器人帮她装扮，被惊云端的表情包轰炸的烦了，不由给她找点事做。
　　[已经消除完了哦听雨~这件事有没有奖励呢？]
　　迟听雨气得给惊云端丢了个雪球表情包：[就知道要奖励，不能白干吗讨厌惊？]
　　惊云端：[不能，劳动法不允许我白干呢阿雨雨雨雨雨~]
　　迟听雨：……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起初那些人进场的时候，瞥见惊云端，只以为是克隆体，没做出什么讶异的表情， 惊云端乐得轻松，在边上优雅地胡吃海塞，先把肚子填饱。
　　惟萝出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过去嫌弃道：“能不能有点出息，白天少你吃的了？”
　　“星云的营养液，很贵的老师，你白天给我的二十份才抵这么一份，有食物本身的味道。”惊云端如实评价，“要不是价格贵的离谱，我真想给它一个四星好评。”
　　惟萝似笑非笑：“四星？还有一星差在哪？”
　　“价格，”惊云端像是看不出惟萝教授的雷区，“这个价格，抵我半年工资，我得多吃点。”
　　“你成心气我是吧，明知星云是我家产业。”有人朝着她们这边来，惟萝随手从边上抄了杯星云酒，“不喝点？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喝酒了？”
　　惊云端酒量好，喝酒也豪放，最近一段时间竟没见她喝酒的模样。
　　“给我留一些，现在我得保持最好的状态看着听雨。”惊云端是馋酒，但她无法预知迟听雨在星际会遭遇到什么。
　　明知不是巅峰战力，带着迟听雨她也能横着走，可她还是克制着不喝酒，要不然，有一点点失误，她都会懊恼。
　　“德行！”惟萝轻嗤，“酒窖里有，回头她在我这的时候，自己去拿，对了，今晚怎么不去听雨那边凑，平时一秒看不见她就得焦虑症似的。”
　　惊云端还没来得及解释，惟值就已经到了近前，唤了一声：“姐。”
　　惟萝淡淡应声，“过来做什么？”
　　“姐，你怎么突然又要收学生了？”惟值西装笔挺，短发尽梳到了后面，一派精英人士的模样，身高近一米九，很是挺拔，惟萝亲弟，长得自是不赖，“还有，今晚怎么要克隆体出面？”
　　惊云端在边上轻笑了一声，惹得惟值侧目。
　　惟萝与惟值的关系本还不错，但江莱名额一事像一根鱼刺，刺在了她心头，叫她对惟值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
　　明知此事是家里人主张，或与惟值本人扯不上什么关系，可一想到惟值作为整件事的既得利益者，她就不舒服。
　　“天资好，比起惊云端，毫不逊色。”
　　惟萝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不过她一贯如此，惟值也没往心里去， “真这么厉害？多少年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比肩惊云端。”
　　“她本人就在这，你不如问问。”
　　惟值：？？？
　　“你在说什么？”
　　“老师收的学生，自然以老师说的话为主。”惊云端笑着端了杯饮料，起身对惟值举了举杯，“好久不见了，惟值。”
　　惟值：……？
　　他眉头紧皱，似是想发脾气，又碍于惟萝在场，压了语气，“惟值也是你叫的？”
　　怎么也得在后面加个缀吧？
　　“那不然我叫你什么，惟值少校？关键两百多年快三百年你才混到少校，要我我就不乐意别人叫，怪丢人的是不是？”
　　尤其惟值原先就是在远征军里的，走了个后门，和龙凤胎姐姐一期进去的，结果惟萝爬到了二代元帅，惟值混来混去没个前途，少校和元帅，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惟值面色一僵，“加个先生或者少爷不行？”
　　“嚯，”惊云端绽出一抹笑容，看向惟萝，“老师，看看，令弟现在厉害了，都让我喊他先生了。”
　　惟萝没好气地踢了惟值一眼：“你当个什么少爷，这是本体，少爷脾气要发回家去发！”
　　家里怕惟值上了战场出危险，一直只让他在安全地带闻一闻军功，三百年才混到少校，也的确是丢人。
　　尤其在不足二十年就一路往上爬到高位的惊云端跟前，连她这个花了百年时间上去都是丢人。
　　惟值今日份的面色可谓是上了调色盘似的多变，他用一种堪称变调的声音：“不可能！”
　　本体早就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怎么不可能，星际5340年，远征军收了你家两千万星币，我让你跟在我屁股后头捡了个小虫尸体，星际5342年，你家又给了两千万，我又让你蹭了两个虫尸……”
　　惟值少校的位置还是惊云端一点一点喂上去的。
　　花钱买个头衔嘛，缺钱的时候，惊云端也会做这种事，全远征军都知道，名单和账目在内部都是公开的，远征军没人反对。
　　毕竟这笔钱到最后都能落到他们每个人头上换装备买命。
　　钱总得有个来处，有人白白上门送钱，不要白不要。
　　再者说，这些人又惜命又听话，上了战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远征军全体都很喜欢惟值这样随取随用的钱袋子。
　　越说惟值越难堪，他仿佛再度感受到了当年被惊云端拎鸡崽子似的支配的恐惧，“您别说了，元帅。”
　　他信了。
　　如此详清的账目，又时隔多年，克隆体是不可能知道的，而战场上的事，最清楚的也不过是远征军成员，他们没有惊云端清楚。
　　“老师，惟值少爷这么些年，脾气见长。”惊云端看似夸奖，带着褒奖性质的拍着惟值肩膀时，却捏得他肩部剧痛，“这波捏肩，少爷还满意不？”
　　惟值：……
　　他求助地看向了惟萝，奈何惟萝别过了脸，不想多给不争气又丢人的幼弟丁点眼神。
　　“元帅，元帅，我错了。”惟值告饶，“您叫我名字就行，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折煞我了。”
　　旁的不说，被惊云端虐久了，能屈能伸的本事仿佛刻在了骨子里，谁让眼前这人是本体。
　　狗腿一些也不丢人。
　　惟值就不相信，满星际找过去，能有一个人在惊元帅跟前不狗腿的。
　　再三告饶，惊云端才放过惟值，“怎么这些年，你还是少校？”
　　照他们家给惟值花钱的狠劲儿，怎么着也能混上个大校吧？
　　“您有所不知，远征军解散了，我现在在帝都护卫军任职，没什么能蹭功的地方，成天就是玩玩智脑游戏什么的，这个名儿听着响亮，清闲也是真清闲。”
　　谁让帝都是整个帝星最安全的地方。
　　“征伐法外星球和清剿海盗军的活儿之前家里给我排过一次，就您s……”话音一顿，惟值紧急改口，“就您失踪之后，但康特元帅不太会保人，我险些死在那边，后来就不去了。”
　　军功没有命重要，惟值对自身水平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就是平平无奇躺平富二代，同辈里出了惟萝一个厉害的就够了，至于更厉害的，只能指望下一代，指望他那是没可能的。
　　惟萝去应酬宾客，留惟值在惊云端边上领命，说的多了，惟值有有些暗搓搓的小劲儿上来了，“元帅，您现在回来了，远征军还重组吗，我家比一百多年前更有钱了。”
　　跟着惊云端，安全感满满，那他也不是不能再往战场去一去的。
　　惊云端给了惟值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最开始过来的目的，是想给你那群狐朋狗友打听老师学生的事吧？”
　　被拆穿目的，惟值嗐了声，“我姐说了，这是关门弟子，谁不好奇，那我可不就被派来了么？”
　　当然，他也上道，主动加了惊云端的智脑，把怂恿他过来的名单一股脑发了过去，“就这些，最迫切想看我来的是于特·卡罗尔。”
　　提及卡罗尔，惊云端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话：“卡罗特·卡罗尔这一年有出现过没有？”
　　“他之前不是被派去小猎场去了么？半年前回来了，说是没意思，”惟值不屑笑笑，“我猜他是在那吃瘪了，灰溜溜的回来的，不过小道消息也有说去的压根就不是他，是他的克隆体，我有朋友的朋友曾见过他在流浪星球买小女奴来着。”
　　不过这个瓜没实锤，所以是小道消息。
　　“元帅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派克隆体去挣功勋的，我家之前也说给我和我姐弄一个，毕竟我们俩一把年纪了，谁也不想着生孩子的事，尤其是我姐，他们想克隆一个，让克隆体替我姐去生孩子，我姐没让。”
　　“那你呢，你没去克隆一个？”惊云端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场内跑，找到不少熟悉的老面孔。
　　几乎所有人进场见到她时都以为是惟萝叫来了克隆体，尽管他们想不通叫克隆体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起初有点儿想法，但还是挺害怕的，你说两个人或者更多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那天要是反叛了，把我杀了外面人都不知道，瘆得慌。”惟值对克隆体没什么太多想法，要是完全没危险，他自然也要迈入克隆群体里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克隆体整个管理还不够完全和安全，惟值心里没底。


第400章 对不住了各位，手快
　　“别的不说，你这贪生怕死的毛病倒是跟你的军衔似的，一如既往。”惊云端忍不住打趣，“远征军是要重组，但我这次回来就是退休，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在你的清闲地方待着吧。”
　　惟值惋惜叹气：“好吧，少校就少校，世上少校也没几个，我这怎么也能说成千里挑一？”
　　惊云端：……
　　她这种强迫自己咸下来的假咸鱼在真咸鱼面前是真不太够看。
　　“说起来，你远征军的名额，怎么来的，自己知道不？”
　　“买来的呗，还能是什么？”惟值无所谓的耸肩，“在我姐，在您上位之前，就一代元帅的时候，远征军还挺松的，有钱有门路，怎么都能进。”
　　至于是向谁买的，花了多少钱……
　　他关心这个做什么？
　　公平交易，左右他家也不会赖这一点点钱。
　　惊云端也跟着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得好好关心关心，要不然……”
　　惟值：……？
　　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点点头，“成，回头我回家去问问。”
　　二人的话题到此即终，恰巧这时惟值的狐朋狗友们聚了过来，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手里各自端着一杯颜色各异的酒液。
　　星际物资匮乏，新鲜食材更甚，除了人造酒液以外，纯天然酿制的酒液尤其昂贵，且颜色奇葩，皆是发沉的浑浊颜色。
　　“值少，和一个克隆体聊个什么劲儿？”贺烽晃晃酒杯，“说再多，不过就是一个克隆体罢了，还不是……”
　　他同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身边人心照不宣地发出笑声。
　　惟值面露惊恐地看向惊云端，却见惊云端没露半分怒意，只是跟着这群人笑，他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忽然想起，以前就没见过元帅生气的模样。
　　要不就是面无表情，冷峻的，要不就是带着微笑的。
　　相比起来，似乎后者更让人胆寒一些。
　　可惜，这笑声还未停止。
　　贺烽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身边的人在看见他胸口的黑洞时，还有些反应不及，身体还在保持着上一秒发笑的状态，眼中却腾起了不可置信。
　　做过消声处理的镭射枪在惊云端手中打了个转，被顺手别在了腰间。
　　贺烽就这么死了。
　　“对不住了各位，手快，还没来得及问问，还不是什么？或者，你们在笑什么？”惊云端姿态尤其礼貌，颇有些谦虚样子。
　　若非他们腿边还躺着一个才死不出三分钟的，还热乎的死人，他们会真的以为这人是在虚心受教。
　　惟值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是了，印象中的惊元帅一贯如此，能动手绝不废话，手黑的让人生惧，同她讲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人就没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刘煜泉低声斥了一句，“克隆体杀人，你等着死吧！”
　　尤其死的这个人还是贺烽，星际人本就子嗣不丰，贺烽是贺家三代的宝贝疙瘩，就这么死了？
　　在场看见这一幕的人所有人都仿佛在做梦。
　　大约也正是因为没反应过来，一时竟无人发出什么破防的声音，都处在呆滞状态。
　　“怎么了，”惟萝带着更多的目光走了过来，她瞧见地上的尸体，侍应生很快过来把人抬走，而她本人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淡声同惊云端道，“不能叫个机器人来扫扫？”
　　惊云端微笑躬身：“老师的主场，我怎好喧宾夺主？”
　　惟萝：……
　　平时也没见她少使唤家里的机器人。
　　装是真的能装。
　　有人出声质问：“教授，她杀了贺烽，按帝国律，不抓她吗？”
　　“抓谁？谁去抓？你去？”惟萝半点面子都不给，目光如刀一般刮向那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她叱咤战场的时候，你还在保姆怀里嘬营养液。”
　　“不过此事我也有过错，”惟萝面色一缓，挂上惊云端同款营业微笑，“没有及时告诉你们，这是休养回来的本体，不是克隆体。”
　　本体杀人和克隆体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今日能到场的，无一不是星际帝国权贵阶级，过七成的人都知道，惊云端死在战场，所谓休养，不过是帝国建立初期，为了安抚民众情绪编造的借口。
　　余下的从旁的手段挤进来的边缘贵族倒只他听说过这份小道消息，并不能确认真假。
　　惊云端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各位，听说我有了十五个克隆体，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见见？”
　　在场之人面色各异，惊云端的十五个克隆体被牢牢掌握在帝国皇室的手里，她如此说话，让在现场的，卡罗尔家族的人神色很不好。
　　离惊云端最近的于特·卡罗尔忍不住开口：“你说你是你就是？你……”
　　话还没说完，惊云端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于特的脑门，“我说我是，我当然就是，这年头，还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的吗？”
　　冰冷的枪口贴着脑门，于特心底发凉。
　　贺烽才死，他怎么就忘了，就算是克隆体，眼前这个，也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拔枪杀人的疯批克隆体。
　　而且……
　　如果他没记错，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惊云端分明离他还有半米远。
　　一句话功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出现在他近前，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让人始料未及，比他曾见过的十五个克隆体都要强。
　　于特下意识想举起双手，可他指尖才颤动一下，惊云端就已经开枪了。
　　贺烽都死了，何况是卡罗尔家族的人。
　　能报仇的时候，惊云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
　　卡罗尔不是把卡罗尔家族发展成了帝星第一家族，帝国皇室么，那么她就把整个家族都连根拔起。
　　“你还真的是，手快。”惟萝都要气笑了，她挥挥手，才把尸体装裹尸袋里的机器人又吭哧吭哧搬起了尸体。
　　“还行，为了少给老师添麻烦，我还挑了把好枪。”惊云端轻笑，“总不能让老师的晚宴……血流成河吧？”
　　现在就挺好，杀人的时候，除了有点烤肉味儿，不流血，干净。
　　迟听雨在化妆间内透过转播机器人得知了外面的场景，原本轮到她出场的她又默默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看着画面里的惊云端。
　　虽说有点可惜，无法亲眼见到惊云端震慑全场的模样，但……
　　晚点出去，让她再享受一会儿高光时刻，也没什么。
　　然而对外冷酷无比的惊云端在全场安静了三分钟后闲得无聊，又开始骚扰迟大小姐的智脑。
　　[听雨听雨听雨听雨听~化妆要很久吗，不是3D打印吗？……&*%￥#]
　　迟听雨：……
　　[外面的人是不够你玩的吗？]
　　她就很想知道，怎么说，场子里也来了有上百号人吧？
　　惊云端：[不好玩的呀听雨，早千八百年前就玩腻了，而且我现在有听雨，要从一而终，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
　　迟听雨：……
　　会客厅里持续的寂静无声，惟萝发出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份寂静，“收敛一些你的脾气，别吓到我的学生。”
　　“老师不是说小师妹不虚于我吗？胆子这么小？”惊云端语气里带着好笑，“言过其实可不是老师的风格？”
　　“是不是言过其实，见了面，岂不一目了然？”
　　清越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迟听雨提着裙摆款款而出。
　　长发被挽成了低低的发髻，双瞳剪水，明亮的灯光压在她身上，好似从丛林深处施施然走出的精灵一般，柔和的眸光在惊云端身上打了个转，又与惟萝对视，歉然道：“抱歉老师，我来晚了。”
　　“没有，来的正好，正好我们惊大元帅见见真人。”
　　明明没有和惟萝说过计划，她却能毫无破绽地配合二人演出。
　　蓝眸自带深情效果，同妆容精致的迟大小姐对视一眼，旋即各自错开目光。
　　垂落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捏了捏拳，指尖受力后，惊云端才忍不住给迟大小姐去了个龇牙咧嘴笑的朴素表情包。
　　迟听雨看着那张透着无数分傻气的表情包，弯了下眼：“元帅现在还觉得我胆子小吗？”
　　平静的海面上空仿佛聚起了乌云，没多久又散开，惊云端仍旧笑眯眯的，“小师妹胆子不小，个子小，也不知能不能开得动机甲。”
　　迟听雨：……
　　若非此事是她提议，迟听雨真想跳上去拧着惊云端的耳朵叫她好好说话，说点人话。
　　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还是她自编自导，业余演员迟听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她事先编好的剧本。
　　也不怪惊云端如此说话，她的毒舌和阴阳怪气满星际都是领教过的，销声匿迹百余年，再度归来，嘴皮子上噎人的本事再精进一些才是正常。
　　“能不能开动机甲，就不牢元帅费心了。”迟听雨几乎是拿出看家本事，装出一副温软沉静乖巧兔子的姿态，礼貌应对着老阴阳惊。
　　惊云端倒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轻“嚯”了一声，挑着眉梢带着笑，不说话了，嘲讽意味可谓拉满。
　　惊云端本体现世的消息惊动了不少人，甚至连星帝卡罗尔都已经朝着惟萝这里赶。
　　惟萝带着迟听雨去交际认人，惊云端则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手中端了一杯橙色的营养液，也不喝，只是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看灯光在透明的杯壁上折射出绚丽的光影。
　　“元帅，你这杀人，还是这么不打招呼哈。”惟值小心翼翼地作陪，他很想提个建议，让惊云端下次动手的时候知会一声。
　　他胆子好小的。
　　惊云端斜了惟值一眼，“跟死人打招呼，有必要？”
　　都是要死的人，多一个字她都不想说，说了都是浪费。
　　惟值：……
　　今夜的晚宴势必要轰动整个帝星，星帝卡罗尔亲临，因临时出门，素来辉煌的皇家仪仗队像是有些匆忙，卡罗尔拄着金灿灿的拐杖，步履匆匆，直到惊云端靠着沙发的慵懒身姿跳进他眼中。
　　紧随其后的是心腹赫域。
　　卡罗尔是个留了络腮胡的老头，按照他自己摆出来的年纪，今年他没有四百也快有四百岁了，等量换算都该是百岁老人。
　　都快成人瑞了，还这么能折腾，饶是惊云端也不得不承认，卡罗尔是挺有活力的。
　　一双碧绿的眼眸如毒蛇一般，带着锐利又喋血的光芒紧紧盯着惊云端，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朝着惊云端喷射毒液。
　　“好久不见，1600。”
　　惊云端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反而踢了一脚隔壁的惟值。
　　惟值：？
　　这是元帅和星帝之间的较量，不要扯上他……
　　他就是个想躺平的富N代，没有大出息的。
　　“我现在要打招呼了。”
　　语闭，惊云端冲着卡罗尔遥遥举杯，“好久不见。”
　　惟值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元帅究竟是要动手还是不动手的意思？
　　Cpu都快转不动了。
　　好在惊云端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目前还不知道卡罗尔究竟给自己准备了多少克隆体，但看他今晚如此激情过来，大概率眼前这个也是个克隆体。
　　[你见到他了，是不是是不是？]
　　该隐也来参加了这个晚宴，只是她情况特殊，并不走在人前，只是在休息区深处独自待着，只因惊云端告诉她，今夜或许卡罗尔会来。
　　见没见到，她都从转播机器人那亲眼看见了，如今的问题，不过是为了转移腾腾燃烧的杀念而说出的废话。
　　手背上青筋暴起，该隐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拳，牙关紧咬。
　　“四百零一，卡罗尔已经四百零一岁了，可他却比我还要年轻。”
　　久违的，因自身病痛而产生的沉重与悲伤在瞬间将她牢牢裹挟，该隐反复坐着吸气、呼气的动作，让自己尽可能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惊云端也抽空给老友回复了信息：[克隆体而已，你以为老狗四百岁了当真身体倍儿棒还能拄着拐杖在这跟我玩一路小跑？骨头不给他跑折我不姓惊。]
　　[晚点等他走，回去路上就做了他，到时候别叫我看见你眼泪滴答的没出息样。]
　　席卷而来的痛苦因这简简单单几句话消散而去，该隐抬手随意抹了抹脸，却发现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掉的太多，根本擦不干净。
　　天外，重重云将星星笼罩，可不多时，许是吹过一阵风，那只能透零星一点儿光的云被吹得四处逃窜，星光闪烁。
　　夜仿佛更沉了。


第401章 为什么那两个人还不走！
　　会客厅内的气氛变了又变，原本一个好好的、正常的晚宴，忽然就成了审判现场一般。
　　是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狼王和已然走向老迈的雄狮在无声对峙。
　　当了一百多年的星帝，纵是克隆体，卡罗尔也养出了一身无双气度，有种雍容的，富丽堂皇的大气。
　　而惊云端却仍旧像一把被封在剑鞘里的剑，锋芒收敛，却无人敢忽视她隐藏之下那些寒光。
　　[端端，晚点动手吗？]迟听雨看似站在惟萝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乖顺，实则智脑已经在怂恿惊云端去做坏事了。
　　惊云端揣着明白装糊涂：[听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是错别字吗，你想说的是冻手？那不然，一会儿你借口去卫生间，我给你捂捂？]
　　迟听雨砸了一个雪球表情包，不回复了。
　　没过一会儿，从场内离去。
　　惊云端率先开口打破了和卡罗尔之间的无声之局，“希望十五分钟后，能有幸见一见我的十五个克隆体们，毕竟我的样本什么时候被采集的，我这个当事人一无所知，是疗养院……是帝一医院还是……哪里呢？”
　　“未经允许，私自采集样本，应该可以……”惊云端做了个手枪的手势，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比了比，随后把手放下，微笑道，“倒计时开始，失陪。”
　　卫生间内，迟听雨让机器人补了妆，正准备洗手的功夫，门却被打开了，惊云端像头许久没见到主人的热情狗狗，一路横冲直撞地大步过去抱住了迟听雨。
　　灼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让迟听雨愣了愣，旋即笑开，“一会儿有人进来。”
　　“进来就进来，捉奸现场不比偷情更刺激？”惊云端一把把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语带委屈，“迟总好冷淡的。”
　　“还怪我，”双手搭在惊云端肩头，环着她的脖颈，鼻尖对着鼻间，她们是如此贴近，连呼吸都纠缠在一处，目光胶着凝视。
　　安静的环境里仿佛无形燃烧了一堆柴火。
　　只消再添上一把柴，火焰就能燃得比天还高。
　　“是谁说我开不动机甲的？”
　　指尖在惊云端后脖颈处转了转，迟听雨笑着亲了亲惊云端，并不深入，只是唇分时在唇瓣上咬了一口。
　　浅薄的吻，感情却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要随着交织的暧昧气息融化进骨血里去。
　　惊云端伸手掐住了迟听雨的腰，目光灼灼：“小师妹撩完就想跑，这点可不能学老师。”
　　“老师哪里跑啊——！”迟听雨为惟萝辩驳的话还未说完，人又再度被抱起。
　　惊云端毫不避讳地抱着人进了隔间，还不待迟听雨开口，第三人进来的动静就已经让她屏住了呼吸。
　　光明正大来上个卫生间，就因为惊云端，成了做贼心虚。
　　心跳快的无以复加，明知隔间落锁后是不可能再有外人进入。
　　就算不隔音，她们又不做什么，只要等到那人离开就不会有什么事。
　　可身在局中的迟大小姐还是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紧张。
　　迟听雨眼波颤动，原本搭在某人肩膀上的双手因着懊恼去掐了掐某人的脸颊。
　　又有第四人进来。
　　不巧的是，这两个人还聊上了。
　　迟听雨：……
　　她想快点跑路的啊。
　　大小姐气得在智脑里给惊云端连发八个炸弹表情包。
　　惊云端无声笑着，甚至还凑过去贴着大小姐的唇，智脑回复：[听雨想出去也可以。]
　　迟听雨：！
　　身上还挂着一个长手长脚的八爪鱼，可以出去就怪了。
　　惊云端就是心眼坏，总爱欺负她，看她出糗的狼狈样。
　　“晚上那个真是惊元帅，不说她……”开口那人话到一半就息了声，仿佛对之后想说的话题讳莫如深的模样。
　　“谁知道呢，当初说元帅……也不都是上头说的，远征军走的走散的散，真相如何，我们没人知道。”另外一人接话，“无论谁掌权，总归你我的富贵生活依旧不变就是了。”
　　她们又不是掌权者，既不是，那么谁是真正的帝王，谁是无冕之王，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无论是谁，她们该富贵还是富贵。
　　水声响起，不多时又是抽纸和烘干机被打开的声音。
　　门外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迟听雨心里踩着点心道这两个人怎么上个卫生间有种要聊到过年的架势，偏就是忘了，她和惊云端可比外面两个人还要来的更早。
　　尤其惊云端手上根本不老实，趁着这会儿她又警惕又紧张，占尽了便宜，迟听雨生怕被人捉奸现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惊云端已经熟门熟路地挑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迟听雨：！！！
　　为什么外面两个人还不走！
　　她好生气！
　　惊云端就是个不安分的，迟听雨才推开她一下，她又缠了上来，害她一个没留神，后背撞在了隔间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卫生间是不是有人？”外面人自是不会错过隔间传出来的动静。
　　迟听雨握了握拳，正想开口时，就听惊云端轻嗤：“门上没显示‘内里有人’四个字吗？怎么，星际学校现在教育这么垃，出来都不识字？”
　　外面两个人：……
　　若非听出是惊元帅的声音，如此欠揍的话，她们当真是想辩驳一下的。
　　只可惜，二人刚有过关于惊云端的对话，尽管也不是什么坏话，可正主一直在隔间里听着她们的对话，就莫名有种心虚感，只急匆匆又怯生生地道了歉，快步离开这个丢人的卫生间，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再也不来了！
　　确认门被关上，迟听雨才用了力把想要继续胡作非为的色惊推开，佯装淡定地整理衣服，双手伸到身后去把内衣的扣子扣好，“元帅逾矩。”
　　连语气都是淡淡的。
　　惊云端得了便宜，浑不在意大小姐的冷淡，只盯着那优越的起伏线，“要我帮你么？”
　　迟听雨红着一张脸躲开惊云端的手，“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用手挡着眼睛，不看你。”惊云端老老实实捂住了双眼。
　　迟听雨也不跟这人计较，内衣被松开又穿上，总有些位置不妥帖，现下要紧的，就是调整位置。
　　直到确认仪容恢复得体状态，迟听雨才抬眸，却发现惊云端挡着眼睛的手指根本不是合拢的，她气上心头，用高跟鞋的鞋跟重重在惊云端脚背上踩了一脚，低斥道：“幼稚不幼稚？”
　　明知外面无人，可环境带来的紧张感还是叫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不幼稚，我在贯彻小师妹定下的方针，对小师妹……另、眼、相、看。”惊云端攥着大小姐的手指，轻轻捏了一捏，最后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无形中就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计划是迟听雨自己做的，话是迟听雨亲口说的。
　　被惊云端这厮钻了漏洞，迟听雨气麻了。
　　她推门出去，换了机器人进来重新为她补妆，唇妆好似花了。
　　镜中，惊云端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无声对她比了一句口型：“小师妹，回头见。”
　　迟听雨：……
　　稀里糊涂就从姐姐成了小师妹，迟听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夕之间尊严都没了，就难评。
　　没了惊云端，星帝卡罗尔依旧在场，好好一个该热热闹闹的晚宴，仿佛成了大型朝会现场。
　　卡罗尔的克隆体待遇远不是其余为猪做狗被当成物件看待的克隆体能比的，至少对卡罗尔本体而言，所有的克隆体都是不值一提的物件，可对旁人来说，哪怕是克隆体，该给的尊重都是要给的。
　　在确认迟听雨安全从卫生间出来后，惊云端一秒恢复元帅人设，迈着沉稳的步伐行至卡罗尔身边。
　　无人敢坐的位置，被她大喇喇地一压，惊云端主人姿态，冲着侍应生招了招手，要了一杯饮料。
　　透明的玻璃杯中，幽绿色的液体摇曳，惊云端对着卡罗尔举了举杯，“我的克隆体送来了吗？”
　　卡罗尔还未开口，十四个一模一样的“惊云端”在一众士兵的“护送”下有序进场。
　　为首的那人却是个坐轮椅的。
　　面色苍白如霜，自然垂落在轮椅椅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看似是卡尔斯密码的频率，可单独翻译又翻译不出什么东西，更像是随心所欲地无序乱敲。
　　想来也是，虽说帝国成立，星际学校改革，卡尔斯密码的课程已被取消，可卡罗尔一四百岁的老东西还是会的。
　　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用密码传递消息，无异于失心疯。
　　十四个惊云端，五个一行，齐刷刷站在了二人面前。
　　护卫军靠了过来，将这片区域清得只余下他们这批人，晚宴中的其他客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吃瓜。
　　惟萝倒是自在，反倒有心情和迟听雨打趣：“用不用老师带你进去，近距离瞧瞧？”
　　迟听雨看着智脑发来的一大片语音，唇角勾起，“不用，她给我转播了。”
　　惟萝：……
　　忘了，她那个学生谈了恋爱就是个没羞没躁的恋爱脑来着。
　　说来也是嘲讽，她一孤寡中老年，一生就收了两个学生，都是恋爱脑。
　　“江元帅朝我们这看了三千六百四十二次，老师不去找她吗？”迟听雨忽然开口。
　　惟萝：……
　　提及江莱，惟萝打趣的兴致瞬间消散，再度恢复素日的冷漠僵硬脸，“来就来了，我去找她做什么？若今夜来的人都得我亲自去招呼，我岂不累死？”
　　这场感情里，明明先退场的人是江莱，凭什么要她主动？
　　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她主动，复合也是她？
　　她惟萝不要脸？
　　要问江莱主动了什么？
　　——她主动分手了！
　　想起来惟萝就气。
　　惊云端那边，卡罗尔抚摸着手上既是拐杖又是权杖的东西，上面是品相几近完美的红松矿，几乎看不到一点杂质，红的滴血一般。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无论是克隆体，亦或是本体，他们都不怀疑眼前这个人是惊云端本体。
　　惊云端就是惊云端，她从来都无可复制，哪怕她隐藏在一万个克隆体里，熟悉的人也能一眼就把本体给挑出来。
　　“我研究出了死而复生的技术，你要不要问问卡罗尔，他气不气，馋不馋？哦，我还有返老还童术，永葆青春术，瞧瞧我这张脸，是不是活广告？”
　　惊云端凑近，拍了拍自个儿细嫩又紧实的脸皮子，发出惋惜又嘲讽值拉满的啧啧声，“好可怜呀卡罗尔，不过百年不见，连克隆体都这么老了。”
　　卡罗尔：……
　　不得不说，惊云端一贯会扎心，她知道四百多岁寿数将近的卡罗尔迫切的需要寿命，需要青春，拿捏着这两点来诱惑卡罗尔本体的出现。
　　“咱们私底下说说，老东西现在有没有躺在监护床上，插满了管子，还是每天泡各种营养舱，又或者……每天都得去拉皮来让自己看着没那么老？”
　　“不过应该失败了很多次吧？毕竟你们卡罗尔别的不说，脸皮又厚又重，天然下垂才是常理，反自然规律往上拉，脑门上打钉子挂都挂不住吧？”
　　卡罗尔：……
　　场外的大小姐听惊云端根本停不下来的吐槽听得直乐，难怪惊云端会有个“毒舌”的名声，这等损人本事，过去还是收敛了。
　　来了星际，对着卡罗尔，惊云端的克制就像消失了一般，叭叭叭无缝输出，卡罗尔克隆体脸都快绿了。
　　当星帝当了也不少次，照理一身养气功夫如何都该练到家了，谁能想到，惊云端三言两语就让他在破防边缘来回横跳。
　　克隆体甚至能听见从智脑处传来的，本体粗重的呼吸声，显而易见，本体气得更是不轻。
　　惊云端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呀一声，“我知道了，老东西平时是不是就让你们这些克隆体在外行走，他让自己强制进入休眠模式？”
　　这个休眠模式，她有听景渠说过一嘴。
　　过去科学家们成功唤醒了被冻在极寒冰层里的远古生物，从而打开了研究人类“休眠模式”的大门。
　　利用科学手段，让身体进入一种停滞状态，如此，生命就像是被冰封了，待到需要时再唤醒。
　　卡罗尔克隆体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勉强还挂着沉肃表情，实则已经在问本体，要怎么做。
　　因为惊云端的玩笑话，戳到了事实。


第402章 救命，惊云端竟然在开直播！！！
　　本体的肺管子都快被惊云端戳烂了，却还在智脑上告诉克隆体，要冷静。
　　克隆体心道你都快爆炸了还叫我冷静，真是话不到自个儿头上就不知道疼。
　　可惜没办法，克隆体也只敢暗地里腹诽，谁让他倒霉，不是本体，只是克隆体呢。
　　还不待克隆体卡罗尔做出什么反应，惊云端已经向卡罗尔伸出了手。
　　卡罗尔：？
　　“发什么愣，遥控啊？”惊云端相当理直气壮，忽然面向某个角度，卡罗尔惊悚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一只微型的飞行眼！
　　“帝星的，各个小星球的观众朋友们好，我是惊云端……”
　　——救命！惊云端竟然在开直播！！！
　　迟听雨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惊云端点了个赞。
　　她还以为为了拯救克隆体她们会玩一手轨道奇兵勇闯天涯，结果了。
　　人家光明正大的要。
　　克隆体等同于本体私有财产，所有权在本体手上。
　　卡罗尔一直不报惊云端死讯，正好让惊云端踩了个空子。
　　本就是一个抓到一点小道理就能往死里理直气壮的人，何况现在是踩在了帝国新规上，不上天她都不叫惊云端。
　　“难道克隆体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吗？”惊云端冲着前方招了招手。
　　一号犹豫一秒，还是推着轮椅靠近。
　　惊云端又抬眸瞥了瞥飞行眼，飞行眼收到眼色，翅膀一哆嗦，默默凑了过去，尽职尽责地全角度直播着一号的情况，再配上惊云端的阴阳怪气的弦外音：“我就去休养个百来年，我的长女就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 站都站不起来，可怜。”
　　一号：……
　　她可以站起来。
　　但为了配合惊云端，一号选择残废。
　　并且，克隆体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惊云端的长女……真就一个离谱。
　　卡罗尔面色变了又变，他和惊云端本体接触不多，卡罗尔并不只有他一个克隆体，为了防止一家独大，卡罗尔的每一个克隆体都会严格收到严密的控制。
　　除了一字不漏交代每日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以及定下的计划外，旁的一概不允许多言。
　　因此这一个克隆体对惊云端的印象就是凶悍，如一把长满了尖刺的利刃，所有的利刃都是对外的，在应对时需要小心翼翼错开锋芒，避免激怒她。
　　长久的失踪后回归，她对卡罗尔本体有太多需要探索的谜团，可利用价值太大，克隆体只能暂时先把人稳住，等待本体的下一个指令。
　　“说说，有没有在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对待？帝国皇室对你们好不好？”惊云端拍了拍一号的肩膀，“不过我也挺意外的，我休养前，还是联邦政府，怎么泡个治疗舱出来，联邦政府就变帝国了？我还多了十五个崽，平乱靠我，维稳靠我，怎么，星际的生育率还得靠我？”
　　弹幕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救命，元帅居然是这样的元帅吗，我一直以为元帅高傲又冷峻，有种霸道总裁的压迫气场！！为什么霸道总裁还毒舌啊？】
　　【救命，生育率也靠元帅这点是真的离谱！】
　　【我觉得很好啊，克隆体变多，我们能够上克隆体繁衍优质后代的可能性就越大，近神之子无限接近完美的基因组合，不用等出生，胚胎时期就在云端坐好了。】
　　【……】
　　“之前你休养的时候，生死难料，帝国也是出于长远考虑。”卡罗尔把权杖放在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语气诚恳，“你是帝国的英雄，请理解帝国想要留住你的心情。”
　　“是啊元帅，当年您重伤的消息传来，陛下几乎夜夜都睡不着。”赫域在边上打圆场。
　　“那有没有一个可能，他睡不着纯粹是因为他岁数大了睡不着？”
　　惊云端一句话让卡罗尔和赫域的营业微笑瞬间冻结。
　　“再说了，我这百年与世隔绝，也没说不让人来看我，怎么睡不着的星帝也不说提箱营养液来看看？果然是岁数大了觉少腿脚也不方便，又怕自己老迈的消息传出去让人笑话，这才把锅都推给我？背锅的工资你给我算？哦说起工资，我疗养的费用还有这些年的工资，都没收到？”
　　惊云端佯装翻翻账户，把负资产账户公开到直播间里，“付完疗养费还倒欠疗养院一千多万星币。”
　　原本弹幕还有不少人站卡罗尔的，大家都有英雄情结，尤其是那时候虫母刚死，局势不稳，谁知道之后虫族还会不会反复，骤然保护神倒了，他们迫切需要为自己树立新的主心骨。
　　克隆技术就是那个时候被推出来的，尤其是在卡罗尔提出了“无母体克隆技术”这一概念后，反对的声音一度被降到了最低。
　　生物培养舱培养出了克隆体，让他们看到了生育和“战神复苏归来”的希望，因此民众投票了，这才有了超过半数投票同意克隆体计划的现象。
　　而如今，战神本体当真归来，不仅没有和他们想的那样，身负荣光，受尽爱戴，在疗伤的百年时间里竟门可罗雀？？
　　民众的情绪一下子出现了逆反，克隆体一事有他们投的那票，他们在得知惊云端“并不知情”后，生出一点点内疚的情绪，但这份内疚情绪不足以让他们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反而是找准了当年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倡议人——帝国皇室，卡罗尔家族。
　　卡罗尔家族所有的生意产业链上，无数人在质问惊云端这些年的工资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人贪污了，也在质问为什么要让英雄受辱？
　　一如当年卡罗尔握准了民心需要凝聚力需要一个拿主意的主心骨，如今惊云端也是牢牢抓住了这点，她微笑看向卡罗尔。
　　不远处，颇为闲适的音乐放着，在惟萝的主持下，来参加晚宴的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凭借多年参加晚宴快要形成本能的肢体行为机械性的随着音乐跳舞，另一边则是竖着耳朵想听清现场究竟说了些什么，毕竟直播有三十秒的延迟。
　　而他们想第一时间吃到一手新鲜热乎的瓜！！


第403章 闪亮亮的玛丽苏惊币
　　这一手玩得，连迟听雨都忍不住想为惊云端的机智点赞，没有硝烟，只要惊云端拿到了十五个克隆体芯片的遥控器，这十五个克隆体就等同于彻底交到了她手里。
　　然而重压之下，卡罗尔会如此轻易地就让惊云端踩着舆论掌握所有的主动权吗？
　　不会。
　　他似乎从惊云端的负存款账号里得到了灵感，开始拉出十五个克隆体从培育开始耗费的账单。
　　不算不知道，一算下来，惊云端卖身都不够还。
　　侍应生端着酒水饮料从他们面前走过，惊云端把人拦下，又拿了杯饮料，顺便招呼着十五个克隆体吃好喝好。
　　话最密的惊十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被惊云端塞了一杯饮料，闭嘴了。
　　“既然星帝要跟我对账单，那我们就来对对，这个样本培育费是吧，”惊云端拉了虚拟键盘出来，“取样本的时候，没有经过我本人同意，这点应该是同意的吧？”
　　卡罗尔沉着脸点头。
　　“那么账单里有一部分就不能按照培育克隆体的标准来计费，而是得从招募志愿者补偿里找条例。”惊云端打开帝国设立的，在初期为了扩大“无母体培育克隆体”的知名度而特意设立的招募志愿者项目。
　　“我这还不是自愿的志愿者，而是稀里糊涂被迫志愿者……”
　　惊云端小键盘啪啪啪的算着。
　　惊十二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迟听雨的身影，一门心思总想去找她，被惊六死死按在队伍里， 委屈得不行，一时也不管是不是严肃场合，按下了一个侍应生，挑着自己喜欢的饮品一杯一杯往里灌，颇有种豪气干云千杯不醉的模样。
　　惊六原想阻止，但见那些饮品都是不含酒精的饮料，也就让十二去了。
　　长久按着一个体力并不虚她的十二，也是怪累的。
　　而另一边，惊云端算账算的飞快，作为克隆体的所有者，克隆体所有的吃喝拉撒都得算在她的名下，可这些年，实验室没少拿克隆体们做实验。
　　此事被皇室隐瞒的死死的，连带着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各个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一旦有消息泄露出去，结局没有例外就是死。
　　惊云端却不怕说，卡罗尔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得到了实验室的实验名目，不止把她自己划到了“志愿者”行列，连带着她的十五个志愿者，都一并划了进去。
　　“克隆体不具人权，自然也不具备独立的行为人能力，那么她们就没有签署这些知情同意书的权力，所以这些同意书，即便是她们自愿的，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应当作废……毕竟，在我这里，就算我吃糠咽菜，穷的倒欠你们帝国皇室几个亿，也不会让克隆体们卖身去做实验品。”
　　一边听着惊云端扭转账单局势又要时不时被阴阳的卡罗尔：……
　　等到惊云端噼里啪啦一顿算完，不仅无债一身轻，帝国又得支付一笔高额的补偿金给她，其中涵盖了对十五个克隆体的经济补偿。
　　迟大小姐的智脑里，某个努力攒嫁妆的人发了一堆闪亮亮的星币表情包，[阿雨雨雨雨雨~我们又要有钱了~]
　　迟听雨：……
　　[结果不错，表情包太土，建议换一个。]
　　有时候惊云端的审美真是五十岁往上中老年的审美，除了她用惯的鲸鱼系列表情包，还爱发一些玫瑰花表情图，上面红艳艳的飘着三个规整的大字：早上好！
　　就跟这个星币表情包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唯恐别人不知道她不是小惊而是一老惊似的。
　　惊云端还真就换了一个星币表情包过来，和刚才那个一比，唯一的差别就是星币上的卡罗尔头像被换成了她自己的，硬币翻转到正面时，惊云端的人头还会眨眼睛的。
　　蓝眼做出了闪亮亮的效果，颇有种夸张版玛丽苏小说里描写的“她的眼睛比贝加尔湖还要美丽，闪烁着五颜六色七彩的光芒”。
　　迟听雨：……
　　有时候真的很想拉黑惊云端。
　　这人寡七百多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骚扰惊一边p着各式各样的“惊币”，另一边则是不慌不忙地整理着她的卫衣袖子。
　　明明是休闲款的帽衫，偏就是被她装出了“正装”的气氛，一处袖子理了千八百遍都还没理整齐。
　　“皇室是要汇款还是给现金呢？”
　　直播间弹幕早就吵翻了天，没人知道惊云端的克隆体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
　　不说别的，自出生起就被人当成是“实验品”，但凡有点同理心的人都会为此而感到恐慌。
　　克隆体也是人，帝国皇室的屠刀已经向着人挥下，那么什么时候会挥向他们？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就是平民，这场晚宴里来的全是贵族，可世界终究是平民占据了大多数。
　　那么……
　　在贵族们的眼里，他们这些平民，和不具人权的克隆体们，又有什么区别的？
　　【这十五个克隆体等到惊元帅为他们撑腰的时候，那我们？假设有一天，**需要我们做实验品，我们会有惊元帅这样地位的人来撑腰吗？】
　　有一条高赞的加红弹幕飘过，让一众人都沉默。
　　是啊，他们这些平民，想要实现阶级跨越打破壁垒本就是难如登天，有朝一日，贵族的屠刀挥向他们，谁又能去倾听他们的呐喊呢？
　　【你们都被PUA傻了吗，贵族所用的一切都是为了享受生活为主，我们的呢？我们日常能够到的东西只是为了让我们在最快的节奏里苟活着，从而拉长可以用于工作的时间，为贵族们创造更多价值，我们创造了价值，但这份价值产生的效益并不属于我们自己，我们吃着最廉价的营养液，贵族们的家中却是一天三顿往外倒新鲜食材，明明种出这些粮食的是我们这些平民，然后我们还要认为，新鲜的食材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的，这本身不就是一种被极端压迫后病态的思想吗？】
　　惊云端瞥过弹幕，点开资料后发现那个人一片云下飘着雨的小表情昵称，忍不住勾了勾唇。
　　是啊，星际的阶级固化的太死板了，如今还搞了个中央集权的狗屁帝国，只要是卡罗尔建立起来的东西，她不介意顺手去推一推，尤其——
　　她家听雨还亲自下场煽动了民意。
　　【pssssssss：我感觉离完结不远了，又感觉离完结还有很长一段ʕ•ᴥ•ʔ】


第404章 你一来怪破坏气氛的
　　惊云端能看见这些弹幕，在场众人自然也可以。
　　不少人面色已经变了。
　　他们甚至想要冲进被士兵包围的谈判场内，劝说星帝陛下交出克隆体芯片的遥控器。
　　贵族们无所谓这个世界究竟是联邦亦或是帝国，他们在意的，只有自身的贵族地位。
　　而有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那就是，在世界上，贵族终究只是少数，被剥削的压迫的平民才占据了大多数。
　　他们惧怕于平民当真拧成一股力量，他们惧怕于平民们过于团结，从而打破如今的和平，和平被打破的时候。
　　平民失去生命与他们无关，但这些掌权者会把无权无势的贵族当成他们的钱袋子，损失大量钱财，于他们等同于丧命。
　　惊云端平民出身，在平民阶级里自带一股凝聚力，若非如此，卡罗尔也不会打着“维稳”的旗号， 一口气搞那么多个克隆体，而贵族们都愿意出这个钱。
　　尽管比起克隆体，本体不在他们控制的范围里，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贵族们仍是不想和惊云端起正面矛盾。
　　只要不是太大损失，他们都愿意承担。
　　不过十几个克隆体，本体回来了，给她就给她，谁让这十几个克隆体都有点儿残疾，真要是有什么仗，还得仰仗本体。
　　“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没算清楚的账，星帝不妨拿出来，我惊云端虽说穷，但也不会赖账，该我给的钱，一分我都不会少给。”大不了给完之后再去刷回来。
　　惊云端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十几个克隆体不约而同别开了眼。
　　尤其是惊十五，微表情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本体所谓的“刚正不阿”的人设不会是这样来的吧？
　　这也太能装了。
　　她们十几个在这方面，演技就不如本体。
　　卡罗尔克隆体就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烤似的，本体那边拿不出主意，而他又没有单独决断的权力，无论是给或是不给，真要惹出什么事，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气氛一下就凝滞下来。
　　本体那边不吱声，在这边的克隆体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没有像自然人一样成长的经历，素来被精确到细节的条条框框所限制，卡罗尔克隆体离本体的差距实在大矣，毕竟卡罗尔也只是需要克隆体们一张脸。
　　在该死的时候替他去死而已。
　　克隆体不如本体，才会让本体更放心。
　　反倒是惊云端的缺席，让她那十几个克隆体有了自我成长的空间，她们有些被迫按照惊云端的成长轨迹成长，却终究长成了自己。
　　她们是她们自己。
　　“星帝怎么不说话了？”惊云端优雅地喝着饮料，姿态淡定，“不说话就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了吧？你看你没来之前，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热闹的不行，你一来……”
　　“怪破坏气氛的。”她小声嘀咕，音量却控制在足够让附近一圈人都能听见且飞行眼也能清楚收录的程度。
　　卡罗尔：……
　　“你……”他气得很想回怼你自己不也是毁气氛的人，可这句话是他自己想说的，并不是本体的风格会说的，因此，后半句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本体在智脑那边终是松了口：“给她吧。”
　　只要他们手里面还留着惊云端年轻时候的样本，那么暗地里重新克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
　　惊云端自称手里掌握了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的技术。
　　若是别人，卡罗尔只会当他们是痴人说梦。
　　可她是惊云端，是惊渠唯一的孩子。
　　卡罗尔信，甚至于，他期望惊云端没有骗他。
　　星际人最长的寿命也就是在四百多岁，纵然他在百年前就有意识时刻封存自己的身体，减缓衰老的程度，但那项技术并不成熟，又或者，他本身只能活到三百多岁，如今被硬生生延长到了四百零一岁，为了更大幅度延长寿命，每隔数日他才能从冷冻舱内苏醒一次。
　　说实话，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并不好。
　　卡罗尔无数次为此前的行为而感到懊恼，他不该放送走惊渠，而是应该把人留下来，算年纪，惊渠正当壮年，可利用价值远比实验室养着的一群废物要高。
　　只可惜，懊恼终究无用。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也派遣不少人去infinity世界，杳无音讯。
　　惊渠怕是回不来了。
　　卡罗尔关掉了和克隆体之间联系的智脑程序，身体受限，他今日份的苏醒时间已经到了。
　　惊云端并不知卡罗尔已经混成了“这副惨样”，在克隆体后退一步让出钥匙后，她忽然笑眯眯的开口：“你们想要复刻完美基因，应该不知道，这套基因里有不确定数目的基因锁，没有突破基因锁，我不可能延续后代，克隆体也不行。”
　　所以……
　　或许并不是生物培养舱有问题，而是基因本身就有致命问题。
　　惊云端没办法把自己比喻成一头骡子，但她的情况跟骡子也差不多，骡子的染色体不成对以至于无法减数分裂，她倒是成对，就是杂的有点儿多，属于东拉一个西凑一个，吃千百家饭菜凑出来的一个人。
　　景渠当时思考问题的时候，只考虑到了一，碍于水平问题没能考虑到二，这些年独自一人反复推敲才有了“基因锁”的概念。
　　临出发前，她曾将此事告知惊云端，只是没有万分把握，只是一个猜想，毕竟她只能通过她“平平无奇”的脑壳隔空推敲，喻湖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不足以让她进行大量的实验来验证她的想法。
　　但这不妨碍惊云端拿着这个概念在星际世界进行大忽悠。
　　卡罗尔脸都要绿了，本体好死不死又去休眠，他只能把这些事都牢牢记下，回去听本体指挥，才能确认下一步该如何做。
　　反倒是赫域接着惊云端的话问出了口：“基因锁？”
　　“是的，基因锁。”惊云端点头，“无限接近完美的基因是不可能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的，人类进步需要缓慢的过程， 正如我们，我们的祖先百分之九十九连一米五都没有，而现在，成年人范围里，你还能找到一米五的人吗？”
　　有，但都是需要去看生长发育门诊的病人。
　　且平民居多，在贵族阶级，但凡出现一个这样的人，没有在幼年时期就展现出价值，八成会被当成弃子，只因这类人群就算进行全套治疗，上限也有限。
　　“我们历经了多少年才发展到如今的体魄，自然法则又怎会允许我们一步登天。”惊云端语气平静，站起身，“除了遥控器，三天内我要回收实验室内所有关于我的样本，但凡我发现有一家私藏……”
　　“您会如何？”赫域顶着惊云端带来的压迫感，与她对视。
　　惊云端目光淡然，并不把赫域放在眼中，只耸了耸肩，“另外，我要重组星际远征军，在此欢迎广大朋友们踊跃报名，联系方式为XXXXXXX……”
　　她笑着报了手里一堆智脑编号的其中一个“工作账号”。
　　“帝国编制已经满了，且重组军队需要星帝陛下同意，您这样……”赫域拧眉，欲言又止。
　　“是啊，所以我不是在这说了吗，星帝要是反对，现在可以开口。”惊云端把话语权抛给了卡罗尔。
　　可现在在这站着的就是一个没决定权的克隆体，他说的话能顶个屁用。
　　“不会吧不会吧， 星帝克隆体不会就是一个花瓶吧？”惊云端佯装惊讶，“一个国家交给一个，也可能是一堆花瓶，真的好吗？星帝有十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确立继承人了没有，怎么不让继承人来帮衬一把？”
　　弹幕：【？？？】
　　【怎么会有两个女儿，不是只有一个大公主吗？？我断网了？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二公主？】
　　【对啊，我也记得，大公主不是叫利亚·卡罗尔吗？】
　　【我劝前面那位直呼大公主全名的赶紧删评，卡罗尔家族里，卡罗尔三个字是只给当代家主的，旁的人不能加卡罗尔。】
　　【删了删了，兄弟姐妹们多发弹幕冲一冲把我那条冲过去！！】
　　【……】
　　两个女儿引起了小范围的议论，如果不是明面上的，就说明卡罗尔本身还有一个未知的私生女。
　　该隐一事被隐瞒的程度远远高于“惊云端死亡”，甚至于连卡罗尔的亲生子女都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只有该隐的亲生母亲，卡罗尔的胞妹在那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不安。
　　她的长女，在多年前就已经宣告“不治身亡”了，她并不想承认该隐的存在。
　　那是她的痛苦，亦是她的耻辱。
　　该隐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弗洛拉握了握拳，心中祈愿着该隐销声匿迹的这些年其实就是无声无息的在某个角落里死去了。
　　这对谁都好，也是该隐的解脱。
　　“两个女儿”让现场再度安静。
　　帝国成立，继承人问题自然也是他这些子女们在考虑的，只是卡罗尔的掌控欲过强，尤其他现在越发衰老，这个话题自然而然也变得敏感。
　　帝国皇室暗流涌动，这些王子公主们日常在智脑网络上还挺活跃，每个人都暗搓搓地给自己拉知名度，期待着能捕捉更多民意。
　　突然又多出来一个，而且是由惊云端亲自开的口，隐隐间就有点“站队”的意思，这让一直在关注直播间的这些王子公主分外焦虑。
　　作为卡罗尔的心腹，赫域自然知道该隐的存在，只是他并不确定惊云端所说的是不是“该隐”。
　　卡罗尔克隆体干笑了两声，“你记错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在你休养期间，我也没有子嗣诞生。”
　　此话一出，赫域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卡罗尔并不是什么事都会告诉克隆体的，他只需要需要时刻的替死鬼，而非真正的“替身”，克隆体自然也不知道本体年轻时期竟还做过如此丧心病狂违背伦理的事来。
　　好在惊云端只是无声笑了笑，“是与不是，建议你先去问问本体再来说，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等你知道真相，你就会知道，我今天和你的不计较，是对你的救命之恩。”
　　本体是什么德行，克隆体应当也是清楚的。
　　在这一刻，克隆体似乎感受到了惊云端对他散发出来的善意，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惊云端的克隆体，他是卡罗尔的。
　　克隆体的目光在那十几个克隆体上落了一落。
　　都是克隆体，还是这十几个人命好。
　　在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完全忘了过去这些克隆体是如何受尽凌辱的。
　　卡罗尔终于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离开了。
　　关于“回收样本”以及“重组星际远征军”的事，他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或者说，他压根没办法给，惊云端单方面做了决定他也左右不了。
　　没看本体也拿惊云端没办法么，他一个区区克隆体，还是不要那么厉害，免得本体发怒，让他当炮灰。
　　直播关闭，惊云端拍了拍一号的肩膀，哄小孩儿似的：“去玩吧，吃好喝好。”
　　一号：……？
　　“你不问问我们吗？”她大约是克隆体里，最难平等看待本体的。
　　盖因她成为克隆体付出的实在太多，旁的克隆体只是小部分残缺，而她，她几乎已经无法用一个人字来形容。
　　除了这张没有被破坏过的面皮，连这双眼睛都是科技产物。
　　也只有她的眼睛是人造蓝，玻璃珠子一般的廉价。
　　“不是时候，老师的营养液贵，先多喝点。”
　　众人：……
　　连带着带着迟听雨走近的惟萝都实在没忍住，重重拍了下惊云端的后背，但对着克隆体，她仍是开口说道：“听她的，想喝什么都随便拿，缺了就让机器人补。”
　　“姐姐，姐姐！”惊十二在迟大小姐靠近的瞬间就贴了过去，“姐姐贴贴！”说着就矮着身子要跟迟大小姐来个热情洋溢的贴面礼。
　　迟听雨：……
　　惊云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几个惊赶忙过去，手脚并用地控制住了惊十二，惊十二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孩儿脑子，得不到想要的，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眼泪鼻涕齐齐往下淌。
　　惊云端的眼刀子带着冷飕飕的凉气刮了过去。
　　饶是有长篇大论想要说的惊一都没敢触这个眉头，贯彻着她的“不良与行”残疾人设，推着轮椅默默远离。
　　直到和压平了嘴角的本体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惊云端才含笑给迟大小姐递了杯饮料，“小师妹魅力无限。”
　　“小师妹”接过那杯饮料，端得天真模样，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羞与怯，正好能让人看清她对惊云端的“孺慕之情”：“元帅幽默。”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一派“不熟”姿态，惟萝还是感觉自己成为了小情侣play的一环，怪让人来气的。


第405章 她变得有人性了
　　吃瓜群众的目光又开始在惊云端和迟听雨二人身上流连。
　　当事人却早就习惯了成为目光汇聚体，坦然自若地在惟萝跟前撒狗粮。
　　[阿雨雨雨雨雨~我也想贴贴~]惊云端把这几个字组成了超大加粗金边表情包。
　　迟听雨收到的时候，满屏都是这几个大字，她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饮料：[你叫驴叫上瘾了是不是？]
　　音乐声重新在整个大厅响起。
　　迟听雨一边给惊云端发炸弹表情包，一边却是把饮料放下，向惊云端伸出手，“元帅赏光吗？”
　　再不哄哄这只醋海翻波的醋惊，她怕是之后要没完了。
　　迟大小姐还是很能把握醋惊心态的。
　　惊云端却淡着脸，避开迟大小姐的手，嘴皮子一张，吐出两个字：“不赏。”
　　大小姐：……
　　[回家我们再跳呀阿雨雨雨雨雨~]智脑上的惊云端热情洋溢，与现实表现出来的模样截然不同。
　　才被拒绝的大小姐如法炮制：[不赏。]
　　奈何惊云端不似迟听雨那般矜持，被拒绝后仍在智脑上各种缠缠绵绵，气得迟听雨快要分裂了。
　　一个是冷峻元帅，另一个是热情大狗，迟听雨就不知道惊云端是怎么能同时hold住这两个人设的。
　　一如最开始相遇是可可爱爱娇憨烂漫的小萝莉爆爆和现实生活里欠揍又贴心的惊云端。
　　“克隆体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惟萝打算把情侣play转换成“正式讨论场景”，指了指方向，三人就近去了一间小的休息室。
　　惊云端其实是有自己的考量，克隆体的身体都是残缺，尤其是惊一，但她们的灵魂不是，若她们都想活着，那便让她们在这个世界好好活。
　　若是想死，她也成全她们，能和喻湖打个商量，如那个世界的原主一般，早早投个好胎也可，再不然，擎天也提过可以给她们一个考试，能通过入职考试，她走人的时候，顺道把合格的灵魂抽走，打包送去打便宜工，多去别的小世界走走也未尝不可。
　　“我看她们的意见。”惊云端无意说的太多，尤其是最后一项考核什么的，对惟萝也无法说出口。
　　惟萝稍有些惊讶，不多时这份惊讶又转为欣慰，“你谈个恋爱，倒是变了不少。”
　　迟听雨困惑地看向老师，“她变了么？”
　　怎么感觉惊云端一直是这样。
　　惟萝笑着点头，“是，她变得有人性了，过去的惊云端是不具备这种人性的，我刚刚的问题，她会因为‘麻烦’选择全部杀掉，她能给出的善意就是让这十五个克隆体留下遗言。”
　　又或者，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不会给这些克隆体，只因要是遗言太多，她也没兴趣听。
　　“你也不要觉得她心狠，对她来说，连她自己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没有区别。”惟萝生怕方才之言给迟听雨留下不好的印象，又解释了一句。
　　坐在她斜对面的惊云端倒是不在意老师说的话，单手托着腮，眯着眼睛打量着迟大小姐。
　　今晚的大小姐看起来很是可口。
　　真让人坐不住。
　　惊十二那厮，心眼忒多，又能装。
　　若是傻子智障，那也定然是个会看局势的傻子。
　　“我知道的，老师。”迟听雨浅浅笑着，“她现在这样很好，当然，过去的我也不嫌弃。”
　　又被塞了狗粮的惟萝：……
　　小情侣情比金坚，果然是不用她这个第三者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要是这十五个人没地方收容，我这倒也不是匀不出地方。”
　　“这点老师放心，”惊云端从不与惟萝客气，“我有需求，自然会来找老师，老师亦如是。”
　　“武器库里有新型武器，还有机甲，一会儿要用就去取，听雨是今晚的主角，你抢了她的戏份，之后要轮到她了，我只能为你们争取半小时时间，如何？”
　　惟萝伸手一指，虚空处就出现了一个虚拟电子屏开始倒计时。
　　“老师这是给听雨的小考还是给我的大考？”
　　烫红的倒计时让人心慌，偏无论是惊云端还是迟听雨，都像早有成算似的，不慌不忙。
　　惊云端如此，惟萝倒是不意外，可……
　　小学生也这样……
　　这心态未免也太好？
　　惟萝并未作答，两个学生却先拐去了武器库挑武器。
　　迟听雨力气小个子小，星际世界的武器是以平均身高设计的，有许多她都用不上，一拿起来总有种小朋友玩大人工具的滑稽感，她在袖珍的随身武器里挑挑拣拣，最终快速按照自身条件选出一套防身的。
　　至于机甲，惟萝这里的机甲没有适合她的，平日她们训练都需要进入模拟系统，可迟听雨有该隐的胶囊机甲，也不用在这里选。
　　倒是惊云端，一眼就相中了机甲堆里线条最硬的款式，通体黑色，似是哑光质感，迟听雨相信，这一台机甲隐进黑暗中，定是悄无声息。
　　“老师大概忘了这还有台她的命根子。”惊云端一边打趣一边飞快和这台名为暗影的机甲建立连接，“这是最早最早的一代机甲，操控难度史上最难。”
　　一代机甲大多数都已经进入循环利用环节，能拆的就拆，不能用的则是丢到了垃圾星，整个星际还能找出来的一代机甲都是有数的，被当做珍贵藏品收藏。
　　要不是惟萝有收藏机甲的爱好，她们估计也看不见这台机甲。
　　“我听说，惊羽是按照一代机甲的操控模式设计的。”迟听雨也换了衣服飞快进入胶囊机甲，两个人从武器库的秘密通道中弹射出去。
　　如今不用惊云端教，迟听雨就已经知道要如何打开隐匿模式和监测模式，小机甲猫在惊云端的大机甲身后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对，惊羽的设计很复杂，只有景渠才能再度赋予它生命，我最开始是想自己埋头边学边做的。”惊云端开机甲可以，做机甲却是外行，但她对自身的学习能力极有自信，“我敢说满星际，除了我，真想找出第二个能开惊羽的，大约就是你了。”
　　说话的功夫，惊云端手上的动作就没听过，“听雨应该知道，操作方面，有时候被切割出去的那部分并不一定就是无用的，只是一代机甲难度太高，而星际需要更多的机甲师。”
　　既然学会开一代机甲的人太少，那么就简化操作流程，简化的过程里，自然也去掉了许许多多的微操上限。
　　“元帅对我的评价很高。”对比惊云端，迟听雨只要开着一键跟随，机甲就能稳稳跟在惊云端身后，根本不用她做些什么，“那你还不赏光？”
　　“这话可说的不对，我这不还是听你的话，是你说的，让我做到只对你有一点点与众不同，但不多的程度，我要是赏光陪你跳个舞，岂不是一见钟情的石锤？”
　　惊云端歪曲事实，把锅又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听得迟大小姐心梗。
　　“我怎么没见你对我哪里与众不同？”人前可没少揶揄她。
　　“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话了，这还不够表现出青睐吗听雨雨雨雨雨~”惊云端悠然叹气，“要是换做别人，我可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呢。”
　　迟听雨：……
　　就怀疑惊云端这厮在pua她，可惜她没有证据，关键这人还茶里茶气的带了点得意洋洋的小尾音，怪欠揍的。
　　迟大小姐停滞半晌，忍不住操控机甲，抬腿欲在惊云端的机甲上踹上一脚，孰料这人跟后背长眼了似的，一个怪异的扭动正正好把她那一脚给躲开了，害她一脚落空险些在半空中栽个跟头，最后还是被惊云端稳稳拖着机甲腿方能稳住身形。
　　“想偷袭我，还差点火候啊听雨。”惊云端抬手，拍了拍迟大小姐的机甲腿，金属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继续努力。”
　　迟听雨想也不想就是一个拳头挥过去，又是牢牢接住。
　　大机甲的大手手逐渐握拳，把小机甲的小手手包裹在内，等到迟大小姐重新在空中维持好平衡后才惊云端才牵着大小姐的手继续往前。
　　“你幼稚死了惊云端！”迟听雨挣了挣，却终究没认真把手拽出来，由着幼稚鬼做着她认为的幼稚行为。
　　“听雨以为自己很成熟？”惊云端语气无辜，机甲掩盖了她无邪又单纯的表情，“我要是幼稚鬼，听雨喜欢我，听雨是不是有点奇怪？”
　　迟听雨：……
　　“你来了这里之后，一张嘴就是一枚枣核丁。”带着杀伤力。
　　惊云端哈哈大笑，“我们彼此彼此，听雨，正好天生一对。”
　　“谁要跟你天生一对，”迟大小姐冷哼一声，“走快点，答应了老师半小时的，我还没考过不及格。”
　　再者她们俩高空行走，就算开了隐身模式，临近帝都，边上开始有飞车轨道，偶尔还是能看见一辆空中巴士呼啸而过的。
　　来这里这么久，迟听雨还没坐过星际世界的公共交通，“改天去坐这个？”
　　“我建议你等下一辆的时候，先透过窗户看看。”话虽如此，惊云端还是琢磨着要不要去公交公司包一辆。
　　话音才落，就有巴士呼啸而过，二人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个站点，迟听雨好奇拉近视角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小巴士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所有人就像长得密密麻麻的小豆芽，哦不，小豆芽生长时还会有些空间，可这巴士上几乎没有空隙。
　　“平民是很多的。”惊云端拍了拍大小姐的脑壳，“不是刚刚好你看见的是一辆拥挤的车，而是所有的，带着公共两个字的东西，都像沙丁鱼罐头，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早晚高峰的说法，公共交通只在星际通用的非上班时间运行，上班时间是没有任何公共交通的，力求每一趟都满载。”
　　看似科技发达的世界，实则对平民的压迫更甚，这里的平民既是压抑的，又是疯狂的。
　　“既然平民的数目如此庞大，为什么没有人站起来推翻或者改变这个压迫的制度？”迟听雨很是不解，龙国最开始也曾经历过被压迫的时期，可无产的人民还是站起来了，联合起来了，这是一股庞大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因为主心骨，听雨，你也说了，需要有这个人站出来，他们以为这个人会是我。”惊云端坦言，“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成为平民领袖，但他们对我的期望有点高，或者说，我并没有那么伟大。”
　　“诚然我做过一些举措，尽可能减小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差距，也打薄过阶级之间差距的壁垒，让一些人爬了上来，但我不愿成为那个站出来的精神领袖，至少过去的我并不愿意。”惊云端从未把自己归类成为平民，当然，她也不是贵族。
　　她想活下来的时候，依靠过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她是独来独往的孤狼，一往无前地往前杀伐，随心所欲。
　　机甲舱里，迟听雨望向暗黑机甲的目光充斥着柔软：“可你的态度还是对平民更亲昵一些，不是么？”
　　“那倒是，”惊云端偏了偏头，隔着机甲冲大小姐笑了笑，随后带着大小姐继续追踪着卡罗尔而去，“上学的时候，无条件把自己口粮匀给我的都是平民，我那时候觉得他们有点傻又有点精。”
　　傻是因为她跟贵族同学都是做交易来换食物的，可那些朴实的平民什么都没要，就是靠着一点让人难以理解的同情心而给她食物。
　　“就是这一点同情心，我为平民做了不少事，尽管这里有我想要平衡贵族和平民两个阶层力量的想法，但作为回报，他们得到的也不少，还是赚的。”
　　谁让这世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惊云端会知恩图报。
　　给她一口吃的，她都会还。
　　本是一个严肃又正经的谈话，迟听雨正想就此事夸夸惊云端的时候，就听惊云端先她一步，义正词严地开口：“说起来，听雨开始还收留我，给我一套豪华小公寓住，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睡公园，大恩大德，我得以身相许！”
　　迟听雨：……？？
　　【分享一个错别词，看看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用错的，义正词/辞严，突然不确定它是形容词还是副词，就去查了一下才发现义正言辞是错别词，今日用法是正确的，哈哈哈哈。】


第406章 老不死没有边界感！
　　“你三秒不贫是不是忍不住？”说完，迟听雨就感觉自己也有点被惊云端带跑的节奏，开口就是吐槽，只是还没到毒舌的程度。
　　黑色大机甲点了点头，“没办法，对听雨的感情太多了，时时刻刻都需要抒发。”
　　迟听雨：……
　　“该、该隐呢？”她试图把惊云端真诚的“土味甜话”这一栏给跳过去。
　　“前头，三分钟就能见到了。”
　　半个小时，惊云端计划的很好，十分钟慢悠悠赶路，五分钟解决战斗，五分钟急速回程，剩下十分钟，她跟大小姐美美谈一谈小恋爱，没准还能吃点小豆腐。
　　“卡罗尔一走她就坐不住了，我们去的时候，估计能死一片吧？”惊云端对该隐的杀伤力还是知道的。
　　第一毒王也不是白吹的。
　　“不会去的时候都没有用武之地了吧？”迟听雨就怀疑惊云端是不是故意的。
　　“说不好哦，听雨想打架，那你扶稳站好。”
　　为了让女朋友实现打架的梦想，惊云端拉着迟听雨开启了空中漂移模式，迟听雨险些撞一脑门，好在她反应也不慢，及时固定住了自己，同时又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意思？是去晚了打架就轮不上了的意思？
　　该隐一个人大杀四方，踩着飞行器跟踩一风火轮似的，在人堆里嗷嗷跑酷，仗着自己身形矮小，灵活的像是条游鱼。
　　跟卡罗尔作对的时候，她是半点都不会计较钱的问题，各种防护罩叠满，恨不能在周身套一百零八个金钟罩铁布衫一样的消耗性防弹器。
　　惊云端大吼了一嗓子，“该隐后退，留两个练手！”随后一把就把大小姐推了过去。
　　迟听雨跃跃欲试准备进场实战，才逮到一个人就发现他机甲的光……熄了。
　　这就说明，操控机甲的人死了。
　　又逮着个没穿机甲的人吧……
　　他浑身发灰，手脚就跟泡了什么腐蚀液似的，肉眼可见的消弭，露出内里的白骨，到最后，连白骨都没有了。
　　整个过程，他连本能该有的对疼痛的惨叫声都不曾发出，只是神情呆滞地看向前方。
　　该隐拍拍手，发出一声颇有些解气的冷笑：“呵，来晚了，一个不留。”
　　惊云端：……
　　“大头呢？”
　　该隐指了指其中一处，“喏，最先毒的就是他，他克隆体好怂，不如你的。”
　　发现是神经毒素后，求生的本能让克隆体做了许多无下限的求饶，看得该隐心情复杂，“哦，跑了一个，赫域跑了，我拦不住。”
　　毕竟赫域连保护一下这个克隆体的意思都没有，认出她后直接开了全部推进器跑了。
　　去追他的话，就杀不了卡罗尔的克隆体了，这道选择题几乎不用犹豫。
　　“你也追不上，他那台机甲根本不是战斗机甲，而是跑路的，你俩的机甲都偏战斗系，你这还是一代机甲，别想了。”
　　夜凉如水，雾气弥漫，该隐那双碧绿的眼眸却是格外璀璨，与她苍老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老狗，你说的对，杀克隆体真的爽！”
　　但卡罗尔的克隆体也是真没出息。
　　“你动作太快了，叫你留两个，你是都忘了。”惊云端没好气道。
　　“对不住了妹妹，我一时上头了，下回，下回一定给你留两个。”该隐对着迟听雨的方向双手合十，“这回姐姐先占点便宜。”
　　该隐要是个正常人，惊云端势必要给她当头一巴掌，什么姐姐妹妹的，老不死没有边界感！！！
　　迟听雨摇头：“没关系。”
　　该隐能解决那是最好。
　　“你这个臭屁毒素是真的臭，颜色也土，鸭屎绿。”惊云端打开机甲上自带的小风扇开始呼呼吹散这些烟。
　　也就是来前她跟迟听雨注射了药剂才敢在这大咧咧的聊天，不然她一定带着老婆嗯……带着前妻先闪两米远。
　　“那不然呢，换成粉色的橘调香？”
　　也不是不行，就是……将死之人，费那老些劲做什么？
　　做香水是一件浪漫的事……而杀这些人是一件恶心吧啦的事，有边界，不可混为一谈。
　　“关键就算我改了，就你那土掉渣的审美你懂欣赏？我给我听雨妹妹看还差不多。”该隐身形一扭就飘到迟听雨的小机甲那处了，欠兮兮道，“你说是吧，听雨妹妹？”
　　迟·夹心·大小姐·听雨：……
　　好在该隐本意就是想气死老狗惊云端，压根不介意听雨妹妹不回复她这件事，她挥挥手：“走了走了，打了一场，又累又乏。”
　　“体力不行啊老不死，”惊云端打趣，“这才哪儿到哪儿，卡大头要是有百八十个克隆体，还不得把你小命霍霍没了？”
　　该隐乐呵呵的笑，“别说，卡罗尔的头也的确大，叫他一句卡大头挺贴切，回头我得把这个外号发智脑上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立志不多当一秒灯泡的该隐火速飘离现场，把打扫战场这件事交给惊云端。
　　还剩下一堆死了机甲师的机甲，惊云端认命叹气，从机甲上下去，开始进入机舱扒拉尸体。
　　迟听雨出了机甲靠在机甲的腿部，见惊云端丢麻袋一样的丢尸体就好笑，“端端，你有点像搬食物的小蚂蚁，也不对，像小蜜蜂。”
　　在机甲之间窜来窜去，速度倒是挺快，扒拉一个丢一个，没一会儿地上就攒了一小摞。
　　惊云端设定了无人驾驶模式下的傻瓜跟随模式后终是忙活完，跳下机舱，迟听雨见她又是抹着额头又是捶着胳膊哀声叹气的小绿茶模样，笑着给她递了纸巾：“有话不直说，就喜欢装模作样。”
　　惊云端没接，只是倒背着手弯了腰，把脸送了过去，迟听雨见状，拈着纸巾替她擦汗，却听那人悠然开口：“我是小蜜蜂，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花儿，满世界最好的花，就一朵。”
　　“贫的。”迟听雨点了下贫嘴惊的额头，把那一包纸巾塞进惊云端怀里，“自己擦。”
　　说完，转身就爬上了机舱。
　　惊云端抱着纸巾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大小姐操控着机甲轻轻踢了她一脚，她才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很快。
　　来时两台孤孤单单的机甲，走时却带了浩浩荡荡一整支队伍，迟听雨看着地上的一摞尸体，朝那边丢了一枚火焰弹。
　　砸落的瞬间火焰熊熊燃烧，火光透过机甲倒映在漂亮的眼睛里，虽说没打上架，但出门一趟，迟听雨仍是感受到了自身对机甲实操的进步。
　　“有没有一种当赶尸匠的感觉？”惊云端看着屏幕中显示的那一堆形态各异的机甲，“信不信，老师看见一定骂我们。”
　　“骂我们什么？”迟听雨在机舱内待得无趣，解开了自动跟随，开始自己操控。
　　“骂我们是捡破烂的，哈哈哈。”惊云端大笑，“她以前就爱这么骂我。”
　　迟听雨：……
　　“没关系，回头我们把这些挂到智脑上去买，我记得智脑上有少将以上军衔的都可以买卖机甲？”
　　“给你申请一个实名店铺，就叫惊云端的店。”
　　惊云端：……
　　“听雨可真是越来越坏了，连装模作样伪装一下都懒得，直接打着我的名头卖机甲是吧？”
　　光明正大把这桩事给认下来。
　　“矛盾无法调节，你不做点什么，他们才会因为要防备你而加强戒备，可我们把一些事放在明面上，暗地里的事就……”
　　迟大小姐腹黑的小爪子又开始悄咪咪地往外伸。
　　二十二分钟，惊云端和迟听雨顺利带了一堆机甲入库，人才从机甲舱里出来，迟听雨就被惊云端抱了个满怀。
　　她：？
　　“你说你总是这么蔫坏蔫坏的，怎么这么可爱？”惊云端爱死了迟听雨表面乖顺内里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偏偏每次，她对外伸爪子的时候，也不凶，就是软软甜甜的笑，趁人不注意，挠完就跑，事后谁也不相信是她做的。
　　“我也可以明着坏，”迟听雨挣开大狗狗的怀抱，松了松筋骨，转身面朝着惊云端，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自额角掉了下来，她顺手给别到耳后，“免得他们总以为你好欺负，现在你有人给你撑腰了，端端。”
　　迟听雨就差把“惊云端靠山”这五个字贴脑门上了。
　　“是呢，我有听雨了。”惊云端柔柔弱弱，猫着身子缩在气势汹汹冷冰冰的大小姐旁边，俨然一朵盛世白莲，“听雨只能给我一个人撑腰的哦。”
　　迟听雨冷哼：“有话直说。”
　　总用暗示！
　　“这里，有好多人都跟我长得一样……”惊云端耷拉着脑袋，像只无家可归的狗狗，精气神仿佛在瞬间被人掏空，垂头丧气，瞧着可怜极了，但凡屁股后面长条尾巴，尾巴也必然是有气无力地垂落，“我会只得到听雨十六分之一的‘撑腰’吗？”
　　迟听雨都快被惊云端气笑了，她揪着惊云端的耳朵，把人拧过来，贴近她，在她唇角重重咬了一口，“胡说八道，谁跟你长得一样了。”
　　唇瓣被生生咬破，惊云端摸着上面渗出来的血珠子，一瞬间又神采飞扬，也顾不上和大小姐喊喊疼，用着轻松的语调回应：“没有，没人和我长得一样。”
　　“惊十二只有小朋友的思维，她看我就像看一个喜欢的玩具，喜欢就开口，不给就闹，那你呢，你也把我当成一个玩具？”
　　“不是，”惊云端果断否认，“不过我喜欢，我也开口，你不给，我也会闹。”
　　顷刻间就歪了话题。
　　迟听雨：……
　　“不跟你贫。”
　　她干脆把有些乱的头发给扯了下来，边走边重新绑，“我去换衣服，你先出去，帮帮老师。”
　　惊云端很想说老师才不用她帮，但她才惹到大小姐，这会儿也不敢轻易上去再招咬。
　　小野猫咬人……怪疼的嘞。
　　晚宴依旧在继续，十四个惊聚在一堆。
　　惊云端注意到，她们这一群人四周就像自带了一个什么buff，除了惟萝和惟值，还有江莱，旁的人，没人靠近，甚至都会避开这一个区域。
　　但有几个惊却总是睁着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偶尔还能闪过一分不易察觉的惊慌。
　　惊云端走了过去，惊一是最先发现的，她下意识撑着轮椅想要站起来，却被惊云端用眼神制止了，她直言不讳：“之前是不是有人在这种宴会上欺负你们？”
　　正好在一旁的惟值面色一变。
　　“有是有，就是……能说吗？”惊十五看向惟值，又看了一眼惊云端。
　　“他有份，是吧？”惊云端一把就把人给揪了过来。
　　惟值被揪住了西服前襟，无比惶恐，举手求饶：“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边上看着没帮忙！”
　　随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叭叭叭报了一堆名字，其中就有刚刚惊云端见过的那些人。
　　“差不多，”惊十五目露厌恶，“有一次严润柔还想用糖果味的营养液骗十二，她说她没睡过元帅，睡个克隆体也行。”
　　还好十二不是普通的智障，她是对标惊云端智商水平下的智障。
　　等她们找到人的时候，睡人不成的严润柔被扒光了掉在立式灯的灯柱子上，一条条绳索勒的她宛如一只待宰的猪，惊十二还用甜度超标的黏黏糊糊的营养液在那人身上涂涂抹抹。
　　搞得那人被别的惊抓包时，第一反应不知是该羞还是该怒。
　　“那她呢？”惊云端指了指惊十二，“吃亏了吗？”
　　“那倒是……也没有……”惊十五挠挠头，“总的来说，实质上的亏我们都没怎么吃过，有奚落，也有人还想我们去给他们舔鞋底什么的，有很多要求。”
　　都是看在惊云端的份上，毕竟有人把惊云端视若神明，而有的人，在将她视若神明的同时，又无时无刻都想把她拽到谷底，把她踩进泥地里，仿佛如此，自己就是战胜了“近神之子”的更厉害的人。
　　“后来惊一有次发怒，杀了很多人，也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提起来，惊十五就冷笑，“我们每一个人都比别的克隆体要珍贵难培育，卡罗尔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最多关起来，受受惩戒。”


第407章 摆烂的惊一
　　卡罗尔是她们的厄运，却也是她们借以以一种“偶尔发癫”的精神状态来自保的虎皮，只能说……是既定事实下的一种平衡吧。
　　“你呢，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惊云端双手把着惊一的轮椅，俯身与她对视，近距离之下，她才注意到，惊一的眼睛不是正常的人眼，乍一看是蓝眸，细看却能在蓝眸中捕捉到无数微笑的光点，“眼睛是假的？”
　　惊一不在意的笑笑，“对，代价就是这双眼睛，我移植了虫族的眼睛，视野更开阔，看你们也是慢动作，但中间有盲区，目前的技术无法把这块盲区填充上。”
　　也就是说，正常人能看到的一幅完整的画面，在惊一眼中是割裂的，无法重合的，中间会有一条区域是空的，且存在着色差。
　　——惊一看不见五颜六色的东西。
　　“为什么会同意？还有你的手和腿。”惊云端解开惊一衬衫的袖口。
　　胳膊倒是做的挺仿真，可在内行人眼中，还是能一眼就辨认出是假手。
　　这种仿真皮该是消耗性物品，非战时倒是可以不被损坏，一旦进入对战模式，惊一一用身上绑定的这些武器，仿真皮瞬间就会被破坏。
　　“双拳难敌四手，”惊一想了想，回答道，“我们需要学习的时间和机会，惊云端，连你都是在不停的学习里，花费了至少十年时间才成长起来的，我们同样也需要，不是我，就是其他人。”
　　惊一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这件事总有人要去做。
　　又或者……
　　和其他想活下去的克隆体相比，她是唯一一个有些摆烂想去死的，既然不想活，想放弃这一生，那么就趁还活着的时候，把可利用的价值最大化。
　　“至于眼睛……”惊一转了转眼珠子，那双蓝色的眼眸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我已经是这样了，也无所谓再多失去一双眼睛，想看看卡罗尔究竟想做到什么程度。”
　　若说其他的克隆体多少是有些反抗卡罗尔施加的东西，那么惊一是从头到尾的配合。
　　她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克隆体。
　　身上总带着好似下一秒就能支离破碎的病态感。
　　“我在平民区租了房子，地方不大，住不下你们十四个，你们就先在老师这里住下吧，我会每日都过来。”惊云端没再深入惊一的事。
　　搭在轮椅上的手握了握拳，不多时又松开。
　　惊一想，本体敏锐，是不是早就发现她根本不想活下去的念头，所以故意不往下问。
　　可她没有本体那么勇敢，也不似本体那般狠心，她只能被动去承受旁人施加给她的，做不到自我了断。
　　若说惊一对本体会有什么请求，大约就是——
　　她希望本体能亲自动手，杀了她，早点结束她这笑话一般的一生和搞笑的投胎。
　　不知道做人累不累，但做克隆体挺累的，惊一想。
　　“哦，我们也可以自己出去找地方住的，或者就在你边上再租一个……”不少惊都捅了捅惊十五，让她出来当发言人。
　　主要是，克隆惊们跟惟萝也不是很熟。
　　总算遇到本体，和本体挨着，会让她们有种抱团取暖的踏实感。
　　一直被当成实验品，她们的人生也不存在什么人生理想和追求的考量，人生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安排好了，能享受的自由也不过是偶尔小范围内拼命争取来的。
　　突然有一天，脑袋上被摘掉了“实验品”的头衔，克隆惊们尚且有些不适应，也有些无措。
　　“我建议你们在老师这里留下来，因为你们的钱我刷走了，而我不会给你们出房租。”
　　惊云端站直身子，环着胳膊，冷峻的眉眼浮起一抹笑，“不是说需要学习的时间和机会？我可不会成为你们的靠山，做人还是得靠自己。”
　　十几个惊：……
　　“不可能，我明明加固了防盗门。”惊七不可置信，可惜她们现在手里没智脑，查不了信息。
　　惊云端见状，给十几个惊都丢了个智脑环，“留在这里，好好学学，这点本事，我几年级就会了。”
　　看见账户里一毛不剩的惊七：……
　　惊十五小声道：“看吧，我说了，本体就是一蝗虫转世，走哪薅哪。”
　　惊云端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是吗，你们开小餐厅的本金是哪里来的，需要我拉流水出来吗？”
　　克隆惊们：……
　　惊九：“那我们好歹给人家留第二天早饭钱了……”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薅人家账户，当然要一毛不拔，非得留一点点钱，是羞辱还是善意，说不好的，有时候会激化矛盾。”惊云端叹道，“既然都决定要做一个薅羊毛的人，就别心软，谁知道这份心软会不会成为未来捅向自己的刀呢。”
　　绝不手下留情，就是惊云端的信条之一。
　　迟听雨再度出来的时候已然是重新换了一套衣裙，她跟在惟萝身边，凭借着过去在商场锻炼出来的本事，很快就融进了贵族圈里。
　　[宿主，大小姐的情商可比你高多了。]许久没冒泡的擎天忽然嘎了一嗓子，[你开始做任务的小世界，人家巴结你你都不甩人家的。]
　　哪里像迟听雨，有用没用，都给彼此留了三分余地。
　　这才是生意人。
　　惊云端做生意就摆明了奔着抢钱奔着掠夺资源去的，没有半分情面可言，更没有“留余地”这种概念。
　　惊云端的目光在惟萝身上拂过后，又顺势在大小姐那落了一落，开口同擎天说的话却是无情：[没有利用价值，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既然做好了不跟人家打交道的决定，就说明我也做好了日后有难不会求人家帮忙的觉悟。]
　　她不喜欢无用社交。
　　当大脑判定一个人对她无用时，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那人。
　　[不过我的运气还不错，七百多年，还没遇见打脸的时候。]惊云端语气轻松。
　　低情商的背后藏着的，是她对自身实力绝对的自信。
　　许是惟萝不给江莱半分搭话的机会，江莱在晚宴应付人应付的无趣，无意间瞥见老朋友独自一人，便端了两杯酒过去，递给惊云端一杯。
　　“不喝，戒了。”惊云端把酒放到一旁，懒懒靠在吧台上，“不过老师说给我留了一酒窖。”
　　江莱失笑，“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爱扎人心窝。”
　　“有心，才能被扎，不是么，江莱？”惊云端在智脑上给大小姐发了一个类似“抖一抖”、“拍一拍”的提醒。
　　可惜大小姐嘛……
　　时不时就要冷落片刻热情似火的惊云端。
　　江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的对，你老师的新学生，此前认识吗？”
　　惟萝对迟听雨的温柔给了江莱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她忍不住想打听关于迟听雨的消息。
　　“不认识。”
　　惊云端嘴皮子一张，谎话张口就来，“今晚说了两句话，不熟，怎么？”
　　“没什么，就是惟萝忽然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有几分好奇。”
　　在这件事上，惊云端对江莱一直没什么好态度：“你要是跟这些人一样的好奇，倒也合情合理，但你要是过界的好奇……就不太合适了，江莱。”
　　被惊云端挑中心思，江莱有一瞬间的尴尬，论军衔，她们是一辈的，可论年纪，江莱是惊云端的长辈。
　　尤其惊云端这人，除了动歪心思的时候喜欢七拐八弯，平时大多粗暴，连带着语言都是：“老师独身这么多年，你都能坐得住，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内疚到无颜以对还是只是面子过不去，连和老师认个错都拉不下脸。”
　　这要是换她，别说是一天了，三分钟她就缠上去。
　　犯点错算什么，改了不再犯就是了，又不是原则性的什么出轨不出轨的问题。
　　在一起的时候，江莱的家境就是这样的，惊云端不信惟萝会没有做好给她家里花钱的打算，再者说，都得绝症了，买个最贵的豪华临终关怀套餐又能费多少钱？
　　总有结束不再花钱的那天。
　　还得起就还，还不上就打个欠条卖身当个上门女婿呗，吃吃软饭多快乐。
　　思维太正就是这样，不拐弯。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江莱就跟个一根筋似的，“我不会找任何借口。”
　　“你当然是不会找借口，你压根就没找，在老师主动找你之前，你主动找过老师么？”惊云端侧过身，看向这个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老元帅，“你在惩罚自己的时候，也在惩罚爱你的人，江莱，别因为一件事过不去，就害我老师苦守一生，无论错在谁，感情总要有个明确的结束。”
　　不应该和江莱的做法那样，只是提了一句分开，就稀里糊涂的分开。
　　江莱默了好久，才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多年不见，连你都有人性了，不愧是你。”
　　没人性的时候，比谁都不通人性，学会感情的时候，瞬间就成了大师。
　　“我很好奇，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你改变。”
　　“你管我经历什么，闲事少打听。”惊云端拍了拍江莱的肩膀，“百年前你就是我手下败将，百年后你老成这样，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的。”
　　江莱：……
　　“好歹这些年我明里暗里也帮了姜若愚不少？”
　　不止是海盗军，远征军旧部也被江莱收走不少，这些年在她手底下待遇都不错，活得挺好。
　　“那你得找他还人情，跟我不挨，远征军以后也是他的，我在这儿把想做的事做完就能退休了。”
　　惊云端完全不被所谓的“人情”压力到，“真要论起来，我在这给他把远征军重新拉扯起来，他也得给我磕两个，到时候咱俩一边坐一个，我左你右哈，喊姜大儿来磕。”
　　江莱：……
　　神特么姜大儿。
　　跟惊云端这人果然没法持续聊天，聊到最后心梗的都是自己。
　　“我会尽快找你老师的。”江莱只得跳过人情这个话题。
　　然而惊云端根本就没有要放过江莱的意思，“也是，你要是跟老师来个破镜重圆，老师就算了，你也得给我磕一个，那你就不能跟我并排坐了。”
　　气人惊摇头叹息，“果然，人就是不能犯错误，一犯错误就矮一截。”
　　江莱：……
　　“我们……”她皱眉，想说“我们还能破镜重圆么”，不得不说，惊云端是懂琢磨人心的，江莱只觉得自己平静多年的心隐隐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可是……
　　“这就得看你了江元帅，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师？”惊云端无辜摊手，“但有一点，你想和老师再在一起，就得做好死都不撒手的觉悟，不要哪天有个人挟持了你的手下挟持了什么亲信又或者可能只是一个陌生人来逼迫你跟老师分手，你就老老实实去说了。”
　　“我们的武力是来保护亲近的人的，不是指向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好人的关系网也要分亲疏远近，除非你想做神，可……神是没有资格去爱众生里的其中一个人的，能懂？又要还要的不是好人，是死人。”
　　要江莱是个贬义的圣母，那她还是当她的孤寡老人吧。
　　不分好赖只有同情心的圣母是不能靠近的，一靠近就会变得不幸。
　　惊云端还不想当个恩将仇报的人。
　　惊云端的死亡警告不言而喻，江莱听懂了，她对着惊云端举了举杯，“我知道了，也记下了。”
　　“还有，老师收的小师妹或许会惹点麻烦，正是你献殷勤的好时候。”惊云端面不改色，利用其老好人来半点良心痛的意思都没有。
　　江莱点头，“看出来了，她说迟小姐的天赋不亚于你，可我看这体格实在是……”
　　一言难尽。
　　她掌管的神焰军是重机为主，连她自己都生的魁梧高大脱了衣服一身健硕肌肉，而其余军队对力量的要求没有神焰军那么硬指标，可怎么也不会招迟听雨这样的。
　　脆弱到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拧断她的纤细的脖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小姑娘上个机甲驰骋的模样。
　　江莱的目光随着惟萝随了好一会儿，见她心情颇好，终是叹气，“罢了，我会看顾的。”


第408章 反面教材，不要学她
　　等到晚宴结束，现场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惊云端才在休息室内等到了“不讲信用”偷摸过来换衣服的迟大小姐。
　　迟听雨刚解下后背的拉链，滋啦一声，就听某个墙角里传来一道幽幽的话：“明明说好了晚上多穿一会儿的，听雨不诚信。”
　　“我可没有答应。”迟听雨一听这茶里茶气的话就知道是谁，顿了片刻的手继续活动起来，语气波澜不惊，“是有个人自己脑补的。”
　　简直就是脑补帝，智脑里往上一翻全是她的消息，智脑但凡有个内存，迟听雨深信惊云端势必要占据她99%的内存。
　　“就算是我脑补……”惊云端从隐蔽处走出，拂开了机器人的手，亲自为大小姐更衣，指尖若有似无在大小姐的脊骨上掠过，“听雨不能顺顺我，让我梦想成真？”
　　“只有在梦里实现的才叫梦想，”迟听雨看着镜中的惊云端，笑得清浅，“端端说呢？”
　　“那就没办法了。”软的不行……
　　惊云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迟听雨似是早有准备，扯着裙子的前胸部分，让它不至于滑落，柔软的腰肢一使劲，鲤鱼打挺一般在惊云端怀中翻了个个儿，稳稳单膝落地。
　　“元帅身手退步了。”迟听雨起身，没一会儿，一群机器人重新闪着红灯过来架着惊云端就往外走。
　　老马失前蹄的惊云端：……
　　“听雨好狠的心呐……”
　　哀哀怨怨，奈何没用，被架走时还非得来一出生离死别一般的做作离别戏，明明只要等迟听雨换完衣服，她们就会一起回家。
　　但凡给惊云端穿个带水袖的袍子，这会儿必然水袖挥舞得飞起，务必要把“离别苦”这三个字诠释到位。
　　惊云端这戏精附体时不时就抽抽的演技，着实让迟听雨好笑又头疼。
　　闹腾的不行的本体惊简直没眼看，惟萝对着身后一群惊道：“看见了没有，反面教材，不要学她。”
　　一群惊：……
　　说好的高冷人设呢？
　　怎么私底下是这样的？
　　她们过去多少都有被安本体的人设，但没一个人设是逗比和戏精人设啊……
　　一直等着没走的江莱：……
　　“你怎么还不走？”惟萝此刻就跟小学校长似的，原本只想带两个学生，现在好，开班了，眼见江莱一直站在通道口，也不走近，跟个毫无灵魂的木头桩子似的，站得笔直，她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江莱：“我有话和你说。”
　　惟萝冷嗤：“我没话和你说。”
　　“那你就听我说。”
　　惟萝：……
　　稀奇，多少年没见这么执拗的江莱了？
　　平时见她总有种唯唯诺诺的心虚劲儿，跟最开始她们俩违规热恋期的时候截然相反，突然之间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候愣头青的样子，惟萝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你就说。”
　　“私事，两个人说。”
　　惟萝：……
　　她很想冷酷的拒绝，奈何她对江莱总有股未断的好奇心，老好人突然这般姿态，非说有什么私事要说，惟萝有种拒绝的话梗在喉咙说不出的憋屈感，气得不行。
　　江莱自是了解惟萝的，她心知惟萝要面子的别扭劲儿上来了，默默给惟萝递了把梯子：“我就在这等你忙完，不急的，要是不方便，我就再离远一些。”
　　惟萝冷着脸，甩出一句：“随便你。”
　　惊一推了推轮椅，想朝着惊云端那去，却被惊十五拽了一把。
　　惊十五颇有些神叨叨的：“一号，你别去，本体有点不是人。”
　　她说的挺委婉，原本想说：本体有点不是个好东西，可到底是本体，惊十五还是收敛了一些。
　　惊一转身将惊十五的手推开，语气温和：“没关系。”
　　本体不是人，她也不是什么完整的人。
　　惊云端正在琢磨要不要把晚上大小姐穿过的两套漂亮的小裙子顺道捎回家就听见轮椅碾过地毯时的声音。
　　惊一那双穿了黑色皮鞋的脚最先进入她的视线。
　　惊云端从蹲坐在门口的状态里抬头，恰恰好和惊一对上视线：“你有事？”
　　“我……”
　　惊一才开口，就被惊云端抬手制止。
　　“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同意，但不是现在。”惊云端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脱个单不容易，不好叫听雨看见太残暴的时候，你再活几天。”
　　惊一：……
　　从没想到本体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但更没想到本体会冒出一句“我脱个单不容易”。
　　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割裂感。
　　“好。”惊一无可奈何的点头，“我等你，你……”
　　她见惊云端反复往休息室的大门看，颇有种望妻石望眼欲穿的深情样，终是于心不忍，安抚一句：“不要急，你答应了，无论多久都没关系。”
　　这么多年都活下来了，她也不差这些时日。
　　“你先带着其他人住在这吧，有老师在，也不会有人打你们主意。”
　　惊云端把遥控器的其中一份递给惊一，“至于体内安装的自毁芯片，我会想办法爬进去帮你们冲掉，程序没了，自毁芯片能自己吸收。”
　　“我的就不用了吧？”惊一接过遥控器，有些茫然，“你把其他人的去了，我的……到时候你直接按开关就好。”
　　“那多不好，你年纪小，不知道，这自毁芯片啊，死相丑的很。”惊云端揽着惊一的肩膀，极有耐心地端着长辈的架势开始忽悠啊不是，开始她的教育，“咱们死也得挑个漂亮的死法是不是，炸个四分五裂脑浆都迸出来，怪寒碜的。”
　　惊一想了想那个画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那时候她都死了，也无所谓死的丑还是漂亮。
　　可她到底没有惊云端那么丧良心，她会考虑到惊云端和其余克隆体们的感受。
　　若她死的太惨，给其余人造成心理阴影，的确是不好。
　　惊一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死去。
　　“好吧，你决定就好。”惊一到底是点了头，顺了惊云端的话，“我会看好她们的。”
　　惊一乖顺，惊云端难得“母爱泛滥”似的带着夸赞的态度抚了抚她的发顶，“这些年做得很好啊，辛苦你了。”
　　许是惊云端的语气过于温柔，不知怎的，惊一眼眶一热，仰头望着惊云端。
　　迟听雨换好衣服出来就瞧见这也不知是“母女情深”亦或是“含情脉脉”对视的一幕，她面色古怪，轻咳一声。
　　惊云端没有get到迟大小姐奇怪的点，人出来了，她举止自然地收回手，站到了大小姐身边，“刚刚出来的匆忙，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言罢就要进去找，却被大小姐环住了胳膊，迟听雨放柔了声音，似是带着几许笑意，“裙子我让机器人收走销毁了，端端，你再好好想想，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了吗？”
　　惊云端：……
　　她扶额笑叹：“听雨现在真是……”
　　防起人来一套接着一套的。
　　“吃一堑，长一智，惊云端八百个心眼，我也总有摸透的时候。”迟听雨抬手在惊云端心口处点了点。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让不远处的江莱怔了怔，不多时又恍然笑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惟萝会收这么一个“不太合乎常理”的关门弟子。
　　“原来什么？”惟萝冷冷抬眸，斜了自言自语的江莱一眼，“最开始我给她一个机会，诚然是因为惊云端的关系，但她实打实通过了我的考核。”
　　要不然，就算有惊云端这一层后门，惟萝也不会收下这个学生，还费心费力地弄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把人推到明面上。
　　这无异于告诉帝都的所有势力：迟听雨是她惟萝罩着的人，要想打她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和背后的家族有没有这个分量。
　　“江莱，我的计划更改了很多次，原本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孩子，那么我拥有的一切都会是这个孩子的，后来……”惟萝放轻了语调，“后来我以为我会把所有都送给惊云端。”
　　结果，惊云端无缘无故失踪了百年，而她再度归来的时候，带着更为强势的姿态。
　　——她已经不需要惟萝的任何赠予。
　　又或者，从来都不需要。
　　惟萝想送给惊云端的东西，于她本人而言，从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
　　“抱歉，惟萝，这个道歉迟到了很多年。”江莱面露愧色。
　　惟萝说出“本以为她们会有一个孩子”这句话的时候，江莱心脏骤缩，疼的快要碎掉。
　　“你这个人，耿直，一根筋，我一直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一根筋到这个地步。”惟萝轻叹一声。
　　江莱出身不好，她拼了命的往上爬，惊云端近神之子，天赋异禀，可江莱只是一个普通人，走到这个位置，她付出的血汗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而她也牢记苦出身经历过的风雨，上位多年，为无数人遮风挡雨。
　　惟萝是能够体谅江莱的，但她也的确做不到主动贴上去，要问她气不气，她不气，毕竟过去的时光里，她们同在帝都，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矫情地说上一句错过了彼此最好的时光。
　　江莱更是羞愧难当，要是惟萝骂她一顿，打她一顿，她都不至于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偏惟萝没有。
　　“老师，我们要走了。”惊云端的出现打断了二人的叙旧，十几个装蘑菇偷偷吃瓜的惊暗自可惜。
　　瓜吃到一半就没了。
　　“走就走吧，你朋友在房间里睡着了，我看她各方面数据都不好，别叫她了，等她醒了，我派人送她回去。”
　　每个房间都会有健康监控，作为宅子的主人，惟萝自是能收到这些数据。
　　该隐的数据实在难看，比之行将就木的老人还不如，有种惊云端此刻进去叫醒她，下一秒她就能直接把脆弱的小心脏闹腾没了为止。
　　“成，”惊云端暗自高兴，那房子就只剩她跟大小姐两个人了。
　　可以欢天喜地想干嘛就干嘛了。
　　迟听雨踢了喜气洋洋的惊云端一脚，示意她收敛一些，而且她们不是只有两个人，手腕上和脑袋上都还挂着个会喘气儿的小挂件呢。
　　回去路上，迟大小姐戳了戳惊云端，“你跟惊一挺好磕的。”
　　惊云端脑门上挂满了问号，“什么叫我跟惊一挺好磕的？”
　　“有种现实版的水仙美。”迟听雨致力于今晚不叫惊某人得逞，故而态度端得那叫一个冷漠，尽管说出的话……
　　不太冷。
　　惊云端止住脚步，长长的胳膊勾着迟听雨的脖子把人往怀里带，“你给我好好说说，水仙美是什么美？”
　　“就是……”迟听雨佯装乖顺的被带进怀里，趁惊云端不备之际，巧劲儿上来，一个反手试图把人反剪。
　　奈何巧劲儿终究干不过差距太大的蛮力，惊云端单手缚着迟大小姐的手腕，蓝眸中盛满了无辜：“听雨还有别的招数吗，没有的话，我就要认真了？”
　　迟听雨膝盖猛地一抬，试图踢向惊云端，惊云端二话不说，长腿一歪，身子一弯，把人扛在肩上就走。
　　“放开我你！”视线天旋地转，迟听雨气得捶了两下惊云端的后背。
　　这个姿势也太丢人了！
　　“这可不行，我赢了，我得有奖品。”惊云端把人掂了掂，“听雨觉得奖品是什么？”
　　迟·自作自受·听雨：……
　　惊云端继续输出：“听雨现在还觉得水仙美吗？”
　　迟·难得磕个cp·听雨：……
　　“我听说，严家的严润柔，很想和你发生点什么，端端。”
　　挣脱不掉，大小姐改换策略，决定先占领道德制高点碾压惊云端。
　　“可不是，谁还没两个梦女粉了？”惊云端气得忍不住咬了咬口腔边上的软肉，好似这软肉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迟大小姐那一张一合闹腾的唇瓣似的，“在这点上，我可不如听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欠虐属性，有胆子跑她跟前闹的。
　　也就是这时，被二人当成话题中心的严润柔忽然给惊云端打了个语音通话，也不知她是从何处知晓的惊云端的智脑编号。
　　大约是惟值那厮漏给她的，当真是一个两个都活腻了。
　　当着迟听雨的面，惊云端大大方方接通了电话，哪料严润柔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听闻元帅收回了克隆体的掌控权，先在此恭喜元帅，另外，我想和元帅做笔交易。”
　　惊云端不吱声，冷冷等着严润柔的下文。
　　“我愿奉上整个严家，和元帅交换十二。”
　　惊云端：……？
　　说的什么东西？？？


第409章 我没人性，不会等迟大小姐
　　迟听雨倒着视野，被某人扛麻包一样扛在肩上，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可走走路晃荡了一会儿倒也习惯了。
　　谁让惟萝给的训练都过于变态，为了适应星空下的环境，每日颠来倒去的课程不要太多。
　　惊云端把她们两个的智脑连接在了一起，她亦是能听见严润柔所说之话的。
　　不止惊云端，饶是她都为此愣了愣。
　　若没记错，严润柔可是在十二手下吃了好大一份羞辱，尽管这份羞辱是她自找，可……
　　拿整个严家作为交易筹码，交换十二，未免也太过记仇？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惊云端步履轻松，丝毫不停，说话语调仍是对外波澜不惊的模样，“区区一个严家，也配和我换十二？”
　　严润柔：……？
　　要是通话对面那人不是惊元帅，她才真是要和那人重复一句让那人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严家不如惟萝家，却也是帝都排的上号的一等贵族，怎么就不配去换一个克隆体？
　　说出去，被笑掉大牙的是她？
　　严润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避免心中吐槽一个不留神就出了口，“元帅玩笑了，那么，依元帅之言，我需付出什么，才能换得十二？”
　　“千金不换。”惊云端轻嗤，“怎么，严小姐如此记仇，往来吃了一次亏就破防的要拿全家做赌注？”
　　那边好一会儿安静，只有严润柔不太平稳的的呼吸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良久，严润柔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长这么大，没人对我这样过。”
　　惊云端&迟听雨：……？
　　怎么有种乖乖女被校霸欺负了然后欢喜冤家的节奏？
　　关键十二她……
　　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至于严家，上月我已被确认是严家下一代掌权者，元帅答应这份交易，待我上位，严家所有资产都可以尽数交给元帅，若是元帅怕我事先转移资产，我们可以提前轻点。”
　　态度之诚恳，惊云端快忍不住咂舌，“不是资产的问题，以物易物，我会考虑，十二是人，不是物，你有心，她自愿同你走，我……”
　　原想说分文不取，后来想想又亏，话在唇边打了个转，出口就成了，“我随便收点聘礼就行。”
　　到时候再收个严家……
　　也不过分吧？
　　反正严家有多少资产她能查个清清楚楚。
　　迟听雨：……
　　突然之间就变成收聘礼了，转变成为卖女达人惊云端，让迟听雨着实生气，没忍住借力脑门在惊云端背上重重砸了一下，惊云端还没怎么着，迟听雨自己先撞了个七荤八素捂着脑门好不气恼。
　　惊云端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原地转了个身，转身后才惊觉，哦，转身的时候被她扛着的大小姐也跟着转了，她默默把人放下，就见大小姐脑门红了一片，不由笑着去给她揉。
　　迟听雨一把拍开惊云端的手，眼袋控诉看着她，漂亮的杏眼好似藏了无数小钩子，尤其勾人，惹得惊云端忍不住屈指去刮了刮长长的睫羽，随后又伸手去帮小野猫揉脑门。
　　电话仍在继续。
　　严润柔大约是没想到惊云端会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坦白说，连她自己都没能做到把惊十二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不仅是克隆体，大多数平名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眼中，无非都是价值的代言词。
　　只是有的人价值高，而有的人毫无价值。
　　而惊十二让她愿意付出手中所掌握的所有，严润柔以为自己诚意十足，却不曾想得了如此一段答复。
　　“还有别的事吗？”惊云端似在冷漠与温柔之间来去自如，明明望向迟听雨的眼中盈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同严润柔说话的语气却是疏离到了极点。
　　“元帅的话，我记下了。”严润柔也是果断，挂了通话。
　　“怎么这么不小心？”惊云端这才恢复日常的宠溺语气，“这里磕红了，我的可下手范围就少了一片呢听雨。”
　　上半截话尚是带点缱绻的甜话，下半句就完完全全成了挂着颜色的色话。
　　迟听雨没好气地再度将某人手拍开，“什么叫收点聘礼？”
　　惊云端笑了一声，夜色中声音低沉又厚重，惹得迟听雨忍不住绕到惊云端背面去瞧了一眼，总感觉她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海潮一般冲涌上来的，说话时候仿佛连胸腔都跟着共鸣，磁性得不像话。
　　“你不会真以为惊十二是个没脑子的小智障吧？”
　　迟听雨用眼神示意惊云端继续往下说。
　　“一半是傻的，一半是装的，”惊云端耸肩，也不知怎的，腔调忽而就冷了几分，“我不是不想负责任的人，也不会为了推责任就把人以嫁娶的形式送到别人家去。”
　　哪怕这个责任是从天而降的，惊云端既然收下那十几个克隆体，就不会做什么。
　　“听雨这是听多了我没人性的话，对我产生了怀疑么？连自己身体都不顾，非要莽莽撞撞磕我一下？”
　　眼见额头那一片红稍有淡去，惊云端毫不留恋就抽回了手，迈着缓慢的脚步往前走。
　　迟听雨知晓惊云端是生气了，而这份气是源于她，她快步跟上惊云端，试图用示软的法子让那人不至于那么生气。
　　惊云端躲开大小姐的手，不吭声。
　　微风拂过她的刘海，她抬手随意抓了抓，气闷藏在了每一处小动作里。
　　“你答应过，只会看我，听雨。”惊云端语气沉沉。
　　她一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连占有欲都强到了一个程度。
　　即便知道迟大小姐身上有股子菩萨光芒，对着那些可怜人总有种无处安放的善心和同理心，她也只想迟听雨的目光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你，端端。”迟听雨扯着惊云端的一截衣袖，“你走慢点好不好，我快跟不上了。”
　　惊云端的古怪脾气上来，没克制住的阴阳怪气：“我没人性，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都要把人卖出去了，又怎么会走慢点等迟大小姐。”


第410章 你也可怜可怜我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惊云端几乎不会拿腔作调地去杠迟听雨了，忽然被怼，迟听雨颇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落差感。
　　可实际上，惊云端的脚步的确放缓了，甚至于没走两步她就直接打了辆车，破天荒地去坐在了副驾驶，和迟听雨拉开距离。
　　迟听雨完全不适应冷淡版本的惊云端，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碍于有个无人的士的系统在，明知惊云端会刷去一切记录，心中还是会产生“有第三人在场”的不适。
　　而惊云端原本只是小小生气，她一直都知道大小姐心软的菩萨属性，再加上她心软的对象也不是旁人，而是跟她极为相像的克隆体，连她自己都觉得克隆体无辜，何论是菩萨大小姐，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可遏制的发酸，只要迟听雨为十二说上一句话，仿佛被人强制惯了十斤老陈醋似的，嗓子眼都发紧。
　　迟听雨为十二说话，此时此刻却不愿意同她说上一句，惊云端越想越生气。
　　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几乎是阴着一张脸，把车门打开，还不待迟听雨说些什么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走了。
　　身后无人的士才发出警报一秒，就被惊云端改了系统，车子直接朝着帝都的贵族圈开去，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迟听雨揪着惊云端胸口的衣服，小声解释：“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话未说完，人却被丢在了床上。
　　惊云端的吻铺天盖地，不给迟听雨任何解释的机会，迟听雨起初还挣扎想要反手，可当她看见惊云端发红的眼眶时，到底心软，半推半就地顺着她。
　　惊云端心中有气，每一次的吻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带着要将迟听雨拆吃入腹一般的霸道，迟听雨在刺激与痛感之间来回游走，到最后一双眼睛哭得红红肿肿，这才勉勉强强安抚下惊云端，哑着嗓子问她：“消气了没有？”
　　“没有。”惊云端抱着人，把脸埋在迟听雨怀里。
　　可她此前的动作实在无法用“温柔”二字来形容，才一贴近，迟听雨就本能反应地缩了缩身子，但到底没有推开惊云端，反倒是把人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惊云端的后背。
　　“那你还要怎样？”迟听雨轻咳几声，“我那时不是真以为你就要把十二卖掉，只是想找个借口。”
　　找个借口，赢上惊云端一回，拿捏一处惊云端的心虚，好叫她回家后，在床事上别那么逞凶，给她漏点反打的机会。
　　谁能想到呢，一向有默契的惊云端突然就钻了牛角尖，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醋缸。
　　惊云端难受的是心里，可迟听雨吃苦的是身子，不用开灯细看她都知道身上被惊云端蹂躏成什么样。
　　“嗯。”惊云端语气凿凿地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沉闷，连迟听雨去掰她的脸她都不愿意动上一动。
　　今晚过于荒唐粗暴，事后冷静，惊云端自知罪责深重，叫她有些难以面对迟听雨，尤其迟听雨仍是柔柔软软，还好声好气同她解释。
　　不久前才笑过江莱软弱，连一句道歉都扯不下面子，现如今风水轮转，到她自己。
　　惊云端忖了片刻，到底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药箱。
　　打开夜灯，伤痕触目惊心，惊云端闷不做声给迟听雨擦药膏，锁骨处甚至被她的大力咬出了血痕，如今红紫一片，看着如同经历过什么酷刑一般。
　　尤其迟听雨本就细皮嫩肉，稍有些痕迹就异常明显。
　　迟听雨作为一个“受害者”，就见着某人一直低着头，只是擦药的动作柔了又柔，她忍不住伸腿去踢了踢惊云端的手，直到瞧见惊云端抬手开始擦眼泪，终是没忍住，气笑了。
　　“你怎么还哭上了？”她一个受伤的都还没哭。
　　“我怕你不要我。”惊云端越想越怕，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可她又觉得是自己活该，“你不要我也是对的。”她补充道。
　　迟听雨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擦完药就过来。”
　　惊云端应了一声，洗完手后，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板板整整的躺在和大小姐距离五厘米的地方，仿佛相隔开的五厘米是规定好的楚河汉界，她坚决不越雷池一步。
　　迟听雨打了个哈欠，今日做的事远超她过去的工作量，又顺着惊云端闹了许久，着实疲倦不堪，但她本着今日架不过夜的原则，强打着精神，“端端，我突然那么说，的确不对，有怀疑你的嫌疑，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
　　十二可怜，但惊云端同样无辜。
　　迟听雨反思过，她诚然不该在惊云端面前为十二说话，惊云端不仅仅是受害者，更是她的爱人，是爱人就总会有占有欲，会吃醋，她该考虑到这点。
　　“我向你道歉，别生我气，好吗？”迟听雨率先越过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靠在了惊云端肩头，“你生气的时候不理我，我会伤心。”
　　伤心二字如同利刃，扎得惊云端千疮百孔，她的眼泪没忍住，再度掉了下来。
　　委屈么，有之，可更多的是后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成为野兽一般只凭借本能索取的时刻，一贯能克制情绪的她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不想的，听雨。”惊云端抬手揉着眼睛，“可我不想你帮她们说话，我知道她们可怜，也知道你心地善良……”
　　从不愿承认自己可怜的惊云端偏头，昏暗的灯光下，大小姐肩头的伤痕是如此刺眼，轻而易举就能辨出是一圈牙印，还是发了狠，好不留情咬下去的牙印。
　　好似如此就能在这人身上烙下永久的标记，圈定她的归属权。
　　她伸出手去，指尖在那处轻碰了碰，凝结的血痂带着轻微的粗糙感，让她缩回了手。
　　“要是可怜就能得到所有的你，我也很可怜，听雨，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第411章 我做的，我善后
　　惊云端演技好，惯会装，叫人时常分不清她说的话究竟掺了几许真心，饶是迟听雨偶尔也会选择性地听取她的胡乱之语，在想给出回应的时候，与她交手几个回合，而不想回应的时候，便假装那些话是耳旁风，穿堂即过，不留痕迹。
　　但这一刻，无论惊云端是演出来的亦或是真心的，迟听雨都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脏好似被人用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狠狠攥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席卷，更是裹挟着绵长且浩荡的心疼。
　　惊云端平日看着没脸没皮毫无下限，实则有些她不愿承认的事从不会说出口，例如：她很可怜。
　　迟听雨把人箍在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超过她生平所有，好似要将惊云端勒进她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不是没见过她哭她掉眼泪，但那些眼泪心疼中多少带着好笑，基本都是惊云端又在游戏中以如何如何离谱又奇葩的理由死去，因死亡时刻的体感疼痛流下的生理性泪水，却从不是今日这般。
　　“端端，你得到的一直是完整的，全部的我，我不该那么说，对不起。”
　　若是有时光机，迟听雨大约会毫不犹豫穿回数小时前给那时在二人各种斗智斗勇的胜负欲上头状态下的自己一个棒槌。
　　有些话总是不该说的，正因为是爱人，拿着双方之间的信任去试探，更是不该。
　　“明明是我不对……”
　　惊云端的眼泪完全没有止住的意思，偏她偶尔又有些“最后的面子”，一要哭就别过脸去，把脑袋整个都埋进枕头里，薄薄一层枕套肉眼可见地被泪水泅湿，要不是此刻场景严肃，不适于玩笑，迟听雨真想怀疑怀疑，究竟被做到哭的那人是她还是惊云端。
　　“是，我们都有错，好不好？”
　　迟听雨语气柔和，在床事上被粗暴对待，除了有些疼，她倒也没有过分在意，实在是惊云端在这方面技术出奇的好，哪怕时至今日她们都无法做到最后一步的深入，却仍能在外隔着一层跃到云端之上。
　　且褪去了温润壳子的惊云端，好似洪荒中苏醒的凶手，带着厚重又凶厉的强势，其实……
　　还颇有些不一样。
　　只可惜这些话，迟听雨碍于那层薄薄的面皮，又不能坦白告诉给边上这位大哭包。
　　总不能说：“没关系，我……我也很舒服？”
　　光是想想，迟听雨就能臊得原地起火。
　　“还是……端端不肯原谅我？”迟听雨俯身下去，咬住惊云端的耳朵，眼见惊云端自责的不行，想法在脑海中转了又转，终是本着豁出去的态度，低声说出了那句上一秒还自诩这辈子不可能说的话。
　　惊云端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泪痕满面地望着烫红了一张脸的迟大小姐，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确定道：“这样也行？”
　　迟听雨咬着下唇，压下泛上来的羞耻，点了头。
　　点完头，又有些无法面对似的，干脆躺平身子，忍疼掀起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带着几分恼：“不许再生我气了！”
　　她付出太大了！
　　“我没有生你气，”一个被羞得无法见人后，另一个倒是好转了，场景调转，轮到惊云端盘腿坐了起来，随手揪了床边挂着的毯子披在肩头。
　　其实她身上也有几个咬得不轻的牙印，后背还留了深深浅浅月牙状的指甲印，皆是迟听雨控制不住时伤的。
　　只是那时迟听雨被情欲支配，连带着自己是如何哭求的都记不住，又何论是惊云端的伤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咬了惊云端。
　　迟听雨揪了揪被子，不给惊云端丝毫钻漏洞的机会，床上拱起的小鼓包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生气，你还、你还这么凶……”
　　“我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就是……不想你是别人的，也不想你的注意力分给别人。”惊云端垂头，直面此事仍觉丢人。
　　她一直自诩自制力惊人，谁能想到会有如此破大防的时候。
　　尤其是情爱之事，以她的性子，即便破防也断不可能自己窝在角落里伤春悲秋地舔舐伤口，她有多疼多不爽，也非得拼着一口气叫迟听雨体会到她心中不虞的万分之一。
　　“哪有别人，一直是你！”迟听雨掀开被子，满含怒气瞪着惊云端，却见惊云端视线下移，这才惊觉起的太急，泄了满室旖旎春光，害她一时昏头，又把自己埋成了小被包。
　　“要不是想在床上赢你一次，我何至于……”迟听雨哽了一瞬，被自己的无理取闹给惊了一惊，可还是忍着良心痛把锅甩给了惊云端，“何至于尽想钻些歪门邪道……”
　　“我现在还疼着呢……”不止身上疼，下面也疼。
　　趁着惊云端视线受阻，迟听雨偷偷伸手去碰了碰，疼痛之处一跳一跳的。
　　（有删改，删改挂大眼仔）
　　惊云端这厮上药上得不够全面，旁的伤口都涂抹了药膏，唯独最需要涂抹的地方给遗漏了。
　　“就算把你抛进克隆体人堆里，我也能一眼就把你认出来，惊云端，从来都只有一个你。”无论如何，迟听雨都想惊云端能明白，在她心中，不曾觉得惊云端有半分不好，也从不曾将她与旁人混淆过。
　　惊云端眼尖瞥见被子被迟大小姐动的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当下掀开那一道小缝隙，鬼头鬼脑把脑袋探了进去。
　　孰料迟听雨正用指腹悄悄揉着疼痛之处，被冒冒然闯入的某热不看了个正正好。
　　一时间也不知是看的人尴尬亦或是做这件事的人更尴尬。
　　大约是迟大小姐更尴尬些，毕竟惊云端此人就不知尴尬二字该如何写，但听她咳嗽一声，“要、要不我来？”
　　迟听雨只觉得滚烫的热意从脚趾头开始蔓延，直冲云霄似的，她一脚蹬在了惊云端肩头，“你出去！”
　　惊云端一本正经，端着有错必改绝不跑路的端正思维，理直气壮：“我不，我做的，我善后。”
　　迟听雨：……？？？


第412章 她转移目标，我瘆得慌
　　迟听雨不知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默许了惊云端的无理取闹，全程她反复告诫自己，这五分钟她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总归惊云端要如何便如何，以至于最后，她连正经涂药什么时候又变了颜色都不知道。
　　只能依稀记得她哭得声嘶力竭，打湿了枕头的人从惊云端变成了她。
　　她更过分，打湿的不仅仅是枕头。
　　睡着前还在思考，睡在湿透了的床铺上，晚上究竟能不能有一个高质量的睡眠。
　　翌日起来第一件事便是翻身过去，找准惊云端的肩头就要下嘴，也是这时迟听雨才惊觉，原来她早就下过嘴了。
　　不止是肩头，连胸口都是。
　　看咬伤的程度，反倒是她身上的更轻些。
　　“听雨是一大早就来欣赏自己的杰作？”早在大小姐睁眼的瞬间她便醒了，如今眼眸藏笑的望着跪坐在她上方的迟听雨，语气慵懒，倒像是一夜鏖战终是把心头起的那点酸意给折腾出去了，正是餍足时候。
　　迟听雨俯身下去，找准一个牙印，又是咬了一口，只是清醒状态下，咬的力度只是毫无威慑力的报复。
　　惊云端只觉自己像被小奶猫啃了一口似的，痒，却不疼。
　　她抬起胳膊，环住大小姐，肌肤相贴，叫她心旌摇曳。
　　不知饥饱的某人在迟听雨耳畔轻声道：“听雨想继续，也可以。”
　　腰酸腿软被折腾了一夜的迟听雨哪里会让惊云端再继续，她当即抽身，冷哼一声，“想都别想。”
　　最好是别让她抓到机会，抓到机会，惊云端此前给予她的种种，她迟早都要还回去。
　　惊云端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大小姐穿了宽松闲适的居家服在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奈何她这个人对家中东西如何收纳是半点不上心，找东西的时候时常呆得像个小笨蛋。
　　起身时在一个地方能连磕两次，也是闻所未闻。
　　惊云端叹了口气，到底是认命起身，扯了个披肩披上，弯腰凑过去，“想找什么？”
　　迟听雨捂着短时间内遭受两次暴击的脑门，语气却是冷淡：“药。”
　　明明已然可爱至极，偏还要维持出冷静自持的姿态，反差萌在可爱的基础上再上了一分。
　　惊云端一手攥着披肩，另一只手捂着迟听雨的脑门，“完了听雨，你这也肿起来了，像独角兽。”
　　迟听雨：……
　　说实话，惊云端的比喻是她短时间内都无法停止吐槽的，和委婉与唯美这样的浪漫词汇完全扯不上干系，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药就在你床头，听雨难不成是脑子还没缓过来？”惊云端朝着大小姐身后指了指。
　　迟听雨仿佛再度感受到了自己一大早就开始在做愚笨的蠢事。
　　她转身拿了药，推了推惊云端，装出一副命令语气，“去坐下。”
　　惊云端哦了一声，乖乖扯了把椅子坐好，由着迟听雨放轻了力度帮她上药。
　　迟听雨万分肯定自己几乎没有用什么力度，上药的过程几乎可以用“抚摸”二字来形容，偏惊云端在那小声啜泣，时不时还夸张地表演一场“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呀听雨，”惊云端黏黏糊糊，缠着迟听雨不肯罢休，“这个时候，听雨的力气倒是很大。”
　　咬她也是发了狠劲咬的，披着披肩的时候，柔软材质的布料贴着胸口时都会感受到被摩擦的痛感，好似没穿任何防护性内衣去跑了场马拉松似的。
　　要是平时，迟听雨大概率会直接把药膏往桌上一拍，相当硬气的叫惊云端自己擦，奈何她瞧见惊云端过分惨烈的伤口，心软的无可复加。
　　无论惊云端如何闹如何缠人，她也顺着。
　　直到最后一处伤口涂抹上药，她才冷着脸把药膏放在了桌上，“你收拾。”
　　许是想到此处还有能替代人工的机器人，便又补了一句：“你亲自收拾。”
　　迟听雨怀疑是否在这，机器人替代了大多简单的家务，让田螺惊无处发挥，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到最后全发泄在了她身上。
　　“行行行，我收拾，”惊云端从善如流地应下，“随时听候听雨吩咐。”
　　脾气好到同昨夜的凶厉判若两人。
　　迟听雨淡声应了，习惯性开了投屏开始播放早间新闻，却见着屏幕中，有一辆无人的士失控，在昨夜驶入了帝都有名的严家，自爆了。
　　倒也没什么人员伤亡，就是炸坏了人家一扇门，可这事儿吧，放谁家多少都有点倒霉，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有人预谋，可爆炸过后的车子残骸也挖出来了，检测过了，就是运行程序出了点问题，无人的士陷入了自闭状态，漫无目的的在城市里开。
　　开着开着，想不开了，就自爆了，好巧不巧就是在严家门口。
　　迟听雨看着新闻喝着营养液，偏头看向正在家里努力干活的小惊，阳光洒满了客厅，颇有种岁月静好感，她出言问道：“无人的士是昨晚那辆？”
　　“是，挂了电话，有点生气，找个撒气的地方。”惊云端也不隐瞒，“这个车是严家名下公司的车，自家车撞自家，也没什么毛病。”
　　再者贵族家院子的大门都是自带防护系统的，各家隔得距离又远，区区一辆无人的士的自爆，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不过就是如新闻上所说。
　　——炸坏点门。
　　这个门还不是报废到只能去换，找个售后上门修修个把小时就能恢复如初。
　　除了迟听雨，满世界就没人能想到是惊云端做的。
　　“她动念头欺负过惊十二是事实，惊十二没被伤害到，那是惊十二自己的本事，不是她心软，再者说，她最开始的想法是，拿惊十二当个平替，想想我都恶心。”
　　严润柔此前对惊云端而言，不过是个后生晚辈，她五十岁的时候，严润柔也不过十几岁，巨大的年龄差让惊云端有种背德感。
　　“这只是开始，她想要追求惊十二可以，我找她茬，也可以，她命大就继续追。”
　　惊云端就没想放过任何一个曾经欺辱过克隆体的人。
　　“我建议是……不要。”迟听雨忽然提了一个反对意见，惊云端闻声望去时，却见大小姐表情古怪，“你不觉得她有点嗯……”
　　“哦，受虐倾向是吧？谁打她一顿，她爱谁，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惊云端被提醒到了，“那我还是把她放最后收拾，免得她转移目标，我瘆得慌，正好，给克隆体们找点事做，别成天有的没的寻死觅活。”
　　光是如此一说，她就已经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惊云端抖了抖胳膊。
　　斛渔的世界果然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


第413章 我替老师试试水
　　惟罗给了三天休息时间，惊云端还满心欢喜的以为这三天时间，要么就是去帝都逛逛，要么就是在家里快乐。
　　孰料迟大小姐去书房接了个智脑外接装置，开始装修起智脑店铺来了。
　　惊云端：？？？
　　“听雨，现在就开始装？”
　　这也太劳模了，她方才还看见大小姐走走路揉揉腰呢。
　　“时不我待，趁你现在还有点热度，把店铺装好，别等你过气了，蹭不上热度。”迟听雨开起店铺有模有样，各种程序上的验证外加店铺上的装修，操作丝滑极了，看得惊云端称奇。
　　“迟老板这也会？”
　　这可不是“迟总”的业务范围里。
　　“你以为呢？”迟老板把店铺装修好后，又不急着上架，反倒开始逛起别人家卖机甲的店铺。
　　只是机甲这种东西……
　　似乎智脑网上就没几家店出售的，就算卖，大多也都是款式极为老旧的“破烂货”，可迟听雨似乎并不嫌弃人家破，反而顶着一个小号开始跟卖家线上聊起来了。
　　店开了个空店，装修花了一笔钱，东西没上架，兜里还没开始往里挣钱的时候，迟听雨又开始花钱了。
　　惊云端在边上琢磨片刻，倒是琢磨出了一点名堂。
　　她伸手过去，在悬浮屏幕上被迟老板圈出的店铺上点了点，“你这东收一个西收一个的，收到明年也收不够想要的库存，况且你的想法里，总还得有一款让人望而却步的镇店之宝 吧？”
　　若是商铺中只推一个产品，那么就算价格定得再实惠，其销售量也不一定让人满意。
　　可若同时推出多线，其中低配与中配价格差不太多，配置却差了一截，而顶配与中配配置上只差一些，价格却天差地别，顾客进店，一番对比，自然就会认为中配是性价比之王。
　　一系列流程，看似给了顾客更多选择，实则是将大多数人的选择牢牢圈定在性价比中配上。
　　“那不然，我顶着你的id去智脑论坛里发个帖子？”
　　“我挺好奇，你怎么没想着把这些机甲留下来，到时候想办法弄个大一些的飞艇，一并运回原世界，这些机甲即便是在这里，配备也挺可以了。”
　　迟听雨和卖家敲定了交易时间，点了交易后，才开始上架买到的那些破烂机甲，“你也说了，那些机甲即便是在这里配备也很可以，放到原世界就更是超前，端端，无论是世界还是人，给他刚刚好的或者他努努力就能够上的，才是一种帮助。”
　　机甲运过去了，可原世界的人连最基础的材质都没了解过，谈何研究？
　　有人在训练之下顺利操控上了，不懂机甲，终究也无法成为顶级机甲师，或许会更让那个世界的人在重压之下了解到两个世界的科技差距，更是残酷打击。
　　与其如此，不如换一种方式，渗透进世界里去，阶级划分如此明显，那么迟听雨就先想办法融进这个体制里，握住更多的资源，有了资源，自然也就有了一定话语权。
　　或许……
　　多重手段之下，能给原世界争取更多喘息发展的时间。
　　“听雨倒是一直通透，机甲的事我来处理，你先把这些上架。”
　　惊云端给江莱去了电话，江莱此刻的形象分外不好，捂着半张脸，连素日温和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急躁：“什么事？”
　　“我之前有一些机甲存在你那里的，还在没？还有，神焰军里有没淘汰的废机，卖给我，或者有没有法外星球买卖机子的门路，推个智脑号。”
　　江莱别过脸，留给惊云端一个看似正常的侧脸，“知道了，晚点推给你，你给我一个收货地址，我支个小队把你那些藏品先送去。”
　　江大元帅的表现过于不正常，而惊云端又是个热衷于吃瓜不考虑别人死活的，江莱越想回避某些事，惊云端就越想在这件事上深入挖掘。
　　趁着江莱没反应过来，她吭哧吭哧就扒到了江莱的网络ip，发现江大元帅竟然还在惟萝的住处，找到ip后，又默默控制着那边所有的摄像头，全都对准了江莱的正脸。
　　在摄像头有反应的时候，江莱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奈何反应的速度快不过机器的速度。
　　那一张青了个眼眶的战损脸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惊云端的视频里。
　　惊云端当场大笑。
　　江莱：……
　　“我收回昨夜夸你有人性这句话。”
　　惊云端依旧是那么的不当人。
　　“哎我还想说老师怎么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这要是打破相了，哭的稀里哗啦的不还是老师自己么？”
　　惊云端颇有种“她在为江大元帅打抱不平”的意思，“打脸有什么意思，当然是照着身体最痛处去打。”
　　江莱气得磨牙，“地址！”
　　“哦，就寄到老师家里就行了，她家仓库我还堆了一堆东西呢。”
　　“我那是收藏室，怎么就成仓库了？”惟萝才回去拿了药准备可怜江莱一波，就听见惊云端的欠揍语录，“凡在里面的东西，有哪一件是凡品？你昨夜动了我的一代暗影我还没找你算账！”
　　论价值，那一台暗影都能抵得上一颗无名星球了。
　　“是这样的，二手机甲水深的很，我不是怕老师被坑，买到个翻新的暗影么，这才开出去帮老师先试试，老师宝刀未老，那台暗影货真价实。”
　　此言一出，惟萝也快爆炸了。
　　大早上以一己之力气得两个八百年都不怎么生气的人到骂街边缘，惊云端这份欠揍本事也能称上一句人中龙凤了。
　　就在惟萝预备对着惊云端输出的时候，摄像头忽然调转了一个方位。
　　认真工作安静如水的迟老板赫然映入眼帘。
　　惟萝的骂人语录卡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噎得难受。
　　——就更气了。
　　“堂堂元帅，怎么拿女朋友出来挡枪？”江莱恨铁不成钢。
　　惊云端着实不当人，这对象当的，零分，不，负分！！
　　“这怎么是挡枪呢，江元帅，我这不是怕老师一晚不见她的宝贝学生，想念么，”惊云端不露面，只是调控着屋内的摄像头无限放大，焦点定在了迟老板正在设计的“宝贝详情”页面上。


第414章 我很乖的
　　江莱很难忽略详情页面上的机甲图片，“小迟这是要在智脑网络上卖机甲？她……”
　　她原想说，她没有军衔，没有开店卖机甲的资格，可转念一想，迟听雨边上不还杵了尊大佛么，“帝都的机甲买卖现在被管控的很严，全都握在卡罗尔家族的手里，你们在智脑网络上看见的零散小店家，基本都是卡罗尔家族的小成员，容易被坑。”
　　这被坑还是钱出去了，东西人家不给了，反而给自己扣上一个“钓鱼执法”的名头，钓的就是如迟听雨之流妄图在网上买卖机甲的私人买家。
　　至于花出去的钱……
　　纯当学费。
　　“那不是正好，坑人的总有被人坑的时候，千年的狐狸遇上万年的狼，正好帮我省笔钱。”机甲还怪贵的嘞，还是买过来没什么用的破烂机甲。
　　“江元帅，这些我倒是都不担心，”迟听雨把那一页编辑好后，抬头望向摄像头，弯唇笑了笑，“这点事，星帝陛下会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是吗？”
　　况且惊云端做出来的不合规的小事越多，就越合星帝的意思。
　　“这……”江莱略作思量，旋即笑开，“是，小迟言之有理，倒是我短视了。”
　　“是江元帅不在局中罢了，江元帅若一同入局，必然会比我们更周全。”
　　迟听雨在交际方面素来周全又圆滑，几乎不会出现言语不妥而得罪人的情况，和惊云端不气死人不罢休，长两条腿都恨不能跟八条腿似的横着走的态度完全不同。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里亚尔还在我手底下拘着，怎么样，要不要把人还给你？”江莱对里亚尔也颇感头疼。
　　里亚尔贪财爱财，偏她手底下的挖矿大队吧……
　　矿是值钱，然这份钱能到自己手上的也就是那一星半点，即便是现在，挖矿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十天半个月不见天日的实在正常，矿星又偏远，里亚尔被派去的时候，心痒难耐，时常靠着自己的敛财脑袋疯狂敛财。
　　倒不是说他手段卑鄙，而是教育退步，这些年招进来的小崽子们着实玩不过里亚尔，隔三差五被他坑的连裤衩都不剩，本就是跟着惊云端出来的，一身钻漏洞的本事让人无可奈何，江莱也只能逮着神焰军内不可赌钱的名头，小惩大诫。
　　此后她不带队的时候，里亚尔就会被拘在帝都。
　　在帝都，此人尚能收敛一些。
　　“他都这样了，你没拧他脑袋？”惊云端都意外了，“但凡卡罗尔能给予里亚尔一分信任，他保不齐都该歪着屁股去投奔卡罗尔去了。”
　　远征军不是每个人都是好的，只是惊云端象征着超强的约束力，牢牢锁着每一个人，但她也是枷锁。
　　她离开后，被神话的远征军，留下来的那些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帝都之人的丁点信任。
　　远征军的烙印永久的在他们身上。
　　要不然就里亚尔那种墙头草的性子，他早就抛弃远征军旧部的名头了，必要时候甚至还会调转枪头冲着队友。
　　“倒也不是什么死罪，他的算账能力还不错，留下来当个账房也够用。”
　　惊云端面色古怪，“他做假账很厉害的。”
　　要不然他们远征军的账目怎么能这么漂亮，好东西先自己留着扩充装备保命，再漏点出去进联邦公账，要不然就联邦政府那狗德行，等着他们升级装备，人死千八百回都等不上。
　　江莱：……
　　惊云端扎心更甚：“照我估计，他做假账的水平，你应该是看不出来。”
　　江莱：……
　　她快心梗了。
　　江大元帅吃瘪，惟萝老师倒是开心了。
　　“还是把人还给你吧，顺便把里亚尔经手的那些账目拿回来重新核算，吃进去多少叫她吐出来。”
　　惟萝老师自以为想的很全面，奈何她忘了和她们一同视频的这个学生，是个有进无出的貔貅。
　　里亚尔只爱囤钱，不爱花钱。
　　如今他就跟个行走的钱袋子似的，但凡他回到了惊云端手里，那么这些年被他坑走的那些钱就……
　　惊云端知道这点，当即露出动容表情，“哎，还是老江人好，老师夸你是个老好人真是没夸错，这样吧，你现在让人过来我这边吧，我把地址发你。”
　　这个钱，还是得尽快换个主人，免得夜长梦多。
　　专心工作的迟老板忽然用余光瞥了一眼“感动jpg”的老惊，心道以她对惊云端的了解，其中必然有鬼。
　　而她能做的，就只有默默低头，假装自己沉迷工作不能自拔，免得被视频对面两个人精看出她的微表情。
　　谁让她是在场四个人里演技最差最实诚的一个。
　　惊云端挂断视频，顺嘴好奇了一句迟老板为何如此安静，连煽风点火出主意的心思都没动，结果就听迟老板自诩实诚。
　　惊云端：……？
　　“你……实诚？”
　　迟老板点头，“自然，童叟无欺，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家听雨最是老实巴交，腹中白白，半点成算都无。”
　　惊云端咬文嚼字，挤眉弄眼，惹得迟老板踢了她一脚，“你家务都做完了吗？”
　　“哦，对，我还没擦地板。”惊云端这才想起正事，“对了，既然是卡罗尔家族的零散生意，你大可以把所有的破烂机甲都买了，反正不花钱。”
　　迟听雨指指屏幕，屏幕上一连串的交易成功订单，赫然是惊云端和江莱她们商量事的时候付款的，最开始她还会去跟卖家沟通，可自从打定主意要白嫖，豪放买家连问都不问了，秒付款，收货地址写的还是惟萝的家。
　　惊云端：……
　　别的不说，迟老板的反应速度的确是一等一的好。
　　“现在头疼的该是老师了，卡罗尔家族的人大约会层层叠叠的向上打听，看她是不是被人盗号了，不过老师是星际出了名的冤大头收藏家，为了机甲可以不计成本的投入，他们可能……也不会问？”
　　迟听雨掩唇轻笑，好似春风拂面，“老师知道元帅说她是冤大头吗？”
　　她点开录音系统，“冤大头收藏家”这六个字被清楚收录，惹得惊云端忍不住上前掐了掐迟大小姐的脸，“听雨在坑我这件事上很是乐此不疲。”
　　“怎么会？”迟听雨面露无辜，抿出一个无比甜美无害的笑，“我很乖的。”


第415章 离谱的客服小弟
　　店铺装上了，货源也到手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见了惊云端就嗷嗷哭穷的钱袋子里亚尔。
　　奈何钱袋子无论怎么哭都没用，惊云端对除了迟听雨之外的所有人的眼泪都免疫。
　　里亚尔在边上哭成三百斤的胖子，惊云端就在边上有种喝营养液喝成三百斤胖子的架势。
　　哭到最后里亚尔都要昏过去了，惊云端才堪堪打了个饱嗝，偏头看向正兼职“客服小姐姐”的迟老板，“感觉还能再炫两个？”
　　“家里有的都叫你吃完了，还想喝要叫外卖送。”迟老板难得分给惊云端一个眼神，“我劝你克制一些，肚子都快成啤酒肚了。”
　　她很珍惜惊云端的小腹肌的。
　　“这样啊，那我就只能拉着听雨去模拟区练练手了。”
　　迟听雨闻言，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惊云端说的练手根本就不是她理解的练手，而是纯字面意思，马甲线岌岌可危，手技却是日益精进，反观迟听雨，这么长时间，依旧菜得不行。
　　里亚尔不懂小情侣之间的隐晦对话，但他深觉自己此刻坐在这有些危险，元帅找不到夫人练手的时候，可能目标就是他了……
　　模拟世界简直就是惊云端的天堂，她留在内的记录至今遥遥领先无人能破，连第二名的分数和她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然里亚尔也不敢走，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缓呼吸，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可惜命运女神总不眷顾他。
　　营养液不怎么能胖人，惊云端被迟老板提醒，生怕没了腹肌迟老板少摸她一下，火速拉着里亚尔进模拟战场反复操练。
　　可怜里亚尔一个在帝都躺了数年无所事事的老兵瓜被操练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尤其模拟战场的体感还可以调整，惊云端一口气给调到了双倍体感，痛的叫人怀疑人生。
　　出了模拟战场，里亚尔还以为是元帅累了，孰料她只是借着休息的功夫出来看看认真工作的女朋友，美其名曰赏心悦目陶冶情操缓和一下暴躁的心情，随后又拉着才喘匀气的里亚尔进了模拟战场。
　　里亚尔：……
　　“元帅，您不是说……缓和暴躁的心情吗？”为什么下手还这么凶？
　　年轻的元帅闻言，当即点头，“对，我那个时候缓和了，进了战场又复发了，尤其是看见你这张老皮老脸，屯这么多钱也没想去给自己整个容？”
　　外貌攻击无疑最让人原地破防，哪怕是年纪一大把的里亚尔，可惊云端也着实开启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对呀！他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去整个容？拉个皮也好？
　　“怎么样，新思路是不是被打开了？”
　　里亚尔才想拍拍大腿称是，陡然发现方才还在二里地外与他遥遥对峙的元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跟前，挂着浅笑望向他。
　　“哪有什么新思路，”里亚尔苦笑，“神焰军工资多低您是知道的，也就是吃个补贴罢了。”
　　力争装出一派穷人模样的里亚尔却不知道，在惊云端花费时间听他哭的时候，在惊云端拉他操练的时候，系统网络一刻不停地开始搜寻百年里亚尔的账号轨迹。
　　顺着丁点没清理干净的蛛丝马迹就扒出了十余个被人遗忘弃之不用的死人号。
　　惊云端开始报卡号，时不时清清嗓音，告诉这张卡里存了多少星币。
　　里亚尔：……
　　他的钱！！！！
　　“刨除被星际银行发现回收充公的死人号，现在名下还有十六个账户，总计八千六百四十二万星币。”
　　“不可能！”里亚尔发出破音尖叫，头也不回地退出模拟战场。
　　他明明有二十九个死人号，账号数目对不上，钱也对不上，少了一半还多！究竟是谁？？谁偷他钱！
　　里亚尔开始在智脑上一个个查自己的账户，查一个惊云端划走一个，等他查完一轮发现只是元帅捞钱技术退步，没发现他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些账号后，骤然松了半口气，半口气松完，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重新翻查那些账户，一个子儿都没了！！
　　果然，他上当了！
　　迟听雨被里亚尔的跳脚样打断思路，抬头看了一眼二人，却见惊云端冲她狡黠眨眼，“有个人知错就改，自动带着我去逛他的账户，收钱的感觉实在快乐，欠江莱的钱总算能还上了，免得她一见我就恨不能在脑门上刻还钱两个字。”
　　里亚尔闻言，眼泪险些就掉了下来。
　　从哪抠出来的钱，到了还得回到哪里去。
　　“不过一个挖矿队居然被你薅出一亿多接近两亿星币，里亚尔，你是不是得解释解释？”
　　挖矿队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倒不是没油水可挖，而是江莱这人心肠好，心里总惦记着挖的这点矿到最后还得落到机甲上，装备好一些，前线的活着回来的希望也多一分，因此在神焰军内部曾流传一句话叫偷矿等于谋财害命。
　　“不是，您有所不知。”
　　，人，里亚尔是要跟的，钱，能存就存，不能存就算了，反正惊云端跟江莱过去那种死命轴不一样，她惯会抢劫，是以惊云端问起来的时候，里亚尔几乎有问必答。
　　“您在的时候，江元帅还是很清廉的，后来帝国成立，虫族也没什么威胁了，挖的矿最后都是直接专送到帝都的，起初几年元帅还以为能跟过去一半用晶矿来升级装备扩充军需，后来……”
　　后来江莱发现，这些应当属于星际每一个军士的矿尽数进了星皇卡罗尔口袋里。
　　“自那之后，江元帅也没那么老实了，只是她没您胆子大也没您心凶啊不是，没您有魄力。”
　　惊云端一个眼刀子刮过来的时候，里亚尔当机立断改变措辞。
　　“神焰军内部的见上头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捞点油水了，也跟着下场，江元帅也不怎么管的，她只负责单独留下一批给神焰军用的，这一批，大家都有共识，不碰。”
　　惊云端闻言，嘀咕一句：“江莱看着呆板，结果人还挺灵光。”
　　她知晓自己墨守成规惯了，又不知里亚尔平账的本事，单靠自己绝对搞不定帝都时不时来查账的人，与其如此，倒不如松松手，百花齐放似的，每个人的账每个人平，今天这个小队找个借口，明天那个小队又找个借口。
　　大家又都提前通过气儿。
　　一人说不如众人说，只要异口同声的人足够多，就算他们睁眼说瞎话说突然出现个大老鼠把矿都吃了，也总有人信。
　　星际唯有江莱常年挖矿，对各条矿脉了如指掌，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年年还有一定数目的矿送到帝都，有些事，大家也是能装成彼此都不知情的。
　　“那还是不如您，您若出手……”
　　里亚尔话没说完，惊云端就打断了他，“是我的话，我光明正大的吃。”
　　连理由都不带找的。
　　爱谁谁。
　　谁让她那时光脚不怕穿鞋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畏死。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跟江莱一样，拖家带口，不过有这种情况，她家这口子估摸着转转眼珠子主意就上来了，也不用她太服软。
　　“端端，这个收货地址像是卡罗尔家势力范围里的。”客服小妹迟听雨忽然把收获页面投放出来。
　　“是，夫人，您记性真好，这就是卡罗尔家族的领地，只是看坐标，是旁支的。”里亚尔逮了机会果断拍起了马屁。
　　惊云端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半点眼力见儿没有，当客服去，多卖点。”
　　模拟战场遭受铁拳暴击就算了，现实生活里还要被打，里亚尔捂着后脑勺去到迟听雨身畔，“夫人，您歇一歇，我来吧，这个我擅长。”
　　迟听雨原想看看里亚尔的“销售秘诀”是什么。
　　却见那人询问他何时能发货的时候，他忽然放弃文字输入，开始语音：“哎呀哥哥讨厌啦，人家一定会尽快帮你发货的咩！”
　　迟听雨：……？
　　那边发现打字高高冷冷有礼疏冷的客服小妹竟然是个夹子音甜妹，当即一概不耐烦的态度，火热地聊了起来。
　　“他……一直这样？”
　　说话咩咩咩？
　　迟听雨有点开了眼界。
　　惊云端颔首，“忘了跟你说，你别看他有点壮，他最会的就是这种嗯……腻腻歪歪的声音。”
　　总归是没少骗人。
　　尤其里亚尔还是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毫无下限的。
　　“就之前，他为了骗点钱，还去买了那种……什么内裤，就是能把东西藏起来的，好像是还有个通道可以配合人家的，就喊他扮一扮，拍点性感照，然后跟我们盯上的海盗军老大去激情一下，套点消息。”
　　“哎里亚尔，你之前那个裤头叫什么来着？”惊云端印象中是有那么个东西，可这个事实在太小了，她只确认事情究竟能不能办成，至于是怎么办成的，不用桩桩件件都知道清楚。
　　“哦，就是百变伪装三角小内裤，”里亚尔在雄浑和夹子音之间自由切换，“元帅感兴趣？以前还得关了灯才能掩饰，现在改进了，那个通道能内缩也能外凸，我帮你们买一条？”
　　迟听雨脸都快听黑了。
　　惊云端则是摆摆手，“不用，你喜欢你多买点，这个钱我报销。”
　　“得嘞！”里亚尔得了奖励，当起客服更加卖力，没一会儿就搞定了五个单。
　　迟听雨：……
　　若非亲眼所见，她实在是……
　　古来有美男子，美女子，可里亚尔长得颇有些他们那边动画版的申公豹，尖头鼠母，下巴处还蓄了一小撮黑不黑白不白的胡子，身高倒是在线，可惜人总爱佝偻，怎么看都和“美男”二字扯不上联系？
　　留里亚尔一人在书房待着，惊云端拉着迟老板进了卧室，门一关上，她就握着迟老板的小手手贴在了腹部，“快看看，啤酒肚是不是又没了？”
　　刚刚只是吃了一丢丢饱，打打架，一会儿就消耗出去了。
　　迟听雨轻推了下人，嗔道：“成天就知道推销你的马甲线。”
　　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有的！
　　嗯，迟大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和惟萝老师训练的时候，仿佛有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线条来着，然而当了两天客服小妹，线条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事，我的就是你的。”惊云端赶在大小姐忧愁叹气前找补，只可惜这找补下一秒仍旧变成了欠打，“你看，我不也有了一个软绵绵的小肚子么？”
　　迟听雨：……
　　“惊云端，你等着，最好别被我逮到。”
　　惊云端抬起双手捏着大小姐稍有肉感的脸蛋，“看来是我先逮到你哎听雨？”
　　大小姐不甘示弱，同样用力挤压着惊云端的脸，二人都像个小猪猡似的，不一会儿倒是惊云端先撒了手。
　　实在是迟听雨细皮嫩肉，她再不放开，脸该留下红印子了，晚些时候还得送人去老师那边，届时她该挨打了。
　　迟听雨抿唇用力挤压着惊某人的厚脸皮，惊云端只是眉开眼笑地由着她闹，弄得她半点成就感都没有，颇有种被人让了的感觉。
　　“说说，卡罗尔那边的订单会是几个意思？”
　　“简单，”面对考题，惊云端不慌不忙，“一是主脉操控，旁支出来顶风试探，看看我这个机甲店究竟是在认真卖机甲还是在捞钱，二呢，是家族被我们白嫖了一波机甲，心中不忿，这个不忿呢，被想抱大腿的更旁支的人知道了，大着胆子想来找我们出出气，来一波富贵险中求，不过他们这么做，倒有一点合我心意。”
　　迟听雨当即反应过来：“你想亲自送货上门？”
　　“正解，”惊云端点头，“我们此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终止这场星际和喻湖世界的战争，顺便过来报个仇。”
　　而战争是卡罗尔皇室先挑起来的，她报仇针对的也是卡罗尔。
　　那么这两件事又可以合并成一件。
　　帝国这个政体瓦解不瓦解的另当别论，可卡罗尔家族到了被除名的时候了，一家子歹竹，就出了该隐一株没那么坏的笋。
　　这个笋没坏的前提还是建立在笋没利用价值被放弃的基础上，要是该隐没被放弃，大约也是一株歹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摸不到卡罗尔本体的位置，连你都找不到吗？”
　　惊云端怔愣片刻，旋即笑开，“我们听雨对我还真是有信心的很，实话实说，我来星际的第一天就开始找了，没找到。”
　　惊云端的精力终究有限，星际又不是只有一个星球，还有不少法外星球和矿星，她的确是写了筛选的程序，把卡罗尔的长相特征一并输入，但……
　　终究需要时间。


第416章 八十年代暴发户聚集地
　　帝都的核心区域，离帝国皇室仅有五公里的地方是一片禁区。
　　没有商铺，更没有街头各式各样的服务型机器人，放眼望去是修剪有型的绿植。
　　自从来了星际，迟听雨已经许久没见过绿色的植物了，没想到在惊云端转播过来的视频里却看到了和原来世界差不多的小区绿化。
　　就是……
　　这个树不太值钱。
　　她最开始在榕城有投资的那个别墅区，里面的每一棵树都有讲究，能上牌，要不然也不能打出一个“富人小区”的名头。
　　而在这里种植的，基本是原世界中成活率较高也是在南方挺常见的榕树。
　　每一棵榕树都配了专门的人工园丁和一批听差遣的机器人，只为一棵树服务。
　　“我之前还好奇你们的人工究竟是分配到了哪里。”迟听雨一时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星际世界偏科到离谱的发展。
　　只是一棵榕树，竟还需要如此配置，当真是……
　　“体质最好的，基本都在五大军里，以前说是自愿，但也有点强制，毕竟五大军的福利比较好，不去五大军就是按毕业考试的成绩分配，星际学院的课程涵盖面很广，哪门课考的最好，就会被安排去相应工作，这个是包分配，成绩差些的又或者能力好想多赚钱的，会自己出去找工作。”
　　“前者进厂当杂工，后者平民变中产，当然，即便是中产，离贵族还是有很大差距，确切的说，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平民，就像我们在平民区租的那套房子的房东。”
　　“在这里伺候这些树的，应该就是农学什么的比较突出的，又不想出去找工作，被分配过来的那一批。”
　　惊云端坐在机甲肩头，智脑全方位给迟大小姐展现着富人区的风光，要是她一直生活在星际，大概率也会认为这里是真的富人区。
　　然她如今是走过不少地方见了不少市面的老惊，再看富人区，只觉得这里透着股乡村暴发户的土气美感。
　　走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审美风。
　　连惊云端都有如此感觉，迟听雨就更不必说，才看过一次她就摇头，“不用看了，太土了，端端，八十年代的房子都没这么设计的。”
　　“要是听雨去设计，帝国第一设计师的位置都得给你。”惊云端在这肆无忌惮地吹着彩虹屁。
　　奈何迟听雨只有审美的能力，没有设计的本事，她心知惊大欠揍又是借着吹捧的名头在揶揄她，默默发了个炸弹表情包，“我要下了，老师叫我去模拟战场。”
　　“加油听雨，早日打败老师！”
　　迟听雨：“打败老师我就能打败你？”
　　惊云端：“这……”
　　她露出为难表情，“希望不太大，听雨，这边建议你先参考一百个老师叠加起来的战力。”
　　迟听雨：……
　　“不过听雨想赢，我肯定会让着听雨的，我很乖的。”惊云端学着前几日大小姐的乖巧表情，竭尽所能抿出一个又甜又乖的笑。
　　明知大小姐心高气傲不愿服输，最不喜欢有人让她，偏还要把这点点出来。
　　迟听雨都快气笑了，“挂了，你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我会帮你打急救电话的。”
　　“伤心哦听雨，人家还以为听雨会孤身一人过来‘听雨救美’呢。”
　　大小姐佯装四处找寻的模样，“救倒是可以救，美呢？”
　　二人互相斗嘴乐得不行，最后还是惟萝的脚步声靠近，三好学生大小姐几乎没有留下做选择的时间，直接挂断了视频，留惊云端在机甲肩头唉声叹气。
　　“我家听雨，为了演一个好好学生，付出可太多了。”
　　卡罗尔家族的领地区域，机器人管家检测到了陌生人的生命信号，当即表示需要惊云端出示她的身份信息，核查登记过后才能进入。
　　惊云端也不进去，她从一众联系人里翻到了买家，顶着惊云端的名字发送了消息。
　　身份信息什么的……
　　属于惊云端的那个智脑早就毁了，她也拿不回来，补办的话，手续麻烦，最重要的是，惊云端压根就不想主动去跑，照理这些东西都该是在确认她出现的第一时间有人办好了送过来的。
　　如今身份信息的事情半点不提，惊云端自然不可能上赶着去催，那就只能……
　　借题发挥，找别的事，暗示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阶级们了。
　　可惜那人似是对卡罗尔地区里的安保极有信心，一面在智脑上用各种语言推脱，另一面倒是半分想让管家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惊云端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从机甲的小背囊里翻出一个金属球一般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金属球上轻点数下，待金属球解体后又重新组装。
　　组装完毕，随手往院子里一扔，小金属人立变飞毛腿，身下一对儿轮子倒腾得尤其利索，没一会儿就失了踪迹。
　　机器人管家派遣了机器人守卫队去巡查，偏就是一只都没逮出来。
　　半小时后，卡罗尔这一片区域忽然发生一场爆炸，方圆数里火光冲天，惊云端却是被一堆机甲挡在前面，老神在在，八风不动。
　　起初她还挺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玩玩组装游戏的，后来嫌无聊，便不玩了，让机甲在边上充当投掷手，一个球一个球的往里丢。
　　爆炸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指望着看惊云端笑话，指望着给她一个下马威的人终于从宅子里跑出来，着急忙慌，有些甚至衣衫不整。
　　反观惊云端，坐在机甲肩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见人跑出来差不多，问了一句，“谁是那个谁谁谁，在我家店里买了点机甲，我来送货。”
　　有人梗着脖子，试图让惊云端做出点赔偿：“你，你是元帅，也不能这么炸人家房子吧？”
　　“嗯，有道理，我这也是没办法，没身份证明，那个谁又一直不来，我出了名的没耐心嘛，上次江莱让我等，我也烧了她一个队。”惊云端有错就改，“放心，有赔偿的，这个身份证明没有送到我手上，好像是档案部的事，档案部出问题，财政部买单……”
　　惊云端目光一凝，皮笑肉不笑，“我想起来了，档案部、财政部，不都是你们卡罗尔家族的人么，自家人管自家人要个钱，是不是左手倒右手？”
　　话音落下，机甲小炮手仍未停止投掷的过程，旁支领地岌岌可危，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蹭到的主脉的防御在惊云端跟前仿佛是豆腐渣工程。
　　惊云端明明只来了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但在通体黑色的机甲群里，她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机甲这个东西诞生以来，唯一的，能称得上一句“机甲师之王”的人。
　　爆炸范围开始变大，波及到了主脉。
　　分支旁系惧怕得罪主脉，惊云端却不怕，甚至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买家“谁谁谁”终于被推了出来。
　　惊云端把脑袋顶上的鸭舌帽往后一转，跃下机甲，相当专业的把签收单递了过去，“十台同款式皇家护卫队同款机甲，每台一千万星币，十台一亿，加配送费和包装费两亿星币，感谢光临。”
　　摩尔听得瞳孔地震：“为什么配送费和包装费要两亿星币？！”
　　用什么包装的？
　　机甲不是自己裸奔过来的吗？！
　　“是这样的，”惊云端还抽了一个腰间别的小算盘，当着一群根本不会打算盘的人跟前开始算，“我的时薪是按照一小时四千万星币来算的，原本这一单配送顺利的话，十三分钟我就可以交接完毕，这个时间内是免费的，因顾客原因造成的超时，需要顾客自己承担。”
　　“另外，包装费。”惊云端转身，在黑色机甲表面扯出一层透明薄膜，“为了防止昂贵的机甲在路上刮花，我喷了点防护漆。”
　　众人听得好一阵无语，神特么路上刮花。
　　机甲的用料材质，别说简单的磕碰，就是那把刀上去刮都不带掉个漆的。
　　防护漆才多少钱？？
　　十台机甲总共下来不会超过五百星币，掉头就要收两千万的打包费？？
　　“嗯，这个防护漆是我私人研制，绿色环保可降解，顾客在撕下来之后可以直接丢进自家花园里。”
　　惊云端深觉喻湖的世界别的不行，这个打包费的套路尤其好。
　　叫个外卖两块钱打包费，最后送来几个塑料袋，还不知道是不是食品级的。
　　她就不一样了，起码防护漆是六十星币一瓶买的，她好歹有六百星币的成本费。
　　惊云端越想越觉得自己良心，把签收单往摩尔跟前递了递，“快点吧顾客，两个小时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超过一分钟配送费按三个小时计算的，年轻人，有钱也不能这么耽误老人家时间。”
　　好话坏话全让惊云端给说完了，摩尔原本以为店铺会指派跑腿机器人配送，那到时候他直接隐身找不到人，跑腿到时间找不到人会暂时打道回府，再找时间配送。
　　没想到惊云端亲自送货上门。
　　那么摩尔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晾着惊云端，让昔日风光又辉煌的元帅在门口像个落魄子弟似的，眼巴巴地等着，智脑上一次又一次的催着。
　　不得不说，这种凌驾于惊云端之上的感觉异常的好。
　　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现在被架在火堆上烤的人成了他，而他根本拿不出两亿星币来支付这笔订单。
　　摩尔左看右看，甚至想求助于父母，奈何父母也是左看右看，就是不给一个回应，逃避的意思相当明显。
　　惊云端见摩尔支支吾吾，也很体贴，“没钱是吧，那签这个，可以去借，卡罗尔家族现在是皇室，卡罗尔都成了帝国皇姓，不用名下有什么资产抵押，只要姓卡罗尔都能借。”
　　“不行，皇室之人怎么可以去借贷？”有个岁数大些的人在边上斥了一句。
　　“哦，那皇室之人就可以白嫖？”惊云端环着胳膊，倚在机甲上，“这么有原则，那不然，这个钱，你帮他还？”
　　摩尔瞬时有了希望，看向仗义执言的同族叔叔，奈何让叔叔说话行，让叔叔出钱，不行。
　　叔叔的“正义”只停留在嘴皮子上。
　　问题又回到了原地，惊云端还打开了计时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签借条，多犹豫片刻，惊云端走的慢些，又是两千万的债务。
　　无人出言掺和，摩尔深知自己被人怂恿，中计了，无可奈何之下咬咬牙签了账单。
　　惊云端当场把账单发给了另一头，那边也爽快，钱款果断就到了惊云端的账户里。
　　“元帅可别忘了把我司的名片给出去。”那人哈哈大笑，“都说皇家不借钱，我就不信，你看，这个口子不就打开了么，有一自然就有二。”
　　惊云端笑笑不言，把那人的名片递给了摩尔，“不建议你跑路哈，如果你不知道名片上这个人，可以找年纪大些的问问。”
　　摩尔看向名片，司耀千三个大字让他双腿一软。
　　司耀千，死要钱，星际黑市老大，生意覆盖每一个已经开发出来的星球，甚至连垃圾星上都能找到黑市的机器人。
　　说是黑市，那是最开始的说法了，星际海盗起家，后来又做见不得光的私矿武器生意，便称黑市，法外星球黑市的势力很多，但能被称为黑市的，能代表黑市的，就只有司耀千。
　　没人能欠他的钱，即便死了，尸体都会被他拿去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老朋友，那么这笔交易在我这就到此为止了。”惊云端轻松抽身，滑不留手。
　　司耀千爽朗大笑，“有空一起喝酒，我收了一批了不得的好酒，还有几个美人，现在听说你好女色。”
　　惊云端摇头，“不了不了，最近穷，没看都沦落到要开小店了么？”
　　“也是，不行你就把机甲拿到我这，我来帮你卖了。”
　　要是里亚尔没找到买家，那么惊云端大约会这么做，图个方便，但里亚尔找了一家海盗军来接手这批机甲。
　　思量之下，惊云端还是决定跟海盗军做生意。
　　“再等等看，没准到时候不止这些。”


第417章 这里有小偷
　　众目睽睽，惊云端和司耀千却毫不收敛地谈论着这些事，“总之你在那等着吧，有生意我叫你，酒就算了，贵的很。”
　　饶是惊云端也不爱占司耀千的便宜，这人身上有股麻烦的架势，蹭他一块他就能有种讹你一辈子的心思。
　　“那行，那我这小店就期待元帅赏光了。”
　　司耀千挂了视频，把这随随便便签下来的小单丢给了手下人。
　　催债什么的，就不用他操心了。
　　亲自接这单，还不是因为对方是惊云端。
　　她只能亲自接待。
　　惊云端礼貌对着摩尔颔首，“签收之后，就表示东西没问题，二手货物，不包售后的哈，欢迎下次光临，回见。”
　　这边惊云端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那边留下来的一堆机甲还在不停地丢不知道是什么炸弹的小炸药。
　　总归他们整片分支都没有好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让机甲停下来，把机甲送进仓库，完了，机甲开始自爆。
　　机甲自爆跟小炸弹的威力还完全不一样。
　　整个卡罗尔家族无论主支还是旁系都陷入了兵荒马乱的状况里。
　　趁着慌乱，惊云端顺利潜进了主脉分布的地区，在每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都丢了个摄像头，顺便翻翻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奈何关于卡罗尔的线索她没找到什么，倒是叫她见着了一个……
　　有点意外的人。
　　弗洛拉站在一处宅院内仰头望天。
　　星际的天空不仅仅靠着一轮等同于太阳的恒星来照明，还需要依靠别的人造光源。
　　帝星的位置在星系中不算优越，距离星系中恒星的位置有些远，且那些恒星的光度都不算好，在综合考量下，帝星是一群矮子星里最宜居的星球。
　　科技发展，人造光源不断面世，且一轮一轮迭代，帝星的居住环境才改善到现如今的程度。
　　即便如此，帝星的物资仍旧可以用匮乏两个字来形容。
　　而喻湖的那个世界，蓝星与太阳之间距离极近，光照过去不过八分多钟，惊云端起初以为星际发起战争，是看上了喻湖世界丰富的物资。
　　可回到星际看了一圈，发现星际大多数人其实对喻湖那个世界并不感冒，似乎只将其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猎场，专门拿来猎杀亦或是给新兵蛋子练手用的，并没有想占领那个世界，再去奴役的意思。
　　帝国关于围猎场发布的各项文件总共就五份，大多也都是跟“游乐园招游客去玩”的宣传语差不多，甚至于这个游乐园的游乐设施还没有蹦极那种刺激难度的。
　　结合斛渔的疯批样，惊云端曾产生过一个尤其离谱的猜想，若猜想成真，那么斛渔就必然成为她所见所闻里，荣登榜首的恋爱脑，没有之一。
　　从书房出来的惊云端和弗洛拉碰了个正正好。
　　惊云端一个非法入室的没慌，弗洛拉却慌了，明眼人随意一看就知道她在惊云端跟前是故作镇定，甚至为了这份镇定，先声夺人。
　　“元帅什么时候改行，做了梁上君子？”
　　惊云端笑笑，“听说夫人已经多年不踏入卡罗尔族地范围，怎么今天过来？总不能是过来追忆往事遥想当年的吧？”
　　“听说该隐也在这里生活过。”
　　“不要提她的名字。”弗洛拉对该隐有股天然的排斥，“今日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走吧。”
　　“这么好说话？”惊云端勾唇一笑，“回头夫人要是把我卖了怎么办？”
　　“你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为了找卡罗尔的线索。”弗洛拉轻嗤，“这些年，找他的人并不少，连我也在找他。”
　　“你要是能杀了他，这很好。”
　　卡罗尔是不是皇室家族，同她有什么干系？
　　皇位总不可能让她来继承？
　　星际是没有男女概念，可星际讲究实力，她出生到长成，都是被按照贵族小姐来教化的，获取实力这四个字早就与她无缘。
　　要说这么多人里，最有可能杀掉卡罗尔的人是谁，那就只有惊云端。
　　只因惊云端是所有人里，单体战力最强盛也最有脑子的。
　　不是有句话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卡罗尔亲自带出来的近神之子，那么未来有一天，造神者被近神之子掀翻在沙滩上，也合理？
　　“夫人这话说的好笑，我还年轻，我就不能等他老死么？算算年纪，他就算破纪录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了。”
　　“我的话好笑，元帅岂不是更好笑？”纵然面对的是让人害怕的惊云端，弗洛拉也的的确确维持住了贵族的优雅，她脱下白手套，露出掌心一片硕大的伤疤。
　　看大小，像是被烛台一类什么圆柱形的物体烫的。
　　竟也没想着去祛个疤。
　　“我那位走上巅峰的兄长有无数克隆体，元帅怕是不知道，他甚至留下了年轻时候的样本，即便他死又如何，只要有人不停克隆，卡罗尔会永远活着，谁又会去在意是本体还是克隆体呢？”
　　手心的伤疤不止一个，身上的她去去掉了，独独留下了一个不会影响她与丈夫恩爱的手心疤痕，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卡罗尔家族带给她的千疮百孔。
　　贵族，生而为贵族有什么好的？
　　就因为脑域开发不如卡罗尔，她被剥夺了一切，只能牺牲所有为卡罗尔铺路。
　　连带着被强迫，甚至生下一个罪孽的孩子，都没有反抗能力。
　　“那夫人呢，夫人称他一句兄长，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夫人？”
　　“元帅不必来试探我，我与元帅之间隔了个该隐，你我势必成不了同一阵线的伙伴，但在元帅有需要的时候，我愿为元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譬如此刻，我若大喊大叫，纵是元帅，也无法不留痕迹地从此地脱身吧。”
　　弗洛拉想让卡罗尔家族消失，她甚至想让丈夫的家族也跟着消失。
　　可她又不愿深入其中，免得失败过后一无所有。
　　“至于该隐，”弗洛拉脑海中浮现一个幼小的孩子模样。
　　才出生时，她曾强迫过去给予该隐一个母亲应当给予的爱。
　　但她的确做不到。
　　“夫人在这点上倒是不必强求，我懂，该隐也懂，哪怕你并不爱她，她也从未怪过你一天，甚至于，她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你为她自己这不可选择的一生报仇。”
　　“她倒是大义，只可惜我不需要。”弗洛拉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戴上，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贵族小姐的傲慢与矜贵，“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从不认为自己错，自然不需要无关紧要的人来怪我或者不怪我。”
　　“我可以坦白告诉元帅，我期望卡罗尔死，也期望该隐死。”
　　惊云端摊手，“行，那么夫人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松松手，漏给我，我的智脑号你应该可以找到，另外，夫人有些低估我了。”
　　就在弗洛拉还在错愕惊云端所说的低估是什么的时候，就见惊云端忽然拐进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留声机模样的扩音器，打开时，播放的并不是什么陶冶情操的音乐，而是……
　　她的声音！！
　　要不是亲眼看着惊云端进出拿东西，弗洛拉都要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去录了这样羞耻的录音。
　　“这里有小偷，快点来人。”
　　“这里有小偷，快点来人。”
　　弗洛拉：……
　　是，语调不起不伏，确保留了贵族优雅，可来回只说这一句话，是不是显得有些笨拙了？
　　语音文件播放，所有人都闻着声赶来了，弗洛拉从短暂的混乱中回神，四周哪里还有惊云端的影子？
　　她失笑，原来元帅说的低估，是就算她大喊大叫，她也有完全把握不会被人发现。
　　如此说来，倒的确是她低估了惊云端，又高估了卡罗尔家族护卫队的实力。
　　说白了，除了卡罗尔，其余都是酒囊饭袋。
　　惊云端在这边翻东翻西，如她意料地没什么发现，不过是过来一趟做了个排除法。
　　卡罗尔这厮百多年前就藏得深，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合理。
　　擎天在系统空间盯着惊云端编写的收录小程序，最近看动物世界的时间都减少了，一对儿鹅眼快成斗鸡眼了也没等出一个结果来。
　　[有结果它会提示，不用一直盯着。]惊云端并不急，卡罗尔真这么好找，百年前她也不会真以为他死了。
　　[鹅想早点帮你找到，这个人欺负宿主，他太坏了！鹅啄死他！！]平时偷懒归偷懒，可擎天的立场也是很明确的。
　　它是宿主的鹅鹅！只有它和大小姐可以啄宿主！！
　　惊云端挼着鹅鹅的脑袋，[想不想花钱？积分随便你花。]
　　[不要了嘎，想看的剧宿主都花钱给鹅买了，鹅不无聊，而且回去之后，宿主不是还要给鹅买身体吗？]
　　擎天刷剧也只是打发时间，现在有事情做，自然优先帮惊云端的忙。
　　别墅区里，迟听雨被惟萝操练得死去活来，一个不算，她还算上了江莱。
　　模拟世界不受伤势影响，二倍体感江莱也不愿意下重手，惟萝一对二竟是半点下风都不露。
　　迟听雨靠着近身锁住惟萝，最后却被惟萝反手剪在地上。
　　简直就是和惊云端如出一辙的应对方式。
　　“身手不错，力气……”
　　退出模拟战场，惟萝倒了杯补充能量的营养液递给迟听雨，“只能靠巧劲，四两拨千斤，你怎么看？”
　　江莱的力气是三人里最大的，在这方面自然也有话语权。
　　“体格不行，小鸡崽子似的。”江莱推了一套神焰军内部的健身方案，“想提升，只能从基础练起，上限有限。”
　　“谁让你用神焰军的考核标准去评判了？”惟萝没好气道，“五大军的平均标准。”
　　“反应顶级，体力和力气都是底端，身手……”江莱一默，“放以前的标准，八十分，现在的话，九十。”
　　换言之，迟听雨打不过她们，在她们这被碾压，但出去五大军还是可以横扫一片的。
　　迟听雨还真就把江莱给的健身方案收藏了下来，“江元帅，按照这方面训练，我大概可以提升到什么程度？”
　　“星际普通人的程度。”江莱实话实说，“但达不到武职标准，袖珍机甲师也难，需要付出很多，最好定制专门的营养液，整体说来回报太低。”
　　“听雨的目标不会是打赢惊云端吧？”惟萝发现这个小学生对自己要求格外严格，无论进步多大都不太满足。
　　迟听雨捋了下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有希望吗？”
　　“有吧？”
　　江莱一句话点燃了迟大小姐心中的希望，反倒是惟萝，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怼了下江莱，但在小徒弟带着希冀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还是昧着良心点了下头。
　　江莱：“也就比中彩票的几率低一点，但还是有希望的。”
　　迟听雨：……
　　惟萝：……
　　“你滚出去。”她指着门口。
　　说话的情商忒低了。
　　江莱：……？
　　“不是吗？”她说的话是按照经验评估的，不该有错啊。
　　“不是什么？”惊云端探头探脑，目光一眼就精准定位到了迟大小姐，“老师怎么这么大火气？”
　　“还不都是你的笨蛋老朋友。”相处一晚惟萝只觉得短寿十年。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莱这么让人来气呢？
　　让她跟自己对打，她留手，让她跟学生对打，她倒好，发了狠跟要人命似的，也就是在模拟战场没伤痕，要不然出来鼻青脸肿，她都没脸见惊云端。
　　“这可不是我的笨蛋老朋友，”惊云端笑着过去， 尤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给大小姐擦汗，“赚钱了，晚上搓一顿？”
　　“营养液？”
　　“哪儿，上有食物的餐厅搓一顿，白得两个亿，怎么不得请女朋友吃一顿好的？”
　　“卡罗尔分支这么有钱？”江莱都震惊了。
　　“没，我当了个中间商，看人付不出钱，把人推给司耀千了，司耀千呢，有点烦皇室想插手市场，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需要开个口子。”
　　“哦对，忘了你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江莱翻了翻自己的账户，发现自己存了那么多年钱还够不上请惟萝吃一顿，当即戳了下惟萝，“要不你也请我搓一顿？”
　　惟萝：？？？
　　江莱被冷脸老师一脚蹬在了屁股上，“当年不花我的钱，现在想过来蹭吃蹭喝，没门！”
　　言罢又似乎不太解气，思来想去，冷笑着补上一句：“做梦去吧你！”


第418章 你想钓的鱼来了
　　当日夜里，惟萝四人去餐厅这件事就上了智脑的热搜。
　　惊云端看见的第一时间还同身边人打趣，“瞧瞧，热度又来了，听雨又可以躺回去几天，不用担心蹭不上我热度了。”
　　可惜她得意洋洋的自夸还没稳上三分钟，关于“迟听雨”的词条就悄然冒了上来，只是迟听雨的名字还不为人所知，顶着的代号皆是“惟萝教授的关门弟子”。
　　【惟萝教授究竟是不是看脸？为什么收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好看？小姐姐这个脸我直接把床上的男人蹬了！大爷的一点都不香！】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资料！】
　　【长得没话说，这个体格收了学生是不是有点占名额？明显进不去五大军？】
　　【楼上我真的笑死，人家靠实力当的这个学生，怎么就占名额了？你去跪惟萝教授门口人家都不稀得收你。】
　　【……】
　　在京工大被迟大小姐抢走风头的场景再度重演，惊云端化悲愤为食量，狂炫三盆肉，末了又点了五盘。
　　迟听雨是第一次吃虫族肉，意外有些好吃，有种海鱼的口感，软绵细腻，还带点清甜。
　　“少吃点，满兜就揣两个亿，还能吃十盆？”话虽如此，惟萝还是在菜单上又多点了十份。
　　“迟总买单。”惊云端穿了马甲开始化身键盘侠各种杠网友，脑子转的太快，吃进肚子里的仿佛转瞬就消化完了。
　　“老师别担心，我买。”大小姐心情好，尽管点的套餐里有一些她不爱吃的，她下意识就想挑出来给惊云端，结果想起这是公共餐厅，哪怕人少，她们这一桌关注度也挺高，最后便省了这份心思。
　　哪料惊云端皱眉放下了手中的刀具，“这份不好吃，小师妹，换换。”
　　言罢也不等小师妹同意不同意，把自己的换了过去。
　　江莱：“这两份不是一样的么？”
　　有什么好换的？
　　“你把老师那份换过来尝尝就知道了。”惊云端作为“有经验”的过来人，忍不住分享经验，“老师那份肯定比你的好吃。”
　　江莱眼巴巴地看向惟萝。
　　说实话，这种食物餐厅，她活到这把岁数，刨开人家宴请，自己还真是第一次来，不懂内里有多少门道。
　　惟萝就不一样了，在这方面的消费相对还是自由的，什么换一换更好吃，她活三百年都没听过。
　　奈何江莱平时一个壮里壮气的也不知是去哪开了光，就眼巴巴地盯着人看，惟萝沉默一瞬，到底是做出了不太符合她人设的行为，认命一般把跟前的餐盘推了过去。
　　“你们俩玩归玩，带坏江莱是怎么回事？”
　　“老师此言差矣，这怎么能是我们俩带坏的呢，”惊云端表示不背这个锅，“那不是人老江她自个儿好奇心作祟么？”
　　“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一把年纪了好奇心好这么旺盛？”
　　有被惊云端安利到的江莱：？
　　蠢萌的模样着实让惟萝无奈。
　　回去路上，迟听雨正想偏头去说点什么，就见惊云端比了个手势，随后把她丢在了大马路上，人跑没影了。
　　[听雨，你想钓的鱼来了，别怕，我在你边上。]
　　皇家护卫队的出现吸引了无数目光，皆因护卫队每每出行都是踩着精心设计过外形的飞行器，黑色的酷炫安全头盔外加一套黑色的薄款铠甲，每一个护卫队成员都只露出一双眼睛。
　　因一直找不到卡罗尔的踪迹，迟听雨甚至在瞧见护卫队的时候，都忍不住透过眼睛想去认认人。
　　[他那个岁数，应该是踩不了飞行器了，震动怪大的，踩一脚没准骨头都得震散了。]
　　迟听雨：[没准呢，还不许人家整个容，加个避震？]
　　惊云端倒是被大小姐的无心之言打开了思路：[你说的对，他要是去整容了，我上哪找他去，还能削骨的。]
　　“迟小姐有礼，陛下想请您入宫一叙。”
　　带队的依旧是赫域，迟听雨光是想到该隐描述的：丫一有情况就开了全部的加速器头也不回的跑了，如今再看赫域一身魁梧的腱子肉总觉得对不上。
　　不过自她来星际，各种反差见得不少，别说赫域了，如今店里聘了个百变声线铁汉客服，客服小弟不爱别的，最喜欢娇软媚，路过书房时总能听见他无缝切换各种声线来应对，搞得迟听雨时常会生出一种“自己开了家青楼逼着姑娘们996去接客”的错觉。
　　内心腹诽甚多，面上却是滴水不漏：“赫域队长这架势，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迟小姐说笑了，陛下说，惟萝教授的关门弟子，论资排辈也是陛下的师侄，多来些人，是给迟小姐的体面。”
　　“有劳队长带路。”
　　赫域过来时还带了被打造成马车模样的飞行器，前方有专人开路，坐上去迟听雨只觉得再给把胡子她就能原地去扮演圣诞老人送礼物了。
　　[端端，飞行器，你怎么跟上？]迟听雨倚着扶手，手指轻点着冷感的金属扶手，她倒不会好奇惊云端跟不上。
　　只是好奇跟的方式。
　　毕竟他们此刻正在空中，按惊云端过去的习惯，应当是不远不近地同她保持两三公里左右距离，一旦她这边有情况，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就出现。
　　[我假装自己是一辆无人飞的。]惊云端开了双闪，晃了晃不远处的小马车。
　　迟听雨收到信号，给惊云端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反倒是赫域，对这突如其来的双闪灯有所警觉，派了两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前不久无人的士自爆，看这个飞的也是严家的，想不开上哪儿自爆都行，别妨碍他做任务就没事。
　　[端端，有人过去了。]迟听雨紧急通风报信，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等人过去的时候，惊云端早就趁着另一辆飞的过去的时候，跳到了那辆车的车身底下，幸好这辆车也是她叫来的，来前已经开了放阻力的保护罩，要不然，在那种速度下，她即便成功抓住了车底盘也够难受的。


第419章 见谅不了
　　检查的人发现飞车内没有乘客后，随意设定了一个目的地，让飞车绕了个方向开走了。
　　惊云端扒在车底，等那两人彻底离开视线后，三两下从车底爬回到车内的位置上，给大小姐报平安。
　　这类事于他们这样的人是司空见惯，别说只是高空换个车，抢夺机甲也是常事，几百年没做，依旧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迟听雨此前并没有靠近过皇宫这个区域，她只从惊云端的描述中和传递来的影像中窥到了一星半点星际人的暴发户审美。
　　高大的宫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台阶。
　　赫域他们踏着飞行器守护在一旁，却没有要分给迟听雨一个飞行器的意思，好似要让她独自走完这一条路。
　　迟听雨提起裙摆一脚，正准备踏上去走两级台阶装装样子的时候，就听惊云端踩着不知从哪抢过来的飞行器，于皇宫上空遥遥俯视他们。
　　“怎么，星帝请我家小师妹去做客，两个飞行艇都安排不起？不太大气啊卡罗尔。”
　　完全没察觉惊云端是何时抵达附近的赫域在惊云端跟前吃过嘴皮子不够利索的亏，他身畔的副队收到队长的背锅暗示，朗声开口：“是在下疏忽，忘了迟小姐身娇体弱，没能提前备好待客用的飞行艇，请元帅和迟小姐见谅。”
　　惊云端道背双手，慢慢降落，在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掐住了副队长的脖子，“对不住了，见谅不了。”
　　呼吸困难，青筋暴起。
　　可惜惊云端在杀卡罗尔的人方面从来不会留手。
　　再松手时，人已气绝。
　　“赫域队长想必是当年没跟过我，不了解我的御下手段，手底下人不听话的时候，要从重。”惊云端眼底淡漠，面上却挂着足够礼貌的浅笑，弯腰向迟听雨伸出手，“来都来了，不然就让我陪小师妹走这一遭。”
　　“元帅怎会过来？”迟听雨犹疑一瞬，到底是把手放到了惊云端的掌心，被她轻松一拽拽到了飞行器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搭在了大小姐的腰际。
　　看着像是不经意的模样。
　　迟听雨也是胆子大，接着转身的功夫，垂落在一侧的手冷不丁就掐了下惊云端的大腿。
　　小动作，无人发现。
　　惊云端忍疼挤出一个笑，“小师妹胆子不小，随便来个人就跟着走了，智脑上可是传疯了，正好我在附近，师姐妹一场，总得替老师看着你一些。”
　　不得不说，大小姐暗搓搓的警告还是有效果的，惊云端丧心病狂的吃豆腐行为总算收敛了一些。
　　对于惊云端的揶揄，迟听雨应对自如：“元帅说笑了，赫域队长带了一支护卫队，怎么是随便来个人？”
　　“哦，我的错。”惊云端举起双手，“更正一下，是随便来条狗。”
　　话语比之方才更加不留情面，无奈她在星际积威甚重，又因“死而复生”“百年不老”让卡罗尔对其尤其为，即便是卡罗尔心腹赫域，被骂了也只能忍着。
　　副手死了也便死了。
　　惊云端和迟听雨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在针对卡罗尔团体上才会格外不留情面，连丁点能求个饶的机会都不曾给。
　　“元帅风趣依旧，队长说，是不是？”迟听雨把话题抛给了赫域。
　　赫域自然是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惊元帅一向很会说笑话。”
　　“怎么是笑话，这是经验分享，”惊云端指了指一旁的尸体，“我替你管教不懂事的手下，你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越俎代庖四个字的吐字清楚且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赫域再蠢笨，也好歹是活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总归学了些皮毛，他垂着头，不敢直视惊云端的眼睛，连着行了三个军礼，“不会，元帅替我管教下属，是他们也是我的荣幸，怎么会怪元帅？”
　　论心中服气不服气，赫域并不怎么服惊云端。
　　他一贯认为她是个只会打仗只会无脑杀重铸的人，时代造英雄，不过是恰恰好诞生在了虫族泛滥成灾的节点里，而那时，他籍籍无名，未曾得到上峰赏识，纵有才华也施展不出，这才让惊云端捡了便宜。
　　而他心中更为敬仰的正是卡罗尔，造神计划将会是星际诞生以来最伟大的计划，没有之一。
　　对比虫族，人类弱小太久，需要寻找进化的契机。
　　一旦造神计划成功，那么造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神，而是——
　　所有人都将成为神。
　　他们这些造神者将会替代惊云端，占据星际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赫域压下心头不爽，终是选择了低头。
　　惊云端并不在意赫域服不服她，她性格中有极端桀骜的一面，别说只是赫域不服，就算全世界都不服，她都不会在意分毫。
　　“走吧，小师妹。”
　　惊云端的飞行器开的稳当极了，迟听雨只感觉微风拂面，如春风温柔，有惊云端在身后，她终是有心思从高处欣赏惊云端曾提及的暴发户审美装修风。
　　台阶两侧看似是人造的喷泉，喷泉中间装了一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嗯……ktv灯？？
　　迟听雨皱了下眉。
　　可喷泉中央的灯不知是感受到了上空陌生的生命气息还是有人打开专门来欢迎客人的，在二人从喷泉中间飞过时，灯忽然就打开了。
　　镶嵌了五彩斑斓灯光片的球开始转动。
　　连惊云端都没忍住开口打趣，“怎么样，相比起来，我不土了吧？”
　　不是她审美有问题，而是星际这种只专注于理工科发展的世界，对艺术审美什么的，拉个胯也挺正常。
　　“是么，我觉得挺好，这个场景，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才见过。”迟听雨佯装无意地软了软骨头，后背贴着惊云端的前胸，“你觉得好不好？”
　　“那肯定是好，你说的都对。”大小姐投怀送抱，惊云端是半点要争辩的心都生不出来。
　　皇宫城堡位于最内，初步估算，这条台阶少说有一千米。
　　“这个下马威给的真是心狠，一千米台阶，但你可以不用来，我原本也只打算走几步。”迟听雨落下时，轻声说了一句。
　　惊云端一出现，她们这趟大概率是白来。
　　惊云端佯装帮迟听雨整理领口的模样，在她耳畔低语，“我就在你边上两公里，看着你被人欺负却不出现，这是好的掌控者该有的理智，却不是优秀女朋友应有的应对。”
　　“放心，里面十有八九还是克隆体，只要我不进去，克隆体不会改变计划的，他没有改变计划的权力，而卡罗尔的本体等不起，他开始急了。”


第420章 你跟平庸之辈之间有个等号
　　赫域似乎很诧异惊云端竟不进去。
　　“去，搬张椅子过来，晒晒灯光。”
　　使唤人的时候，惊云端从不含糊。
　　也就是这场谈话是需要摈退左右的秘密谈话，用不上他，他强忍着心头不爽，却也是去跑腿了。
　　惊云端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对于周边传来的探寻目光视而不见。
　　皇宫内部网络的防护尤其高，可惊云端仍旧是悄无声息爬进去，想悄无声息看场直播，奈何卡罗尔的防备心已经高到，有些地方根本不会安装什么摄像头甚至于设计到智能一些的设备，都一并摒弃了，惊云端找了半天可用的设备，最近的还是自己手边这台飞行器。
　　就无语。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卡罗尔是知道惊云端几斤几两的，又或者，他潜意识里深刻知晓，一旦在生活范围里安装了这些东西，那么凭借着惊云端的手段，爬进来只是时间问题。
　　惊云端一边给大小姐发着智脑消息，另一边在思索，若卡罗尔当真是这种防备思维……
　　他的生活环境就该无限复古守旧，可他还会利用智脑来和克隆体联系。
　　那么……
　　解释就只有一个，卡罗尔没有固定智脑账号，每次联系都是单线联系，连线完后，立刻销毁智脑设备，抹除痕迹，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换个位置。
　　前者有擦不干净的风险，后者的话……
　　惊云端想想一胳膊腿儿都不太利索的糟老头，成天搬来挪去，要不是自信命硬就是挺能折腾，再或者就是……
　　移动的过程中并不会折腾他，如此，就说明他应当处在一个被封印的状态。
　　惊云端顺着思路，开始编写新的搜索算法。
　　被封印状态下搬运，要么就是靠人，要么就是靠机器，那么……
　　赫域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可能用他，显然还有别人。
　　“元帅，椅子。”赫域提溜着一张尤其复古的椅子过来，忍归忍，该给的臭脸色也没多收敛。
　　惊云端指了指身旁一个位置，“赫域，说实话，之前我没发现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价值。”
　　扶着椅子的手一顿，赫域面上浮过一瞬阴沉。
　　偏偏挑事者不慌不忙，半点没有自己在挑事的觉悟，“我对你还有一点点印象，五大军的考核你是一个都没过。”
　　说白了就是要实力，实力够不上，看家世，家世也挨不着，“出去找工作也找不着什么像样的，也就只能靠听话当条狗了，可惜，还不是主人家最喜欢的狗。”
　　“元帅慎言！”赫域立在一旁，姿态笔挺又端正。
　　如此做派，说他竟未能过五军考核，当真是让人怀疑有个黑幕什么的。
　　赫域也是这样想的，他将自己没能占上一个名额的缘由归咎为名额被人恶意占领了。
　　可他势单力薄，只能忍。
　　“你没过考核是正常的，爱出风头，出风头的资本却差点，做任务的时候，贪功心切，让三个同队队友非死即残，最后汇报时把责任都甩给了队友，质疑他们的实力，以为考核官看重你的实力，让你一拖三。”
　　实际没有，这种考核任务都是协作任务，四人一组，每个人擅长的方面不一样，也有从中挑有领导才能的人的意思，但更多的是看这个人究竟能不能适应群体协作。
　　又不是培养单兵，个人业务能力除非像惊云端这样，怒甩第二名一百条街，差不多的情况下，就是看究竟能不能驯服，能不能融入集体生活。
　　就像在星际学校参加考试时候的试题，每一道题目都有一个出题人想考核的点。
　　“再者，体能考试不是说极其优秀，同期前十都没进，理解力也有点问题，人家说东，你为了证明自己，非要跑到极东。”
　　要是惊云端，哪怕闲得无聊也不会收这样的小猫小狗在边上，当真是毫无价值，浪费粮食。
　　许是惊云端的姿态过于高高在上，又或许是赫域本身就在意这点，双拳握了又握，后槽牙咬了又咬，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字似的：“元帅须知，满帝国找不出在单体战力上能比拟元帅之人，可元帅也是托了近神之子的运，从起点就比我们这些平庸之辈要高。”
　　“哎。”修长的手指竖了起来，惊云端含笑打量着自己被大小姐夸过不少次的，所谓的俊秀的指骨，乍一看没什么感觉，看多了仿佛还真有点俊秀的意思，除却手背上留下的几道小疤有碍观瞻，骨相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真到了能用上的时候，听雨还能不能给个真心夸赞。
　　一面打断赫域已然形成逻辑自洽的侃侃而谈，因为一个小动作脑子里开始吨吨吨往外涌废料，另一面却是仍旧摆出一派不食五谷的冷峻元帅样，“有一点对，那就是你跟平庸之辈之间有个等号。”
　　赫域：……
　　这是他自我嘲讽顺便拿来讥讽惊云端的，而他内心并不愿承认这点。
　　偏惊云端坦率直言，将赫域按死在了“平庸之辈”四个字上，让赫域难以接受。
　　“其余都是错的，包括表面上是你夸我的那句，满帝国找不出。”惊云端抬腕看了眼时间，心道找条傻狗打发时间当真是浪费生命，也不知道糟老头子克隆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都已经过去十七分钟了。
　　“元帅不这样认为吗？”
　　“当然不，我以为以我的光华，已经没有人会生出什么跟我比拟的心思了，既然没有比较之心，那你这句话就是个不存在的病句，用作比喻不切实际。”
　　赫域：……
　　“早听闻元帅在军中时有个拽王外号，今日所见，名副其实。”
　　惊云端：“那还得是老战友们给面子，有拽的资本不拽是傻子，毕竟没资本的可怜是什么样的，我也体会不到，赫域队长，是不是？”
　　“哦，”惊云端面色一变，似是有些懊恼，“忘了，队长就是没资本的那类人，真是对不住，我这人没什么共情能力的，走到顶峰就是这样，不必太考虑小配角的心情，这还是卡罗尔教我的。”


第421章 要不要重说？
　　道歉道得异常不走心，仿佛无形中扇在赫域脸上的巴掌。
　　惊云端惯会利用自身优势往人心窝子上捅刀。
　　简单对话下来，赫域不仅仅体会到了什么叫拽王，更是再度体会到了什么叫毒舌。
　　且……
　　惊云端偶尔会说出来的“卡罗尔教的”语录，让赫域感受到了一个“只论价值不提感情的”全新的卡罗尔。
　　他有价值么？
　　用更贴切的语言来自问，应当是：他有值得被利用的价值么？
　　迟听雨出来的时候，惊云端并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只是第N次看了眼时间，“等了五十七分钟，我给卡罗尔家族的费用是按四千万一小时来算的，这笔费用是皇室买单还是……小师妹支付呢？”
　　“皇室买单，稍后财政部会把费用打到你的账户上。”卡罗尔拄着拐杖出来。
　　已经是换了一个克隆体，拐杖却好似仍旧是上一个拐杖。
　　惊云端微笑颔首，“那我姑且相信财政部，另外，我的身份证明什么时候归还，还有……灵牌？”
　　“你的灵牌在惊殇战役中遗失，帝国并没有找到。”这些都是本体交代下来的事，克隆体应付自如，“至于身份证明，三日后会传递到你现在的智脑上，只要认证，就可以把身份证明和现在所用的智脑绑定。”
　　“那么就希望你的大臣们提高点效率，说实话，政务重要部门都姓卡罗尔，你还真以为你们卡罗尔家族人才济济。”
　　惊云端并不掩饰对卡罗尔的厌恶，但除了厌恶，她并没有做更具体的事。
　　在一旁的大小姐智脑安安静静，连半点劝她冷静些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惊云端很是可惜，回去路上还同迟听雨谈起此事，言语之间颇有些酸唧唧的味道：“听雨还挺放心我的，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血溅当场吗？”
　　“你不会的。”在这点上，迟听雨深信不疑，“你要是真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必然是经过再三考量，所谓的血溅当场会让你获得巨大利益。”
　　她是没做过元帅，可她做过掌权者，每一条从被掌控者爬到掌控者的道路，其实就是在学习如何去忍。
　　忍受那些你不喜欢却好用的不行的人。
　　惊云端不喜欢里亚尔，可里亚尔好用，所以她把人留在身边，即便是放人在外自由放飞了多年，只要惊云端回来，那么她就会拽动里亚尔身上的缰绳，把人给拽回来。
　　比起最终能获得的利益，个人喜恶着实不值一提。
　　“你和赫域在外待了这么久，他安然无事，说明他对你也有价值，不是么？”
　　惊云端弯了弯唇，“知我者，还得是听雨。”
　　“赫域此人，自信又自大，但他是卡罗尔放在克隆体身边一把好用的刀，你知道，刀跟刀之间，也是有竞争心的，谁都想成为主人手里最好用最受器重的那个最。”
　　而她故意给赫域埋了点种子，刀以为自己是主人唯一一把刀的时候，会放松警惕，可一旦……
　　他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把呢？
　　“你恐怕想不到，皇宫内殿，连电灯或者先进一些的能源灯都没有，照明用的是蜡烛。”迟听雨摇头，“当时我就想，你应该是看不见直播了。”
　　“这你还真是低估我了，我有预感哦，听雨。”惊云端狡黠眨眼，“那么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星际没有蜡烛，早多年前，照明用的是用虫族脂肪燃烧起来的虫脂灯，发展史其实跟喻湖那边差不多，后来有了跟电差不多的能源，就一直用能源灯。”
　　星际也有电，只是电在星际世界里占据的比例没有那么重要，这里有能完全替代的别的能。
　　“内殿的蜡烛是哪里来的？我们那边？”
　　若真是，那岂不是贵的离谱的进口货？
　　“应该，星际管那边叫围猎场，我看了最近五个军的行动日志，没有小队往返两个世界运送物资的。”
　　远征军解散后，帝国成立了一支帝国护卫军，驻扎地就在帝都附近的郊区，只为星帝一个人服务，也只会听星帝一个人的吩咐。
　　因此，如今仍旧是五大军。
　　惊云端想重组远征军的消息传出去后，网上已经有人开始改口叫六大军。
　　只是惊云端的招人标准过高，目前能通过她写下的初级保命资格小程序的连十个人都没有，倒是不少旧部听闻里亚尔回去的消息，怀揣着心思联系了里亚尔，试图让里亚尔转达他们想回去的消息。
　　惊云端一直压着没回复。
　　里亚尔大约是猜到元帅心中的意思。
　　——她并不愿意让他们回来。
　　“不在五军，假设我们猜想成立，那就是还有一支更隐秘的队伍。”迟听雨的思维同样转的很快，“有没有可能，就是卡罗尔秘密培育出来的实验品？”
　　“实验室的消息，那十四个克隆体都跟我说过，一号去过卡罗尔其中一个实验室，她说她曾见过一个尤其老迈的卡罗尔，需要坐轮椅，却无法确定那是本体还是克隆体。”惊云端低垂着眼睛，落在大小姐流畅又优越的肩颈上，“灵牌摘了吗？”
　　“我猜你会拿灵牌来试探卡罗尔，早早摘了，要是没摘，哼。”迟听雨往前站了站，和目光不纯的惊某人拉开距离，“你还真是时常有些惊人之举，要不是我有预判，你哪天穿帮了都是活该。”
　　“我自然是看见你没戴，才在卡罗尔跟前提了这件事，免得他把我跟景渠联系在一起。”
　　迟听雨一时安静，好一会儿才道，“但我们这一遭总算没白去，他期望我能成为他的人，尝试着接近你。”
　　期间过程有些恶心，例如卡罗尔是如何苦口婆心地诉说着自己对于惊云端的器重，而惊云端又是如何桀骜不驯，为此惹了多少麻烦，故人之后，近神之子，他一遍遍为其收拾傲慢自私性格带来的残局。
　　只是作为长辈，和惊云端到底隔了一层，反倒是迟听雨身为同辈之人，兴许能更了解惊云端一些。
　　“他的人？”惊云端箍着大小姐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带了回来，“要不要重说？”


第422章 我们睡不到一起去
　　迟听雨不甘示弱地揪住了惊云端的耳朵将她往一边扯，“你要不要重问？”
　　惊云端“哎哎哎”个半天，才聚起来的气势烟消云散，“我错了错了，迟总继续。”
　　“我没应下来，大概就是威逼利诱这些手段吧，又是打压我说我的硬性条件太差，不够格入五军，但帮他的忙，他能特批我入护卫军当个小队长什么的。”
　　迟听雨压根就没想着进五军去建功立业，她认惟萝为老师，一是如今的星级学校水平不够不收她，二是想体验一把惊云端曾经体验过的生活，三么……
　　多找几个老师，三个臭皮匠总能叠起来打过一个惊云端吧？
　　旁的什么目的，她还真没想过，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赚点钱，谁让惊云端是个既吸金又吞金的，迟大小姐一生要强，虽说大多时刻都承认自己差了惊云端一丝，可仍旧抱着远大梦想，誓要赢上个五六七八回才肯甘心。
　　迟听雨也是个擅长钓鱼的，卡罗尔是千年的狐狸，迟大小姐道行也能有个999年，你来我往之间用着彼此手中握着的筹码外加画大饼的本事互相博弈数个回合。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有一段时间，我面对克隆体的时候，会有一种极强的矛盾感。”迟听雨细细回想着当时场景，“有种学渣在面试，有个更厉害的人在边上实时教他该说什么话。”
　　克隆体的应对并不是即时的，而是每次她说完后，就要安静一会儿。
　　迟听雨起初也没注意到这点，谈判过程，沉默思考是合理的，可有些没什么营养的日常对话也要沉默，这就……
　　就像是她开口问人家一句：早上吃了没？
　　这种问题回答起来还不是信手拈来，吃了或者没吃，拓展一些就回答几句吃了点什么，哪个更好吃，结果克隆体连这种性质的问题都要沉默，非得那边的人回上一句“标准答案”，他才敢开口复述出来。
　　“话是老狐狸的话，说话的人倒像是个草包。”迟听雨虚了虚眼，到这之后，除却智脑，日日看得都是各种智能屏，叫她总有种保持了十几年的近视眼度数终于扛不住了要上涨了，太远的地方看过去总是模模糊糊。
　　她揉了下眼，低声轻叹：“也是奇怪，我来这里这么久，竟然一个戴近视镜的人都没看见。”
　　怎么就她踩雷了呢。
　　“不是没有，有生物保养舱，回家我去买一个，别揉，这的基层医生都是ai，揉红了给你诊断个绝症出来。”
　　“乌鸦嘴，百度梗看多了。”迟听雨没好气地戳了下人。
　　手上的皮肤是泛着冷感的瓷白，手指戳到腰上的时候，腰没感觉怎么样，倒是先感觉戳人的手指软软的，惊云端下意识攥住了大小姐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才继续她们的主题，“我说过的，卡罗尔的本体老了，科技手段可以从多个方面延长寿命，减缓衰老，但还做不到和自然规律抗衡，来个返老还童什么的，四百多岁的人了，不死也壮不成年轻人。”
　　“我算了一下，克隆体思路通畅，语言逻辑顺畅的时间并不长久，三十分钟左右，那个状态持续三十分钟后，他就嗯……”迟听雨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有种我说三句话，他都理解不到一个点的感觉。”
　　和蠢货强制性地待在一个空间里，并且需要谈事情是很费精力的，说话不累，心累。
　　二人一路避开人群，踩着飞行器回到平民区的房子。
　　隐私信息保护的好，惟萝老师居住地进都被人蹲过一轮，这边却依旧安安静静。
　　“这次我没答应，但表现出了动摇的意思，或许我该去立一个在科研上有天赋的年轻科学家的人设，为了达到目的，他会用实验室来诱惑我。”
　　门打开后，迟听雨拧开大衣的扣子，边走边脱，大衣被顺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但很可惜，我没有成为科学家的资质。”
　　迟听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的天赋点就没有点在这上面，哪怕有一定学习能力，没这份兴趣爱好，在上面花时间也只是完成任务，难有大成就，遇到卡罗尔这样的老牌科学家，三言两语就穿帮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可以改行啊。”回家第一件事，打开冰箱，拿营养液，还非得问上一句，“你要吗听雨？”
　　“我不要，晚上吃的那份都还没消化完，”迟听雨瘫在沙发上，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营养液，突然吃到食物还真有些不习惯。”
　　“哎，可惜了我那才充盈一些的账户，请女朋友吃顿饭，啪叽一下就空了，女朋友还说不习惯，心碎。”挨着大小姐坐下，惊云端化身多愁善感伤心达人，“这不给五十个亲亲说不过去了，是不是？”
　　迟听雨：……
　　“你改行，卡罗尔不会信你的，别想了。”
　　每次歪楼的时候，大小姐就致力于使话题回到正轨。
　　“那倒也是，他知道我想要什么，大概率是跟你吊他似的吊我，我呢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全方位展现我年轻的活力，别的事都不想，原本还想给姜大智拉扯一个新的远征军，结果除了那些老的，新的没几个能用，还不如我去海盗军收编，现在小孩儿的身子怎么跟吃激素发起来似的，虚。”
　　照理星际的东西不好吃，可都是严格按照人体所需配比出来的。
　　“不愿意出钱了，以前你们是联邦政府，不是一家独大，每个势力互相钳制，在有些事上多少都会收敛，例如政府给的未成年补贴，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赚点名头，给的多些，现在……”迟听雨摇头，“和做生意一个道理，市场只有一家店的时候，那家店拿捏整个市场。”
　　星际对未成年的福利待遇几乎是全方位地保姆式津贴，一个幼崽从出生到五十岁成年所有的费用过去由联邦政府，现在由帝国财政部买单，不仅仅是吃喝穿，还有照顾未成年的保姆机器人等等。
　　“帝国成立后不还出资建立了一个生物培养舱的项目么，这些年通过培养舱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少，我没有这方面的统计数据，但……”这些孩子应该都不太成功。
　　只可惜这种项目本就会给参与者巨大的经济补偿，即便养出来的孩子有一些问题，这笔经济补偿也足以让监护人闭嘴。
　　“唔……我突然想起一个，和你说的这些事无关的细节。”不知怎的，惊云端灵光一现，忽然就想到了在帝国皇宫里见到过的，“你记得卡罗尔手里那根拐杖吗？”
　　“我一直以为是批量生产的，每个克隆体人手一把，可今天这位手上拿的上面的刮痕，我在晚宴那天也见过。”
　　东西可以套模具流水线生产，划痕不太行。
　　照理上次晚宴结束，该隐追出去，除了赫域，其余人都跑了，那么拐杖还是会留在现场，被她们销毁，能够二次出现，说明赫域跑路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想着救一个克隆体，反而是先拿走了拐杖。
　　“拐杖会比克隆体的价值更高？”迟听雨闭了闭目，“什么情况下，克隆体目前的市场价在一亿到五亿星币之间浮动，我们假定有五成利润，那么成本也在五千万星币左右。”
　　“拐杖的材质从表面上看，也就是几万星币。”惊云端语气平静，指尖敲击着大小姐的手背，“但凡他镶颗贵点的矿石我都相信它值五千万。”
　　“我先复制一把，再找个机会把真的换过来。”
　　言罢，她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景渠她们什么时候来，景渠来了，卡罗尔会更心动的。”
　　迟听雨却坐起来拍了下惊云端的手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惊云端笑着把人抱住，“我知道我知道，不算计她，我要是算计她，曲总不得把我皮扒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迟听雨忍不住纠正，“我想说的是，就算要景阿姨配合，也要记得保证她的安全，什么算计不算计的，还在记上次的仇。”
　　惊云端眨眨眼，像是没听懂，“我以为……”
　　“你以为，我怕你什么人都会利用，在你心里有想法的时候就会阻止你？”迟听雨没好气地别过脸，“你同意，景阿姨和曲总商量过后都同意，我又凭什么会不同意？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看不懂局面？”
　　“再说，我信你，也信我自己的能力，不会让景阿姨出事，也相信景阿姨的本事，景阿姨只是看着呆，她不是真的呆。”
　　大抵是越想越气，彼此之间的情报又交流得差不多，迟听雨起身，重重捏着惊云端的脸颊，扯面似的往外扯，扯了之后又开始往里挤，“讨厌鬼，这张脸我还得看好多年，拉松了吃亏的还是我。”
　　惊云端一张脸被反复蹂躏，直到迟听雨解了气，“晚上你睡客房，你占地方，睡觉的时候，床要分出去三分之二，我们睡不到一起去。”
　　“哎哎，别啊，我不占地方的听雨。”别的都行，这个惊云端不行。
　　她伸出手，想紧急抓住女朋友的手，奈何迟听雨身手不赖，小空间里游鱼一般滑不留手，惊云端只来得及摸到一个指尖，人就已经游走了。
　　“我团一团就很小只了嘛……”惊云端忧愁叹气，“听雨的回旋镖当真是，镖镖扎心。”
　　她要是早知道，她开局就应该把握机会，还搞什么协议不协议的，也不至于留下如此多的把柄被大小姐记在小本本上，有用的时候拿出来转一转。
　　大小姐挥一挥衣袖没有半点留恋，反倒是贼头贼脑的里亚尔，从书房猫出身子，“元帅，全部卖给幽灵海盗团了，可咱们这边就两个人，这笔能成么？”
　　惊云端正烦着呢，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你说呢？”
　　“要是以前，有元帅在，那百分之百能成，可……”这次就两个人，里亚尔怕死的很。
　　“你准备好去盘幽灵海盗团的帐就行了，别的不用想，另外，今晚怎么还没走人？”不是说好十点前就要消失在家里的吗？
　　里亚尔：“今、今晚加班了？”
　　“滚蛋，赶紧，三秒消失。”惊云端踹了没工资的加班党一脚，“加班我也不会把钱还给你。”
　　最多就是带着里亚尔去开拓一下别人的钱包什么的。
　　里亚尔麻溜滚蛋，但临关门前，他还是得狗腿一把：“元帅，那钱您不还就不还了，帐给我盘就行。”
　　他的快乐并不在于账户里的钱多少，而在于敛财。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攒了这么多钱，愣是没花出几个子儿。
　　迟听雨洗完澡出来，见惊云端还原模原样坐在客厅里发愣，有种精气神都被抽走的空洞感，就直挺挺地坐着，双目直视前方，像只无人来接的狗狗。
　　她擦着头发过去，把毛巾往大狗身上一扔。
　　惊云端好似瞬间就活过来一般，屁颠屁颠掸了掸沙发上本就不存在的灰，“你坐你坐，我给你擦。”
　　这时候也不用什么干发机。
　　给女朋友擦头发，多么值得骄傲的荣耀，惊云端巴不得干发机什么的压根就不存在，也指望大小姐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家里还有这东西。
　　“里亚尔走了？”
　　“走了，他说他今天加班，走得晚了，我想是不是让他在家办公。”
　　惊云端现在就不想家里出现第三个能喘气儿的，该隐被送到了老师那边，克隆体更是一个都不带接回来的。
　　她就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迟听雨只属于她。
　　“不过机甲都卖完了，也不用他再做什么了。”
　　迟听雨沉默几息，猜测道：“卖给幽灵海盗团了？”
　　惊云端：“嗯，你又猜到了。”
　　“不难猜，他要完成交易，势必要经过你的拍板，你做事有时候看起来像是顺手，实则回头步步都有算计。”
　　最开始她不了解星际，就以为惊云端当真是随意找了最近的法外星球降落，后来她们走的匆忙，一路换装备，最开始从原世界带来的飞艇倒是遗忘在了那边。
　　可有了一段时间的学习，适合降落的法外星球并不只有幽灵星球一个。
　　那么自然就是惊云端还有别的安排。
　　一是为了找该隐，二……
　　大约就是她早就想好要把幽灵海盗团收为己用。
　　在星际这边的征兵是幌子，目的是想试探多方态度，有贵族们的，也有旧部们的，顺便看看百年间星际人的水平，要是更顺便，大约是抓两个还不错的好苗子。
　　“幽灵海盗团以幽灵为名，一是幽灵星球不见天光，二是他们的飞艇战机都已速度为名，神出鬼没，我想你也是看上了他们的速度，为了今后往返两个世界做准备。”


第423章 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的狗狗
　　“难怪老师说你不输我，这岂止是不输我？”惊云端让小机器人送了一台小型风筒过来，打趣了一句，“卡罗尔找到的时间是未知数，我们总得回去，要不然崔副部长该跟姜大智急眼了，伯母那边我也交代不过去，好好一闺女，养了二十几年，被人白占便宜不说，人还没了。”
　　惊云端吹头发的手艺高超，迟听雨放松地靠着椅背，神情惬意，“你的那些旧部，是想留着给姜少将做人情的吧？”
　　“是，这边的事情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被牵扯，纯粹无妄之灾，也或许是斛渔算计的局，只可惜斛渔只能算计我，入不入局，我还是有自主性的，我不会帮她一直看着星际，那么星际就总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这，姜若愚是个合适的人选。”
　　平民出身，为人也够仗义，和惊云端出生入死多年，有一些御下手段，惊云端找不出姜若愚不合适的理由，“我会想办法给两个世界建立渠道，互通有无，受星际影响，两边世界的发展会逐渐平衡，姜若愚还能活一百多年，有他的管束，星际人也不会再把那边当成围猎场，这个时间，足够两个世界磨合出一份相对平等的相处模式。”
　　“这也是你把姜少将留在那边的原因？因为他重感情，讲义气。”
　　“差不多。”
　　惊云端无疑是个擅长计算的人，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未来一百步甚至一千步，从planA到Z，每一处她都有最好的应对，如此，过去的人生，她才走的稳，几乎找不出丁点错处。
　　如今唯一的难点，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渠道。
　　惊云端走南闯北，也没听过世界通道这样的措施，她心中也只有个模糊的初步方案，谈不上行或者不行，“现在两个世界的通道是建立在征服游戏的基础上，喻湖一死，游戏消失，从星际去到原世界就要精准的坐标，倒也不是不能行。”
　　毕竟星际世界本就有这种跨越星球的星际巴士，打通一条新的线路也是可以的，就是得花点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巴士这边只能从星际出发，再到那边返程，费时费力，麻烦。
　　“我倒是……”迟听雨抿了下唇，“有一点线索。”
　　惊云端：？
　　迟听雨细细解释：“你在征服的时间短，看过的和收录的野史杂闻都不多，征服的野史杂闻仿佛是散落开来的拼图，每一个部分讲述的都是改变过后的关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事。”
　　“包括秘境的故事，有无用的拼图，但也有有用信息。”
　　功高盖主最后被杀的小将军付泓，天工之秘里奉命打造一模一样的翎羽兵器，甚至是满级副本苍龙怨里，龙族与人族的故事，换个方向想想，都能找到某种隐喻。
　　“那胡雪儿呢？”惊云端一时觉得大小姐的分析有理，可她们在征服经历的副本过多，一时之间筛查起来并不容易。
　　说是巧合她倒也没那么相信，谁让艺术来源于生活，喻湖在策划整个征服游戏的时候，将自己的一些心思暗藏进去，也解释的通。
　　说到胡雪儿，那张时常被惊云端揍得鼻青脸肿的脸浮现在脑海里，迟听雨不厚道地笑了几声，才道：“有点狗血，初级副本，或许是练手作，忘了NPC们曾说过，有些故事也是他们自己商量着写的么？”
　　“你也知道，我有一点收集癖，野史杂闻对大多游戏玩家都是无用品，他们通常都是点了一键阅读后不会细看，也不会珍藏，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收了不少。”
　　后来为了惊云端，这些收藏都丢在了仓库商人那边吃灰，现在想想，她也是怪顺着惊云端的。
　　谁让这人背包只有离谱的十个格子，塞了这个就塞不下那个。
　　“前面说的那些你在喻湖的回忆之境里看得也差不多，只是故事换了身衣服，但我们目前最缺的那部分，就是你说的关于世界通道的，我只在杂闻上看过一点，没有找到后续，我想征服里应当是有关于通道的部分，只是我还没收录到。”
　　惊云端：“照理不应该啊。”
　　头发吹到八分干，她收了机器，佯装迟大小姐从没跟她闹过别扭似的坐在人边上，还非得贴着人，“喻湖是那种时不时就忍不住要丢点线索的人……那么她……你记不记得新手村，我得到的那个拜师大礼包？”
　　那个礼包她一直没去开，最后也丢在大小姐的背包里吃灰，本以为只是点不值钱的小武器什么的，谁让喻湖不惜命也惜命，每一分钟的性命都恨不能掰成两瓣儿花，不用在刀刃上她都不叫喻湖。
　　“回去后可以去长生谷看看你的拜师大礼包，要是没找到的话，就只能发动钞能力去全网收了。”迟听雨往一侧挪了挪，“还生气着呢，别套近乎。”
　　“别生气啦听雨，我好可怜的，别人家的狗狗都有主人接，我都没有主人接我。”自从说了一次自己可怜，惊云端像是彻底放飞自我似的。
　　尤其是……
　　她发现一说自己可怜，大小姐对自己的忍耐度就会异常高。
　　迟听雨：……
　　心软是一回事，不想太容易就满足惊云端是另外一回事，大小姐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是么，那我们端端可以考虑换个能接的主人？”
　　惊云端：……
　　“毕竟端端说过，没有想找恋人。”大小姐的回旋镖就没停过。
　　惊云端现在不知道大小姐的小本本上究竟收录了多少“钢筋直女惊云端语录”，总归是想到的时候就能不重复的甩出来，目前看起来是没完没了无穷无尽的样子。
　　“对，听雨说的对，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主人，我们这种叫惊云端的狗狗，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的，很忠心。”惊云端倒也不怕丢面子，顺着回旋镖就爬了上去。
　　迟听雨伸手盖上那双写满深情和期盼的狗狗眼，终是妥协：“好了好了，主人接你回家，可以闭嘴了，忠心的惊云端。”


第424章 你不会生气，惊云端
　　拒绝了卡罗尔给出的各种条件，但在外界的视线里，惊云端和迟听雨的关系吧……
　　实际上好不好不知道，智脑上倒的确是攒了一小撮cp粉。
　　毕竟这俩人师出同门，师姐妹cp自带萌点。
　　除却每日大摇大摆出去瞎溜达，惊云端的每日必做事项里还多了个水cp话题。
　　时不时就要披个马甲，假装自己是个路人，发点路上偶遇的二人同框合照，“我纯路人，我路转粉，我路也”，各种套路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而迟听雨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模拟战场里。
　　期间在智脑上闹得风风火火的，大约是她陪着惊云端去了一趟七子巷。
　　惊云端在征服的隐藏副本里曾得到过一块灵牌和一台机甲，尽管后来惊云端等级低低就靠着真伤战力爆炸，机甲也在背包里吃灰没什么用武之地，可灵牌却是实打实的跟着她来了现实世界。
　　“这个灵牌制式抄了远征军，可数据码里写的归属军却不是远征军了。”惊云端把灵牌交给了七子巷新的院长。
　　新院长个子不高，看着却慈眉善目，给人一种亲和力拉满的模样，“老院长总提起您，元帅平安归来，老院长也会高兴的。”
　　“人死灯灭，此话也不过是我们活着的人的自我安慰罢了。”惊云端指了指灵牌，“楚暨生的家人呢？”
　　院长摇头，“灵牌就留在七子巷吧，和七子巷其他的孩子安置在一处。”
　　他们这些父母双亡的，亦或是父母不愿意抚养的孩子，都是一个归途，七子巷是他们的起点，而七子巷内的灵牌室也是他们的终点。
　　迟听雨看着如同许愿牌一般挂满了整个房间的，各式各样的灵牌，在幽暗的房间里，在收纳灵牌的容器里，闪烁着荧光，好似天上悬挂的星辰。
　　“从这里走出很多……战士。”
　　英雄二字不好说，战士却能当得起。
　　“没有后路，只能往前走，在教育资源分配均匀的前提下，自然是这里的人冲上去的更多，死的也更多。”
　　星际从不缺孤儿。
　　惊云端神色平静，数道灵牌飞至跟前，像是在同她寒暄一般，可她的语气却逐渐变得冷淡：“他们都是我同期的老朋友，当年也是一起打过架，互相依靠过彼此的后背的。”
　　每次遇到这种场景，惊云端就无法变得温暖。
　　她不会因为见到了许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的灵牌而动容，更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她更像是一尊被强制性抽空所有感情只余下理智的人。
　　只有这样，惊云端才不会在多年的生离死别中崩溃。
　　不是无情，只是没办法，但凡多一些不理智，死的或许不止是她，还有更多的人。
　　迟听雨执起惊云端的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温暖传递给她一些。
　　在这样的场景里，语言成了多余的东西，惊云端看似冷漠无情，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无数她想要告诉这些老朋友们的话。
　　院长贴心出去，给二人留下了独立相处的空间。
　　“人都是矛盾的，听雨，其实我们私底下的关系很一般，甚至于还会争夺彼此之间的资源，可上了战场，我们就能够做临时的朋友，他们不讨喜，我却仍希望他们用别的方式死去，病死，老死，被车撞死，喝营养液噎死都好，那样我一定会开怀大笑。”
　　可惜她更知道，用战士的身份，死在保卫家园的战场，才是所有人最正确也是最辉煌的归途。
　　七子巷出去的人，不上战场，没有灵牌，没人收尸死了之后就是拖去回收站，看还能不能二次利用堆个肥。
　　“所以说，不讨喜的人，连死都不选个讨喜的方式。”惊云端轻嗤，屈指一弹，将老朋友们的灵牌都弹远。
　　楚暨生的灵牌已然送回，她招呼着迟听雨准备走人，有动作时才发现大小姐不知几时把手塞进了她的手里，惊云端忍不住抓着大小姐柔柔软软的手调侃。“胆子这么大？”
　　“哦，师姐妹牵个手能怎么样？”迟听雨一派淡定，“有本事你松。”
　　“那我可不，有人主动送上门，我松手是傻子。”
　　只是表面功夫还是做了做，再出门的时候，惊云端面色阴沉，但凡长双眼，眼睛没毛病的人就会知道她心情尤其差，迟听雨跟在一旁乖巧听话，惊云端迈两步腿，她就默默倒腾三步来跟上她的步伐。
　　【我磕的cp今天是牵手了吗？牵手是不是就等于要结婚？是吧？】
　　【没人觉得元帅看起来很凶吗，小师妹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怎么，两姓家奴又要抛弃平民转战贵族圈了吗？】
　　【楼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惊元帅从没有说过自己的立场是什么，两姓家奴还过不去？况且小师妹也是平民这点怎么说？照你这么论，你是不是最先该质问你们贵族圈顶流惟萝教授为什么连收两个学生都是平民？】
　　【……】
　　网上的磕cp总是伴随着对惊云端的冷嘲热讽，反而是迟听雨，与她相关的话题大多都是岁月静好姐姐好美，惊云端照旧发了点从监控系统里截出来的二人合体照片到论坛上就开始潜水。
　　直到……
　　迟听雨拿着照片来问她，“你发的？”
　　惊云端挑眉，“角度是不是挺好？”
　　她一帧一帧选出来的，完美角度合体照片。
　　“是挺好，焦点全在手上，脸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倒不是迟听雨的脸不好看，而是惊云端自己的脸模糊一片，许是那时候在做什么动作，恰好有个偏头的动作，看着像是斜颈患者似的，现在智脑上惊云端的单人截图都被黑粉转疯了，各种p图p文字，甚至还出了鬼畜版。
　　“我找了黑客已经开始删这些图片了，还找了律师，起诉这些人。”
　　惊云端：？
　　“我更厉害？”
　　迟听雨原本想好，平静地过来告诉惊云端她的决定和之后的行动，就像例行走过场的通知。
　　但惊云端嬉皮笑脸浑不在意的态度叫她瞬间就沉下了脸，那双总是写着温柔的杏眼此刻好似凝聚着凛冽寒风，冰霜满地。
　　她伸手去捏惊云端的脸，拇指的指腹重重按在颊车穴的位置，从来都是小猫力气的大小姐今日下手格外重。
　　又或许是按压到了穴位的缘故，惊云端难得感受到了大小姐带来的酸酸涨涨的疼痛感：“你是更厉害，可你不会生气，惊云端。”
　　“如果你明白我愤怒的点在哪里，你就不会等到我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我可以有一点幽默属性，但不会幽默到理解并同意那些无底线黑你的梗。”


第425章 合作愉快？
　　惊云端被掐的愣愣的，好半晌都没说话，只是扑闪着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似乎……是有点动容的样子？
　　上一秒还怒气值堆满的迟听雨见她这样，也没法再说出什么狠话，正准备松手给自己一个台阶的时候，就听那人像是花痴属性犯了似的：“听雨，你好帅哦。”
　　迟听雨：……
　　一肚子气成了无语。
　　她干脆利落地抽开手，“总之，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早八百年她还没来的时候，隔着一个世界听到黑粉们吐槽惊云端的那些话她就已经很想收拾这帮人了。
　　“你做你做，”惊云端还处在花痴状态里，围着迟大小姐热情的不行，“我就看看，不捣乱。”
　　迟听雨：……
　　“你真是……”她反手又掐了掐惊云端的脸，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真实下手有多重，惊云端不是个细皮嫩肉的，肤色也不算白，属于偏小麦色，浅薄的磕碰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这次，她脸上白一片红一片的，迟听雨改掐为抚，指腹蹭着留下痕迹的地方，“疼不疼？”
　　“还行，听雨力气变大了，有进步。”惊云端掐着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小奶猫吃饱了。”
　　如实评价完全不知自己又在雷区反复蹦跶。
　　迟听雨：……
　　惊云端配好脸色吗！！她不配！！
　　大小姐找的黑客是惟萝介绍的，技术方面不如惊云端，但处理智脑社区的小问题也是极轻松的。
　　而她所谓的找律师根本不是找了一个律师，是直接请了一个律师团。
　　“听雨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惊云端看着那一整个律师团名称前面的前缀，印象里这个是贵族圈御用天团。
　　“老师给的，老师没和你说过么，她定了我做继承人。”继承人的意思，就是惟萝所能调动的资源，她都可以用。
　　惊云端：？？
　　“难怪，难怪那些机器人一见你就叫大小姐，可我给老师当了那么多年学生，她怎么没定我当继承人？”
　　见了大小姐才几天？
　　惟萝看着也不像是下一秒就要嘎了要马不停蹄地找人继承名下财产的节奏？
　　迟听雨环抱着胳膊，看向窗外风景，智脑却是一刻都没有停地在把控黑料的事。
　　[迟小姐，他们说愿意删帖道歉，赔偿款他们付不起。]
　　临时组建的群聊里，有个成员发了消息没过一会儿又撤回，可他运气不好，迟听雨已经看见了。
　　惊云端还在那边等着大小姐的回复，却见大小姐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透过窗落在远处，虚虚的，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原地琢磨片刻，仍旧不是很能明白迟大小姐生气的点是什么。
　　关于黑料的话题，她们之前就讨论过，爱说说去，反正那些人说那些人的，而这些言语压根不会让她掉块肉。
　　不过听雨想做，她就支持她。
　　[迟：如果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建议你现在就退出，我的要求一开始就说得明白，删帖、删评、道歉、赔偿/销号二选一，赔偿金分毫不让，即便胜率低，也要耗着他们上法庭，打时间战。]
　　[迟小姐，恕我冒昧，您是不是并不想那些人付赔偿金？]
　　迟听雨定下来的赔偿金哪怕对贵族都是天价，寻常平民哪里支付得出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让人赔钱，而是让那些人彻底销号。
　　智脑是星际每个人的标配，但不是终生都能拥有的，可以强制销号，也可以自主申请。
　　申请过后，除了正常的身份编码外，这个人就等于没有智脑。
　　在星际这样的生存环境里，没有智脑仿佛成了黑户，找不到正经的工作，也拿不到该有的薪资，时间一长，只会越活越底层，连补助金都无法通过智脑转账获取，只能去财政部的分部。
　　现金交易都快被淘汰了，能不能拿到这笔补助金，谁又能知道呢。
　　律师团最核心的那人给迟听雨贴了个狠辣的标签。
　　即便是那些人管不住嘴，又或者收了别人的利益，终究也戳不到惊云端的痛脚，可迟听雨一出手，对那些人而言，就是绝杀。
　　这样的人，轻易不能得罪，最好也不要站在对立面。
　　[迟：是，官司你们尽管去打，皇家法庭的法官会支持你们。]
　　与此同时，迟听雨又把打官司的各种资料打包发到了卡罗尔上次给的联系方式里，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一句：[合作愉快？]
　　[迟：不，只是先看星皇陛下的诚意如何，诚意到位，且再看下一步。]
　　[后生可畏，不愧是惟萝教授看重的关门弟子。]
　　迟听雨并不知道，她发出的信息在中转数次后到了卡罗尔的本体那边。
　　本体身上插满了管子，还同一旁伺候着的克隆体人轻嗤：“瞧瞧，惟萝这是又收了一条狐狸。”
　　被毁了长相的克隆体诚惶诚恐，在一旁琢磨了许久也没接这句话。
　　卡罗尔不希望克隆体有自己的思想，他即便想动这个脑子，没经过系统的学习，也动不出什么名堂。
　　克隆体的沉默反而是让本体放心下来，“惟萝啊，贵族圈养出来的异类，卸了她的翅膀还没给她足够的教训。”
　　收了一个惊云端就已经足够了，如今又收了个还未出茅庐就敢跟他谈判的。
　　不安分的鸟终究不安分，即便折断了翅膀，也还是会想着啄人一口。
　　另一边，迟听雨得了多方确定的消息，沉了一天的脸终是放松些许， 半晌没见粘人惊缠上来，大小姐还颇为意外，转身却见粘人惊端了椅子坐在桌前，双手托腮，满目纯挚地望着她。
　　“突然这么安静？”迟听雨不由上前捏了捏乖巧惊的耳垂，脸上被她掐的痕迹淡了不少，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了。
　　“我在等你的召唤？”惊云端侧着脸朝着大小姐手的方向歪了歪，“但你这次似乎想单打独斗。”
　　迟听雨叹了口气，拉了凳子在惊云端身边坐下，“不是单打独斗，律师团没有你的本事，但他们收了我的钱，会尽心为我办事，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而你不同，端端，你即便是听了我的吩咐帮我做这些事，唯一的驱动力只是我。”


第426章 不杀她，杀你？
　　惊云端困惑：“他们为钱，我为你，我的理由还更可靠一些，起码我不会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你？”
　　“是，可这件事我不需要他们对我有死心塌地的可靠。”迟听雨解释，“我了解过皇家法庭的流程，非常拖时间，既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为什么还要你去吃这份苦，至于你说的黑客，我只是让他去追踪一些ip，黑掉那些人的智脑端，我把他推给了律师团，促成这份协作，还是那句话，这些事费心费力，我不想你沾。”
　　“你不懂我生气的点，是因为你本身不在乎，可我在乎，惊云端，这件事很好理解，换位思考，满身黑料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黑掉他们所有的账户，再挨家挨户找上门，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值得活下去的地方。”须臾沉默，惊云端语气沉沉，“我换位思考过。”
　　所以她理解了迟听雨，“只是我不如你周全，听雨，诚然我可以做到不留一点把柄，但我从不为言论而活，或许这样的黑料会很多很多，桩桩件件都去在意，我是不累，你会累。”
　　惊云端的一生中只做过那么一小段时间的弱者，那也是受年纪局限，她在最短的时间内长成狠厉的独狼，从此之后桀骜不羁，唯她独尊的肆意妄为，处在这样阶级分层明显偏又要披着平等外壳的环境里，不站队自然就触动了双方极端主义的底线。
　　她的黑粉不是一般二般的多。
　　“我知道，所以这次，出手要快，下手更要重，重到让人害怕，顺便，我还从卡罗尔那边要了个人情，”迟听雨弯了下唇，“我相信，以皇家法庭的效率，七天内我们就能结束这件事了。”
　　“总之你不要插手。”迟听雨抬眸，认真告诫某人，“你插手，事情会变得简单又无趣。”
　　惊云端：……
　　她失笑，“合着我还有这种本事呢？”
　　“因为你的能力超过了这个世界每一个人应该有的范畴，”迟听雨佯装头疼扶额，“但跟你在一起，我遇到的事也总是顶级难度，就像这次公关，铁血手腕。”
　　明明她是一个慈悲又圆滑的人，过去甚少会用如此尖锐又不留情面的手段。
　　生意人即便要在下一秒咬下对方血肉的时候，也会拍拍人家肩膀，虚伪客套上一句“辛苦了”，而这次是什么，这次是人家还罪不至死，她就已经利用手上的资源去倾轧过去，务必要将人轧死在角落里，叫他一辈子都说不了话。
　　“嚯，那我可得擦亮眼睛好好等着看了，看看我们听雨说的铁血手腕是个什么程度。”蓝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好似涌动着璀璨的流光。
　　“想看我哪天因为下手过重后悔的模样？”迟听雨瞧这打趣的姿态就知道有人又开始不安好心。
　　惊云端委屈巴巴：“那哪儿能，我有这么坏么？”
　　迟听雨冷哼：“你就有，你的喜欢是带有筛查性和考核性的，过了选才能入你惊大元帅的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最开始，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总是在筛选身边的人。”
　　太脆弱的花朵只有一刻会获得惊云端的注意，那便是死亡之时，就像那只被凌白风虐杀掉的猫，它会获得惊云端片刻的善意，但它活着的时候，是无法留在惊云端身边的。
　　“不过也还好，人都有择偶标准，只是你的择偶标准和一般人不一样，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属于你的标准。”
　　她通过了审核，惊云端也通过了她的审核，所以她们得到了彼此的爱。
　　迟听雨越想越觉自己在某一方面朝着惊云端靠拢，关于恋爱的唯美描述半点没有，一开口，全是残酷的内核。
　　偏偏她话说到一半还要担心会不会太直白，从而让惊云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结果这人听得认真，好似她讲得不是什么严肃话题，而是趣味小故事似的，无端惹人来气。
　　“总而言之，你就坏。”她气急败坏，留下一句总结，起身时还踩了下惊云端的脚背，理了理裙摆，施施然离开。
　　惊云端好一会儿才回神，“我也没……好吧我好像是挺坏的，不行，我得反思。”
　　三秒过后，惊云端起身，四下无人，便戳了下擎天：[我反思完毕了！]
　　擎天：[？]
　　宿主又在瞎反思什么，建议宿主不要反思。
　　果不其然，它那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宿主告诉它：[我得先听雨一步去把那些人处理了，免得听雨过段时间想起来，觉得自己手段太狠，心里不好受。]
　　擎天：……
　　宿主到底反思了一个什么鬼东西？
　　[天天，你说我想的怎么样？]
　　擎天选择闭麦。
　　惊云端本意也不是征求鹅鹅的意见，她只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正好有只安全可靠的鹅，顺路分享罢了。
　　夜晚的星际世界处处都是灯光，整颗星球似乎都在闪光，但每个城市里总有一小片黑暗角落，那是被世界遗忘亦或是抛弃的人类聚集地。
　　惊云端戴着面具来到这个地方，东拐西弯，整片区域像是天然在她脑海里有片地图似的，完全不用依靠导航。
　　[宿主，你很熟悉这里嘎？]
　　[是，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惊云端一身衣服并不华丽，可她一举一动仪态过于端正有气场，一看就不是贱民区的，反倒是有不少孩子，从惊云端身边佯装无意的擦身而过时被惊云端抓了个正好。
　　“小鬼，偷东西得看人，你看我像好惹好偷的人吗？”惊云端抓着小朋友的手腕，“而且偷东西的技术不到家，速度不够快啊。”
　　那小孩儿垂眸不语，却趁着惊云端松手的时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惊云端腹部捅去，被惊云端再度反手扣住。
　　小朋友吃痛之下，匕首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不去七子巷？”惊云端弯腰，把匕首捡起来，还是把卷了刃的匕首，钝刀子，杀人都不够劲。
　　小孩儿咬牙不愿说，惊云端加了点力气，“在这里杀个人很容易的，知道吗？”
　　然而，小孩儿都还没开口，一旁有人扑了过来，“别杀她，别杀她！”
　　惊云端揪着人往边上一躲，“我不杀她，杀你？”
　　好像也可以，这人脸一露，可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一么？


第427章 实验体
　　“你，你也不能杀我。”那人明明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可还是竭力护佑着那个小孩儿。
　　小鬼直勾勾地盯着惊云端，喉间发出古怪的嗡嗡声，惊云端皱了下眉，一手一个提溜着人往她们家里走。
　　铁皮搭建的房子里，冷风从各个角落灌进来，惊云端打量一圈，发现这两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即便是在贱民区，也是穷苦不堪了。
　　“说说吧，遗言。”惊云端把玩着从小鬼那抢来的匕首，“每个人五十字结命陈词。”
　　“我，你，你不能杀我们。”叶吱吱仍是那句话，“你不是所有人的保护神吗，你……”
　　惊云端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叶吱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连连吞了数口口水，可还是壮着胆子，“你没有保护好、保护好我们。”
　　“这些话我听腻了，还有十九个字。”匕首轻轻往上一丢，下一秒，刀尖朝下，没入地面，只余下一截刀柄在外。
　　最开始那个小鬼又开始发出另一种嘶嘶的低吼声，后背弓起，脚尖点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好似下一秒就能暴起。
　　惊云端终是给了小鬼一个眼神，“不会说话，是虫族混血吗？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她起身，叶嘶嘶的暴起在绝对的实力前并没有什么用，惊云端一个提溜，她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任她来回蹬都蹬不到惊云端分毫。
　　叶吱吱见状，拔起地面上的匕首，向惊云端捅去，被惊云端一脚踹倒在地上，整个过程，惊云端只是好奇打量着叶嘶嘶。
　　她踩着叶吱吱的身体，“说说吧，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玩过家家的游戏，是不是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体，还有，怎么认出我的？”
　　明明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露出真容。
　　叶嘶嘶见叶吱吱被惊云端控制，龇牙咧嘴，露出一对儿尖锐的犬齿，后背骨肉开始涌动着，发出奇怪的动静，没一会儿，一对儿狭长的镰翼竟是破开她的衣服，试图划断惊云端的手。
　　“镰虫，是个失败的镰虫。”惊云端把人翻过来，背朝她，手指捻着薄却锋利的镰翼来回伸展，“还有点儿营养不良，刀软趴趴的。”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谁能想到呢，来贱民区找个喷子，竟然还找到两个未成年的实验体。
　　镰虫是虫族里的少数群体，从幼生体时期到成年体，死亡率极高，不过不是病死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天性里自带的自相残杀因子。
　　它们的镰翼有点像延展到体外的骨骼，需要从同类身上获取到让镰翼发育完全的营养成分，否则，镰翼只会像叶嘶嘶的这样，软绵无力，在同族里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别的镰虫镰翼一挥，吹毛断发，轻而易举，而营养不良的镰虫挥舞镰翼，挥到半道，刀先软一截。
　　“跟我回去。”
　　无论是叶吱吱还是叶嘶嘶，都没有拒绝的权力，毕竟，她们要不是实验体，这个时候，兴许也就是刚说完五十字离谱的结命陈词。
　　思量之下，惊云端还是把这两个捡来的意外丢给了惟萝，惟萝没忍住，气得冷笑，“我这是什么收容所吗，一个两个全都往我这扔，你那地方也不小？”
　　“我那地方是不小，可是我家听雨都是大小姐了，多一个人不是显不出大小姐排面么？”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惊云端的嘴皮子就没有输的时候。
　　“得了便宜还卖乖，给听雨跟给你有什么区别？”
　　惟萝只想惊云端快点从这件事上跳过去，她深知惊云端看不上她有的那点儿家底，可该有机会阴阳怪气的时候，那是丁点机会都不会错。
　　她阴阳人的本事就跟她在战场上抓时机的本事差不多，谈不上哪个比哪个更出色。
　　“那还是有的，”惊云端刚想继续抬杠，眼角余光却瞥见款款而来的身影，话到嘴边利索换了个意思，“给我我只会花完，给听雨就实在太好了！”
　　惟萝：……？？？
　　吃错药了吧惊云端？
　　“这不是……？”迟听雨认出了叶吱吱，律师团调查了所有在被起诉名单上的人，其中就有叶吱吱，用了智脑环或者修改了ip的黑子不少，好在有个技术还不错的黑客，挨个把人给揪了出来。
　　叶吱吱是资料里唯一一个还没到五十岁的幼崽，迟听雨自然有一些印象。
　　“你又偷偷插手。”迟听雨顿时觉得这场游戏已经提前结束了。
　　“本来是，现在不插手了，捡了两个意外回来。”惊云端也无奈，她只想偷偷处理这件事，可这两个人呢，现在又没法偷偷处理。
　　“镰虫混血，这个，不知道会不会说人话，后背有个翼囊，”惊云端把叶嘶嘶薅了过来，叶嘶嘶受惊，不住发出警告声。
　　只可惜她的警告声对周围一圈人都没什么用。
　　江莱闻讯赶来，跟在屁股后面的还有一群克隆体惊，原本还挺空的客厅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惊云端只是来交人的，对收集情报没兴趣，她捏着耳朵凑到大小姐跟前，“我真不插手了听雨，你继续。”
　　迟听雨似笑非笑：“不，突然不想了。”
　　“不要嘛听雨，女朋友护短好幸福的。”惊云端垮着嘴角，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大小姐的，放软了语气，“听雨不护短，我像小白菜，听雨你想听小白惊吗，地里黄……”
　　迟听雨额角直跳，忍无可忍，正想上手手动让小白惊闭嘴，却见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惊云端。
　　惊云端：……
　　她瞬间站直身子，秒变正经人，“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你脸上没话，但你挺……”江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似的。
　　“她一直这样，没脸没皮，就是会装。”睡醒的该隐打着哈欠飘了过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注意到了多出来的眼生的两个，“这两个……”
　　“实验体，感兴趣？”
　　“实验体是怎么跑出来的？就算死了也该销毁才是。”该隐紧皱眉头，立刻开始从飞行器里取简易的防护面具佩戴在脸上，“不销毁，谁知道有没有传染性。”


第428章 半人半虫杂交体
　　不止是面具，还有手套，防护服，做好基础的防护措施，该隐才慢悠悠地靠近叶吱吱和叶嘶嘶，“是镰虫啊，这个倒像是个有点样子的半成品，就是有点儿营养不良，得配点专门的营养液吃一吃，这个的话…… ”
　　她来回打量没有被束缚住的叶吱吱，摇头，“肉眼看不出来，要查，像是个废品。”
　　完完全全的失败品。
　　叶吱吱抱着被江莱压制动弹不得的叶嘶嘶，“你们不是都应该保护我们这些人的吗，为什么……”
　　一口一个半成品，一口一个废品，难道她们就不配被称作人吗？
　　“孩子，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经历和我们说说。”江莱心有动容，松了手。
　　可还不等她把手撤回来，叶嘶嘶的镰翼再度释放，几乎是无差别的，抓到一个是一个的开始攻击。
　　江莱只得再度用膝盖压制。
　　“嘶嘶，嘶嘶，别怕，没事，没事的。”叶吱吱安抚着叶嘶嘶的后背，让她将镰翼收回。
　　在她的安抚下，叶嘶嘶逐渐冷静，只是仍旧保持着警戒状态。
　　“我叫叶吱吱，这是我妹妹，她叫嘶嘶。”
　　叶吱吱垂眸，只是盯着不通人性的妹妹，没有眼泪，说话的声音仍旧在发颤。
　　她们出生就在实验室里，不知父母是谁，吃饭是插了胃管喂的，每日定时、定量，营养液中加入了催熟的成分，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长成二十岁模样。
　　那时会有人来确认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数据，无误后，开始虫族血肉的植入实验。
　　熬过去，就能进行下一轮实验，没熬过去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可能都被丢在帝都风行山附近的天坑里，我和嘶嘶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那里有很多尸体，实验室以为我们死了。”
　　那个房子的上一任主人是个肮脏又龌龊的黑户，是他在风行山外捡到了姐妹两个。
　　把人带回去，是想找个渠道卖出去的。
　　她们杀了他。
　　也是这样，她们两个在贱民区落了脚，叶吱吱的学习能力更好一些，她在贱民区学会了星际的基础语言，还从那个被她们杀掉人的那里拿到了一个廉价的智脑环。
　　“实验体死亡竟然不即时销毁的么？”该隐还是原来的话，这简直就是在开星际玩笑，过于离谱了。
　　“卡罗尔对他的克隆体看管得很严，那些克隆体们没有能力分散到各个实验室去，风行山的实验室我知道。”
　　灯光之下，一号的肤色更是苍白，她羸弱又消瘦，说话时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一丝活人气，那双眼睛来回转动，最后定在了惊云端身上，“我去过那个实验室的，眼睛就是在风行山换的，换完后，实验室就被销毁了。”
　　所以在和惊云端的沟通里，她才没有提到风行山。
　　“该隐，她们这样的情况，可逆吗？”江莱松了手，带着怜爱性质的拍了拍叶嘶嘶的肩膀，“起来吧，没人会拿你们当实验体了。”
　　“这个小的，难，她现在就是半人半虫的杂交体，强行抽走镰虫那部分，不死也残，我估摸着……”带了防护面具的该隐说话总带着闷闷的气音，“镰虫自身的生命力顽强，自相残杀的时候，通常是要被同族吃到渣都不剩的，应该是什么原因陷入了假死状态，实验室的人不在意实验体，随随便便就扔了，没反复确认。”
　　“至于这个大的……”该隐悠悠然飘到叶吱吱跟前，“现在看着不也跟个正常人一样么？”
　　自从来了星际就安安分分盘在迟听雨手腕上当个平平无奇小镯子的小白龙冷不丁开口：“她的身体是空的，里面有很多……空隙。”
　　白龙声音嘶哑，破旧的像是老风箱拉动的动静似的，在场人人都顺着声源看向了迟大小姐。
　　始作俑者花不再却是懒懒眨了眨眼，再度阖眸没动静了。
　　桥更是安静如鸡，一口气都不带喘的，生怕吸引到众人视线似的。
　　“你们查吧，我先带听雨回家。”
　　人人都想知道关于实验体、实验室更多的事，唯有惊云端，一门心思惦记着回家。
　　惊十二在十三个克隆体轮番教育后老实了几天，如今看见迟听雨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也不敢大胆往前冲。
　　“不留下来听后续？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惟萝还以为，以惊云端对卡罗尔的仇恨程度，会想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不了老师，你们这边出结果，智脑联系吧。”
　　“你们俩还真是……”江莱失笑摇头，“去吧，有消息我联系你们。”
　　夜色如水，惊云端抓着迟大小姐的手，才被冷风吹了没一会儿，大小姐的手就迅速降温，已然不能用暖和来形容。
　　“回去早点休息吧。”
　　“事情差不多都在轨道上了，”手指顺势穿过惊云端的指缝，迟听雨舒出一口气，“智脑上应该能干净一段时间了。”
　　这事做得违背她“做事留一线”的风格，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毕竟惊云端都说了，护短嘛。
　　惊云端：“听雨还是很有保护力的。”
　　迟听雨捏了下惊云端的手：“你少来，我有保护力，你就不会背着我去找叶吱吱姐妹俩，你就是觉得我手段不如你狠绝，怕我日后后悔。”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
　　除了叶吱吱和叶嘶嘶，其他的人全是五十岁以上的成年人，无论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被人带节奏也好，收了别人的钱也罢，他们似乎就没有想到过，言语的刀子也可以杀人，千万把无形的刀刃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甚至于，现实的刀子杀人，快的时候一刀殒命，干脆利落，而言语上的刀子，直刺人心，攻击的人精神都要溃败。
　　迟听雨轻描淡写：“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我并不需要为他们过去的失败买单，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不同的时候，我们就如同活在战场，是不该留情的对手。”
　　须臾安静，惊云端终是笑出声，“是，听雨，你说的没错，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第429章 怎么就是长不高了呢
　　为了核验信息的真实性，惊一和江莱还特意去了一趟风行山，甚至于，挖矿头子江莱把地下都给查了一遍，确认整个实验室都已经成了废墟。
　　至于那个叶吱吱她们所说的，专门用来丢尸体的，连尸体的灰都瞧不见了，探查手段查不出分毫。
　　要说实验室的人不细致，竟放出了两条小鱼，那也的确是不细致，可要说他们做的不全面，事后去看，也并非如此，至少在毁尸灭迹这一条，他们做到了百分百。
　　“回吧。”江莱推着惊一的轮椅，在山路中慢行。
　　惊一不是不能走路，只是如寻常人那样的缓步与她的机械双腿是种消耗。
　　人腿尚有寿命，何论机械。
　　“江元帅受累了。”惊一本不想坐轮椅出来，她时时刻刻都想着都要死，不想给身边任何一个人多添一点负担。
　　让人推她的轮椅助兴，在她的认知里，未尝不是一种多余的麻烦。
　　可惊云端却拍着她的双腿，告诉她 ，这双腿对她还有用，让她好好保养。
　　本体的话，惊一无可奈何。
　　“别给自己这么大心理负担。”江莱并不觉得推个轮椅是个什么麻烦的事，她受伤从一线退下来，如今能用的也就是这一身无处安放的蛮力气，别说只是轻飘飘地推一把，就是叫她连人带轮椅扛着走，她也不会说一句二话，“无论是你，还是惊云端，如此局面，错的都不是你们自己。”
　　“我知道的，元帅。”
　　惊一像是被灰蒙蒙的雾气所包裹，她对人生，对未来，从无期待，千万句道理如她这样的脑子又怎会不懂，可懂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旁的克隆体有活下去的欲望，独独她没有，尤其是在见到本体惊云端后，这样的想法愈发强烈，日渐沉重。
　　她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哪怕没那么优秀的身体，也渴望拥有只有自己拥有，尽管不那么优越的脸，而不是……
　　惊云端的一号克隆体。
　　如今活在世上仿佛在披着一张他人的皮囊，喘的每一口气都好似是借来的，不属于她的。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惊一，而非她自己。
　　惊一是一个名字，可这个名字的真正意义，就是一号。
　　错误的路既然是错误的，自然也没有必要抱着撞破南墙的执拗。
　　江莱本也不是个能言善辩的，她想给惊一一些安慰，张了数次嘴，也没能说出个二三四五六，到底是发出一声懊恼叹息。
　　怎得她就不是一个嘴皮子利索的人呢。
　　“元帅不用自责，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江元帅沉稳可靠识大局，不论是我亦或是其他人，都很敬佩。”
　　说来说去，反倒是惊一开始安慰起自己跟自己生气的江莱。
　　江莱面红耳赤，只觉一张老脸羞得不行，明明她也能算一个长辈。
　　“我不会说话，回头让惟萝和你说。”
　　稀里糊涂就被丢了个任务的惟萝：？？？
　　“你是我什么人，我就要听你的？我是你手下的兵？”
　　江莱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迟听雨默默给送了饮料过来，“江元帅跑一趟辛苦了。”
　　到惊一这时，她弯了弯腰，把饮料递过去，哄孩子似的：“惊一也是。”
　　惊一面色古怪，“迟小姐，我是惊云端一百岁战死前采集到的样本克隆出来的，算年纪，有二百多岁了。”
　　据她所知，迟小姐只是个没到五十的幼崽？
　　自从来了星际，在年纪问题上永远抬不起头的迟听雨：……
　　“惊云端说，你是她的长女，那么自然也是我的长女。”她端出怜爱姿态去拍了拍惊一的肩膀，“活到两百多岁，在我们眼中，你也是孩子。”
　　惊一：……
　　江莱险些一口饮料卡在了嗓子眼，“小迟，你跟惊云端你们两个……”半晌，她喘匀了气，将那句没说完的评语补完，“挺配的。”
　　在某些不想吃亏的方面，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离大谱的话都能说出来，只能说不愧是惊云端自个儿千挑百选过来的女朋友。
　　“你懂什么配不配，我们听雨年纪还小着呢，说这样的话，是人么？”惟萝当即把迟听雨护在一旁。
　　除了坐轮椅的惊一，在场每个人都比迟听雨高出一大截，且骨架宽阔，只要惟萝稍一挪身子，迟听雨就跟小鸡崽子似的，被挡个严严实实。
　　弄的江莱每次见迟听雨都很是惋惜，“各方面都出色，怎么就是长不高了呢，力气也……”
　　要不然，去他们神焰军挖矿也挺好，清闲，福利待遇又不错，不用晒太阳，对皮肤也好。
　　迟听雨：……
　　“要不然，我去拉个骨？”
　　“听她在这胡说八道。”惟萝没好气的点了下迟听雨，“她想撺掇你跟着她去挖矿，你看惊云端放不放人，再说，挖矿挖的灰头土脸，从机甲里出来的时候就跟去泥地里打过滚似的，看了烦。”
　　“你怎么还不走？”惟萝觑了在一旁入定丝毫没有告辞意思的江莱，“还想留在我这蹭吃蹭喝？”
　　“对，今年财政部的补贴还没下来，没钱吃饭了。”江莱淡定点头，“相识一场，接济一段时间吧？”
　　惟萝：……
　　趁着这俩一见就掐的幼稚中老年battle的功夫，迟听雨默默溜走了，留下惊一一个行动不太方便的大电灯泡看着不久前还被她判定是沉稳的江元帅和星际众人口中的高冷教授在那互相斗嘴。
　　江莱嘴上功夫不行，就是轴，她打定主意要蹭饭，天王老子来了，这顿饭也得让她蹭上。
　　惟萝一边嫌弃，却还是叫机器人去清点营养液的库存，江莱喜欢的口味小众，库存不够临时去补也需要时间。
　　惊云端这边，让里亚尔确认了交易时间后就进入了打包模式。
　　迟听雨探头探脑，在门口看着惊云端爬上爬下，人家修个机甲都得借个自动梯，惊云端就跟个猴子似的，踩到一处借力就蹬上去了。


第430章 看来听雨还要继续努力
　　“老师又和江莱吵架呢？”
　　“你又知道我来了？”
　　被发现了，迟听雨大大方方走进去，小机器人麻溜过来给她当椅子。
　　“你脚步声不够轻。”多功能扳手在惊云端手里不停变换尺寸，忙正经事的时候，她还是可以维持片刻的正经姿态的，“还得再练。”
　　“猫靠近你都能听出来，”迟听雨反驳，“我还特意换了一双静音拖鞋。”
　　“这个就是智商税，没用的。”惊云端只瞥了一眼，忙完手里最后一道工序，从机甲上跃下，稳稳落地，寂静无声，“有用的静音鞋是军用设备之一，技术不会往外流。”
　　市面上所谓的独家技术什么，要么就是已经淘汰很多年的技术，审批过后才会放出来，要么就是假的，真正能用上的一流技术都会握在官方手里，星际发展至今，尽管只有一个帝国，但也是有各方利益纠葛的势力的，还有总想捡漏的海盗军，每个势力都有想握在自己手里当成秘密武器的人才和技术。
　　迟听雨不欲跟惊云端这个只考虑实用性的家伙讨论拖鞋审美，遂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起去吗？”惊云端洗了手，这才过来，挪了个更矮的小凳子坐在迟听雨身畔，“去的话，正好和里亚尔帮我拖延一些时间，叫上惊一一起。”
　　迟听雨安静听着，在惊云端提起惊一的时候，脑海里又开始浮现上次瞧见的深情对视，无论怎么回忆，被定格在记忆里的一幕仍旧是……
　　有点带感的好磕。
　　尽管磕自己女票和克隆体的cp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太道德。
　　“你对惊一情有独钟。”
　　惊云端抿直了一张唇，好一会儿才揉着大小姐的脸，“你又在想奇怪的东西啊听雨。”
　　迟听雨的脸被揉的发红，可惊云端就是不撒手，她只得噘着嘴含糊不清地回答：“才没有，你唔要乱说唔唔唔……”
　　唇瓣自带灼热的触感，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充斥着对惊云端的控诉，瞪着人时水灵灵的，看得惊云端又忍不住捏了捏，“听雨，你好可爱的。”
　　迟听雨：？？？
　　好好一张脸被捏的奇奇怪怪，偏惊云端还能由衷夸上一句可爱，迟听雨着实不知此人的审美点在哪里，但惊云端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唇瓣，总像是带着别样的情愫。
　　迟听雨试图别过脸，推开惊云端的手，小声警告：“你别想奇怪的东西。”
　　嗯……
　　也不是。
　　“惊云端，我我今天，逛智脑论坛的时候，看见一个教程。”大小姐深觉有必要把这个教程发给惊云端看一下。
　　惊云端：？
　　这突如其来的结巴是怎么回事？
　　在瞧见大小姐分享过来的所谓教程时，惊云端心漏跳了一下，随后又是突突突地加速跳动。
　　星际没有十八禁，星际只有五十禁，但迟听雨有成人端的智脑环，她没有这个限制。
　　而一旦智脑解除了五十禁，整个世界都是带颜色的，各种资源随处可查，谁让星际在性爱这个方面素来开放不掩饰。
　　惊云端也是个直接的人，可这不表示她就要get到大小姐的暗示。
　　迟大小姐也是委曲求全，努力的目标已经从最开始的力争大猛一退而求其次，现在只要磨磨、、、豆付（错别字）就算目标达成了。
　　尤其是，视频里，两个技术制作出来的人互相用力，怎么看都很像在玩什么相扑运动，一边玩一边：哦不行，哦我受不了。
　　热辣。
　　惊云端皱着五官五十倍速看完全部，最后点头，“好的听雨。”
　　迟听雨：？
　　“你，你看懂了吗？”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揪起一小截裙摆，没一会儿裙摆就被揉出了一道道褶子。
　　“看懂了。”惊云端郑重点头，手心盖在大小姐的手上，“我会满足听雨的。”
　　迟听雨心满意足，甚至于为了奖励惊云端难得听话，还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捧着惊云端的脸，送上了一个绵长的吻。
　　“明天我和你一起，等会儿回家前和老师说一声。”
　　惊一对本体的安排毫无异议，旁的克隆体蠢蠢欲动想跟着一起凑热闹，惊云端却指了指两个虫族小混血，“你们去管管这两个，正好，都是实验体，传授一下什么自我安慰的经验。”
　　她看除了惊一和之前遇到过的景十，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以外，其余几个都挺好，挺乐天派。
　　克隆惊们：……
　　“要不要派几个帮手给你，我这有些退役下来的雇佣兵名单？”江莱提议，“一堆机甲，总要有人帮你运吧，你还舍得叫小迟当押送官了？”
　　“不用，我把所有机甲的中控都连在一起了，听雨他们那边有个职业叫赶尸匠，我这种可能是赶机甲匠。”
　　江莱露出一个“不愧是你”的表情，“幽灵海盗军这笔买卖亏大了。”
　　被改过的中控系统，即便绑定了机甲师，第一主人也不是驾驶的机甲师，而是惊云端。
　　这样的机甲买回去有什么用，等同于买了一群卧底回去。
　　计划已然落定，余下的便是赶到交易点花费的时间问题。
　　一大批机甲，即便是皇室事先已知交易给了幽灵海盗军，有迟听雨在暗地里和卡罗尔一步步的谈筹码，她们从帝星出去，顺畅无阻。
　　飞船上里亚尔充当了驾驶员，惊一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卧室继续厌世jpg，惊云端确认没她什么事后，兴致勃勃拉着迟大小姐回屋，顺带给她展示了一下牺牲睡眠时间偷偷研究出来的小玩具。
　　迟听雨：……？
　　“你不是说……”不是看了教程，答应好了吗？
　　“对啊听雨，我想你一定也是厌倦了我们过去的方式，想尝试新的，这个很符合你视频里的要求。”惊云端热情推销，“确保姿势都是一模一样。”
　　迟听雨一把推开惊云端，房间内的束缚装置全开，抓不到惊云端，但只要能困住她片刻，给迟听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跑路就好。
　　偏连这片刻，她都没能成功。
　　好不容易被打开的门再度关上，惊云端带着悠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来听雨还要继续努力。”
　　迟听雨：……


第431章 我也挺有魅力的？
　　惊云端自以为胜利在望，和逗小猎物似的，踏着缓慢的步子靠近，却因着迟听雨是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瞧见大小姐勾起的唇角。
　　在惊云端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迟听雨忽而转身，环住惊云端的脖子，惊云端没有提防，只是顺着本能接住人，任由大小姐的双腿缠着她的腰际，迎接了这个主动到有些奇怪但又合她心意的吻。
　　房间内被迟听雨操控的各种装置默默褪去，惊云端被大小姐难得的热情晕了个稀里糊涂，直到嘴巴里发了点苦，被大小姐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发现了为什么不躲？”迟听雨喘着气，抬手在唇角抹了一把。
　　“牡丹花下死？”惊云端冷笑着，强势揽过迟听雨的腰，把人禁锢在怀里，“再说，听雨亲自渡过来的，我躲了，岂不是不给听雨面子？出门在外，大小姐还是要有排面的。”
　　迟听雨巧笑嫣然，指尖点着惊云端的胸口，隔了数层衣服，她依旧能凭借着对惊云端身体的了解，精准找到她想找的位置。
　　不同于肌肤的饱满触感让人心思浮动，“你觉得我给你喂的是什么？”
　　“你都碰了，还能是什么？”惊云端轻叹，“回旋镖，尽管第一次见面，给你下药的不是我，可见过你狼狈的模样，你也惦记着想看看我那样的时候，对吗？”
　　若只是对手间的你来我往，惊云端思维活跃，对每个细节几乎都把控到位，迟听雨会体会不到偶尔小胜一筹的乐趣，但……
　　她们是情侣。
　　即便不赢，这次她也不输，乐趣就有了。
　　“只对一半。”
　　惊云端不知道迟听雨究竟是哪里弄来的药，药效强劲，须知她此前受训时也曾受过这样的折磨，到最后能做到吃催情药等同于喝水，只要吃不死，她依旧是那个谈笑风生间取人性命的惊云端。
　　偏这次的……
　　格外不同。
　　“你……你找该隐了？”惊云端能想到的也就是两个人，一个景渠，一个该隐。
　　景渠有没有在路上她们都还不知，那么大小姐能找到的就只有该隐。
　　“是呢，”手落在惊云端大衣的扣子上，轻轻一挑，就是一颗扣子被挑开，露出迟听雨亲自选的墨绿色衬衫，衬衫下摆被整整齐齐掖进裤子里，看着古板极了，“外面买的，我又不确定对身体有没有害，找该隐，起码在这点上，她不会坑我，也不会害你。”
　　话怎么听都是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话，连带着迟听雨的动作都朦朦胧胧缠着甜蜜的轻柔，惊云端苦笑，箍着人的手松了松，“好啊，我收回刚刚的话，听雨可以出师了。”
　　药性峻猛，迟听雨只是这样碰一碰她，就好似当年在集训营中被人用最低档位的电击器电了一般，细细密密的电流流淌全身，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只是……
　　难以启齿。
　　然而迟听雨筹备这一刻筹备了太久，她所做的准备远不止这些，甚至于为了这一天，她当了太多次被吃干抹净的猎物。
　　呼吸急促却无声。
　　大衣外套掉落在了地上，随后落下的是那件惊云端最喜欢的衬衫，只留下内里一件半高领的黑色打底，惊云端垂眸，甚至配合的抬起手，等待着迟大小姐的下一步动作，偏……
　　迟听雨停在了这一步。
　　湛蓝的眼底浮起困惑还有……失落，像是希望落空，被主人抛弃的沮丧与可怜。
　　迟听雨忍不住心软，在惊云端低头时，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出的话却暧昧至极，“端端，我想看你自己……”
　　惊云端受药性作用，跟前的又是迟大小姐，她本身没有抵抗的意识，如今脑子比起平时不灵光了千百倍。
　　正常状态，光是这样一句话，她务必要让迟大小姐不仅仅是自己脱个衣服，至少要全程都自我服务，她在边上来个煽风点火，而此刻她只是歪着脑袋，“我自己动手？那你呢？”
　　在这点上，迟听雨是意外的，只因该隐曾三番四次提醒她，在药性上头前，务必要隐藏好自己所有的心思，免得被惊云端倒打一耙，况且这药虽说是她专为惊云端研制，可此前没有做过实验，惊云端过去的经历又是那样，谁又能拍着胸脯保证说，此药必灵。
　　如今想来，也只有一种可能，惊云端对她从不设防，即便被她坑了一把，也并不在意，甚至还主动配合着她。
　　惊云端等了半天都没能得到回应，她晃了晃脑袋，眼中出现的数十个大小姐总算三五合一，变成了几个，每一个大小姐的表情还都不一样，可无一例外都在诱惑着她靠近。
　　指尖动了动，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叫我脱衣服。”
　　随后三下五除二没有任何犹豫，脱掉了那件碍事的内搭，只留下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腹部线条异常明显，不止腹部，视线往上，紧实优越的肩颈，遍布的伤疤似乎在告诉迟听雨，这是一副充满力量感的躯体。
　　像草原上等待捕食的猎豹，无人知晓它下一秒能爆发出如何惊人又蓬勃的杀伤力。
　　“听雨？”惊云端伸手碰了碰，只可惜第一次碰到的只是空气。
　　迟听雨主动握住她的手，将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生气吗，端端。”
　　“技不如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惊云端看得极开，“再者说，输给你，不丢人，我们听雨从来都是厉害的。”
　　“你想要我，人之常情。”指腹蹭着大小姐的侧脸，微醺的脸配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也……我也挺有魅力的？”
　　此话一出，二人同时笑出声，迟听雨上前，拥住惊云端，“是呢，我们端端很诱人的。”
　　岂止是诱人，惊云端代表了力量与强大，她不是传统意义上温顺恭谨，生的婉约柔美的长相，可她却是无数人的向往。
　　当她携带着这样的光环心甘情愿臣服在人面前时——
　　没人能抵得住这份诱惑。


第432章 原来听雨这么能哭？
　　迟听雨微微踮脚，衔住了惊云端的唇瓣。
　　该隐配的药不知怎的，起初是无色无香无味，到如今，惊云端呼出的热气中竟是掺了淡淡的浅香，像是混合了忍冬和橙花似的。
　　惊云端完全让出了主动权，任由迟大小姐带着她徜徉在名为欢愉的海洋中。
　　唇舌纠缠，迟听雨的手软的好似丁点骨头都没有，更像是飘在天边柔软的云，又像是被拍的松松绵绵的棉絮，抚平惊云端起初不适应时的痛感。
　　恍恍惚惚间，惊云端感受到滚烫的，像是泪水似的东西滴落在她的颈窝里，她抱着迟听雨，承受时又给予她无声安慰。
　　迟听雨太温柔了，她将惊云端当成脆弱又精致的瓷器，不可否认，在初始时，惊云端品味到了丁点名为情爱的炙热，可……
　　也仅此而已了。
　　迟听雨发现来自斛渔的诅咒并不影响她和惊云端之间位置互换，甚至于今夜，她都顺利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可也不知是她技术太差还是惊云端太能忍。
　　除却最开始她们激情纠缠过一瞬，之后惊云端最大的反应便是偶尔皱一下眉，那些她期待过的，出于情动时会发出的，但又被刻意压下去的声音，半点不闻。
　　可迟听雨还在尽自己努力不让惊云端留下心理阴影，试图给她一个体验感满满的“第一次”，于是……
　　就有了迟大小姐做一做到眼泪流，惊云端宛如咸鱼躺这样令人悲伤的堪比事故现场的场景发生。
　　别说是惊云端当枕头公主有阴影，迟听雨当一都快有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台被抽了马达的机器，明明教程中的重点，她都认真做了笔记功课，也认真在实践，偏……
　　眼泪就是这样掉落下来的。
　　哭了一夜，忙活了一夜，迟听雨自己先气哭了，最后窝在惊云端怀里沉沉睡去，还是惊云端扶着额头起来，给两个人做了清理。
　　直到第二天，迟大小姐迷迷糊糊起来，只觉得胳膊都不是自己的，自然垂落在身侧是还在不自主的颤抖，她竭力佯装淡定，暗自给自己做足了鼓励，这才趁着惊云端洗漱时，小心翼翼问她：“端端，你、你……”
　　随即卡壳，实在问不出口。
　　迟大小姐掉头就走，却被惊云端揪住了后衣领，“胆子不小，给我下药？”
　　“你自己说的，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迟听雨不想转身面对社死现场，抬抬腿还是想走，结果惊云端捎一提溜就把人提溜到了自己跟前。
　　被迫直面惊云端的大小姐：……
　　“老实站着，陪我刷牙。”惊云端把牙刷递给大小姐，“不想被我原样报复回来的话。”
　　迟听雨果断接过牙刷，这天下间就没有比她更热爱关爱牙齿健康的人了。
　　洗漱完毕，惊云端才拿了眼贴给大小姐敷上，“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
　　真就离谱，明明被睡的是她，而且她吃的亏更多，结果大小姐的眼泪流到停不下来，“听雨倒是让我开了眼，原来听雨真的可以哭一晚上，以前都是装出来的咯？”
　　迟听雨试图装傻，蒙混过关，她佯装听不懂惊云端的话，敷着眼膜不吱声。
　　唇瓣却被人轻咬了一口，“不说话也没事……”
　　才穿好的裙子被人撩起了一点。
　　迟听雨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双手抓着惊云端不安分的手，“端，端端，不是装的。”
　　过去哪一次她没有筋疲力竭，往往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都记不清，若是真有余力，她就该牢牢记住惊云端是如何对自己的，从而蹭上一些小惊老师的经验，偏惊云端每每一碰她，她就跟脑子里被人勾了芡似的，哪里还记得什么蹭不蹭经验的。
　　惊云端让她开口说什么羞耻的话她都会说出来，好在……
　　说完她自己也记不住。
　　羞耻就羞耻吧。
　　“昨晚……”迟大小姐心虚不已，可总感觉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似的，当大猛一的快乐只体会到了一点点，酸痛后遗症此刻却是无穷无尽。
　　“胳膊酸了吧？”惊云端却还能坦然自若地用着寻常口吻替她做按摩。
　　迟听雨光是想想就要羞得原地起火，“你、你……”她仍是想问问……惊云端的感受究竟是怎么样的，方便她日后改进。
　　“事后采访？”
　　迟听雨：！
　　“还行，就是开始有点疼。”惊云端如实道，“后面的话……有点温柔。”
　　她是个喜欢刺激的人，迟听雨过于小心的态度会让她陷入疲倦期，一旦进入疲倦期，等同于贤者模式。
　　“整体还不错，及格哦不，八十分吧。”生怕打击到迟大小姐，又生怕分给的太高大小姐玩出乐趣来了，往后隔三差五缠着她陪练，再三斟酌，惊云端还是给了一个相对漂亮的分数。
　　考试从未考过八十的大小姐：……
　　在这件事上仿佛体会到了毕生低谷，“你喜欢……粗鲁点的？”
　　她还特意放轻了动作呢！
　　生怕太蛮横而弄疼惊云端这个哭包，结果惊云端还没哭，她先哭上了！
　　“那……”惊云端轻笑一声，帮大小姐按压的手微微用力，迟听雨嘶了下，本能往回抽胳膊，可重力之下，酸酸涨涨反倒有些减轻似的，颇有种“痛并快乐着的”奇怪感受，“我刚刚按你的时候是不是也挺温柔的？”
　　几乎没用上什么劲儿，可也没什么感觉可言。
　　起初凭着情欲上头，尚能弥补一些，到后面，激情淡去，却未得到补足，不上不下，吊的人嗯……
　　重力一下，惊云端又收了力度轻了回去。
　　到眼贴到时间摘下来的时候，迟听雨的胳膊也终于不抖了。
　　她品味着惊云端暗示的话，大约明白昨夜的纰漏出在哪里，当即又要翻箱倒柜。
　　惊云端弯腰看着一抽屉的小药瓶，“藏得不太严实啊，听雨。”怎么这么容易就让她找到了。
　　属于惊云端的体温贴近她的后背，迟大小姐身子一僵，她拿出一个小药瓶，带点讨好性质一般地问道：“喝吗端端？”
　　“还有配套的解药吧？”拇指与食指拈着丁点大的小药瓶，里面晃动着清透的液体，“没有解药，你昨晚不也得中？”
　　要不然，以迟大小姐的体质，在该隐的强效药下应当是维持不了几分钟理智的。
　　才欢乐了一天就被缴械的大小姐：……


第433章 虽然……技术有点不好
　　迟听雨起初还死犟着不肯交解药，谁能想到房间主控又叛变了，惊云端一问，那藏了解药的抽屉就自个儿打开了。
　　打开还不够，怕惊云端看不着似的，周边还得带个闪光，狗腿得不行。
　　谁说智能系统是按照程序运算，死板的很呢，运算法则里明显教给它怎么判定赢家，惊云端是赢家它恨不能把迟听雨都给卖了。
　　这卧室情趣系统……如此墙头草，不要也罢。
　　惊云端慢条斯理地当着大小姐的面数着药瓶子，“一个，两个，三个……”
　　“从我们出发到交易完成回帝星，最多也就是二十天，听雨准备了四十五份，很充分。”
　　事已至此，迟大小姐视死如归：“那你就说行不行……”
　　“当然行，”惊云端把药瓶整整齐齐码成一摞，余下四十四个分成两堆，“这种事嘛，各凭本事，你一半，我一半。”
　　迟听雨：……
　　她靠近桌子，想把药瓶都揽过去，结果被惊云端一把捞进怀里，“你耍赖！”
　　“我这怎么是耍赖，听雨给我下药，我配合了，我想抱抱听雨，就不行了吗？算起来，听雨拥有了我，可我……”
　　要不说斛渔是个神经病呢，惊云端有时候就很想把人薅出来问问，究竟是几个意思？
　　这怎么的，大小姐不知是喻湖世界里的天命女主，到了星际还是星际世界里的天选大猛一？
　　当枕头小公主躺就不行，做点什么过分的事就要死了，但是当一欺负人就行，惯的斛渔臭毛病！！
　　惊云端语气幽幽，很是委屈，“我现在还疼着呢。”
　　一说疼，迟大小姐就安分下来了，“那、那我给、给你擦、擦、擦药。”
　　一句话结巴的不像话，仿佛连发根都要烧红了似的，可还是认真地保证：“我会负责的，端端。”
　　“你放心，我不是得到了就、就不珍、珍惜的渣女。”
　　半点大猛一的模样都没有，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糯，听得人耳朵都要软了。
　　飞船在茫茫星空按照预定好的轨迹飞行，房间内的窗户传递来的景象是幽深的夜色，带着静谧的，却又令人蠢蠢欲动的气息。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人的灵魂深处被白昼所镇压的欲念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轻而易举就会突破理智。
　　明明被惊云端圈在怀里，迟大小姐还是说着那些算不上新奇的保证之词，尽管她每多说一个词，身体因着害羞而发散的热意就好似向上腾起一个温度，尽管她连与惊云端对视都不敢，只敢靠在那人的胸口，借把玩她手指来竭力伪装出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她仍旧没有停止告诉惊云端，她究竟有多喜欢惊云端，有多爱惊云端。
　　昏暗柔和的灯光仿佛将两个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惊云端跟着迟听雨变得柔软，她沉迷于迟听雨予她的爱，就像昨夜她抚摸她的手。
　　不似她般粗粝，带着大小姐特有的细腻和轻柔，如春风拂面，更胜秋日中荡漾的水波。
　　被拉长的影子交叠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那份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不可言传的情愫仿佛从那一小块地毯上铺开，直到这片四四方方的天地里的每一处都弥漫着娇腻的甜美。
　　“虽然……技术有点不好。”迟听雨到底是给了自己一个客观的总结，“我会进步的，端端，实在打不过你，才会想着找该隐帮忙嘛……”
　　“听雨的技术好不好，不应该是我这个体验者来评判么，我都说了听雨有八十分，有点不好是哪里的话？”
　　惊云端低头，在大小姐的发顶上亲吻了一下，“难不成，听雨还有别的体验者？”
　　迟听雨闻言，忍不住拍了下惊云端的手，“总之，作为唯一的体验者，你要配合我的提升训练，这些……”
　　身子前倾，把所有的药瓶都揽到自己那一堆里，“都归我。”
　　小野猫卖了这么久的乖，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小爪子，惊云端抱着人直乐，“行啊，都归你，不过么，一个不够，下次记得拿两个，我做过耐药训练，三四五个也没问题。”
　　“这个药，吃下去是什么感觉？”迟听雨调查过自己此前吃的那份，也是强效，在那样的药效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疼痛感来保持清醒，直到去到安全的环境里。
　　“唔……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惊云端有意卖了个关子。
　　可迟听雨哪里会想着试，她还有详细的反攻计划呢，人都是由欲望组成，但凡她开了一的头，让惊云端尝到甜头，就必然会有二有三，她自己不尚且如此。
　　自上而下去仰视惊云端，在那样的角度里，看着她眼中布满迷离，感受着她因她的动作而颤栗，那是一种何等的快乐，仿佛将惊云端掌控在手心里似的，只可惜……
　　到底经验不够，技术不到家。
　　于沙漠中长成的花末了也只逼出一朵小小的花苞，只是这朵花苞，就足以让迟听雨为之痴迷，与惊云端的争斗里，她见识到了自己卑鄙且不上道的手段，可仍死心不改地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在惊云端身上索取，掠夺。
　　只可惜啊，她的心上人实在聪明，而她又磕磕绊绊，三言两语就被套了底，也不知如昨日那样的时机又要等上多久才能抓到了。
　　眼见大小姐陷入沉思状态，惊云端含笑打趣：“嗯，听雨一定在想，下次是什么时候。”
　　“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迟听雨倒也会顺杆儿爬，甚至还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些，“元帅一言九鼎，说了时间就一定会作数的哦？”
　　“那是自然，我记得……昨晚听雨叫我自己来。”惊云端不慌不忙，“我也想……”
　　话未尽，飞船却拉了急刹，好在飞船本身做了独特设计，里面的人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是除了迟听雨外，所有人都是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保持警戒状态，有些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惊云端起身，“遇到海盗军了。”
　　从卧室出去的第一时间，驾驶室的人就已经到齐了，里亚尔神情凝重，“是绯月，绯月的人凶得很，元帅。”
　　“小事情。”相比里亚尔的压力山大，惊云端几乎能用自如来形容，出来前，她还特意把惟萝那台暗影给拿了出来，“你们在这拖一拖，看看是敌是友，我绕后去端老窝。”
　　“可以。”里亚尔还未应下，惊一点了头，“信号联系。”
　　“听雨和我一起吗？”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机甲，看得人头皮发麻，如此紧密的包围圈，惊云端再鬼魅身法，如何能绕到后面？
　　片刻思量，迟听雨开口：“我在这里帮你拖延时间？”
　　“这点我可以，迟小姐放心去吧。”惊一做了保证。
　　里亚尔这时也拍了胸脯，“豁出去了，迟小姐，夫人，您去吧，后方乱了，前面就会安全的。”
　　如此，惊云端和迟听雨上了机甲，开了隐匿模式下了飞船。
　　与她们两个一并出来的还有惊一和里亚尔。
　　“怎么走？”迟听雨好似感受到了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眼前机甲浩浩荡荡，这大约是她人生截止目前见到过的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机甲队伍，绯月绯月，赤色机甲仿佛一道绯色的缎带，带着难以言喻的光芒，照亮整个星空。
　　惊云端跟大小姐比了一个跟上的手势，领着她大大方方从正面走。
　　里亚尔肉体凡胎，一双眼睛还未脱离人类范畴，因此看不见这堪称离奇的一幕，但惊一却看见了。
　　她的眼睛经过特殊改造，视野本就不像正常人似的，但极适合战场，纵然机甲开了隐匿模式，在她那双虫族眼睛之下，也依旧能看得清楚。
　　从机甲上方大方走过，看上去毫无技巧可言，迟听雨诧异极了，她还以为她们俩会经历一场小心翼翼地躲避，谁又能想到，惊云端就跟逛大街似的。
　　放之前，惊云端也的确做不到这个程度，可如今她有一个名为系统的挂。
　　系统空间里整个操作台是超越整个星际科技的存在，系统网络无所不在，她大大方方侵入，大大方方黑掉机甲的探测，用最简单的方式，甚至所谓的“绕后”，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她连多一步的“绕”都没做。
　　迟听雨只知惊云端死而复生，有奇遇，却不知有擎天与系统存在。
　　擎天在系统空间扑腾着雪白的翅膀，好似下一秒就能扑棱起来似的，[宿主加油宿主加油！]
　　宿主好久都没有打架了嘎，来到这个世界好无聊的说，遇到的对手总是如此不堪一击，看得擎天提不起兴趣。
　　“克隆体？”绯月首领是个驾驶一台小型机甲的女人，机甲虽小，机甲手上却提着两把巨斧，论体型，巨斧都快比机甲大了。
　　惊一过去被卡罗尔藏得好，因此民众们并不知晓一号克隆体是个残疾，可惊云端强势“养伤回归”，弄了场直播盛宴，且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那场直播范围之广，令人咂舌，连带着帝星外的各个小星球，包括法外星球，最大最高的投屏上都在播放。
　　现如今除了十号以外的十四个克隆体被大众熟知，其中最好认的，便是那“站都站不起来的长女”。
　　“绯月首领带了这么多人，有何指教？”惊一坐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身上白衬衫的袖口，解开，扣上，扣上，又解开，看得急性子的绯月心烦。
　　“指教谈不上。”绯月音色厚中带点润，若单凭声音判断，大约会以为这是个干练的，只可惜，惊一看过绯月的资料，这是个性感又丰腴的毒蝎子，“听说元帅卖了一批帝都护卫军的定制机甲，好歹以前也是和元帅打过交道的，元帅好狠的心，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绯月呢？”
　　“我们绯月不比幽灵近些么？”
　　“首领说笑了，”惊一淡笑，“机甲一直明码标价的挂在社区，自然是谁来谈就卖给谁，在商言商，哪里会有什么不考虑绯月只考虑幽灵的说法。”
　　惊一不相信那批机甲海盗军不感兴趣，只是他们不确定帝国会不会允许这批机甲出帝星，对此持观望阶段。
　　而幽灵海盗军原本也该是观望的一员，是惊云端挑中了他们，就因为他们扣走了惊云端一辆飞艇。
　　绯月说……惊云端不考虑他们，也的确是可以，谁让他们没扣惊云端的东西呢。
　　“那不然这样，我们呢，也不想和元帅作对，只想让元帅把这批机甲给我们绯月，当然，金额我们照付。”
　　绯月过去也是和惊云端打过交道的，难缠得很，要不是他们这个海盗军没什么固定窝点，吃穿住都在飞船上，随机去法外星球补给，大概率也是要被当做惊云端的军饷备胎的。
　　尤其惊云端还是那种自己肉被咬了无所谓，但咬她的人一定得把命留下的狠绝性子，死都不怕的人最是麻烦。
　　“协议已经定下，我们不会反悔，抱歉首领。”
　　“你那个衣袖究竟想理到什么样子？！”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自己的话，只是惊一云淡风轻，绯月气急败坏。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从没见过有人对一个衬衫袖子这么执着的，整理了十多分钟还在那整理个没完，别说只是一件衬衫，杀人都杀完了。
　　惊一愣了一下，随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没有想理到什么样子，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她喜欢做这些不费脑但可以浪费时间的简单性动作。
　　绯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这个无厘头行为的烦躁，一把巨斧被她甩了甩，随意扛在肩头，“这样，就是谈不拢了？那么飞船上有什么后手，都叫出来吧，早就听说元帅一手机甲操作技术出神入化，让我们海盗团来领教领教。”
　　惊一眼皮子抬了一抬，终于停下了她消耗生命的行为，后背靠在轮椅上，单手撑着下巴，“如你所见，首领，飞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话音落下，藏在最后的战舰却是齐刷刷的启动，铺天盖地的飞弹对着这些机甲轰了过来。
　　机甲大队们第一时间撑开了防护罩，抵挡着从后方过来的攻击。
　　绯月在内部频道咬牙切齿：“是哪个狗犊子下令动手的？坐标错了都不知道！”
　　他大爷的自己人轰自己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可随之而来的是下属惊恐的声音：“首领，战舰的控制权被夺了！”


第434章 打一架
　　惊云端拿到了战舰的控制权，把迟听雨送进去挨家挨户的实战演练，让迟听雨脱了机甲，丢给她几个随手拿的小武器。
　　迟听雨倒也是争气，起初进去还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可她拘束了，对面的人不会放不开，只会当她好欺负，打反手她一打一个准。
　　[宿主，鹅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懒了，以前打架你都是第一个上的。]擎天打了个哈欠，一下激情全无，[大小姐都被人欺负了你还在边上看戏。]
　　这个女朋友当的，零分零分！！！
　　[一会儿听雨回来我替你问问，看她有没有觉得我没良心。]
　　惊云端悠悠哉哉，连前方的队伍掉头回来都依旧不怎么着急，随意找了个战舰站着，看着屏幕里大小姐酣畅淋漓地厮杀。
　　绯月面色铁青，在内频甩下一句“不计后果攻击”，却听惊云端“哎呀”一声，“绯月，这边劝你不要。”
　　顺着惊云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辆战舰忽然启动，不管不顾蹿到机甲队里，未到三息，直接炸开了。
　　机甲开了防护被迫承受爆炸余威，惊云端却是在铁通一般的安全圈里，连个姿势都没换过。
　　“这些都是你的私产，我不心疼的。”惊云端唇角勾起，第二辆战舰已经动了起来。
　　绯月的“不计后果”到底是没到那个程度，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百年不见，元帅换路线了。”
　　作为星际最英勇善战的人，她的打法是怎样的，她在战场是怎样的，自然会被无数人拿过来分析研究。
　　“这话说的，或许是我之前就有这种路线只是不为人所知呢。”惊云端自问也没有那么好勇斗狠，她只是偶尔凶了一些。
　　迟听雨收割完五辆战舰，体力消耗殆尽，从战舰出来时，惊云端自然而然操控着机甲的手过去，让大小姐站在她的手心，待到迟听雨站稳后，拖着她坐到了自己肩膀上。
　　“原来是帮着惟萝教授带学生，拿我手底下的兵练手。”
　　绯月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什么，更多的大约是腾起的无力感。
　　五大军留给平民的只有那些名额，需要站在山巅上的佼佼者才能进去，可贵族就像进自家后花园似的简单，明明……
　　按成绩，她也本该进入五大军的，论资质，她并不差，只是没有优秀到惊云端那般令人仰望而不可及的程度，可她就被剥夺了资格，就因为……
　　她是平民。
　　可如今，惟萝教授新收的学生，就能请到惊云端保驾护航，后槽牙紧紧咬着，绯月不知自己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气力来克制心中升起的阴郁和不甘。
　　“打一架吧，元帅，正好您也开了机甲。”绯月就想看看，自己和惊云端究竟差了多少。
　　“如果你很想的话，可以。”
　　把大小姐送回另一台机甲舱，绯月海盗团已经自发让开了位置，中间最空旷的区域之后绯月那台似火一般熊熊燃烧的机甲呈等待状态。
　　惊云端在武器库里选了又选，最后还是挑了把能量光剑。
　　暗影装载的是重剑形态下的光剑，惊云端随意挥舞了几下，剑刃边缘仿佛就有划破虚空的迹象。
　　她跳进空旷的区域里，示意绯月可以动手了。
　　绯月也不谈什么对手礼貌不礼貌的，她本就没有能打得过惊云端的信心，正主都让她动手了，她自然不会做什么虚伪的客气。
　　双斧挥舞之间，那一片天地都成了赤色，带着荡漾水波一般的纹路，于一片死寂虚无一般的缥缈色彩中浮动着艳，可这份艳此刻却裹挟着浓浓的战意。
　　迟听雨被惊云端安排在最佳观战安全区，她见过惊云端动手，却只是在征服游戏里，那一次她以小萝莉爆爆的身份，一柄青冥剑搅动风云，引得天地为之变色，直到她们离开前，那一个场景还被无数网友们录屏下来，当做征服游戏里散客玩家甚至全体玩家都难以跨越的经典画面。
　　那么……机甲呢。
　　赤芒快到惊云端跟前时，惊云端终于动了，哪怕绯月已竭尽所能用炮来封住惊云端的走位，可她依旧在没什么操作空间的范围里找到了各种刁钻的角度，在连天的炮火里如闪电一般。
　　暗影不似绯月的机甲光芒万丈，它更像是由黑夜凝聚而成的影子，好似能吞没所有的光似的，若非身在机甲内部，惊云端没有刻意收敛机甲的行动轨迹，迟听雨会一点都看不见她的动作。
　　巨剑打着剑花，挡下巨斧，绯月巨力，惊云端丝毫不惧，在绯月全力试图想利用自己擅长的巨力把惊云端压下时，惊云端的左手又出现一柄比起重剑更为小巧的剑，在绯月来不及反应时，一剑划开了绯月的机甲。
　　绯月第一时间打开了机甲的防护罩，可惊云端丝毫不给绯月反手的机会，双剑齐飞，凌厉的剑锋转瞬极致，绯月手持双斧格挡，谁料惊云端早就放弃了手中的剑，踩着推动器几个借力，无数破坏弹自机甲腹部轰炸而出，只此甚至还不够，绯月是如何封她走位的，她原样奉还，甚至于丁点死角都不留。
　　绯月被轰了个七荤八素，惊云端看着数据栏上机甲装载的各个武器的能量条，百无聊赖地随意翻翻，在翻到激光弩的时候，点了选用。
　　机甲手臂的推送轨道快速将激光弩推至惊云端手中，光弩对准绯月机甲的能源方向，在放箭前，她丢了个离子防御破坏炮，融掉绯月的防护后，一箭，又一箭。
　　赤色机甲表面电弧流转，这场没有悬念的交锋片刻就分出了胜负。
　　绯月不得不脱开机甲，从她离开机甲的那刻，她就已经输了，惊云端收了手，重新飞到迟听雨身畔，佯装无意地用机甲的胳膊肘碰了碰大小姐的。
　　迟听雨不用想就知道惊云端是在同她邀功，上一秒还冷酷的不行，下一秒又热情洋溢，她轻叹一声，惊云端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反差这么大的。
　　传说中心机深沉的冷峻元帅本质就是个热情又带点憨气的大狗子，但凡做了点什么自以为不错的事都得拿到迟听雨跟前秀一秀，要两句夸夸。
　　“元帅尽力了吗？”机甲报废，绯月站上了飞行器，如传闻一般，她性感又丰腴，并不瘦弱，行走间带着澎湃的肉、、、欲，是个极有风情的成熟女人。
　　站在她跟前，无论是迟听雨亦或是惊云端，都像两个没发育好的小鸡崽子似的。
　　“实话是没有，你的操作马马虎虎，机甲不行，款式老旧，反应慢了。”惊云端如实给了句评语，“当然，哪怕你换台机甲，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也依旧只会用一分力，甚至一分都没到。
　　“元帅很直接。”绯月拂了拂垂落下来的卷发，哪怕有意掩饰，可她的手仍旧在不自主地发抖。
　　只有真正和惊云端对决过，哪怕只有一刻时间，也足以让人心潮跌宕起伏，仿佛骨血肉都被人碾压过去，碾压过后留下满地仍在兴奋的残骸。
　　“那我们不如来个更直接的，谈笔交易吗？”惊云端从机甲里爬出来，坐在机甲肩头，“想壮大你们海盗团的势力吗？”
　　片刻安静，绯月轻哦了一声，“愿闻其详。”
　　-
　　机甲潮后撤许久，惊一和里亚尔都回了飞船上，不说话的时候，惊一总显得呆呆的，机械性地坐着反复又不需要思考的简单行为。
　　里亚尔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一号，你衬衫袖子是有什么刺吗？我看你整理了很久？”
　　实在不行就换件衣服吧，没必要可着一件衣服穿。
　　“不是，没事做，打发时间而已。”惊一终于停了动作，对着里亚尔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惊云端回了。”
　　不止回了，还是被绯月海盗团送回来的。
　　甚至于他们飞船重新启动，整个绯月海盗团都不远不近地跟在屁股后头，颇有种给他们保驾护航的意思。
　　“你对他们招安了？”见了本体，惊一又开始和她的袖口做斗争。
　　惊云端：“也谈不上招安，合作一下还是可以的，没有永恒的敌人。”
　　再者绯月海盗团在整个海盗团里算是名声还不错的，至少公共交通他们从来不打劫，总是可着有钱的薅。
　　“幽灵海盗团收过来，归绯月，绯月归你，怎么样？”惊云端弯腰，双手搭在惊一的轮椅把手上，两个人的脸只有一拳之隔，“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
　　惊一：？？？
　　“绯月归我……是什么意思？”
　　惊云端：“就是以后你跟绯月联系，海盗军在帝星以外的分布广，走动多，喊他们看看那些黑色地带有没有卡罗尔的窝，顺便看看和绯月走的近的海盗团，也拉过来。”
　　惊一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惊云端快速补充，“反正都不活了，多干点活，发挥剩余价值。”
　　惊一：……
　　飞船的侧门打开，那个风情万种的妖娆女人走了进来，对着在场众人“嗨”了一下。
　　“那就先这样，打了一架，困了。”惊云端给迟大小姐使了个眼色，迈着大步先回了卧室。
　　迟听雨随意找了个借口，当着绯月的面同样拐进了休息区。
　　绯月嘶了声，“原来元帅和她小师妹关系还挺好？”
　　看着不太像简简单单刚认识的同门师姐妹。
　　惊一满腹无奈无处诉说，她只想当个安静的咸鱼，等待生命尽头的来临，本体的事情总是很多，交代了她不去做的话……
　　那无处安放的责任感又让她极度不适。
　　屋内，迟听雨才把门关上，就听惊云端毫不收敛地夸赞她今日表现：“听雨今天好帅！”
　　甚至于还相当狗腿地过去帮她捏肩捶腿，“我今天没去帮你，你怪我吗？”
　　迟听雨思考一瞬，摇头，“不会，我可以应付，应付不了的时候，你自然会过来，反倒是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我怎……”话到半截，蓝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大脑袋埋在大小姐的双腿上，连带着说话都开始有气无力，“我好累哦听雨。”
　　关心之问是一回事，可惊云端当真喊累的时候，迟听雨半信半疑，“可你说你没尽全力？”
　　“那不一样，我腰酸。”惊云端回忆着过去大小姐的“事后反馈词”，羞羞答答地开始装模作样，耍着赖皮“想和听雨一起补觉。”
　　迟听雨一听就明白了惊云端想表达的点，脸涨得通红，那些经历过的种种场景推开了热血沸腾的打斗场面再度浮现，她温柔把手放在惊云端的后脑上，指缝从发丝中穿过。
　　在这样的先提条件下，哪怕惊云端是故作姿态，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我还不困，你去冲个澡，我在边上陪你睡，好不好？”
　　惊云端要求不高，只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大小姐一起睡个素觉，比起累到睡过去，要一直保持清醒，时时刻刻给大小姐鼓励性质的反馈才是磨人的，在惊云端简单直白的认知里，让大小姐强势一次，简直比上十次战场还要耗费精神。
　　所以有时候，要赢很容易，要输的不那么故意，才是真正有难度的。
　　擎天在系统空间不住摇头，大小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宿主都这么没有女友力了，她倒好，不靠宿主，自己立起来了。
　　等到迟听雨也冲澡回来，惊云端来回嗅嗅，发现大小姐没有和她用同款沐浴露，她忍不住往下躺了躺，好叫自己能矮着身子靠在大小姐的肩膀上。
　　迟听雨靠在床头，一边闭目复盘今日她的动手过程，另一边伸手去摸了摸狗狗的脸，声音中带着放松后的慵懒：“怎么了呢？又一脸委屈样。”
　　“你怎么用蓝色那瓶，之前不是一直用橘色的沐浴露吗？”
　　谈恋爱怎么可以不用一个气味的沐浴露，太耍流氓了！
　　迟听雨不由好笑：“刚好顺手点了那个，那我下次问问你？”
　　惊云端侧身环过大小姐的腰，哼哼唧唧没完没了，撒娇撒到停不下来，不是不满意，而是就是想粘着迟听雨，哪儿哪儿都想。
　　“我好想你哦听雨，我们分开好久了。”
　　好在迟听雨对粘人的惊云端一贯有耐心，她拍着惊云端的后背安抚她：“我也想你的，端端，今天端端的表现也很棒。”


第435章 记住了吗
　　惊云端黏黏糊糊，揪着迟大小姐不按常理出牌临时换沐浴露这点不放，迟听雨也是好脾气，任由惊云端如何闹她都不发火，只是从“我也想你”到“也想你”，再到“我也”，字数上愈发精简。
　　直到她总结出今日和人实战交手还能再进步的点，她才惊觉惊云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由上往下的俯视她了。
　　迟听雨：……
　　“不是说，腰酸要睡觉？”
　　“本来是的，可是听雨太敷衍了。”惊云端相当有理，原本她也没有想老实睡觉，不过是大小姐主动走神，主动送了个现成的借口给她罢了。
　　“哪里有敷衍。”迟听雨揉着惊云端的脸，“你乖一点，先睡，睡醒怎么样都由你，好不好？”
　　“既然怎样都由我，为什么不能先睡再睡？”这样睡醒还能睡。
　　迟听雨一看那人眼底蹿起来的小火苗还有身上散发的跃跃欲试的小劲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杏眼弯起，倒也是没有拒绝，反而主动环上了惊云端的脖子，“有人早有预谋。”
　　“那比起听雨还是差了一截，听雨可是提前不知道多久找该隐定了药。”
　　惊云端轻哼一声，俯身在唇瓣上咬了一口，咬得迟听雨嘶了下，“原来端端喜欢这种力度，我记住了。”
　　“那你多可要多记一些。”
　　迟听雨以为惊云端是顺嘴回了那么一句，可旅途中她们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林，顺着山坡一路向上，于山间感受海浪起伏，波涛时而汹涌滚荡时而温柔小意，在这件事上从不多言的惊云端却破天荒地开始考重点了。
　　每次都要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才肯引领她迎向高空的风。
　　迟听雨又气又恼，也不知咬了惊云端几口，咬完之后，该哭的时候照常要哭，该求的，不该求的，一句不少。
　　连绵山谷空旷幽静，有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似长出了双翼，成了一只飞鸟，迎着利落的风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自在翱翔，有绵软的云从她身畔路过，柔得不像话，偏那云还非得多张嘴，问上一句：“记住了吗？”
　　重点是没记住，经验也没蹭到，但迟听雨深深记住了惊云端的这份恶趣味。
　　她想争气一些，硬气一些，紧咬着下唇，温热的气息从鼻间溢出，带着遏制不住的细细微微的声音，考教功课的云却是对求学者的抵抗态度感到不满，时不时都要本着认真教学的态度，小惩一番。（有删改，原版大眼仔。）
　　呼吸如同交缠的丝线，她们紧紧相贴，好似要将灵魂都融在一处，她们在彼此的眼中找到有且仅有唯一的自己，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与众不同的，被情爱所包裹的自己。
　　名为爱的神秘的力量将她们牢牢捆绑在一处，彼此渗透进彼此身体的每一处。
　　-
　　绯月进了飞船，第一件事就是风风火火推着惊一去换衣服。
　　她从最开始就想让惊一别再整理那惹人厌烦的袖口，可到底两方敌对，不好开口，如今暂做了结盟，倒是能名正言顺地吐槽外加嫌弃。
　　可惊一的衣橱翻箱倒柜仿佛只有一个款式，除了衬衫就是衬衫，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好似她去买衣服，只用挑一件，余下的只需要不停地复制粘贴就好。
　　绯月对着一柜子的白，后槽牙险些咬崩，“你不会看腻吗？”
　　惊一莫名万分：“为什么会看腻？我对穿什么没有要求，衣服的本质作用是蔽体，它们符合我的要求，材质也经过审查，没有不合格的地方。”
　　绯月：……
　　她无话可说。
　　总不能让惊一去穿她的衣服，冒昧是一回事，她的风格和惊一……
　　怎么看怎么不搭是另一回事。
　　“绯月首领要是不喜欢我频繁整理袖口，我可以……”
　　绯月还以为惊一会说，她可以不再做，孰料惊一在片刻的停顿后，“换个？”
　　绯月：……
　　换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她有了一个好主意。
　　把惊一丢在原地，从飞船出去，跑回到自家海盗团的战舰队里，翻箱倒柜翻了半天，最后又跑了回来，看得惊一直发愣。
　　“你玩这个吧。”绯月递给惊一一个基础款的益智魔方，“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的确是不难，惊一很快就接受了，她并不是喜欢整理衣袖，而是喜欢这样不费脑的所有行为，整理魔方对她而言也是不费脑的行为之一。
　　“绯月首领很活泼。”
　　室内的灯有些昏暗，惊一偏爱这样不明亮的光，只可惜，这样的光照的她面色愈发苍白，甚至泛着并不健康的灰，相比起来，穿了一身红色v领长裙的绯月，光芒万丈好似一轮明日。
　　“普通人而已，”绯月倒是半点也不见外，自顾自在惊一房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叉的裙边露出一截雪白的美腿，她不慌不忙地整理裙摆，却对坐在轮椅上发愣手还没忘了玩魔方的惊一的表现有些诧异：“你不看看我吗？”
　　惊一：？
　　“有需要看的地方吗？”
　　绯月：……
　　她似是有些尴尬，片刻功夫才换了个姿势，身子前倾托腮看着惊一，“倒也不是有需要看的地方，就是……今天遇到的你们都不太一样，我长相不说十分美，也有个七分吧，身材还好，过去遇到生人总是会被打量的。”
　　论身材，绯月岂止是一个“好”字可以形容，称她一句傲人也不为过，结果……
　　惊一大约是品味到了绯月的意思，当真认认真真把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看完后又认真回复：“看完了，绯月首领。”
　　绯月：……
　　真就离谱。
　　“问个不太礼貌的问题，你的腿……”目光在惊一的腿上落了落，“是在实验室的时候，受伤了吗？”
　　明知不礼貌，却还要问出口，倒有些星际海盗任性妄为的模样了。
　　“算是，”惊一言简意赅，目光随着绯月的落在自己的双腿，看似修长的手就这样搭在上面，手指顺着她的心意蜷了蜷，裤腿被捏出数道褶子，又被她抚平。
　　可笑的是，连手都不是手。
　　“绯月首领，我要休息了，请自便。”
　　惊一做了个请的手势，绯月倒也不是看不懂脸色，起身告辞，路过惊一身畔时忽然俯身。
　　“高兴点。”她说。
　　绯月走得潇洒，飘起的红色裙摆有些烫眼，惊一戴了眼镜，对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试图咧嘴笑一笑，只可惜，连笑容都僵硬极了。
　　“高兴过了，失败。”
　　-
　　星际赶路的过程是乏味的，好在飞船内部有供人娱乐的娱乐室，只可惜惊一只喜欢独处，没什么事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惊云端与迟听雨更是不必提。
　　好在现如今有个同样爱玩爱热闹的绯月还有两个被丢出来的奇怪生物，起码能四个生物凑在一起玩玩对手游戏，还能打个星际桥牌。
　　只可惜那两个生物也不知是个什么构造，一盆鬼灵精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花，一条笨的要死怎么教都教不会还半点不羞耻的白龙，里亚尔心累了，最后沉迷和绯月玩模拟战场的二人对战虐菜。
　　里亚尔能进远征军，各方面素质都差不了，在模拟战场交手几天，绯月输多赢少，她倒也不气馁，原本当年考远征军她也没考上。
　　赶路十天，迟听雨快被惊云端给磨干了，她的嗓子哑到失了平日润泽，对着除了睡醒无事可干就玩她的惊云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原本她还觉得星际营养液是个挺便利的进步，至少在忙的时候，喝口水似的，不需要再花费时间去进食，甚至还节省了下厨的时间。
　　结果这个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全被惊云端用在了这上面，迟大小姐现如今看着营养液都是心情复杂。
　　“惊云端，你说话不算话。”
　　“嗯？我哪里说话不算话？”惊云端困惑歪首，“答应听雨的每一件事我都做到了。”
　　“你开始说做完就睡觉的。”眼看着惊云端还想动手动脚，迟听雨忍无可忍，憋出最后的力气，重重蹬了惊云端一脚。
　　“是啊，我们是睡觉了呀，睡醒是睡醒之后的事了，我问你想不想的时候，你都是点头的。”惊云端有理有据得很。
　　迟听雨气笑：“你都摸到那个份上了，我还能摇头吗？我又不是木头人没感觉的！”
　　更让迟听雨咬牙切齿的事，摸都摸了，每次还都得茶里茶气地喊她看手：“听雨，你看看我手上是不是沾水了？有点润。”
　　迟听雨：……
　　“我还跟你确认过的，”惊云端跪坐在床尾，低眉顺眼瓮声瓮气，“你求我，我就给你，你每次都求我。”
　　迟听雨：……
　　惊云端继续她的“口无遮拦”：“有好几次我都觉得不行，你身体受不了，还是你自己……”
　　大小姐成功炸了，她扑上去捂住惊云端的嘴，“到底羞不羞的呀。”
　　“不羞，听雨很可爱的，生气的时候可爱，不生气的时候也可爱，唔……”惊云端掰着手指头分析，“而且听雨的声音很好听，哑了也好听，强忍着溢出来的时候最好听。”
　　会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欺负成功”了的成就感，且每多听上一次都会叫人欲罢不能，尤其……
　　迟听雨还是个害羞的性子。
　　关了灯稍稍有些放肆的野性，开了灯瞬间就成了乖里乖气的清纯无辜大小姐，换成寻常人，大约还会收敛一些，偏惊云端就是那种热衷搞破坏的恶劣脾性，尤其……
　　迟听雨的清纯气里还带着勾人的小钩子，完美戳到惊云端的点。
　　明明被捂住了嘴，还要放肆“表白”，迟听雨掐着惊云端的脸，却被惊云端反扑到床上，她吻了吻大小姐的鬓角，“不喜欢听这个……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听雨？”
　　“你闭嘴就好。”饶是惊云端声音再沉润，此刻她也是听不得一点多余的话了。
　　那些经历过的一幕幕在惊云端的言语里再度浮现，迟听雨从未想过，原来她也会放浪到这个地步，被人最纯粹的欲望所支配，羞耻心失去了对理智的掌控。
　　惊云端说得反倒是美化过的，她们经历过的真实远比言语更放肆。
　　不能说话，惊云端就开始用鼻音叽叽歪歪，迟听雨：……
　　她缩在惊云端的怀里，忍不住被捶了戏惊几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话多？也没发现原来你这么幼稚。”
　　“*&%￥#……”惊云端仍旧在用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的鼻音回复大小姐。
　　迟听雨：……
　　“允许你说话，就一句。”
　　翻译惊果断上线：“我要是不热情点，姐姐找我这种年下的意义何在？精力旺盛听姐姐话，姐姐说东我绝不往西。”
　　大小姐：……
　　“你摸着良心，到底谁是年下？”
　　她一个在星际因为没到五十处处抬不起头的，怎么到惊云端这连个年下都混不上了？
　　“你是你是，可是你……好像和精力旺盛扯不上关系，那还得再练练，要不然，姐姐不满意。”惊云端在“年下与姐姐”之间切换自如，半点障碍都无。
　　迟听雨也是习惯了惊云端没脸没皮惯会顺杆儿爬的脾性，不与她计较，反倒好言好语劝了一句：“要克制。”
　　到底是选择性忘了中途有好几次是她人菜瘾大拉着惊云端练练手结果被打了个反手。
　　惊云端也不点破，听话应着，“那下次，我等听雨先开口。”
　　迟听雨总觉着惊云端答应得如此顺畅内里必然有点什么她没琢磨明白的猫腻，可思来想去，除却她想做占据主动权的那一方外，其余并没有她先开口的可能。
　　惊云端的意思明确，是她开口说要，可能么？
　　似乎没那么可能，只要惊云端安分，她迟听雨纵历过红尘百般滋味也能高坐云端，当那个清心寡欲的迟大菩萨。
　　思来想去，就差将每个字都分析过去，迟听雨终是略略放心，只当惊云端也是累着了，她软了身子，任由困意将她淹没：“那说好了，我不开口，你不能要的。”
　　惊云端发出一声轻笑，“自然，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至于九鼎之下藏了多少个坑，那自然是——
　　另当别论了。


第436章 年纪大了，老腰不行
　　这批机甲惊云端卖的并不便宜，在机甲的市场里算是偏高的价格，可市场上大数目的帝国护卫军御用机甲实在找不出几台，只有惊云端在出。
　　奇货可居，价格上涨自然也在买家可接受范围里。
　　幽灵海盗团的想法和绯月最开始差不多，只是他们要更凶悍一些，只打算最开始试探试探，都说惊云端过去百年不是死了就是养伤，既然没死，那势必是后者，谁知道惊云端还有没有巅峰战力，试探过后，要是有，再坐下来谈生意，没有的话……
　　结果惊云端不按常理出牌，交易时本人根本没有出面，是惊一和绯月出面的。
　　她、迟听雨、外加里亚尔三个人去清点幽灵海盗团的库存去了。
　　里亚尔跟了惊云端，过去他们也总干这种行当，可也没有哪次像这次这么轻松，他们跟着惊云端大大方方就去了，路上遇见个人他亦或是元帅夫人都能解决。
　　惊云端就像个只负责带路的导游，到了地方，又是里亚尔和迟听雨合力清点。
　　迟听雨仿佛体会到了真正被“人尽其用”的感觉，尤其是惊云端悠悠哉哉什么也不做，就在边上看她。
　　尽管清点财物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她也乐得有点事做，可惊云端未免也忒闲了。
　　正想使唤人随便干点活，就见惊云端率先“煞有其事”地揉着她的老腰，“腰还是有点酸，听雨，果然，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
　　里亚尔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疯狂吃瓜，关键这个瓜实在让人瞠目结舌，作为情欲场上什么都玩的老手，他以为元帅最多是胳膊酸的那个，腰酸是几个意思？？
　　“你在这耳朵动来动去的演大耳猫呢！”惊云端毫不客气地朝着里亚尔的小腿肚子蹬了一脚，“干活去，慢慢吞吞，干得慢了没钱拿。”
　　里亚尔瞬间跟上了发条似的，加快速度拼命轻点，粗活重活脏活累活都是他的，颇有种谁跟他抢就是要他命的架势。
　　迟听雨：……？
　　“你哪里腰酸，”她小声嘟哝，“我才腰酸。”
　　她连腿都不是自己的。
　　浑身上下也就一张露在外面的脸还能看。
　　惊云端的狗属性是到哪都得留个印记，仿佛不留她回头就找不着似的，迟听雨原本就细皮嫩肉爱留痕迹，来来回回，最开始的印子还没褪去，新的又来了。
　　每次洗澡对镜看着自己的身体就有种下了战场的战损感。
　　“那我给你揉揉。”惊云端的殷勤永不迟到。
　　“少来，别碰我，记得你的一言九鼎。”迟听雨可牢牢记得的。
　　惊云端举起手，无奈后退：“好吧，我记得。”
　　狡兔尚且三窟，海盗团的库存又岂止是区区一个库房就能搞定的，地上地下，各种机密。
　　可在他们进入第一个库房的时候，在前方谈判的人就已经被事先埋伏的绯月给拿下了，海盗么，没什么荣辱心，谁更强就跟着谁，总归不想投降的只是老大，下面无权无势通常跟着喝汤的对于跟着谁任谁当老大没什么要求，跟谁都是喝汤。
　　幽灵海盗团的首领索永没去接货，是以他第一时间就顺着手下传来的坐标，带人赶了过去，武器库房是他们下了重本打造的，连钥匙都有七套，他们买到了最先进的密钥防护门，密钥时时刻刻变换，哪怕是幽灵的首领，每次也都是在门前才能知道密码是什么。
　　且输入密码有时间限制，但凡慢上一些，同样算输入错误，一旦错误，整个警报系统都会发出警告。
　　三十秒内武器库会进入御敌模式，只有解除御敌的另一套密钥才能破解，若是半小时内还未输入解除密钥，整个武器库会爆炸，颇有种鱼死网破也不让别人来吃他们一分武器财产的架势。
　　索永一刻不敢停歇，生怕去的晚了，他费尽心思攒下的各类机甲、战舰还有武器能源矿石都会被毁于一旦。
　　身后机甲队伍几乎是全副武装，可当真进入了武器库的时候，周围安安静静，四周亮着火炬一般的人造光，武器库内的各式机甲排列整齐，齐齐向他们招手say hi。
　　索永：？
　　他花大价钱买的防护门呢？
　　视线所及，大门空空荡荡，边缘处像是被强行撕扯还是什么巨型兽类啃的，坑坑洼洼，半点不整齐。
　　被迫吃了一肚子金属的花不再在迟大小姐手腕上打了个饿嗝，可吃的东西有许多，连新来的这些人都可以吃，可惊云端只给她一扇门，吃完就让她回去，半点夸赞都没有。
　　果然抠王。
　　好在迟听雨还会点一点白龙的脑袋，背着醋王安抚家里的大胃小白龙。
　　“元帅这做的是不是不地道？”对比惊云端那方只有三个人却安逸放松的模样，索永这边确实人人都把手放在了机甲的操作台上，严阵以待。
　　然在这样的武器库里，别说机甲，手持武器但凡出去一颗子弹，一个不留神也会造成小范围的爆炸，小爆炸牵动大爆炸，每个人的神经都无比紧绷，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按错了什么地方。
　　“你做的未必就地道？”惊云端轻嗤，“试探我的心思多少动过几分吧？想知道答案吗？”
　　“再者，都当海盗军了，还讲地道不地道，是不是有点幼稚？”
　　整个星际又哪有什么地道的说法，人类最原始的丛林法则罢了，不过是人类繁衍了太多年，许是从喻湖的世界里流传了点什么礼义廉耻的思想过来，晓得给血腥披上一件皇帝的新衣。
　　索永：“那元帅的意思是要战了？”
　　暗影做了个摇头的动作：“不是要战，是要你们降，绯月已经归顺我，当然，是归顺还是合作，你们可以选个面子上过得去的说法。”
　　索永不敢动，这是他的武器库，里面全是他的钱。
　　可绯月归顺这件事，着实让他惊疑不定。
　　幽灵海盗团在实力上还不如绯月，若绯月降了，是不是就说明……
　　惊云端是在全盛时期？甚至于算算年纪，今年才两百多岁，正是他们星际人最鼎盛的壮年。
　　“归顺元帅，我们有什么好处，古往今来招安的可不少，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被惊云端统治的机甲再度整齐划一地做了拔剑的动作，只可惜，不是每台机甲都装了光剑，十数台机甲中竟只有可怜的四台有光剑，旁的做动作只做了个寂寞，看着稀稀拉拉分外可怜。
　　惊云端：……
　　迟听雨没忍住笑，见惊云端陷入了无语凝噎的状态，便替她开了这个口：“归顺可以活下来，不归顺的话，诸位的命也就直到今日，另，”机甲的手往回缩，聚能激光炮对准了武器库内最大的能源堆，弯弯的眼睛下方堆起一对儿不太明显的卧蚕：“我们有信心跑，首领有吗？”
　　“好大的口气”被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到底是首领的面子过不去，索恩轻嗤：“早听说惟萝收了个关门弟子，一个幼崽，胆色不小。”
　　“首领过奖，能力与年纪无关，元帅二十五岁上战场，如我现在的年纪，已然是一方大将，出门在外，我自然不能丢了老师与元帅的脸。”
　　迟听雨明白索恩有心归降，所求不过是一个面子上过的去的梯子，与索恩交谈间把梯子递了过去。
　　自迟听雨开口，惊云端便不再说话，一副全然交予她做主的模样。
　　里亚尔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拿炮指着能源堆，另一个剑尖就对着堵在门口的密密麻麻一堆人，一个不留神，他们仨就得命丧当场，他一个只想浑水摸鱼赚点钱的小兵只想当隐形空气，确保目前微妙的平衡不被打破。
　　索恩倒也爽快，有人给面子，他利索缴械，至于幽灵绯月谁服谁，就是他与绯月之间的事了。
　　下面人如何，惊云端并不在意，她只要确保自己在用人的时候，人足够听话，也足够有用。
　　“元帅，这些东西，半点不留？”索恩心疼他的宝库。
　　惊云端轻笑：“我们拿一批补给，余下的，放你这。”
　　一句话的事，整个武器库就这样易了主，至于那扇被花不再吃掉的门，除了心疼钱心疼到滴血的索恩，无人在意。
　　靠着绯月与索恩，惊云端于回程途中又陆续与数个海盗团签订了契约，她看着屏幕上分布于各个星球海盗团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势力范围，勉强算是满意。
　　至少星际世界的范围，她插了三分之一的钉子，余下的三分之二里，有大半是帝国皇室的势力，余下一小部分是星际被标记过的高危地，据说是仍有生命力顽强还未死绝的虫族在此出没，凡路过的飞船过客，无一幸免，尽数失踪，连信号回流都做不到。
　　“你们回帝星，我和听雨有别的地方要去。”惊云端给绯月索恩一人丢了一个智脑环，“别用自己的智脑在帝星出没，这点不用我教？”
　　绯月轻松接过，“谢了元帅，不过这东西我们有不少。”
　　作为海盗，每每补给时除了法外星球，还得去一些附属星球，智脑环什么的，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用了就知道了，帝星的探查天网和附属星球不一样，没有经过处理的智脑环容易被描红，重点关注，不信可以试试，被发现了别把我们供出来。”
　　惊云端浑不在意，“嘴不严的下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绯月默默缩到了惊一身后，哪怕以惊一坐轮椅的身形并不能掩盖什么。
　　倒是惊一，温声开口：“我会看好他们。”
　　“没关系，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总要不留遗憾。”惊云端似乎对惊一格外宽容，落在惊一肩膀上的手掌捏了捏。
　　绯月听这话听得奇怪，可琢磨不出其中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含义，不留遗憾什么的……
　　直到惊云端与迟听雨离开飞船，绯月才弯腰，把惊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得绝症了？”
　　惊一：……
　　绯月无疑是个热情又外向的人，相比之下，惊一像个深度社恐，除了该做的，该说的话，她几乎不会主动找话题，譬如此时，她沉默转身，推着轮椅回房，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幽暗的卧室，依旧是那片泛着灰的镜子，她再度扯了嘴角，比之前无数次，几乎没什么进步。
　　“第十八次高兴，失败。”
　　-
　　粉红色的星球上，海都是粉色的。
　　起起伏伏的海面上大雾弥漫，隐约间似乎有无数人聚在一处，或奏乐或起舞，歌声若有似无，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般，连淡粉色的雾气都好似成了波浪状的五线，音符在五线谱上来回跳跃，让人无端生出喧嚷的热闹感。
　　“这是星际历史上真正第一次发现虫族出没的地方。”惊云端的目光穿过那些几近虚化的透明人影上，更像是透过这些人在看别的什么东西，“我二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来的就是这里，我来之前，这里也经历过不少次战役了，可从不是我经历过的那样。”
　　“我读的星际志里，你们那次去的是另外一颗名叫浪潮海星的地方。”迟听雨并不怀疑惊云端的话，只是对此感到不解，“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实？”
　　“因为那场战役里死了很多人，”惊云端拉着大小姐坐在沙滩上，“我们总共来了八千一百六十三个人，最后活着回去的，只有三千多个，惟萝也是在那场仗里受的伤。”
　　“还因为，杀掉这些人的是虫族，却也不是虫族。”
　　这颗星球上埋藏的秘密太多，除了当年来到这个战场的人，无人知晓原来他们来的是迷幻蘑菇。
　　从没有姓名的浪漫星球因突如其来的从未被发现和提防过的致幻模式，被命名为致幻蘑菇。
　　而那场仗过后，迷幻蘑菇被惟萝寻了个理由，从高危禁星变为极高危禁星，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进入迷幻蘑菇的范围。
　　惊云端拍了拍沙滩，“你有没有听过，人的精神，其实变相可以当做一种电波，这个星球的地底下，藏着可以收集储藏这种电波的矿脉，且是大数目的，所以你看到的这些幻影，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是真实活在这个世上的，是我的战友。”
　　“封掉这颗星球，隐瞒事实真相，一是不想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影子被外人打扰，二是……”
　　天色逐渐变暗，海面上的幻影莫名染上了一股凛冽又残酷的肃杀之气。
　　迟听雨看着逐渐陷入混乱的幻影，看着上一秒还和乐融融热闹非凡的人群转瞬间披上机甲的外壳拔剑相向。
　　她好像明白了，“是自相残杀的，对吗？”


第437章 你是真的坏啊惊云端
　　“是，”这是那场战役后，惊云端第一次主动提起，“老师身上的伤，对外说是虫族伤的，实际是她自伤的，那时候她和江莱不好，我不知她在幻境里究竟看见了什么，只猜是和江莱有关。”
　　“甚至这些队友，如今也只能透过幻境推断他们死前是什么场景。”
　　“那你呢，你看见了什么？”
　　比起那些，迟听雨显然更关心的是这点。
　　“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信吗？”惊云端靠着大小姐，低声回答，“还是那句话，我做过训练，对这些都不敏感，这个程度的迷雾最多只是让我有点反应慢，幻境什么的，”她摇头，“没有。”
　　“所以，那天晚上，你真的是故意让我的。”
　　“我看你很想赢，是你的话，有什么关系？”
　　惊云端本就在开放的性及社会里长大，从小又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羞耻心教育”，她从来都是直接而不掩饰的，遇上一个时常别别扭扭不直接的心上人，索性顺着她的口是心非去配合。
　　她轻叹一声：“也就只有你了听雨，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输。”
　　迟听雨倒也没有“被让”的挫败感，反倒是顺着话就接了下去：“那你下次再让让我。”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五百次换一次，合理吧？”惊氏算盘又打起来了。
　　迟听雨：……
　　大小姐气得推了一把惊云端重重的脑袋，“还五百次，我会死的，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惊云端依旧给大小姐加油打气：“要相信自己啊听雨，我们听雨很厉害的。”
　　迟听雨：？
　　“别的事我知道我很厉害，这件事，不行，没得商量。”她无情拒绝惊云端的五百次约定，一点缝隙都不给惊云端留。
　　但凡这人有五百次，扭头就是五千次，她还有没有的救了？
　　“好吧……”惊云端还做出一副可惜模样，“那你等会儿……”
　　迟听雨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迷幻蘑菇的环境不会是分布在空气里的吧？”
　　惊云端当即点头，“期待听雨的表现。”
　　迟听雨：！！！
　　不说还好，只是有点困意上头，可说了之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两个惊云端。
　　两个便四个，到最后，无数个惊云端异口同声地喊她：“听雨——”
　　好似空谷里响起的悠悠钟声，每一响都带着回音。
　　和惊云端的体质正好相反，迟听雨对这些实在敏感得不行，惊云端在旁一直观察着她，以防她出现什么意外，只是迟听雨似乎就只是晕晕乎乎，除了视野里出现无数个搔首弄姿尤嫌不够的惊云端就没有旁的了。
　　惊云端把人打横抱起，她还哼哼唧唧，说着“不要”。
　　[宿主，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大小姐的了。]擎天看着瘫软如水的大小姐，良心都快过不去了。
　　怎么会有这样单纯的呆呆的大小姐。
　　它宿主就没有哪天不霍霍人的，今日无人可以霍霍，自然就只剩下大小姐自己了。
　　[我做什么提醒？实体感受比我语言描述的要更深刻？况且要绘声绘色的描述我又不会的。]惊云端就是个糙里糙气的，让她描述在幻境里的感受倒不如叫大小姐亲身经历。
　　左右有她在，出不了什么情况。
　　一对一的情况下，自相残杀不存在的。
　　把人抱到飞船上，惊云端搬了张凳子在边上守着，就瞧见大小姐紧紧抱着被子。
　　被子被搓成长条，她两颊发热，眼神迷离又带着魅惑，望着惊云端时水汪汪的，无辜的神情里又处处透着撩人的欲。
　　惊云端哀叹：“结果是折磨我来了啊听雨。”
　　明明知道趁雨之危这件事她不做的，要做也是光明正大。
　　外界发生了什么，迟听雨全然不知，她好似做了一个漫长的难以倾诉于口的梦境。
　　场景换了一个又一个，惊云端从一变二到二变四，直到梦醒时分，她好似经历了无数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汗水沁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惊云端给她开了烘烤功能，可烘烤的速度还赶不上出汗的速度（其实是出别的但我怕被卡- -），而她本人双手托腮，满是懵懂地看着她。
　　也不知为何，迟听雨忽然就有点没法直视惊云端，想起那些梦境，天知道她在幻境里有没有做什么离谱的行为。
　　迟听雨想回避，惊云端却是个实诚的老实孩子。
　　眼见大小姐醒了，她递了杯喝的过去，“补补水，听雨。”
　　迟听雨：……
　　“你……”
　　“你在幻境里待了三天，我一直在这守着的。”惊云端老老实实开口，甚至还把手递给大小姐，“我没主动欺负你，是你抓着我的手的。”
　　迟听雨：……
　　惊云端颇有种她做了好事一定要留名的执着，“我说不要的，你就哭，我裤子上也是，但你放心，我换干净裤子了的，你的衣服我也都换了。”
　　迟听雨：……
　　已经不能再听下去了，当场社死的大小姐被子一掀把整个人蒙了起来，“你怎么不事先提醒我的？”
　　害她中这个离谱的幻境，丢人丢到西天去了。
　　惊云端对此很有说法：“前不久你喂我吃药也没有事先提醒我，我以为你喜欢这种调调。”
　　被子骤然被拉下来，迟听雨鼓着嘴怒视惊云端：“你就是故意的，记仇死了。”
　　“没关系嘛听雨，你很可爱的，之前我也没有处在客观的角度看待全过程，这次我认真看完了。”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三天没睡了我都。”
　　迟听雨忍无可忍，上去掐着惊云端的脸，“你还认真看完了！”
　　“是啊，”惊云端越说越困，眼泪星子在眼角要落不落的，衬得那双眼睛好似无云的晴空一般，蓝的纯澈，“我说我出去，你说不要，就让我在这，我做的小玩具我自己都还没用，你先用了。”
　　为了关键时刻能用上，惊云端可是时时刻刻都收纳在床头的。
　　果不其然，迟听雨动了动腿就发现腿边有个Q弹的东西，她伸手进去，把小玩具捡出来，丢进惊云端怀里，当真是要哭出来了。
　　“你总欺负我。”
　　照常人逻辑，这个时候，惊云端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道歉，外加无底线的哄哄哄，奈何惊云端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尤其是她也有点迷幻蘑菇后遗症，原本脑子反应就钝，再加上几天没睡，处在注意力高度集中又克制的状态里被反复折磨，对着迟大小姐的控诉，她当即箍着大小姐的手腕，倾身压了上去。
　　迟听雨：？
　　唇被人亲了一亲，惊云端带着困倦，“我一般是这样欺负，听雨，不会什么都不做。”
　　言罢，一个翻身，把人抱在怀里径自睡去，留迟听雨一人满腹无语。
　　“究竟是什么脑回路啊！那你就这样欺负啊……好过我自己……我自己……”
　　迟听雨实在说不出余下的话，可看着惊云端睡着的模样，又不忍心做什么过分的事，思来想去也只是在她脸上“重重”戳了几下。
　　“你是真的坏啊惊云端。”
　　-
　　三天之后又是一天，迟听雨没想到惊云端这么能睡，一直到她困困呆呆的醒过来，大小姐在边上打趣：“有人跟我说以前上了战场可以十天不睡的，怎么现在三天就受不住了，果然是老惊已老么？”
　　“那不一样，”才睡醒，惊云端声音还带着几许哑，她转身，轻松一滚滚进大小姐怀里，半点“大猛一”的骄傲和尊严都没有，娇娇气气黏黏答答，手指却不太安分地勾起大小姐领口一角往下拽，“以前我是老油条，能休息的时候都是争分夺秒闭眼休息的，这三天我得全神贯注。”
　　迟听雨：……
　　她拍开惊云端的手，“老实一点。”
　　“可是听雨之前和我说你想要的，”惊云端把脸埋着，半是撒娇道，“来的路上我也想十天的，你每次都撑不住先睡过去，我只能等你睡醒了再继续。”
　　言下之意便是不是她不行，而是说她不行的大小姐不够行。
　　迟听雨：……
　　她没办法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和惊云端斗下去了，前三天中了迷幻蘑菇的黑历史还深刻在惊云端脑海中，她现在生怕惊云端突然兴起要拉着她客观分析她的社死行为。
　　甚至连丢给惊云端的小玩具她都藏在了房间之外，就怕看见旧物让惊云端想起一丁一点。
　　这人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有些话说出口太羞耻”的概念。
　　“所以你来迷幻蘑菇是做什么？”总不会带她来重温过去的？
　　惊云端压根就不是这个性子的人。
　　她的人生只有前方，没有过去。
　　“我怀疑海底有一个实验室，”惊云端抬头，深情蓝眸盯着大小姐盯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既然最早虫族是在这里出现，或许我可以潜进海底里去看看。”
　　迟听雨捏着惊云端的嘴，不让她为所欲为：“你是不是认为，突然出现的致幻属性是实验室里有什么东西泄露，污染了环境造成的？”
　　惊云端说不出话，点了下头。
　　“星际志上关于星球的篇章里提过，也是在你首次出征那年，前三个月，这颗星球发生过一次海啸，大面积的海水几乎将整个星球都淹没，足三个月时间才褪去。过去星际志是将迷幻蘑菇忽然出现的致幻属性归咎为那次海啸引起了环境改变的后遗症。”
　　正如迟听雨在征服游戏里爱看各类野史杂闻，来了星际，她也是利用课余时间把星际有记录的资料尽数翻读了一遍，别的不说，在理论方面，或许懂的还比惊云端更多更时髦一些。
　　“你的推测是有迹可循的，但我没记错的话，飞船上只有基础潜水的东西，并没有配备任何可以防护的设备，你的机甲是一代机甲，也没有，我的为了轻盈，该隐删减了不少机甲功能，只保留基础攻防，我们要怎么才能下去？下去之后，你又准备下到几米深？”
　　迟听雨习惯事事做好充足的准备，相比起来，惊云端这次的决定像是个奉行冲动型选手才会做出来的， 不符合她过去行事风格。
　　“所以只有我带着一套防水交流设备下去，你在这里等我，听雨。”惊云端细细分析，“我对致幻效果不敏感，你太过敏感了，就算机甲有防护，也做不到百分百，飞船密闭，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不是报复，是实验？你开始是考虑过一起下去的？”
　　“当然，听雨在任何事上都有胜负欲，我不带你，岂不是小瞧你。”只可惜迟听雨体质过于敏感，迷幻蘑菇像是她天然的克星似的。
　　不过是沙滩上被稀释了不知多少倍的雾气，她就已然需要三天时间来缓和，许是她本性里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和杀心，在中招后，暴露出来的也就是平日里被束缚住的同惊云端抵死缠绵的色欲，可惊云端仍旧不想迟听雨再受这份罪。
　　“你做一件事，总是带有至少两个以上的目标。”迟听雨抬手盖住脸，“我怎么最开始只能想到一个呢。”
　　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会陷入长达五秒的因误会她而造成的内疚里，孰料大小姐毫不客气地把锅扣在了她脑门上，“一定是你平时太色了惊云端，影响到我了。”
　　原本她是一朵多么纯情又寡欲的小白花。
　　现在呢。
　　小白花开着开着突然就成小黄花了。
　　迟听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不知不觉，事情就成了定局，她对惊云端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也纵容着惊云端向她表示她的欲望。
　　惊云端无奈背锅：“好好好，行行行，那不然你还是和我一起去，这次你再中招，我就听你的，按照我的方式欺负你，不让你自己辛苦了，行吧？”
　　迟听雨：？？？
　　“你不是睡着了吗？！”
　　惊云端扬起笑脸：“睡着了也不妨碍我耳听八方，听雨这么可爱，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牢的。”
　　迟听雨：！！！
　　“你自己去吧！”她翻身过去，弓着身子背对惊云端，“你先不要说话，五分钟闭麦。”
　　实在太社死了啊，惊云端怎么这样的！！！


第438章 血海世界
　　同惊云端再三确认她有把握，能下海，迟听雨终于松了口。
　　海面看似是粉红色，越往下颜色却愈发深沉，血海一般，不止是迟听雨，连擎天都时时刻刻检测着惊云端身边的生命讯号。
　　都说这片海是不见任何生机的死海，可谁知道呢，它宿主有时候运气还怪不好的。
　　海面下能见度很低，即便惊云端有辅助视野也只能看清周边一米左右的情况。
　　[宿宿宿宿宿宿主，你你你你你你旁边有有有……]
　　擎天话还未说完，惊云端已经利落转身，堪堪躲开蹿来的血盆大口。
　　迟听雨一口气窒在胸口，不上不下，她看清了：“是虫族，端端，背后有两对翅膀，像四翼蜕虫，但它眼部是纯白的，我记得四翼蜕虫有一个特色是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
　　“不知道，可能是变……”话未说完，那只四翼蜕虫再度卷土重来。
　　光剑器被惊云端握在手里，下一瞬，剑尖直直刺向了四翼蜕虫的口齿处，锋锐的剑芒下，血色海水似是有一刻被硬生生分开。
　　四翼蜕虫被激怒，盯着惊云端不放，惊云端借着水波向上，跃到了四翼蜕虫的虫背上，光剑向下，扎入蜕虫的眼部，可内里空洞的手感让她暗道不好：“这是个虫蜕。”
　　之所以叫蜕虫，只因这一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蜕下一个假皮，在下次蜕皮完成前，上一次蜕下来的假虫会一直保有活性，守护蜕虫直到它蜕皮完毕，有一个新的虫蜕。
　　但无论是虫蜕亦或是真虫，在长相上都与目前这只不太一样。
　　许是在海底环境待地过久，为了适应海底环境，产生了一些变异。
　　“端端，我去接你。”迟听雨很想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但她得计算好穿戴机甲从飞船出去的时间，正好能和惊云端衔接上才行，不然在外太久，她受不住致幻模式，最后还是惊云端扫尾。
　　“不用听雨，你在飞船上待着，小事情。”惊云端只是对四翼蜕虫感到麻烦，却没什么危机感。
　　且四翼蜕虫是个独居虫族，有它在的地方，方圆五十米都不会有第二只虫族的存在，这说明在这一片地域里打架是无比安全的，不会打着打着就出现一群来捡漏的虫。
　　迟听雨再度坐了回去，她看着显示屏内传递来的景象来推测惊云端的动作，下一秒画面一转，倒不是从惊云端那个视角下的画面了，仿佛有另外一个水下摄像头，正以旁观者的身份在拍摄整个打斗场面似的。
　　惊云端利落解决掉虫蜕，对着迟大小姐挥了挥手，“我想你更想看我是怎么打的，自作主张了。”
　　自作主张用系统的网接了飞船的网，让迟听雨放心。
　　迟听雨的确是放心一分，可更多的是不放心，“你严肃点，别受伤，我现在没有神奇的治疗术。”
　　她也不是征服游戏里的第一长生了。
　　真虫似是察觉到了虫蜕的死亡，寻着虫蜕的位置就来了，惊云端也不走，就在原地守株待兔，见到真虫后，再度先用剑确认真假，随后轻松解决。
　　四翼蜕虫的尸体在海水中逐渐下沉，惊云端顺着它下沉的路线继续向下，之后陆续遇到不少虫族还有奇怪的海底生物，好在惊云端每次都让尸体先探路，凡出来一个都是优先攻击尸体，让惊云端有充分的时间来应对。
　　“三分钟前，你下沉的那个位置，四点钟方向像有什么东西，端端。”迟听雨旁观者清，时刻盯着屏幕，她拉了进度条反复确认，“是，我确认。”
　　而擎天的生命探测仪上原本是以惊云端为红心，附近黑漆漆一片，随着他们越来越往下，如今是红了整个屏幕，好似他们掉进什么虫窝里似的，但凡它有个密集恐惧症，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惊云端藏在虫族尸体里，假装自己是一只漂浮的虫，慢悠悠推着尸体在虫窝里朝着迟听雨给她指的那个方向游过去。
　　尸体的头部靠近某一条线时，不知从何处骤然间爆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片刻后，惊云端只余下半截没头尸体。
　　“你是对的听雨，这里有东西。”眼前景象即便是惊云端也为之一愣，好似海底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偏就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海水被无形的防护罩阻隔，防护罩之下与危机四伏的血海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惊云端摸索到了进去的开关，正准备破解的时候，披着的尸体皮不知什么时候被路过的嘴欠的虫族你一口我一口嚼没了。
　　无数双虫眼于暗黑的环境里齐刷刷盯着她的后背。
　　前方是光明世界，身后却是呼吸间就能将人吞噬的一干二净的地狱深渊。
　　迟听雨在飞船上握紧了拳头，关心之语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明明答应过要保护惊云端，但在这样的时刻里，她在最安全的地方，惊云端仍旧孤身冲在最前。
　　当事人惊云端却连眼皮子都没动过，安心解锁着门的钥匙，密码锁解密有些费时间，早知就该把白龙带出来，遇见个什么挡路的，直接叫它吃了便是。
　　[宿宿主，你怕不怕？]
　　[？修真界打打杀杀也没见你喊过怕？]相比起来，虫族算是温和了。
　　毕竟它们还没脱离“虫”的范畴，智商也不高，所谓的攻击不过是最原始的猎杀本能没什么高难度技巧可言，最多有的虫族特殊点，能吐口带毒的痰。
　　[不一样，这个太多了，鹅瘆得慌。]擎天抖了抖翅膀，顺带打了个相当夸张的哆嗦。
　　惊云端无声笑笑，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但虫族观察惊云端的平衡状态也被打破，无数只虫族触角向着惊云端而来，惊云端设置好自爆模式后反手把光剑丢了出去。
　　延伸过来的触角在距离惊云端三拳距离处停止了。
　　包括在场所有虫族。
　　白龙宛如天神降临，在水中呼啸而来，然她这次却什么都没吃。
　　只是卷着惊云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钻了进去。
　　片刻后，无数虫族自杀式的冲击无形屏障，被这个地下城市的自动防御系统绞杀。
　　“再再？”惊云端坐在龙背上，又惊又喜，“听雨叫你来的？”
　　花不再囫囵应了一声，落地后张嘴，内里走出一个沾满了口水黏黏糊糊的迟听雨。
　　连带着发丝都被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十分钟前。
　　迟听雨在飞船内再也坐不住，惊云端心思深沉，她无法判断此刻惊云端的淡定是装出来安抚她的还是当真留了后手。
　　而在那样的环境里，她连问都没法开口问，一旦惊云端开口，打破了这个平衡，该如何是好。
　　迟听雨无法眼睁睁看着惊云端陷入困境里，在这件事上，她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所幸惊云端把白龙和花都留给了她。
　　在和花不再确认后，她忍着心里上的不适进入了白龙的口中。
　　唯一让迟听雨无奈的是，在白龙把虫族都定义成可以吃的食物后，靠近虫族，她就开始本能地分泌口水。
　　血盆大口内部下雨一般，四处漏水，迟听雨左闪右避仍旧是被淋了个透心凉。
　　“我猜测实验室内部有循环系统，即便有泄露，内部应当是没事，所以我赌了一把，端端。”迟听雨松了口气，“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可她着实无法坐以待毙地在安全地带里看戏。
　　惊云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听着迟听雨有板有眼地同她分析自己的推论，听她说着自己的担心，还听她道歉，因独自一人在海底探索而感到无趣冷却的心骤然间像是被温暖的热意包裹。
　　她上前几步，伸手为迟听雨擦掉脸上的污渍，照理这个时候的迟听雨该是有史以来最狼狈的时候，可她仍旧觉得她是世上最美最出挑的人。
　　“没有添麻烦，听雨能来，我很高兴。”惊云端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们听雨很厉害，猜的都是对的，即便你在飞船上，也不是无用的，没有你，我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地方。”
　　海洋无边无际，探索起来何止是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完成的。
　　来前惊云端已经做好了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的准备。
　　迟听雨跟着惊云端一同抹脸，试图背过身去，勉强先收拾出一副能看的模样：“我一定丑死了。”
　　她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粘液所覆盖，天知道白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口水！！！
　　“怎么会，听雨什么样都好看的。”惊云端无比确认。
　　白龙看着两张饭票一见面就互诉衷肠，怪腻的，默默又变成镯子盘在了大小姐手腕上：“回去时候叫我，我睡觉了。”
　　两个人带着的装备有限，迟听雨只能先换上惊云端脱下来的薄外套，打湿的衣物被惊云端拎在手里，准备一会儿看有没有地方能烘干或者换一套新的。
　　好在惊云端的衣服加加加大码数，给迟听雨正好能当个半身裙，临时凑合倒也能用，一双又白又直的腿暴露在外，晃得惊云端眼神乱飘，最后被大小姐狠掐了一把才收敛。
　　“以前，队里年纪大的人会把家人的照片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惊云端边走边说，“我那时候很难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家人，也或许是她从没有体会过被人惦记和担心的感觉，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人会是群居动物。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嚣张放肆，可一旦进入了族群，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鹰，被圈养的虎，那和折断羽翼，掰断獠牙没什么区别。
　　而惊云端甚至连“想”这个字的意义都无法体会到。
　　迟听雨软软应了一声，问道：“现在呢？你想把我的照片缝进去？”
　　“那倒不用，我想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惊云端不假思索，“当然，我也会把自己关起来。”
　　如此，她就能时时刻刻地看见迟听雨。
　　“可惜我知道听雨有自己的世界，”惊云端一阵惋惜，“就像你从来都只是陪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也会陪听雨。”
　　她并不知喜欢一个人要如何去做，迟听雨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在这条未知之路上学习的老师，她得到的是表现为温柔和包容的爱，那么回馈出去的，自然也只会是成倍的爱。
　　惊云端的做法是前者，但喜欢迟听雨的惊云端，永远只会选第二条路。
　　“缝一缝也可以吧？”惊云端思考一瞬，在自己身前笔画，“或者把照片印在衣服上，不是有那种印花技术的么？”
　　迟听雨脑补了一下印着大头贴的白色T恤，又脑补了穿着印的模模糊糊大头贴T恤出去招摇的惊云端，表情一言难尽：“端端，我承认，你穿什么都不会难看，但……”
　　可不可以不要有这么土的想法？
　　惊云端不丢人，她作为被印在衣服上的主角，会社死。
　　“是吧，我也觉得，把听雨印在衣服上，穿出去，我一定好看死了。”惊云端对突如其来的想法相当得意。
　　而大小姐已然不想说话。
　　在审美这件事上，惊云端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出路了。
　　海底城市修了宽阔的马路，走在上面竟是半点在海底的感觉都没有，如履平地，好似她们如今就处在某个陆地上的城市一般。
　　视线随处远眺，竟是半点血海模样都瞧不见，入眼所及乃是湛蓝的海水，也只有海水。
　　“说起这个，你刚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奇怪，我没记错的话，星际的海底生物早就灭绝了？”迟听雨回忆之前在投屏里看见的场景，“可我看见了鱼，尽管那些鱼变异得相当……奇怪。”
　　背鳍处长满了疙疙瘩瘩并不平滑的东西，脓疮一般，一双鱼目俱是灰白色，不见瞳仁，好似眼球外被人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
　　但鱼就是鱼。
　　而星际的海底生物已经灭绝多年了，目前资料中所有记录在册的海底，贫瘠得连跟海草都没有。
　　惊云端瞥见一家像是服装店的地方，带着迟听雨朝那个方向走，与此同时，她肯定了迟听雨的话：“是鱼。”
　　“也可能是人，听雨，画面不太清晰，他们有手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手。”惊云端翻了翻自己的手掌，手指岔开又合上，“但他们手上都有蹼。”


第439章 鱼人
　　服装店里几乎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大多都是耐用的工装，两个人翻了一圈，大小姐深受打击，“我在星际简直没有活路。”
　　完全没有她的尺码，最后勉强挑了个最小号，卷着裤腿和袖子，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实在是她骨架太小，星际人的通用尺码对迟听雨就是灾难。
　　“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风格，你在喻湖那边也是高挑的。”惊云端顺手过去帮大小姐揪了下衣领，“也不瘦弱，小胳膊小腿怪有劲儿。”
　　实在是斛渔的世界过于奇葩，“一米七下皆萝莉”，这才弄的迟听雨本质一坚韧又腹黑的成了个离谱的白幼瘦。
　　“我去喻湖那儿之前，没有身体嘛，就是爆爆的样子，也可爱的。”太久没当萝莉了，惊云端忧愁叹气，“去宗门食堂吃饭大婶都给我多打一勺，让我多吃点长高高。”
　　迟听雨：……
　　“你对小萝莉执念还挺深。”不过爆爆也的确容易让人多给一勺饭菜就是了，迟听雨代入自己，别说一勺，她恨不能扛着整个食堂去投喂。
　　“萝莉容易浑水摸鱼。”作为一个能用一分力打包所有胜果就坚决不多出第二分力的人，惊云端喜欢死装白莲花最后众目睽睽跑出来当终极大boss的感觉，“你看现在，一有什么事，人家看我人高马大，第一个就喊我上，苦力的命，小萝莉就不一样，眼眶红一红，眼泪包一包，小手手再揉一揉，我再夹着嗓子哼一哼，怪让人心软的。”
　　说多都是心酸泪。
　　天塌下来高个的顶着，她可不就是高个的其中之一么，掉个眼泪都属于是鳄鱼的眼泪，打个架坑个人，人家先把所有防御堆好了，没劲透顶。
　　“喊你上你就上？你有这么听话？”大小姐表示不信，惊云端演的越无奈越苦情，她就越不信。
　　“那……”惊云端顿了顿，抿出一个笑，“我不得给自己要点好处么？”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她羞羞答答勾上大小姐的尾指，“那如果喊我上的人是听雨，我不要好处，倒贴都乐意的。”
　　迟听雨起初还没听出什么，只当是惊云端又在见缝插针地说情话。
　　二人走了半小时，把海底一圈都逛遍了，也不知怎的，她忽然就品出那句话的不对：“惊云端！！”
　　惊云端早就过了之前调戏人的那个劲儿，被掐的时候还有点懵，“我又怎么了嘛……”
　　她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走路啊。
　　“什么叫喊你上的人是我！”这就不是情话，这是荤话啊！！！
　　这人怎么敢的！
　　为什么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口一句话都在开车！！！
　　惊云端回过神，原地乐个半天，眼看着大小姐甩下她越走越远，她赶忙小跑上去，也不知是道歉呢还是话有深意：“那我心疼听雨嘛，不想让听雨自己辛苦。”
　　迟听雨：……
　　“自己辛苦”这四个字仿佛是过不去了。
　　“惊云端你真是顶级阴阳师。”她重重再惊云端脚背踩了一下，“闭嘴，你现在没有嘴。”
　　惊云端闭麦，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门能打开吗？”
　　实验室很容易找，或者说，整个海底城市就是实验室，外面那些涵盖了生活必用品的只是供人在海底生活的，迟听雨看着科技感十足的白色金属大门，发现是虹膜锁。
　　“可以。”惊云端与白龙异口同声。
　　“或许一会儿我们还能用上门，你是保底，再再。”
　　迟听雨对身边的人一贯有耐心，然她温柔十足的语气不免让一旁的惊云端酸溜溜的， “保底的意思就是一般都用不上你。”
　　白龙原地翻了个大白眼：“你小心眼。”
　　惊云端：“有本事你别吃我的喝我的。”
　　小花躲在大小姐的发缝里瑟瑟发抖，实在是它吃的也不少。
　　迟听雨在一旁听得无奈，好在惊云端一边欺负白龙解锁的速度却是不慢，没一会儿她的信息被录入，顺利打开了大门。
　　实验室内依旧空无一人，每一处房间几乎都只留下了最简单的仪器，而所谓的能记录实验数据的都尽数被销毁，连恢复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上一留。
　　“只能录下来回去找该隐或者景渠看看，能不能推测是什么实验。”惊云端那初出茅庐的水平是做不到了。
　　两个人把周围都逛了个遍，细微四角拍了照片录了影，正欲离开时，门口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惊云端下意识挡在迟听雨身后，却见此前在血海中见过的“鱼人”正一身湿漉漉的站在他们面前。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迟听雨这回总算看清，确如惊云端所言，他们每个人的手掌张开时都能清楚的看见长出来的“蹼”，且手指比之常人要长上一大截，看着着实诡异。
　　双耳开始向透明接近，好似有要转变成鳍的趋势，外围薄薄一片，可他们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却生长着与鱼鳞截然不同，更像是虫壳一类的纹路，斑斑驳驳。
　　狭小的空间里，两队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谁也没先开这个口。
　　新的光剑已经到了惊云端手里，连白龙和桥都浑身紧绷，处在备战状态，准备一有问题就卷着大小姐跑路，留惊云端断后。
　　“你……你们……”许是见惊云端她们一直不说话，为首的鱼人倒先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嘶哑如破旧的老风箱，每一个发音都是如此笨拙，且带着嗬嗬的尾音，也正因此，迟听雨才注意到，这些人胸膛在起伏时，半透明的耳朵会一同飘动。
　　“你们原本是实验室里的人？”那个虹膜锁并没有被破坏，要一路进到这个位置，只有录入了信息资料的人又或者是掌握密码核心，知道长密钥的。
　　再观这些人身上统一的防水服。
　　先前在水中之所以会觉得他们是人又不是人，这放着鱼形设计出来的贴身防水服也有一定原因。
　　“你们……是……是什么人？”那人仍旧问的是这句话。
　　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会顺着惊云端的话往下谈。


第440章 进化
　　“我是记者。”迟听雨忽然插了句话，她抿出一个带着腼腆的笑，宽大的工装衬得她人小小只的，俨然一朵毫无攻击力的柔弱小花，“我得到一些线索，推测这里或许会有和虫族有关的线索，所以想来这里看看，她是我请的保镖。”
　　“孤身一人到高危星球，我还是有些害怕的。”
　　大约是迟听雨看上去实在太无害，即便有，在一群普遍180的人堆里，只有惊云端看着煞气十足，惹人提防，而迟听雨……
　　提防不提防似乎都没什么关系，她总是给人一种，即便凶起来那又能凶到哪里去的错觉。
　　“回……回去，不……适……适合。”鱼人首领摆了摆手，“无……无可挽回。”
　　“我们头的意思是，”旁边另有一个鱼人接了话，她的语言功能似乎退化的没有那么严重，说话尚利索些，只是声音依旧嘶哑，但还是能从身段和音调听出是名女性，“这个地方已经无可挽回，且极度危险，你们不适合来这里，你只是一个记者，无法插手这里的秘密。”
　　“我们当做没遇见你，你和你的保镖离开吧。”
　　“可以采访你们吗？”迟听雨手中多了一个摄像设备，“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说明我具备这样的实力，当然，你们或许会认为这是运气，我躲开了海里的虫族，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海底残存的虫族并不少，要是我的实力不够，我和我的保镖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如此你们的秘密也是守住了，可要是我顺利离开，这不正说明，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合适？”
　　“若我没有看错，你们的身体是实验过程中被什么给污染所造成的，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某种两栖动物，只是相比两栖动物，你们待在水下和待在陆地上的时间都有限，变成这样，难道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真相吗？”
　　迟听雨言辞恳切，又句句在理，这些鱼人本也是没有打算要护送二人离开的意思，可她们当真能安然离去，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实验室的秘密，虫族的秘密，他们这些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秘密，被掩埋在不见天日的深海中数百年，数百年后，终于要有见世的时候了么。
　　“我们……考虑。”鱼人首领推开一扇门，身后鱼人一并跟了进去。
　　待到门严丝合缝地关闭，惊云端给大小姐比了个大拇指，“洞察秋毫。”
　　“我们在服装店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是有灰尘的，可灰尘的分布并不均匀，我所能够够到的高度就脏一些，我够不到的地方反而很干净。”
　　迟听雨松了口气，多亏她当了几年迟总，这一手临危装腔作势去谈判的本事还是在身上的，来这之后日日接受惟萝全方面的训练，各方面应对能力都提升不少。
　　惊云端挑了下眉梢，环抱胳膊贴墙靠着，颇有些吊儿郎当：“那你就这么有把握他们会老实配合我们迟大记者？”
　　“二八开，星际的实验室也都是合同聘用制，不是自家的东西，也非为国为民的长远大计，应当不会有这么高的觉悟？只是一份工作，结果成了这副模样，我想是个人多少都会生出怨怼之心的。”
　　迟听雨并不知道，她每每抱着冷静的姿态和惊云端分析一件事的时候，总能莫名透出股书卷气，有理有据有条理，哪怕她说的这些惊云端事先都曾考虑到，但她仍旧会听得认真。
　　“再者，假设你我的运气不好，他们的商议结果是那个二，那么我们就跑，顶多我再拖一次你的后腿，你……”脑海中想起前些天的梦境，浮光掠影，依然叫人面红耳赤，她不由低头撩了下耳畔的头发，掩饰腾起来的羞，“你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就好。”
　　惊云端在一旁听得发出几声短促的轻笑，她伸手去摸了摸大小姐的侧脸，“知道，不过要纠正你一点，你从来都没有拖我后腿，听雨很能干。”
　　迟听雨正是被脑补羞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再加上惊云端总是一个词能有两个意思的恶劣风格，她正想抬头问问“这个能干是单纯字面意思还是有别的深意的时候”，被关上的门却打开了。
　　这个话题自然而然被打断，鱼人首领磕磕绊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可……可以。”
　　——他们答应接受采访。
　　“我……我叫……赵理。”鱼人首领开始介绍自己，“是……是项目……组长。”
　　先前曾开口过的女性鱼人自然接过话茬，“我来说吧头儿，我是吴怡，是项目组成员，这里算上我和头，一共十七个人，都是项目组的，只有我的语言功能还保留，其他人都……”
　　目光在余下的十五个人身上扫过，那些人不约而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依然无法说话。
　　“我们在语言功能退化前，设计了一套自己的交流语言，因此还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更深层次的，什么谈人生谈理想谈哲学谈实验原理，那都是不可能的事了，最多问问今天心情好不好，哪里不舒服。
　　因此，刚刚的考虑也不过是十七个人举手投了个票，所谓的各执己见各执一词，激烈又热烈的讨论盛景根本不可能再发生他们这个团队里。
　　“我们的项目名称叫——进化。”吴怡对迟听雨扬了扬下巴，“可以录影，没关系。”
　　迟听雨点头，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录影仪，“我姓迟，迟听雨。”
　　至于惊云端……
　　她的身份就是一保护迟大记者人身安全的保镖，介绍不介绍不重要。
　　“最开始，我们研究的实验体是在各个星球上捕捉到的小虫子，对，就是体长只有1-2厘米的，各类小虫，我们设想过，所谓进化的意义是什么，那么首先，就要改变虫子的攻击力。”
　　“它们的生命并不脆弱，可就是太过渺小，导致死亡率异常之高。”


第441章 对与错
　　在实验方面，吴怡讲得细致，甚至从最开始，他们是如何捕捉那些虫子，再到后来，他们是如何靠药物和放射物质把指甲大小的虫族培育巨大。
　　“我们不是第一代接手的，为了培育出虫族，整个项目组花费了七百多年。”许是在陆地的时间有限，要说的话又太多，吴怡忍着一次性说太多话的不适感，强行加快了语速，“我们曾以为这个项目是为了全人类。”
　　星际的资源太过匮乏，科技却太过发达，人类的寿命被延长到了四百岁，哪怕出生率再低，也总有人出生，人口数目一年一年往上累积，最开始他们预测过，按照这样的人口增长轨迹，整个星际的资源也不过是让人类再多撑数千年。
　　星际需要开源，需要去开拓更广阔的世界，星际人需要更强大的体魄。
　　在联邦政府的支持下，他们成立了这个名为“进化”的项目组。
　　不止是虫族，凡星际能找寻到的生物，无论动物亦或是植物，他们都曾做过同类实验，但很遗憾，只有虫族成功被培育了出来。
　　生物总是呈现无限可能，即便实验对象只是一只小小的虫子，项目组低估了变异的虫族。
　　“我们认为它们增长变异的只有战力，实则不然，一同发生质变的还有它们的智力，当然，这个说法并不是说，它们变得和人一样聪明。”吴怡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但它们会遵循生物本能，给我们看的都是我们想看的东西，真正残酷的，凶厉的，都被这些虫族隐藏起来。”
　　就像家养的狗，你以为它们在做错事的时候耷拉着耳朵，眼神躲闪是因为它们心虚，知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实则是它们感知到了你即将暴躁的情绪，在过去的生存经验中总结出它们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最容易获取到主人柔和的态度，从而配合着做出相应的行为。
　　在实验室的人自以向着成功迈出一大截放松警惕后，虫族越狱了。
　　不是一只越狱，是集体。
　　原来在不知不觉里，弱肉强食的法则，再加上强大的繁育性，虫族确立出了虫母。
　　所有虫族护着虫母开始冲击实验室的防护网。
　　可惜实验室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武力值。
　　虫族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吴怡叹了一声，其余鱼人也跟着叹气。
　　一阵无言过后，迟听雨继续发问：“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颗星球的致幻是你们做出来的？”
　　“是我们，也不是我们。”吴怡的答案仿若一道谜题，好在她很快就给出了谜底，“我们的实验品被虫族打翻了，最开始污染的只有这片海域，还有我们。”
　　但海洋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尤其是迷幻蘑菇这样海域占据到了百分之七十面积的星球，污染扩散到整个星球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卡罗尔……
　　项目不是卡罗尔成立的，但他是上一任项目启动者退休后的继任者。
　　“我们曾经以为，我们的隐姓埋名，是为了整个人类的长远计，所以我们愿意放弃身份，远离家人，在这深不见天日的海底下日复一日地做实验，只为了让星际能走的更长远。”
　　至于被隐藏的身份，被放弃的姓名，他们可以不在乎。
　　“可现在……”吴怡也不知他们究竟是罪人还是什么。
　　是非对错，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做最正确最光明的事，可实际上却不是。
　　“两百多年前，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很多人都死在了这里，也是那一次，我们知道自己或许犯下了弥天大错。”
　　虫族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而那些带去灾难的虫族，正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
　　从那之后，实验室的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怠惰里。
　　他们在这种提不起精神的倦怠期失去了语言功能，身体机能逐渐发生改变，如今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须得泡在海水中，余下的一半时间又必须要上岸，否则他们的皮肤会被海水腐蚀。
　　防御海水的甲还未生长完全，他们计算着每一片虫甲生长出来的时间，知道了在生命尽头他们也无法进化完成，可以全天在海水里泡着。
　　有时候对这个世界认知过于深刻也是无趣的，就像他们这些人，掌握着生命进化一部分粗浅的规则，却因着了解规则，连对未来抱有可怜的希望都做不到。
　　数据骗不了人。
　　“我能……”惊云端举了下手，感受到鱼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时，她抿出一个自以为和大小姐一般无害的笑，“插个嘴吗？”
　　“可以，我记得你。”吴怡点了下惊云端，“两百年前的战场，你在无数人的梦境里，他们都想打败你，但在幻境中，他们都是被你杀掉的，能护着迟小姐这样一个……未发育完全的人走到这里，你的确有那个资本。”
　　惊云端：……？做梦被她杀关她什么事，她的剑只对向了虫族。
　　迟·未发育完全·听雨：？？？确定礼貌？
　　“你们最开始说，对虫族的研究是想办法增加它们的单体战力，那么既然你们已经变异，战力呢？”这大概是惊云端最好奇的点。
　　至少从肉眼看过去，眼前这一群人拧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所谓的战力升级，就升级到这个程度的话……
　　这个项目组的实验也是有点失败的。
　　“无。”吴怡如实道，“至少现在是没有任何提升，相反，我们的身体素质比过去在退化，寿命也在缩短，星际人均寿命四百，可我们的项目组，应该没人可以活到四百，这不是正常数据。”
　　至于身体素质方面，他们依旧有数据作为支持，尽管这个数据他们单靠脑子记录，并不留册。
　　“呼吸……”赵理开口，拍着自己的胸口，“困难。”
　　“是，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整个城市空气含氧量很高。”吴怡跟着指了指自己的肺部，“现在的我们就像是copd（慢阻肺）中度患者，时常会气促，上岸时需要一些药物来缓解。”吴怡从口袋中摸出一瓶试剂，“条件有限，没有治疗舱，实验室剩余的材料和星球上的资源只能支撑我们做到这一步。”
　　不是特效药，也只能是起到一定缓解作用，靠着高浓度的氧气和药物，来让自己更好的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
　　而惊云端和迟听雨是毫无问题的正常人，短时间待在高氧环境里或许会感到舒适，时间一久仍是会有氧中毒的可能。
　　“或许你们能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迟听雨放下录像仪，“我们有飞船，飞船上有基础治疗舱。”
　　只是数目不多，但飞船上也可以设置高压氧环境。
　　十七个人齐刷刷摇头，“我们无法离开这里，环境只是陆地上的需求之一，还有海水，也只有这里的海水。”
　　“每一个星球的海水成分都不一样，即便你们的飞船上有储水系统，可水没有建立完整的循环体系，终究会有衰败的时候，我们没有精力再去研究调配海水的成分了。”吴怡点了点大脑，“我们在退化。”
　　退化的不仅仅是语言功能，而是整个身体，包括他们的思维。
　　“我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当年在隔离室里做另外的实验，没有受到直接冲击，所以你们看我会产生除了外貌我和常人无异的错觉，而事实是，整个项目组都在集体退化，迟小姐，我们出不去了，尽管不愿承认，但我们是星际的罪人，联邦政府也是，衷心希望你们能成功。”
　　“实验室的数据是你们清除的吗？”惊云端捉到另一个在先前的谈话中不曾察觉到的重点。
　　“仍旧是，也仍旧不是。”吴怡此人说话总有个毛病，她惯爱先说一半再藏一半，等人无语的时候，又开始解释，“数据应当是卡罗尔组长带人来清理的，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既然是卡罗尔，那么把清楚数据的行为统一归咎到项目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卡罗尔组长并不知我们还活在世上，我们也不知他要过来清除数据，只是他们离开时我们在海底下依稀看见潜舰的影子，他离开后我们进到实验室发现核心数据全部被毁，不过我们做实验的，习惯备份。”
　　每次的实验数据除非完全正确的标准答案，要不然每一组都不可复制，实验人在条件允许的的前提下恨不能备份十次百次，就怕一个不小心数据丢了，前面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冰冷的会议桌下，或许是惊云端对无趣的谈判场景兴趣渐失，开始光明正大地开小差，仗着桌面下是视野盲区，佯装无意斜了膝盖过去，碰了碰大小姐的腿。
　　迟听雨起初没在意，可惊云端一而再再而三，其用意并不难猜，她面带微笑，一面问着“可以把备份交给我们吗”另一面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惊云端的脚背上。
　　45码的大脚丫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目标巨大，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略略一个预判就可轻而易举捕捉到。
　　唯独让人可惜的是为了行动方便她穿了一双平底小白鞋，踩人并不疼。
　　衣服大了尚且能卷一卷挽一挽凑合着穿，鞋子却不行，稍一用力，鞋袜之间冰凉的湿感让迟听雨缩了缩手指，可下一秒就有一件带着蓬蓬暖意的外套披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惊云端给迟听雨披完衣服又坐了回去，目光有些呆滞涣散，她对无聊之事的耐心只有这么多，过去在星级学校甚至有不少老师怀疑她是否无法集中注意力。
　　“仅剩的备份被抢走了。”吴怡有些尴尬，“实验室附近有海骨虫族，骨虫族的变异种，它们是群居种族，数目庞大，我们拿不回来，如今也并不确定备份有没有被损坏。”
　　然惊云端对这个备份还是感兴趣的，尤其鱼人们反复提及“核心数据”一词，这证明关于“进化”项目的所有或许都藏在那个备份里。
　　只要不是化作涅粉，能拿到一个完整的备份，即便内部有损，她也能修复回来。
　　迟听雨对惊云端的想法心知肚明，在一旁为她打听消息：“请问，海骨虫族变异后有什么特性上的改变吗？”
　　“没什么，只是骨虫族无法在海底环境生存，海骨虫族可以，海骨虫族借助虫壳与外界交换呼吸，但你们真的要去吗？群居虫族的数目或许是你们难以想象的，而实验室内并没有机甲。”不仅是没有机甲，连简单的涉及攻击的设备都没有配备。
　　整个实验室的初衷就是研究，尽管他们设想过有朝一日将虫族培养到异常强大的程度，届时会考虑安装攻防一体的系统，可……
　　总觉得没到那个份上，又总觉得自己是强大的人族，而虫族哪怕成了虫族，也不过是他们培育出来的小虫子。
　　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无用，或许他们这一群人最开始带着满腔热忱和最光明的初衷，但结果就是，他们为星际人培养出了强大的敌手。
　　还是繁殖力无限强大的敌手。
　　“没关系，我去。”惊云端思来想去，还是带着迟听雨去了另外一个房间，“饭饭留给你，我会把这个房间锁上，外面那些鱼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要是他们趁我不在叫你出去，你别听他们的。”
　　迟听雨深知放惊云端去是最好的办法，而她留在原地保证自己安慰便是对惊云端最大的帮助，可她还是暗了暗眸色：“拿不到也别逞强，端端。”
　　“别担心。”惊云端拢了拢大小姐身上的衣服，低声在大小姐耳畔打趣，“只有姐姐能杀我。”
　　迟听雨气得捶了下惊云端的肩膀，“什么时候，尽拿我开玩笑。”
　　“那不开玩笑的听雨要不要给我一个鼓励？”蓝眸灼灼盯着迟听雨，长指在自己的侧脸轻点几下，“或者……欠着也行？算利息。”
　　迟听雨：……
　　门外还有十几个鱼人，惊云端本也就是说笑，谁让迟听雨人前就是个正经惯了的，对维持人设一事尤其看重，哪怕锁了门，她也会有一种自我束缚感，轻易不做会让她有社死感的事。
　　正欲转身离开时，迟听雨却扯着惊云端的衣领，拉着她向下，带着几分凶意的吻上她的唇，末了尖齿还在唇瓣上咬了一口。
　　“平安回来，不要受伤。”
　　惊云端含笑行了个军礼：“是，我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第442章 它们看起来很好吃
　　再度潜入海水中，好在迟听雨强行把白龙塞给了她，过来时她是靠着自己游过来的，出去时却踩着白龙威风凛凛。
　　海底之下，虫族各自有各自的地盘，独居或群居，而赵理吴怡他们这群鱼人则是长期在城市附近游荡，遇着危险时便上岸，靠着城市自带的防御机制自保，面能能混个活口。
　　虫族没见过新生物，虎视眈眈地盯着惊云端，一窝蜂跟着，但到另外一个虫族地盘时会停顿一会儿，有些便放弃尾随，而有些会在片刻的犹豫后继续跟着。
　　花不再很想告诉惊云端：它们看起来很好吃，一定很脆。
　　可它每次一张嘴，想说的话全成了泡泡，搅乱了惊云端的视线，抠门饭票就会拍拍她的龙脑袋让她安分点。
　　白龙踏踏实实闭嘴，驮着惊云端朝目的地游，奈何她方向感实在是差，好几次都是惊云端拽着她的龙角提醒她拐弯，要不然路盲脑袋载着人游到哪里都不知道。
　　海骨虫族距离地下城市并不远，鱼人一点一点向外探索时运气不好碰到了它们，随身携带的备份被夺走，好在东西丢了，命是留下来了。
　　在海底生活这么长时间，虫族似默认了城市附近是他们的地盘，也默认了他们是虫族一份子，只要不随处乱跑冒犯到占据那块地盘的虫族，又或者没有倒霉碰上喜爱杀戮的虫族，大多时候他们在海底是能活下来的。
　　在收到惊云端“可以放肆吃”的信号后，白龙张着血盆大口游了过去开始胡吃海塞，惊云端给她打辅，一路收割那些花不再顾及不到的地方。
　　来前就被反复提醒过不要挑食的白龙这时候也顾不上虫子是不是新鲜的，只要能够着的吃的，她一股脑都往肚子里咽。
　　在她身上，惊云端像是看见了那些饿死鬼的模样，对食物的欲望无穷无尽，什么都不挑，饕餮一般。
　　海骨虫族战力并不高，唯有一点最为麻烦，便是死后带着的腐蚀性，不过有白龙在，这点腐蚀也是一并被她吞吃入腹。
　　整片区域被一人一龙扫了个遍，而尾随上来的虫族浑水摸鱼，跟着吃了不少海骨虫族，反倒是没有向惊云端和花不再动手。
　　动物都有本能，尤其是在吃饱了的时候，被它们判定为“不好对付”的目标，只有极度饥饿的状态下，被本能驱使才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可它们一时也不愿放弃相中的食物，如此便是惊云端去哪，它们就跟到哪，不远不近，也不动手。
　　数目多了，反倒是无意间给惊云端和花不再充当了护卫保镖，省了不少麻烦。
　　指甲盖大小的备份找起来并不容易，惊云端还带着专门搜索的设备，几乎是地毯式地搜索，最后在一块礁石下面翻到了被海骨虫族嫌弃丢在一旁的“无用之物”。
　　她拿到手上细细检查，备份表面已然坑坑洼洼，当时被骨虫分泌物腐蚀的，可这种东西，核心只储存在最里面的芯片上，外面只是保护壳，即便腐蚀也影响不大。
　　白龙载着惊云端快速游回海底城市，鱼人们围在一起，仰头看着漂浮在高处的白龙，嘴巴微张，发出惊云端和迟听雨听不见的声音。
　　白龙长尾扫过，不悦地将这些鱼人掀翻在地，“你们话好多。”
　　她还听不懂，可嗡嗡嗡在耳畔吵个没完，闹得人平白无故心烦。
　　“再再，不许胡闹。”
　　迟听雨向着白龙招手，白龙乖巧盘回她手腕上，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他们好吵。”
　　吴怡露出一个略带抱歉的笑，“我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生物，交流的有些多，迟小姐，请接受我们的歉意。”
　　“没关系，也请你们原谅我家再再的鲁莽，她年纪小，下手没轻重。”看似迟听雨是在责怪白龙，可实际上，她早早就将白龙的行为钉死在了“年纪小不懂事上”，让人说不出更多责怪的话。
　　白龙思维简单，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一群大人却彼此心知肚明，惊云端脱下防水服，点了点白龙，“应该没损坏，你们有需要的话，让再再帮你们清理海域，活得也舒服些。”
　　左右白龙肚量无限，来者不拒地能吃。
　　“不用了，海域目前的生态已经平衡，就这样维持吧。”吴怡摇头，但仍旧对惊云端表示了感谢，“你很不错，能在海域来去自如，你是我们曾经设想的样子。”
　　星际人只是生的高大，但不是人人都能打，他们试图让星际人获得更强健的体魄，更高的战力，所追求的不过是人人惊云端。
　　惊云端：……
　　“谢邀。”她爱抬杠的拽王性子终究是没忍住，“我是你们达不到的高度，别想。”
　　吴怡：……
　　“而且我踩你们是见了我之后才发现原来人族可以强大到这个地步，最开始你们的设想应当是培育虫族，将虫族身上的优势嫁接到人族身上，例如它们的防御甲。”惊云端毫不客气，撕破了吴怡的畅想，“就像你们现在这样，事实证明，种族隔离不是这么好打破的，你们的实验失败了。”
　　鱼人一族不约而同垂下了头。
　　实验人被宣告实验失败，当真是极大的打击，尤其他们为这个实验付出了太多太多。
　　惊云端的残忍就在于连最后一丝幻想泡泡都不给他们留。
　　迟听雨扯了下惊云端的衣角，惊云端这才闭嘴，但没过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见她有说话的欲望，吴怡一群人心都在打颤，有时候说话过于直白也让人害怕，即便他们花了许多年时间已然有了明确的认知，实验失败，他们是罪人。
　　“哦，我就是想问问，外面那些不是虫族的海洋生物是哪里来的？”
　　这也是迟听雨想问的，“项目组是七百八百年前就存在的，可星际海水成分特殊，海洋生物只存在于历史上？”
　　吴怡：“那些是我们培育出来的，我们的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海洋生物，但我们的前辈在漫长的寻找生物的过程中，找到了不少有遗传信息残留的化石。”
　　有遗传信息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培育，原本只是想多培育一些生物好扩大实验范围，结果海洋生物在实验中没扛过来完成他们想看见的进化，在海洋被污染后，长时间的潜移默化里，反倒是为了适应环境从而发生了一些改变。
　　可见，所谓进化，本质依旧是生物体随着环境的进化而进化，自我安慰式的想法，大约可以变成：他们的实验之所以失败，归根结底是时间限制。
　　回去路上，迟听雨总算有了一套防水服，被白龙和惊云端护在最核心的位置，一群鱼人浮上水面和她们挥手告别。
　　“如果可以，请把我们的名字记在历史上，哪怕是以耻辱的名义。”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被人遗忘。
　　至少……
　　尚在世的家人会知道，他们不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只是走上了自以为正确实则不然的道路，如今自食其果罢了。
　　“其实我在想，卡罗尔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至今以为自己在最正确的道路上，卡罗尔是上一任进化项目者的继承者，那么他有没有选定下一任？”
　　有些问题在海底时，迟听雨不愿深想，真上了飞船，热水冲洗包裹住身体，和惊云端躺在浴缸里，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又难免会想起。
　　且细思极恐。
　　惊云端拿下盖在脸上的面巾，发现坐在她对面的那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不由苦笑，“你的意思不会是，他找的继任者是我吧？”
　　尽管不愿承认，但……
　　“端端，不可否认，你很强大。”
　　甚至于惊云端或许就是“进化”项目意外之下的终极成果，假设景渠不是项目组成员，假设景渠当真只是偶然之下突发奇想。
　　到了一定岁数，孤身一人感到孤独，又碍于社交能力实在缺乏，只想单独孕育一个孩子，遂开动脑筋，孕育出了惊云端。
　　惊云端都重新将面巾改了回去，睁眼时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声音透过面巾闷闷地传出来，“或许吧，听雨，有了成果，项目组就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属于项目组的所谓责任，自然而然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因此卡罗尔只是不停地逼迫她在生死关头突破自我，从没有提及过“进化”项目组的事。
　　甚至在她十几岁时佯装不敌被杀，诈死消失，让她在外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活到了一百岁，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惊云端在百岁战死前，除却在星级学校待到二十五岁，余下的时间大部分仍旧在厮杀搏命。
　　好似她只是从一个小笼子跳到了大笼子，要杀的从人变成了战力更为强大的虫族。
　　直到身死，才算摆脱卡罗尔，将生命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可百余年过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份主动权并不完整。
　　她依旧没有彻底摆脱卡罗尔的牵制，她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太多的生存痕迹，她开始明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大概率她当真是“进化”项目组的继承者，那么整个项目组，自然而然要在她手中终结。
　　过去惊云端就不爱听什么“万事万物，因果循环，有始有终”一类的玄学屁话，如今亲身经历，倒是品出几分个中滋味来，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这个世界扯上关系。
　　无论是世界女主，亦或是继任者，就没什么好处让她品品的，尽是些狗屁倒灶的糟心事，这光环堪比倒霉光环，顶在脑袋上都是晦气。
　　“原来端端也有不爱听的话。”迟听雨倒是没在继续往下说，颇感好笑的揶揄一句。
　　惊云端伸手进水下，抓住迟听雨的脚，在她脚心挠了几下，迟听雨怕痒，忍着笑蹬了她一脚。
　　“我是有不爱听的话，”惊云端悠悠开口，“不过不是关于成果的事，我刚刚说的不够全面，我是成果，亦是继承者，那么百多年前，成果没了，继承者死了，卡罗尔才会揪着那些克隆体不放。”
　　事情仿佛都得到了解释，可又仿佛仍旧差了一截。
　　“倒是提醒我了，看来回帝星也是时候和星帝陛下合作一把了，毕竟这次出来卖机甲，他给的诚意十足。”让她们大赚了一笔。
　　生意人么，总是有来有往。
　　“你怎么都不关心我不爱听的话是什么？”
　　惊云端忍不住凑了过去，和迟听雨挨着泡热水澡，本就不怎么大的浴缸，原本一个头一个尾正正好，如今却是多了只超大的惊云端，迟听雨被迫朝着边边缩，“你一过来就好挤。”
　　奈何惊云端的没脸没皮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总能发挥到极致，她干脆利落把大小姐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她腿上，还颇为得意的“喏”了一声，“这不就不挤了？你还多个软垫，一举两得。”
　　被惊云端死死掐着腰占尽了便宜的大小姐：……
　　一举两得，合着惊云端什么都没得是吧？
　　心中吐槽无限，身体倒是诚实的不在这个时候做无谓的反抗，迟听雨身子后仰，不知有了坐垫，连靠垫都有了，后背贴着软肉，倒也是挺称迟听雨意的。
　　“我知道你不爱听什么，”迟听雨打了个哈欠，“无非就是不喜欢惊云端，不要惊云端，不……”
　　第三个带着否定的话还没说完，惊云端的胳膊试了大力，把迟听雨牢牢禁锢，她偏过头，重重咬了一口迟听雨的耳垂，“明知我不爱听，还非要说出口。”
　　故意扎心的迟听雨弯了弯眼，眉目间流露出几分狡黠，“是你先问的，端端，我只是在回答你。”
　　“老师总说是我把你带坏的，”惊云端无声轻笑，“哪里是我把你带坏的，听雨，你分明就是时时刻刻都藏着坏。”
　　只是长相过分纯良乖巧，总给人一种“大小姐单纯至极”的错觉，也不知过去用这副无害亲人的皮囊蒙混了多少人。
　　惊云端的语气危险，手上的动作也危险，迟听雨却不见半分惊慌，反倒越调侃越上瘾似的：“老师说元帅是我的前辈，向元帅学习，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的确如此，出来一趟，小师妹手上的功夫还差点火候，不然……”惊云端勾了勾唇，五指不由分说带着强势穿过迟听雨的指缝，握着她的手，在她自己的身体上轻碰。
　　她压低了声音，在迟听雨耳畔呢喃：“姐姐手把手教你，如何？”


第443章 视频
　　迟听雨自找的下场便是一直到帝星，她才从惊云端的“手把手课程”里逃出来。
　　不止如此，明明说好了全留给她的，该隐调配的药，最后也的确是“留给她”，只是此留非彼留。
　　迟听雨拍开惊云端讨好递过来的手，自顾自回了房间。
　　她太累了，此刻只想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好好睡上一觉，天知道该隐的药药性为什么可以这么强劲，且因着没有任何副作用，惊云端投喂起来毫无顾忌。
　　照理她们十几天就该回帝星，就是因为惊云端跌破负数的自制力，硬生生在路上多拐了十几个弯，把十几天的路程拖延到了将近两个月。
　　惊云端悠悠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架在一旁，迟听雨实在可爱，且欺负起来可爱加倍，她喜欢现在的日子，或者说……
　　喜欢有迟听雨在的日子，比之前刀口舔血地找刺激要有趣多了。
　　迟听雨这一觉几乎要睡到地老天荒，醒来时智脑的信息一片标红，她翻出几个关系亲近的做了简单回复，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从卧室出去。
　　没走几步路就撞进了惊云端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迟听雨呆呆捂着发红的脑门，思维尚有些运转缓慢。
　　“我做了吃的，想去看看你起了没有。”惊云端推着大小姐进洗漱室，“你先洗漱。”
　　迟听雨愣愣点头，也不知是一次性睡太多还是补觉补得不够，精神总有些颓，她有气无力地出来，却换捕捉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餐桌上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营养液，而是她有段时间爱吃的奶香小饼。
　　“食材？”迟听雨终是多了几分清醒，“你去买菜了？”
　　她记得没错的话，整个帝都就没有卖菜的地方？
　　贵族们有对食材的需求都是有专门的供应链配送到家里的，至于什么商超菜场，即便开出来星际也没人会去。
　　贵族不逛商超，平民买不起，毫无市场可言。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卡罗尔那边转悠了一圈。”惊云端打开冷柜，向大小姐展示满满当当的食材，“卡罗尔送我的。”
　　迟听雨：……
　　她合理怀疑是惊云端去光明正大抢的。
　　毕竟……她们目前能见到的就只有克隆体，克隆体对上惊云端，多余一个不字都不敢说，消息传递到本体那边去，卡罗尔也不会和惊云端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我还给你煲了鸡汤。”
　　贤惠至极的居家田螺惊仿佛复活了，忙前忙后地伺候大小姐，就差把迟听雨宝贝到供起来。
　　迟听雨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鸡汤入口，沉静不动的大脑好似在某个瞬间被打开，惊云端在回程途中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再度浮现在脑海，且无论她愿不愿意想，都不妨碍那些记忆时时刻刻地被回想起来。
　　她抽了张纸，擦净嘴角，对着惊云端扯下衣领一角，深深浅浅的痕迹让惊云端动作迟滞，她赔笑道：“听雨，褪了很多了。”
　　“那是十几天前的。”迟听雨没好气道，又扯下另一边，“你看看。”
　　待到惊云端把弯腰把脸凑过去的时候，她冷笑着轻拍惊云端的脸，“是属狗的吗？”
　　“听雨说是就是。”惊云端还颇为享受大小姐拍她脸的过程，眼见迟听雨停手，又默默偏头，把另一边脸送了过去，“这边还没打过。”
　　迟听雨：……
　　“闭嘴吧惊云端，三天别烦我，自己睡。”
　　她累爆炸了。
　　-
　　星帝有迟听雨的智脑联系方式，在迟听雨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向迟听雨发送了邀约。
　　迟听雨是在家补了三天觉，才回复地这条，大约是本体迫切地想从她这里接近惊云端。
　　谁让惊云端看似没心没肺，防备心最重，又或者，不是防备心，而是任何一个人都走不进惊云端的世界。
　　她可以喊惟萝为老师，认江莱和该隐做朋友，可也只能到这个份上，互惠互利之下，她们是惊云端选择的合作伙伴。
　　用惊云端自己的话术来形容，大约就是她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死了，她想起来的时候，会去送束花，没想起来就算了。
　　惊云端对迟听雨表现出来的“另眼相看”让卡罗尔本体心动，他尝试和迟听雨建立起某种交易模式，只要迟听雨按照他设想的路去接近惊云端，无论成功与否，他可以满足迟听雨无数个合理的不违背原则的条件。
　　她们推断的没错，卡罗尔老了，他很急切，想要知道惊云端死而复生的秘密，也想知道为什么两百多岁的惊云端看上去竟和几十岁没有任何区别。
　　迟听雨以对克隆体的信任度不高为由，试图让卡罗尔本体出面来谈，然最后只得了个视频远程见面的待遇。
　　惊云端段正坐在房间一旁，看着大小姐换了身青蓝色缎面衬衫，下半身配了条白色的小西裤，整个人高挑又修长，缎面衬衫并不板正，平白多了慵懒松弛感。
　　她伸手过去，试图把胸前两颗敞开的扣子给扣上，却被迟听雨躲开：“不能扣，扣上去显老。”
　　再者说，这种衬衫从来都是这个穿法，她把扣子扣到领口最上面，穿缎面衬衫的意义何在？
　　惊云端瘪着嘴推到监控死角，看着远程投放过来的视频中出现卡罗尔苍老的身影，系统网络随即开始干活，搜索 卡罗尔的定位信号。
　　“很抱歉，迟小姐，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卡罗尔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身上插满了管子，透明的管子里有幽绿的液体在不停输送，不知是输送到哪个身体的零部件，也不知这幽绿的液体是什么东西，“我太老了，无法轻易挪动位置。”
　　对此，卡罗尔深感抱歉。
　　“理解，”迟听雨淡笑颔首，“只是我不知道星帝陛下执着于招揽我，是希望我从惊元帅那挖出什么？陛下该知道，我只是一届平民孤儿，运气好被老师收做学生，元帅地位尊崇，不是我能冒犯的。”


第444章 把人领回家我也没意见
　　“我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一贯不好。”卡罗尔轻笑。
　　若非知晓他此前对惊云端做过的事，若非她太过了解惊云端，迟听雨真会产生一种卡罗尔是一个“和蔼老人”而惊云端是一个叛逆之人的错觉。
　　“所以，我目前只期望你能离她再近一些。”卡罗尔的呼吸声尤其之重，比之迷幻蘑菇上的鱼人更甚，好似每一次的呼吸都费劲他全身的力气，“至于目的……”卡罗尔笑笑，“我老了，如她所言，我想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又或者，有没有延长寿命的办法。”
　　“迟小姐，人之一生只有区区四百年，太短太短，而我尚有无数的事想要去做。”
　　假定惊云端是进化项目组实验成功的象征，那么仅仅只有一个惊云端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人，把这份优秀的遗传信息稳定地流下去，而非惊鸿一现地出现一个，转瞬又消失。
　　就像百余年前那样。
　　寿命成了卡罗尔的枷锁，他如同一个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废物的克隆体替他在外面行走，可实际上，这些克隆体做不成任何一件事。
　　“星帝陛下给出的诚意我已然看到一部分，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如今连您本人都不曾见过，又谈何合作呢，合作双方终究还是要实体见上一面的，或许您给我一段时间，看看我给出的诚意再考虑。”
　　在通视频前，迟听雨还特意画了个清淡的妆容，这个世界的打印技术已经方便到不需她亲自动手，可妆面却完美契合她的肤色状态和五官脸型，像是不谙世事从丛林深处跑出来找不到方向的迷失小鹿，那双杏眼微微抬起时，无辜极了。
　　故作老成干练的穿衣打扮，暴露幼崽内心无知状态的纯澈眼神，就这样在卡罗尔跟前打造出了一个强行装大人，实则仍是个未经多少历练的孩子人设。
　　卡罗尔点头应下，“迟小姐的诚意足够，我们可以见一面。”
　　就看……
　　这份诚意能不能打动他了，当真能的话，见一面，换地方，这份代价他目前尚能承受。
　　远程见面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卡罗尔到时间需要去疗养舱泡着保养身体，在延长寿命这件事上，他态度坚决，不接受迟听雨任何想方设法的拖延。
　　直到屏幕黑掉，迟听雨看向惊云端，无所不能的惊云端却摊手，表示自己一无所获。
　　追寻视频来源ip，地毯式搜索也只够排除掉帝星，尚有无数个未知星球需要一颗颗去查，好在她们原本也没有打算一次就能把人给揪出来。
　　“他的背后，你看见了吗，是一扇窗户，”迟听雨拉动着她们录制下来的关于卡罗尔本体的视频，“这里有叶子，能不能把视频清晰度拉高，我们从叶子下手？”
　　毕竟星际……植物也不算很多……吧？
　　然而叶子的分布惊云端并不擅长，她只能判定这是星际最常见的绿化树，除此之外，并不知这些绿化树的具体分布，于是乎，她们又带着线索去和惟萝汇合。
　　只简单给迟听雨发过消息让她休息够就继续回来上课的惟萝摇头，“你们想通过绿化树去找人，很难，如果是培养困难又罕有的绿化树，我倒是还能给点线索，但是视频里这种……”
　　几乎是个有点钱有点势的地方都会为了附庸风雅去种一种，毕竟绿植是他们星际对于财富的象征，种的越多表示越有钱。
　　迟听雨又开始了她的魔鬼特训，而惊云端拿着空药瓶在模拟战场连着削了该隐十天。
　　两个人对外开始有一点接触，时不时还能被人抓拍到传到个智脑。
　　卡罗尔的本体没有再和迟听雨直接联系过，但克隆体曾让她继续加加油，甚至提出，他们这边可以提供一些针对性的药物。
　　惊云端对哪些药物不敏感，卡罗尔再熟悉不过，想要避开，自然也是小事。
　　只可惜他了解的从来都是过去的惊云端，年幼的惊云端，而非现在的，强大的惊云端。
　　“瞧瞧，又是一个要你给我下药的，听雨帮手多得很呐。”惊云端摇头晃脑，叹气感慨，“要不然，你要点回来试试？”
　　迟听雨：？
　　“不，目前只有该隐给的我放心。”
　　毕竟她也被迫吃过，还吃了一大堆，除了现场没什么自制力可言，目前还没发现对身体方面的副作用。
　　惊云端耸了下肩，“走了，送你去老师那边。”
　　对外演戏的进度条拉的并不快，太快反而会惹人怀疑，因此几个月时间，两个人依旧只是“老师让我去接老师让我去送一下”这种套路。
　　然而这次路上，她们遇到了点麻烦。
　　路上忽然遇到暴徒事件，偏就是那么巧，有个人出来替迟听雨挨了一下子。
　　但迟听雨是完完全全可以躲开这一下的，正因为她能躲开，惊云端才没有做什么事。
　　“我没有家，姐姐。”这个孩子只扯着迟听雨的袖子，紧咬着下唇看着分外可怜。
　　迟听雨抬眸看向惊云端，惊云端却忍笑别过脸，“小师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把人领回家我也没意见。”
　　“那我们送你去七子巷吧，那边是孤儿收留地。”迟听雨看了一眼女孩胳膊上的伤，好在只是看着严重，泡十分钟治疗舱就能愈合的程度。
　　“姐姐是和元帅住在一起吗？”
　　女孩身形比之迟听雨还要娇小几分，微微抬头时，惊云端在她身上品到了名为“仰视”的崇拜感，眸光粼粼，还真有点无辜小白花的模样。
　　也正是这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改了主意。
　　“她救了我，我把她带回家，让她养养伤，好不好？”迟听雨可怜巴巴地望着惊云端。
　　惊云端认真端详，心道果然还得是听雨，小眼神一看她，别说捡个不怎么专业的间谍回家，捡炸药都没问题。
　　面上，她仍旧端着一贯的冷峻，淡声道：“由你，毕竟是我答应了老师借住在你家里，你是女主人，自然你说了算。”
　　言辞之中带着难言的凛冽，好似她住在迟听雨家中是什么迫不得已的事。
　　但这个叫松茗的女孩却发现，每次迟听雨想请惊云端做点什么，惊云端臭脸归臭脸，事无巨细都会去做，做完还得回来汇报一声，得迟听雨一句感谢亦或是夸赞才佯装浑不在意地嗯上一声。
　　怎么看都不像外界传说中的淡如水的师姐妹情谊。


第445章 上门吃软饭怎么都不讲职业素养的
　　也是收留了松茗，迟听雨才收到了“迟到”的卡罗尔发来的消息。
　　给个巴掌塞俩甜枣，本体还亲自出马解释，大意是克隆体愚笨会错了意，想着给迟听雨送点能用的感情催化剂，并不是不信任她的意思。
　　迟听雨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至少这几天他们遇上的不止松茗一个，男女老少同款小白花挨个都出现了，迟听雨来者不拒，全都收下塞在里亚尔租的房子里。
　　里亚尔倒是没什么关系，有能使唤的人他乐意之至。
　　惊云端甚至有心思同迟听雨打趣：“瞧瞧，因为听雨，现在他们给我的喜好定位是小白花，各种款式的小白花都来了。”
　　“那你说说，你的定位是什么？”迟听雨也正是考虑到了这点，避免日后出现更精准的针对，干脆一股脑“圣母心发作”，跟没见过世间诸多惨事的小菩萨似的，凡有个可怜的就要收下来。
　　惊云端背手，慢悠悠踱步过去，带着几许轻浮挑起大小姐的下巴，“我的定位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就会贫，我还和卡罗尔申请了养他们的饭钱，人太多，养人也贵的。”尤其是这些人看着都是柔柔弱弱没什么自理能力的样子。
　　稍一个不留神，眼泪瞬间就能盈满眼眶，弄的迟听雨好几次都怀疑人生，她对外是这样？
　　好像不。
　　怎么在卡罗尔的理解里她是这种弱柳扶风一步三倒的风格，就嗯……
　　大小姐忧愁叹气，双手捂脸，“明明我也挺A的吧？”
　　穿衣打扮，行事作风，哪点柔弱。
　　惊云端嗯嗯嗯地点头，“是，我们听雨，迟超猛一，厉害得嘞。”
　　迟听雨：……
　　正好路过的江莱：？？？
　　“真的？”
　　惊云端当即扭着身子朝大小姐那边靠，把扭扭捏捏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真，没有比这更真的了。”
　　江莱惊讶，对着迟听雨比了个大拇指，“那你们还真反差，我之前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眼拙了。”
　　迟听雨：……
　　“不过话说起来，你们俩留那么多奸细在身边做什么？”一个两个的，江莱挺能理解，偶尔传点假情报还能派上用场，这陆陆续续都十好几个了，尽管每个看着长相都还行，但羸弱不堪，着实踩不到江莱的点，“干点活都干不动的样子。”
　　至于做家务……星际还有需要人亲自动手的家务吗？
　　居家机器人全面铺开，哪怕是基础款的都能包揽一切家务，便宜得不行，这些人不就是没用的花瓶么。
　　“没，留着逗逗趣，看看热闹，也挺有意思。”惊云端接过江莱突如其来挥过来的拳头，反手就是想背摔她，江莱双手扶着惊云端的腰，稳住下盘，却还是被惊云端扛起来摔在地上，半分客气都没。
　　迟听雨快速闪到安全地带，避免被波及。
　　这样的场景一天总要出现好几次，无论是惟萝亦或是江莱，都爱冷不丁对惊云端出手，然后被打。
　　次次失败，下回继续。
　　江莱躺在地上笑，接过惊云端递过来的手一把借力站了起来，“不行了，你怎么力气还是这么大，不来我们神焰军真可惜。”
　　“挖矿太没意思了，你爱挖矿我不爱，连游戏你都爱玩星际矿工，没点创新。”简直就是挖矿队最大头子，惊云端对此只觉得无聊，“也是你神经受伤，反应跟不上了，要不然当年……”
　　当年她也不一定死。
　　“倒是，毕竟我们合作还挺默契。”江莱发出一声喟叹，“没办法了，这个伤已经治不好了。”
　　家门口一群人堵在那里，每个人姿态还不一样，或是双手抱膝蹲坐在地上，或是扶着观景台上的栏杆，故作忧愁地看向外面的景色，好似心中尽是苍茫。
　　迟听雨：……
　　“你们……”
　　“姐姐/迟小姐/元帅……”
　　一群人一窝蜂围上来，惊云端是里面最挺拔的，她冷着脸抱胸站着，一时也没人敢靠近她，反倒是把看着和颜悦色的大小姐围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什么想给姐姐帮帮忙，想和姐姐住一起。
　　迟听雨着实没什么威慑力，即便她冷着脸，那些人也无所顾忌，最后还是惊云端伸手拎着大小姐的后衣领把人提溜到了自己边上，“回去排个班，十二个人是吧，一天过来一个，多了烦。”
　　嘈杂人声瞬间消失，仍是松茗站了出来，“那今天可以算第一天吗？”
　　惊云端耸肩：“由你们，要是算第一天的话，今夜十二点前消失就行。”
　　言罢她带着迟听雨开门进屋，几乎没有任何商量，所有人都像是默认松茗是第一个，由着她跟进屋。
　　惊云端轻啧一声，“不是说要给你迟姐姐帮帮忙吗，怎么眼里没活呢，地这么脏，还不扫一扫？”
　　想她平日回家就干活，积极的不行，怎么上门吃软饭一点职业素养都不讲的。
　　年轻人果然都不行，姜还是她这种老的辣。
　　迟听雨抿唇忍笑，留下一句我去洗澡，莲步慢移款款回房，毫不客气把她揽过来的麻烦丢给惊大元帅。
　　惊云端去翻了家政工具套装，什么扫把簸箕拖把一应俱全，“喏，开始吧。”
　　松茗有些愣，怯生生道：“元、元帅家里没有机器人吗？”
　　这些活……她并不是很会。
　　“这话说的，机器人干的活能有人干得干净么？总有死角的。”惊云端悠悠哉哉坐在沙发上，“开始吧，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你还有四十分钟时间，扫地拖地，对，拖地你迟姐姐不喜欢用拖把，她有洁癖，嫌不干净，一定得用小抹布。”
　　松茗：……
　　小白花故作坚强，一副所有委屈她都咽下肚不哭不闹岁月静好的乖巧样，手上动作即便生疏也没停下来过。
　　惊云端身为茶道大师，毫无所动地托腮看她，“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拿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上门当保姆都愿意干？”
　　要知道这种活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了，也就是惊云端去的地方多，才开始对家务有点接受力，放以前她生在星际长在星际，眼里心里也是没有家务这两个字的。
　　一切都有机器人，人的时间如此宝贵，怎么可以浪费在这些没有技术含量和对人生毫无助力的事情上。
　　松茗扫地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我们并没有钱，元帅。”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不用装的时候，也没必要装，正如松茗，她本也就不是什么柔善可欺小白花。
　　“但星际学校不是免费了，为了念书，我们都欠了很多钱。”无论是松茗，亦或是来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不得已的理由，“帝国答应我们，只要我们传回去有用的消息，就可以免除我们欠下的贷款。”
　　“若元帅想说如我们这样的人，即便念了书，也无处可去，”松茗停下动作，抬头望着坐姿懒散的惊云端，“不是每个人都像元帅那样天赋异禀生来什么都有的，小人物好好生活的资格。”
　　惊云端失笑，“那你倒是误会了，我从不会觉得你们念书是浪费。”
　　小人物当然有好好生活的资格，任何生灵都有。
　　“元帅可怜我了吗？”松茗当真是有几分生的与迟听雨相像的，笑起时的腼腆气质，颇有些迟听雨的影子，只可惜她遇上的人是惊云端。
　　“没有，我不会可怜人。”惊云端指指地上，“那边没扫，小人物也得敬业，毕竟你们现在吃的喝的都是我小师妹的，要爱岗敬业，别偷懒。”
　　松茗：……
　　话是真的，照理也该挺动人心，怎么惊元帅就是不为所动呢。
　　“元帅，其实你随便漏点什么消息给我们，我们回去就能交差了，这样你也不用日日对着我们，你不喜欢我们，我们也不想讨人嫌。”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么？
　　“没，我挺喜欢你们的，”惊云端挂着浅薄的笑，相比松茗的诚恳显得冷漠，“没有你们的时候，这些活都是我干的。”
　　她算着时间，让机器人监督着松茗把家里打扫了个干干净净，十二点一过，立刻把人踹到了门外，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松茗：……
　　“怎么答应让他们留下来，还每天一个？”
　　迟听雨换了身黑白花的缎面衬衫裙出来，正准备系腰带，人却被惊云端带进了怀里，她蹭着大小姐的鬓角，勾了勾唇角：“探探底，你没有探底的想法？”
　　“坦白说，我还真没有。”迟听雨满面纯真，靠在惊云端肩头，把腰带塞进她手中，“底层探子知道的不多，留下来不过是对外印证我的心软和圣母，再有就是不是他们，卡罗尔也会塞别的人，还不如留下这一批能力一般的。”
　　话音一顿，迟听雨轻叹：“我看你是起了玩心，逗着他们玩。”
　　“有点，”长指轻轻松松就系好一个漂亮的结，“要不然他们天天来堵也不是事，有时候太弱也是他们的优点，至少在我手底下他们能多活些时候，等到忍无可忍，再送他们上路。”
　　她一贯对弱者们有点优待，通常下手会优先找最强劲的对手。
　　“不过你还别说，”惊云端放出了刚刚和松茗对话的场面，“是你在场，或许你还真会动容几分。”
　　尤其是松茗给自己立了一个底层自强不息的人设。
　　“开始会吧，但从她说出你生来天赋异禀什么都有开始，她就失去了所有机会，惊云端，你不是生来什么都有，她不知道，我知道。”迟听雨拉近镜头，“我们像么？”
　　“不像，世上之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没有谁像谁，你是你，她是她，听雨只会心疼我，不会认为我的一切都是天生拥有。”惊云端指指视频中的松茗，“不过你想扶她一把，我也不会有意见。”
　　小人物确有好好生活的资格，但小人物也该有被更闪亮的人比为尘埃的觉悟，至少在迟听雨和惊云端的组合里，无论松茗有多少优点，都不会是她们两个人在乎的，任何人试图带着自己的理由和立场从中掺和一脚，注定都会沦为渺小的路人甲乙丙。
　　“看情况，”迟听雨并不急着赶这一群人走，左右他们的伙食费帝国皇室已经包了，“也不知景阿姨她们出发了没有，还有多久才来。”
　　“算时间的话……”惊云端是有关注从喻湖那边过来的路线的，“应该快了，她们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我就会知道。”
　　景渠也不是什么路痴，她独自一人都能去往另一个世界，更不存在什么迷路的情况。
　　“所以你说当年卡罗尔为什么要让景阿姨去到喻湖的世界里？”
　　这个问题她们曾讨论过，但得不出具体的答案。
　　无论怎么想，景渠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因为我吧，景渠会想方设法穷她一切地来保护我，这点我并不怀疑。”惊云端过去是将这份原因归咎为卡罗尔认为得到了景渠的研究成果，想独吞，可现在……
　　“有人保护的人，成长不起来，听雨，那么他又要如何得到他想要的成果呢？”
　　或许卡罗尔本身也不期望景渠离开，但和惊云端携带的价值相比，和他渴望看到的“进化”项目组的成功相比，景渠的价值似乎也没有那么必要。
　　她的存在只会让惊云端软弱。
　　“我不确定他放景渠一条生路，是看在师生的情分上心软了一场，还是他舍不得景渠的价值，只想把人远远放逐到一个暂时回不来的地方。”惊云端摇头，“但不可否认，在这点上，我松了口气。”
　　有景渠和没景渠，到底不一样。
　　这或许就是所谓家人存在的意义。
　　而被两个人讨论的正主景渠，正在路上研究飞艇的具体构造，飞艇速度不慢，却还是达不到她的期望，这一路走走修修改改，修的时间比在路上花的时间还要长久。
　　曲乐渠跟着蹲在一旁，好奇宝宝似的观摩着，奈何她脑袋空空一窍不通，看了半天大约只看懂自家麻麻拧紧了一颗螺丝钉。
　　她若有所思点头，同身旁的荀姐姐小声嘀咕：“螺丝钉松了。”
　　景渠深吸口气，复又缓缓吐出：“是调试栓。”和螺丝钉八竿子打不着。
　　曲乐渠哦了一声，扭头就去纠正：“荀姐姐，是和螺丝钉长得很像的栓。”
　　在场众人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偷摸跟着过来的姜若愚更是哎呀一声，“曲小姐，调试栓是构造很复杂的东西，里面光是记忆芯片就装了十个，专门用来记录各个模式下的飞艇适应速度的balabala……”
　　曲乐渠云里雾里，但她是懂形式主义的，在一旁听的认真，直到姜若愚讲完，问她明白了吗，她才用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曾经明白过。”可能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
　　只是时间总是转瞬即逝的，一秒过后，她就重启了。
　　姜若愚：……
　　“我脑血栓都快出来了。”
　　同是姐妹，为什么呢……


第446章 我存了很久的钱
　　惊云端接到景渠发送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脑血栓事件又是一个月时间。
　　旅途无聊，姜若愚还抓着荀婧澜、曲乐渠还有曲茗楼三个老世界原住民科普星际世界是个什么情况，曲茗楼和荀婧澜还好，除却对高阶的知识面接受度有些低以外，生活常识还是可以的，唯独曲乐渠，像个痴呆小朋友，关键她是三个人里学习态度最认真的。
　　像极了那些年姜若愚努力学习成绩却永远稀烂的同学。
　　搞得他连骂都骂不出口。
　　“曲小姐，你好像很喜欢做笔记。”别的不说，曲乐渠这一手上课笔记记得是真好，图是图字是字的，像是趣味版的教科书。
　　景渠精简点评：“形式主义。”
　　曲茗楼翻阅着所谓的笔记本，乐得不行：“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不算拔尖，中上游，但态度永远是最好的，每次考的差点，看她那一副刻苦努力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说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吃准了这点，考砸了就开始补笔记，假装自己已经尽力的样子。”
　　曲乐渠或许聪明，又或许不聪明。
　　她聪明的点就在于，对自己的认知过于深刻清楚，譬如她此刻说的：“我没怎么用功的时候，没考到第一还能自我安慰是没努力，可一旦我真用功了，我就会发现，原来不论我怎么努力，考不到第一就是考不到。”
　　所以她怀揣着这份认知做足了姿态安慰身边的人，如此她还能偶尔自我欺瞒，但身边人也不会苛责她。
　　平庸之辈想要得到一个夸奖比永远优秀之人得到夸奖要更容易，而她生来富足，只要做个平凡的人也能很快乐，不必事事拔尖过分为难自己。
　　垃圾z星，惊云端和迟听雨早早等在了那边，飞艇接轨到她们带过来的飞船上，曲乐渠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给许久不见的妹妹一个超大熊抱结果依然被妹妹无情糊脸推开。
　　“你们路上花了多久？”惊云端大手盖着曲乐渠的脸，完全不管她的脸被扭曲成什么样，曲乐渠来回拍着惊云端的胳膊试图让她松手，奈何没半点作用。
　　显眼包委屈地不行，呜呜呜地求饶，惊云端这才罢休。
　　曲乐渠扭头转向女朋友的怀抱寻求安慰。
　　众人：……
　　真不怪白阿姨对显眼包的形容词是：喜庆。
　　景渠扶了下眼睛，看着接驳过来的数据，“不算太慢，137天6小时8分钟，余下的时间我在改装飞艇。”
　　一年多时间，总共花在路上不足三分之一。
　　“快的话，可以缩短回那边的时间，改造完成预计路程所费时间能缩短到60天内。”
　　“你回来，卡罗尔要笑死了。”惊云端笑了，却见景渠看向她，她点头，“卡罗尔没死，但你好像不意外。”
　　“从你说克隆体的时候，我想都到了。”再者，即便是意外，以景渠的性子，也表达不出什么震惊的表情，顶多就是面无表情愣上片刻，“他快死了吧？”
　　此话一出，不止是惊云端，其余人皆是一愣，大抵没想到能从景渠口中听到这么一句听上去有几分刻薄的话。
　　景渠面冷，性子却温和，一路作伴过来，就没见着她有跳脚的时候，连带着姜若愚面对曲乐渠都快憋屈到人中掐烂的程度，景渠却能从头到尾都保持耐心，足以见得卡罗尔在她心中是占据了多大一块不爽的位置。
　　可实际上，从景渠自己的角度出发，她不过是在问一件事，只是省略了一些词语，未省略前的原版应当是：没算错的话，他寿数将近快死了吧？
　　“是的，景阿姨，但我们找不到他的位置。”飞船上，迟听雨播放了她们数次和本体视频时录制下来的视频。
　　“端端的课没学好。”景渠暂停视频，指着卡罗尔视频中插着的管子，“这个是阿尔法氢化聚（ps：编的，有雷同是巧合，应该没雷同），高端医疗里常用的输液管材料，对环境要求高，只适应25-30摄氏度的环境，湿度在80%上。”
　　惊云端提出反驳：“室内设置恒温恒湿环境？”
　　“那他至少需要有两个截然相反的环境，但他输送的应当是血液替代物，这种替代物对保存条件要求更高。”景渠点到即止。
　　惊云端却悟到了，正是因为卡罗尔所用之物每一个对环境要求都高，有些甚至在一个面积内无法共存，因此他只能从环境下手，无法单独设置另外一个房间来保存。
　　“星球低温环境，湿度常年低于40%下？”
　　景渠又指了指卡罗尔坐着的椅子，“这是元横木打造出来的座椅，你看它的纹路，”纤细长指放大画面，在座椅的纹路上点了几次，“交叠的三螺旋纹，元横木的特色，我离开星际前，元横木无法人工培育，只有寥寥几颗星球才有。”
　　且保养也是一门大工夫，正如实木板需要保湿勿暴晒似的，元横木娇气的程度比之阿尔法氢化聚也只多不少。
　　惊云端被景渠说的一愣一愣的，“我怎么记得星际课上没讲怎么分辨木材？”这是她知识盲区啊。
　　“是么？”景渠苦思，“或许是我记错了，在学校书库，智脑可以免费你借阅，你看的书少了。”
　　心高气傲的惊云端终于挨怼，还被人怼的哑口无言，迟听雨看热闹看得有趣，带着调侃给出一句鼓励：“加油，端端。”
　　惊云端：……
　　余下的视频，景渠总能指出两个人观察不到的点，几乎就是把卡罗尔的行踪钉死在一个极小的范围。
　　“这个替代液我可以花时间配一配，设置一个光线差不多的环境模拟，对比色差。”没有更多数据，只能从侧面印证配方的一致性，“或许得到不止一个答案。”
　　景渠好似有所预感。
　　这点倒是没什么关系，甚至景渠做不做这个实验于结果都相差不大。
　　迟听雨把她们在星际发生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些重点，提到迷幻蘑菇和鱼人时，曲乐渠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跃跃欲试的小表情在迟听雨提到幻境会死人时又熄火了。
　　“进化实验，”景渠目露思索，随后摇头，“我不清楚，我在学校很平凡。”
　　和惊云端的爱出风头截然相反，景渠就是个不爱出风头的，她成绩平平，能过就行，毕业后也是找了个相对清闲收入却可观的机甲设计的工作，当时能进那个公司，身边同学还小小诧异了一下，毕竟以景渠过去在学校的表现，着实是普通了那么一些，不像是能通过机甲公司高难度考核的人。
　　迟听雨不解：“可卡罗尔教授似乎挺看重您的？”
　　如果景渠当真如她所述的平平无奇，怎么会得到卡罗尔的青睐？
　　“养孩子需要钱，我给端端存了一笔钱。”景渠抽笔写下一串数字。
　　在想好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按照星际养孩子最高标准的两倍存钱，奈何衙门清闲，收入可观也不够最高标准，思来想去拿着无事时做的小研究参加了一个比赛，轻松得了奖金，比赛是卡罗尔主导，汇款需要确认本人实名，景渠这才在毕业后入了卡罗尔的眼。
　　她从小没什么朋友，遇到一个颇为关照的老师，也是心存感激，惊云端的孕育只是她一个灵感迸发，她推算无数次终究还是怕出错，拿着推算过程请教卡罗尔，如此才让卡罗尔从中掺和了一脚。
　　“有三亿星币，就是不知道联邦解体，这笔钱还作数不作数。”景渠稍感惋惜，她省吃俭用，存了不少时间，尽管对钱无感，可当年节衣缩食压低各项实验欲望从而降低花销的过程是真的。
　　“这家银行现如今是帝国皇家银行，钱应该还是能拿出来的。”迟听雨查到了账号背靠的公司，感慨景阿姨的单纯，存钱竟都存在卡罗尔家族的银行里。
　　也幸好是卡罗尔家族，她们拿着账号去取款，以卡罗尔对景渠和惊云端的渴望，大约也不会赖账。
　　“妈！！你好有钱！！”曲乐渠忍不住感慨，“我这辈子都还没赚到三个亿呢！”
　　“但你花了三个亿。”曲茗楼冷笑，显眼包就是个两脚吞金兽，傻乎乎给前女友们投资个电影哪个不是几千万地投。
　　有的争气，挣回来了，有的不争气，打了水漂，零零总总算下来堪堪持平。
　　曲乐渠：……
　　“荀姐姐……”她看向荀婧澜。
　　奈何女朋友久未和闺蜜见面，如今小姐妹亲亲热热黏成一团，留她和爆爆两个人哀怨地冷风戚戚。
　　而她想和妹妹抱在一起同病相怜地哭上一哭，妹妹还冷漠jpg。
　　“他告诉你有这笔钱吗？”明知不可能，景渠仍是想问上一问，毕竟这是她那时能留给惊云端唯一的东西。
　　惊云端摇头。
　　她过的并不富裕，三亿星币，假设五十年成年，即便是在什么都贵的帝都也足够她活得体面，奈何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账户的存在，也没想着去翻。
　　景渠垂眸，沉默不语。
　　曲茗楼看出老婆是开始生闷气了，轻轻牵过她的手，同惊云端解释，“你没花到她的钱，她不高兴。”
　　“我攒了很久。”景渠认真解释，她存下三亿并不容易，盖因她有着自己的爱好，而做实验过于费钱，她当真是放弃了不少心爱的实验。
　　可惊云端连知道都不知道，叫她如何不气闷，早知惊云端花不到，她当初就该全都花完。
　　“没关系，钱存在那又不会丢，你提供了很多线索，过不久我就能找到卡罗尔了，届时送他来你面前谢罪。”
　　惊云端与景渠相处仍旧有壁，但她竭力安慰景渠，哪怕安慰的方式多少有些粗暴。
　　景渠却摇头，“不用他来我面前，他会找我的。”
　　她不似惊云端，是个极度危险的人，需要小心对待，性格柔顺，又不通武，是个最好拿捏的人，卡罗尔会主动找她。
　　“不行。”一众人异口同声。
　　景渠：？
　　“我有能力自保？”她只是不会打架，可也有自保之力。
　　“景阿姨，不是自保的问题，而是……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迟听雨另寻借口，“端端有个朋友，被早衰症的事困扰很久，您有办法吗？”
　　“是该隐那个小矬子？”姜若愚欠兮兮地伸头过来，“她还没死的吗？”
　　惊云端踹了他一脚，“说点好听的。”
　　姜若愚果断改口：“她还没爆舍利子吗？”
　　惊云端一言难尽：“上哪学来的话术，不三不四。”爆舍利子是这么个用法吗？
　　“征服世界公屏上学的，什么原地坐化爆舍利子，就是说人死了的意思呗。”姜若愚目露思索，“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征服不太稳定，听说外游出了不少bug，有人死了。”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脑死，就是在线上和人pk或者刷怪，被爆了之后，线下救不回来了，我听崔部长说，现在外游玩家锐减，有很多人在网上说自己莫名其妙就进入不了征服游戏了。”
　　无论是吃睡眠药剂亦或是泡睡眠舱，睡上一天都进不去征服，反倒睡多了脑子昏昏沉沉。
　　搞得现实世界人心惶惶，连带着因征服游戏引申出来的产业链也局势动荡，死亡的玩家家属起初认定是睡眠舱和药剂性能不过关的缘故，闹了不少官司，好在最后政府出面管控安抚，才算停歇。
　　只是这样，睡眠舱的市场也缩水了一大截。
　　“是，所以我按照你原先的计划，直接改掉了云庭的业务，临走前买了几个游戏工作室，现在出点简单的手机端小游戏和线上游戏，几年内，云庭应该是能自给自足不会倒闭，至于和内游签订的睡眠舱供货，倒是还在进行，但也只供内游了，除了职业经理人，现在是陈哲帮忙看着，我看他业务能力还不错，挺能独当一面。”
　　这些都是迟听雨离开前做好的计划，不过游戏工作室是曲茗楼自作主张开发的业务。
　　“是喻湖……”迟听雨颇有些担忧。
　　征服不稳，就表示喻湖快要油尽灯枯。
　　“应该，内游那边呢？”惊云端看向姜若愚。
　　姜若愚喊了声报告，“一切平稳，元帅过来之后，星际没有再派人去了，我们在内游无所事事，现在内游出去了一批人到外游维稳，做各种调查。”
　　大约就是看看征服踢出去的究竟是一些触发了什么条件的玩家。
　　“死在外游的那些人平时身体不算太好，专家推测是在游戏里死亡的痛感过于强烈，引发了身体原有的疾病。”姜若愚去不到外游，这些讯息也都是听来的。
　　他一字不差转述给惊云端，至于消息真假， 还得靠惊云端自行评估。


第447章 这个皇帝我可以当一天吗？
　　回程路上曲乐渠的好奇心没完没了，惊云端嫌弃得不行可她还是眼巴巴跟在人屁股后头问东问西，问得惊云端好几次都要爆炸。
　　“你怎么话这么多？”惊云端止住脚步，单手叉腰，“荀老师不够你玩的是吗？”
　　星际有这么多好玩的玩具，跟她在这浪费时间做什么？
　　“荀姐姐和迟总一起啊？”曲乐渠背手倒退着走路，并未注意到她的荀姐姐和迟听雨正向着她们走来。
　　惊云端灵机一动，表情一连三变，“荀老师和听雨好久都没见了，让她们聚一聚不是很正常的么，你别再找我了，我很尊重听雨的。”
　　“嗯？小曲是不想我和听雨一起吗？”荀老师实名不解。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误会了。”惊云端连忙就解释，故作苍白笑容，“荀老师别怪乐乐。”
　　曲乐渠：？？？
　　到底是在说啥？
　　荀婧澜对惊云端了解不多，对此人的茶艺并不知晓，唯有迟听雨一眼鉴茶，对着惊云端伸了伸手，惊云端默默弯腰低头，让大小姐不费吹灰之力拧到了自己耳朵。
　　“哎哎哎轻点听雨，疼的。”
　　惊云端一路被拧到了房间，直到迟听雨松手，那只被拧过的耳朵烫红，她捂着耳朵，“听雨好凶。”
　　迟听雨轻笑，“这就凶了？”
　　“曲乐渠总跟着我。”惊云端伸手过去，勾住大小姐的尾指，低垂眉眼，“我不想跟她黏在一起，喻湖和斛渔她们姐妹情，我好怕的。”
　　迟听雨：……
　　“端端，你戏好多。”
　　这人就是黏她，偏还要茶里茶气地把锅甩到曲乐渠头上，迟听雨默默给显眼包道了个歉，到底是反手牵住了惊云端，“我跟你一起，好了吧？”
　　她只是去听了一下闺蜜跟家里勇出柜的场景，怎么到惊云端这弄的跟分别了八百年似的。
　　“可以吗？”惊云端眨着眼睛，她显然是懂如何精准卖茶的，表达过惊喜后，立刻后撤，“会不会打扰你跟荀老师，你们好久没见了……”
　　迟听雨牵着她去一旁坐下，冲她挑眉，一派淡定看戏的姿态，俨然是做好了准备让戏惊尽情发挥她无处安放的演技。
　　惊云端讪笑着举起双手，“好好好，行行行，我不是看曲乐渠太烦了么，她话太密了。”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她问什么你都会回答，虽说耐心没显几分，但你又爱又恨的嫌弃是明摆着的，端端，过去在征服里你对乐乐就是这样。”
　　嘴上不说，实则护她护得不行，哪怕曲乐渠一辈子当个小笨蛋，也只能她惊云端嫌弃，旁的人都不行的那种，双标的异常明显。
　　“听雨，我也要面子的。”惊云端凑过去，脑袋一歪靠在大小姐窄窄的肩膀上，“听雨假装不知道，好不好？”
　　迟听雨哼哼两声，“看你表现。”
　　来的人里，其他人都好说，唯独荀婧澜和迟听雨一样，是个棘手的问题。
　　惊云端给她套了个幼崽智脑环，曲乐渠每每一靠近荀老师，想卿卿我我羞羞答答的时候，所有的警报都会叫。
　　但没办法，荀婧澜在星际，比迟听雨还要萝莉，一旦失去幼崽保护，哪天她走在路上什么时候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在帝都街头走了半天，受到了不少目光投放的荀婧澜：……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在帝都，荀老师最好也不要单独出门，出门带乐乐一起嗯……算了，配个机器人保镖吧。”
　　姜若愚她另有别的安排，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有空。
　　“元帅不是要重组远征军？我来负责这个事，从里面喊两个人过来，也不难。”姜若愚把事情揽了过去。
　　谁料惊云端却拍了拍姜若愚的肩膀，语重心长，“大智啊，不是我要重组远征军，是你，以后远征军就是你的，我是第三任，你是第四任。”
　　让她再回去当无聊的元帅，她是当不了一点了。
　　她找到更好玩可以玩一生的大小姐，元帅如今对她毫无吸引力。
　　“所有的事都你拿主意，我最多给你点意见，借你点名声。”旁的惊云端是不会插手的。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卡罗尔，杀掉卡罗尔。
　　星际如何，帝国会不会崩，联邦政府还能否回来，都不在惊云端的思考范围里，但她仍旧给了姜若愚提点，“联邦都没了，现在是帝国，你想当皇帝，也行。”
　　“我不当，”姜若愚摆手，“不瞒您说，远征军我也不想管，是我身后还有一班队友，不得不出来搏这个名声，洗清我们叛徒的罪名，这个皇帝谁爱当谁当，我不当。”
　　曲乐渠踊跃报名，“我我我”了半天：“要不然，我当当？能就当一天吗？”
　　这辈子还没当过女皇帝，多少有点好奇，想体验一把。
　　众人：……
　　显眼包被顺利无视，不是大家不支持女皇帝，而是显眼包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不说一天，十分钟兴许她就能无聊到想跑。
　　眼见众人继续商谈正事，曲乐渠：……？
　　“真的这么危险？”荀婧澜仍旧不可思议。
　　“荀老师可以试试。”惊云端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下星际原住民同样点头，唯有景渠一本正经，从去房间搬了她一堆私藏，“拿着，自保用得上。”
　　荀婧澜：？？？
　　“不行，荀姐姐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曲乐渠反对的声音尤其大。
　　奈何她一向没什么话语权，加上荀婧澜也有点当代青年一身反骨的意思，好奇心促使她当真明晃晃去街头晃了一圈。
　　被套麻袋的时候，她甚至还能在心中感叹一句：“原来危险是这么个危险法。”
　　曲乐渠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被惊云端揪住后衣领一把丢给了曲茗楼，“少去送人头。”
　　征服游戏靠着技能还能打一打，离了征服，一个两个全是菜鸡。
　　曲乐渠：……
　　“曲小姐，别着急，有咱们元帅在，荀老师没什么事的。”姜若愚简直操起了老妈子的心，“您一去，说不准元帅得救两个。”
　　毕竟曲乐渠的身高也只是堪堪过了平均身高，和荀婧澜两个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关系。
　　论长相，别看曲乐渠表情丰富为人憨包时常不像个美女，可她富有攻击力的妖艳长相是实打实的，完全继承到了曲茗楼狐狸精一般的模样有点，只要她不开口，一双狐狸眼说是能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曲乐渠张嘴，正欲放声大哭，却听自家老母亲冷冷淡淡伸手掐住了她的嘴，叫她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涨得脸红。
　　景渠收回手，轻声安抚：“不要吵，小乐。”
　　憨憨二宝哭起来没完没了，她不爱听。
　　曲乐渠：……
　　被套了麻袋的荀老师被人一路扛着进了帝都的地下黑市，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似成了物品，被人用仪器量着精确的身高，体重，还有各个尺寸。
　　好在拐她的这些人分明只拿她当成一件可以赚钱的商品，量三围的时候也是全靠机器，丁点没有想自己上手量的欲望。
　　“这能卖个好价钱。”拐她的那人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杯稍贵一些的酒，“还得是在帝都，有钱人的商圈。”
　　放法外星球的黑市反倒卖不出什么高价，帝都黑市就不一样了，或许是明面上被管制，私底下反而愈发疯狂，叫价好似没有上限，只要商品价值足够，星币反倒成为了最廉价的东西，高价品买卖市场都是用几颗评级过后的星球来交易的。
　　“他们对荀姐姐做什么？”
　　荀婧澜身上装了微型转播装置，在传来的画面里，就是她在不停地做检查。
　　惊云端笑着用了一个逗趣的说法：“在给她做免费体检。”
　　曲乐渠忍不住踩了她一脚，“我荀姐姐都身入虎口了……”经历过最开始的担心，发现荀婧澜自己也挺乐在其中，尤其是身边人一再保证毫无危险，曲乐渠想悲伤一把假装伤春悲秋都有点……艰难，话音一拐，最后问了一句，“是最贵的体检不？”
　　“应该吧？”姜若愚看着各类项目，忍不住征求惊云端的话，“咱们当时做体检是不是还没那么细致？”
　　“是，咱们那时候就是……随便做做，看看有没有得绝症要死的，没有就过了。”
　　毕竟得了绝症的除了不能再让他上战场，队里还得出钱给他养老送终的。
　　远征军这边还行，至少承诺都给到了，该养老该送终绝不含糊，江莱那边也差不多，另外三军就……
　　得病率是0，这可能么？
　　星际人也是人，人都会生病，哪怕定期检查，发现重病的概率低些，但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那些人在被“确诊重病”前，都销户了，如此，养老的一大笔钱也不用给了。
　　“走了，去黑市出钱买荀老师去。”
　　惊云端说出这个“买”字，着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惊云端过去是最喜欢不合法机构的，可以名正言顺踩在道德制高点去白嫖，突然用了个买这个动词，当真叫人不习惯。
　　“黑市老大是司耀千。”迟听雨无奈解释一句。
　　“还是听雨懂我，先声明，我不是怕他，我是烦他，从他身上抢个人，他恨不能要扒我十层皮，气势凶的很。”
　　且司耀千记账最凶，以后保不齐还有合作的地方，这笔钱只能含泪让司耀千赚一波了。
　　“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别说姜若愚，管账公里亚尔都摇头，“咱们没那么有钱，元帅。”
　　请惊元帅不要高估自己的财力，别说没那么有钱，一块钱当成十块钱花他们都赢不了。
　　帝都黑市的只有拍卖的前三样尚且能用星币交易，真正的硬通货还得是星球，他们一穷二白的，哪来的星球。
　　曲乐渠被话只说一半的惊云端唬得又要哭了，然无论是惊云端还是迟听雨，都依旧淡定。
　　“你们好稳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实在是曲乐渠羡慕的模样了。
　　“不是，因为我们想好了刷别人的卡。”迟听雨把营养液推给曲乐渠，“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且放荀老师独自闯荡街头前他们就已经各自对好了暗号，荀婧澜一直给他们的暗号都是再等等，不着急，正主都不慌不忙，他们这一群陪玩自然更加不慌。
　　“曲乐渠小的时候，丢过一个晚上，”曲茗楼忽然想起小曲同学的幼年趣事，“后来在街上找到了，京市冬天冷，哭得满脸都是冻成冰碴的眼泪鼻涕，也不记得家里的路怎么走。”
　　有景渠，拐人的人贩子很快就抓到了，警察问话的时候，人家说，小曲哭得停不下来，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不像个智力正常的，怕一番折腾卖不出高价，索性把人丢半道了。
　　惊云端单手比了个六，“你还有印象不？”
　　曲乐渠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人贩子啊！”
　　众人：……
　　曲乐渠：“我当时觉得他们给我的饭好难吃，长得又好丑，一想起母亲居然找了一个这么丑的助理，天天都要看着就觉得母亲好惨，好心疼。”
　　曲茗楼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别的不说，显眼包打小就挺孝顺，不幸中的优点吧。
　　景渠更直接一些，悠悠然叹气，一只手挡住了脸，要是早知能回来，她该再等一等，或许曲乐渠会稍微过得去一些。
　　拍卖会开始，除了第一个小有性价比外，其余两个也就是高端攻防一体的护驾宅院套装，又或者是最新研发的高速飞车什么的，小东西。
　　贵族么，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赛赛车或者装修装修房子，再不就是买个好玩的游艇在自家星球乐一乐，哦，还有买卖星球的。
　　对于顶级富二代曲乐渠而言，买卖的东西几乎没什么看点，“玉石珠宝都没有？手表什么的不是也能拍卖的么？”
　　在原来的世界，名人字画，各种艺术展品，都是可以上拍卖会卖高价的呀。


第448章 荀老师胸围150？？？
　　“你想多了。”惊云端连炫三袋营养液，饱腹后就忍不住去杠曲乐渠，“没有玉石矿，珠宝什么的也没有，手表的话……我们有智脑，智脑可以看时间。”
　　只有带着特殊功能的手环，例如幼崽保护手环之类的。
　　手表在星际是很鸡肋的，完全没有市场。
　　“但是，一颗树卖到一个星球是不是太……？”曲乐渠也没看出那棵树有什么珍贵的地方，“这树长黄金？”
　　众人：……
　　“如果我现在开飞船回去……”她掰着手指算，“回家把所有的树都搬过来卖，我岂不是一天之内就能成为星际首富？”
　　“梦里想想吧。”惊云端轻笑。
　　别说是一棵树，小世界的物资轻易不能随意带出，遇到抠门点的天道，她多吸了小世界一口空气，临走前都得还一口二氧化碳回去。
　　还想带一辆飞船的树，喻湖是不可能让曲乐渠走出世界大门的。
　　不过么……
　　惊云端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自家树挪到老相好的世界，也有点像喻湖能干出来的事。
　　算了，世界运转常理不能拿到这次的两个世界里来推论，于是她改口，“你可以去试试，没准能成。”
　　“算了，我不会开飞船，妈路上教我了，我曾经会过。”
　　这么说起来，曲乐渠“曾经会过”的技能也挺多的。
　　景渠又是叹了一口气。
　　计算过价值后，荀婧澜被定在了压轴出场，换过打扮出场时，所有人都坐直了。
　　一些早早收到消息，就是冲着荀婧澜过来的人更是透过显示屏各个角度打量着她的模样长相还有黑市里提出的数据。
　　惊云端改掉了涉及隐私的三围数，随意填了几个数字，惹得不少人惊疑。
　　“胸围有150？”
　　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150的胸围是个什么东西？
　　壮汉吗？
　　腰围50？？？
　　“黑市今天机子是不是出错了？”
　　迟听雨看着被惊云端修改过后的夸张数字，“你对胸围150是有什么执念吗？”
　　“没有，我随便打的。”惊云端轻笑，“你看这个身高，我还给荀老师长了两公分呢。”
　　这辈子做梦都想165的荀老师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里实现了梦想。
　　客人们纷纷提出疑议，于是乎，勇闯龙潭虎穴的荀老师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量了一次，依旧是离谱的数字，哪怕换了测试机器，都没有任何改变。
　　对机器深信不疑的星际人开始自疑。
　　“可能就是不显吧，机器不会出错的。”
　　测了这么多遍都没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他们。
　　曲乐渠听着场外传来的各种声音，“星际人都这么傻的吗，不会手动量一下？”
　　惊云端觑了显眼包一眼，“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了一把，怎么，你很想女朋友被人手动测量吗？”
　　曲乐渠果断摇头，“不要，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荀姐姐一定怕死了。”
　　然而荀老师本人丝毫不怕反倒自觉从另一个角度长足了见识，来前对星际高科技高武形成的惧怕感逐渐消失。
　　星际人挺憨的，从某些方面。
　　过于依赖机器，听说各个脑域开发程度都极高，她还以为这里各个都是人精，如今来看，还是自己脑补过度。
　　喊价开始，全场最积极的就属曲乐渠，论花钱买买买败家的本事，她称第二，全场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尤其是在她得知喊多少都行，闭眼喊就完事了的时候。
　　“阿渠，她怎么这么能花钱？”曲茗楼属实没看懂，她记得无论是她亦或是景渠，都不算铺张的性子，平日的消费一贯有数，怎么养个女儿养成这副臭德行？
　　“妈妈也很能花钱的，母亲你不知道而……”曲乐渠话还没说完，被景渠冷冷一个眼刀子丢了过来，闭嘴了，躲到一旁继续跟隔壁不知道哪儿来的“对小萝莉爱得深沉”的变态贵族battle。
　　曲茗楼：？
　　“阿渠？”
　　景渠能花钱，她怎么不知道？
　　景教授眼神乱飘，到底是低下头，“做实验花了点。”
　　惊云端忽然接了个话茬，“那倒是，之前该隐要做实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给她砸了多少钱了，从外面海盗军抢来的宝库除了充公，别的都进她肚子里了，光一种神经毒素就花了我二十个亿的星币。”
　　二十亿，曲茗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也还行，不……”
　　“谁知道她后面还研制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粗略算算，我给这个老不死少说花了几百个亿。”越想越生气，她给听雨都还没花到这么多钱呢。
　　吞金老不死！！！
　　“老不死岁数大了还不好卖钱，要不然我高低把她卖了，回点本。”
　　迟听雨看着惊云端气急败坏地吐槽该隐，对此早已习惯，该隐也时常当着她的面骂惊老狗如何如何，这两个人的关系大约就是时时刻刻都想从对方身上薅到利益，但彼此有难了，第一个出手的还是对方。
　　二十亿曲茗楼尚能坐稳，几百个亿……？
　　她看向老婆，却见自家老婆的冰山脸上浮起一道红晕。
　　“阿渠？？”她不敢置信，“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炒股、期货”景渠拉过一道显示屏，给曲总计算各个股价的走向预估，甚至每一股她都写出了公式。
　　能赚钱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了。
　　也就是景渠老老实实，赚到足够的钱就继续埋头苦干，直到不够用再出山，每次都小心翼翼，抹掉一切痕迹，这么多年，竟是闷不做声就赚了这么多，也花出去这么多。
　　“看见吧，这就叫闷声干大事。”惊云端指指自己，“还得是我最老实，我花的每一块钱都要跟听雨打报告的。”
　　“确定不是因为你没钱？”惊云端不分敌我的拉踩，奈何大小姐丝毫不吃这套，她歪着脑袋，靠到一旁，“有人连一百块钱都存不下来。”
　　要不然最开始也不能被她捡了，听陈哲说，那天晚上大名鼎鼎的惊元帅是打算睡公园的。
　　“存不下钱是什么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拍卖结束，曲乐渠大松一口气，过来凑了这份热闹。
　　毫无意外被惊云端拧着耳朵踢到一旁，“叫你随便喊价，没叫你喊破天，一百颗星球都喊的出来，你信不信，现在全场都在好奇你是谁，后期明显是有人在故意跟你抬价，只要你不喊……”
　　“那我女朋友就没了。”曲乐渠眼泪汪汪，“别说一百颗，一千颗我都要赢的。”
　　“整个星际也就几千颗星球，你还一千颗。”惊云端复制星球归属卡手都要复制断了，“感情可嘉，就是脑子差点。”
　　曲乐渠一边嗯嗯嗯一边数着星球卡，“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们这算不算在造假？
　　“有什么不可以的？”景渠翻看星球卡，“这是真的，归属权改到了这张卡上，凡出现另外一张，都是假的。”
　　“那原主人一毛没得到还丢了这么多星球，要是知道了是不是死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嘎我们？”
　　说完，曲乐渠发现自己忘记数到什么数字了，把一堆星球卡放下，又开始重新数。
　　众人：……
　　“怎么会，这里有八十个星球是卡罗尔的，余下的二十个是我从刚刚跟你恶意竞价的人手里划拉来的，我不找麻烦，麻烦还得找我。”惊云端长叹，“卡罗尔不会来嘎我，死要钱会。”
　　果不其然，在曲乐渠去交易后没多久，司耀千气势汹汹过来，甩下一堆星球，“用我的财产买我的人，惊云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啊！”
　　“这话怎么说的，”惊云端慢悠悠把星球卡捞回到自己这边，“你抬高价格我也没说什么不是，正常二十颗星球就能交易的人，你抬到一百颗，我只从你那边拿了二十颗星球，你还赚了。”
　　要不是那八十颗星球是卡罗尔的，惊云端估计能让司耀千全出这笔钱。
　　说到底还是司耀千赚，毕竟他是星际除了惊云端以外唯一敢追着帝国皇室要钱的人，黑市老大也不是白当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二十个既然你这么大方过来还给我，我就收了，分赃钱。”
　　司耀千：？？？
　　“算你狠，听说你收编了一大堆海盗军，有没有要卖的破铜烂铁，放到我这卖，这次就算了。”
　　“喏，我就说这个人，不扒我十层皮都不甘心的。”惊云端偏头和身边同伴打趣，“没有没有，不过你可以开个赌盘，赌帝国下一任继承人是谁嘛。”
　　司耀千哦了一声，凑近：“有内幕？”
　　“那倒是没有，开不开随便你，开了叫我一声，我下点注。”惊云端指指在场一群人，“除了我，这里所有的人都能上榜。”
　　范围圈了一大堆，就是不给个准数。
　　司耀千也不介意，带着人潇洒离开，“到时候叫你，少下点注，下多了我赔不起。”
　　看惊云端这副样子，大约是帝国要有大动作了，那么他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和应对，避免搞大动作的时候波及到他的生意。
　　迟听雨环顾四周，“我们这除了小乐，似乎没人想继承星际帝国？”
　　相比起来，他们还是更喜欢喻湖的世界，物资丰富，多姿多彩，星际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连带着这里的人，也好似早早就空了灵魂，只是麻木地度过漫长的寿命。
　　“我现在也不想了。”荀老师被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曲乐渠赶紧过去贴贴，“嘴瘾已经过了。”
　　她也就是想过个嘴瘾。
　　“婧澜的见识长得怎么样？”迟听雨忍不住跟闺蜜打趣。
　　荀婧澜一言难尽，“我都快要有刻板印象了，星际人怎么这么梗？”
　　脑子仿佛是不会拐弯。
　　忽然躺枪的景渠&惊云端&姜若愚：？
　　“小惊，景阿姨还有姜少将好像是星际里的清流，”荀婧澜简直是无语，“拐我的那个人连算术都算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不是说大多人都经过了四十年强制教育的脑域开发过程吗？
　　为什么会在结算钱这件事上被忽悠瘸？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姜若愚一句话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虽然我不在帝都很多年，但元帅走后我带着队伍走南闯北，遇见的人也不少，元帅走后出生的星际人智力都不太好。”
　　是跟他们那代人比起来的不太好。
　　称不上一句弱智，可参差感过于明显。
　　总不能说惊云端是个福光普照星际的福宝吧，她在，智慧的光芒就能覆盖每一个人，她一凉，愚蠢的光芒就开始占据上风。
　　“刚刚我解密了你们拿回来的进化项目组的东西。”景渠把智脑上的资料投放出来，“‘脑域’这个名词也是由项目组提出来的，四十年强制教育，脑域开发也是实验内容之一，帝国成立后，教育体制改革，将脑域这个词抹除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星际，已经没有脑域开发这件事。
　　“那机甲怎么办？我记得现在的机甲还没有升级到要脱离脑域的程度吧？”姜若愚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进行所谓的教育改革。
　　改革总是朝着好的方向改革，怎么还越改越弱了呢。
　　“装备升级了，机甲师的数目在逐年减退，现如今在役的机甲师大多都是帝国成立前就有的，少部分是帝国成立后偶尔冒出来的，天生脑域比较宽广的人，入学前会有脑域测试，只是不会明说是测试脑域的。”
　　这部分人被查出来后，等于提前拿到了五大军的入场券。
　　“之后的装备会升级成战舰、战机，机械操作类的机甲，至于神经链接的机甲，目前已经鲜少研究。”
　　神经链接，机甲受损，机甲师不仅仅是感同身受，相反，为了保持链接的敏感度，痛感多是加重的。
　　在不少人看来，这是一处致命弊端。
　　也正因此，神经链接的机甲师是少的最多的。
　　“回去再说吧，有探查器过来了。”惊云端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与来人对上眼神，一时间仿佛电光火石，呼吸间交手无数次。
　　“我道是谁如此大手笔，一百颗星球买下一个玩物，原来是元帅。”


第449章 可惜了该隐的伟大发明
　　说起来，从惊云端本体回归，严润柔真正见过惊云端本体的次数连三都没有，不只是惊云端本体，她连惊十二都见不到。
　　明明说好了，不干涉她的行为，实则又处处都在干涉。
　　她上惟萝家拜访，十次能见上一次都算不错，惊十二又是个不好哄的，且……
　　她只想要惊十二重现那一晚的模样，带着绝对强势的凌辱姿态，欺负她，而不是需要被她哄。
　　如此来回数次，严润柔此刻瞧见惊云端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一句说完，心中气儿仍旧不顺，忍不住再出下一句：“都说元帅清贫，所有资产都尽数为了远征军，如今看来，传闻也不能尽信么。”
　　“传闻当然不能尽信，”惊云端在嘴皮子上就没虚过谁，“都说严家少主心高气傲，谁也不服，怎么，遇着个人把少主脱光了绑着少主就服了，这么看起来，少主所谓的心高气傲，也不过如是么。”
　　“少主觉得，我们现在这一群人，能不能现场把少主扒了？这里还有不少没走的人呢，严家少主当众脱衣，啧啧啧。”惊云端笑着摇头，“明天的智脑头条怎么不得给我打点钱？”
　　迟听雨在惊云端身后掐着她腰侧的软肉。
　　扒衣服什么的，她也说得出口。
　　严润柔挺直脊背，冷笑连连，“有本事，元帅就来试试。”
　　惊云端装模作样捂着被掐疼的腰，耸了耸一侧肩膀，又觉得姿势不够帅，连带着语气都多了几分打不起精神的怠惰：“没本事。”
　　但凡惊云端敢当场动手，严润柔心里倒好受些，惊十二是个傻子不行，本体总行，正好让她试试那种被征服的感觉。
　　结果惊云端不按常理出牌，随意的模样更像是一种轻视，无端惹得人更生气了。
　　实际惊大元帅不过是被人警告，生怕惊十二的缠人包缠到自己身上，她怕得很。
　　严润柔生得正经又严肃，一家少主，别的没有，出门前呼后拥，派头摆了个十成十的足，看的同为二代的小曲同学眼睛放光。
　　“回家我也得整十几二十个跟班！”这么呼啦啦走出去，多拉风。
　　“那你可得多花点钱，找点好的，别半点不挑食，什么歪瓜裂枣都往跟班里放，平白掉咖。”
　　惊云端接话茬阴阳怪气的时候，姜·头号跟班·若愚同学恨不能昂首挺胸展现出最好的姿态，不过远征军混过的和专门当跟班的到底不一样，光是站在那，近乎本能的姿态就和故作出来的停止不同。
　　无论是姜若愚亦或是惊云端，杵在那，身畔就好似围绕着上过战场厮杀过的血雨腥风。
　　严润柔扭头看看家中养的下属，当真生出几分矮了一头的错觉，冷着脸离开。
　　与迟听雨擦肩而过时，还想用肩膀撞她一下，结果被惊云端一脚踢了膝窝，险些摔倒。
　　“对不住，腿痒，地方小，动了动腿就碰到了，腿长就是这么不方便，师妹说是不是？”
　　迟听雨：……
　　曲乐渠有样学样动手又动脚，一个不留神胳膊就挥到严润柔的胳膊上，“你还别说，地方还真挺小，怎么这么大个黑市在装修市场上不多花点钱，抠成这副样子？”
　　“过道过道，两波人就走不下，还得肩并肩，抠。”
　　明明过道并不狭窄，只是严润柔刻意不走另一侧。
　　也不知曲乐渠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的确是扎心了。
　　“动手前先动动脑子，严少主不至于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没有脑子的人会怎么样？”惊云端颇感好奇。
　　捧哏大王曲乐渠发出夸张大笑，“你好好笑，没脑子的当然是死人。”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句，严润柔听出了惊云端的警告。
　　别的人警告她死不死的，她不信，但惊云端……
　　这个一言不合就能在恩师的宴会上开枪射杀看不顺眼之人的人……
　　她信。
　　惊云端并不知道，明明是曲乐渠点破的警告，却让严润柔顿生被威胁之意，正常人遇到威胁 警告在明知反抗力不足的时候都会管束自身，唯有严润柔，反其道行之。
　　竟是在安静沉思中产生兴奋的欲望，她跃跃欲试想被惊云端狠狠欺负。
　　盯着惊云端的眼神逐渐腾起光亮。
　　惊云端：？
　　她不欲多待，抬腿就走，跑路丁点不带犹豫。
　　直到回家，才松了口气，转身低头冲进大小姐怀里，当着一干人的面抽抽搭搭求安慰，“听雨，她好可怕。”
　　众人：……
　　迟听雨原是一肚子火气，严润柔是什么样的人，满帝都都知道，她强时就拿所有人当玩物，她不强时……
　　嗯，大约也就是遇上十二和惊云端，才有不强的时候。
　　就是惊云端，管不住一张嘴，非得杠上两句，给她点机会让她杠不行么。
　　“我看她一会儿要来跟你谈多少钱才能结婚的事了，建议你先算好钱。”拍了拍惊云端的后背，大小姐“大发善心”地友好建议。
　　“这么可怕？是看上爆爆要找她当上门女媳？”
　　曲乐渠初来乍到，对严润柔的为人了解不多，只是看她欺软怕硬，一群人里谁也不挑就挑看着最温顺的迟听雨下手，生的人高马大看着怪凶的，这一撞，把她妹媳撞坏了不行，是以在惊云端出言讥讽的时候，她也没忍住，跟着一同叽歪乱说。
　　仗着惊云端就在边上撑腰，曲乐渠天不怕地也不怕。
　　“说不好，毕竟我们端端还挺有市场的。”迟听雨含笑拍了拍惊云端的脸，“一身魅力无处安放。”
　　惊云端：……
　　景渠轻咳一声，试图给惊大元帅解个围，“继续之前的话题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重度社恐景教授哪里受得住这么多目光，往后退了一步，跪得很快：“不急。”
　　惊云端：……
　　“老大，那什么，家里营养液好像不多了，我去买点。”姜若愚是第一个跑的。
　　元帅英明一世，他还在想在心中保留元帅伟岸的光辉形象，可不敢给惊云端戴上“妻管严”光环，甚至这三个字都得快速从他脑海中删除，免得哪天说漏嘴，挨一顿批。
　　曲茗楼拉着弱弱的老婆回房，曲乐渠是个勇的，还想看点热闹，结果看着荀婧澜自顾自走了，她立马屁颠屁颠跟过去准备大展拳脚抚慰女朋友受伤的心灵。
　　惊云端的耳朵被拧了又拧，一贯好用的小白花卖惨技能都失效了，大小姐跟开了什么免控技能似的，一招都不接。
　　惊大元帅思索再三，挤了挤眼睛，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听雨我好惨，我被碰瓷了。”
　　迟听雨：……
　　就没见过这么会甩锅的。
　　“怎么又哭。”生得一点都不像个哭包，偏就是掉起眼泪来没完没了。
　　眼见大小姐有软化的意思，惊云端加大马力，哭的更凶，完全忘记过去的自己是因为如何爱面子，每每掉眼泪都要偷跑去卫生间，一蹲就是半小时。
　　现如今是但凡流一滴眼泪都恨不能把眼泪崩到大小姐脸上，博取点同情叫她柔柔软软好声好气哄她几哄。
　　“她就是那个样子，要么就干脆打她一顿狠的，要么就别招惹她。”尽管整件事是严润柔主动招惹的。
　　“我当时已经准备选前者了。”严润柔的贴近她是有防备的，也有足够的信心能一举收拾掉她，偏惊云端插了一脚，害她一身准备到最后连个用武之地都没有。
　　惊云端正想解释，智脑响了又响，而为了说悄悄话方便，她的智脑和大小姐的都是连在一起的，谁来电，迟听雨瞧得一清二楚。
　　才软化的态度，还有伸过来想帮惊云端擦眼泪的手，梦幻泡影一般，啪叽就碎没了。
　　惊云端把视频切换成语音，顶着大小姐的冷笑开了共享语音。
　　严润柔素来直接，才一接通还不等惊云端说些什么，便开门见山：“我换目标了，元帅，果然，克隆体离本体终究还是差了点。”
　　迟听雨微笑jpg，惊云端连连拱手求饶，连回复都不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偏严润柔的语音转达随后即至：“元帅要拉扯远征军总需要原始经费吧，我要的也不多，春风一度，无论元帅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惊云端心里骂严，若非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怕是已然提刀上门去让严大少主感受一把什么叫“寒冷刺骨的春风一度”了。
　　“无论元帅要多少，我都给得起。”迟听雨重复一句，提着裙摆施施然往房里走，“恭喜元帅了。”
　　惊云端：……
　　尽管她起身跟上去的速度也快，却快不过大小姐关门的速度，惊云端的脑门重重撞在门上，痛得她生理性落泪。
　　抬手把眼泪接到掌心，不由惋惜，“好可惜。”
　　这么大两颗眼泪，听雨怎么就错过了呢。
　　听见门口动静打开门准备看看情况的大小姐：？？
　　“你还可惜上了？上门有瘾？”
　　惊云端：……
　　“不是这个可惜，是我刚刚哭了两颗好圆的眼泪。”
　　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就断没有把惊云端关在门外的道理，即便脸被挤到变形她都要硬挤，迟听雨原本也没认真，尝试抵抗了几次就把人给放进去了。
　　惊云端这人性子里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轴，真不给她进来，她能自个儿在外面抽抽搭搭委屈三天，事后也要反反复复无限运用各种夸张手法把这份委屈给说到天上去。
　　“眼泪呢，给我看看？”门一关上，迟听雨就伸出手，“多圆？”
　　惊云端摊开手掌，除了湿哒哒地一小滩，哪里还有什么圆溜溜的眼泪，但她说哭就哭，眼眶一红，眼泪就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么圆。”
　　迟听雨：……
　　她轻叹气，无可奈何地替惊云端擦掉眼泪，“哪有这么爱哭的，以前说你哭你还不承认。”
　　“是听雨说想哭的时候就能哭的。”惊云端这是奉旨哭哭，她理直气壮的很。
　　“分明就是知道我见不得你掉眼泪，拿捏我。”迟听雨认输了，“不生你气了还不行么？”
　　“可是我好委屈，听雨刚刚都不让我进门，”惊云端蹬鼻子上脸，凑过去蹭着大小姐的颈窝，滚烫的泪水顺着颈部的线条滑落，没一会儿迟听雨就看见胸口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小片，像是荡开的水花。
　　她说：“我看你不是挺想上人家门的么，正好推你一把。”
　　不说还好，一说惊云端哭得更凶，起初还是演戏一般装模作样，到后面哭着哭着成了真哭，停都停不下来。
　　迟听雨：……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惊云端开始倒打一耙：“我今天不出手，她看上你怎么办，听雨这么好这么厉害，那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呀呜呜呜……”
　　迟听雨：……
　　尽管是惊云端想要把锅甩给她趁机要补偿的不要脸话术，但一顶一顶高帽扣下来，一般人是真抵挡不住。
　　“端端，我发现你身上还是有点娇妻属性在的。”
　　怎么就能觉得她哪哪都好，浑身上下长满了满世界都是需要提防的情敌的危机感。
　　迟听雨自问缺点不少，连个好人都算不上，除了长的的确好了些，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也就惊云端，看眼珠子似的看她。
　　她就对惊云端挺放心，哪怕是找上门的严大少主，也没有真的生气，嘴皮子上调侃揶揄两句罢了。
　　忽然就被挖掘了点娇妻属性的惊云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无声无息一边羞答答的掉眼泪一边带着大小姐转移阵地。
　　迟听雨一时也没察觉，只顾着好声好气地哄人，惊云端每次一掉眼泪，明知是假，她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仿佛总能想起惊云端过去独自一个人的模样，总想把这些过去缺失的安慰补给她。
　　直到大小姐躺到了床上，被惊云端抱住了腰，鼻间在她颈窝里乱闻乱蹭，她才终是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又被一脑子废料的惊云端给算计住了。
　　“就没点正事可以做了？”她推开惊云端的脸，泪水恰恰好落在她唇瓣上，湿咸的味道沁入口腔，叫她不由想起……
　　属于惊云端的味道。
　　可惜了该隐的伟大发明，也可惜，她离打得过惊云端实在差的有点多。
　　下次再尝，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第450章 到底谁剥削更多
　　“就是正事。”惊云端哭，不妨碍她占便宜，甚至因为她哭，迟大菩萨心软的不行，哪怕她在说歪门邪道，也鲜少会纠正计较，“只有这件事是正事，别的都不是。”
　　惊云端自问还是很能分得清主次的。
　　大小姐：……
　　惊元帅的英明神武在她这是半分都瞧不见，满脑子废料倒是天天见。
　　话虽如此，倒也是没有拒绝。
　　惊云端太会利用她的眼泪，明知她最见不得她哭，到最后，真正哭的反而是迟听雨。
　　大约是惊大元帅的恶趣味，迟听雨说不要，她不准，说大小姐说的是反话，要反其道do之，迟听雨改口说要，她跟打了鸡血似的，更停不下来。
　　迟听雨闭口不言，她非要逼的迟听雨出声，总之就是除了迟听雨说想要，旁的一概都不顺她意。
　　气得迟听雨在惊云端肩头咬了好几口，这厮还能舔着脸夸上一句：“听雨咬得舒服。”
　　迟听雨又气又累，翻身睡去，不想跟混不吝的人多费唇舌。
　　可一觉睡醒，脑子还未清醒由察觉到惊云端不安分的手，她甚至不知这人究竟有没有睡着，还是在她身上装了个什么警报器，她一醒她也跟着醒。
　　“你在剥削我，知道吗，惊云端。”迟听雨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正想好好教育一番的时候，发现惊云端双目紧闭，压根就没醒。
　　迟听雨：……
　　就是睡着了也不老实，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她不知道，总归每次醒过来惊云端不是在动手动脚就是在准备动手动脚的路上。
　　“听雨之前也是这么剥削我的。”准备起身去冲澡时，就听见惊云端在她背后幽幽开口，“可是我都给听雨了。”
　　迟听雨：……
　　一个又一个软肋被惊云端拿捏在手里，她总是说不过她。
　　“你剥削我多还是我剥削你多？要不我们来算算账？”
　　“那我们算账的时候……”才坐起来的大小姐又被人捞进怀里，就听那人带着初醒还未完全打开的声音，“是不是得把你求我的次数减掉？”
　　迟听雨：……
　　“你还说！”
　　那个时候的求能和清醒状态下的求一样吗？惊云端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可从来没有拒绝过听雨，是听雨技不如人。”惊云端箍着大小姐的腰，“再睡一会儿，我帮你擦过了。”
　　迟听雨：……
　　不如不说。
　　两个人一直睡到显眼包过来敲门喊吃饭。
　　奈何到了星际，没有香喷喷的早饭，谁吃饭都不积极。
　　尽管还维持着过去的饮食习惯，可一群人聚在一桌，各自叼着一瓶营养液，更显凄凉。
　　曲乐渠有气无力，“为什么可以这么多年都喝营养液，包子馒头油条花卷不香吗？”
　　自然是后者更香，奈何星际就是没有。
　　“大家都不种地的吗？”
　　“不种，机器种地，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粮食星参观。”惊云端喝了一个又一个营养液，总觉得不够饱，“能种植粮食的星球在星际很少，几千个星球也就一百多颗能种吧，至于动物类的食材，也没多少，鸡、猪有的，别的没有，鱼也没有，还不容易养活。”
　　帝星不是什么很大的星球，甚至于星际的每一颗星球都不大，整颗帝星分城市也就分了七座城，帝都是其中面积最大的。
　　旁的都是平民或者低等贵族居住的小城，居住环境很是一般。
　　“这也太惨了吧？鸭鸭牛牛兔兔都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吃？”
　　景渠打开智脑投屏，把整理过后的资料展现出来，“上次说到脑域开发是进化项目组设立的实验之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数据收集，我在这些数据报告里发现，经过脑域开发的人，平均寿命也会延长。”
　　不是降低，反而是延长。
　　且星际所谓的平均寿命四百岁，不是指有人三百五十岁死有人四百五十岁死，而是大多数人都会在四百岁左右死亡。
　　科技医疗发展大大降低了星际人因意外死亡的几率，大多数人都能寿终正寝。
　　这倒是让在场众人困惑了。
　　“要进化，那不是延长寿命更好？怎么还越进化越短命的？”
　　连曲乐渠都能一眼看明白的道理，其他人又怎会不明白。
　　“是优胜劣汰，”景渠推了下眼镜，“只有经历过丛林法则筛选过的留下来的人，才配称之为基础精英，基础精英在获得进化机会的时候，成功的概率才会更大，取消脑域开发教育制度，大概率是为缩减经费，把资源花在该花的人身上。”
　　就像那些入学就通过脑域测试的人，景渠看过他们的履历资料，接受的是另一种教育，而天生脑域程度未达要求的，接受的才是现如今改革后的慢速度教育。
　　“也是为了更大化的节约麻烦，把不达标的人压死在最底层，失去翻身的机会。”
　　脑域开发意味着超高的学习能力，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差，有的人或许会有后天学习笨鸟先飞弥补的机会，可教育制度改革，直接裁掉了这些人的机会。
　　让阶级更加固化，或许在卡罗尔眼中，筛选等级的从来都不是财富资产，而是脑域亦或是综合战力，就像惊云端。
　　哪怕只有一个人，只要她想，她一个人就可以是星际里最高等的贵族。
　　“端端是分支之一，克隆体是卡罗尔误以为当年端端战死，延伸出来的分支，我在星际的时候，克隆体技术成熟，但运用不广。”
　　主要还是涉及到了伦理的问题，虽说星际人在家庭亲情方面的羁绊不深，但对人的意志和人权更为看重，克隆体的人权问题在过去一直没有定论。
　　要说如今把克隆体当成私产，也是有不少人反对的，只是如今不再是自由联邦，而是帝国，养克隆体的高等贵族的声音能盖过一切。
　　“脑域开发是另一支，在得到了成熟的脑域开发方式后，这个项目的针对目标开始精准化，”景渠慢悠悠分析，“还有一支是虫族，你们在迷幻蘑菇见过的虫族实验室前半段，最重要的应该是后半段，把虫族优点融于人族，或是移植基因片段或是移植虫族器官，当然，这属于实验的具体内容。”
　　“三条支脉，其中前面两条都是为了最后一条做铺垫。”
　　换言之，惊云端不是卡罗尔的最终目标，一号才是。
　　但卡罗尔失算就失算在景渠留下的培养液配方并不完善，所有催熟出来的克隆体都不大健康，挑挑拣拣，哪怕成了个一号，也不是他心中的完美无缺。
　　最好的成果大约是把惊云端本体变成一号那样。
　　等到惊云端究极进化，再从她身上汲取经验，兵分两路，一是就着进化完成的惊云端批量克隆，二是把惊云端进化过程中可参考的数据运用到其他被筛选过后的“精英”身上。
　　“你的这些数据，是不是太多了？”惊云端拧眉，拿回来的数据资料她也看过，可只有关于虫族实验的东西。
　　景渠拿出来的这些她就没见过？
　　景教授打了个哈欠，“我去资源网找到的，你不做科研，不知道有这些地址。”
　　正如过去惊云端对克隆技术在星际的发展运用一知半解，专业人士也有专业人士专用的秘密社区，惊云端不知道，景渠却知道。
　　把所有的线索数据整理出来并不容易，从她得到惊云端拿过来的数据盘开始，她几乎没睡过几个小时，在这方面有强迫症的她完全不允许手里竟然还会有这种有头没尾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理整齐她闭眼都是“收拾、收拾”。
　　“还有被标记成infinity的世界，就是阿楼他们所在的地方，在星际知道的人不多，是进化项目延伸的延伸，你可以理解成是一个小白鼠养殖基地。”
　　星际人口不多，翻破天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而人口数目庞大的镜面世界自然就成了卡罗尔所需要的。
　　只是饭终究要一口一口吃，以他目前精力，姑且只够给infinity世界做一个浅浅的标记。
　　有征服游戏作为世界屏障，除非主动发起认真严肃的大规模战争，否则拿不下那边的世界，而拿下之后，还要应对诸多未知，例如土地资源要如何瓜分，贵族们虎视眈眈，饿狼一般，瓜分资源必然又是一番争斗。
　　一步步走下来，他的时间终究不够用了。
　　“当他发现那个世界的信号，让你去那边的时候，他就该下手了，越拖越没戏。”惊云端轻嗤，“不过也是，那时候他在星际，文人一个，什么也不是，发现一个物资丰富的小世界，为了不被人抢，自然只能小心翼翼地捂着。”
　　手掌军权有话语权的，跟卡罗尔一个笔画都挨不上。
　　现在能弄下这个帝国，还得是靠了惊云端的克隆体，不健康归不健康，真打起来也没人扛得住，赶跑了远征军旧部，用足够利益拿捏住贵族军权，如此才会有一个阶级壁垒无坚不摧贵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星际帝国出现。
　　“那我们岂不就是他养起来的小猪猡？”
　　曲乐渠挤了挤自己的鼻子，结果被荀婧澜拍了下后背，“会变丑。”
　　“对，听说猪鼻子扮多了会朝天鼻。” 惊云端不由感慨，“也挺好，你改名叫曲小猪。”
　　曲乐渠：！！！
　　“他本体的位置我大概也圈了几个点，”惊云端分享出自己这边的星际地图，缩略图里多不胜数的小星球看得人眼花缭乱，唯有五个星球被她圈出在做了标记，“最近摸过去看看。”
　　迟听雨皱起眉头，“这里有三个是极高危区，两个是粮食星，”
　　论环境，几乎没有相似性。
　　粮食星不符合低温的环境。
　　“是，粮食星和极高危是完全相反的，”惊云端一边说一边伸手准备再去摸一袋营养液，却发现放营养液的地方空空荡荡，她悻悻缩回手，继续解释，“我想他会故布迷阵，所以选了两颗表面跟卡罗尔家族扯不上一点关系的粮食星，也只有这两颗粮食星跟卡罗尔家族的联系最干净。”
　　当然也不排斥卡罗尔料想探听他行踪的人会怀疑他故布迷阵，因此惊云端又按照景渠筛出来的条件圈出了那三个极高危区。
　　若这五个都没找到人，她们还是得重新整理已有线索看看有没有别的遗漏的地方。
　　“我打算让克隆体假装一下我，我们悄悄从帝星摸出去。”本体在帝星可谓是受尽瞩目，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区分本体和克隆体的。
　　稍微让克隆体出去逛一逛，刷点热度证明她还在帝都就好。
　　“或者你再等等，”景渠沉吟，“我租个工厂，把惊羽做出来，你带过去。”
　　惊羽在征服游戏里的框架她们一并带了过来，有工厂有机器，很快就让惊羽再度重现。
　　“探探底，不做什么，应该没事，我有机甲防身，比不上惊羽，保命足够。”这点惊云端还是有信心的。
　　别说是个年迈的卡罗尔，就是巅峰时期，想要杀她也没那么容易。
　　“我和端端一起，景阿姨，别担心，”迟听雨给景渠的智脑发送了申请，“这是我们在帝都赚的一点钱。”
　　景教授看着数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笑意浮起，对这笔钱并不客气：“好。”
　　唯有曲小猪好奇地不行，想看看妹妹的吸金力，然她得了答案后又是仰天咆哮：“果然，我果然是只配躺着花钱的命！”
　　众人眼带忧愁地看向她，本以为她大受打击，哪知咆哮过后曲小猪乐呵呵过去给惊云端捏肩膀，“回家后记得按时给我打分红，不用工作的感觉太爽了。”
　　众人：……
　　要不有时候说没出息的人也有没出息的快乐。
　　曲乐渠乐得当个潇洒闲人。
　　连带着曲茗楼都忍不住个感慨：“当初起名字给你起个乐乐，倒也挺贴切。”
　　好在她对曲乐渠一向没什么要求，为人正直，健康开心就行，家中资产够她一生富足，出息不出息的，那是小荀该操心的，老母亲把憨包娃娃拉扯到这把岁数，没长歪，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451章 他是这么狡猾的
　　高危蓝海星。
　　这是惊云端来的最后一颗高危星球，也是星际所有星球里在自然环境上最像喻湖那个世界的。
　　看似有山有水，风景宜人。
　　实则此地常年弥漫大雾，雾气中带着天然的未知毒素，曾有人好奇收集过这里的毒素回去拆解试图找出解决毒素的办法，皆一无所获，甚至防护没做到位，一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死了，这颗星球也就成了星际的诸多未解之谜之一。
　　“表面上是没有，”飞船内，二人都要穿戴好全身的防护设备，过滤设备全天候开启，避免进出飞船时不小心误吸了毒素。
　　和迷幻蘑菇还不一样，迷幻蘑菇仅是幻境，这里的毒素通过口鼻进入，起效速度快得很，即便景渠事先根据现有线索给配了一些药物，也只是多争取一些时间，不是什么特效解毒素。
　　“或许你猜的是对的，三颗高危星都没有。”
　　惊云端被防护设备闷得满头大汗，此刻正躲在密闭舱里擦汗，听到迟听雨的话后，不由点头，“他是这么狡猾的，习惯了。”
　　天上地下海陆空都找过，之后就得去那两颗粮食星了。
　　去之前，还得找一趟不算朋友的朋友打个招呼。
　　“粮食星的主人也是你就职的那个神秘公司的人？”
　　“那也称不上，我在工作，他在受惩戒，倒也不是受惩戒。”惊云端又改了口，“男变女，说是让他一直这么体验下去，直到学会尊重，我倒是觉着便宜他了，女孩子多好，省的洗……”
　　大约是觉得余下的话不太合适，惊云端噤声了。
　　迟听雨：？
　　“省的洗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惊云端：……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躺尸认输：“我之前不是没身体么，就用的别人的身体，第一个世界去的就是男的，别的也没什么，我也都能当，任务而已，就是去的时候那个原主看着人模人样的，私下十天半个月不洗一回澡。”
　　尽管在极端环境里她也可以不怎么挑干净不干净，但有条件的时候，惊云端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后来就不太爱接这种单子。”
　　属实是第一次接收身体被创到。
　　“那你这次可要看好这具身体。”要不是二人之间隔了一个封闭舱又隔了防护衣，迟听雨大抵是要去拍拍惊云端的脸，轻声细语地警告她，“听说元帅总爱兵行险着，哪里危险去哪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怎么着也得带上你是吧？”惊云端忍不住笑，“刺激的事情不带你，一点分享欲都没有。”
　　她几乎能替迟听雨把心里话分毫不差地说出口，“电视剧台词可不兴这么改哈听雨。”
　　同样热衷于找刺激的大小姐：……
　　“我又不给你拖后腿，你带我一个怎么了？我还不是走哪都把你带上。”
　　她小声反驳，越说越觉自己有理，转身去启动飞船，“回帝星还是直接去粮食星？”
　　“回帝星吧，飞船停在外面，我们用飞行器进去。”
　　飞船越起越高，底下景观一览无余，大小姐看着屏幕，轻叹一声：“这里应该是星际最宜居的星球了吧？如果没有这些毒雾的话。”
　　“最开始这颗星球被人买下来的时候，是想建一颗度假星球的，他雇佣了一个很出名的实验室来为他解决毒雾的问题，唔，就是那个全都死了的。”惊云端重新穿上防护服出来，“然后这个度假星球计划就烂尾了，那个贵族没落的时候想把这颗星球卖出去都没人接手。”
　　没什么用的毒星，接手就是赔钱，谁敢要？
　　帝星极北的庄园里，萧霆熠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或许是他在未来极漫长的漂泊里唯一一次能保有过去记忆的时间。
　　还不知道要去多少个小世界，但数目绝不会少，千年都是轻的。
　　他哀叹一声，过去那些随口而出的话好似成了重重扇在脸上的巴掌，是怎么能说出那些话的呢？
　　脑子是不是被糊了？
　　“雷王殿下还挺悠闲？”惊云端与迟听雨携手出现在庄园上空的时候，所有的警报器都响了。
　　雷王殿下，萧霆熠已经许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喊他了，但他对惊云端亦或是迟听雨毫无印象。
　　“你是何人？”想摆出雷王的气势，偏这一世是个娇俏萝莉身，一开口那天生夹的声音无端弱了气场。
　　“过路人，顺便问你要两个粮食星的钥匙，好歹算半个老乡，免得回头说我不请自入不给同乡面子。”
　　警报关掉后，二人落了下来。
　　惊云端偏头小声同大小姐嘀咕：“瞧见了吧，小矮子在这的艰苦生活，他也算是贵族圈子里的人了，结果被欺负得很惨，之前连门都不敢出的。”
　　萧霆熠：……
　　“本王现在敢出门了？”
　　从他恢复记忆过后就不怕了好吧？
　　“什么东西也配在本王跟前污言秽语。”
　　萧霆熠竭力挽尊，却听惊云端悠悠然开口：“听说雷王殿下过去也没少污言秽语，照我看，雷王殿下不该受这种惩罚，搞得好像女子生来就是受苦似的，就该让殿下啊……”
　　惊云端微笑比出一个剪刀手，“以男子之身被同类羞辱，才是尽兴，是不是听雨？这个惩罚我就觉着不行，要不然回去我说说吧，听说高贵的雷王殿下的身子还在雷王府冻着呢，梆硬，还得上电锯。”
　　萧霆熠：！！！
　　他被迫仰头望着天神一般的惊云端，咬牙切齿：“都说是老乡了，不至于这么狠吧？你想要哪两颗粮食星的钥匙，给你还不行？”
　　他这一世的家本来就是做营养液的，后来公司倒闭了，粮食星他就自己留着，好过吃营养液。
　　“这怎么是狠呢，”惊云端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言语如刀，雷王殿下也没少割人，杜撰出来的未婚妻扎了多少人的心，现在就割殿下一刀殿下就受不住了，这是不是太容易破防了？”
　　萧霆熠：……
　　他想起来惊云端是谁了，“你是……你是惊云端，死而复生，你去了太清界，难怪，难怪死狐狸……”
　　大约是发现面前两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他被迫改口，“难怪太初当时会来这个世界，原来是提前来捞你了。”
　　“那还不是我谨言慎行，人品贵重，好名声传遍四海，多少人想捞我，不比雷王，八辈子都没人捞。”
　　萧霆熠：……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恶心人的。
　　当初太初也没这么扎心。
　　嘴为什么这么毒？还惯会往自己家脸上贴金的。
　　迟听雨隐隐只觉得太初有几分耳熟，但她确认自己过去并没有认识一个叫“太初”的人，姓太，还挺少见，名字听上去就挺玄学。
　　“快点说，哪两个粮食星？”早点给完早点走人，他要崩了。
　　尤其是在体格高大的惊云端跟前，别说是现在这个丁点高的萝莉身，就是过去的萧霆熠还得穿十个内增高才能够上，他的心太痛了。
　　星际，他的黑名单世界。
　　惊云端还未开口，大小姐先报了一串星球编号。
　　萧霆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俩数学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是两颗吗？”
　　这是十六颗星球啊！！是他的命啊！！！
　　“殿下见笑了，”迟听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本意只想要两颗，但一见殿下就知道您正直大气，一定不会计较这区区十六颗粮食星的。”
　　大小姐一说好话，惊云端面沉如水，她刷刷刷把这十四颗星球易了主，当着萧霆熠的面把星球卡一张张打出来，“哦，我忘了，这十四颗星球就是我太太的，所以还是两颗，我太太数学好得很，不用雷王操心。”
　　“有这份闲心不如担心担心下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你是想留有记忆清醒又痛苦地活着还是失去记忆麻木又痴呆得活？看在老乡的情分上，这点我还是能帮你的。”
　　萧霆熠：……
　　他哪个都不想，他想回去，想回家！！！
　　奈何泡在陈年老醋缸里的惊云端就不给萧霆熠选择的机会，“前者吧，我问过，你下个世界是一个大乱炖的原始世界，就是走在路上技不如人就能被打包扛走的那类，还有一点你放心，娇弱的楚楚可怜的正太小boy，一定很受欢迎。”
　　迟听雨别过脸，以手捂唇，掩住笑意，这个萧霆熠大约是曾经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但又碍于有些原因不致死，只能这样一世一世地轮回受惩。
　　萧霆熠真的要疯了。
　　机器人送了十六把钥匙过来，也不管里面的十四把还有没有效，“走走走，赶紧走。”
　　他受够了。
　　女通讯录心真毒！！！
　　关键他现在也是！！！！还在维持原来的取向爱看漂亮女明星！！害他骂的时候连自己都一并骂进去了！！真烦！！！！
　　说到底还是太初其心可诛！怎么会有如此毒计！！！
　　“别啊，都老乡，雷王不得请客吃顿饭什么的，听说以前雷王殿下出门一呼百应，神气的嘞。”惊云端这一顶高帽还没落到萧霆熠头上就改口了，“哦，看我这记性，一呼百应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是看徽帝的面子上，还得是你啊，勇，徽帝的虎皮也敢扯，造黄谣造得没边，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萧霆熠：……
　　“那我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小萝莉气得跺脚，“我都在受惩罚了，还要怎么样嘛！还有，你到底是谁，怎么总帮着狐，帮着太初她们说话的！”
　　“我不就是名扬四海的有人捞的惊云端咯。”惊云端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地址，“本来我是不惜的做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的，但谁让徽帝挺照顾我，搞得我看见你就来气，没办法，有朝一日你要是回去了就来济世路四号找我，要打我都接着。”
　　前提是萧霆熠能上的去太清界。
　　“对了，这个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当然是管家还能是谁啊！我的心腹！！帮我打理这些资产让我可以享福的管家！！”萧霆熠气得要死，偏她拿惊云端没办法。
　　惊云端在那边的名头她没听过，认出惊云端全靠她本人在星际的知名度还有智脑上传回来的各种她操控机甲厮杀的场景，有的甚至根本就不穿机甲。
　　在星际，哪个好人不穿机甲上去哐哐打架的，也就是惊云端了，徒手她都敢上。
　　这样不要命的杀戮疯子，谁敢跟她硬刚，真有她说的，回去的那天，萧霆熠仗着一身修为没准还去试试，现在么……还是让他生闷气吧。
　　擎天在系统空间快乐扑闪翅膀，[录下来啦宿主~联网了我就放论坛去。]
　　惊云端：[……]
　　那倒也不必。
　　如她所言，她是真不爱挑着丧家之犬打，怪没品的，奈何萧霆熠流传在那边的名声着实不好。
　　“徽帝，你可以当成是我打工那家公司的……老板娘吧？”回去路上，惊云端和大小姐解释着萧霆熠这半个讨人嫌的老乡，“她跟她老婆以前来这里捞我。”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润了眼眶，“她老婆还打了我一顿，好疼的，听雨……”
　　迟听雨：？
　　无人的士上，惊云端抱着大小姐嗷嗷嗷地哭，迟听雨哭笑不得，“怎么，你那时候不是无敌手吗，还会被打？”
　　惊云端面色一僵，“扮猪吃老虎，谁知道她这么能打，扮小鬼来忽悠我，结果岁数比我大好多，你记住徽帝是好人，太初是坏人就行了，以后遇见了，别靠近太初，会变得不幸。”
　　迟听雨不明所以，却还是记下，“那徽帝就……很好？”
　　“挺好的，人狠话不多。”惊云端精准点评，“动起手是真凶啊。”
　　之前回去休息交差的时候见过一次大型家暴现场，漫天都是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跟火烧云似的，太初那厮被追着打，一边打一边求饶错了，然而没什么用。
　　晏清翮要打的人，那就必然要打的，哪怕她是太初。
　　“那还真是挺好，不过你说……以后？”迟听雨弯了弯眼，“是我想的那个以后吗？”
　　“不是你说要我上哪都把你带上么，我很听话的听雨，你到时候出息了可不能翻脸不认人。”惊云端暗搓搓先给大小姐打预防针。


第452章 好久没被追着打了
　　“我？”迟听雨指指自己，“你都说了，年龄差摆在那，我还能出息到哪去？”
　　她是能比其他人出息，但要比过惊云端，总感觉不大可能。
　　惊云端狗腿地给大小姐捏肩，看似玩笑道：“说不好，没准我们听雨就是天上下来渡劫的，渡完劫还得回去位列仙班，我就是大小姐在凡间捡到的小可怜什么的。”
　　“你话里有话啊惊云端。”迟听雨就感觉惊云端哪里不对劲，明里暗里给她打预防针似的，“不过你说的以后要是成真，我倒是可以去和徽帝请教一二。”
　　惊云端：？
　　把那个场景被追着跑的换成自己，她不由捏肩捏得更起劲了，“加油听雨，好久没有被追着打了，被听雨追，一定很热血沸腾。”
　　迟听雨：……？？
　　什么怪癖？
　　“说个好玩的事给你听，我刚入职的时候，我们那边就有一个传闻，说是有个傻瓜被太初忽悠瘸了，说是来旅游的，其实是踢到小世界去里了。”惊云端夹带私货地说坏话，“然后那个小傻瓜一直没有从小世界里出来。”
　　系统界面里一直闪烁着警告，惊云端越界了。
　　迟听雨瞪大眼睛，指指自己，“你说的小傻瓜，不会是我吧？”这也太离谱了。
　　关键她会有这么傻吗？
　　成为傻瓜之名流传四方的“被忽悠瘸的小傻瓜？”
　　“我不知道，我就是忽然想到有这么个事，随口一说，主要还是告诉你，太初心眼多，你离她远点。”
　　连她跟太初对话都得互相提防，大小姐真要能提防住，她现在也遇不上稀里糊涂的迟听雨。
　　“不过，我一直觉得太初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迟听雨拧眉自语，仿佛在试图回忆起什么，可想了半天，仍旧对这两个字毫无印象。
　　“别想了。”惊云端捂住大小姐的眼睛，“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听雨。”
　　[宿主你好惨，大小姐要真是那位的话，她拍拍屁股走人了怎么办捏？]那位根本就不是他们这里的人，想走的时候，除了太初，谁也找不着。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当个怨妇等她来找我了，做做任务，拿小世界撒撒气，看太初什么时候受不了我，赔我一个听雨。]惊云端看得很开，从她若有似无把大小姐和“小傻瓜”对上号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近神之子和天生之神，终究还是有差别的，且是天地之堑。
　　[能和她谈条件的，也就是你了，别的人去都是被忽悠到哭，底裤都不剩。]这也是擎天佩服惊云端的地方。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在智力上，她宿主的心眼也跟太初差不多了，哪想隔壁镰刀跟的那个，成天被欺负到一肚子气，尽打白工。
　　“你说的要是真的，”迟听雨视线受阻，她握住惊云端的手，仿佛感受到了惊云端的无可奈何，忍不住安慰她，“下辈子我也是你的听雨，下下辈子也是。”
　　“都说神仙一言九鼎，我会做到的。”
　　自从来了这两个世界，擎天的系统网就没个顺畅的好时候。
　　想去个系统论坛水个帖子，帖子一发就是永远看不到头的进度条，像极了拼夕夕的最后一刀，最后再拉一个好友。
　　直到惊云端和迟听雨把两个粮食星都翻遍了，确认名单上的五个星球都没有，它终于是顺利连上了一次，把萧霆熠的视频给发了上去。
　　太初的消息也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
　　[宿主宿主，你有未读消息~]
　　惊云端点开语音，太初欠揍的语气让她握了握拳头：“鲸鱼，这回不行啊，无头苍蝇一样找是没结果的，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
　　惊云端轻哼：“没积分。”
　　太初：“你看我像贪你那点积分的人么，我还不是看在老朋友一场的份上，好心了一把，再这么找下去，你在那个世界老死了都找不到的。”
　　惊云端：？
　　她老死都找不到人……
　　那意味着什么？
　　是意味着她们此前照卡罗尔年纪推算的，他的苍老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他余下的实际寿命比她还要多？
　　“肉身有寿，人却无寿，”太初又开始装模作样，“鲸鱼，想想你的过去，想想你的思维认知是谁帮你建立起来的，从你自己入手，线索藏在你没注意到的细节里，哎呀，”太初捂住嘴，同边上的徽帝陛下笑笑，“好像说多了。”
　　线索给多了，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晏清翮抿唇一笑，“不多。”
　　毕竟这点提示，鲸鱼要付出的更多。
　　“鲸鱼，要搞快点啊，我新收了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达人，你的第一名要被她……”
　　话还没说完，网络就断掉了。
　　太初颇为无奈，“这姐妹俩这么断我的网，完整的话都不让我说完，我还想着给她们找个风水宝地，当真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清梧神情悲悯，念了句口头禅，下一瞬就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太初最好啦~”
　　“我也知道我最好，是吧清翮？”
　　另一边，惊云端把太初给的提示告诉了迟听雨，二人俱是沉默。
　　肉身有寿，人却无寿。
　　什么意思？
　　“不受寿命的限制？”曲乐渠探头探脑，“那不就是长生不老？可我听你们说，卡罗尔就是因为想要长生不老才一直放纵你们？”
　　“有点道理。”惊云端沉吟。
　　“你记不记得……”迟听雨在许久的沉默后，忽然想到惊云端曾告诉她的，“你去过一个世界，那里分为两部分，你说，肉身终会腐朽，意识长存不灭。”
　　“移植么？意识移植？”景渠重复着“移植”这两个字，“那得要先有意识的容器，意识需要表现形式，那么或许会有两个容器。”
　　就好比意识依附于大脑，而大脑需要躯体。
　　“我们假设他是做出了人造大脑作为容器，以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人造大脑的寿命应该不如人脑。”
　　机器都需要保养，保养也只是延缓它陈旧老化的速度，要不然思维速度也会变迟钝。
　　至于保养要什么手段，甚至于人造大脑究竟是怎么个做法，在场所有人里大约也只有景渠对此有一点模糊的想法，涉及到的专业知识过分高深，旁人一概想不明白。
　　“我去那个世界之前，就已经知道意识可以长存了。”惊云端想起那句“想想你的思维认知是谁帮你建立起来的”，告诉她这点的可不就是卡罗尔么。
　　卡罗尔想做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惊云端想不明白。
　　如果他想要的是“进化”，那么他一直都在做，偏他又放着喻湖的世界，对此置之不理，只是小打小闹的玩着，尽管小打小闹对那边也是灭顶之灾了。
　　“建立你思维认知的不是卡罗尔，端端。”也不知怎地，迟听雨骤然就想到了这点，“是斛渔。”
　　斛渔这个名字对其余人都是陌生的，不止曲乐渠，连景渠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是很厉害的科学家？”
　　“不是，是个疯子。”
　　有一瞬间，所有的事都像是通了，可也那一瞬间太快，惊云端没抓住。
　　她需要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一次。
　　和其余人打过招呼，记忆已经从她去到喻湖的世界倒退回她有记忆开始。
　　“我们假定，”房间里，她靠着迟听雨的腿，眼前是智脑投出来的立体框架图，“谋算这一切的是斛渔，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是喻湖。”在这点上，迟听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她是为了报复喻湖，还是得到喻湖，我个人倾向于后者。”
　　报复喻湖，自然是摧毁她一直想要保护的东西，那么星际世界可以轻而易举就做到，征服游戏靠着喻湖献祭性命才能建立起来，在星际真正的武力面前，它脆弱到不堪一击。
　　可那个世界到现在还存在，就说明报复的概率不是很大。
　　“就不能是慢慢折磨？”话虽如此问，惊云端还是在报复两个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
　　“不会，”大小姐摇头，“那对喻湖又太残忍了，她疯，但她没有那么心狠。”
　　和喻湖之间也不至于到剥皮蚀骨一般的程度，因此不会。
　　“那么为了得到喻湖，”迟听雨从得到二字后面延伸出一条线，“她就要打破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
　　世界一旦相碰，需要磨合的地方有很多。
　　例如两个世界的武力值差距，例如星际人四百岁的寿命和他们超高的脑域开发。
　　两条路，要么就是拔高喻湖世界的原住民，要么就是拉低自己世界居民的水平。
　　“她选了第二条路，”只是梳理到这里，惊云端就有些思路清晰了，“我说么，怎么我没……”
　　话还未说完，嘴被大小姐用手掩住，接收到迟听雨不赞同的眼神后，惊云端轻笑几声，“好好，我的错，我改口，我说怎么我离开之后，星际的人越来越笨了。”
　　寿命是最容易解决的，除了一代一代的基因优选，医疗发展也会大大延长人的平均寿命。
　　“所以我们都被带偏了，进化的本质，不是我们所想像的，延长寿命，叠加战力，亦或是更高智，而是斛渔想要的那种，能完美融入到喻湖世界里的进化。”
　　是进化，也是退化。
　　“那么，还有卡罗尔，还有虫族的问题。”
　　惊云端提笔写下这两个名词，“虫族，是为了生物多样性？好像有点离谱。”连她自己都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
　　“不是，或许是为了喻湖，”迟听雨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退化这边，进化那边，武力值的问题。”
　　惊云端：？
　　“那她过去拼命发展武力的意义是？”
　　瞎子点灯白费蜡？
　　“都是为了喻湖，”迟听雨在她提出的那个猜想后面打了勾，“记得吗，我们之前看过的，关于喻湖的记忆，最开始，并蒂莲开的时候，是有一只鹰，想要啄去其中一朵的。”
　　她们在回忆之境里看过太多画面，有些甚至只有只有一秒的时间。
　　“她想成为那个搏鹰者，但当她成了搏鹰的人，就再也无法靠近喻湖了。”就像剪刀手爱德华，拿着刀时无法拥抱，放下刀却无法保护。
　　掌声响起。
　　小小的房间内天地变幻。
　　唯有两个人躺着的小沙发被一并挪了过来。
　　“还是很聪明的，无论是我的女主，还是喻湖的。”
　　眼前的斛渔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样子，不施粉黛，白裙曳地，素的同过去那个泼墨浓色中走出的斛渔判若两人，唯有眉目依旧逸出动人风情，单手背在身后竟是有股子喻湖的悲悯模样。
　　“很意外？”斛渔淡然一笑，“她是姐姐，我们多少还是有几分像的。”
　　不止是像，连带着这一身要死了的病弱模样也像了十成十。
　　“你也要死了？”惊云端从沙发上坐起，同斛渔对视，不多时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这怎么还带上赶着去死的？”
　　斛渔：……
　　斛渔这一生，被不少人骂过。
　　偶尔她会化身成小世界里的人，走进人群里。
　　初见时，她的子民总是会夸她生得好，自带一种慈像，明明她的世界不信神佛，只讲物质，可慈这个字眼好似冥冥中说不出道不明的一感觉，同她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后来，凡跟她接触过的人无一不在骂她。
　　她我行我素，过分自我，要杀谁时手起刀落不讲对错，连一个理由都懒得找。
　　骂她的人里，除了喻湖，也就只有惊云端还能喘气儿，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养出来的女主，也只能忍着。
　　“因为也是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所以就要浓妆艳抹？”惊云端对妆容了解不多，但她会稍微对比一下，斛渔算是她见过的人里最能对自己下手的人。
　　斛渔：……
　　“是，也不是。”斛渔弯唇一笑，步履款款，落脚处遍地生莲，还都是并蒂莲，如此一来，衬得她愈发出尘脱俗，与世不染，“最开始是为了吓人的，那样看起来凶些，你看我这副模样，是能吓唬人的？”


第453章 狗情侣打情骂俏有意思？
　　她大大方方走近二人，把脸展露出来。
　　的确不像。
　　二人心中同时得出了答案。
　　“惊云端知道镜面世界，迟听雨不知道，”斛渔寻了朵最大的莲花，手掌用力，身子便撑了上去，她松松垮垮坐着，姿态随意，“但你们俩都一知半解，镜面世界从诞生初就是要互相融合的，也可以理解成相互吞噬，我和喻湖，我们只能活一个。”
　　“鹰是我，也是喻湖，更是规则，我们天生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也是彼此的鹰，至于为什么镜面世界只能二选一……”斛渔托腮做思考状，“大概是不可以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世界吧，所以我必须要和喻湖走截然相反的道路，好像是成功了。”
　　至少她跟喻湖她们俩都活下来了。
　　“也或许没成功，毕竟我们俩都要死了，命运河流神秘莫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们第一次分割两个世界，是你们做出的尝试？”
　　难得逮到一只躲躲藏藏的斛渔，有话自然要多问些，至于提及往事会不会勾起斛渔什么不太好的回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是，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斛渔抬眸笑笑，表情颇为自嘲，“喻湖兢兢业业的工作，试图以诚感上天，破开镜面世界的诅咒，她期望我好，也期望我们有朝一日能重聚，和平共处，我呢，也是认真工作了那么些年。”
　　尽管她的“认真工作”并不仁慈，但她为世界定下的路线却没有偏移分毫。
　　星际是她想要的模样。
　　“但我等了太多年了啊。”斛渔深深叹气，“等到我快要死了，我们没有彼此选择谁死谁活，但真正的鹰替我们做出了选择。”
　　此消彼长，喻湖愈发强盛。
　　斛渔心想自己也没什么大愿望，喻湖无法承认那份爱，她也不逼她，但她只想临死前给喻湖送上一份大礼。
　　——把自己和这个世界作为最后的馈赠送给喻湖。
　　那是她最后能为喻湖做的事了。
　　她庆幸这些年自己没做几件好事，任性恣意，杀人不眨眼，搞得自己的世界不存半分温情，只有残酷的利益法则。
　　她更庆幸被选择活下来的是喻湖，而不是她。
　　喻湖是很好的人，她做天道尽职尽责，不像她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自己的世界居民不顺眼还非得进去杀两个。
　　“我以为你们俩会拼死一搏，看看能不能联手搏鹰，怎么还内耗先把自己耗死的。”惊云端轻咳一声，小声嘀咕。
　　斛渔：……
　　“你但凡少说点话，我或许都能对你好点，惊云端。”
　　惊云端半点不让：“那我真是少说不了一点，你就说卡罗尔狗不狗吧，不止卡罗尔，你不也挺狗的？”
　　迟听雨：……
　　她忍不住藏在惊云端身后捂了捂脸，这个嘴皮子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你俩都是狗，别你俩是一只狗？？”惊云端“大吃一惊”，“那你对自己的脸也太不在意了，他应该不好看吧？”
　　似乎是为了确定卡罗尔不是个好看的人，她还特意扭头看向躲在她身后降低存在感的大小姐，“好看吗？”
　　被cue到的大小姐：……
　　“应该……不吧？”她见着的都是五十岁往上模样的中老年男人，再不就是满脸褶仿佛下一口气就能噎死在嗓子眼里的“本体”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像能跟“好看”两个字扯上关系的。
　　“好看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斛渔原本是想好好跟这两个人谈谈的，但惊云端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好好谈谈”的对象，才安分了几句话，她就已经额角直跳。
　　可对上惊云端无辜又矜持的表情，斛渔又难免生出几分心虚。
　　惊云端的经历，放谁身上都有点美强惨的意思，还是美强惨plus版，她那时无所谓惊云端的生死，左右死了一个还能再有一个，能活下来，全靠她自己。
　　“罢了。”斛渔拂袖，仿佛是将一肚子的恼怒之气散去一般，“我们俩的确是没想过要联手搏鹰，做不到之事，倒也不必试，惊云端，都说事在人为，有志者事竟成，但实际上，连你都不知道，你成的那件事是命运轮盘上早就注定的还是你打破常规创造的奇迹。”
　　“我与喻湖，也不是两相无猜能携手并肩的关系，这或许是我们放弃搏鹰的根本原因，我爱她，可她顾虑重重。”
　　斛渔深信喻湖对她的爱，可她也知道，喻湖是不可能妥协最后的底线的。
　　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她们也有各自的心思。
　　且各自的心思比之所谓的搏鹰目标占更大的分量。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就让她活下来，”话音一顿，斛渔内心悲凉，“无论是你们找到的进化实验，亦或是别的，都是我为了喻湖的世界所创造的，至于我的世界……”
　　已经进化得足够了，人之寿数能到四百，还有什么要求呢？
　　少个一二三百也没什么。
　　“我以为我为喻湖做了所有的准备，然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名声太差，喻湖并不信我，她宁死庇佑她的世界。”
　　说到底，都是作茧自缚。
　　“我便顺着她的心思，装装样子，恨我，也好过我死后她内心愧疚，她那个人啊……性子最好不过。”
　　从不发脾气，永远温柔，连路过的小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总说着一句“生灵无辜”。
　　每每提到喻湖，斛渔的语气总是下意识柔上几分，收敛一身乖张气焰，好似她不收敛，念出这个名字都会玷污喻湖二字一般。
　　迟听雨有些不解，“可据我们所知，喻湖也要……？”
　　“死不了。”斛渔摇头，“征服那个游戏，算我的就好了，本源罢了，我把我的给她，她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残忍啊斛渔。”惊云端忍不住感叹，“明知喻湖的感情，偏还要让她把你这条命背上，还不如叫她一起死了一了百了了。”
　　“那世上就无人记得我了，我总不能指望你来记得我吧？”斛渔幽幽开口，颇为哀怨，“你巴不得把我忘到九霄云外，抛个一干二净。”
　　惊云端&迟听雨：……
　　就忽然有点痴情怨女那味儿了。
　　惊云端寻思自己应该是跟斛渔没什么纠葛，如果卡罗尔是她分身的话，那纠葛也不是什么忘不忘的性质，而是杀不杀的调调。
　　她轻松口气，却被迟听雨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心虚？”
　　惊云端气儿都还没松完，一夕间不上不下提在胸口，赔笑道：“那还不是她太有病，我生怕一时不察被黏上，不过你放心，就算斛渔为我死了把命吊在我身上，我也不会给她多烧一块钱的纸。”
　　斛渔：……
　　“喂？！”
　　她人还在这？？？
　　狗情侣这么打情骂俏有意思？
　　“你给我多烧点会死？抠死你得了？我也没教你当个抠女吧？”
　　斛渔就不明白了，惊云端是怎么养成这副讨人嫌的样子的？？
　　不对，话一出口，斛渔就无奈了，她怎么又被惊云端给带偏了？？？
　　“好好好，行行行。”
　　对着斛渔，惊云端就很是敷衍了，她给大小姐找了朵能坐的莲花台，把人抱了上去，“听雨，你坐这个。”
　　“那你呢？”这个高度，倒是正好能和惊云端视线齐平。
　　“我？”惊云端往大小姐身边挪了挪，胳膊贴着她的，“我这样就好。”
　　迟听雨：……
　　究竟是谁粘人，对面还有个怒目圆瞪的天道斛渔，惊云端还在这玩贴贴游戏。
　　“烧一块一，行了吧？不抠了？”惊云端倚着身后的莲花台，“比你说的还多一毛。”
　　斛渔：……
　　“你放心，”斛渔眼神凉凉，止不住的冷笑，“我死了都不会粘着你，你最好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但凡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就当你输。”
　　“所以卡罗尔究竟是不是你分身？”惊云端不欲跟斛渔斗嘴，笨嘴拙舌，毫无挑战欲，她只想知道这个答案，“本体究竟在哪？”
　　“不知道呢。”斛渔淡淡一笑，“本来想和你说的，可你总打岔，我忽然就想不起来答案了呢，真是失礼。”
　　惊云端当即撸了袖子，“你想现在死可以直说。”
　　“那还是不牢你动手的。 ”斛渔换了个姿势，“要死的时候我自己去死，谁也不麻烦，不过本体在哪，还得你自己去找，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
　　“你也不知道的意思是？”迟听雨仿佛是没太听懂斛渔的话。
　　听说天道掌管一方世界，照理该是无所不知，即便此刻不知，查查也会知道？
　　“就是字面意思，”斛渔双手托腮盯着大小姐看，“喻湖养出来的小女主，看着也挺慈善的哈。”
　　迟听雨：……
　　重点是不是歪了。
　　“她肯定是跑喻湖世界捣乱去了，没注意盯着人，这么说来，卡罗尔是卡罗尔，你是你。”卡罗尔不是斛渔的分身。
　　那么斛渔究竟有没有投放分身到小世界里？
　　“合作关系罢了，他有他自己的心思，他想看到人族进化的结果，无所谓是哪边的人，只要进化就行咯，都是人族嘛，你说他是个科学疯子也行，神经也罢，他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其实我中途想过换人的，他上限在那，你懂。”斛渔丢了个浪里浪气的媚眼给惊云端，“还是给了你一两分尊重的。”
　　惊云端面不改色，“确定不是景渠比较咸鱼，没那么好忽悠？你又怕忽悠不成被她发现什么端倪，计划有变数？”
　　但凡景渠对所谓的进化表露出一两分的执着，或许她的结局就不是这样。
　　只能说，咸鱼是个好性格，它无形中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斛渔气急：“人嘛，还是不要太聪明，你让我一次怎么了？”
　　“那怎么行，你这么骚里骚气的，我怕得很，再说，要让我也只让听雨，让你是怎么回事，是吧听雨？”
　　怼完人还非得要表现一下，表示她真的很听话。
　　迟听雨：……
　　她不想接这个话茬。
　　“我呢，原本也是可以帮你找找的。”
　　斛渔的笑总像是不入心的，她面上挂着笑，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可现在做不到了呢，总得再苟延残喘那么几天。”
　　她不如喻湖强盛，又是不被选中的那个，再加上三番四次对着迟听雨下手，性命进度条就跟去了冰天雪地里的苹果电池似的，上一秒还80%电量，下一秒就是低于20%。
　　“哦对了，你放心，”斛渔笑意不减，“你家听雨的禁制，我死了也不会消散的呢。”
　　惊云端：！
　　她站不住了，连迟听雨在后头拉她都没拉住。
　　偏就要抓住斛渔衣领把人揪起来的时候，烦人的大菩萨喻湖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别的时候尽装死，真到了斛渔有什么事的时候，又跑出来挡一挡，真以为她的拳头是诸葛亮的大呢，有个队友就能挡，也不怕把自己给挡死了。
　　“我真是烦透你们姐妹俩了。”惊云端掐着喻湖的脖子，语气很是不好，“一个不诚实，一个不老实，真以为我不敢诛杀天道是不是？”
　　喻湖却没有任何要抵抗的意思，只是在喘不匀的气中艰难出声：“舍妹……顽劣。”
　　惊云端：……
　　她松了手。
　　“滚。”
　　喻湖带着斛渔本想离开，可迟听雨却忽然唤了她一声：“喻湖。”
　　喻湖不得不止住脚步，端正作揖，一副“听凭您吩咐”的姿态。
　　“刚刚我们和斛渔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迟听雨莲步轻移，不止惊云端受不住这两个人身上的别扭劲，她一个好脾气的人都要顶不住了。
　　喻湖长揖到地，恭敬回复：“不曾。”
　　“需要我转达吗？”迟听雨勾唇一笑。
　　斛渔却试图阻止迟听雨的开口，却被惊云端踢了一脚，“老实点，我脾气不好，烦着呢。”
　　原还想着等斛渔寿终正寝，迟听雨的禁制就该解了，结果她搞这么一手。
　　那么……
　　就意味着或许要迟听雨当真恢复记忆才能自解，或者要用别的方式。


第454章 燔柴之火
　　而惊云端想多争取一些时间，降低自己被恢复记忆的大小姐踢掉的风险。
　　她了解迟听雨，却不了解活在传闻中的迟听雨。
　　说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的。
　　惊云端知道这是自私，可她不会阻拦迟听雨离开，她只是想要多一些时间，让感情可以深一些，再厚一些。
　　是以，她对斛渔的行为感到恼怒，俗称破防。
　　而另一边，迟听雨在斛渔跟前半蹲下身子，捏起她的下巴，语带怜爱：“她说她把她的命给你，恭喜你呀喻湖，你不用死了。”
　　喻湖不可置信地看向斛渔。
　　斛渔面如死灰，可她终究对迟听雨做不了什么，她动迟听雨一分，就要自伤十分。
　　“她说，她想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记挂着她，你会做到的吧？”
　　迟听雨声音轻轻，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锋芒。
　　斛渔却像是第一次看清迟听雨的为人，她轻笑出声，“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是，你不了解我而已，斛渔。”迟听雨笑得清浅，“被摆一道的滋味如何？”
　　“很好。”斛渔别过脸，挣开迟听雨的手，也甩开了喻湖递来的手，“尤其是被我和喻湖联手养出来的两个女主摆一道，更好了。”
　　喻湖没能带走斛渔，她的地界，自然是想走就走，她凝视着斛渔消失的方向，最终叹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确认斛渔离开，喻湖才温声开口，她像一片永不会汹涌的海，沉且静，“只是那太残忍了，我做不到。”
　　她知晓斛渔所做的一切，但无论是她还是斛渔，都改变不了什么。
　　她纵容斛渔为所欲为，肆意消耗生命，而她自己亦如是，无法给予明确的爱，只能陪着一起发疯罢了。
　　同生同死，她能给斛渔的，也就这么一桩罢了。
　　“多谢两位，给两位添麻烦，抱歉。”喻湖性子绵软，不管对不对的，什么锅都愿意往自己身上背，“她说我善，说我慈悲，假象罢了，说到底，征服……”
　　在征服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愧疚有之，自责亦有之，然她仍旧是毫不回头地做了，所有的原则底线，甚至于过去为小世界做过的多般努力，真到了斛渔要死的那一刻，什么都可以抛却。
　　斛渔总觉她是这诸天万界最好不过的天道，实则只有喻湖知道，她不是最好不过，她所做一切不为自己，或许有为民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想以功绩换取斛渔平安。
　　私心罢了。
　　她长叹一声：“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不取燔柴兼照乘，可怜光彩亦何殊。”【注1】
　　惊云端：？
　　迟听雨若有所思，草萤有耀，荷露虽团，“你的意思是，看着像是本体的人，其实不是本体。”
　　可真正分辨的方法，竟是用“货比货”的方式么？
　　拿什么比？
　　燔柴之火，照乘之珠，都是和草萤荷露相似的……
　　相似的……
　　两个人相视一眼，再回头时，喻湖已然，转身，背对着她们渐行渐远。
　　“喻湖！”惊云端喊了一嗓子。
　　喻湖蓦然回首，端端正正，给二人行了最后一礼。
　　“死之前别忘了给我结算报酬，我干活了的！”
　　惊云端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但她想，是喻湖的话，清明多烧两块钱纸也不是不可以。
　　尽管从她来这边，喻湖也没少算计她。
　　喻湖绽出一个稍显愉悦的笑，“元帅放心，凡我所有，都会是元帅的报酬。”
　　“另，我与斛渔的继任天道已然定好了，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上任。”
　　“此番，有劳两位了。”
　　直到喻湖离开，惊云端与迟听雨回到她们租住的小房子，惊云端还是忍不住叹出一口郁气，“我怎么觉着喻湖身上忧郁气质还带传染的，跟斛渔说两句话心里也没见不舒服，怎么喻湖就……”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在被迫做选择吧。”迟听雨也跟着叹气，“是她的想法没错，却也是她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所以你猜出本体在哪了吗？要不要比比看是谁先找到人？还有，斛渔应该是留了个分身在这里的。”
　　惊云端的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没一会儿就从愁绪里走出来，兴致勃勃地要跟大小姐pk。
　　迟听雨：“赌注呢？”
　　“就赌个白首之约？我赢了，我求婚，你赢了，你求婚。”
　　大小姐：？
　　“哦，有个人怕我跑，想用约定拴住我。”
　　也不知怎地，忽然你就替惊云端心酸起来，她不由张开双臂，惊云端会意，拥住人。
　　“安全感有了没？”大小姐调侃，“端端怕我走，说明我没做到位。”
　　惊云端忍不住笑，蓝眸里是藏不住的柔情，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太好了，听雨，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信心的。”
　　无论大小姐的身份是什么。
　　“那么……拉钩？”迟听雨伸出一根小手指，“看来我可以好好想想要怎么给端端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仪式了。”
　　“这话就说得有点早了。”惊云端勾住了大小姐的尾指，“不出意外，这个脑细胞应该是我要费的。”
　　上一秒还和和谐谐的场景，突然又多了点看不见的硝烟。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那时候叫住喻湖，是想问问她，做了这么多，结果什么都没改变，觉没觉着亏了。”惊云端一拍脑门，“结果那人先给我行了个礼，我想想她要死了，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给忘了。”
　　“她不会觉得亏。”迟听雨觑了某人一眼，悠悠然开口，“没发现吗，她说她不是个好人，只是自我说服。”
　　至少喻湖是真心想当个好天道的。
　　“斛渔走了自己的路，她也走了自己的路，她们都尽力了，尽力过的事，没什么亏不亏的。”
　　迟听雨并不知道，偶尔她有这样言论的时候，都会有股子薄情的气质。
　　惊云端沉思一瞬，“听雨，要是斛渔是认真的，两个世界的战争里，喻湖输了，你会伤心吗？”
　　“不太可能。”迟听雨摇头，“其实最开始在我不知道有斛渔或者喻湖存在的时候，我对征服的战争输赢就持不看好的态度，但我会尽力。”
　　“过去在征服里做努力，是一种走向结果的必要流程，端端，尽力过后的事，成败都没什么好伤心的，况且从宏观的角度，喻湖的世界也不是完美和平，小规模摩擦多少都有，世界融合与否，都是要经历一番斗争的，非要说我们输，无非也就是输在没生在一个胜负已定的时代，刚好赶上了这波斗争，只能顺应现实，成为参与斗争的一份子。”
　　惊云端挑了下眉。
　　“是觉得我太冷静了？”迟听雨笑笑，“或许吧，我只是从理智的角度看待，但说实话，征服我认识的人里也有死在战场的，我亦会为此难过。”
　　也不是毫无所动，只是象征结局的胜败并不会让迟听雨感到如何，战友的离开才是叫人伤心的根源。
　　大约是惊云端一直没说话，大小姐眸中飞快掠过一丝疑惑，“是又发现我和想象里的不符，后悔了？”
　　惊云端瞪了大小姐一眼，冷哼：“想我后悔，这辈子没戏，我不是觉得你跟想象里不符什么的，只是好奇以前怎么总觉着你是个菩萨。”
　　迟听雨：……
　　“你眼光有问题。”她也不知道惊云端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你做过一军元帅，应该知道，权力之上，每个人都没什么区别，我所展现出来的形象，不过是最能让我得到利益的那一种。”
　　无论是温软沉静的大小姐，亦或是商场上毫不犹豫咬下对手一块肉的迟总，都是为她争取利益的形象。
　　“正如我在征服和你说过的，我身居高位，有能力可以为自己买到一个好人设，但这些都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好人，端端，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你想好，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权力。”
　　迟听雨深知自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她披着最乖顺的外衣，内里却藏着自我的心思，善良二字与她可以有关也可以无关，全凭她心意。
　　惊云端点了点大小姐的额头，“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我们的赌约，我已经有头绪了，走了。”
　　看着惊大元帅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迟听雨：？？？
　　这算不算耍赖？？
　　但她也得到了惊云端的答案，迟听雨失笑出声，是啊，有的问题本就不必问，尤其是对惊云端。
　　惊云端这样的人最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在做什么，不用她多给她敲警钟。
　　在惊云端出去后没多久，迟听雨换了身衣服也准备出去，正巧遇上出来摸营养液的小曲同学，曲乐渠还好奇地问了一句：“迟总，你怎么没和爆爆一起？”
　　这俩不是一天到晚都黏在一起的么？
　　“有赌约，分头行动。”迟听雨俏皮眨了下眼。
　　明明是分开走的两个人，却在惟萝的别墅门口撞了个正正好。
　　“这算谁的？”惊云端无奈笑了，不过她也不惊讶，线索就是这些，她能想到，迟听雨自然也能。
　　“平局？”
　　“行，那就用找本体定输赢吧。”
　　惟萝正想让惊云端两个人过来一趟，该隐的情况实在不好，已经昏睡了两天都还未醒，只是生命监测仪器一直有信号，再加上该隐过去就时常昏睡，她和江莱两个人耐心观察了两天，估计她是要不太好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该隐正巧懒懒抬了抬眼皮，“来了。”
　　“能不来么，”猜到的时候，惊云端是意外的，却又没有那么意外。
　　她与斛渔不是朋友，与该隐却是。
　　只是没料到，卡罗尔不是斛渔的分身，该隐才是。
　　“是怎么猜到的，你猜到了，你也猜到了，好啊。”该隐撑着身子坐起来，佩戴的仪器持续发出警报，“不瞒你说，我自己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本体快不行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本体还能再撑撑。
　　“唯一可惜的是，我的仇还没有报痛快，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是该隐，又不是该隐。”
　　此时此刻的该隐像极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照理把该隐和斛渔画上等号的时候，迟听雨还为该隐松了口气，该隐的早衰症一直都让人不忍心，可她是分身，这份不忍心似乎就会变得浅薄几分。
　　但当她真正见到该隐的时候，所有淡去的不忍心在她说“仇还没有报痛快的”这一刻卷土重来。
　　“行了，回去和喻湖还能腻歪一段时间，就别在这扎我们俩心了。”惊云端拍了拍该隐的肩膀，“该隐的仇，我会报的。”
　　“不管怎么说，惊云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感谢做该隐的时候遇见你。”该隐向惊云端伸出手，脸上的褶子被笑容堆在一处，“我还是好奇，你们怎么发现的，还说临死前，逗逗你们的。”
　　“斛渔要有分身，那必然是我身边人，她的本体都要死了，分身也差不离，我身边要死的人，只有你一个，这很好猜。”
　　只不过该隐是从她们相识处就是要死不活的，挺着扛着，这么多年也挺下来了。
　　“不该出现于世之人，该隐之人……”该隐自嘲笑笑。
　　无论是做斛渔亦或是该隐，她都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啊。
　　“斛渔如何与我无关，但你是我的朋友，该隐，我为你的出现感到惊喜，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斗了一辈子嘴的两个人，在离别前夕也终是承认，她们都为彼此的出现而感到喜悦。
　　眼皮子愈发沉重，直到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停止。
　　暮色沉沉，大约连天道斛渔的情绪都受了影响，吹来的风显得萧条悲戚。
　　该隐的离开悄无声息，惊云端还是去公共墓区给她立了块碑石。
　　她与迟听雨一袭黑衣，在雨幕里久久注视着该隐的碑。
　　“我以为只有喻湖让人扎心，原来斛渔还留了这么一手，她也挺毒的。”
　　惊云端的掌心出现了一朵机械花，花朵放在碑前时，自动扎根入了碑前的纳物区，花瓣打开，泛起荧光。
　　除了长得不太像一朵真花，这能长达数百年的亮光倒是挺美。


第455章 继任天道
　　“没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迟听雨弯腰，献上了自己的花，“做该隐的时候，她没那么让人头疼。”
　　毕竟该隐不会针对她们。
　　“或许是孤独，又或许是别的，某一刻的突发奇想也说不定，再或者，可能我真的魅力太大了吧，多的是人想跟我做朋友，”惊云端轻笑了笑，开了个玩笑，“人总是会随心所欲，卡罗尔的本体你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但继任天道，我或许知道。”
　　“继任天道”四个字让饭饭打了个激灵，她拼命缩小体型，就差要成为大小姐万千头发丝儿里最不起眼的那根，然最终还是被惊云端给提溜了出来。
　　“是这个吧？”
　　天道怎么都需要点脑子。
　　白龙的脑子就……实在是差了点。
　　饭饭拼命比着爱心跟两个人示好，又是鞠躬又是合十作揖，两片叶子都快磨出火来了。
　　“还是不会说话吗？”迟听雨抱着小花盆，好奇打量，“照理吃得不少，怎么都能说话了？”
　　饭饭听这话听得眼皮子直跳，旁人不了解迟大小姐是个什么腹黑内核，她跟白龙日夜都跟在大小姐身边，她又不似白龙一般迟钝，自然是知道的。
　　“会……会一点。”叶子分出五指，拇指与食指捏在一处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一点点。”
　　“哦，就是装傻充愣骗吃骗喝，都要当天道了还在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惊云端双手叉腰，眉梢拧着讥诮，“怎么，天道没工资的吗？”
　　饭饭：……
　　她也不想，可是饭票给的东西又多又好吃……
　　“我……要她们死了，再继任……要合并……”饭饭拉长叶子，左边一片右边一片，比出一个小桥的模样，“跨界桥。”
　　“难怪再再说你是桥。”惊云端若有所思，关键白龙是怎么知道的。
　　能跨界的桥，还长两片叶子，怎么看跟桥怎么不搭，也不知喻湖是从哪里捞过来的，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这种存在，神奇。
　　“我好像……”迟听雨蹙着眉头思索，“好像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熟人……认识……”饭饭指指大小姐，又指指自己，“你……主人……你们都冷……冰冰……”
　　惊云端&迟听雨：？
　　还来个主人。
　　迟听雨好奇发问：“你主人是……？”
　　饭饭垂头丧气，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掌镜使，蔺……蔺慈安。”
　　又是一个陌生名字。
　　“行吧，这和我们想知道的是两码事。”惊云端摊手，和大小姐换了个眼神，表示自己对蔺慈安一无所知。
　　倒是迟听雨，从见过萧霆熠后，从得知自己可能有一重别的身份后，现在听什么名字都觉得耳熟，太初如是，蔺慈安亦如是。
　　本体一事只留下四句不明不白的诗，惊云端把和卡罗尔相似的人都给筛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什么人，迟听雨成日不慌不忙，照常训练，在时间上就不如她充裕，偏还能端得四平八稳，半点不急，这份心态她都忍不住想去点一百个赞。
　　原本一直计划抽空回原来的世界一趟的，奈何本体一事颇有种下一秒就能解开疑团的意思，日子一拖再拖，直拖到景渠把惊羽都做出来了。
　　[迟：我从老师这边直接出发，目的地再汇合吧？]
　　迟听雨还特意去问了惟萝要不要一起，彼时惟萝正从模拟战场打完江莱，神清气爽地退出，闻言便摇头：“下次，她那台宝贝机甲之前没少见，回帝都休息的时候，机甲都要拿出去展览的。”
　　美其名曰赚点展览费，惊大元帅坚决不错失任何一个能赚到钱的机会。
　　“不过你可以叫上克隆体，我看她们总来打听惊羽的事儿。”克隆体一直住在她家，有些长得也着实是一模一样，到现在惟萝也不能很好的区分谁是谁，唯有一号是每次都能精准无误挑出来的。
　　关键惊羽的事儿她是半点不关心，惊云端宝贝那台机甲就跟现在宝贝她这个小徒弟似的，看得人烦。
　　迟听雨闻言，不知怎的，就问了一句：“总来打听？”
　　“平均两天半会来一次，”江莱接过话茬，“说实话，她每次过来，我都会有些奇怪，照理……我与克隆体也有几分交情。”
　　可偶尔过来的人里，却总让她有种陌生感。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惟萝也跟着陷入思索中，可品了半天，到底是克隆体的数目太多。
　　十四个克隆体，只有两个有典型特征，一个瘸腿一个痴傻，旁的还真是晃得眼花。
　　“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不取燔柴兼照乘，可怜光彩亦何殊……所以说的不是卡罗尔，是端端么……”迟听雨喃喃自语。
　　惟萝江莱面面相觑，不知她在嘀咕什么。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暂时没有，谢谢老师，要是下次还有克隆体来找您打听，请务必问清她是几号。”
　　约定的时间快要来不及，迟听雨又只是有个思路，便想着先把此事搁置，等见到惊云端再交流看看这段时间整理的线索，然她才从这片区域离开，便察觉出不对。
　　和惊云端的智脑一直没有停下过联系，惊云端有秒回她信息的习惯，只有她已读不回，断没有惊云端不回复消息的时候，可进入这片区域，惊云端连消息都是未读状态。
　　迟听雨佯装无事发生地朝前走，大脑疯狂运转，究竟是她这边除了问题还是惊云端那边有问题。
　　给景渠和曲乐渠她们都发了消息，毫无例外都是未读。
　　心沉了沉。
　　凌空响起一声沉润的轻笑，“挺能装的。”
　　明明早就发现了不对，但就是能装的若无其事，走了十多分钟。
　　“那不然呢，”迟听雨抬头，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胶囊上，“难不成在原地发疯大叫吗？”
　　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她附近有特殊情况，光天化日大叫着实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惊云端】坐在机甲的手上，胳膊肘撑着脑袋，“有遗言吗？”
　　“有遗言也不会让你转达。”青芒闪过，迟听雨被机甲托起，站在了同样的高度，同【惊云端】勉强平视，不用抬脖子的感受好多了，“好奇为什么会想杀我。”
　　“惊云端不需要伴侣。”蓝眸之中掠过一道寒冽的锋芒，“我不需要她变得像一个人，近神之子，像人岂不浪费？”
　　【惊云端】表情有些僵硬，像个机械娃娃似的，不比本体，灵动万分，她朗朗开口：“我培养她，百年时间，把她从一个婴孩养成世间的至强者，不是要让她成为谁的妻子，谁的爱人，她要成为能够开天辟地的刀剑，引领整个族群走向更高的生命层级。”
　　“可百余年前，你算计了她，让她死在了战场？”迟听雨想不通，“你要让她成为刀剑，为什么还要杀她？”
　　“是我做的。”【惊云端】没问为什么迟听雨会知道百余年前战场上发生的事，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的对话里可以省略大量不必要的问题，“原本死的该是整个远征军，她是可以活着走出来的。”
　　“她不需要感情，可她跟远征军建立了感情。”
　　这是不被允许的，刀剑生情，刀剑怎么能生情？
　　“有了感情，惊云端没能从战场走出来，”卡罗尔恨极怨极，他的心血仿佛旦夕之间就毁于一旦。
　　“我把她养的高大有力，智慧超群，为此付出了多少，可她为了一群低级的人，竟能赴死，明明是那些人该为她的活而牺牲性命。”
　　结果，惊云端带着她最心爱的机甲，自爆了。
　　“可想而知，感情是多么无用的东西，友情、亲情、爱情，不过虚无。”顶着惊云端那张清峻的脸，却说着最决绝的话，“这次我先杀了你。”
　　所有和惊云端相关的，交好的，都不会落下。
　　从始至终，他要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一个最完美的实验体。
　　克隆体算得了什么。
　　只有真正进入了克隆体的身体，卡罗尔才能亲身感受到所谓的完美基因带来的体魄是多么强大，哪怕他原先本体的巅峰时期也不如惊云端克隆体残次的万一。
　　“但你放了惊教授一条生路，卡罗尔教授。”迟听雨语气平静，面容却是藏不住的冰冷，“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又何必要求其他人，十二。”
　　没有卡罗尔，惊云端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一生。
　　即便没有那些奇遇，也或许，她们之间不会遇见，可迟听雨仍旧希望惊云端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而非从小生活在生死边缘，拼了命的搏杀才能活下来。
　　没人天生喜欢杀人，迟听雨不知道惊云端有没有为此受过心理上的折磨，应当是有，没有的话她不会连感情都不通。
　　“是呢，姐姐。”卡罗尔语气夸张，模仿着过去十二憨傻的样子，“惊渠是个聪明人，但她太耿了，我不是放她一条生路，只是想为人类留条后路。”
　　聪明的苗子值得一个被放过的机会，不过也得她有这份本事。
　　独自驾驶时空艇去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九死一生，能不能抓住这一线生机，还得靠景渠自己。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看到全人类实现生命进阶，若我不能，那么这世间就还需要如我一样的人把这件事做下去，一代接替一代。”惊渠曾是他挑选过后的接班人。
　　直到后来，他在惊云端身上看见了更大的惊喜。
　　“卡罗尔教授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毕竟……四百岁的人叫我一个幼崽姐姐，多少是有几分恶心。”迟听雨弯了下眼，“既然教授扮作十二在我们身边，看来那具伪装本体的也是配合我们演戏了。”
　　“那倒不是，”大抵是对这场对决过分得有信心，卡罗尔还维持着最初的耐心，连带对迟听雨的讽刺都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他以为自己就是本体。”
　　只是没想到，真正的本体，另有其人。
　　“我对当星皇兴趣不大，坐那个位置，只为掌握更大资源。”即便这个资源需要层层盘剥底层平民的利益。
　　可在卡罗尔眼中，那些已经属于被淘汰的、被打上“非聪明人”标签的平民，为了他而死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荣耀，毕竟以他们自己的能力，一生能做出一件“看似伟大”的事就算奇迹。
　　“我想，这也不是教授唯一的本体，是不是？”
　　迟大小姐看上去在局内游刃有余，实则一身肌肉紧绷至极，她不止提防着眼前的【惊云端】，还有未知的，不止隐藏在何处的【惊云端】。
　　克隆体里究竟藏了几个她不知道，但依着卡罗尔事事万全的性子，他必不可能只有一个。
　　卡罗尔忍不住鼓掌，“可惜了，时间倒退百年，我或许也会留你一条生路？”
　　世上机敏之人也不多见。
　　这一次，赤色的光芒向着迟听雨而来，连一点回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好在迟听雨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机甲，闪避过后，手中光剑向着赤芒来处就是大力一斩。
　　数台机甲将迟听雨围成一团，整片天地好似都陷入了停滞的时刻。
　　明明不远之外，迟听雨还能见到正常行驶而过的空中巴士。
　　巴士鸣笛，近在耳畔，偏就是隔了两个世界。
　　六台机甲，十四个克隆体，竟有六个是假的么？
　　她心道不好，遗言不会说给卡罗尔听，却还是忍不住发了一堆语音消息给惊云端的智脑。
　　放过去，那长篇大论层层累积的语音消息是根本不会发的。
　　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还有太多话没跟惊云端说。
　　迟听雨在智脑上矫情，操控机甲以一对六却是丁点不带犹豫，她眸光冰冷，心中杀意涌动，连带着机甲周身都仿佛涤荡着寒霜。
　　除了惊十二，余下那些编号是什么，她都不确定。
　　过去都是惊云端在她身边保驾护航，那么这次，就让她自己来吧。


第456章 惊羽
　　各色光芒对着迟听雨而去，丁点余地都不给她，好似方才的对话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如今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置之死地。
　　迟听雨的机甲是被该隐删减过后的简略版，大多时候，都得靠着自己的反应来应对那些不计成本投来的攻击。
　　上一秒才挡下丢来的火焰弹，下一秒那炸裂的火焰弹却像是有什么胶水似的效果，黏在机甲上燃烧起来。
　　好在这台机甲没有设立痛觉传输，她感受不到，只是显示屏上各个部位传来的警报让她眉心紧皱，六台机甲，她必须要确定一个目标，旁的机甲都是后出，唯有最开始【惊十二】的那台让她眼熟。
　　她盯着惊十二的机甲，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拼死反击的幼兽，仗着机甲没有痛感传输，仗着惊云端怕疼，吃下所有技能，只盯着惊十二。
　　当手中的光剑斩落惊十二机甲的右臂后，随之而去的是机甲武器库里装载的武器，她飞快操控着屏幕，记住惊云端和惟萝曾教给她的，如何伤害最大化的方式。
　　直到她的机甲被毁坏前从天掉落的那瞬间，她透过最后传递来的景象看见惊十二机甲炸开的场景。
　　眉目间的厉色并未褪去，机甲快速向下坠落，她打开逃生舱，试图踩着小飞行器离开，可一点红芒锁定了她。
　　余下的五台机甲对着她齐齐挥手，像是无声同她道别。
　　迟听雨心中一凛，在对面的炮火投掷来的那一刻，藏在了机甲身后，让机甲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哪怕有小飞行器的简单防护，人还是被冲击弹射到了极远处，灰头土脸，处处都是被高温灼伤的地方。
　　她选中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逃离，直到……智脑上出现了坐标，“往这来，听雨，我快到了，六十七秒。”
　　惊云端惊慌的声音在迟听雨脑海中响起，迟听雨毫不犹豫转了方向，往惊云端而去。
　　生死一线的时刻里，惊云端的机甲拥抱住了迟听雨，替她挡下了紧随其后的所有攻击。
　　五个克隆体，除却被迟听雨毁掉的那台，还有五台机甲，照理该是惊云端报仇的最好时机，偏她无心恋战，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送迟听雨去泡治疗舱。
　　“你救不了她了，”五台机甲紧追不舍，根本不给惊云端离开这片区域的机会。
　　[天天，你看积分有没有能换的，换听雨能用的，身体的积分我欠你，之后攒够了再补给你！]
　　擎天早就看好了商品，在宿主吩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换了。
　　“听雨，听雨别睡，把这个吃了。”
　　高大的机甲捧着小小一只的大小姐，迟听雨迷迷糊糊仿佛只听见惊云端叫她别睡。
　　可她太累了，浑身火烧似得疼。
　　那颗丹药被送入唇的时候，瞬时化为甘甜的水流。
　　惊云端开着防护，替迟听雨挡下大片大片的攻击。
　　她穿的仍旧是惟萝那边蹭来的一代机甲暗影，到景渠租的工厂，惊羽已然失窃，迟听雨失联，多亏景渠防了一手，在惊羽身上装了定位芯片，而惊云端又透过系统网找到了迟听雨的位置，两相结合，这才一路对照着两边的位置赶了过来。
　　卡罗尔并不想惊云端死，至少在他没彻底解锁惊云端的生命奥义前，他期望她活着，或者说，即便死也不是这种被轰炸的连残渣都不剩的结局。
　　他需要惊云端的身体。
　　但他也没打算让惊云端好过，那些不致死的一股脑往她身上丢，务必要毁掉她身上这台机甲。
　　机甲是惊云端的武器，只要机甲毁了，他这边有五个人，连惊十二都未死，逃出去了。
　　姜若愚一群人来的时候，暗影机甲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惊云端没法还手，暗影是单人机甲，她也没法把昏迷的迟听雨装进去，她捧着迟听雨，整个机甲呈现一种保护状。
　　大片大片的机甲围住了这一片区域，所有的公共交通尽皆避开。
　　姜若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绯月、索永还有这段时间被收缴过来的海盗军，数个海盗团的人难得是以一种光明正大的姿态强势进入帝星，即便帝星有防卫，可远征军出行剿匪的口令一出，帝星无人敢挡。
　　原因无他，只因姜若愚是星际远征军的少将，是惊云端的副官。
　　帝星子民尽数闭户，一时间整个帝星的安安静静，好似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声儿。
　　“姜若愚。”
　　援军至，惊云端用着机甲最后的能源，操控机甲站起来，机甲起身的时候，各个部位的零件不停往下掉。
　　“到！”姜若愚掷地有声。
　　“清剿帝国皇室，卡罗尔家族，一个不留，帝都护卫军凡有反抗者，杀了。”
　　“是！”
　　除却姜若愚，连带着他们临时组建的远征临时军都跟着一并领命。
　　机甲大军浩浩荡荡，气势骇人，战意汹涌澎湃，滔天而起。
　　江莱带着她的挖矿大军赶来的时候，正巧听见这句话，她斟酌开口：“信得过我的话，把小迟交给我，我保证还你的是活蹦乱跳的。”
　　“正有此意。”暗影一步、一步走向江莱，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
　　被机甲保护的惊云端并没受伤，可她浑身都疼，暗影的痛感传输过于灵敏，且被动挨打叫她攒了一肚子气，如今正是怒气值被拉满触发血怒的状态，她要趁着这几个克隆体跑出来，把她们全杀了，省的一个又一个找。
　　卡罗尔的机甲被其余机甲包围，可他竟是半点不慌。
　　就算全死了又如何，惊十二已经跑了。
　　他尚有退路，惊云端有远征军如何，他有的不止是帝都护卫军，还有除了江莱这支神焰军以外的另外四支，神翼、玄甲、虫皇，早就被皇室握在手里了！
　　论机甲数目，他们远胜！！
　　惊云端脱了机甲，踩着飞行器极目远眺。
　　姜若愚留下一小部分人，试图带着其余人离开去执行惊云端的命令。
　　偏在这时，另外四支机甲大军竟也是包了过来。
　　“江莱，你还可以选立场，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即便你站在我对面，我也放你一马。”
　　惊云端立在江莱的机甲前，那双蓝眸古井不波，可江莱知道，这样的惊云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在克制她的情绪。
　　“从我答应帮你看护小迟，或者说，从我想当你师母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决定，百余年前以为你死了，才带着神焰军投靠了皇室，百年后你还在，多年战友，怎么会跟你对上。”
　　话音落，江莱借由神焰军内部的频道开口：“你们有想去对面的，可以去，我不会怪你们，其他人也不会怪你们。”
　　他们的机甲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千，可对面却能用“浩浩荡荡”来形容，四个军，江莱没记错的话，四军在编的机甲师目前一共是三万多。
　　一个人至少要对十，才能有胜算，她还是个受伤的。
　　“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的挖矿的，难得有机会重回战场，为什么不冲！”
　　“对啊，我们不愿意死在矿星，我们更愿意在厮杀中死去！”
　　“愿与元帅共存亡！”
　　“愿与元帅共存亡！”
　　神焰军众人浩浩荡荡，江莱对他们极好，凡事都要考虑他们，若非如此，百余年前他们会跟着远征军旧部一起远走，而非留在帝都。
　　“我们跟江元帅一起！！”
　　惊云端蓦地笑开，“还行，你这老好人也没白当。”
　　“掌军风格不同罢了。”江莱倒是不反驳老好人这个称呼，谁让在很多决策上，她的确不如惊云端有魄力，会有瞻前顾后的时刻，“多年没合作了，不知道默契还在不在。”
　　尤其是用她的眼光去看到这支新拉起来的队伍，离过去远征军的面貌还是差了点，还是需要点磨合的机会和时间吧。
　　“小迟被惟萝带走了，不用担心，伤势在痊愈。”惊云端朝她身后看的眼神江莱注意到了，便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在找听雨。”
　　转身时，大敌当前，飞行器带着惊云端朝前，她每前行一米，四军就会下意识后撤一米，即便此刻的她没有惊羽，甚至没有一台机甲傍身。
　　卡罗尔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是他的作品，他的前半生都浪费在了无用的虫族实验上，可后半生却得上天垂帘，让他遇到了惊云端。
　　“惊云端，你知道吗，你的出生，我也有份帮忙的。”
　　惊云端没有生物学上的父亲，甚至连景渠的遗传信息都只有一小部分，景渠也不是完美无缺，她挑挑拣拣，只是成了占比最大的那个。
　　“你偷了惊羽。”惊云端神情漠然，完全不想听卡罗尔的絮絮叨叨，“但你发现自己用不了。”
　　惊羽的芯片是原装的，是原始的芯片，她被捞的时候，核心也被捞了，除了她，没人能使唤惊羽。
　　“克隆体的各方面数据，还是适配不上惊羽。”卡罗尔坦诚，“可它现在已经在去往被销毁的路上了，惊云端，你不会再有惊羽。”
　　“是么？”惊云端淡然笑笑，“那你真是不了解我的伙伴。”
　　不远处，蓝色光芒如同流光似的飞快掠过。
　　“卡罗尔，我在等惊羽，那么你呢，你在等什么？”
　　那台曾经让整个星际都为之动容的神级机甲，惊羽，就这样从天而降，它单膝跪地，单手托住惊云端，“好久不见，主人。”
　　“是，”惊云端抚摸着惊羽机甲外层的漆面，眼底浮起动容，“好久不见，惊羽。”
　　即便是无心无情的机甲，即便还不是发展到了人脑级别的智能系统，可他们彼此磨合过很多年，惊羽完美记录惊云端的每一个数据，朝着适配惊云端的方向不停迭代。
　　它是只属于惊云端一个人的机甲。
　　“期待与主人并肩作战时刻。”机甲舱打开，惊云端被摄进舱内，“机甲舱已由单人驾驶修改为双人驾驶舱。”
　　旁边的位置是给大小姐留的。
　　惊云端抚摸着那个软绵绵的座椅，心道听雨醒过来要是发现事情都结束了会不会咬她，应该会。
　　谁让她的听雨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惊羽，还是单人模式。”
　　“好的主人。”
　　“为什么？”卡罗尔不敢置信，“明明……”
　　机甲系统可以辅助机甲师战斗没错，可从没有这样高端的自主意识，且惊羽被送走的时候分明是关停状态。
　　若非短时间内他取不出惊羽的能源，只能强行关停，他定是要把能源都抠下来的。
　　事实证明，这一过程，他不该省去。
　　要对付惊云端，每一处细节都要精准到位完美无瑕。
　　“你不了解惊羽的算法。”只有掌控惊羽，才让惊云端有种和机甲合二为一的感受。
　　机甲双眸亮起，是和她那双蓝眸一般无二的色彩，蓝白色的机身自带一种充满澎湃的力量感，举手投足好似带着能让天崩地裂的气势。
　　“惊羽，是惊羽……”四军中，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没有惊羽，他们尚能有一搏之力，可那是被惊云端驾驶着的惊羽啊……
　　“我并不想杀你。”卡罗尔依旧镇定，五台机甲错开五个方位，呈扇形面对着惊云端，开口的是最中间那台赤色机甲，“你看看你们的人，再看看我们的人，忘了我教给你的算法了吗，你们打不赢。”
　　只是想让惊云端听话一些，更配合一些，为什么总是要反抗呢。
　　小的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难道你要看着这些人站在你身后的人和你一起死吗？”
　　“星际远征军可以败，但永不后退。”姜若愚上前一步，站在了惊云端斜后方一步的位置，“远征军的旧部有没有还在的？！”
　　“报告，星际远征军旧部武力，远征军编号09732……申请归队！”
　　“报告，星际远征军旧部……”
　　“报告！”
　　“报告！”
　　四军中开始不停有人站出来，尽管比起数万的机甲四军，这些人更像是掉落海洋里的雨滴，是那么不起眼，可星际远征军是星际所有队伍中最具凝聚力的一支，惊云端是远征军的神话，更是打退了虫母的英雄，无论她是贵族亦或是平民，她的存在对每个人都意义非凡。


第457章 几成胜算
　　与此同时，不远处竟是直接飞了一台黑色的巨型飞艇过来，遮天蔽日，好不壮观，底部舱门打开，清一色的黑色机甲从走出，每个人的脚步都仿佛是同步的，机甲凌空，每个人都看上去像在脚踏虚空。
　　他们的右脚跺了一跺，最后并回左脚，机甲左手成拳，在右侧肩头正一反一地敲击，反复三次。
　　“是远征军的军礼！”有人认出来了。
　　“是当年远走的远征军旧部！”
　　景渠站在那些机甲身后，借助飞行器的力量悬浮，飞艇开始投放出一个巨幕，上面记载的是各种虫族实验的视频，其中……
　　卡罗尔的脸被精准的录入。
　　还有他说的话。
　　他说：“人族怠惰得太久了，是时候把虫族放出去，让他们有点危机意识了。”
　　不止是这片巨幕，在景渠投放视频的那一刻，全星际的智脑都在强制性播放这些视频。
　　虫族是如何被培育出来的，项目组的人是如何被洗脑的。
　　尽管惊云端挺好奇这些视频景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她真是搜遍全网都没找到，但一点都不妨碍她转播，谁让景渠的信誉度就放在那。
　　“该死，虫族是星皇陛下弄出来的！”
　　“为什么？我们为了虫族死了多少人？”
　　数目庞大的四军里多少都能找到一部分人受过虫族之伤的，在此之前，他们服从命令忠于皇室的心不曾动摇过分毫。
　　可在此之后，对比卡罗尔和惊云端。
　　一个堪称星际罪人，另一个……
　　他们要站在哪边？
　　军心开始涣散，即便四军首领强行压制，最后也只是暂时让人群销声。
　　可被埋下怀疑种子的心，当真能安分下来吗？
　　“不愧是惊渠啊。”赤色机甲抚掌大笑，“不投降就算了，留下尸体，我总能再养出一个完美无缺听话的惊云端。”
　　趁着那些视频还不足以让人完全反应过来，大战开了。
　　迟听雨撑着从飞艇内部走出，看向浩荡机甲海中最独特的蓝，她总是一眼就能找到惊云端，就像惊云端也总能找到她。
　　“老师，有几成胜算？”
　　惟萝觑了迟听雨一眼，“你心里有数，何必问我。”
　　这本身就是一场无把握之仗，又或者说，他们这些人全都提前准备过，早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包括惊云端，从来了星际也是一直收归人手，连海盗军团的主意都是盘算了又盘算，可惊云端是强龙，卡罗尔亦是地头蛇。
　　至少从人数上，他们不止不占优势，连劣势都称不上，是大劣，更不提双方之间的装备差距，唯一能胜过对面的，也就是那台刚出炉的惊羽了。
　　惊云端若是能腾出手，他们的胜算大约能漂亮一些，偏三个臭皮匠还能顶过一个诸葛亮，何论是五个臭皮匠。
　　“景阿姨，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到那边？”迟听雨仍想多争取几分胜算。
　　“我送你去吧。”
　　惟萝已然登上了自己的机甲。
　　“老师您……”
　　惟萝笑笑，“都是受伤的，老好人都上场了，我也总该表现一下？”
　　至于受的伤，大不了就是这次结束，这辈子不碰机甲了，和老好人一起模拟战场玩一玩也不错，尽管能不能活下来都说不好。
　　漆黑色的机甲拖着迟听雨朝着惊云端的方向掠去，奈何惊云端打得太狠，惟萝又是个机甲驾驶“伤残人士”，连靠近都勉强，她只能喊了一句：“惊云端，接人！”
　　惊羽胸前巨大的蓝色宝石闪烁，在迟听雨被弹射出去的瞬间把人摄进了机甲舱。
　　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迟听雨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惊云端以一对五的时候，操控惊羽的武器库开始替她打辅助补伤害。
　　“伤都好了吗？”惊云端抬手，惊羽手中光剑挡住赤色机甲挥来的虹芒，另一只手在操作台面上飞快拨动，她终是找了个空隙打量了一眼大小姐，“除了气色有点差，别的看起来还可以。”
　　“你给我用的药效果好过治疗舱。”论手速，迟听雨不怎么虚惊云端，只是她对惊羽还未熟悉到能把惊羽当成身体一部分的程度，有些时候多少有些卡顿。
　　但有她在，也大大降低了惊云端的压力。
　　“不跟他们打了。”惊云端打开一串弹射器，机甲瞬时反方向疾行，在空中转了个异常扭曲的ｓ形，“先解决虾兵蟹将。”
　　“你能拖延那五台机甲吗？”
　　“可以。”迟听雨郑重点头。
　　蓝白相间的机甲混入机甲群中好似入海之鲨，水蓝色的剑光浪潮般奔涌而去，所到之处掀翻一片。
　　卡罗尔看出了惊云端的打算，他正欲不满惊云端也有犯蠢的时候。
　　她能去针对那些普通机甲，他自然也能。
　　靠人数他都能把她们给淹了。
　　可卡罗尔没想到的是，在他每次靠近旁的机甲堆的时候，惊羽仿佛长了眼一般，精准空间跳跃到她身旁，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对激光炮弹。
　　而惊云端的最爱用光剑，对这些激光炮弹耗能的都是能省则省，以期达到机甲最长续航，现在这是……？
　　惊云端倒是笑眯眯，“听雨厉害的。”
　　“他不习惯我的打法而已。”偶尔惊云端会和迟听雨切换模式，她眼睁睁看着迟大小姐把她为了征服而学习的柔术运用到了机甲上，逮着空间跳跃的完美实际，背摔了一次又一次卡罗尔的机甲。
　　机甲背控的时候，惊云端就从机甲舱里偷摸跑出去开始在机甲上贴炸药包，贴完就闪现走，主打一个消耗流。
　　“听雨厉害。”惊羽有样学样，跟着惊云端夸了一句。
　　惊云端：？？？
　　“你得叫……夫人？”
　　“什么时候，还要嘴贫。”迟听雨紧张的不行，结果惊云端还有心思开玩笑。
　　偏她油嘴滑舌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那是半点都不绵软，剑光如潮，打的四军节节败退。
　　江莱在大后方掩护，一颗颗重型毁灭弹顺着惊云端剑指的方向丢过去，场内轰鸣作响，硝烟四起。
　　无数机甲坠落，流星一般，偏掉到某个高度就再也掉不下去。
　　景教授和曲总站在最安全的地方，看着她铺设的吸网，对于吸网接垃圾的场景很是满意。
　　战场她是上不去了，但搞搞后勤还是没问题的。
　　曲乐渠拿着从原世界带过来的相机卯足了劲儿地拍，颇有种要记录下每个战况细节的架势，小荀老师还在边上口头指导角度和对焦。
　　“妈，爆爆会赢的吧？”天然憨包小曲到现在都有着必胜的信心。
　　“希望渺茫。”景教授如实回复，“你可以去录遗言，我会想办法把它留下来，或许会有人发现你的遗言。”
　　曲乐渠：？？？
　　“那我们为什么不跑？”还要在这？
　　为什么要打？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人家盯着你打，能有什么办法？”曲茗楼戳了下憨包的额头，倒是对荀婧澜颇为内疚，“早知道就不该让小荀过来，平白……”
　　荀婧澜倒是淡然，甚至在得知希望渺茫那一刻还有心思玩笑，“曲阿姨不用内疚，生死有命，和小曲一起也挺好，也算是死同穴了么？”
　　“你们是不是对爆爆的信任度太低了点？”曲乐渠仍旧不太相信。
　　从认识惊云端的第一天起，她印象中的惊云端就在越阶打怪，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打仗也肯定能打赢吧？
　　“客观评估罢了。”景渠神色平宁，语气更是平静无比。
　　她看向天际，算时间，该黑下来的天色，此刻却仍旧是被各色炮火照得亮如白昼，浓烟滚滚，她们在这里并不能完美看到战场内的每一处细节，可她计算过，“我们的人，一个人要杀掉对面八个人，才算胜负持平。”
　　可实际上，除了远征军旧部，新收的海盗军根本做不到一对八，他们最多只能一对一，遇上精兵猛将甚至要多人联手才能压制一个。
　　即便后来有惊云端处处帮补，可数目太多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惊云端再厉害，终究只有一个人。
　　“惊云端，我们来了。”一号带着其他七个克隆体赶到战场的时候，战况仍旧不算好看，只是有惊云端撑着，勉强能用一个胶着形容。
　　“卡罗尔交给我们，你去帮其他人。”八个克隆体，七个人穿了机甲，唯有惊一，她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就能悬空而立。
　　惊云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惊一在实验的过程中，付出的并不仅仅是双眼，双手双腿，连她的后背都被植入了虫族的虫翼。
　　平日惊一总是会把虫翼隐藏，假装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然到了这个时刻，她顾不上这些了。
　　惊云端颔首，同迟听雨二人加入更大的战局中，留下八个克隆体层层防守，看着被卡罗尔占据的五具克隆体。
　　“一号，”卡罗尔面沉如水，那双同惊云端一般无二的蓝眸中是掩不住的阴鸷，“是我创造了你们，尤其是你，一号。”
　　“是，但你创造我之前，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创造出来。”
　　惊一的双臂成了高能机甲炮，她不穿机甲，行动灵活，穿梭间打得其中一台机甲毫无还手之力，被靠近使双腿表皮骤然撕裂，竟是寸寸拔高，如同螳螂一般的机械双腿赫然出现，每一次横扫都仿佛待着千钧之势。
　　“虽然很幼稚很中二，”惊一像是撒气一般的对着那台质问她的机甲拳打脚踢，机甲炮收敛，那双被金属浇灌过的手坚如磐石，“可我不想被你创造出来，我不开心，活着的每一天都无法开心，还很疼，卡罗尔。”
　　遇见绯月，她努力去笑了，对镜尝试了一百八十六次，全部失败。
　　切除双臂，她疼，切除双腿，她也疼，连带着眼球置换，后背植入……卡罗尔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疼痛，她一次次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只是一台无用的机器，以此坚持着活下来。
　　但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或许只是为了见本体一面，看看本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事实证明，惊云端是值得的。
　　而她不值得。
　　“你看看你的恢复力，一号。”卡罗尔在机甲舱内喘着粗气，他没那么擅长战斗，还得是靠着惊云端的身体，仗着机甲火力足，仗着身体记忆做出的反应，可一旦陷入一对一的模式，他会很快落败。
　　惊一的脸没有动过，脸颊上的鲜血才流下一滴，伤口就已然有着愈合迹象。
　　“我不要。”惊一一拳头砸在了机甲的能源口，“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哪怕不聪明，哪怕战力不高，哪怕生得没那么好看，她也只想做个平凡又普通的人，至少她只是她自己，不是惊云端的克隆体，不是一号实验体。
　　一号是一号，可其余的克隆体就没那么幸运，被卡罗尔挑走的六个克隆体是除了一号以外离健康最近的，也是综合战力最高的，机甲对决，只能说是一对二的前提下五五开。
　　而另一边，有惊云端与迟听雨的加入，一边倒的局势总算开始逆转。
　　－
　　天道镜，天道在世界的居所。
　　喻湖穿过重重叠叠的障碍，试图寻找斛渔踪迹，奈何斛渔过于了解她，那一层层的障碍分明考验的就是她的心。
　　从亲手杀掉世界内的子民破除第一重障碍开始，再到最后那一层，斛渔淡入雪的容颜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她须得告诉这个幻影，承认她对斛渔的爱，才能走到天道镜最深处。
　　她不知道斛渔要做什么，但……
　　倘若可以，喻湖仍旧想救下斛渔一条性命。
　　她们同人不一样，生来与天齐寿，可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轮回，她们注定没有下一世。
　　喻湖并不知道，斛渔就站在离她一镜之隔的地方。
　　这片幻境是她为这场感情做出的最后尝试，临时之前听一声爱，死了倒也无憾。
　　偏喻湖为她，什么原则都破开了，唯独这一关……
　　见她双目紧闭，口中默念清心经，任她幻影分身如何勾引都不为所动，她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第458章 诛杀虫族
　　星际世界的战局在斛渔眼前呈现，寿数流逝，为了能追上喻湖，与她同死，大多时间她都在沉睡，是以对卡罗尔所做之事不是桩桩件件都清楚万分。
　　卡罗尔只是她随意寻找的合作对象，他对生命进化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他们目的既一样，又不一样，勉强只能算半个同路人。
　　只是她低估了卡罗尔的偏执，尤其是卡罗尔对惊云端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无关情爱，是创作者对手中作品的狂热。
　　“应该……”不用她出手？
　　旁的人不能以一当十，惊云端只要没对上自己五个克隆体，还是能以一敌百的，再配上一个迟听雨，怎么看都……有点儿优势？
　　她与喻湖的世界顺着同源的气息正按照轨迹在互相靠拢，算算时间，或许再有个几日就能碰上，届时也是她与喻湖同陨之时。
　　几日啊……
　　也不知在这几日里，喻湖究竟能不能突破她的原则。
　　失望归失望，斛渔心中仍旧存着可怜的期盼与念想。
　　不止是斛渔，就连关注战场时刻都在计算评估的景渠都发现战局的扭转，直到她得出最新一组数据，把画出来的图递给曲茗楼，“有希望了。”
　　“我就说爆爆一定行的！”除了拍照，曲乐渠也没少在边上丢丢飞艇上拿过来的小武器，只不过十个里面能中三个都是她运气不错，大多时候就是小小助个威罢了。
　　卡罗尔的机甲被打到只余下一台，眼看着覆灭所谓的帝国皇室就在眼前，可那忽然阴沉下来的天，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下来。
　　作为星际的星皇，整个帝星的防御都掌握在皇室手中，海盗军的进入已然是景渠的手笔，但……
　　这乌泱泱的，大片大片的虫族，却是逃窜出去的【惊十二】关掉了整颗星球的防御所致。
　　惊十二站在虫母的触角中间，在更高的高度俯视所有人，“惊云端，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虫族出现的那一刻，上一秒还在拔剑相向的对手均有默契地停了手。
　　内斗是一回事，可对整个星际而言，虫族是所有星际人的共同之敌，这是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的概念。
　　“没想到吧，百多年前，你杀死了虫母，而我却花了百年时间，完美复刻出了新的虫母。”
　　不止如此，惊云端不是一直在找他真正的本体么？
　　意识被复制粘贴到人工大脑，人工大脑已知给了克隆体，而他真正的，本体的大脑，却存入了虫母庞大的身躯里。
　　他是惊云端的克隆体，亦是虫母。
　　这世间生命进化最高层级的唯二，都是他。
　　体验过克隆体，也体验过虫母，卡罗尔愈发痴迷于生命进化的概念，举手投足之间流转的是多么澎湃又强大的力量。
　　除了本源大脑老化，思维运转减慢，而人工大脑到底在试验阶段，不够完美，从躯体力量而言，他简直找不到任何缺点。
　　“你真是疯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连自己的躯体都可以不要，寄生虫一般寄在别人的身体里，她过去孤魂野鬼一只蹭其他人的身体用那是没办法，可如今有了自己的身体，就断没有说要移植个脑子过去的事儿。
　　“这不是疯，是追求，我没有教过你吗，王者之路，从来孤独。”
　　他从不期待有人理解，而事实上是，一旦他的计划成功且得以施行，多年之后，他必将被人称之为“新人族之父”，即便毁誉参半，那又如何？
　　“我也教过你，”惊云端朗声开口，“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狗东西。”
　　还用她的脸，太恶心。
　　卡罗尔冷笑：“一如既往的冥顽不灵。”
　　惊羽手执光剑，高高举起，“远征军。”
　　“到！”
　　“到！”
　　“到！”
　　那一声声的“到”冲天而起，震耳欲聋。
　　“诛杀虫族，让它们有去无回，还敢吗？”
　　“敢！敢！敢！”
　　杀意拔地而起，比之方才更为汹涌。
　　余下四军之人不敢吭声，相比远征军，他们当真是……
　　惊羽是最先上的。
　　江莱的神焰军第一时间也跟上，为远征军做后盾。
　　余下四军之人面面相觑，看着时不时就掉落的虫族尸体。
　　“元帅！虫族就在眼前，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能容后再说的？”有人质问自家军中的元帅。
　　“你懂什么？”谢宇面色铁青，“她站的是平民！”
　　就这一点，就足够是血海深仇。
　　贵族利益不可割让。
　　可已然有人听不下去，紧跟着远征军的脚步上了，“你我都是贵族之军，但虫族都打到家里来了，一旦战败，我们当哪门子的贵族，还不都是沦为虫族口粮！”
　　再者说，即便这场仗他们赢了，可他们丁点不参与，星际民众要如何想他们？
　　高高在上的，享受了平民供养的贵族，到了关键时刻却缩在平民军的身后吗？
　　功劳还不是被惊云端抢走？
　　皆是惊云端将重启她的神话，再度一战封神，星际的神啊，贵族依旧是被神剥削的。
　　“那不是虫族，那是陛下！”这才是四军元帅犹豫的最大点，“他向你我的家族都许诺了足够的利益。”
　　甚至整个星际，未来都将是贵族的天下，皇室依旧存在，但皇室权力已然被出让，他们可以架空皇室，钱权兼得。
　　“不战者都滚出去。”迟听雨接替惊云端的间隙，惊云端出了机舱，手里提着一把光剑，借着下落的力道大力斩向谢宇，“碍手碍脚的废物。”
　　“你！”机甲有防御，惊云端那一剑只是破掉了机甲的防，却并未对机甲造成什么损伤。
　　她踩着飞行器，凌空而立，那双蓝眸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众人身上扫过，“我再问一次，是不是确认不参战？”
　　“不参战。”谢宇回答得毫不犹豫。
　　余下三军的元帅小有犹豫，但还是选择了默认。
　　“我参战！”护卫军里，有个人忽然站了出来，“他大爷的老子不干护卫军了，老子要重新加入远征军！”
　　惟值只觉得自己窝囊的一辈子就没有这么出息这么帅的时候过，面对虫族分明害怕的要死，尤其他现在是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贵族的对立面，可他姐都上了，他怕个锤子！！
　　“是朋友是兄弟是姐妹的都跟老子干！”惟值大吼了一嗓子，“管他虫族是谁，是星帝陛下那也是我们人族的敌人！”
　　“大爷的老子也干！”
　　“老娘受不了了，这他娘的窝囊，谁爱躲谁躲着，老娘先去了，晚一步的都是孙子！”
　　一时间，陆陆续续有机甲冲天而起，加入上层战圈，余下的，不动的，都是选好了战队的。
　　惊云端眸底冰冷，好似冬日霜雪，“既然如此，那别怪我无情了。”
　　她原本不想做得这么绝，又或者说，并不想借用系统网络来干涉一个小世界的胜负，她可以参战，那因她现在是小世界的一份子，可系统终究不是。
　　迟听雨和惊羽还在前面替她苦苦支撑，她得对那些站出来的人负责。
　　谢宇神色一凛，预感不好：“你想做什么？”
　　惊云端只是笑笑，下一秒，飞行器载着她朝惊羽飞去。
　　可紧随其后的，竟是那些保持沉默不愿参战的机甲。
　　一己之力控制万千机甲，擎天看着系统空间的操作显示屏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数据，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偏惊云端还能分出一丝余力控制属于她自己的机甲。
　　迟听雨还好奇：“他们怎么都上了？”
　　惊云端只是轻嗤一声：“自愿赴死，高义。”
　　那些机甲上去后没有别的过分秀的操作，每台都钻进虫族最密集的地方，无差别扫射机甲内储存的能源武器，待到能源耗尽时，开启自爆装置。
　　“惊云端，你好狠的心，枉你自诩是星际保护神，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人的！”谢宇试图从逃生通道里跑出去，可所有舱门尽数关闭。
　　他双目赤红，操控着已然无法操控的各类区域，试图关停这该死的自爆装置，但怎么可能呢……
　　惊云端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成功。
　　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声响起，杀疯了的姜若愚哈哈大笑，“诸君为人族献身，必将名载史册！”
　　他们在这不停的杀，虫母卡罗尔却不停地繁殖，临时堆建起来的虫巢每一秒都会有无数虫族飞出。
　　最开始，它们的攻击对象只是机甲，可到后来，虫族的残虐之心克制不住，它们试图冲向地面，对帝星上的居民动手。
　　这是帝星，是人类最繁华的居住地，虫族体型巨大，普通人类如何能挡住。
　　一时间，帝星居民人人恐慌，他们为惊云端祈祷，也为身在前线奋勇搏命的将士们祈祷，更为自己。
　　景渠蹙眉看着自己封闭这一片区域的吸网，“很难，吸网快破了。”
　　吸网只是用来接掉落的机甲的，她也没想到还有要接虫族的时候。
　　她转身进了飞艇内，还喊了曲乐渠进去帮忙，“该隐留下不少神经毒素，我去帮帮他们。”
　　她开始把该隐留下的各类腰际往随身的背包里塞。
　　“妈！”曲乐渠瞪大了眼，“你怎么能去？”
　　“我女儿在前面，我为什么不能去？”景渠把东西装好，拍了拍曲乐渠的肩膀，“你在前面，我也会去，乐乐，你从我这得到的爱比端端多，但我爱她不比你少。”
　　甚至她会下意识更偏爱惊云端，因为她对惊云端除了那份天然携带的母爱外，还有愧疚和补偿。
　　“长大了，以后少惹你母亲生气。”再惹，她或许也帮不到曲乐渠了。
　　曲乐渠抢过包，哭得稀里哗啦，“我去，那是我妹妹，我也会、会踩飞行器的，你教过我，这次我学会了。”
　　景渠教过很多东西给她，她都学不会，可飞行器，她是真的学会了。
　　“母亲，你劝劝妈妈吧，”曲乐渠不是不人去，她可以去，但她爱她的两个母亲，她不能看着妈妈去送死。
　　曲茗楼却过来把包接过，亲手背在了景渠身上，甚至温柔替她整理了衣领：“去吧，阿渠，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母亲？！”
　　曲乐渠完全不能接受，她看着景渠义无反顾冲出去的身影，质问曲茗楼，“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我完全支持并且尊重她的一切决定。”曲茗楼站在舱口，目光跟着景渠而动，看见景渠哆哆嗦嗦堪堪躲过虫族利刃时，她的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抓着舱门的手指发白，手背上青筋都跟着暴起。
　　可她安抚曲乐渠时仍能很好藏住她担忧害怕的情绪，以最平稳的语气告诉她：“最差的结局不过是同死，乐乐，你长大了，要成为一个勇敢的孩子，妈妈和母亲是不可能陪你走完一生的，我们总要分别，你的同路人从来都不是我们。”
　　荀婧澜抱住曲乐渠，擦掉她的眼泪，“景阿姨会回来的。”
　　“我好恨，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如果她聪明一点，或者再用心一些，不是那么没心没肺混混度日，她此刻是不是也能有一点用场。
　　不止曲乐渠是这样想，无论是荀婧澜亦或是曲茗楼，其实都有这样的想法。
　　她们的朋友爱人亲人在前方厮杀，可她们却只能躲在这个飞艇里。
　　星际的战斗，她们根本插手不了。
　　景渠充分发挥了她的飞行器驾驶技术，在虫族堆里又苟又躲，心里怕得要死，连手都打着颤，可表情却是冷静至极。
　　她像个背着农药箱不停跑图挥洒毒药的“辛吉德（lol的游戏人物，技能就是背毒跑图）”，不打架，就是时不时丢着具有溶解性的神经毒素。
　　这些毒素她特意看过，都是针对虫族做出来的，估计是过去为端端研究还没用完的，又或者是在期盼与惊云端有再见之日的时候，闲着无聊做的。
　　“端端，景阿姨在那边。”迟听雨是最先发现景渠的，那时景渠被一只骨虫盯上，处处紧逼，她一边跑一边还得提防虫族的攻击。


第459章 端端，你总是那么可爱
　　“听雨，还能帮我吗？”惊云端上战场不慌，可骨虫的骨镰挥向景渠的时候，她却只想往那边去。
　　“十分钟，端端，再多我没把握。”迟听雨已然开启了机甲驾驶权限交替模式。
　　惊羽的操作太难，她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要不然她自己先崩了。
　　她没做过痛觉疲劳训练，惊云端一走，铺天盖地的痛感都要要将她吞没，只有真切进行了传说中未阉割版本的神经链接，她才知道惊云端在驾驶机甲的时候究竟要承受什么。
　　“我很快回来。”
　　惊羽把惊云端弹射出去，惊云端几个闪身就到了景渠边上，关掉她的小药箱，冷脸拎着她朝安全区走。
　　景渠：……
　　“还剩一点，端端。”
　　关键被女儿拎鸡崽子似的拎着飞，多少有点丢人。
　　“剩了就剩了，在那边，别过来。”惊云端把景渠送回到飞艇边上，“好意领了，别过来。”
　　“你能不能对妈妈态度好一点？”许是惊云端过于冷淡，曲乐渠才破防的心有些受不住，“她是想去给你帮忙的。”
　　惊云端冷眼看了一眼曲乐渠，“你最好冷静下来想想怎么跟我道歉。”
　　如果她不是景渠，她会让迟听雨顶她十分钟，跑出来救她吗？
　　她不知道是好意吗？
　　可她是景渠，她可以不要这份好意，只要景渠平安。
　　曲乐渠：……
　　她低头，哭腔还未退，“对不起嘛……”
　　回机舱的瞬间把控制权接回来，仍旧忍不住骂了一句：“曲乐渠就是个猪脑子。”
　　那是她妈，难道不也是她妈？
　　“她又惹你生气了？”惊云端按时回来，迟听雨小松一口气。
　　“我会跟猪脑子生气吗？”话虽如此，惊云端却打的比方才更凶了。
　　那几个被卡罗尔拐走的克隆体有一号她们一直针对，如今只余下一个活口，逃到了惊十二那边。
　　属于她的克隆体在解决完此事后又马不停蹄加入了虫族的战斗里。
　　一号是杀的最凶的那个，她的双臂在与虫族对战中竟是脱掉了高能炮的外壳，成了锋利的金属镰刀，所到之处，虫族坚韧的铠甲犹如豆腐渣工程，脆弱不堪。
　　她是个永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惊云端续航尚且依靠惊羽的能源，可一号不用。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能永久的战斗下去。
　　“虫族太多了，我们不能想办法把虫母端掉吗？”迟听雨快到疲倦期，她替惊云端承受了一部分痛感，如今只觉每一次抬胳膊都是一种极限上的突破。
　　“现在还不行，你看虫母那个壳没有，”惊云端切了一面显示屏出来，“那个是它的虫巢，卡罗尔躲在最里面，我们得先破掉虫巢。”
　　“虫族每出来一只都会带走虫巢一部分能量，我们得等它从土黄变成鹅黄，虫巢的穴口也会减少，从现在的密密麻麻减少到十个以内，那才是时候，卡罗尔重新筑巢要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要抓住机会，你先退出驾驶，休息一下。”
　　惊云端还能坚持，这个程度的战斗于她不是什么难事，论体力和耐力，她实在是要比迟听雨好上太多。
　　迟听雨也不硬撑，果断退出去，惊羽提供了内部储存的营养液，好让她能快速补给能量。
　　惊云端有赢的把握，却挡不住景渠吸网的失效，虫族开始铺天盖地的向下飞去。
　　帝星居民的祈祷成了无用功。
　　一时之间，哀鸿遍野，血气冲天。
　　“神明啊，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听不见我们的祈祷？”
　　而天道镜内，斛渔故意让喻湖看见了这一幕，“还不妥协吗，喻湖，你不是最心善吗？宁可看着这些人死，也不愿承认一次你爱我吗？”
　　喻湖起身，“小壶，我把所有权柄都给你。”
　　如此，她就能毫无忌惮的用天道力去倾轧那些虫族了。
　　“不可干涉世界事，原则都忘了吗？”斛渔又是那副浓妆艳抹的模样，烫红的眼线微微上挑，看向喻湖总带着勾魂的魅，指尖卷着自己一侧发梢，来回把玩，“你说你爱我，我就帮你，怎么样？”
　　“小壶！”喻湖皱眉，“慎言，我不爱你，迟听雨不能死在世界里，不然你我的世界都会完，清醒一些。”
　　斛渔耸肩，“好咯，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不愿承认，那就在这里待着吧。”
　　她潇洒转身，背对喻湖时轻佻的笑意散得一干二净，可不知是想起什么，再度扬起灿烂笑意回眸，“姐姐，我今天美吗？”
　　可喻湖双眸紧闭，连一个眼神都不愿予她，回应她的只有那烦人的清心经。
　　斛渔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居所，对镜自赏，“没关系。”她如是说。
　　-
　　征服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蒙的。
　　尤其是曲茗楼忽然就长出了九条狐狸尾巴，而曲乐渠诧异地指着自家母亲的，可当她看见自己那白皙如玉的手忽然就成了糙里糙气的皮肤，她下意识摸了摸腿缝，“我*我又变成【不破】了！”
　　荀婧澜：……
　　征服内游的人就这样浩浩荡荡从天边那个黑洞里走出，穿着形态各异的衣服，没有机甲，没有飞行器，却好似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出现的那一刹那，大家极有默契的涌向了虫族。
　　“少将，我们来了！”那是被留在内游驻守的几个远征军旧部。
　　“你怎么怎么会？”姜若愚有点懵。
　　“不知道，有人告诉我们，星际正在遭受巨大劫难，两个世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内游的人一商量，决定全员出动来帮我们，我们出来的通道就是内游里打开的。”
　　“端端，我……”迟听雨身前的凹槽，曲光琴缓缓出现，她伸手出去拨动琴弦，幽幽绿光涤荡开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征服降临了，我又是长生了。”
　　还是那个自带满级精炼神器的第一长生。
　　除却容脸维持了过去的模样，所有在征服里有的技能，她都得到了。
　　“是喻湖？”
　　“不，是斛渔，这次，她真的要死了。”
　　惊云端看向天际，斛渔遥遥站在天际，绝美容颜隐隐变得透明，“惊云端，我唯一的朋友，我替该隐来向你道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世界快要合并了，希望你们能赢得这场胜利。”
　　她们对话过，交锋过，这是斛渔唯一一次用该隐的身份来和惊云端说话，不疯癫，也不偏执，她平和又宁静，秾丽的容颜下，是即将死去的寂然。
　　“分别前问问你，我今天漂亮吗？”
　　惊云端点头，“应该漂亮，但肯定没有我家听雨好。”
　　斛渔失笑，“忘了，问你没什么用，但我也能当做夸奖收下了，那么，祝你们幸福。”
　　当她身影消散的时候，喻湖却是跌跌撞撞在天道境里横冲直闯，偏她无论如何都闯不过最后一关。
　　她抱着那面拦在她眼前的镜子，听着斛渔去问惊云端，她今天漂亮不漂亮。
　　原来如她想好一切一样，斛渔也早就想好了一切。
　　她有着自己那个世界的权柄，征服的权柄，她付出了所有，把征服拉到了这个世界里。
　　除了没能让惊云端再度恢复爆爆的战力以外，征服内游的玩家，还有虫族的伤害，如她过去所为，都被套在了游戏数据里。
　　她为什么不回答那个问题？
　　酸涩感与后悔充斥全身，她终是突破了最后的底线，“爱你，我爱你，小壶，让我见见你，求你了小壶！”
　　然而这次，没人再回答她，也没人再出来举止轻浮地勾起她的头发。
　　天道逝，世界同悲。
　　重重叠叠的乌云掩盖天光，仿佛过不久就会有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似天地的呜咽。
　　喻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都像是被抽空，可她仍旧能感受到灵魂深处的疼痛。
　　是这样吗，斛渔要的就是这个，她的爱，被她亲口承认过的爱。
　　为了这一句爱，不惜以身作赌，可她输了啊！
　　是她让她输掉的！
　　“小壶，别逗我玩了。”喻湖走过天道境的每一寸角落，这里处处都是斛渔的气息，可再也看不见斛渔，“小壶……我爱你，我爱你，别藏了。”
　　过去是斛渔疯，现如今，倒像是喻湖疯了。
　　征服降临，外面的战局瞬间扭转。
　　迟听雨蓝条不空，那么他们这些人都可以长长久久地活着。
　　连带着痛恨过自己无用的曲乐渠都痛快加入战局厮杀。
　　氪金玩家的力量一下就体现出来了，即便反应不如战士也抵不过她一身昂贵装备。
　　虫巢颜色变浅的时候，卡罗尔试图逃走，惊云端焉能叫他有此机会，她提剑上去，破开虫巢，蓝色剑光如同万马奔腾，浩浩荡荡涌虫巢。
　　一剑不行就再上一剑，虫族中凡有试图阻止的，尽诛之。
　　连留遗言的机会都不给卡罗尔，蓝色光剑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精准找到虫族大脑的部位，一剑刺入。
　　惊十二目眦欲裂，“你杀了他，你杀了我！”
　　“我说过，杀过你一次，我就还能杀第二次，第三次，卡罗尔，尽管不想承认，但杀人的本事，是你教我的。”
　　惊十二试图钻入虫母的腹部以求挡下惊云端一剑。
　　惊云端却忽然收起了光剑，惊羽胸前能源石隐藏，聚能炮开始cd，对着硕大的虫母尸体轰了过去。
　　“再见，哦，不是，这次是……”惊云端微笑开口，“再也不见。”
　　清扫战场异常容易。
　　卡罗尔死后，铺天盖地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远征军和内游人留下来扫尾善后，惊云端带着迟听雨还有一群征服里的奶妈开始挨家挨户上门治伤。
　　然星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他们这么挨家挨户上门，几天都跑不完的，不是每个人都有治疗舱吊命。
　　征服降临的那一瞬间，除了惊云端，除了迟听雨的脸，其余的数据一概都变回了游戏里。
　　迟听雨灵光乍现，忽然抓住惊云端的手腕，“端端，你记不记得，踏雪回春？”
　　长生谷终极技能，当时她在征服完成收徒任务时得到的。
　　踏雪是伤害，回春是群体治疗技能。
　　“我想试试。”
　　两个人找了一个空地，曲光琴悬浮在迟听雨跟前，她照着踏雪回春琴谱开始弹奏，身子逐渐腾空，莹莹绿光如同水波，层层叠叠地荡开。
　　惊云端乘着惊羽，守在迟听雨身边，为她打上一把伞。
　　回春技能所到之处，整个星际仿佛万物复苏。
　　喻湖却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别弹了，别弹，那是小壶，是小壶……最后的命源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想存下这一点点命源。
　　惊云端挡在喻湖跟前，不叫她靠近分毫，“喻湖，这是斛渔做出的选择，此刻你在这痛苦纠结，有什么用呢？”
　　“斛渔从不后悔她的选择，我劝你也不要。”
　　在斛渔死前，喻湖就没有心软过一次。
　　死后再来奢求挽留，有什么用？
　　所谓的长生谷终极传承根本不是喻湖给的，而是斛渔算好了这一步，她是个疯癫的天道，但她又的的确确没那么残忍。
　　喻湖跌落在地上，在斛渔的世界里，连雨水都不忍心打落在她身上。
　　或许斛渔的爱不堪又背德，但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喻湖。
　　斛渔越好，喻湖就愈发难以接受，她张嘴呕出大片大片的血，猩红又狰狞，雨水却将那绽放在地面上的猩红之花冲刷。
　　就像她和斛渔之间的故事，不留丁点痕迹。
　　不，她和斛渔之间有故事吗？
　　大约是，漫长的一生中，被离别占据大部分的可怜故事吧。
　　蓝条耗尽，迟听雨虚弱至极，被惊羽接在怀里，威武不凡的机甲为了抱她，把小小的伞按在了脑袋顶上，显得分外滑稽。
　　“踏雪回春没用了。”迟听雨摸了摸惊羽富有冷感的金属外壳。
　　只能在特定时机特定场景使用一次的技能，用完后，技能栏里永久灰色，再也无法解锁。
　　“征服都快要消失了。”惊羽歪了歪脑袋，头上的小红伞也跟着她歪了。
　　“端端，你总是那么可爱。”迟听雨忍不住笑。
　　迟听雨看向天际，雨仍旧在下，可乌云终会有散尽的时候，就像人生途中会遇到的劫难。
　　不管怎么说，征服、星际，不止给了她一段奇妙的经历，还给了她一个可爱的爱人，她是感谢的。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正文没补到的后续坑都在番外，主线完在这里应该可以的～）


第460章 番外一：徽帝陛下也骗人？
　　两个世界成功合并，喻湖却还活着，饭饭无法继任天道，天天跟着惊云端和迟听雨蹭吃蹭喝，外带一条能吃能睡笨蛋小白龙，气得惊云端天天暴走。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惊云端并没有一战封神，而迟听雨却靠着踏雪回春的那一首曲子，一曲封神了。
　　现在智脑上天天有人喊老婆，惊云端又是气得脸黑如炭。
　　帝星一侧忽然多了一颗星球，两颗星球好似原本就是紧紧挨着的，贴得极近。
　　帝国皇室卡罗尔家族被尽数诛杀，商议过后，帝星高层们决议仍旧维持帝国制度，原本是属意让惊云端亦或是迟听雨继任，偏这两个人连个人影都抓不到，拒绝的意思分外明显。
　　江莱成了被推举的第三任。
　　她老好人的名声简直是全星际公认的，也正因为是老好人，众人推举，半推半就也就上了。
　　只是帝国的皇位并不是世袭制，而是考核制度，也不默认是未来由江莱的直系子女继承，即便江莱自己挑好了继承人，也要经历重重考核，得到精准的数据认可才行。
　　贵族重新洗牌，阶级壁垒在江莱的主持之下被打破。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个月。
　　惊云端正在家中吐槽两个饭桶饭量大，饭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说：“要……死了。”
　　“那恭喜她，要解脱了，也恭喜你，要上任了，再恭喜我，终于不用喂你们两只饭桶了。”
　　饭饭：……
　　小叶子揪了揪大小姐，“名字。”
　　它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名字，都要当天道的桥了，还叫饭饭，委实有些丢人。
　　“你是跨界桥，就叫你……乔……”
　　“乔四海。”惊云端又开始她的阴阳怪气，“四海承平，乔承平也行。”
　　饭饭：……
　　她害怕地扯扯大小姐的袖子，害怕，实在太害怕了。
　　惊云端取名字的能力和她的审美一样让人不敢恭维。
　　“乔无争，好吗？”迟听雨摸了摸饭饭的叶子，“跨界桥，联通两个世界的和平之桥。”
　　“好，”饭饭转向惊云端，开始显摆，“我叫……乔无争。”
　　惊云端超大声哼了一下，扑进大小姐怀里，开始哭：“听雨，怎么办，我还是好疼……”
　　迟听雨：……
　　两个月了，足足六十多天，每天都要拿战场上吃过的疼来喊。
　　“景阿姨说，痛感最多只会维持三天，端端。”大小姐忍着心疼拧着惊云端的耳朵，叫她抬头。
　　可惊云端现在真是连最后的面子都不要了，哭得稀里哗啦。
　　迟听雨：……
　　“好好，我给你揉揉，可以吗？”
　　突然就被丢下了的乔无争&花不再：……
　　“你要走了吗？”花不再用龙角顶了一下乔无争，“那我怎么办？”
　　“和花不再交流，乔无争就没有磕磕绊绊的模样，“我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天道，等这个新生世界自然产生了新的天道，还是会回去找你的，你……你不要再被人骗啦。”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骗了？”白龙莫名其妙，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被人骗的时候。
　　“因为你以前没有这么笨的，很灵动。”乔无争叹气，“你现在又呆又笨，和以前判若两龙。”
　　花不再：？
　　“我不记得了，连你是桥也是我突然想起来的，可我不记得我为什么知道你是桥。”
　　白龙只记得自己去到征服游戏开始的事，还有她是如何死去的，其余的，通通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满腔仇怨，哪里还有什么灵动不灵动的。
　　“掌镜使大人已经去找你了，在遇见她之前，除了迟听雨和惊云端，其他人的话你都不要信，记住了吗？”离开前，乔无争反反复复告诫花不再。
　　她是被花不再给吓怕了，出去一趟，回来连命都没了，一身血气怨气，令人心惊。
　　“记住了，掌镜使，蔺慈安。”花不再动了动耳朵，“你要走了，这些剩的可以给我吃吗？”
　　乔无争：……
　　她又是心疼花不再，又是怨她没出息，怎么对这些东西半点不挑剔，什么都要吃。
　　可时间已经到了，她不能再久留。
　　无人知晓，在这一日，平民区的一间小房子里，诞生了新世界的新天道。
　　两个世界的空隙之间，乔无争的两片叶子逐渐延伸，接到世界边缘，她脱开容身的花盆，扎根在两个世界，根系所到之处，皆成一片新的土地。
　　皇室与内游联盟签订了友好协议，将两个世界的边界线定在了乔无争扎根的区域里，在喻湖的世界里，帝星皇室被称作星国。
　　征服也是在这一日，彻底消失不见。
　　惊云端与迟听雨再见喻湖，是她消弭之际。
　　“想请两位，给我和小壶立个碑，就在……该隐旁边吧。”喻湖用尽最后的气力，长揖到地，奈何她已是强弩之末。
　　“知道了，就写喻湖和斛渔的名字吧？要不要给你们俩p个合照什么的？”惊云端到底叹气，“喻湖，你……”
　　“我知道，我不该自责。”喻湖眸光暗淡，好似风中残烛，那仅剩的、微弱的光都要熄灭了，“我都知道，元帅。”
　　这是她一往无前选择的路，既不回头，又何必苦苦自熬。
　　然感情就是如此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东西，纵她有再多理智，也无法抵得过斛渔的死。
　　好在……
　　她要一同去了。
　　“过去给两位造成的麻烦。”
　　眼看着喻湖又想赔礼道歉，迟听雨上前托住她的手，打断她，“不用这样，喻湖，我们还好，事情都解决了。”
　　“我感谢你，把端端送到我身边。”
　　“其实那些剧本都是你自己编的，是不是？”惊云端忍不住问了一句，“就听雨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根本不是所谓的上一世发生的事。”
　　以迟听雨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世界重复待上两世时间。
　　“是，人是对的，我却不知小壶要做什么。”喻湖坦诚告知。
　　“那你编的真烂，漏洞百出，不过算了，都要死了，不跟你计较。”
　　喻湖猝然笑开，“元帅其实……和小壶很像。”
　　有决绝的一面，但也有柔软的一面。
　　惊云端还未来得及回怼一句，好似琉璃碎开的声音响起，喻湖的身影就这样在两个人跟前散开，“珍重。”
　　“珍重什么？”虚空中蓦地出现一个黑洞，走出一对儿璧人，其中一人看向惊云端，“鲸鱼，谁跟你说珍重？”
　　“还能有谁？你那已经死了的老员工。”惊云端心下一凛，把迟听雨藏到自己身后，生怕眼前这人一个不注意就给大小姐恢复记忆了。
　　迟听雨：？
　　“哦，虽然她们俩断了我的网，但是我还是很好心的，特意过来捞她们一把。”
　　太初笑眯眯地，对着迟大小姐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呀，老同事，看起来混得还不错嘛。”
　　迟听雨：？？
　　她还没开始问话，惊云端就箍着太初的脖子，不顾她哎哎哎地向身边人求救，勒着她去一旁说悄悄话。
　　“徽帝陛下晏清翮？”大小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如果不是的话，我道歉。”
　　认错人也是很尴尬的。
　　好在，那人颔首：“正是。”
　　“初次见面？”迟听雨向晏清翮伸出了手。
　　徽帝陛下虚虚回握，但她严谨纠正：“不是初次，见过。”
　　迟听雨：……
　　关键见过她现在也不记得？
　　晏清翮是个寡言少语的，迟听雨不开口，她坚决不多说一个字，即便迟大小姐开了口，她的回复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真正让迟听雨见识到了什么叫“惜字如金”。
　　而另一边，惊云端跟太初比手势，“收益五五开，你别霍霍听雨，回去再给她恢复记忆。”
　　太初却拂开惊云端的手，“都是朋友，怎么好意思五五开呢。”
　　惊云端：“六四，你六我四。”
　　太初依旧摇头。
　　惊云端咬牙：“七三，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打白工的。”
　　“这怎么是打白工呢，”比起惊云端的气急败坏，太初显然要淡定许多，颇有成竹在胸的模样，“我这打工可包分配对象的。”
　　惊云端：……
　　“成交。”
　　她伸出手，太初微笑地握住她的，谁料惊云端大力得很，捏得她手生疼，“不至于，鲸鱼，我就白嫖你一个世界，那我这保媒保的，媒婆费不得收点么，我也不白做媒的。”
　　两个人就此说定后，挂着同款微笑走了回去，然而太初是个不讲武德的，她晃了晃被捏的发红的手，“姐姐，她捏得我好痛。”
　　徽帝陛下轻抚着太初的手，“别欺负鲸鱼。”
　　惊云端在边上得意哼哼。
　　太初：……
　　算了，她赚了一个世界的劳务费，不跟惊云端计较。
　　她把晏清翮交给对面二人，“我要在这收一收那悲催姐妹俩的命源，清翮先托付给你们了。”
　　惊云端&迟听雨：？
　　大小姐：“是需要很长时间吗？我们可以在这等你们？”
　　晏清翮却率先往前走，“不等，她不给看。”
　　太初笑嘻嘻地屈指一弹，绿芒如同丝线勾住了徽帝陛下的手，“姐姐，我不是不给你看，是不给她们俩看。”
　　要不然原地变身大树桩子，惊云端能耻笑她一万年，迟听雨恢复记忆了说不定妻唱妻随，跟着笑话。
　　太初大人还是需要一点体面的。
　　“知道。”晏清翮当然知道，太初本体她见过不知几次，忽然不给看，自然不会是因为她。
　　惊云端藏着八百万分的好奇，牵着大小姐跟上徽帝陛下的步伐，“为什么她不给我看？是要跳什么很奇葩的舞吗？”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太初衣裙款款跳大绳的模样了。
　　晏清翮温声道：“不跳。”
　　大约是想起太初为数不多跳舞的模样，她略带惋惜，“她不会跳。”
　　平时也没见四肢多么僵硬，一遇上跳舞，四肢仿佛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似的。
　　“那是为什么？”好几次惊云端都想掉头去看看太初那厮究竟在做什么，可每次她脖子刚转一个弧度，护短的徽帝陛下就给她丢定身术。
　　惊云端：……
　　要不说徽帝还得是徽帝呢，这一手定身术真是用到地老天荒都用不腻。
　　迟听雨还处在一个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里，活在传说里的太初和徽帝陛下忽然就来了，她好像还真就是那个被太初忽悠瘸了的小傻瓜？？
　　她尝试去回忆关于过去的细节，奈何尝试了一路，一直到她们带着徽帝陛下到家都没尝试出来。
　　目前她们尚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一直在星际住着。
　　反倒是跨桥过来的崔岭安和白子衿特意过来看了她们几次。
　　惊云端的身份揭晓，白子衿气恼之余哪怕是个绵软性子也忍不住捶了迟听雨好几下，契约结婚，到底是什么馊主意。
　　也就是她闺女运气不错，遇到小惊也好。
　　要不然……
　　这一纸婚约下去说不定还得吃亏。
　　两个世界目前才开始流通，诸如食物之类倒是有一些进口过来了，不过之前薅了雷王殿下一堆羊毛，惊云端这里也不缺食材。
　　“萧霆熠？”许久未听见这个名字，晏清翮还稍稍诧异了一瞬，“他竟还在？”
　　“这里人均寿数四百呢，距离你们上次过来才两百年，他活得挺好。”
　　晏清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似是对此并不关心，她和太初走过的世界太多，时间线过于混乱，星际过去两百年，可在她们的时间里已然是千年有余了。
　　趁着田螺惊去厨房做菜的功夫，迟大小姐悄悄靠近徽帝陛下，见徽帝陛下向她投来疑惑目光时，抿唇一笑，她指指自己的脑袋，“陛下，你说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可我对此毫无印象。”
　　“你的记忆被封了。”晏清翮并不知太初与惊云端做好的交易，但她也不会帮迟听雨恢复记忆，在她的认知里，迟听雨不是他们万界之人，她对她仍抱有一丝戒心。
　　且看太初对迟听雨的态度，算不上熟络，还颇有种小惩的意味，沉默一息后，她开口，“要你死后方能恢复。”
　　太初收完喻湖姐妹俩的命源，一进来就听见自家徽帝陛下一本正经在说谎，她果断接棒，“是啊老同事，这是规则制定的，我和清翮，我们能力有限，没办法的。”
　　迟听雨似懂非懂，但她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人能联起来忽悠她。
　　太初的话她可以不信，可徽帝陛下是被惊云端实名盖章过的，她的话……
　　总是可信的。


第461章 番外二：心里难过
　　“咦，这小血龙怎么还在这？”太初略一抬手，白龙仿佛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子吸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抓泥鳅似的抓在手里了。
　　花不再翻了个白眼：“你是色盲。”
　　“那我可不是，我是看你一身血气，跟个血龙也没差别了。”太初指尖凝聚出一小团绿光给白龙喂了进去，“算算时间，你还能在这多待一会儿。”
　　“怎么，你看上她了？”惊云端围着围裙端菜出来，“她确定行？她比阿晚还不如。”
　　苍星晚脑瓜子不好用，容易被忽悠，可人家学东西的天分放在那，白龙就……
　　她也不是没试过教白龙东西，奈何她真就是学不会，除了那些天赋自带的，旁的说了跟没说似的。
　　“她不行，”太初摇头，放开躺平不挣扎的白龙，“有人行，不过她只有一个灵，痴呆也正常。”
　　“你才痴呆，你全家都……”全家一出，徽帝陛下的噤声术虽迟但到。
　　白龙彻底哑巴了。
　　“阿晚现在可厉害着呢，她让我转告你，上次比试是她赢了，等你回去叫阿姨的。”太初伸手去果篮里捞了个苹果，手里出现一把手术刀开始慢悠悠的削皮，“这事我可不管，你跟她定的阿姨局。”
　　她就是个无情的传话机器人。
　　不说惊云端还能客客气气叫一声阿晚，一提起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是别管，看我怎么收拾她。”
　　“哦，姐姐，有好戏看了。”太初挨着徽帝陛下坐下，“你说我的万界头条写个什么标题好呢，#惊，前济世组大佬私下竟是这样的爱恨情仇！#，鲸鱼，再定个时间，我好卖前排观战门票，再批发点瓜子饮料花生米。”
　　“五五开我就告诉你，想白嫖这笔生意，没门。”
　　“二八，你不出成本不是，我还得去批发呢，批发也要钱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相当认真，仿佛明日就已经要成为新神界首富的架势。
　　众人：……
　　“她们……一直……”这样？迟听雨还真是第一次见着和惊云端算账的人。
　　惊云端有多能算她是知道的，尤其是那一手黑到家的四舍五入大法。
　　“你看，我卖一包瓜子才赚一块，”太初已经算开了，“预计你们的打斗范围是直径五千米的圆形，那么最佳观影位置就只有……四舍五入我都没赚钱，你还要跟我四六，那我不是连辛苦钱都亏进去了？”
　　迟听雨听得眼皮直跳，明明赚了一大笔，四六也是一大笔，怎么四舍五入就舍没了？
　　“要不说你四舍五入也是洛姝教的，”惊云端冷笑，丝毫不让，摆开架势要跟太初继续算。
　　晏清翮扶了扶额，平等地给两个人都丢了一个噤声术。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太初不可置信地看着徽帝陛下，惊云端也是满脸问号。
　　晏清翮淡定编了个理由：“菜要凉了。”
　　二人更是：？？？
　　餐桌有加热功能的？
　　迟大小姐在边上看着，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噤声术实在管用，她真该好好学一学，惊云端一无理取闹她就丢一个，多好，多省事，还有那定身术。
　　惊云端完全不知自家大小姐已经在盘算如何跟简单粗暴的徽帝陛下学艺了，她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保证不争论了，晏清翮才满意，给惊云端解了术。
　　相当给徽帝陛下面子的惊云端默默转身回厨房，继续当她贤惠又居家的田螺惊。
　　太某人的眼珠子赚了好几圈，走到客厅毫不犹豫地提着迟大小姐丢进厨房。
　　稀里糊涂被丢进来的迟听雨：？
　　“她有毛病，你别理她。”惊云端温柔摸了摸大小姐的头发，“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正在客厅想方设法叫徽帝陛下弥补她被“平等对待受创心灵”的太初完全没想到，她前脚刚联手老婆撒了个谎，后脚就被队友卖了个干干净净。
　　迟听雨：？
　　“所以，你用这个世界白干的代价，让她封了我这个世界的记忆？”
　　惊云端点头，颇有些做错事认错的模样，“我有点怕，听雨，我怕你不要我的。”
　　“那你多亏呀。”迟听雨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行，我得去给你要回来，你没少干活的。”
　　惊云端眉开眼笑：“你不生我气。”
　　“我本来对这件事就没执念，”迟听雨轻叹，“记忆总是我的，我总会想起来，你拿一个世界的报酬去换，亏死了。”
　　而且说了多少次，不论这辈子，下辈子，她都是她的，不过这点小责怪迟听雨倒是没说出口，想来大概也是她做得欠缺，叫惊云端担惊受怕。
　　“好了，没了就没了，不过之前我们的赌注，还作数吗？”
　　惊云端：？
　　“什么赌注？”她开始装傻充愣，转身回去继续掂锅。
　　迟听雨一看就知道惊云端想耍赖不认账，她当即点出，“就是谁先找到本体的赌注，应该是我赢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十二的？”惊云端不动声色，话题就是不往“赌注”上面引。
　　大小姐也不在乎，靠着门框慢悠悠道：“那天出门的时候，老师忽然说，原来克隆体时不时会找她们打听惊羽的事。”
　　惊羽由景渠负责，再加上惟萝对惊羽的兴趣不大，惊云端过去炫惊羽就跟现在炫大小姐似的，内部熟人都快被她嘚瑟烦了，只会偶尔顺嘴问上一句“惊羽好了没”，得到回复后就不再细问。
　　因此在惟萝的地界里，大家都只知道惊云端在重新制作惊羽，但具体的进度条，没人清楚。
　　克隆体倒是也会问，每次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卡罗尔也不敢过于执着地追着打听，避免引起其余克隆体或是本体的警觉。
　　“再加上之前人造大脑的事，我就怀疑卡罗尔灯下黑，草萤有耀终非火，我们最开始以为是卡罗尔各类克隆体与本体的关系，其实不是，是你，端端，是指用了你的脸的克隆体并不是你，也不是真正的克隆体，喻湖想告诉我们的，是辨伪。”
　　迟听雨越解释越觉自己机灵聪慧，再加上田螺惊“勤勤恳恳”忙活，叫她倏然间得到一种诡异的成就感，明艳的笑意浮荡在眉梢，她继续解释，“至于我认出那是十二，是想到之前她同严润柔的事。”
　　“要说违和感，十几个克隆体，除了一号，其他人每个人都跟你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但我总是能分清你与他们，而十二是里面违和感最重的，不是说她的智商。”
　　过去她们都知道十二痴傻，可本体的智商摆在那，十二偶尔做出一些在常人堆里也算聪明的举动就好似可以得到一个解释，例如近神之子的克隆体即便是个白痴也要比普通白痴聪明一大截。
　　但实际上，痴儿就是痴儿。
　　“没发现吗，她每次都能在人群里精准找到我，要和我亲近？”
　　惊云端听着大小姐愈发小得意的语气，酸溜溜地哼了一声，“那谁让我们听雨魅力大。”
　　“可你没有审美呀端端，我观察过，你的克隆体都大差不差，每个人跟审美两个字就扯不上什么联系，”迟听雨无奈，过去亲了下醋惊的脸颊算是安抚，“你也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你是被我追到的。”
　　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那么，所谓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在惊云端的范围里就根本不可能出现。
　　十二的喜欢就来的莫名其妙。
　　“还有十二和严家少主严润柔，我不信一个被顶级贵族家族选定为继承人的人，会是什么泛泛之辈。”结果惊十二却能把人折腾到那个地步。
　　不是严润柔太次，那必然就是惊十二有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我只认出了一个十二，那也是我赢了，端端。”惊云端逃避话题，大小姐又顺利把话题拐了回去，“你等着我的求婚吧，这个脑细胞，我还是为你省下来了的。”
　　惊云端沉默把菜装盘，再回来的时候，却被大小姐戳了下腰，“你不喜欢吗？一直不说话。”
　　结果惊云端委屈地抿唇，“打赌输了，连为大小姐付出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好难过。”
　　迟听雨：……
　　“就这点出息。”见惊云端又准备开始炒最后一个菜，她把备菜递过去，“那就不能我给你付出一点？省的你成天总怕我不要你，这样以后我要是翻脸无情了，你还能指着我的鼻子说迟听雨跟我求婚的人是你，现在又不认账了是吧？”
　　惊云端无疑是个好哄的，大小姐一句话她就乐得不行，“那也行的。 ”
　　外面徽帝陛下哄了半天家里的小朋友，丢噤声术的人是她，现在求着给太初解术的也是她。
　　太初反其道行之，眼底的委屈都要实质化了，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就是一声不吭，看得晏清翮一退再退：“下次不定你。”
　　太初别过脸。
　　徽帝陛下扯扯太初的袖子，“没有下次。”
　　“这样不行，清翮，”徽帝陛下都没解术，太初就先放弃挣扎了，实在是她不提点一下，晏清翮八辈子都get不到，她附耳过去，在徽帝陛下耳边嘀嘀咕咕。
　　晏清翮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听不下去往边上挪了半分，又给太初丢了个噤声术。
　　太初：……
　　说好的没下次呢？
　　大小姐端了菜出来，招呼客厅里的两人一龙，太初相当虚伪，“我还是应该去打个下手的，全让鲸鱼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太离谱，对自己的水平有点数吧。”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这厮有什么客气的时候。
　　迟听雨颇为不解，还是惊云端解释了一句：“她厨艺烂得要死，狗都不吃。”
　　太初：……
　　“嘴能不能收敛一点？”
　　“收敛了啊？”惊云端坦然应对，“一百点，收敛了一点，还有九十九。”
　　太初：……
　　“对了，喻湖和斛渔她们……”迟听雨只听太初说来捞她们，“是会活过来吗？”
　　“复活做不到。”太初摇头，“捞了一点命源灵光，斛渔我行我素，喻湖放任自流，我捞她们不是为了救她们，而是罪未赎完，不过喻湖过去多年也算尽职，世世相遇还是可以的。”
　　“她们俩这一个比一个着急去死，什么情况？”惊云端委实看不懂。
　　“自食其果的情况，”太初给徽帝陛下添了一筷子菜，“她们俩本来走的路是对的，都能活下来，想要无伤合并世界，也容易的，斛渔再等个几百万年，养着自己的世界，让喻湖那边发展起来，势均力敌，之后再有争斗也不是单方面碾压。”
　　“然斛渔等不及，她多次以天道力倾轧世界居民，干扰子民既定轨迹，以此撒气，被清算了，过去不报是没算到她，时候到了，自然要还回去，天道是世界运行稳定的维护者，但不是可以肆意欺压子民的上帝。”
　　且两百年前，她与晏清翮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斛渔的一个机会，她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询问太初此事，太初也必然会告知，而她没有。
　　太初的需求她办得妥帖，太初在时她安安分分，等太初与晏清翮一走，她又继续乖吝，本质上，斛渔对规则已然失望，她并不信太初，也不信晏清翮，她只信自己琢磨出来的“真相”。
　　“那时候我知你要死，也知斛渔一事，这才送了你一场机遇，我与清翮都成皇了，有些事不能做。”
　　太初说完，正想专心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桌面上空空如也，连盘子都被炫干净了。
　　毫无吃相的白龙在边上还探头探脑往厨房看：“还有吗？”
　　众人：……
　　“这个龙……”惊云端一言难尽。
　　好在家里还有营养液，四个人最后靠着营养液勉强吃了一顿。
　　“她的灵都被抽空了，只有一个命魂，她原来在的那个世界，天道震怒，等着她回去报仇的，满世界都是吃过她血肉的人。”太初笑着摇头，“她与跨界桥，哦，现在是乔无争了，也是我送来让喻湖拐的，我还期望她在你身边，能养一养性子，如今看来，难。”


第462章 番外三：你是我曾经的榜一员工
　　“想来也是我天真了一把。”太初似是对白龙格外宽容，“她现在就是一团怨气，靠着怨与仇组起来的小血龙，过段时间送她回去，找一找那些被人瓜分的血肉与魂。”
　　“不走。”白龙绕着大小姐的手腕，“你们骗我。”
　　乔无争说了，除了两个饭票，别的都是骗子。
　　“照她那个性子，回去不得把你一个世界都屠了。”惊云端打趣。
　　太初老神在在：“那不至于，我还是有点后手的，有仇报仇，我不干涉，倒是你，你这还有八个克隆体，有你头疼的。”
　　惊云端：“有什么好头疼的，不想活的给瓶农药，想活的就让她们留在这，给江莱打打下手。”
　　太初看向大小姐：“瞧瞧，你家这个对象，嘴硬。”
　　迟大小姐淡定回复：“你把吃她的工资还回来，她也可以嘴软一次。”
　　惊云端果断接腔：“对，就是这么个理儿，我工资不低的。”
　　太初嚯了声，“那既然这样，交易就不成立了，迟总的记忆就……”
　　惊云端&迟听雨：……
　　“算了，我看你也不容易，”惊云端沉痛开口，“朋友一场，这点工资我还是能友情赞助你一把的。”
　　“姐姐，这次是鲸鱼主动给我的。”太初一副委屈模样，“我没有欺负她，反倒是她跟迟总，一唱一和。”
　　“是。”晏清翮才应了太初一个丧失主权的条件，这会儿也不能再去惹她，一个都够人受的了。
　　曹操来得极快，几个人才提了一句，把个克隆体组团来了。
　　惊一是来找惊云端，想她实现诺言的。
　　卡罗尔死了，帝国如今重组，事情似乎尽数了了，惊一不想再活下去了。
　　她每日都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但就像她的笑，从不成功。
　　惊云端跟太初还能嘴硬说想死就给个农药，真到了人前，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下个世界的工资给给我，我没准还能搭把手。”一众沉默中，太初悠悠开口。
　　八个克隆体齐刷刷看向了她。
　　她们从未见过太初，可这人看着温和无害，第一眼便心生好感，“你可以……怎么帮忙？”
　　她们八个商量过，除了一号，其余七个都不是那么很想死，可有惊云端在，她们在这总有些尴尬。
　　不止是她们，前帝国留下的克隆体有将近一千人，如何安置她们，江莱从称帝开始就已经在头疼。
　　日日上朝众人吵翻天，唯独一条不可更改，那便是克隆人技术的禁用，只允许克隆器官，已做医学移植之用，且要经过层层审批。
　　惊云端止不住的冷笑：“你过来，除了再再，除了问我要钱，必然是给斛渔善后，还想讹我下一个世界的工资，做梦，你看看你那个算盘珠子能不能崩我脸上。”
　　太初算盘落空，倒也不失落，索性摊牌，“我这呢，有个小世界缺人口，那九百多个克隆体我就送到那边去，至于你们几个呢，想去也可以，但我有条更好的路给你们，想不想试试？”
　　惊云端看着已经陷入传销套路里的克隆体：……
　　不忍直视，干脆转了个身，背对众人，看来看去，还是她家听雨最赏心悦目，太初那厮看多了眼睛疼。
　　迟听雨：？
　　她同惊云端小声耳语：“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好心。”
　　“嘿，我听得见，迟总，我还没老。”太初嚎了一嗓子。
　　奈何人家都是成双成对，她的妻子重回星际，沉迷智脑游戏不可自拔，网瘾陛下连上个网都专心致志，无视众生。
　　太初独自应对一群人，长吁短叹，太难了，当初怎么没看出来晏清翮是个网络宅女，i人性格倒是半点不差。
　　说坏话被抓包的迟总半分心虚都没有，“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家端端工作不易，你还总打她钱包主意。”
　　惊云端疯狂点头：“是的是的，而且我工作很努力的听雨。”
　　太初：……
　　行行行，好好好，办完这个世界的事，她要离家出走了。
　　“我这有个考核，你们可以去试试，过了的话，我会抽走你们的魂，你们可以靠努力修出自己的身体，参考本体。”
　　太初不跟臭情侣一般见识，她笑眯眯地给八个克隆体递考核指南，“机会只有一次，当然，你们想死，我也可以代为动手，有很多死亡版本，痛苦、无痛、极致欢愉，应有尽有，任君挑选，动手费用我会跟惊云端结算，还可以根据你们的想法私人订制死亡模式，保证服务一流贴心到位。”
　　惊云端：“我谢谢你。”
　　太初欣然接受：“不客气，都是朋友，九九折，看在你是我曾经的榜一员工的份上。”
　　惊云端：“？曾经的？”
　　太初：“我还没跟你说吗，你榜一被人端了，要不然我过来做什么，榜一的要求我还是得满足的。”
　　她冲那条睡得直冒鼻涕泡的白龙扬了扬下巴，“有人指明预定的小宠物。”
　　惊云端：……
　　养了半天的娃合着是别人的崽。
　　“听雨，你绿了。”
　　大小姐：“你也是。”
　　罪魁祸首是谁？？就是惯会算计人的死太初！！！
　　太初本人毫无所察，热情推销她的各种服务。
　　惊十三沉思半天，“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要么去开荒，要么去考核，给你打工？”
　　太初点头，“是，多种选择给你们，你们用的身体是惊云端的复制版，这点我变更不了，但你们的魂是自己的，可以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普天之下，惊云端是唯一的，你们亦然。”
　　惊一略有动容，“那……我可以吗？”
　　“自然，不过你要比她们多一个考核项目，一号。”太初也是如实道，“我有我的考量，希望你谅解。”
　　“回去好好考虑，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三天时间，至于那些克隆体的事，你们也不必提，三天过后，除了惊云端和迟总，这里无人再会有克隆体的记忆，包括你们。”
　　八个克隆体，拿着太初给的宣传单，皆是动了心一脸严肃的表情，她们郑重表示会回去好好商量，待人走后，太初身子一歪，靠在了徽帝陛下身上。
　　晏清翮沉迷游戏的时候还不忘坐直一些，叫人能靠得舒服点。
　　“你觉得一号会改变主意吗？”惊云端忍不住开口。
　　“她改不改主意，都不会变更她被我选中的结局，鲸鱼。”太初温声道，“不过她不会改的，她们本质的问题是不想顶着你的阴影继续生活，但见过跌宕，她们也不会习惯平淡，现在说着向往普通人的生活，是因为她们没得选。”
　　“三天后我要去喻湖那边转转，你们要一起吗？”
　　“一起吧，这里多少待腻了，听雨还有个公司要回去打理，再不回去，公司黄了她又要白手起家，还有，阿晚给我下的那个鬼咒，有没有办法？”
　　“没有，”太初睁着眼睛说瞎话，“阿晚在玄门上的天赋你是有听说过的，我也不是专业人士，我就是个可怜的和稀泥的老板，你别总使唤我。”
　　“而且迟总，我跟你说，女人不能有钱，有了钱就变坏，你看我，我兜里一块钱都没有的。”太初很是无辜的看向迟总。
　　徽帝陛下耳朵动了一动，眼神从太初手指上的戒指掠过，再到她手腕上的镯子，再到腰间别的那个看似香囊的小配饰。
　　太初无辜，迟总更是无辜，“这是你克扣我家端端工资的原因吗，可是有点不合逻辑，毕竟我也是女人。”
　　太初：……
　　扣工资这件事就过不去了。
　　“清翮，天气好，咱们出去逛逛吧，好久没来了。”
　　晏清翮欣然应下，出门后才伸手放在太初的戒指上，往里探了一探，确认她们攒的宝物都还在后，松了口气。
　　太初被逗得直乐，“我这是储物戒，兜里的确没有，修仙的谁往兜里揣东西。”
　　房间内安静下来，惊云端眨巴着花痴的星星眼，“听雨，你帅死了。”
　　她就喜欢看大小姐不计代价的小护短劲儿。
　　“也不是为你，”迟听雨一边否认，另一边却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冷静坐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太初就来气。”
　　就总想杠她那么一句两句三四句的。
　　“可能是真的被她忽悠了，心里记着。”迟听雨抬眸，望向惊云端，“就是可怜了你的工资，我还想给你拿回来的。”
　　“没事，我本来就做好了打白工的准备，”惊云端四处看看，凑到大小姐跟前，“我跟乔无争说好了，她私底下给我返现，吃了我这么多东西，总得汇报一下饲养她的老母亲。”
　　迟听雨配合地捂住嘴，“那再再会给我返现吗？”
　　再也不养娃了，养了两个娃，从蛋开始养起来的，结果没一个是她们自己的。
　　白龙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睡梦中迷茫睁眼，“我没钱，想吃东西。”
　　二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惊云端一边腹诽，但去拿营养液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你说你现在就是一团怨气，怎么还是总想着吃，真的饿？”
　　“不饿，就是想。”白龙一个接着一个的炫，“不是肚子上的饿，但是很饿。”
　　吃吃吃，就知道吃，惊云端一边腹诽，但去拿营养液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你说你现在就是一团怨气，怎么还是总想着吃，真的饿？”
　　“不饿，就是想。”白龙一个接着一个的炫，“不是肚子上的饿，但是很饿。”
　　另一边，江莱才从吵嚷的晨会里脱身出来，回家路上正巧遇见来找她的惟萝，惟萝装模作样还要给江莱行个见面礼，被江莱阻止：“别笑话我了。”
　　“现在还有人笑话女皇大人？”惟萝四处张望，“我看看，谁胆子这么大？”
　　江莱哭笑不得：“你怎么也跟着惊云端学得爱调侃人，我被推上位之前，也没人跟我说当女皇这么累，难怪惊云端和小迟谁都不爱当。”
　　她现在都想原地退休。
　　“就你老好人，什么都应承，两天没回家，送衣服给你，看样子是不用了。”惟萝转身就走。
　　江莱快步跟上，“好久没见惊云端了，要不要去见见？”
　　惟萝没做声，但还是伸手拦下一辆无人的士，设置了惊云端家做目的地。
　　惊云端依旧住在平民区的房子，不过她把房子买了下来，如今是她和迟听雨的落脚地，两个人都不是爱折腾的人，住久了也懒得搬。
　　开门的时候，太初与晏清翮尚未回来， 一进屋江莱就想叫惊云端去接班，她要累死了，两天没见惟萝，她受不了了。
　　“不，我们得回那边去了，再在这里待三天就走。”惊云端回星际只是为了杀卡罗尔，百余年前她在这里死亡，和星际的缘分也就走到那年。
　　江莱：？
　　“不是，你怎么回去？”
　　惊云端走了，她怎么跟民众交代？
　　“小迟也走？”
　　迟听雨点头：“是的，江元帅，我本来就是那边的人，我父母都还在那边。”
　　江莱仰倒在沙发上，“这很难办啊惊云端，你们俩要是走了，这边留不住人了，现在办过界证去隔壁旅游的人太多了，那边倒是也有来的，但……”
　　星际去隔壁，去了就不想回，隔壁去这里，欣赏完高科技世界是什么样的，最多两天，营养液直接劝退。
　　尽管他们现在也有进口的食物，可价格还是高，过去他们的旅游业只属于贵族，一直都发展的不太好，大家的精神世界相当贫瘠。
　　“这件事不难办，我去那边原本是想做一个全息游戏，现在两边连接，那边的人上不了智脑，智脑环却可以。”惊云端早就有了对策，“如此两边世界的互动会频繁，听雨他们国家的人擅长种地，种地都快成本能了，你这边出点人才引进政策，再用一些技术去跟他们交换一些农学家，不出百年，星际会好的。”
　　“确定可以？”江莱半信半疑，“星际的种植环境……”
　　惊云端：“这点你要对人类有信心，生命潜力总是无限的，哪怕一时半会儿种不出来，总能研究明白，过去我们失败，是因为习惯了调配的营养液，不在这方面下功夫。”
　　“行，那就这么办，那么克隆体的事……”江莱简直就是来求教的。
　　在这些政务上，她不如惊云端太多。
　　“这个也不用担心，你最多再听三天吵闹，会解决，至于解决的办法，要保密。”
　　说话的功夫，迟听雨去打印了一份协议，“江元帅，我和端端会在那边全力发展全息游戏，这份授权……”
　　江莱和惟萝相视一眼，各自无奈笑开，“行吧，这是帝国跟你们购买的，你们设计出来的游戏，会由帝国进行管理，稍后我会去和大臣们谈论细节，这份协议我先带走，签好后由机器人快递给你们。”


第463章 番外四：她年纪大了
　　过来一趟，问题解决大半，尽管生意也被人做走了，江莱却毫不在意，临出门前她还哦了一声，幸灾乐祸道：“司耀千正满世界找你呢，他听你的话开了赌盘，听说输麻了。”
　　“嘿，他怎么乱说话，我就是让他平了账而已。”惊云端不乐意了，“怎么还到处乱扣帽子呢。”
　　平账是不进不出，跟输麻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辛苦一场，你却叫他平账，还不是输麻了。”江莱牵起惟萝的手，“要走就尽快，免得被他黏上，你也可能跑不掉，听说他准备去隔壁开市场。”
　　司耀千死要钱，瓜分隔壁世界蛋糕这样的好事他焉能错过。
　　“那放心，去了那边，龙都得盘着，何况他也不是龙。”
　　惊云端信心满满，等到人走后，才揽住大小姐的腰，语气柔弱，“听雨，我被人盯上了，我害怕。”
　　大小姐：……
　　“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回忆起赌盘开的时间，“那个盘是卡罗尔变成虫母的时候开的，看来端端那时候还挺有保留的，疼了两个多月这件事，有待考证。”
　　惊云端：……
　　“嘿嘿嘿，不带这么撒狗粮的，堵门口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太初才回来就见两个黏黏糊糊的人。
　　“门这么大，左右都能走，堵这个字，不合适。”惊云端有板有眼纠正起太初的语法。
　　太初困惑看向徽帝陛下：“她在纠正吗？她不是大文盲吗？”
　　“脱盲了行吧？”
　　惊云端站直身子，试图用身高碾压太初，太初默默拉着徽帝陛下朝大小姐边上站，乐呵呵道：“看吧，咱们四个，爬楼梯，迟总是一楼。”
　　她怎么着都混了个三楼，不虚。
　　倒霉躺枪的迟听雨：……
　　“比比别的。”惊云端就不信了。
　　“迟总，我这有当年鲸鱼自己躲在花园哭的视频，你有兴趣吗，v我50，很便宜的。”太初压根就不接惊云端的茬。
　　小情侣两个爱堵门，她跟徽帝陛下没这癖好，顺着空隙就过去了，“不过这50是我们那边的钱，你现在没有，可以打欠条。”
　　迟听雨一身戒备，“我怎么信你不是放高利贷的。”
　　惊云端：“就是就是。”
　　太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我是独家，想买随时找我，还有鲸鱼平时做任务的截图、视频，很多路透，打包便宜，都是高清生图，鲸鱼全套表情包也有。”
　　惊云端单手叉腰，“你怎么现在跟个站姐似的，逮个人就卖片。”
　　一直安静的鹅鹅忽然插了句嘴：[宿主……我连上网了，告诉你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惊云端：？
　　擎天：[系统商城推出了榜一大佬专属表情包，都是你的脸……卖了五千多份了，一份5个积分。]
　　他们前段时间断网了，擎天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惊云端：……
　　“其实你是不是姓苟，太初？”
　　狗太初。
　　“姐姐，我姓苟吗？”太初扯扯陛下的小袖子，把她从网络游戏里拉出来，好奇发问。
　　徽帝陛下：？
　　光华一闪，终于是只有惊云端一人独享的噤声术。
　　惊云端：……
　　四个人组一局，有个狗太初在，连打麻将都能争起来，大多时候都是惊云端和太初在那说不能算牌，结果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算的精。
　　晏清翮原本就是个凑数的麻将搭子，属于吉祥物，赢或者输她都无所谓，倒是大小姐，半点麻将的快乐都没有体会到。
　　——她根本赢不了一点。
　　时间转瞬即逝，这日，太初拘走星际所有的克隆体，把他们打包送进那个快要人荒的小世界，出来时一个人没带，倒是拎了一大袋天道给的谢礼。
　　“我怎么觉着你这纯人贩子行为？”惊云端无语了。
　　“那有本事你别拿。”太初把包裹一兜就要私吞，“忘了告诉你，这是天道基石，你把它容进惊羽里，惊羽可以慢慢养成你的神器，神器的概念知道吗？”
　　太初偷偷朝大小姐那边瞄了一眼，小声道：“鲸鱼，实话实说，她年纪大了，很冷漠的，你希望渺茫，有个神器傍身，起码没那么寒碜。”
　　惊云端知道太初又开始把着她的弱点明晃晃地拿捏她，但……
　　她没得选。
　　“你又想我做什么？”
　　“这回是真什么都不做，我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好的，要不然，以后见她的又只有我和清翮了，她……”
　　正在和徽帝陛下打游戏的大小姐的眼神飘过来，太初噤声了。
　　“拿去吧，就当是我拿了你积分和功德的交换。”太初很是肉痛，却还是把眼前这些东西推给了惊云端，“你收到擎天那，回太清界就会带回，届时让清翮帮你重新炼一炼惊羽。”
　　“这次我欠你，太初，但听雨要是真的不喜欢，就算了。”惊云端沉默许久后才开口，“好在，这个世界，我也没太让她吃亏。”
　　“你想多了，我只是封了她的记忆。”太初觑了一眼好友，“这是入界的必要前提，你与她的选择是她自己做出的，我从没逼过她，也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
　　“鲸鱼，怂恿你偷走七仙女仙衣让她回不到天上的事，我是做不出来的，我的意思是，或许她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直面自己竟做了这样的选择，也或许她永远不会承认，因她天生就是神，神明有爱但也无情，明白吗？”
　　惊云端：“不是她这一世比较傻白甜，被我捡了便宜？”
　　话音才落，惊云端的耳朵就被人拧起来了，“谁傻白甜？”
　　“哎哎哎，疼的听雨。”
　　惊云端过于沉闷，一时也没能注意到大小姐的靠近，叫她听见了后半截话。
　　“原来我是傻白甜？”迟听雨都快气笑了，“你再好好想想。”
　　惊云端：……
　　太初幸灾乐祸，抽空跑路去收八个克隆体的魂。
　　其余七个倒是收的顺利，到惊一这时，却是意外还有个客人。
　　绯月虚着眼上下打量太初，末了收回目光，转向惊一：“她就是你说的，要跟着走的人吗？”
　　惊一颔首：“是。”
　　“那我呢？”绯月抿了抿唇，“不能留下来吗，就当为我。”
　　太初给惊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自顾自去一旁看风景，实则开始智脑给徽帝陛下发拍一拍，耳朵悄然束起，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惊一拧眉，“绯月，为什么要为你留下来？”她并不能理解，“我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正是我解脱的时候。”
　　“惊一，我们合作了很久。”绯月蹲下身子，仰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一号。
　　她伸手，想去碰一碰一号的脸，却被惊一偏头躲开。
　　逃避躲闪的行为叫绯月瞳孔骤缩。
　　惊一心中困惑似有所解，她想起绯月对本体的执着，不由开口，“你喜欢本体？可她是迟小姐的，绯月，不要这样，我也不想再成为本体的代餐。”
　　她有了得到自由的机会，她想要自由，想要成为自己。
　　“谁说你是惊元帅的代餐？！”绯月不可置信，被惊一的话气得呼吸急促，浪潮汹涌，“你一直都是自己，是惊一。”
　　“所以，你……喜欢……我？”惊一满目茫然，指了指自己，“可是我……我只是个克隆体。”
　　“惊一，其实你很讨人厌你知道吗？”不知为何，惊一越是不信，绯月的心就越疼，“每次都要玩你那个衬衫扣子，看得人眼烦，可你又很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惊云端身上，惊一就像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不会闹着要糖吃的小朋友。
　　她永远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有一天分到了糖，有别的克隆体没拿到，还会把自己的糖分给她们。
　　自从绯月把魔方送给了惊一，魔方就替换了袖口的扣子，被惊一贴身带在身边。
　　这样乖巧的惊一，没人会不喜欢。
　　“我不知道我的好在什么地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相较于绯月的动情，惊一几乎没什么变化，那双人工蓝眸没有半分情绪，唯有语气更为平和，“但还是感谢你的喜欢，绯月。”
　　她是惊一，那么她连喜欢人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本体不会介意。
　　绯月双手握住惊一的手。
　　惊一低头，她想，绯月的手应当很漂亮，也很温暖，可她的手是假的，感受不到。
　　“真的要走？”绯月再度确认。
　　惊一毫不犹豫点头。
　　“那么我能一起吗？”绯月望向正在假装走神的太初。
　　“理论上不行。”太初摇头，“绯月小姐，你不符合我的条件。”
　　“理论上不行，实际上可以破例的意思？”绯月知道自己的资质不算上乘，“我不需要和惊一一样的待遇，哪怕无薪也可以。”
　　太初弯了弯眼，“你的诚意我收到了，可一号都还没有通过我的考核，绯月小姐，我的考核很难，对你来说，九死也未必有一生，你留在这里，一生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下一世，下下世，绯月都能过得很好。
　　“不要这样，绯月。”惊一犹豫几息，到底还是轻拍了拍绯月的手背，“或许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我这张脸，我是要……换脸的，我有我自己想长成的样子，不一定好看，你很漂亮，绯月。”
　　她是一台破败的，毫无生机的傀儡，而绯月不同，她是热辣的，张扬的野玫瑰。
　　惊一没见过野玫瑰长什么样子，惊云端给她看过做出来的图，栩栩如生，红得耀眼，的确和绯月一般无二。
　　那样蓬勃盎然的生机，当真是世上最漂亮的。
　　“我坚持，九死无一生，我也认了，或者为了这个机会，您需要我付出什么？我所有的资产都可以向您交换这个机会。”绯月不听惊一的话。
　　她是盛放带刺的野玫瑰，她要做的，想做的事，想要追的人，就一定要追到。
　　太初连连轻笑，“好吧，是你争取到的机会，我并不需要你的资产，绯月小姐，三个小时时间，给你做离开这里前的准备，够吗？”
　　“够！”绯月站起身，“一言为定，三个小时后，我在哪里等你们？”
　　“我会去找你。”
　　惊一还未说什么，就见绯月捧着她的脸，欲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她想躲开，却听野玫瑰在她耳畔低语：“我用命进这场赌局，惊一，让我一个吻。”
　　那个吻终究落在了唇角。
　　惊一的心好似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
　　“一号，你想她赢吗？”掌心贴到一号的额头，太初问了一句。
　　惊一的手落在自己起伏的胸膛：“我想她活着，永远盛放。”
　　-
　　多了一个要捎走的绯月，四个人回到京市已经是深夜。
　　乔无争化身的土地上已然建立起了数条跨界轨道，只要乘坐专车就能跨越两界。
　　太初把抽走的九个魂尽数送回了太清界，随手丢去考核，回来时，她家网瘾陛下又开始了许久不玩的保卫萝卜。
　　太初：……
　　她在这边要善后的事不多，因征服昏迷的人，还有因征服死去的人，因征服消失，曾经被困在征服游戏里做npc的那些魂，大抵就是这些。
　　喻湖死去，惊云端性别的掩饰再也藏不住了，再加上她利落短发许久修，如今已然是齐耳模样。
　　京工大的老教授们差点以为她人无了，好在这次回来是彻底洗白，老教授们接受她接受得更欢实。
　　一年后，云庭正式联合曲氏推出了全息游戏智能头盔和智脑环的售卖，除却这个，过去的睡眠舱也没有被淘汰，购买智脑环后云庭会派工作人员上门，把智脑环安装在睡眠舱上，如此，就可以继续泡睡眠舱逛智脑社区。
　　征服游戏重新启航，成了云庭复刻出来的游戏，所有老玩家的账号都会被迁移进去，接着过去的进度条继续玩。
　　只是再也没有内游与外游的区别，留下的是最单纯的游戏。
　　征服重开那日，各大游戏服险些被挤爆了。
　　云庭的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维持运行稳定，而公司的两个老板却是手牵手在征服游戏里漫步，“新晋杰出十大青年企业家之一，迟听雨，”小萝莉爆爆挨个念着网络上大小姐的词条，“女，三十岁，离异未育。”
　　“离婚妇女”头衔终于落下的迟大小姐脸都黑了。


第464章 番外五：要来接我
　　“都赖你。”大小姐果断甩锅，完全忘了当初是谁忽悠惊云端去领证的。
　　“赖我赖我，”惊云端站到石头上，小小的个头跟大小姐又是作揖又是赔礼，“我看同性婚姻合法已经走在节奏上了。”
　　原本还没有那么快，但从内游出来的同性伴侣并不在少数，总不能叫人家在内游搏命的时候，给个合法的名头，用不上人家了就让人家不合法了，有不少证婚人都是高层，再加上星际那边过来的专家还有游客都不少，星币加入了货币组织，带动各地经济发展。
　　结果在星际光明正大的事儿，跑出来旅游或者提供技术还得矮人家一截，该享受的权益丁点没有，说不过去。
　　“我的求婚仪式也在节奏上了。”
　　小萝莉双手捧着脸蛋，扭扭身子花痴地望着“桑落”：“师父，你顶着这么一张禁欲脸跟我说求婚仪式，好帅的。”
　　已经开始冒酸泡泡果断换脸的大小姐微笑：“是吗？”
　　“现在也帅的。”惊云端的求生欲愈发强烈，萝莉小手手屁颠屁颠给大小姐捶肩膀，“我们听雨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眼看着惊云端又要开始她的八百字慷慨激昂小作文，大小姐火速捂住她的嘴，“马甲换回来？”
　　小萝莉站在石墩上声情并茂的朗诵也实在是太犯规了，叫人总忍不住想亲她想蹂躏她。
　　“原来听雨只喜欢高高的我。”爆爆红了一双眼眶，“一米五的我你不喜欢吗？”
　　迟听雨：……
　　“喜欢喜欢，”她无可奈何，“就是……你现在这么娇气，有点可爱的。”
　　“没办法啊，听雨总是很顺着我。”惊云端从石墩上跳了下来，“怎么样，我复制出来的征服，是不是比喻湖的破烂游戏强点？”
　　提及喻湖，大小姐不由好奇，“你说喻湖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啊。”小萝莉一派自得模样，“你问我还真问对人了，应该是投胎了吧，斛渔估摸差点意思，但是太初她那个人呢，会间歇性地抽风，赶上她抽风的时候，斛渔也不会太惨。”
　　“嘿，不带这么说坏话的。”一颗橘子从天而降，惊云端忘了自己现在是只敦实萝莉，照着本体的反应去接，没接到，被橘子正正好砸在脑门上。
　　“又是橘子，橘子是砸人暗器是吧？”惊云端剥开橘子递给大小姐，“尝尝。”
　　“我本来不想让她们俩太惨的，但她们俩给我惹的事儿太多太杂了，”太初揣了一兜在不远处摘的橘子，边剥边给徽帝陛下递，“你这个游戏倒是能收一部分之前的NPC，他们当NPC当惯了，我许了他们百年期限，让他们在游戏里待个尽兴。
　　“不过你这儿的橘子也差点意思，还是阿晚她闺女和镰刀一起种的甜。”太初从随身小口袋里摸出一个，“给你们尝尝，最新研究的新品种。”
　　惊云端闻言，当真剥开，和大小姐一人一半，孰料入口险些没原地去了。
　　“榴莲味橘子，不愧是她们俩。”
　　“我这个是菠萝蜜的。”
　　迟听雨塞了手中的橘子进惊云端嘴里，橘子的滋味儿又变了，“这还是个草莓的，合着一整个橘子就没有一瓣儿是橘子味儿的？”
　　“要不然说是黑科技橘子呢，唔……时间差不多了，我得把小白龙送走了。”
　　晏清翮闻言，朝天一指，那一处天似是腾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壮阔极了，不少网友开始咔咔在线截图。
　　“不走。”白龙紧紧盘着大小姐的手腕。
　　“再不走，你这一点点灵也要散了，没发现自己吃的越来越多，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太初指尖一点，白龙已然飘了出来，“去吧，花不再，有人付出所有同我做了交易，要换你一条命，别叫我们的苦心白费了。”
　　“不走。”白龙不知离别苦，但她记得乔无争走之前同她说的，不要信其他人，她挣扎着要回迟听雨边上。
　　但怎么努力都是越行越远。
　　白龙悲鸣，迟听雨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能让她再多留一段时间吗？”
　　太初：“以后会有再见时候的，现在不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此话一出，迟听雨只能望向白龙，“再再，去吧，我和端端会去接你回来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来？”花不再安分了。
　　小萝莉爆爆挥挥手，“很快，你在那边要保护自己，别被人欺负，谁打你，你就打回来，记得吧？”
　　白龙点头，“记得。”
　　消失前，一群人似是看见光华闪过，天边凭空出现一个纤弱女子，回眸时眉目间难掩病气，两片苍白薄唇轻启，叫人见了无端心疼。
　　她说：“要来接我。”
　　话音未落，身影却消失了。
　　“再再原来长这个样子。”迟大小姐低语一句，“和她本龙不太像。”
　　“龙看着挺壮实。”惊云端比比自己，“我以为得和我或者和江莱差不多，结果有点迷你。”
　　太初摇头，“那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龙族是何模样，全盛时期遮天蔽日不在话下。”
　　似是为了证明太初的话，天边一条火龙呼啸而过，同它相比，烧得正旺的火烧云似乎都不算什么。
　　火龙在火海中滚荡，周身空气都好似要融化扭曲。
　　“我不一定能救她，说实话。”太初轻叹，“我看过鲸鱼在这边的任务记录，迟总一年多前被克隆体围剿的那时候，她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乔无争是继任天道，无事不可插手，她有心无力，而花不再……是沉迷睡觉，对迟听雨遭遇的危机毫无所察。
　　“生命之源不行？”惊云端颇为意外。
　　太初没好气道：“我也不是什么都行的，严格意义上，她已经死了，死的连个鬼都不剩，哦，她们龙族管那叫龙魂，她的龙魂也被人分了，我说过，你们看见的，是她的恨与怨，她死得很惨，活着时被人养着生片肉，为了那点子肉里的精华……”


第465章 番外六：鹅没当成先当狗
　　她吧啦吧啦解释了一串，“连个半死不活的肉身都没有，我上哪给她补，她那个……就是抢了你榜一位置的，蔺慈安，”太初忍不住露出苦恼又头疼的神情，“疯了一般，完了，背后不说人。”
　　蔺慈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外退了一步。
　　她盯着迟听雨盯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在这里。”
　　迟听雨：？
　　大小姐想起乔无争说的，她们俩都很冷这件事，忍不住端起冷脸，硬着语气：“是，我在这里，有指教？”
　　“没有，她呢？”蔺慈安环视一圈。
　　“送走了，你来晚一步。”太初指指天边，“建议你在这边留一留，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完不成任务的。”
　　蔺慈安低头看向自己，黑色长裙几乎被不知是谁的血液泅湿，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片拖曳痕迹，她无所谓地拂袖，“杀了几个人而已，至于？”
　　“倒是你，玩够了就回去。”蔺慈安的话题又抛给了迟大小姐。
　　一切的起源都是因迟听雨擅自下来，若非她下来，跨界桥和她的龙也不会偷跑，不偷跑，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迟听雨皱眉，不知为何，心中腾起一股怒气，她寒着语气冷嗤：“不需你管。”
　　另一边，太初悄悄拽了拽正想给大小姐说话的小萝莉的袖子，在她耳畔轻语：“看见了吧，她们俩都老，很凶很冷漠。”
　　惊云端：……
　　太初叫蔺慈安留下，蔺慈安却根本不带听的。
　　迟听雨与她呛声，她留下一句“随你”便消失在原地。
　　“这人怎么这样？”迟听雨莫名其妙。
　　“她从小养大的小龙死了，她疯掉啦，迟总消消气。”太初乐呵呵给迟听雨递橘子，“之前还和我家清翮打了一架。”
　　“谁赢了？”惊云端更想知道这点。
　　“那自然是清翮小胜一筹，至于我么……我就……”太初想起当日被蔺慈安追着打，一路喊着姐姐救命的模样，委实丢人。
　　但没办法，蔺慈安太凶了，她跟她的皎月银枪都好怂。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惊云端露出沉思状，“你算计了她们，太初。”
　　“我可没有。”太初不想跟惊云端多说话，身子一闪躲在了徽帝陛下身后，“我是好人来着，好人能有什么坏心思，惟愿天下太平而已。”
　　晏清翮点头，“是。”
　　惊云端&迟听雨：……
　　鬼才信。
　　“不过我和清翮要走啦，事情都做完了，我们要去别的世界了，到时候叫你们一起去接白龙，如果蔺慈安做得不错，她顺利活下来的话。”
　　白龙没活下来，一起去上炷香也不错。
　　迟听雨忍不住问：“我和端端的婚礼，你们不来吗？”
　　“迟总，你们还是要再结一次婚的。”太初倒背双手，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等下次，我与清翮随份大礼给你们，之前给阿晚送过一次，她们俩都很喜欢。”
　　“哦，对了。”太初略一抬手，“之前不是想给擎天买肉身？这笔积分我出了，就当是恭喜鲸鱼完成任务的礼物吧。”
　　擎天：[！！！]
　　[不要啊宿主不要让太初来！！]
　　惊云端的问号还没打出来，她跟大小姐身边已经出现了一只……
　　哈士奇。
　　“对不住，那只鹅叫得太大声，吓得我手抖，狗跟鹅也差不多，都是脊索动物门的，凑合用用。”
　　擎·哈士奇·天：“嗷呜嗷呜嗷呜汪汪汪！！！”[你大爷的你就是给鹅穿小鞋！！]
　　太初充耳不闻，小妻妻两个同惊云端她们道了别，从征服消失，留下惊云端和迟听雨对着一只蠢萌哈士奇面面相觑。
　　“它……应该是纯种的吧？”半晌，迟大小姐才伸手去摸了摸擎天的狗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擎天：……
　　做梦都没想到，鹅没当成，先当狗。
　　两个人无奈带着突如其来的狗下了线。
　　惊云端第一件事就去抬狗子的后腿。
　　擎天满面惊恐，嗷呜嗷呜叫个没完没了，[救命啊宿主，我不要脸的吗！！！不要这么看性别啊！！！]
　　“不这么看那要怎么看？”惊云端看见见平平的小肚子后，忍不住上手拍了拍，“听雨，听听这声儿，脆的。”
　　擎天：……
　　迟听雨：……
　　“我看它这个体格，月份还小着，得出门给它买点吃用的东西。”
　　“汪汪！”[要大别墅！要好吃的！]
　　两个人商量过后，把擎天留在了家里，开车出门采购一番，回家……
　　家炸了。
　　沙发被啃秃噜皮，开门的时候，擎天正无聊地啃凳子腿儿。
　　[宿主，牙好难受，不咬点东西总觉得不爽。]
　　惊云端：……
　　“我以为它会是个不拆家的智能狗，结果……”她看着一地狼藉的家，对大小姐无奈摊手。
　　擎天还在那萌萌哒的啃啃啃，拆拆拆，完全不知道，它的《幸福生活》即将来临。
　　次月。
　　迟总被曲乐渠央得没法，应下了一个综艺节目。
　　曲乐渠半路出家，突发奇想要去拍综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招，最后上网冲浪发现迟总自带流量。
　　思来想去决定赶上同性婚姻合法的热度，来个各种性向伴侣大杂烩的婚恋类综艺。
　　惊云端指指自己：“我？你确定叫我和听雨一起去参加你的鬼综艺？我劝你不要请太奇葩的人过来，不然我怕杠到你冷场。”
　　然而曲乐渠已经带着摄影师在边上拍了，惊氏语录网上一放，报名的人一下猛增。
　　连网友都开始推自己心仪的cp，节目未播，热度倒是拉满了。
　　“你还别说，曲小猪别的不行，她是懂流量密码的。”惊云端刷着智脑论坛上的消息。
　　星际的融入让手机开始迈入被淘汰的道路，用智脑环的越来越多。
　　关键智脑环就跟运动手环似的，价格不贵，各项功能都有，还能和星际联网。
　　芯片技术是江莱派人过来交流过的，迟听雨也没有独占智脑环的技术，只是云庭智脑环到底成了行业里的龙头品牌。
　　尤其是……惊云端前任星际元帅的身份被爆出去，迟听雨的光环一下涨了一大截。
　　星际人在智脑上越跳脚，这边网友就越得意：[没办法啊，惊元帅就是喜欢我们这~怎么办呢~]


第466章 番外七：我们是营业出来的
　　惊云端的遭骂体质就没有好的时候，智脑上星际总有一小部分人坚持不懈地黑她，好在惊云端本人不在意，甚至在迟大小姐每每气到心梗的时候还能好声好气地安慰她。
　　迟听雨都快气笑了，“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精准踩到人跳脚的？”
　　按理她也算很稳定的人了，结果每次一跟黑粉battle就能炸。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也是一门技术？”惊云端在一旁悠然叹气，“现在好了，以前让听雨生气的只有我，现在有一群人，我酸溜溜的。”
　　大小姐：……
　　她不由打趣：“有端端在我们家省了一大笔买醋钱。”
　　说完后憋着的气倒是消散了，在惊云端把脑袋枕在她腿上后，她把玩着惊云端的耳垂，“你倒是半点不气，我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想想，我在这美滋滋地窝在听雨怀里被听雨哄，他们什么都没有，只剩叫嚣，我哪里还气得起来。”
　　惊云端简直要舒服死了。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哈士天第一个冲过去，还是半大不小的尴尬模样，被惊云端教育几次后倒是能克制一些，不那么拆家了。
　　尤其是它每次准备拆家惊云端就带着它出去疯狂溜达，关键要是他们两个一起，擎天心里也好接受一些，偏偏不是，惊云端自己做了一辆小推车，就喊着它拉车，不拉到虚脱不回家。
　　擎天八辈子没见过这么欺负鹅的。
　　关键它现在还不是一只鹅！
　　当鹅还能啄一口，主打一个脾气暴躁吓死宿主。
　　当狗就不行了，拉车仿佛刻在了它现在这个身体的DNA里，明明脑子叫嚣着不要不要，身体却无比诚实。
　　曲乐渠请的跟拍摄影师扛着设备来了，进屋前还贴心套上了鞋套。
　　“这就要开始录了吗？”惊云端也没记着曲乐渠说什么时候开拍啊。
　　“是，曲导说录个猝不及防。”摄影师李彦含笑解释，“车子已经准备好在楼下了，迟总和元帅简单收拾下行李就能出发。”
　　惊云端给进来的工作人员倒了杯茶水：“不找个化妆师做做妆造什么的吗？”
　　“这个没有，曲导说经费不够。”
　　“听雨，那我得把你那一堆都带上是不是？”惊云端的脑子已经开始列要准备什么东西了。
　　“你等我用完这次，先收拾别的？”注重对外形象与人设的迟总躲着摄影机紧急补妆。
　　惊云端哦了一声，吭哧吭哧开始收拾。
　　李彦还时不时搭个话。
　　“我以为元帅家里会用机器人什么的，现在从星际那边进口过来的机器人不少。”
　　除了自己本土开始大力发展保姆机器人行业以外，也有进口的，两个世界之间的快递早就通了，星际那边有专门快递的机器人业务，送货上门时效相当给力。
　　这边规划好机器人专用通道后，那边把通行轨道写进运行程序里，机器人会严格在通道内行动。
　　“那个有，”惊云端手脚麻利，换洗衣服码的整整齐齐，重度强迫症看了都要舒爽的程度，“但我家不是有个败家的么，前几天啃坏了我还没修。”
　　实际上是惊云端乐意干这些，只是在这边又是上节目，她不想把《亲自做家务》放入提倡或者推行的风气里去。
　　星际的家务价值会被肯定，这边却没有。
　　擎天拖出被它啃瘸一条腿的保姆机器人，表示宿主没说谎。
　　[宿主宿主，你要带我一起去吗？]狗狗表示好想出去撒欢。
　　“我们可以带狗吗？”惊云端把擎天拎到一边，却还是替狗狗争取了一下权力。
　　被两双蓝眸眼巴巴地望着，李彦点了头，“曲导说您到时候不方便看就给她，她帮忙看着。”
　　擎天嗷呜一声，在家跑酷，但每次它都会完美避开惊云端半米范围。
　　惊云端收拾衣服，她会嫌天天跑起来掉毛，尽管这个岁数的狗崽子掉毛也不算厉害，可考虑到带狗，她连粘毛器都带了两个。
　　迟总以最快的速度补了个妆，款款出现在镜头里，蹲在惊云端身边，装模作样跟着一起叠衣服，她叠一件惊云端就忍不住伸手给衣服抻一抻，惹得迟听雨发笑。
　　“我帮倒忙了。”
　　“这怎么是倒忙，”惊云端不赞同道，“听雨叠过的衣服加了魔法的，我收拾得更开心。”
　　李彦：……
　　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婚恋类的综艺，但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多少情侣是营业出来的，本以为对狗粮的免疫力已经无限拉高，结果……进屋没多久就被塞了一嘴。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五千瓦的大灯泡，但为了这份工资，还得发光发亮地讨人厌下去。
　　“两位的相处模式很有趣。”
　　惊云端实话实说：“不是，我们是营业出来的。”
　　李彦：……？
　　迟总抬头看向摄影机：“是的。”营业出来的克制。
　　要不然，收拾衣服压根就不是这么正经的。
　　奈何李彦没有get到这个点，以为她们是营业出来的融洽，但……这怎么说自曝都可能是一个点，他尽职尽责把画面录下来，试图录到一些有争议性的微表情，录入惊云端压抑后的不耐烦什么的。
　　结果没有，惊云端全程笑颜宠溺，由着迟总稀里糊涂的收拾，她再扫尾。
　　最后到收化妆品和护肤品的时候，几乎是迟听雨只要一纠结她就全兜上。
　　“行李箱是要自己提的。”李彦忍不住提醒。
　　这样的综艺节目，提一个行李箱都能出不少点。
　　“不用的。”惊云端合上那个超大的行李箱，只见行李箱忽然抬高，底部冒出四只小脚，“这个是云庭出的小玩意儿，和智脑环连接，可以设定追随模式，行李箱会一直跟着人走，遇到楼梯什么的也可以自己爬，可以太阳能充电，也可以电源充电。”
　　惊云端的推销安利广告词几乎不用打腹稿，“是听雨公司和京工大出的联合款，八月十五日开始在云庭的官网上销售，用录取通知书和学生证可以打五折，每个身份证号限购一个，五年后才能换第二个。”
　　李彦：……
　　就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广告的。
　　但是……
　　这个行李箱……他也好想要。


第467章 番外八：塌大房综艺
　　上车后，有个小采访。
　　端水大师迟听雨在答题方面堪称滴水不漏，主打一个平平无奇谁也不得罪，惊云端就不一样了，问她对网上黑粉的情况。
　　她答：“挺好，骂我要是能挣钱，我也算是为社会添了几个上岗名额是不是？”
　　众人：……
　　第一次录制，地点定在了京市的临近省份，郊区农村，开车去市区有半小时，不算远也不算近。
　　惊云端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对儿夫妻先到了，是娱乐圈里去年才爆出婚讯的年轻夫妻。
　　吴成安热情招呼两个人，当提出要帮两个人提行李箱的时候，行李箱已经带着高冷气场从一群人身边走过。
　　挡在门口：“主人，请问是几号房间呢？”
　　吴成安：……？
　　说实话，星际忽然出现，整个社会的科技发展像是加入了一桶汽油的火焰，燃烧得热烈，上一秒还最先进的东西，下一秒或许就能被淘汰了，但这个行李箱……
　　还是让他安静了好一会儿。
　　进入别墅附近，直播就已经开了。
　　行李箱的出现让弹幕炸开了锅，一个接一个地喊着要链接。
　　“房间要自己选，我们的房间也还没定，想着等人齐了大家一起商量。”
　　这次参加节目的人不全是娱乐圈里的，是各行各业里都选了，吴成安与妻子林天瑜在渔圈里算是一线和准一线的大咖，但所有人身份摆出来，这一线大咖也没那么够看，自然谈不上要摆个架子，甚至隐隐有些谦让感。
　　迟听雨的云庭公司发展得很快，可一直没请品牌代言人或者形象大使之类的，娱乐圈的人想搭上云庭这辆车已经很久了，偏迟听雨就是一点消息都不露。
　　“这样啊，”惊云端看向行李箱，“那你找个有光的地儿待着吧。”
　　“好的主人。”行李箱默默找了个日照最好的角落，进入待机模式。
　　【救命，它躲在角落里的样子莫名有种安详感，好可爱！】
　　【从云庭官网回来了，是他们公司的新品，学生半价，只需要五百块！！五年内但凡有非人为损坏，只换不修！】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对，分别是一对儿男性伴侣，还有另外一对女性伴侣和异性恋夫妻。
　　五对情侣，十个人，是第一期综艺的全部嘉宾。
　　“我是服装设计师，这是我爱人，他是插画师，性格有点腼腆。”说话的正是那一对男性伴侣的其中一人孙硕楠，相比起来，他的爱人刘远之小小一只，在被介绍后也只敢和众人抿出一个笑。
　　而另外一对异性恋夫妻是众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娱乐圈里的一对模范夫妻，如今两个人都是退休状态。
　　至于那对女性伴侣夏节与洛栗是合作做自媒体的，在网上小有热度，算是知名网红。
　　十个人里，只有惊云端是没有固定工作的，她就像已经退休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里正好有五个房间，我们要不先选好房间，再商量一下晚饭的事？”
　　旁白适时出声，“餐费请控制在一百以内。”
　　“一百十个人，那不就是一个人才十块钱？”夏节拧眉，“现在十块钱还能吃到什么东西吗？”
　　吴成安来的最早，已经和工作人员打听过，他当即开口，“村子里有个小的农贸市场，三点前都会有人在卖东西，我们可以去看看。”
　　“现在是两点四十，确定要先讨论房间？”惊云端怎么看都不太相信十分钟内他们能分配好房间的样子。
　　她与迟听雨倒是无所谓，睡哪儿都一样，但……
　　“要不还是先一起去农贸市场看看？买了菜再回来？”孙楠硕提议，“点外卖应该也不被允许。”
　　再者，点外卖要把费用压缩到一百块以内满足十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
　　十个人浩浩荡荡一起出去，惊云端和大小姐落在最后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一句：“你好安静。”
　　随后又同时笑开。
　　迟听雨小声道：“我感觉我怎么都行。”
　　她其实很好养活，对食物的要求也没那么高，平时惊云端给她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我也是，就没什么好说的。”惊云端勾住大小姐的手，“我们俩就当是来给乐乐凑数的好了，希望天天在她那待着的时候，她还能过上安生日子。”
　　然而惊云端的希望注定落空，曲乐渠不过是出去一会儿，回去就看见她房间乱七八糟，曲乐渠：……
　　“天天，你怎么这么能拆的。”
　　她抱着狗狗，两个人在地上闹作一团，被抽空过来探班的荀老师瞧见，无奈摸了摸一人一狗的脑袋。
　　曲乐渠别的不说，脾气是一等一的好，住的地方都被拆成这样，她也不生气。
　　“荀姐姐，我换个房间吧，这个房间住不了了，爆爆家的狗也忒能拆家了。”她还说找借口把狗子骗过来玩几天的。
　　“这样也好，我看直播，你挑的这几对都挺正常的，这样会有话题度吗？”荀婧澜不怎么担心闺蜜她们，就怕曲乐渠初出茅庐遭遇滑铁卢，打击到她的信心。
　　“不会的，晚点你就知道了。”曲乐渠神秘兮兮，“我好想把那些瓜都告诉你，但是……说了就没期待感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荀婧澜更崩溃，“要是塌房了，你的节目还有下期吗？”
　　进了就塌房的节目，谁还敢来……
　　“不知道，没有也没事，我就是拍着玩玩的，这个题材不行，正好下次我换个题材。”曲乐渠半点也不在意，“最主要的是，迟总给我投资了，你看，节目有热度，她广告费赚回来了，曲氏和云庭是合作的……”
　　怎么算她都不亏。
　　荀婧澜：……
　　好像也是。
　　“塌房综艺，也是一个综艺的特点不是？”曲乐渠表示自己很懂。
　　而另一边，惊云端一行人抵达小市场的时候，稀稀拉拉只有几户人在卖东西，肉类食品几乎看不着，只有一些有点蔫巴了的蔬果。
　　“这都是剩菜了吧……”有人小声嘀咕，“没法吃啊……”
　　惊云端轻咳一声，“那什么，你们喝营养液吗，十块钱一顿饭，便宜管保，把你们的餐标让给我就行。”
　　旁白又开始了：“嘉宾不可以自带食物。”
　　“营养液是功能性保健品，不是食物。”惊云端忍不住纠正，“就跟正常要吃的钙片和维生素一样的，嘉宾不能自带食物，但是吃点保健品应该没问题吧？还有应该有放弃吃饭的权力，总不能没胃口还要逼着人吃饭不是？”
　　言之有理啊，旁白一时卡壳。
　　惊云端默认节目组同意，看向众人，“那么，换吗？”


第468章 番外九：它丑有什么关系？？？我买！！！
　　营养液和星际的其他东西一样，依旧是进口物资，不过在场众人条件都不差，不是没吃过，那种喝下去就无欲无求的饱腹感让人印象深刻。
　　纠结片刻，到底其余八个人到底还是换了。
　　惊云端手握一百巨资对着大小姐挑眉，“看，这下人均五十了。”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年纪最大的那对夫妻里的丈夫周海波感叹了一句，“人均十块买不到什么，人均五十就不一样了。”
　　“那诸位等我一会儿，或者先回也行。”惊云端揣着一百块钱四处打包，一边打包一边闲聊还从人家家里兜走了一块农家人腌的腊排骨和酸菜，说是 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晚上咱们吃腊排骨锅？”惊云端小声询问大小姐的意见，“还有人今早新压了豆腐，烫点菜，我把菜外面剥了，里面的菜心还水灵着。”
　　人群里有人不小心滚了下喉咙。
　　弹幕直接笑飞了。
　　【餐标没了，自己吃营养液，结果人家吃烫火锅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惊元帅为什么这么灵光？】
　　【不懂就问，营养液真的这么难吃吗？】
　　【刚买了一箱的人来回答你，不难吃，也绝对不好吃，但是营养均衡，比减肥瞎吃那些减肥药和代餐要强多了，减肥人士首选。】
　　【星际人在线报道，绝对难吃，堪比猪食！！！】
　　其余八个人在客厅一人叼着一瓶营养液，唯有惊云端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忙活。
　　热气腾腾的腊排骨锅满室飘香，她的手艺不能说好但绝对不差。
　　“完了，后悔了。”夏节忍不住叹了一声，“谁能想到元帅手艺这么好。”
　　“还真是，我更没想到还能去跟村民买他们家里的东西。”吴成安拍了拍脑袋，“属性没点到居家上。”
　　“营养液管够啊各位，十块钱管饱的。”惊云端就怕吃不饱，打包带了很多营养液过来。
　　反正她的行李箱自己长腿，上能爬山下能过河，不用自己拎。
　　要不是景渠胶囊空间的概念还无法运用过来，行李箱高低能装进一套房。
　　【这样真的不尴尬吗，八个人在吃营养液，两个人吃烫锅……】
　　【这有什么尴尬的，元帅都问过了，节目组也没说一定要一起吃饭？】
　　【她一百块钱能做这么一大锅，为什么不提前说？】
　　【人家是来参加节目的，不是来给全部人当保姆的，还提前说，提前说了一个人管十个人的饭？其余几个明摆着看见菜蔫吧了自己都不想吃，人忽然说能吃的烫锅吃就行，谁知道他们嫌弃不嫌弃？】
　　有的弹幕替惊云端两个人尴尬了一把，唯独两个正主半点不走心，大大方方吃着，迟听雨倒是邀请了一把，只是其余几个人也没好意思过来蹭一顿。
　　一个烫锅什么的，总得关系更熟络些才能一起吃，第一次见面，也就彼此知道个名字，吃火锅多少越界了。
　　总共五个房间，三个向阳，两个背阴，背阴的面积更大些，只是旁边挨着卫生间有人心里接受不了，不愿和厕所挨着住。
　　“元帅，迟总，你们俩对住处有什么要求吗？”吴成安开口询问二人的意见。
　　惊云端二人均是摇头，“你们挑吧，最后一个给我们就行。”
　　“我还把你喜欢的那个兔子星球灯带过来了，听雨。”惊云端夹了一筷子菜，“晚上调个你喜欢的模式。”
　　“你怎么把这个也带过来了……”迟大小姐着实没想到。
　　星球灯是惊云端亲手给她做的，毫无美感可言，但内部功能异常强大，室内调温，加湿，还有景观功能，若是房间内有智能设备也能一键连接所有。
　　可以说，兔子除了丑，没有任何毛病。
　　她喜欢是喜欢的，可……
　　忽然要大庭广众把丑兔子展现出来……
　　她家端端的奇烂无比的审美岂不曝光在大众视野里。
　　“你不是喜欢么？”惊云端毫无所察，“每天晚上都要玩的。”
　　【我已经开始好奇了，是什么兔子星球灯！！！救命我是来看迟总和元帅展示星际高科技产品来了！】
　　【她们俩真的不是来打广告的吗？？如果是，为什么还不上链接？我光听名字就已经想买了啊啊啊！】
　　房间最后定好，另外四对当真是在这点上没有任何客气，把谁都不想住的靠近卫生间的那间留给了惊云端和迟听雨。
　　惊云端在卫生间和卧室间来回看了一眼，招招手，行李箱一路迈着小短腿儿倒腾过去。
　　香薰和吸音灯被贴在了卫生间上。
　　惊云端忙忙碌碌改造卧室，换了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床单被罩，连床上用品都消毒一遍。
　　受尽期待的星球兔子灯也终于从行李箱里被取出来，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弹幕飘过一片省略号。
　　惊云端找了个黄金绝佳位置，小兔子蹦蹦跳跳，在惊云端画好的圈里蹲坐好。
　　“主人，检测到室内没有智能设备，是否持续搜索？”
　　惊云端：“不用了，没有设备，你连着我和听雨的智脑就行。”
　　兔子灯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黄，并不明亮，也不是太黯淡，论色调，像极了卫生间里时常会出现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我看出来迟总对元帅绝对是真爱了，真的丑哭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这条弹幕才飘过，兔子灯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除了丑却有一身优点似的，下一瞬，房间内的环境骤然成了星空模样。
　　暮色深沉，星球转动，每一颗星球都像是真实存在于眼前，诱人伸手触碰。
　　【握草？？？？这特喵？？它丑有什么关系？？我要买！！】
　　【不是，看久了其实它挺可爱的，有种丑萌的美。】
　　迟听雨进来的时候，一颗星球迎面而来，好在她已经对惊云端的恶作剧免疫，稍稍侧身就躲开“星球撞击”，惊云端拍手夸赞：“听雨反应越来越快了。”
　　“我反应快的话应该完全不躲，幻觉而已。”奈何惊云端手艺太好，星球的模型过于仿真。
　　不躲她心理上过不去，被星球穿过，总觉着脸疼。
　　继行李箱过后，又有一个兔子灯上了智脑社区的热搜，星际人还好，这种单纯装饰性的小玩具从小见了也不知道多少，然而这边的人没有啊！
　　开局还说丑，可当见识到兔子灯幻化出来的各种场景后，这个丑字仿佛成了一个褒义词，后面还非得跟着一个萌。
　　翌日惊云端起来的时候，旁白还问她有没有看智脑上的热搜。
　　惊云端：？
　　“我看这个做什么？”
　　她洗手准备做早饭，昨天的米还有剩的，能熬个粥，再配点小咸菜，煮个蛋，大小姐就差不多了。
　　旁白：“网友们都在关心云庭什么时候上链接。”
　　惊云端一边动手一边回复：“行李箱有链接，兔子灯没有的，兔子灯是我给听雨做的，不过你们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动手做，我出一期教学视频挂智脑号上，很简单，买点配件组装就行了？”
　　云庭目前的业务都是大件，兔子灯什么的小饰品市场要是还占了，别人连汤都喝不上。
　　其余八人起来的时候，惊云端已经把锅都刷干净了。
　　早餐依旧有餐标，只是一个人三块五的餐标让那八人彻底无语。
　　惊云端美滋滋跟工作人员商量把她和大小姐的七块钱挪到中午饭。
　　吴成安忍不住开口求助：“元帅，三块五，你有什么主意吗？”
　　“你们八个人就是二十八块钱，上村民那买点小菜回来煎个荷包蛋什么的，没准还有剩，一个鸡蛋才八毛。”
　　“要不然，我们轮流做饭吧？”洛栗忽然有了一个提议，“大家要在一个屋檐下住七天，厨房只有一个，容易撞上，按一对一对分组，一组负责一天，最后两天大家一起？”
　　惊云端其实不想同意。
　　组团行动让她有种大家一起牵手去上厕所的感觉，自己一个人想去就去了，一起去还得等这个等那个，平白耽误工夫。
　　她张嘴，准备拒绝的时候，人忽然来了一个投票。
　　好，八个人全都同意。
　　惊云端：……
　　同意就同意，又搞什么抽签定顺序先后，她一抽抽了个今天。
　　“那行吧，我和听雨去给你们弄吃的。”惊云端倒也是爽快，自己抽的签也没什么好说的。
　　按照她说的，她去村民家买鸡蛋买米买小菜，十个人三十五块钱的餐标还剩了十五块钱出来。
　　早餐这里还是正常的。
　　到了午饭，矛盾就开始出来了。
　　在家里，厨房事一贯都是惊云端的包干区，迟大小姐通常都是在厨房当个陪聊递菜的吉祥物，她们俩谁也没在意这点。
　　倒是夏节路过时咦了一声，“迟总不帮忙的吗？”
　　“我不会这些。”迟听雨抱歉笑笑，“不擅长。”
　　真帮忙，那应该就是帮倒忙。
　　她对内务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有想学的意思，而她们的日常生活完全可以用机器人，是惊云端精力无限，琢磨坏点子的时候，就爱搞搞家务，博取大小姐同情。
　　惊云端若真需要她做什么，自然会开口直截了当地说清。
　　夏节拧眉，“全都元帅来做，元帅岂不是很辛苦？两个人生活，不是要互相扶持的吗？”
　　“扶持了啊。”惊云端挡在大小姐身后，“我这不是做得挺开心的，情绪价值是无限的，夏小姐要是觉着我辛苦，不如来搭把手？”
　　夏节：……
　　“抱歉啊元帅，她就是有点心直口快，在家看我做事的时候，总忍不住要帮忙。”洛栗拍了夏节一下，“主要我们俩平时干活的时候都是一起的，她可能是觉着好奇了。”
　　“理解，”惊云端面不改色，手上的菜刀就停下来过，“心脏通大脑么，直的。”
　　夏节面色难看。
　　吴成安和周海波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就想过来打个圆场。
　　压力给到了迟大小姐。
　　周海波：“小夏可能也是为你好，无论是不是自己生活，总得有点生活技能的。”
　　迟听雨：……？
　　惊云端菜刀一放，“诶，两年前的采访里，我听周老师说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做家务是吧？那看来周老师还挺会为难自己的，不喜欢的事儿还非得逼着自己去学。”
　　周海波：……
　　“周老师可别跟我生气哈，我这人呢，心不太直，口呢倒是挺快的，也是为你好，人就这么一辈子，遇着不喜欢的事儿还是对自己好点儿。”
　　迟听雨在边上忍着笑。
　　惊云端说完又去叮叮哐哐切菜，手速快的都要出残影了。
　　切完还拎起两根土豆丝，“迟总检查检查。”
　　迟听雨随意翻了两根：“截面清晰，尺寸一样，满分。”
　　“我家听雨不是检查了么，谁家监工还亲自下场干活的，诸位说，是不是？”
　　周海波没再吭声。
　　那场两年前的采访，根本就没播出来，片子发到他公司这边后，公司觉得发出去影响不好，截了。
　　惊云端能看见那个视频，就说明，她可能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哎呀，我家老周也是，怎么总掺和，对不住了迟总，元帅。”周海波的妻子吴一敏赶紧过来捞人，“小情侣一对儿有一对儿的相处模式，怎么就你事儿多！”
　　“不过呢……”惊云端慢悠悠开口，“不瞒大家，原本我还挺担心的，寻思各位家境都挺好，兴许也做不出什么一桌子菜，现在我放心了啊，大家都是互相扶持的。”
　　“互相扶持”四个字被她着重点了又点。
　　“做完今天，之后我就等着诸位大显身手让我见识一下互相扶持的力量了。”
　　众人：……
　　【救命，惊元帅为什么这么能怼？】
　　【老星际人又来了，元帅以前就很嘴毒，你们这边可能都不知道，一般人轻易不敢杠她，只要没有一下把她杠死，她能把所有人杠翻。】
　　惊云端尚且不知，她今日份开张喜提一个【惊怼怼】的绰号。
　　关键她也不直接开骂，她总引用当事人语录嬉皮笑脸阴阳怪气，更扎心。
　　“你说乐乐能不能哭晕在厕所？我已经被点燃了？”
　　迟大小姐淡定极了，“不会，我猜现在刚刚那段讨论度会很高。”
　　关于到底要不要学习做家务，关于到底要不要做家务的问题。
　　惊云端是觉着没必要，星际人也没几个会做家务的，机器人早就替代了一切。
　　“你别往心里去，看见什么不喜欢的就收藏一下，到时候我去黑了。”
　　“怎么会？”迟听雨接过惊云端手里的菜，“我有那么容易破防吗？”
　　惊云端脑海里浮现昨日大小姐跟黑粉撕到天崩地裂的架势，忍不住笑着点头，“没有，我们听雨很稳定，听雨不行，总归还有我，高个总能顶一顶。”


第469章 番外十：她出轨了29次～
　　不搞事的综艺主办方根本就不是称职的主办方。
　　人均一天不到二十五块的餐标对这群平时过惯了精致生活的人属实不够用，于是曲乐渠给了他们一条路，有几个跟节目组合作的村民，家里多少有些活需要帮忙，按劳得报酬。
　　但这个报酬具体怎么分，曲乐渠没说，假设是给一个人的报酬，需不需要他拿出来为团队做贡献，曲乐渠也没明说，主打的就是一个自由选择。
　　几个人出去一打听，不是帮忙收粮食就是帮忙杀猪分肉外带盖房子，就没有一个在他们技能点上的，吴成安还问了一句组织晚会表演节目路什么的，被村民给撅回来了。
　　忙了一天累得要死，家里是没电视看么。
　　“曲导这是把机会放在我们眼前我们也抓不住啊。”吴成安苦笑。
　　惊云端倒是没说什么，事情不来找她和大小姐的时候，她俩主打扮演一对儿凑数的吉祥物。
　　“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收粮食。”迟听雨小声同惊云端咬耳朵，“征服以前有收粮食的任务，我会一点。”
　　杀猪和盖房子她可能是不太了解，但收粮食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你也是，我看村子里有小卖部，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会杀猪，也会起房子，种地也行的。”
　　由惊云端负责的一天安稳度过，惊云端人好面善会说话，她去村民家买菜的时候，村民基本都是半卖半送，她偶尔也会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劈劈柴摞一摞柴火堆，那一麻包打出来的米一包就是一百斤，她一手一个三两下就摞整齐了。
　　第二天第三天，虽说干活时会有兵荒马乱的时候，但也勉勉强强度过。
　　半夜直播间关了的时候，惊云端会带着大小姐悄悄出去跟村民接头，弄点地瓜什么的，直接在地里架个火堆烤了现吃。
　　“我有预感，乐乐回去要挨打了。”迟听雨看惊云端面无表情塞地瓜，不由好笑，“今天有芋头，剥一个给你。”
　　“天天咬了她屁股一口。”惊云端干吃地瓜噎得慌，拍了拍胸口，“现在正趴着哭呢。”
　　迟听雨不可思议，“她做什么了，天天咬她。”
　　“突发奇想想看公母。”惊云端听着擎天隔了老远发来的吐槽，一只狗嘎嘎嘎个没完。
　　宿主看它公母就算了，怎么显眼包也要看。
　　关键它是一只裸奔的狗子，那么公母不是一眼就知道的吗，为什么非要抬人家后腿？？？
　　擎天脾气炸得很，气急了逮着显眼包就狂追，最后成功被狗咬了屁股。
　　迟听雨笑个不停，“乐乐总是很喜庆。”
　　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别墅正上演一场大战。
　　深更半夜，直播全关，人的有些属性似乎也不藏了。
　　洛栗厉声质问夏节，分手是什么意思，三年感情，说分就分？
　　而且夏节要分手，还要带走她们共同运营的那个账号。
　　惊云端跟迟听雨眨眨眼，和正在吵架的两个人对上视线，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更尴尬。
　　“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出去？”夏节耸了耸鼻子，“烤地瓜的味道，你们去偷吃？”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俩可是光明正大出去吃的，村民热情好客，非叫我们俩出去搓一顿，盛情难却哈。”惊云端表示偷吃这件事她们做，但这个锅不背。
　　客不带客，最基本的讲究么。
　　“不过你们俩这互相扶持，扶持得挺好。”
　　惊云端原本是想和大小姐一起偷摸回房间再吃瓜的，可看这个节奏，不止是她们俩，连带着其余几对都出来了。
　　忽然之间有种小时代里大家一起疯狂撕扯的前夕的热闹感。
　　她与大小姐相视一眼，默默往人多的地方挪了挪位置，假装自己就是一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小夏，小洛，床头打架床尾和哈，就不吵了。”大晚上吵得人睡不着才是重点。
　　洛栗气红了一双眼眶，“她要跟我分手。”
　　不是气头上提出来的，而是考虑了分手之后所有的细节提出来的，节目只剩下三天时间，连着三天都等不下去。
　　洛栗不知道夏节到底在急什么。
　　“小年轻气头上说说分手也……”
　　夏节面色难看，她其实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说的时候是趁着下播心平气和跟洛栗说的。
　　六百万粉丝的账号就那么一个，靠着那个账号，她跟洛栗的收入一向可观，账号她是一定要拿走的。
　　谁知洛栗直接炸了。
　　“洛栗，有话我们回去说。”夏节扯着洛栗的手就要回房。
　　洛栗拼命挣扎，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这场感情里，她没出轨没闲聊，在同性婚姻法通过后甚至是她跟夏节求的婚。
　　求婚视频在智脑社区大火，吸了无数粉丝。
　　但对洛栗来说，那场求婚不是作秀，而是真心实意。
　　结婚证没领，婚还没结，要被分手。
　　“你是不是出轨了？”洛栗此刻甚至希望直播重新开起来，借着网上的压力把夏节想要分手的原因扒出来。
　　而直播间也的确顺她心意，偷偷摸摸打开了。
　　曲乐渠找人，事先是经过仔仔细细调研的，她把自己的节目称之为一个塌房综艺并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除了惊云端跟迟听雨，其余四对，但凡有一对爆瓜出来，那都是能吃撑一整个智脑社区网友的。
　　她自己也等着吃瓜来着。
　　荀婧澜得知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人家拍节目恨不能找从生下来就清清白白半点黑历史都没有的，要不就是表面黑红，其实没什么实锤的，就怕突然曝雷搞得节目都播不出。
　　就曲乐渠，没有惊天大雷的情侣她不找。
　　节目还没播出，自己先像个上蹿下跳的猹，把瓜吃饱了。
　　【握草突然聚在一起是为什么，直播间开的太突然了点？？】
　　【惊！好像要出事！栗子眼睛都红了！】
　　【来了来了，迟来的事情终于要搞起来了吗？】
　　“我没有。”夏节语气平静，“就是发现我们不合适，我没信心跟你走完一生，栗子。”
　　弹幕：【？？？我？？我的cp要死了？？】
　　【不是吧，两个月前才求婚成功的？？！我那时还嗑生嗑死，两个月就忽然不合适了？在一起三年也没听不合适啊？】
　　惊云端的智脑戳了戳大小姐：[吃瓜吗听雨，保真的。]
　　迟听雨就知道，以惊云端的性子，参加节目前一定把所有人都扒了个底儿朝天，她毫不犹豫点头。
　　[小夏出轨啦~不是最近出轨的哦，是和洛栗在一起的三年，她出轨了二十九次~]
　　迟听雨：？？？
　　大小姐的第一反应不是对于出轨29次这个数目的震惊，而是坏了，塌房综艺播不下去的话，她精心准备的求婚还能进行下去吗……
　　眼看着夏节一点点数落洛栗在感情中的不是，原本过来劝架的一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沙发上坐下了，各个吃瓜吃得挺欢乐。
　　洛栗娇气，一点家务都不做，平时在家跟眼里没活似的，所有的事都让夏节一个人做，夏节只觉得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忙，而洛栗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直播间弹幕不知不觉就分成三拨，一波站夏节，另一波站洛栗，还有一拨单纯看热闹。
　　洛栗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差过，她是不爱做家务，可她们不缺这份钱，她提了很多次可以找阿姨，都是夏节拒绝的。
　　夏节又开始说账号的事，剪辑、后期，什么都是她来做的，她忙完家里的伺候完洛栗还要熬夜加班做视频，为什么这个账号不能给她。
　　洛栗：？？？
　　“我请了后期，不需要你做啊？”
　　她们俩又不是草台班子，夫妻店，她们有一整个工作室，这些活夏节一个人全干了，那么她员工在做什么？在白拿工资吗？
　　“而且这个账号，最开始就是我先做起来的，”洛栗的底线就是这个账号，“为什么要让给你，我请了员工，是，我承认这一年你对账号付出也大，我可以折现给你一部分。”
　　分手似乎无法挽回，洛栗仍旧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因为我对这个账号付出巨大，三年前我们在一起，账号吃了cp粉的红利才一火再火，是你先做起来的怎么样，你做的也没那么好。”
　　洛栗家里有钱，她最开始做账号就是单纯开箱，买买买，外带一些化妆视频，本质就是靠花钱堆起来的粉丝数。
　　这几年账号转型，成了搞cp的小网红。
　　网红不是洛栗一个，而是【洛栗+夏节】。
　　吵到最后，弹幕忽然来了一条：【夏节艹粉，我两年半前就跟她去开过房。】
　　后面的人捕捉到这条弹幕，一直喊着叫她细说。
　　在场几个人还听着夏节有理有据地指责洛栗，结果人那边已经直接开扒了，有一就有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出来说跟夏节睡过。
　　【救命，直播间里的人是不是没一个人知道在直播，好想让他们喊栗子一声，夏节实在是太脏了。】
　　【不止脏，技术还烂，一次就没，不如五秒男，手指怎么还没烂？？】
　　“难怪你那天看惊元帅做饭，迟总在边上，那么不满，原来这份不满是对我的。”洛栗忽然就明白了。
　　夏节一直在怪她。
　　“我就说么，还得对自己好点，喜欢干嘛就干嘛，不喜欢的事儿，别勉强。”惊云端小声嘀咕，偏偏分贝又控制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范围里。
　　夏节冷笑，“元帅也不用在这风言风语，你嫌弃大家手艺，跟迟总一起出去偷吃就很光荣？”
　　惊云端哦豁一声，感觉小时代里修罗场的名场面终于要来了。
　　迟总似笑非笑，“我记得我们解释过，是村民盛情难却，客不带客是最基础的礼貌，夏小姐还指望我们连吃带拿或者浩浩荡荡十个人一起过去？”
　　“建议夏小姐去看看智脑，这里又不断网，随时逛智脑，”惊云端拍了拍大小姐的手背，转向夏节时带着迟总同款冷笑，“哦，智商不够，不能一心二用是吧，啧，真惨，都被人骂了一万层楼了，还以为自己这贞节牌坊立得牢不可破呢。”
　　“人洛小姐不爱做家务就不做呗，人也没天天追你屁股后头说夏节这地你怎么没扫这碗你怎么没刷，再说，科技这么发达，我就不相信二位家里没配个洗碗机扫地机器人，兴许保姆机器人都安排好了？”
　　“是的，这些我家都是有的，”洛栗面色难看，“我不喜欢做家务，但房子装修的时候，这些家电买的都是顶配，全部都全了的，而且我提过好几次要请阿姨，以为她舍不得花钱，有次是先斩后奏，把阿姨请进家里来的，结果夏节很生气，她说她喜欢做这些，做家务也是爱我的表现，说我在阻止她对我表示爱。”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人能脏到这个地步，连心都是脏的。
　　“账号我不可能给你的，还有，你出轨，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给我。”
　　夏节：“什么叫花在我身上的钱，我没给你发过红包？”
　　洛栗反问：“你说的是逢年过节五块二的红包吗？”
　　【救命，谁家情侣抠成这样，逢年过节才发五块二，还是要结婚的关系！关键她们俩也不穷啊！】
　　【科普：夏节家以前很穷，最开始毕业工作也就是专柜销售员，底薪不高，靠业绩吃饭，栗子是去专柜消费的客人，一来二去认识的。】
　　“我会打官司，这个节目我参加不下去了，抱歉诸位。”洛栗起身，给所有人鞠躬，“元帅，迟总，谢谢你们。”
　　“不用，不攻击我们，我们俩也是吃瓜群众，”惊云端摆摆手，“要不说这人不能活得跟疯狗似的，逮个人就瞎咬，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儿苦情戏，自己愿意吃苦就吃去呗，全网的苦都能让给你吃，人不跟着吃苦还不乐意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谁知道会不会被反踹一脚。
　　洛栗笑开，“元帅幽默，二位很配。”
　　【惊怼怼简直就是我的智脑社区嘴替，她怎么这么能阴阳怪气的？？】
　　【我笑拉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70章 番外十一：为什么有学校这么不要脸？？
　　“我出轨，你呢？”夏节被智脑社区的各类弹幕骂崩了，她的小号也被扒了出来，还有问她要不要去移植手的，“我还在这，你就跟惊云端眉来眼去。”
　　洛栗：？？？
　　“你是疯了吧？我这是正常人际交往？这也叫眉来眼去？”
　　夏节：“你在家的时候就总上网跟那些惊云端的黑粉吵架，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洛栗哑巴一瞬，“我特么是cp粉你懂个屁！”
　　差点被带歪了。
　　“你要是有一米九你跟谁在一起我也去磕好吧？？”
　　惊云端：……
　　关她一米九什么事。
　　大抵是洛栗磕的cp躺枪，洛栗活像个炸毛疯狂输出的猫，有几分可爱，人群中有人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却也只有一声。
　　然而夏节已经杀疯了，是个能喘气儿的她就开怼，“哦，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我好笑，你就不好笑吗，你跟吴影帝你们俩也是笑话不是么？”
　　“都是看重曲导给的出演费顺便蹭流量来赚取点好名头的狐狸，有什么好装的？”
　　林天瑜：？
　　“我跟成安我们怎么是笑话，再说，你出轨，你还想拿走你和洛小姐的共同劳动成果，这不好笑吗？”
　　光是又要装出辛勤工作的模样又要出去约，这份时间管理能力就已经够让人好笑的了吧？
　　时间利用率这么高，怎么还没混出去。
　　“好笑死了，你们俩的瓜还有谁没吃过吗，互当小三在一起的，不躲在阴沟里还有胆子出来秀，怎么这年头当小三还是什么值得宣传的东西吗？”
　　迟大小姐看向惊云端，满目写满了[求科普]。
　　在场众人，论吃瓜，就没一个能比得上惊云端的。
　　[吴成安和林天瑜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有一个对象，吴成安出来的时候资源不好，是一路吃软饭上去的，现在也是，林天瑜比他名气大，后来的资源都是她喂的，之前能在娱乐圈待下去，资源也是前女友给的，那个前女友也是运气好，之前就已经被人知三当三捞走一个不咋地的，后来又被林天瑜捞走一个。]
　　要不然，连遇两个渣男，这狗运气和差眼光找谁说去。
　　[所以他们俩结婚后就经常合体出现，吃cp粉流量。]
　　【注：没原型，不代入，若有雷同，纯巧合。】
　　[还有周海波那一对，他妻子生了一个女儿不能再生了，后面在外面疯狂找人，致力生出一个足球队，他妻子知道的，也给帮着物色，孩子生出来都说记在自己名下，都是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堪称当代大婆。]
　　[最后一对就有点麻烦，他们以前去过纯甜岛，纯甜岛你知道吗，里面会有人养很多孩子，但因为地址不在国内，管不到，曲乐渠也是挺能的，她找的人吧，各有各的奇葩，奇葩的点还都不重复。]
　　迟大小姐要昏过去了。
　　她就不该让曲乐渠自己琢磨。
　　怎么就琢磨成这样。
　　迟听雨现在满脑子就在担心自己的戒指还能不能送出去。
　　惊云端并不知道迟大小姐为了这个综艺究竟做了什么，她分享完瓜的时候，在场十个人，除了她跟迟听雨，其余人基本都是一脸难看。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疯狂上涨，弹幕刷得都要看不过来了。
　　惊云端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能插个话吗？”
　　没人理她。
　　惊云端也不是那种需要人理的。
　　她在智脑上喊了一声行李箱，行李箱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趁现在热度够，给我家行李箱打个广告，三公里内和智脑环完美链接，追随模式下自动跟随，上山下海没困难，从20寸到29寸大容量可以随意变型。”
　　行李箱默默启动变形模式，从最小号开始一直到最大号，期间漏了东西出来还知道自己伸手手出去抓回去。
　　“行李箱背面是我母校京市工业大学的校徽，是联名款哦，新一年高考季，期待大家积极报名，我们京工大人杰地灵分也没那么高什么都好，这个行李箱会在八月十五日正式挂到云庭官网，每人限购一个的哈，五年内有质量问题，只换新不修。”
　　打完广告，行李箱又默默回房间角落蹲着。
　　惊云端给其他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的话插完了，各位继续吵吧。”
　　弹幕已经笑疯了。
　　而京工大为了招生紧跟热度，默默发出了自己的宣传片。
　　其他高校懵了。
　　为什么会有学校这么不要脸，这样抢学生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那他们现在发宣传片还来得及吗？
　　夏节着实不想叫惊云端舒坦：“一个敌国间谍，就是个行走的五十万，还在这乐呵呵的打广告，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啊？你说我吗？”惊云端指指自己，“听雨，我值五十万哎，你要不要打打举报电话，看有没有人收我？”
　　而夏节这话无疑是引战。
　　智脑社区不是只有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并入的星际，甚至于智脑社区就是从星际流过来的。
　　星际人自己可以内部吐槽惊云端，但是外人不行，外人说不得惊云端半句不好，
　　双方世界的人又快速展开了一场骂战。
　　然后惊云端突然就被安上了一个和平大使的头衔。
　　惊云端：……
　　“其实说白了，我就是和亲的将军呗，我从那边跑着来结婚，跟古代和亲也差不多了，听雨看看我，我可只有你的听雨。”
　　“你又贫。”迟听雨拧了某人腰一下。
　　惊云端：……
　　她就是……偶尔……贫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听雨拧她……分明上瘾。
　　“夏小姐，”惊云端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揉着老腰，默默换到了大小姐另一边，暗示她下次拧就个方向，“就是呢，我也挺好奇的，你是如何出轨二十九次的呢，三年，三十六个月，啧，你还那几个月空窗期是找不到人吗？”
　　“关键你这有时候找的也不是粉丝，你是招（女票），洛小姐知道其实你是个瓢虫吗？”
　　洛栗的问号都要上天了。
　　救命，她究竟是找了一个什么奇葩对象。
　　“让我看看哦，”惊云端翻了翻她打包起来的资源包，开始朗读夏节与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顺便把另一个人的信心打了马赛克后投屏到了众人视线里，方便直播间吃瓜群众吃瓜，“夏姐姐，为什么你只有十分钟？你不是说你很厉害的吗？人家都没有吃饱。”
　　“呵，小东西，”惊云端yue了一下，继续朗读，“因为我在做对不起我女朋友的事，我的心在煎熬和内疚的鞭笞中死去了。”
　　众人：……
　　迟听雨直接把额头靠在了惊云端背上，以此躲开直播间镜头，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惊云端的播音腔把油腻的聊天记录读出了世界名著的感觉，荒诞感直接拉满。
　　“你的心死了，可你的嘴巴还活着，还能亲人的，厉害得很嘞夏小姐。”惊云端还给了句诚恳的评语，外带一个赞，“哦，你的手指还能蠕动的，蠕动十分钟，身残志坚得嘞。”
　　夏节：……
　　众人：……
　　弹幕：【哈哈哈哈哈救命，小时代名场面秒变琼瑶剧，好想给惊怼怼p一个杜飞眼镜！】
　　“这边需要打包一份瓢虫的招（女票）记录吗，真实有效有转账记录外带资金流水外加开房记录的。”余下的聊天记录，惊云端实在是读不下去了。
　　她废料是多，但她不下流。
　　夏节是又下流又脏。
　　夏节：“不行，你这是犯法！”
　　惊云端啊了一声，“我知道啊，所以我只是说说，可是有匿名好心人给洛小姐发了的话，也不关我事吧？我这可什么都没有，而且聊天记录我只说是夏姐姐的，也没说是你的，你怎么这么急着出来认领？”
　　“听雨，我有说聊天记录是夏小姐的吗？”
　　迟大小姐敛起笑容，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除了两颊有些粉，端得依旧清流，“没有，看来是夏小姐心虚，有些急了。”
　　夏节：……
　　这综艺算是彻底没法进行下去了，崩了。
　　忽然，小别墅内的扩音喇叭响了起来，“几位想要退出综艺完全没问题，按照当时合约，因私人原因想要退出，违约金需五十倍，另外，我们这是恋爱综艺，请各位有点恋爱气氛，小情侣么小吵一下就可以了，节目期间不让分手的哈，不吉利。”
　　她给的费用是娱乐圈能找出来的综艺里的历史最高的三倍，违约金自然也高。
　　当时签约的时候，她也反复提醒过，可惜这些人对自己很有自信，二话没说，直接签字，这也就不能怪她在这时候拿合约出来压人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名场面哈哈哈哈期待余下几天这些人相看两厌却又不得不营业的样子！】
　　迟听雨听着曲乐渠从她那现搬现抄走的“不吉利”三个字，生无可恋。
　　从智脑联系人里翻出闺蜜的：[婧澜，乐乐的语文你有没有给她补一下？]
　　已经笑疯了的荀老师：[听雨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这件事你会找小曲帮忙哈哈哈，之后你要怎么办？]
　　她此刻就开始替闺蜜尴尬到脚趾抠别墅了。
　　迟大小姐：……
　　[我也很想知道一个月前的我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考虑到保密性，就只找了曲乐渠，好歹也是多找几个人，怎么着也罢景教授给拽上才是。
　　景教授思维严谨，大脑都比别人多两千个褶。
　　余下几天，其余几对倒是还好，奇葩归奇葩，但烂瓜被爆出来之后，反而让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捆绑得更加严实，在镜头前面更加腻歪，试图用撒糖来挽回cp粉的心。
　　这让一众网友跟吃了***一样恶心。
　　【第一次遇到正主主动撒糖比把我头摁马桶里还要难受的，两个字，恶心，三个字，太恶心。】
　　唯有夏节和洛栗这一对，夏节的宠妻人设已经完全崩了，现在新立起来的不是瓢虫人设就是苦情婆的人设，哦，网友都不管她叫人设了，叫虫设，网上喊她都是“那只虫”。
　　她新找的富婆对象跟她提了分手，没有下家接盘，只能回头试图挽回洛栗。
　　偏洛栗这人偶尔也怪实诚，夏节给她夹一筷子菜，她现场绷不住，一路呕着去卫生间。
　　晚上睡觉宁可睡过道也不愿意和夏节一间房，尽管这天也不冷，架不住乡下地方蚊虫多，还是惊云端看不下去，去给她捡了点村子里没人要的废木板，现场钉了张小床摆在过道附近，迟听雨还好心分给她一对儿帘子，挡一挡早起人的视线，增加点隐私感。
　　“谢谢你们，”洛栗用着大小姐给她的驱蚊喷雾，“我分手了没事，也不是死了对象生离死别，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可以黄，我磕的cp不能黄。”
　　二人：……
　　“栗子，你有需要就敲门叫我们，这个驱蚊液拿着用吧，我们还有。”别的倒是还行，迟听雨就怕夏节半夜趁她们熟睡了出来动手动脚，“端端睡觉轻，你有事就大喊，她能听见的。”
　　洛栗点头如捣蒜，听话得不行。
　　才一回房间，惊云端直接关停了房间内的摄像头和收音设备。
　　弹幕：【？？？我等了一天，你就给我看个黑屏？？】
　　“听雨，我有时候睡觉也沉的。”惊云端哼哼唧唧，试图从大小姐这要点便宜。
　　迟大小姐笑得温柔，“你说的是你装睡的时候么？”
　　和惊云端同床共枕这么久，惊云端永远睡得比她晚，醒得比她早，要是晚上她们俩有点别的安排，迟听雨甚至觉得惊云端就没睡过觉。
　　活力无限，令人震惊。
　　惊云端：……
　　“你说乐乐为什么不叫停这个节目？还好明天就结束了，我快要恶心到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听周海波他老婆说，在外面玩没事，只要他记得回家，记得家里还有个正妻，她永远是他后盾，别说是内心阴影面积了，我全身上下都快阴影了。”
　　强制性用投资商麻麻身份压着曲大导演不敢叫停节目的迟总：……
　　“嗯……可能她是想多赚点流量吧。”迟总故作不知，摸了摸惊云端的耳垂，“不想了，明天就结束了。”


第471章 番外十二：我捡到了你的荷包
　　惊云端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曲乐渠性子里有股子轴劲儿，跟她跟景渠还颇有点像，坚持想把综艺拍完也没什么。
　　可迟大小姐照理也是个怕跟奇葩为伍的，这次也忒有耐心了点儿。
　　连她都快受不了这一对奇形怪状的人了，迟听雨却稳得不行，就是时不时会露出一言难尽的无奈表情。
　　塌房综艺的最后一天，除了迟听雨提着一口气，所有人都有种刑期将满，快要解脱的轻松感。
　　应曲大导演要求，所有人都要到村子里腾出来的空旷的小广场上汇合，互诉衷肠。
　　那个小广场是村子里专门弄出来给村民们晒谷子或者停车用的，不过也只有农忙季和假期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其余时间都是空闲。
　　几对情侣腻腻歪歪，各自说了一大堆情话，类似过去的人生感谢包容未来的人生请继续指教什么的，煽情到家。
　　迟大小姐绰绰在一旁放空无视那些齁嗓子的情话的惊云端，“你写稿子了吗？”
　　惊云端：“还要写稿子的吗？没人跟我说啊？我被穿小鞋了？”
　　迟听雨：……
　　“那你到时候准备说什么？”
　　惊云端想了想自己站到人群里的场景，“夸你。”
　　想起惊云端那毫无感情的海量成语库存的大小姐：……
　　“你放心听雨，我肯定夸得充满真情实感，声情并茂。”
　　好，成语词典已经开始往外漏了。
　　“那你，先别开口，等我先说，好不好？”迟大小姐生怕自己的计划被惊云端这个无情的背书机器给整崩了。
　　惊云端眨了眨眼，点头，“好的听雨，你写稿子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大小姐果断往边上挪了一步，不再搭理惊云端。
　　到夏节的时候，她先是一大篇的认错+保证书，听得人都要睡着了，而洛栗则是彻底摆了，直截了当只给了一个“滚”。
　　眼看着天色逐渐昏暗，暮色降临，迟大小姐特意穿了一身交领的白色上衣，下面则是半身的赤色刺绣马面裙，小高跟鞋落在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好似这一刻她的心跳。
　　和惊云端相隔三米，中间是一片平坦开阔的水泥地面。
　　不知从何处，蓦地投射来一束光。
　　那片空地上骤然出现一个娇小的萝莉，似是走路不小心，在所有人跟前一脚踏空栽进身前的大坑里，血条变灰之前骂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国粹。
　　惊云端微怔。
　　这个场景她陌生，又不那么陌生。
　　是她初入征服，第一次稀里糊涂摔死的场景。
　　原来那个时候，大小姐就站在那里吗？
　　【救命，我看见了什么，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是……爆爆！爆爆日收一千六！！！她对面那个是征服第一长生！我以前最爱的主播啊啊啊啊！是什么意思？？】
　　有看过【桑落酒香闲听雨】直播的直播间老粉一下就炸了。
　　伤害爆炸的暴躁萝莉在征服里面驰骋，散客身份大杀四方，早征服是出了名的。
　　所以……
　　这个几乎接近100%真实度的投影是什么意思？？
　　画面进度条一直在拉。
　　“我捡到了你死亡时候掉落的荷包，还给你。”
　　“你拜我为师，我就能带你出新手村，这个副本只有一天时间，下次出现要一年之后，你不想去看看？”
　　“……”
　　和迟听雨在游戏里相处过的每一处情节都被完美复刻出来。
　　饶是惊云端也有些忘了，原来她跟大小姐还有最开始那么“不熟”的时刻。
　　“我请日月为先，天地山川皆可见证，愿与【桑落酒香闲听雨/鲸鱼鱼鱼鱼】缔结良缘，从此天不老，情不绝，银河星辰明见我心，五湖四海通晓我志，夫唱妇随驰骋八方，比翼双飞遨游六合！”
　　月老祠下，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念着结情缘的誓词。
　　从【爆爆日收一千六】切换到和惊云端生就一张脸的【鲸鱼鱼鱼鱼】，她们在征服每一处秘境里驰骋，薅遍每一处秘境副本NPC的钱包。
　　一直到游戏落幕，胡雪儿的脸出现：“臭萝莉，小迟说你要结婚了，到时候记得回游戏，我们约好了给你们办婚典的，好久没有吃过席了。”
　　小将军付泓搓着手手，“记得带着你们那辆车车，新婚愉快，白头偕老。”
　　NPC们得了太初的默许，留在了惊云端做出来的新征服里，依旧当着他们拼命攒钱存宝箱的游戏NPC，迟听雨几乎把每个秘境都跑遍了，才录下这些。
　　甚至于老黑龙和月老的视频也有。
　　征服游戏NPC齐聚一趟，特意穿了一身烫红的吉服，齐齐向惊云端拱手。
　　【握草，爆爆日收一千六就是惊元帅！这是本年度我最震惊的事！！】
　　远比前几日吃到的瓜更加炸裂。
　　谁能想到，人高马大的惊云端在游戏里竟能欢欢喜喜当一只只有一米五的小萝莉，还那么可爱！
　　装了这么久都没人把萝莉和惊云端联系在一起！
　　在得到内游的准许后，场景从征服外游走向内游，又从内游去到星际。
　　故事很长，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漫长的电影。
　　场外是迈着步子走过来的机甲惊羽，现实中真正存在的机甲，脑袋上还别着一朵小红伞，和迟听雨做出来的特效电影最后的那一幕完美同频。
　　“惊云端。”迟听雨和惊羽步调一致，走到距离惊云端薏一米处前，单膝跪地，手上忽然多了一枚镶嵌着湖蓝色宝石的戒指，“我从星际带回来的蓝晶，最开始因为蓝晶，我接近了你，现在，我也想用蓝晶，圈住你，和我结婚，愿意吗？”
　　然而迟大小姐话音落下，惊羽忽然突破她的设定，开始从储存仓里掏玫瑰花瓣，掏彩色飘带，不停往外吹。
　　满天花瓣飞扬，迟大小姐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不记得给惊羽装过花瓣，关键这个彩带的配色……大部分都是紫色，红配紫再配绿，简直踩满了雷点。
　　惊云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她以同样的姿势，拿出一枚银色的戒圈，“好巧哦听雨，我也想今天求婚来着。”
　　“之前还犹豫的，后来想想，反面教材在前，好像也可以鲜明对比一下。”惊云端其实也紧张坏了。
　　关键迟听雨还跟曲乐渠商量过，惊云端一个人守着这份秘密计划，只给惊羽设定了定时出现的程序。
　　刚刚她还奇怪惊羽比她预设好的时间要早了几分钟。
　　原来惊羽背着她还打了一份工。
　　反面教材们除了洛栗，其余人脸都黑了，这次综艺，房塌得差不多就算了，最后还成了人家婚姻里的“反面教材”。
　　“那你先答应我？”迟大小姐穿的是薄裙，膝盖在水泥地上碰久了还怪凉的。
　　“好的听雨，我答应跟你结婚。”惊云端应得很快，难得没有抬杠。
　　等到大小姐把那枚戒指戴上去后，惊云端才拿出了自己的戒指，“这个是……”
　　迟大小姐心里咯噔一下，“你把灵牌融了？！”
　　“啊？那没有，灵牌不是被你收走了吗。”惊云端三下五除二把戒指往大小姐手上一套，“这个是我特意做的胶囊戒指，你用智脑环连接，既可以发现戒指里面有一个折叠的胶囊空间。”
　　尽管看着很素，像个素圈，可惊云端缠着景渠磨了很久，才磨出这么一个。
　　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能做出接近于类似修真界的储物戒，也是难得了。
　　惊云端叭叭叭地解释着戒指的原理，迟听雨听了个模糊的大概。
　　弹幕直接就是听不懂，但都知道这个戒指很神奇。
　　“等我们这辈子死了我再给你换个更大的，里面装满了我的私房钱。”惊云端附耳极小声道。
　　迟听雨没好气地拍了惊云端一下，“不吉利。”
　　惊羽开始放起了礼炮，一声又一声，绚烂的烟花在天际中炸开，摄像头转向天空，带着无数网友欣赏了一场极度真实的电子烟花。
　　“听雨做了一场电影，我做了一场烟花，”惊云端身子一歪，和大小姐的额头碰了碰，“默契的，不过你哪里收集来的素材？”
　　征服的数据库她只得到了从喻湖消散那一刻的档，之前的可都没有。
　　“我有直播记录，在网上找了很久的素材才凑齐，有些时候没在直播的，就靠这里。”大小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端端带给我的每一天都叫人难忘。”
　　欢乐是有的，气人的时候也不少。
　　从第一天开始惊云端似乎就在气她。
　　“还有线下版，回家给你看。”线下涉及到的东西更多，还有惊云端去收拾原主的东西，掉的那一堆玩具，迟听雨都按照记忆做出来了。
　　那一刻惊云端露出的尴尬表情她至今难忘。
　　“还有，寻找卡罗尔的比试是我赢了，你怎么也跟着求婚，想耍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烟花上的时候，迟大小姐拧了拧惊云端另一侧腰上的软肉，“要是我没准备，这大好的机会不就被你占走了，还有，配色太土了惊云端，到底是谁给你配的，红绿紫？”
　　天知道这几天她看着这一堆反面教材心有多凉，好在硬着头皮也撑下来了。
　　计划好的事，天塌下来都要顶住。
　　“那我是看你好久都没有行动嘛……”惊云端委屈极了，“我都没有名分，好可怜的，你每次去学校接我，都好多人请你吃东西的……这个红绿紫的配色不是都说很吉利的吗……”
　　她还特意查了，绿色有幸运和生机的象征，红色就是吉祥，紫色是贵气，哪里丑。
　　“那是怪我咯？”大小姐恨不能拧着“惊不听话又不老实”的耳朵，然而有个直播镜头又悄咪咪转向了她们，她不好太过直接，“真的很丑！”
　　“怪我怪我，”惊云端揽锅第一名，她严肃行出一个远征军的军礼，“以后的日子，竭诚为听雨服务，听雨给我配色。”
　　迟大小姐忍着笑，“看你表现。”
　　但到底松了口气。
　　她的求婚其实并不华丽，做那一部影片花费她太多精力，可她与惊云端的故事太多太长，她想从最开始说起。
　　所有的悸动与真心全藏在了那一部影片里。
　　不论是对小萝莉爆爆的，还是对惊云端的，她永远对这个欠揍又有趣的灵魂没有抵抗力。
　　塌房综艺堪称以全员塌房的节奏结束。
　　所有人对惊云端的印象都是冷峻毒舌征战四方的星际元帅，对迟听雨的印象是温软沉静柔善可欺的云庭迟总，可在迟听雨做出来的影片里。
　　这两个一个内心住了个娇羞烂漫的萝莉，另一个才是真正冷脸杀伐毫不留情，人设几乎可以说是崩了个彻底。
　　曲乐渠红了，连带着她的塌房综艺。
　　到最后，综艺最开始的名字《来结婚吧》已经没人提起，直接就是《塌大房综艺》，问就是：什么？你家cp是真爱，有本事叫他们去塌大房，证明过了我们就磕，不去的那都是吃热度骗人的。
　　云庭单独出了两部影片，不在线下播放，而是会在征服世界里的影院上映，不需要额外的花费，甚至于玩家们去看了这部电影都会给一个礼包。
　　开始还有一些专门对征服进行阴阳怪气的人说惊云端和迟听雨这两个人想把全体游戏玩家当成她们恋爱play的一环，而实际上，那两部电影与惊云端与迟听雨都无关。
　　是关于两个世界的战争，关于征服内游，关于征服的NPC，关于星际历代远征军。
　　没人能一滴眼泪不掉的从影院走出来。
　　从第一批玩家看过电影之后，那些黑粉就销声匿迹，再也不见。
　　国家公开了这些NPC的真实资料，在惊云端的数据调整下，每一个选择留在游戏中百年的NPC都变成了自己最年轻时候的面貌。
　　付泓还真就是一个腼腆的奶狗长相，白白净净，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儿卧蚕，原本因为他抠门而淡下去的粉丝团队一下又炸了。
　　抠有什么关系，可以组团去包他！！！
　　副本忽然就忙得不可开交连胡雪儿喊了好几次三缺一都腾不出时间的付泓：？
　　婚礼是在征服游戏里进行的。
　　所有在线玩家都可以过来观礼，不用出份子钱，还能免费从登记处领走一份由迟听雨私人出资包的幸运小红包。
　　虽然每个红包都不多，但也是沾沾喜气。
　　婚礼结束后，一家人热热闹闹正准备内部闹一闹的时候，惊云端却眼尖地瞥见一个老熟人的身影。
　　“听雨，那好像是老迟总？”


第472章 番外十三：归去
　　迟有金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察觉到透射过来的视线时，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形象上没什么问题，才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爸爸。”迟听雨唤了一声。
　　从星际回来，更确切的说，是从迟有金和白子衿离婚开始，她对迟有金的了解就只局限在小陈定期的汇报里。
　　迟氏如何，或者，迟有金如何。
　　迟氏到底是从昔日的一方巨擘凉了下来，迟有金任由大伯一家入驻迟氏，在三叔和三叔家的迟俊峰出狱后，也一并收了进来。
　　曾经迟听雨费劲手段把这些无用蠹虫赶回去，这段时间他们拼了命的扒在迟氏上吸血，终是把一尊巨兽给吸得只剩一副空架子。
　　迟有金过的恍惚，等到回过神时，迟氏已然无可挽回。
　　他看着曾经疼爱的，寄予厚望的女儿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创立云庭，云庭的发展要比迟氏好上太多。
　　在家中兄弟明里暗里提到云庭的时候，迟有金终是知道错了。
　　他想要一个好名声，然好名声的代价是要用所有去供养家中兄弟，他独木难支。
　　“听雨，你……”迟有金看向站在迟听雨身边清峻异常的惊云端，“你想好了吗？”
　　配吗，其实挺配的。
　　可到底是……
　　“你是说端端吗？爸爸，从一开始，我认定的就是她，没能如实告诉你和妈妈，我很抱歉。”迟听雨牵住惊云端的手，“但她很好，如果您是来给我祝福的，我会很高兴。”
　　“你是在告诉爸爸，如果爸爸是来反对你们的，你就不欢迎了是吗？”
　　“是的爸爸。”迟听雨颔首，“或者，您为的是云庭，我也不会让步，云庭是我和端端一起做出来的，不会让给堂兄或者堂弟，当然，我会给您养老，这点您不必担心。”
　　迟有金除了偏心叔伯，但对她也是不差的，只要没有叔伯在边上对比，他可以算是一个好父亲。
　　“迟有金你今天要是真敢提一个云庭，你就连人都不是。”白子衿是最好跟迟有金说话的，从惊云端给过她一颗系统商城买来的丹药后，她一日赛过一日的年轻，到现在跟迟听雨就跟两姐妹似的。
　　反观迟有金，头发白了一大片，怎么看都不再像是夫妻的模样了。
　　“听雨和云端为了云庭付出了多少，你那些兄弟把迟氏掏空了又想来霍霍我女儿的公司，不可能。”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云庭是听雨和……听雨和小惊艰苦创业做出来的。”迟有金急切解释，“我……我就是想来喝杯喜酒。”
　　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但女儿的喜酒，他不想错过。
　　“爸爸给你在京市买了一套房子，”迟有金原本想翻一翻房产证，翻了半天又想起自己是在游戏里，过去他在征服就没满级，如今在一圈各自带着一长串游戏头衔的满级玩家面前，游戏等级低得有些离谱，“房产证在家里，回去爸爸拿给你，是给你的新婚礼物，听雨，你从小就有主意，过去是爸爸做得不好，爸爸相信你的选择。”
　　“迟氏，我打算关停了，至于云庭，那是你和小惊的，没人能抢走。”
　　迟有金忽然跟开了窍似的，迟听雨不由睨了一眼惊云端，她只是抿了个笑，发了游戏私聊给她：【斛渔对你的厌恶消失了，老迟总呢，到底是人，他会权衡利弊的。】
　　爱是一回事，但利益是另一回事。
　　若迟家兄弟没有让迟有金心灰意冷，败家到毁掉一个迟氏，或许他也还会沉浸在“一家三兄弟最出息的那个”这样的光环里不可自拔。
　　偏就是……
　　迟氏彻底败了。
　　迟有金一生心血毁于一旦，潜意识深处知晓旁人家的孩子靠不住，而迟听雨打小就人品过硬，自然而然就会有如今“幡然悔悟”的模样。
　　说白了还是被核心利益所驱使，跟爱或许有一点关系，但也只有一点，不多。
　　“谢谢爸爸。”
　　惊云端一句话，迟听雨就了然于心，但她做人的底线就在这，再坏也不可能坏到离谱的程度，礼貌，责任，一个都不会缺。
　　原本还想和前妻看看有没有复合的希望，可瞧见前妻这张宛如双十年华的脸，有关复合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和迟听雨悠悠哉哉在世界度过了完整的一世，到死的那一刻，惊云端哎呀一声，“完了啊，我这个身体也老了，那我还怎么回太清界的？”
　　回太清界也是老太太一枚。
　　[放心啦宿主，安排好啦~]擎天作为一只核心是鹅结果又是一只狗的古怪生物，也是陪着两个主人在世界到老。
　　在惊云端从小世界抽身的时候，两个世界的已然是和平多年，少有摩擦。
　　江莱管理下的星际和迟听雨所在的国家往来尤其密切。
　　一边世界平均寿命不停被拉高，而另一边却因着世界相融的原因，寿命在不知不觉靠近，只是乔无争做得隐蔽，竟是没有一人察觉这样的变化。
　　并蒂世界好似从未分开过，一直在一起。
　　-
　　【之后就是太清界的番外啦，三书联动，会有老板娘、边樾外加太初与徽帝陛下出没。
　　没看过隔壁两个文的小可爱可能会有点懵，不过我想放飞一下。
　　另外会有剧本虐小惊，如果看得很生气，请记住，今日的大小姐有多么可恶，来日她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才能被车轱辘压飞。
　　番外和正文主线没什么大关系，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意。
　　之后会再出一个喻湖&斛渔的番外，在这个番外的后面。】
　　-
　　太清界中百花齐放，各类鸟兽齐鸣，当然，要是没有时不时夹杂其中哀嚎的龙吟，百鸟啼鸣还是好听的。
　　“黑蝴蝶最近脾气这么炸？”回到小世界休息的惊云端抬头望了望，“家暴起来真凶啊。”
　　话音落下，龙不叫了。
　　幽光如同雷电，噼里啪啦对着惊云端就甩了过来，惊云端左闪右避，一边躲一边欠兮兮配音：“哎打不着，诶又打不着。”
　　初玄：……
　　“鲸鱼你是有够烦人的，要不要去任务殿看看排行榜，你现在是老二了，第一名怒甩你五条街。”
　　“不看不看，只要我不看，我就还是榜一。”惊云端完全不接初玄的话，“太初呢？”
　　她比大小姐走的晚，走的时候想去找大小姐的魂，却发现早就没了，算时间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初玄臭着脸，眼角余光扫到屁颠屁颠凑过来的清梧，好，脸更臭了，连带着跟惊云端说话的语气也不好：“谁知道她，你不如找帝君来的更实际点。”
　　“那帝君呢？”惊云端很是无奈，黑蝴蝶不能直接给她指个明确的坐标吗？
　　初玄摊手：“帝君神出鬼没，我更不知道。”
　　惊云端：……
　　清梧刚想凑过来求和好，惊云端眼珠子一转，胳膊一伸，箍着清梧的脖子，“哎呀清梧，好久没见，正好我有点事找你。”
　　大清梧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萌萌哒地看向惊云端：“啥事？”
　　“隔墙有耳，不好说，你先跟我走，我路上跟你讲，”惊云端附耳过去，“关于黑蝴蝶的。”
　　清梧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激发到了最大，完全忘了黑蝴蝶本蝶就俩人身后原地黑了一张脸。
　　“臭不要脸啊鲸鱼，专门忽悠清梧。”
　　大道之力麻溜过来变身减压球，被初玄捏了又捏。
　　不过这会儿太初也的确腾不出时间去管惊云端，好不容易结束漫长旅行的迟大小姐黑着脸踹翻了她家的门。
　　“不解释？”
　　“你要什么解释嘛。”太初躲在徽帝陛下身后，借着徽帝陛下凛然的剑气壮一壮她的怂人胆，“你要去旅游，我送你去了，对吧，那我们万界的规矩就是如此，除了我与清翮，其余人都得把脑子留在神界的，我也是照规矩办事。”
　　余光看见腕上佩戴的灵牌，玄光闪过，绑着灵牌的红绳被斩断，迟听雨面无表情，把灵牌按在书案上：“帮我还她。”
　　“诶，怎么，你要赖账了？当时在小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太初凑过去瞧了一眼，灵牌完全被按进了那张书案，她老婆用了好多年的书案看样子是要重新打磨了。
　　迟听雨掀了掀眼皮，惊云端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你也知道是小界，我是要回诸神殿的，她能去？”
　　太初伸手过去，把灵牌抽了过来，握在手心：“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找个地方给我，待我疏理完记忆就回诸神殿，蔺慈安在这，诸神殿无人值守。”难怪在小界的时候，蔺慈安一个劲儿的要她回去。
　　“各域自有运转，诸神殿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没了你们照样转的。”太初试图“挽留”一下迟大小姐，“再说，你就算要走，也得跟鲸鱼当面说一说吧。”
　　“休息地。”迟听雨完全不理会跟“惊云端”有关的任何话题，小界的记忆犹如一团乱麻，身上还有道不怎么专业的天道枷锁，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整理这段时间的“旅行回忆”，能留的留，不该留的就清出去。
　　太初算准时间，把无人入住的休息地指给了迟听雨。
　　待到迟听雨出门时，恰恰好遇上了过来找太初的惊云端。
　　惊云端愣了一下，旋即笑开，“听雨。”
　　迟听雨冷着脸，淡淡点头，只字未提，与惊云端擦肩而过，却被惊云端抓住手腕，“听雨？”
　　“灵牌，我已归还给太初。”迟听雨抽回自己的手，姿态冷漠至极，好像惊云端是她完全不识的陌生人，“别过。”
　　走得毫不留恋。
　　惊云端站在原地看着，可大小姐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鲸鱼，灵牌给你。”
　　流光拂过，惊云端连看都没看，抬手接住。
　　这是她的灵牌，她记得，迟听雨说永远不会摘下来。
　　原来永远的概念不是生生世世，只有那一世么。
　　“她……”惊云端其实早就预料过，太初曾反复给她打预防针，告诉过她，迟听雨本人是如何冷漠，可在那个世界里，迟听雨性子温软，除了闹得过分的时候，平时根本不拿冷脸对她。
　　她也是……有点放松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叫她住你隔壁去了，应该还会在这里留个三五天吧，”太初倒背双手，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叹息，“看你自己了，鲸鱼。”
　　惊云端拿了灵牌往家的方向走，晏清翮才出来，“无解？”
　　“那也不是无解，”太初忧愁痛惜的表情瞬间散去，“但我不是得再酝酿酝酿，等她们上门的么，我自己送上门，显得我多没排面，好歹我也是……”她理了理领口，“我也是皇级，大家平级的。”
　　“诸神殿……”晏清翮抬眸望向天际某处。
　　诸神殿三个字，是她皇级过后才知道的。
　　而太初要谋算的事，未免太大。
　　太初牵住晏清翮的手：“她迟听雨此刻拿着诸神殿压我族，欺负鲸鱼上不去，他日我就要带着我的大域，大大方方站在诸神殿上给她看，清翮，你怕不怕？”
　　徽帝陛下摇头，腕上盘着的鸰翮剑冲天而起，剑气滔天，好似要将这天都斩成两半。
　　是了，剑修还会有怕的东西么。
　　“走了，去灵域吃炖绒绒鹅，哦，边樾务工去了，我还得把小鬼叫上。”太初摇头，“要不然边樾回来要上门砸咱们家门的。”
　　苍星晚住的地方离惊云端家不远，她正无所事事出门溜达，就见一直要她叫阿姨的鲸鱼阿姨真来了，上回偷偷摸摸给惊云端丢吃土土咒的事儿吧……她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想悄咪咪缩回家里去，不巧被赶来喊人的镰刀喊了个正正好：“宿主宿主，太初叫我们去吃绒绒鹅啦！”
　　苍星晚：……
　　惊云端的目光就这样正正好把心虚阿晚抓了个正正好。
　　心虚阿晚当即挺直身板儿，主打一个心虚人不虚，也不知她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惊云端那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刀刃一般堪堪从苍星晚身上刮过，最后神色淡淡进了自己家。
　　苍星晚松了一口气。
　　“宿主，你好怕鲸鱼啊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苍星晚：……
　　“我怎么可能会怕她！我是看她做任务累，体谅她，你怎么不去叫她一起去吃饭？”
　　“她有北域的大鹅管饭的啦，你是我宿主，我当然只管你的饭~”
　　“哦，可你宿主有很多，你哪里管的过来？”苍星晚没多想，跟着镰刀准备去坐车车。
　　“只有你们组才包饭的，其他组……”已然修成个大人模样的镰刀蹦蹦跳跳，烂漫极了，“其他组不吃我的拳头已经很好了，他们做任务都好烦，经常出状况，我的分身都好暴躁啊宿主。”
　　“还是我最好吧，可惜啊，我现在退休了。”苍星晚眉眼间溢出一丝小得意，“吃完饭我去看樾樾~”
　　镰刀：……
　　她宿主怕是完全没意识到，嘴里喊着已经退休，结果每次下界去看边樾小姐姐，还要帮着边樾小姐姐一起干活，末了她们俩还只拿一份工资，资本家太初简直赢麻了。
　　然而这话镰刀不敢说，她还欠了好多账单在太初手里，呜呜呜。


第473章 番外十四：给不了，也不爱
　　迟听雨梳理记忆的方式并不是打坐闭关，院中桃花窸窸窣窣地落，没一会儿就落了一地花瓣，她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回想着在小界里几个世界的遭遇。
　　大抵是她对于万界所遭受的苦难过于冷漠，太初心中有气，连着去了几个世界都是饱受战祸的，尤其她总是降生在势弱的那一方。
　　她想起自己为了走向最后的结局付出一切努力，期间承受过的生离死别，到底是轻叹一声。
　　是太初的报复。
　　她的确是体验过了身在局中的愁苦心境。
　　至于惊云端……
　　惊云端是太初没预料到的意外，也是她的意外。
　　毕竟开局前谁都不会想到，如她这样冷漠的性格，竟会对那样一个欠揍属性叠满的人动心。
　　目光落在手腕上，长袖往上撩了一撩。
　　过去数十年都贴身佩戴的饰物，今日忽然就没了，空的不止是手腕，还有迟听雨的心。
　　太初问她，有朝一日后悔，那时如何。
　　长袖再度将瓷白手腕拢上。
　　不会有那一日。
　　她迟听雨生来就是神祇，近神之子如何，终究不是神。
　　她寿数无限，自降生至今，早已度过数万载，万界诞生才多少年，而她看过的破灭的消失的大域不知凡几。
　　“有人敲门，有人拜访，有人，有人，有人来啦~”萌萌哒的Q版提醒声在院中响起。
　　迟听雨：……
　　院门打开，惊云端被小机器人带着进到后院。
　　迟听雨挥手，机器人自动退下。
　　桃花之下，二人一个举止慵懒横卧在院中的榻上，红裙垂落而下，迟听雨撑着脑袋抬眸望向惊云端，“该说的，我应该已经说完了。”
　　“是，而且你说的很清楚。”一贯嬉皮笑脸的惊云端，在迟听雨跟前难得露出肃容，“我只是想听你当面告诉我，而不是让第三人转达，包括这块灵牌。”
　　惊云端几步上前，半蹲在迟听雨跟前，把灵牌放到了她手旁的茶案上，“它不值钱，听雨，但我还是想你亲手还给我。”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迟听雨半坐起来，百无聊赖把玩着手中的灵牌。
　　灵牌还带着属于惊云端的体温，不知为何，她想起在小界的时候，惊云端对她的顺从与照顾，不论何时，只要她想要的，惊云端总是第一时间去得到，得到后也总会神秘兮兮献宝似的把东西给她，求一句夸奖。
　　“是，我知道，且我告诉过你，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隐瞒过你，听雨，”惊云端仰头望着大小姐，哦，现在不是大小姐了，是天生之神，“是你告诉我，你翻脸无情的时候，我还能指着你的鼻子和你说，是你跟我求婚的。”
　　“是，但那一世结束了。”迟听雨将灵牌握在掌心，“惊云端，我是要回诸神殿的，或许我一次沉睡就是万载，你呢？”
　　惊云端会有万载寿命吗？
　　“我观你此刻都是魂体状态，即便叫你随我回去如何，一次沉睡，你就散了。”时间之下，一切俱是虚无。
　　尤其惊云端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而她……她习惯安静了。
　　诸神殿不止有她有蔺慈安，但蔺慈安是为数不多她见过面说过几次话的。
　　每个神都在沉睡。
　　各域自有运行法则，大多时候，只要规则不散，诸神都很闲。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灵牌，还你。”迟听雨摊开手，灵牌安安静静躺在掌心，“明日我就要回去了，此后应当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祝好。”
　　“我只问你一句，你不要我，是单纯觉得给不了我想要的，还是不爱我。”惊云端没去接那块灵牌，那双蓝眸定定凝视着迟听雨。
　　迟听雨语气淡淡：“都有，给不了，也不爱。”
　　然她说出不爱的那一刻，空荡荡的心好似更空。
　　她将其归咎为记忆还未完全梳理好的后遗症。
　　“你当知道，小世界里的我并不是完整，惊云端，神的世界是很广泛的，你遇见的或许连我数万分之一的碎片都够不上，她的意识与思想，阻止不了本体的想法，我活的时间过于长久，爱恨痴怨，皆是过眼烟云，包括你。”
　　漫长的岁月里，惊云端就像是她遇上的一只小生灵，曾经引她驻足逗留，但生灵易散，感情亦逝，到底只是曾经。
　　“下界一生，你我陪伴不足百年，我的人生却已经度过了无数个百年。”
　　“你也说我曾陪伴你百年，我听说，你们神都讲究恩怨分明，”惊云端站了起来，伸手从迟听雨掌心拿过那块灵牌，“既如此，我要一份补偿，应该不过分？”
　　迟听雨沉思半晌，终是颔首：“你说。”
　　“我陪你百年，你也陪我一次，到下界，不需要你重新做我的妻子，我只要再有一个世界，你也知道，我这人，讲究公平。”
　　在迟听雨犹豫拒绝之前，惊云端再度补充，“既然你说神明寿数无限，一次沉睡就是万载，那么时间于你们应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大可以让太初找一个时间流速快的，小界十年百年，神界一日，如此，最快的时候，你依旧可以按照原计划，明日启程回诸神殿。”
　　惊云端是了解迟听雨的。
　　迟听雨自然也了解惊云端。
　　“讲究公平、有来有往”是她们过去总爱互相比试的梗。
　　迟听雨不疑有他，自然也没深想，陪伴一事在于一个互相，哪有什么谁陪谁的说法。
　　“如此，可以。”
　　太初乐呵呵收了惊云端的单独旅行费，在家中苦思冥想构思小世界剧本。
　　“单独创一个世界？”晏清翮眼看着小朋友头发都要想掉下来两根，尤其为了这个所谓的剧本，她要单独创出一个世界。
　　“是啦，塞点树叶子进去当群演，要不然我怕剧本太狗血，鲸鱼或者迟听雨一生气，把我世界炸了，我还是很心疼咱们家小世界的，主角么……咱们现招，阿晚不是在么，我去忽悠嗯……我去招揽一下她，正好她在这退休闲得长毛。”
　　徽帝陛下默默在主角那一栏的前缀上看了一眼，【迟听雨未婚夫】这六个大字几乎奠定了小阿晚悲惨的结局。
　　一旦太初的剧本施行，苍星晚得罪的不止是惊云端，还有……务工养家的边樾。
　　“啊，我看了看现在还在太清界的，就阿晚最皮实，她最近也是太闲了，还有点学精了，不帮我白干活。”太初笑眯眯地把剧本一卷，胳膊一夹准备去串门，才跨出门槛，似是想到什么，回眸甜甜一笑：“姐姐要帮我保密哦~”
　　徽帝陛下美人计一中，对苍星晚的同情一秒消失，点头应下，“没看见。”
　　彼时苍星晚正从小世界美滋滋地吃完豆腐回来，准备继续咸鱼躺晒太阳，就见太初神秘兮兮，“哎呀小阿晚，我这有个特好的本子，要拍出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苍星晚刚得了大明星的嘱咐，叫她自己一个人远离太初，太初一出现，她浑身上下的警报都拉满了，“不看，你别过来。”
　　奈何太初遥遥指尖一点，所有剧本流光一般直接进了苍星晚脑子。
　　苍星晚：……
　　修仙人士了不起。
　　“你想叫我去演这个……迟听雨的未婚夫？可我是个女的？”不止如此，她还有有妻之妇！！！
　　“你想想，边樾以前当明星那阵，是不是也演过女主的，那个世界我记得嗯……女主都得搭个男主是不是？”太初过来的时候，自备板凳，仿佛是早就猜到苍星晚不会邀请她坐但也不会介意她坐，“那你说，她演了那么多剧，你是不是也能演一个，气气她？”
　　“而且啊，迟听雨长得可好了，跟个乖兔子似的，柔善可欺，你的美人榜里不是一直没有这个风格的吗？”
　　太初循循善诱，精准拿捏苍星晚每一个点。
　　“她就住你隔壁，要不然……你去偷摸看一眼？不好看你过来打我，我站着不还手，吃你一套咒，行吧？”
　　苍星晚歪了歪脑袋，“你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的咯，”太初对苍星晚的提防和不信任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痛心，“我是多么实诚的一个人，就是鲸鱼被甩了，我替她捞一把，就跟当年捞你一样。”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防她，太初着实不懂，她是多么好多么善良的一个人。
　　“鲸鱼中了你的咒，在小世界里过得苦啊。”太初重重叹气，“存不住钱，都去睡公园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现在都要被甩了。”
　　苍星晚：……
　　“那……”原本她就因为偷袭这件事心虚了好多年，太初这么一说，苍星晚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了，“那樾樾回来你要帮我解释的？我就是演戏，不是真的去给别人当未婚夫的。”
　　“你放心，我一定解释，太清界的人都下界打工去了，我找来找去，还是阿晚你最合适，毕竟是我亲自选过来的人，是不是？”
　　苍星晚讷讷点头，是，那年也的确是多亏太初捞了她一把。
　　出门的时候，太初背对苍星晚，抿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阿晚还是太年轻么。
　　-
　　衍国。
　　安和三年，安和帝苍行年轻气盛，率兵亲征，战败被俘。
　　消息传回京都时，朝野动荡。
　　光是为和谈人士的人选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还有一众蠢蠢欲动的藩王。
　　国君被俘，百官瞬时站成两列，一列是以尚书令迟凌为首的和谈党，另一列则是暗地里选定了新主的“建议先立新帝将安和帝推为太上皇”的，这一列又分为数党，暂不表。
　　迟凌回府时，此事仍旧未能有个结论。
　　“父亲不若兵分两路，一明一暗，湘王势大，野心昭然若揭，只顾一路，易成靶子。”
　　“听雨说中为父的心思了，然明路好选，暗线难寻呐，倘若陛下当真……”迟凌此刻只有后悔，为什么年初陛下执意亲征的时候，他没有反对得再激烈一些。
　　原定计划里，他的独女今夏就该嫁与国君为后了，可如今……
　　国君有个三长两短，迟听雨一生都毁了。
　　“女儿愿领潜龙卫，去往庆国，营救陛下回衍。”
　　迟听雨拎起裙摆一角，款款跪下，在迟凌开口拒绝前先开口：“女儿可借礼佛为陛下祈福一名，带十数护卫出京，女眷出行不易惊动藩王众党，父亲手下之人此刻势必都被人盯上了，我们能想出暗线，旁人自然也能。”
　　而她就不一样，柔弱女子之身，庆国距离京都千里之遥，没人会相信迟凌竟敢叫她出去救人。
　　且礼佛之地大可选个庵堂，方便他们找人顶替。
　　迟听雨分析得头头是道，叫迟凌无可拒绝，潜龙卫他费劲挑选，结果女儿却只挑了一个后院养马的马奴。
　　“她？”迟凌很是意外。
　　“是，父亲，”迟听雨的目光在站在下堂高大的身影上掠过，“前些日子，她一直是做人蹬的。”
　　此人生得不似寻常女子娇弱，身材尤其高大，且一双蓝眸像是有异域血统，带她出去时，给人留下的印象异常深刻，出行队伍中多几张被人熟知的“迟府脸孔”，更能表示他们的队伍都是自家人。
　　“一届马奴，粗鄙之人，能伺候好你么？”迟凌的意思是把贴身婢女也带上，方便照顾迟听雨衣食住行。
　　“小莹要留在庵堂，往后出行势必艰苦重重，带她正好。”她的婢女也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一支队伍里，有一个娇弱的就够了，她出去那是没办法，能少带就少带。
　　“抬起头来。”迟凌沉声对堂下人开口。
　　那人从站在这开始，安静不似活人，连呼吸都悄无声息，抬眸时一双蓝眸犹如平静深渊，迟凌不自主地皱了皱眉，“伺候好小姐，回来必有重赏。”
　　惊云端应了一声，连一句谢都不曾开口，木讷不堪。
　　不放心归不放心，然太阳一升一落，安和帝在陌生国都就多待一天，迟凌等不起。
　　三日后，迟府大小姐外出为国君祈福的事儿就传得人尽皆知。
　　出城时，城门守卫还特意查探，确认马车中是迟听雨，才放人出行。
　　庵堂早已打点妥当，替身不细看时，侧脸几乎与迟听雨一般无二，分别时，小莹郑重点头，“小姐放心，奴一定守好这里。”
　　“喂，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小姐，我路上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小姐的饮食起居，小姐喝的水一定得是……”
　　惊云端沉默听着，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总归在小莹每每问她话的时候，她都能应出一声高冷至极的“嗯。”


第474章 番外十五：我不识字，也看不懂
　　十几个人乔装打扮，一路轻车简行，迟听雨光是骑马都骑得要散架，奈何重任在身，咬牙都要撑下去。
　　这日入夜后，众人露宿荒山，迟听雨独自一人守了一堆篝火，轻垂着酸疼的肩膀。
　　旁的都好，只是十多日奔波，只能简单梳洗，迟听雨只觉着自己快要臭了。
　　“小姐，后面有片湖。”
　　惊云端的开口让迟听雨有些意外。
　　这段时日，她们连十句话都没说上，最开始挑惊云端出来，只因她吃得住苦，她并没指望惊云端能将小莹长篇大论的嘱托记在心上，而惊云端也的确没做到。
　　什么泡茶沏茶，外加热水洁面什么的，一概没有，唯有每晚定期过来递上一瓶药酒，可想而知惊云端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迟听雨是多么惊异。
　　眼见迟听雨一直没反应，惊云端以为是她没听懂自己的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人。”
　　“多谢你的好意，”迟听雨是有些心动的，可如今离天气转热还有一长段距离，夜里都得靠着篝火方能取暖，她对自己的身体有几分了解，贸然凉水擦身，怕得风寒。
　　惊云端抿了抿唇，往火堆里添了点干树枝，让火能烧得更旺些，“那去吗？”为什么大小姐说话不可以直接给一个答案呢？
　　她没什么文化，不是很能听懂文化人的弯弯绕绕。
　　迟听雨带着遗憾摇头。
　　本以为这段话就会到此结束，哪料惊云端还非得来上一句：“哦，那我自己去了。”
　　迟听雨：……？
　　说完，惊云端头也不回地朝那片湖走。
　　明明穿了墨色的衣裙方便行事，可迟听雨抬手闻了闻，隐约中仿佛能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是奔波数日积压的尘土，是汗渍。
　　她看了一眼，惊云端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功夫已然走出去极远。
　　犹豫数息，到底提着裙摆朝前追过去，好在惊云端听到脚步声，停下来等了片刻，迟听雨轻喘着，“去看看也无妨。”
　　惊云端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这次倒是没走得那么快了，前行的速度正好在迟听雨的接受范围里。
　　月光倾洒，湖面波光粼粼，涌动着银白色的光芒，旁边长满了半人高的不知名杂草，一路全靠惊云端腰间别的小短剑开路才过来的。
　　“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迟听雨意外了，惊云端分明没有到这里来过，要不然，不会连路都要现开一条。
　　惊云端依旧言简意赅：“眼睛看见的。”
　　迟大小姐：……
　　“我是问你，如何……”话音一顿，她尝试用更直白的话，“是事先看了舆图还是……？”
　　良久，惊云端好似才领悟迟听雨的意思，她指了指身旁的树，“爬到树上的时候，用眼睛看见了。”
　　迟听雨：……
　　“你要去吗？”惊云端蹲下身子，拿手探了探，“我可以帮你生火。”
　　和惊云端沟通有点障碍，但不妨碍惊云端戳中迟听雨的心思。
　　“如此，麻烦了。”迟听雨双手交叠在胸前，对惊云端行了个平辈之礼。
　　照理，惊云端是她家的马奴，是奴，她有事只管开口吩咐就好，不必如此，可出门在外，往后还有诸多事，迟听雨并不想端出主人架势。
　　“小姐，你是主人，”惊云端却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用行礼，我不识字，也看不懂。”
　　迟听雨：……
　　惊云端去捡了柴火，很快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迟听雨正愁什么东西都没带的时候，却发现惊云端摘了背上的背囊，里面是收拾出来的她的随行用品。
　　迟听雨：……
　　惊云端背过身子，不知在一截树干上做什么，有火在一旁烤着，迟听雨没那么冷了，即便湖水寒凉，也是用最快的速度稍微擦了擦，换了身干净的衣裙。
　　“我……我好了。”大小姐站在惊云端身后，小声唤了她一句，“你，你去吧。”
　　却见惊云端夹了几块滚烫的石头丢进树干的大坑中，没一会儿，水被烫得冒烟，她递给大小姐一根芦苇杆，“小姐，温热的。”
　　迟听雨：……
　　不知怎的，忽而就笑出声，“原来你记得小莹的话。”
　　“记得的，”惊云端记性向来都好，此前没做，不过是没这个条件。
　　他们的时间几乎都花在赶路上了，若非必要补给，无事不从大城过，转走崎岖山路，避开所有人人群，再往深处走，大抵还得昼伏夜出，她没那个能力把每一条都做到。
　　擦身子的时候，迟听雨原本想背过去，惊云端却说：“没关系。”
　　月光下，迟听雨能清晰看见惊云端后背的每一处疤痕，马奴而已，为何会有这么多伤疤。
　　“你想识字吗？我可以教你。”迟听雨压下心间泛起来的不知名的酸涩感，随意寻了个话题。
　　惊云端的拒绝也很直接：“不想。”
　　“为何，认字会明理？”多少人想要求知都尚无机会，惊云端倒好，送到跟前的机会不要。
　　“知道的道理多，烦心事也多。”惊云端收拾的速度很快，只是她的衣服来来回回就两身，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无知是福，我当马奴挺好的，小姐。”
　　“你很……”迟听雨蹙眉，“怪异，有时候说的话并不似无知之人。”
　　“许是天资。”惊云端扯了扯唇角，抱着一堆洗好的衣服，“走吧。”
　　“你是几时入的迟府？”
　　“三年前。”
　　“因何故？”
　　“因为你们花钱买我了，确切的说，是你买我了，小姐。”惊云端蓦然转身，“三年前饥荒，我流落京都，你给了我一个馒头。”
　　迟听雨对此记忆模糊，她吧，打小就被定做皇后人选了，也不管未来称帝的人是谁，左右皇后这个位置是没跑的，平时就得经营一个好名声。
　　这就导致这么多年她没少给人施粥送馒头，菩萨美名名扬京都外加附近小村落，具体的细节此刻着实是想不起太多，毕竟前不久她才给人送过吃食。
　　“就为一个馒头？”要说最开始惊云端说三年前入府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府内人手不够用或者看见什么好苗子，定期都会有人买进来，可为了一个馒头……
　　“也不止，流民在京都没有户籍，会被赶出去，”惊云端如实道，“迟府缺一个马奴，我会养马。”
　　“你倒实诚，那也不是馒头的事。”
　　回到扎营地，惊云端搭了个架子把两个人的衣服挂在火堆旁烘烤。
　　照理迟听雨受惯了人伺候，洗衣晾晒这样的事别说是做，她连见都没见过，可今日看见惊云端侍弄她换洗下来的衣服，竟是莫名羞赧。
　　“是馒头的事，不是全部，没有馒头，我不一定去迟府。”惊云端有点认死理，她认为就是两个原因综合起来造就的结局，“不过你是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迟听雨：……
　　怎么还有种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你过来，我教你识字。”闲着无事，又无困意，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惊云端了。
　　气人归气人，好歹是个能打发时间的人。
　　惊云端的名字被迟听雨用树枝写在地上，迟听雨还故意教反顺序，把端字念成惊，把惊念成端。
　　准备看人笑话的时候，惊云端却自己无师自通一般改了顺序，写出了三个字，谈不上多好看，可笔力十足。
　　“你不是识字？”迟听雨恼了，“拿我寻开心。”
　　“我不识字，但我签过卖身契，小姐，”树枝在名字旁划出一条竖线，“你的次序不对，卖身契上是我这么写的。”
　　迟听雨：……
　　“三年前的卖身契都记得？”
　　惊云端嗯了声，她凭着记忆画图一般画出完整卖身契的模样，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然她如同记住一幅图画一般，把每一笔画的位置记得清楚，几乎是用一种离谱的顺序完美复刻出了当年的卖身契。
　　“这里，按手印。”惊云端在某一处点了点，“不识字，不知道讲什么，但管家说是卖身契。”
　　迟听雨：……
　　那也的确是，迟府管得严，她父亲迟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清官，但为人谨慎，即便内宅也从不落人把柄，忽悠人签卖身契这种事必然不会发生在迟府。
　　“那我便教你认卖身契上的这些字。”
　　惊云端没说学，也没说不学，然大小姐在边上一笔一划写的时候，这些记忆自然而然就已经过了脑子。
　　时间一日日过去，从京都去到庆国范围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也需要两个月，尤其越到后期他们愈发谨慎，时间更是拖长。
　　迟听雨已经习惯了一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的生活，但她到底是长久待在深闺中的世家小姐，骤然奔波劳累，纵一再提防，也终是病倒了。
　　潜龙卫的带队张靖却不准备送迟听雨进城看大夫。
　　“此地乃是湘王的封地，满城都是湘王耳目，大小姐进城，一旦被发现，势必惊动湘王，不若大小姐就在此地歇息养病，余下的路，由属下带着潜龙卫继续前行，属下定会将陛下安然带回。”
　　潜龙卫是帝王所属，照理对国君最过忠心，奈何局势特殊，迟家一身荣辱早就与安和帝捆绑得死死的，迟听雨无法把未来交到张靖身上。
　　思量过后，同意了张靖的话，只留惊云端一人贴身照顾。
　　临分别前，张靖多次警告惊云端，不允许她带着迟听雨进城，他们的唯一目的是救出国君，而不是迟听雨的命。
　　惊云端讷讷应了，她一路老实巴交，不声不响，又是马奴出身，未能引起张靖过多防备。
　　可张靖一走，惊云端立刻就把浑身发热的大小姐背上，准备带她进城看大夫。
　　“不，不去，惊云端。”迟听雨抓着惊云端的衣袖，“张靖说的对，我太显眼了，我们不能进城。”
　　惊云端找了个山洞，升起火堆，把贴身的小短剑塞给迟听雨，“那我去给你背一个大夫回来，很快。”
　　迟听雨此刻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她眼睁睁看着惊云端消失在雨幕里。
　　入夜后，惊云端才背了一个中年模样的大夫回来，不止是大夫，药箱塞了满满当当，连人参都塞了。
　　迟听雨烧得稀里糊涂，恍惚间只察觉到有人抽走了她手中握紧的短剑，寒光带着凛冽的锋芒，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如同闪电，划破山洞内的宁静。
　　这么一烧，三日后才醒转。
　　睁眼时，对上的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湛蓝眼眸，“小姐，喝药吗？”
　　“惊云端你……”迟听雨很想斥责惊云端过于莽撞，进城去找大夫，她的脸依旧遮挡不住。
　　“我找了一个名声很差的大夫，作恶多端，欺善怕恶的，打断了他的腿，背过来的，你退烧了，他就没作用了。”
　　惊云端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诉说着，仿佛打断人的腿，仿佛她话中深意所说的“没用了”如同她此刻熬药一般寻常。
　　“我是流民，小姐。”惊云端把药盛出来，扶着迟听雨坐起，身后是一些柔软的叶子，叫她躺得没那么不适，“流民会杀人的，不过你是主人，不用怕。”
　　“此刻我没那么信你是流民，”迟听雨笑笑，“不过不重要了，我信你。”
　　要动手，这几天惊云端早就动手了，或者干脆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顾都可以，偏她没有。
　　“你还是信信吧，”惊云端把药渣倒了，又开始熬粥，“信了就不会生出更多的好奇心。”
　　她编个理由也不容易。
　　迟听雨：……
　　“或者你再寻个别的缘由敷衍我一次？”
　　惊云端摇头：“不想了，累，小姐想去庆国救你的未婚夫君吗？”
　　“张靖他们……”
　　“他们办不到的。”惊云端似乎对此很有把握，“不是说他们离了你办不到，而是算上你，你们合力都办不到，或许庆国此刻就在等着你们去，国后都在手里，不说覆灭衍国，十年之内衍国人除非打个漂亮的胜仗，否则……”
　　出门都抬不起这个头。
　　君主是一个国家的脸面，现在好了，不止君主，连未来国后都要送进去了。
　　“你对庆国很熟悉。”迟听雨察觉到了，“你是庆国人。”
　　惊云端却否认了，“不是，我是你的奴，小姐，是迟府的。”
　　迟听雨：……


第475章 番外十六：我这人，笨拙
　　七日过后迟听雨的病才真的好全。
　　这几日她试图去打探惊云端究竟是什么人，然遇到跟自己有关的身份时惊云端总是刻意避开，但对庆国内部的情况，她却是知无不言，哪怕是庆国百官的各类秘事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于能精确到人家一天行房几次，每次行房的时长。
　　“惊云端，你是住在人家床底下了吗？”
　　惊云端去抓了几只野兔子，此刻正背对着大小姐在溪边收拾，迟听雨忍不住就她们方才的话题嘀咕。
　　“住过。”惊云端头也不回，“小姐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迟听雨：……
　　那倒是也不必如此。
　　“可以说说吗？”迟听雨还挺好奇的，从小她就被告知未来会成为君王的妻子，但要成为妻子，似乎是要做点什么事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事，那时她问的时候年岁尚小，大人们只说是好事，还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好事。
　　“小姐，你也挺……”惊云端用削尖了的树枝穿过野兔子，把兔子架到火上烤，“你和旁人口中说的不太一样。”
　　哪有深闺小姐追着人问行房具体是个怎么行法的。
　　迟听雨抬眸，抿出一个相当温婉的笑：“那定然是你误解了，我不过是随意问问。”
　　惊云端：……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没机会就算了，不过这种事，你出嫁前也会有人教你的，他们会给你春宫图，让你好好学，学会了好服侍夫君，哦，你夫君不用学，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有婢女手把手教。”
　　迟听雨：……
　　“之前你的不识字是装出来的。”惊云端的见识谈吐根本就不是一个不识字的人能有的。
　　“不是装，”惊云端摊手，“我就是一个养马的，不识字才是常理。”
　　要是识字，那她这个马奴还怎么当下去？
　　迟听雨：……
　　“你不是养马的，你是庆国的……”她思索记忆中庆国或许会跟惊云端扯上几分联系的人，挨个排查，奈何就没听说谁家官员是蓝眸，无论庆国还是衍国，蓝眸之人都不多，一眼就知是异域番邦流过来的。
　　惊云端接了大小姐未尽的话：“我是庆国的敌国的尚书令家的马奴。”
　　大小姐：……
　　“那你这马奴当得是有够气人的。”
　　“那只能说明小姐的养气功夫还有待练，”惊云端笑笑，“毕竟你未来还得有很多妹妹，每个人都得好声好气照拂一把，得盼望她们替你分担一部分百官施与你身的子嗣重责，又怕生得太多，嫡子反倒失了地位，现在就这么容易生气，往后的日子，难过。”
　　迟听雨：……
　　大小姐闭嘴了，她们每日的生活基本都是如此，但凡她言语之间开始揣测惊云端的身份，惊云端就能用更扎心的方式告诉她未来会面对的场景。
　　每一句都无从反驳。
　　端庄、稳重、顾全大局、大度，是她自小被赋予的枷锁，她享受迟氏一族予她的荣华，自然也要为此回报。
　　“既是马奴，为何不装了？”迟听雨捡了一小根枯枝，撒气一般丢进火堆，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得她两颊通红。
　　“在装，”惊云端语气淡然，“是你不信，处处试探，都说了，劝你信，免得你生出好奇心，我这人，笨拙，不会为了满足小姐的好奇心说谎话，我就是个养马的，没那么多墨水的。”
　　迟听雨：……
　　一肚子气。
　　她看向惊云端抓的三只野兔子还有几条鱼，难得娇蛮：“这些都归我。”
　　惊云端哦了声。
　　迟大小姐气势汹汹，誓要把所有吃的都解决，不给惊云端留一分一毫，奈何心大胃小，才撕了半只兔子，半条鱼，眼前的食物就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惊云端单手背在身后，凑过来弯腰扫了一眼，语气轻松，“哎呀，看来小姐吃不完了，小姐最是节俭，见不得浪费，是不是？”
　　迟听雨：……
　　“惊云端，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你卖身给我了。”
　　惊云端茫然点头，“记得的，故而我在问你，小姐。”
　　要不然她已经炫完了。
　　惊云端分明就是在装傻充愣，偏迟听雨又挑不出她毛病，索性背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她自小到大顺风顺水，身边人大多守礼知礼，头次遇见如惊云端这样油泼不进，滚刀肉一般的性子的人，说的话还句句如针，直刺人心。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做这个皇后？”迟听雨忽然开口，“你总奚落陛下。”
　　“小姐，我只是照实说，你当不当，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惊云端嘴里还有肉，回答得含糊不清，“不是奚落，当真奚落，我会直接说他没脑子，蠢钝如猪。”
　　打个仗都能被俘，毫无这方面的天赋还非要逞能，猪都不如，猪起码知道躲着刀子走。
　　迟听雨：……
　　气人归气人，惊云端说的也没错，“你说……”
　　惊云端干脆直接：“我不说。”
　　大小姐站了起来，那双杏眼写满了不可置信，“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惊云端：“是命令吗，是命令就能，不是就不能。”
　　“是命令！”迟听雨气急，挣破所谓的礼仪教养，稚童一般过去掐着惊云端的脸，“你太过分了惊云端！”
　　惊云端：……
　　“请小姐开口。”
　　迟听雨做了动作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触电一般缩回手，面如火烧，重新坐在了惊云端身旁，然她组织好话语，却见惊云端加快了速度，生怕再被打扰一次似的。
　　泥菩萨都要忍不住了。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中升腾的恼怒，“我只想问你，若我不想当这个皇后……”
　　“也简单，那你就不去救这个皇帝，”惊云端答得轻巧，“跟我走，潜龙卫必然会说你在路中病故，你的好名声保住了，或许迟大人还能再往上升，哦，他升不上了是吧，那大约是能得点钱财赏赐，百金什么的。”
　　“不行，陛下一定要救回来，不为我，先皇七子，唯有陛下仁厚。”其余都是歪瓜裂枣。
　　惊云端眉梢一挑，不说话了。


第476章 番外十七：我不是主人
　　迟听雨心细如尘，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已然有些能看懂惊云端的小动作，“你在笑话我。”
　　“小姐误会了，小姐为国为民，高义。”
　　惊云端口中难得冒出点好听的话，偏这好听的话落在迟听雨耳朵里也像极了揶揄。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迟听雨轻叹一声，“好歹，名义上，我也是主人。”
　　尽管事实上她们俩相处的也不太像主仆，她就没见过这么能气人的奴仆，也没有她这样对奴仆宽容的主人。
　　“事实上你也是。”惊云端把满地残骸收拾了，开始给大小姐铺睡觉的地方，“那张卖身契，我是签给你的，不是签给迟府的，小姐，谁给我馒头我卖给谁。”
　　迟听雨：“我还得夸你一句知恩图报？”
　　惊云端真挚推辞，“不必如此客气。”
　　迟听雨：……
　　吵吵闹闹中两个人翻着了三山岭，却不巧在三山岭中遇见了专门打劫来往商队的匪徒。
　　迟听雨本意是能交买路钱了事就交钱了事，哪料她才想开口惊云端却一个翻身，从隔壁马翻到了她身后，她戴着的幕篱被惊云端打了个死结，丁点都不往外漏。
　　惊云端出言警告：“别说话，就咳嗽。”
　　“我与我家小姐不是商队，听闻庆国有圣手专治痨病，故家主命我护送小姐前往庆国求医。”惊云端丢出两个钱袋子，“规矩我懂，买路钱不少你们。”
　　迟听雨还有些傻愣愣的，惊云端的手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腰，示意她配合一下。
　　大小姐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痨病她知道，却不知得了痨病是什么情况，遂咳个不停，惊云端戳她两下她就停，再戳一下又继续咳。
　　痨病二字一出，平等吓坏一众人，原本还以为劫了个美娇娘，谁料是个痨病鬼。
　　惊云端看着也不太像是有钱的，衣服打了明显的补丁，大约是个破落人家，家中实在找不出什么可用之人了，连番邦杂种都不忌讳。
　　惊云端就这么带着大小姐顺利翻过三山岭，确认地方安全后，她才重新回到自己的马上，扶着迟听雨下马歇脚。
　　“不要露脸，小姐，如果你不想被抢去当压寨夫人的话。”惊云端替迟听雨解开幕篱，却见大小姐满面通红，躲闪着她的目光，“病了？”
　　她伸手去欲要去探大小姐的额头，哪料迟听雨抬手挡下。
　　“没有，你围得太紧，闷的。”迟听雨声如蚊呐，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放在惊云端翻身过来的场景，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她的胸口，被柔软挤压着。
　　被那双长长的胳膊圈在怀里的时候，惊云端身上的皂角味如同一张蛛网，将她牢牢包裹，匪徒数十，她竟是半点惧意都不曾生出。
　　惊云端轻笑，“没办法，小姐可是心怀大义要去救君的，这点委屈只能暂且忍上一忍了。”
　　迟听雨：……
　　“三山岭过了之后是边城，过了边城就是庆国境内，一路过去都落脚地了，今夜先在这里吧。”惊云端把马牵到一旁，准备去捡点柴火。
　　不知怎的，这次迟大小姐竟是闷不做声跟在她身后，她怀里抱着柴火，“你想帮我？”
　　迟听雨犹豫一瞬，点头。
　　然而那一堆被惊云端托得轻轻松松的柴火，失去惊云端的力气后就……
　　大小姐看着散了一地的柴火，很是过意不去。
　　惊云端却只是蹲下去重新把柴火捡起来，“小姐的力气……”她轻笑。
　　迟听雨却被这一声低沉的笑撩的红了耳根。
　　“刚刚，他们要是发现我是装的，你会丢下我吗？”
　　惊云端转身却见迟听雨紧紧抓着她一截衣角，猜想她应当是被吓着了。
　　有远赴千里救人的勇气是一回事，认清外界残酷的现实又是一回事。
　　对迟听雨而言，唯有她生活的环境才是安稳的环境，但凡出去，就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就是只掉进狼堆里还一无所知的兔子。
　　“不会，”惊云端把柴火码在一旁，三两下燃起一小堆火，背囊里有从脚店买的馕，也一并放在火上烘一烘。
　　馕饼并不好吃，胜在携带方便，果腹足矣。
　　“小姐原来也有怕的时候吗？”惊云端似笑非笑，“我以为，小姐自请救夫，已经做好了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准备。”
　　迟听雨：……
　　“那叫为国捐躯，虽死犹生。”脑袋别裤腰带是什么粗俗的说法。
　　“一个意思。”惊云端对说法粗俗不粗俗不在意，她只要能够精准表达自己意思就行了。
　　“自然也是会怕的，若真有那时，你就走吧，惊云端，我会自尽。”迟听雨不知一路有什么危险，但她的确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倒也不至于，我可以杀了他们，小姐。”惊云端把热腾腾的馕饼摘下来，撕开一小块递给大小姐，“没有奴弃主人离去的道理。”
　　“我不懂你。”迟听雨着实看不懂惊云端，“你一口一个主人，可你并未真拿我当主人，这一路你又确确实实都在护我。”
　　不止是保护，还有衣食住行各方面的照顾，她们随行换洗的衣物不多，都是惊云端一手收拾的。
　　惊云端笑得开怀，“小姐忘了吗，我在知恩图报。”
　　迟听雨：……
　　“总之不会丢下你，我会护你平安，也会助你救回你想救的人。”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迟听雨骤然发现，她对惊云端一无所知，甚至于连惊云端这个名字，都不知是不是化名。
　　可惊云端看似口无遮拦，实则不该说的，不想叫她知道的，丁点不露。
　　她们并未沿着潜龙卫定好的旧路走，惊云端带着迟听雨走了一条舆图上根本没写过的路，甚至到后半截，她们俩还得把马买了徒步翻山。
　　“这么走，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去到庆国，还不会被发现。”惊云端体力好，迟听雨撑不住的时候都是她背着她走，“边城有人，潜龙卫必然已经冲杀过一次了，你我去，更是靶子。”
　　“可你……”迟听雨低头，看见惊云端磨破的靴子，她记得是临出发前，府上给她添置的新鞋，“我很拖累你。”
　　“哦，没事，”惊云端浑不在意，“回头小姐再赏我一双新的，也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主人，小姐。”
　　“不是，我不是主人。”迟听雨被惊云端背在背上，她侧过脸轻贴着惊云端的后背，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惊云端的靴子，如此，好似心中酸涩就会减少一分。
　　“你也不用叫我小姐。”


第477章 番外十八：惊云端，后续呢？？？
　　惊云端并不知道迟听雨复杂的内心，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吃苦的日子，缝缝补补十多年，鞋破了也还是破了的新鞋，更破的她也不是没穿过。
　　称呼的问题惊云端没细问，不是主人，不是小姐，她也不知道叫迟听雨什么。
　　再者……
　　迟听雨的脾性这段时间她也是稍微了解到一点，偶尔说的话就不必打心里去，她不介意，大小姐也不介意。
　　庆城境内，迟听雨带着惊云端去买了双崭新的靴子。
　　惊云端还挺高兴，“小姐，你真是个好菩萨，回去我给你供个长生牌。”
　　迟听雨：……
　　“倒也不必，说起这个，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惊云端摇头：“没有，就我一个的。”
　　大小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就是孤女。”
　　一入庆国，惊云端似乎改了吊儿郎当的性子，变得莫名沉稳，出门行走还时常要戴顶庆国这边特有的斗笠，凡人多时总会压一压帽檐。
　　“你在躲人，我说你是庆国人。”迟听雨像是抓到了惊云端什么的把柄，“不若你就告诉我吧，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好吧。”惊云端叹气，好似放弃抵抗，“其实我是庆国人。”
　　大小姐静待后续，坐在她斜对面的人却满心满眼只有桌上的饭菜，晃神功夫饭菜都快空了一半。
　　迟听雨：……？
　　“惊云端？？后续呢？”
　　惊云端啊了一声，茫然抬头，眼神尽是困惑，“说完了的，小姐，我是庆国人，恭喜你，猜对了。”
　　迟听雨：……
　　“你当我是三岁稚童？”这分明就是大人糊弄小孩儿的态度。
　　大小姐一生气，下午都没跟惊云端说一句话。
　　惊云端忙得很，她又去换钱币，又去跟农户买菜，还去买驴买车，末了还去买了两张假户籍，迟听雨第一次发现惊云端似乎对庆国的三教九流异常熟悉，打听都不带打听一句的，上门就是正确的暗号。
　　一对人家就拿她当自己人，只要钱给够，该给什么从不拖拉。
　　“就是庆国人！”大小姐气鼓鼓的嘀咕，被惊云端塞进一个高大的篮子里，惊云端开始往上面堆新买的菜。
　　迟听雨：？？
　　“守城查得严，小姐先委屈委屈。”
　　不止如此，惊云端还雇了个老头演员，装成卖完菜回家的爷孙俩。
　　她身形高大，头发一束演起家中得了斜眼病的青壮年劳力没人怀疑。
　　“将军。”才一出城，那老头就对着惊云端跪下了。
　　迟听雨：？
　　“去吧。”惊云端拍拍那人的肩膀，“这世上没有将军了。”
　　将军……
　　有一刻，迟听雨像是猜到了惊云端究竟是谁，在惊云端伸手过来要把她从菜篮子里捞出去的时刻，她紧紧盯着惊云端，蓝眸澄澈，大抵是知晓瞒不过大小姐，惊云端反倒是弯了弯眼。
　　“戾王殿下。”
　　“出来吧，小姐。”
　　“我不懂戾王殿下留在迟府当一个马奴的意图。”
　　理智告诉迟听雨，她应当充满戒心，可惊云端一路护她，她又无法视若无睹，心中才蹿出一小截芽的旖旎绮思也不知是要就此枯萎还是继续生长。
　　“你听见了，世上没有将军，自然也没有戾王，我只是你家的马奴，小姐。”惊云端把菜码到一旁，给迟听雨腾出一个可以坐的地方，架着驴车继续向前。
　　“戾王结局，应当是昭告天下了的，无名无姓的野王而已，再说，一个戾字，也没什么值得自傲的，至于将军……也不过是……”惊云端沉默半晌，才发出意味不明的笑，“道上人给面子。”
　　无论是戾王还是驯龙师，从来都是见不得人的。
　　衍国有潜龙卫，衍国帝王自称真龙天子，庆国就出了个驯龙师，庆国国君从不自认真龙，他们认为自己是天神偏宠，被神赐福过的神子，因此并不避讳“驯龙”二字。
　　驯龙师骁勇神秘，从不对外露真容，一入战场便好似游龙入海。
　　安和帝正是被驯龙师给当成猎物一般猎走的。
　　五年前，上一任驯龙师首领被庆国国君封异姓王，得了戾王的名头，同年，戾王造反，被诛。
　　谁能想到，戾王没死就算了，兜兜转转还跑去了敌国国都，悠悠哉哉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令大人家中养马。
　　“你漏了身份，那人可会背叛你？”迟听雨不怕惊云端对她有什么别的打算，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他不会。”惊云端异常有自信，“小姐，不要问太多，欲壑难填，问了一你还会问二，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但你若问得太多……我会不高兴。”
　　温润的外壳在这一刻不知是因着戾王的名头还是因着别的，碎出一道缝隙，透过这道缝隙，迟听雨看见的是戾字背后藏着的尸山血海。
　　“我听闻……驯龙师彼此之间都不知长相，他是如何认出你的？”
　　惊云端叫停驴车，从木板车前面跳下来，几步拐到大小姐跟前，定定看着她。
　　迟听雨目光颤动，“你……”
　　“哦，还是知道怕的。”惊云端语气一松，“有暗号，每个身份等阶都有一套暗号，我只有这一套，暗号一对，自然就知道身份了，不过没事，他不会有机会说的，这个据点也没用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小姐呆呆点头，“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把你塞到菜篮子里的时候。”惊云端略略歪了下脑袋，“解决麻烦不必自己动手，多费劲，小姐，驯龙师每个据点都有自毁令的，就是防止据点漏了，机密消息被外人截获，而机密消息，有时候是死的，有时候是活的。”
　　那么自毁自然是连人带物，一起。
　　“你现在是在泄密吗？”
　　“这怎么是泄密，我是小姐的奴，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小姐的，小姐取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惊云端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身为曾经的驯龙师头头要以身作则严以律己的意思。
　　大小姐：……
　　尽管这话落她耳朵里是挺好听的。
　　“你就不怕我以此防备你？今日你能出卖驯龙师，他日或许也会出卖我。”
　　“防就防，”惊云端混不在乎，“小姐有点防备心也挺好，省的被人骗瘸了还帮人数钱。”
　　“我在你……”大小姐气结，“我在你眼里是如此浅薄吗？”
　　惊云端认真点头，“嗯。”
　　迟听雨：……


第478章 番外十九：你就是我那……苦命的女儿
　　迟听雨对“戾王”这个身份依旧恍惚，“你真的造反了吗？五年前……你……”
　　“小姐这话问的，”惊云端优哉游哉赶着驴车，路不平坦，驴车摇摇晃晃，震得迟听雨浑身酸疼，“你看我像勤快人么？”
　　大小姐习惯了惊云端出口成章的阴阳语录，她含笑点头：“你不像，你就是。”
　　能在迟府当三年马奴的，再怎么不勤快也不会懒到哪里去，更何况，惊云端仿佛真没有半点身为戾王殿下的节操，迟听雨对她有印象那会儿，是她被使唤给她当下马车时踩的人凳来着。
　　“当皇帝事儿多，我没那闲心听一众老臣一天十个折子问我安不安再问我用过早膳没用过午膳没。”
　　没个正事的时候，一天到晚说的尽是屁话，有正事的时候倒是连个屁都放不出了。
　　惊云端半扭着身子往后瞄了一眼，“小姐笑什么？”
　　“我笑天下人人都想坐上那把龙椅，独独你。”不止不想当，还把当皇帝说成是什么苦差事。
　　“天下人想坐龙椅，那龙椅却只适合昏君上去玩玩儿，正经想当个流芳千古的帝王的，那都是牛马，我惜命，想多活几年，还得舒舒服服的多活几年。”
　　迟听雨：……
　　很大逆不道的话，偏从惊云端嘴里冒出来，似乎大逆不道也成了毛毛雨。
　　“不瞒小姐，五年前，庆国老头遇着个算命的，那算命的说我这双眼睛是逆臣之相，来日手中之剑必将指向庆国的。”
　　山野小路没什么人，迟听雨靠着车上的篮子，摇摇晃晃间看着惊云端的背影，为了出城方便，她特意去换了一套庆国常见的男子打扮，一头长发利索盘了个高高的髻子，带着竹笠的模样倒是显出几分英气。
　　“我那时候觉着那算命的不太准，五年后再看，也准的。”惊云端轻嗤，此次回去，她可不就是要剑指庆国了么。
　　迟听雨仿佛听说书先生说书似的，颇有兴致，“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不是逃，”惊云端摇头晃脑，“是一路溜着追杀我的人玩儿，最后混在逃难的灾民堆里，进了京都，不容易的，那会儿京都开始戒严，不怎么让灾民进城。”
　　然而她太饿了，走着走着就见着大小姐在那发馒头。
　　“我说我吃得多能不能多给点，你的婢女骂我贪得无厌，但你还是让人偷偷给我塞了十个馒头，那时我就想着去迟府一定能吃饱饭。”
　　迟听雨依旧没什么印象，通常有人问她能不能多给点的时候，她都会多给一些。
　　“你那时定然没有看我。”大小姐翻遍记忆都没找到惊云端的影子，自己先生气了，“不然我会记得你。”
　　惊云端的蓝眸太出众了，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然而惊云端只在前面乐呵呵地笑，“你家婢女说了，小姐身份贵重，不能看的。”
　　迟听雨：……
　　“这时候你又听话了。”
　　“我可一直听你的话，小姐，”惊云端吊儿郎当，眼看着天色将暗，便歇了车，让迟听雨下来缓一缓，“到下个城，小姐在外面等我，我去买两匹马，把驴卖了。”
　　“可你……”迟听雨想说来了庆国，惊云端的身份比她还要危险，但她想起惊云端每次说起那些人“没用了”，或许危险的不是惊云端，而是那些对惊云端“没用”了的人。
　　“小姐害怕。”惊云端没往大小姐担心她这方面想，她沉思片刻，“那你跟我一起进城，你就是我的……”
　　大小姐满含期待抬眸望着惊云端，尽管她也不知惊云端的答案是什么，可心里就是升腾起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苦命的女儿。”
　　迟听雨：……
　　“谁是你女儿！”她气急败坏地重重踩了惊云端的脚背一脚。
　　惊云端：？
　　“那不然是什么？”
　　她的脸长得不着急，可她个头长得着急，总不能说她是大小姐女儿吧，关键大小姐怎么看也不像个种地的泥腿子。
　　“姐妹？兄妹？姐弟？总之不能是女儿！”辈分差太多了！
　　“哦，那么为兄有礼了。”惊云端对着大小姐拜了一拜。
　　大小姐有样学样，“阁下学识渊博，妾孤陋寡闻，庆国礼，我看不懂。”
　　惊云端憨笑几声，“小姐孤陋寡闻，记性却是个好的。”
　　迟听雨：……
　　进城之后除去买马，惊云端还领着大小姐去茶馆坐了坐，庆国人好茶，人人家中都得备上一些茶，饮茶的功夫，消息也就这么来了。
　　“听说了吗，衍国派人来救他们的皇帝了，前些日子还闯关来着。”
　　迟听雨竖起耳朵偷听，手指紧紧捏着小小的茶杯，惊云端却跟个闲得发毛出来溜达的街溜子似的，懒懒散散倚着窗边看街景。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被抓了，就是跑出去一部分，衍国啊，我看是不行了，还得看咱们庆国。”
　　“听说衍国皇帝貌美不似男子，行走坐卧阴柔至极，衍国怕不是都是一群娘娘腔？”
　　一群闲人哈哈大笑，“要论男子，还得看我们庆国。”
　　“小姐，茶杯碎了我们要赔的。”惊云端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消息有好有坏，小姐的未婚夫婿是个貌美的。”
　　迟听雨：……
　　“不论他貌美或是貌丑，此事都……他是君主。”
　　而她不过是家中为了巩固地位的棋子，无从选择。
　　“小姐守礼。”
　　“坏消息是张靖他们被抓？”
　　“非也，”惊云端摆了摆手，“好消息是他们被抓，坏消息是，还漏了几个。”
　　迟听雨：……
　　她略略思索后才品出惊云端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被抓，庆国就不会想到还有你我也来了，坏消息是何意？”
　　“抓完了，庆国会放松警惕一段时间，漏了几个，这段时间不得严加盘查么？”惊云端冲着楼梯口扬了扬下巴，“盘查的不就来了？”
　　“你们两个，哪里来的？”
　　巡城卫挨个登记，迟听雨和惊云端自然逃不过。
　　“官爷，我们是桑城的。”惊云端懒散的气质一收，登时有点讨好的狗腿样，忙不迭把大小姐拉起来拽到身后，弯腰用袖子擦拭桌面，“官爷坐。”


第479章 番外二十：迟听雨小姐？
　　“官爷不坐了，”来人查验了户籍没发现什么问题，然迟听雨坐在茶馆的时候摘了幕篱，巡城兵拿捏着鸡毛总想占上几分便宜，“你们的身份有问题，带走。”
　　迟听雨攥着惊云端衣角的手一紧却被惊云端安抚性地拍了一拍。
　　所谓的带走并不是带去牢房或者别的地方关押以待审查，而是无人的巷子。
　　惊云端扭了扭脖子，站直身子，哪还见方才半点狗腿模样，“官爷这是何意？”
　　“你二人是外来的，自然是要好好盘查一番。”那人像是个小头领，跟惊云端搓了搓手指。
　　“官爷，我二人是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
　　迟听雨倒是没什么怕的，尤其是在得知惊云端是戾王之后，此话一出，惊云端意味深长地觑了大小姐一眼。
　　腰间别的短剑出鞘，有一茬没一茬地刮着墙皮，“舍妹既然开了口，几位官爷还是好好想想，究竟是何意。”
　　迟听雨：……
　　“哟呵，合着小娘子还知道心……”
　　寒光闪过，那人连说完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惊云端形似鬼魅，所过之处，不见血光，可再度回到原地时……
　　猩红又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惊云端挡着迟听雨，站在巷子最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所有人都死绝，身子开始变冷，她才把玩着手中的短剑，续上未完的话：“合着小娘子还知道心疼人。”
　　大小姐：……
　　“我只是……”
　　惊云端却对大小姐后面的话不感兴趣，“走了小姐，咱们的马还在茶馆喂着。”
　　出城路上，惊云端愈发沉默。
　　习惯了吵吵嚷嚷彼此斗嘴，骤然安静，迟听雨还颇有几分不习惯，她驾马跟上惊云端的节奏，与她并行，“你在恼我？”
　　惊云端：“小姐，咱们马跑得快，我只是不想喝西北风，不吉利。”
　　大小姐：……
　　可停下歇息的时候，惊云端依旧是一个人挨着树坐，吃着热过的馕饼，半点要同大小姐搭话的意思都无。
　　大小姐捏着馕饼过去，“你就是在恼我，你气我为他们说话。”
　　惊云端幽幽开口：“不敢。”
　　“那你为什么……”大小姐揪着裙边，挨着惊云端坐，惊云端却往边上挪了挪，“你都不同我坐一处了。”
　　惊云端闭目养神，却听大小姐在耳边说：“我知你不会手软，不过是逗逗他们，你……”
　　那人的手搭在地上，五指根根修长，连指骨都透着俊秀。
　　迟听雨心跳如擂鼓一般，小心翼翼伸手过去，尾指勾住了惊云端的，小幅度晃了晃，“不气了。”
　　惊云端察觉到动静，低头看着被大小姐勾住的手，“我手脏的，小姐。”
　　“惊云端，你……你知道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吗？”迟听雨往边上挪了挪，靠着惊云端的肩膀。
　　“不知道，”惊云端没多想，一路过来，大小姐总爱这么靠着她。
　　千金小姐一路奔波，各种辛劳，在很多小事上惊云端基本不会挑毛病，迟听雨想如何便如何。
　　“我也不知，”迟听雨看向远方，火堆就在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时不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野外安静至极，耳畔唯有风拂过的声音，还有惊云端的绵长的呼吸声，“自晓事起我就知道自己会是未来的国后，不论新君是谁。”
　　“这是小姐的命，”惊云端语气平静，“有时候不知道也是幸事。”
　　“是，可我现在知道了，所以不想做这个国后了。”这一路过来，迟听雨无数次都想着要如何扭转这个结局，“你要帮我，惊云端，救出陛下，或许我能得这份赏赐。”
　　惊云端：？
　　一会儿知道，一会儿不知道，惊云端也不晓得要给出什么反馈，只能说是女儿家的心思没法猜。
　　“小姐吩咐，定当尽力。”
　　“不，以你性命为重，若有性命危机，就不去。”迟听雨斩钉截铁，她直起背，偏头看向惊云端的眼中好似还倒映着火光，与惊云端对视数个呼吸后，又软下身子，靠在惊云端肩头，轻声道，“你要好好的。”
　　“小姐，你的未来是挂在苍行身上的。”
　　迟听雨和苍行几乎是完全捆绑的状态，即便苍行死了，迟听雨也是终身不可改嫁，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知道，”迟听雨比惊云端更了解自己的命运，“青灯古佛，我认了，届时若你还在迟府，我还向父亲要你，你跟我去庵堂吗？”
　　惊云端只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她一时也说不上，安静半晌才回了一句：“能吃饱饭就去。”
　　“你怎么总盯着吃饱饭，”迟听雨笑开，“跟着我还能饿着你了，堂堂戾王殿下，怎得总怕吃不饱。”
　　“以前……”惊云端抿直了唇，“总是吃不饱，完成任务也不给饭。”
　　她太饿了，又或者是自小的饥饿感深藏于灵魂之中，惊云端没什么大出息，只想找个不计较她饭量的地方待着，顿顿能吃上饱饭。
　　迟听雨给了她十个馒头，她就能义无反顾去迟府。
　　“那以后出现另外一个人，她给你很多很多食物，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
　　“为何？”
　　“我只能吃下那么多，她给我再多，我也吃不完，小姐给得足够了。”
　　大小姐哼笑，“惊云端，你怎得是如此纯挚之人，只要吃饱。”
　　“人活一世，不能饿着，宁做饱……”死鬼。
　　然那个死字被大小姐的手堵在了唇边。
　　“不吉利。”大小姐侧过身子，惊云端唇瓣好似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手轻抚着那张清峻的脸，“不要说。”
　　惊云端不知大小姐要做些什么，可她莫名紧张的滚了滚喉咙，应声时连声音都透了几分哑。
　　“端端。”迟听雨忽而换了个称呼。
　　惊云端自鼻腔里道出一声嗯，“小姐。”
　　“说了别叫小姐了。”迟听雨两颊发红，“我是没有名字吗？”
　　“迟听雨小姐？”
　　迟听雨：……
　　发泄似的揪着惊云端的脸，“戾王殿下竟是如此愚笨吗！”
　　惊云端：……
　　“小姐，你是第一个说我愚笨的，往常只有我说他人的份。”


第480章 番外二十一：我要你的真心
　　大小姐气鼓鼓回到火堆旁烤火，顺便又给愚笨之人热了个馕饼，“过来。”
　　惊云端看见馕饼，屁颠屁颠凑过去，“有劳小姐了。”
　　“妾是热给自己的，殿下。”迟听雨握着馕饼在惊云端眼前左晃右晃，惊云端的眼神跟着馕饼左右飘。
　　“戾王这个称呼，不好听，”惊云端也不抢大小姐相中的饼，自己又热了一个，“显得我好像很暴虐似的，说实话，比起庆国皇宫里那一群人，我不知有多善良，不过封王的时候，老头还给了我一百金，这一百金比异姓王实在。”
　　“戾字的确不是什么善字，”这点迟听雨是认可的，“可异姓王比不得百金，妾不敢苟同。”
　　“不苟就不苟呗，”惊云端仿佛是情绪有点儿回来了，又开始阴阳怪气地噎人，“这事儿就跟老头娶了个第八十房小妾，小妾一生为他生儿育女，天天夜夜盼着他宠幸，最后把自己盼死了，老头才给人把位份提一阶，赐个什么号相类，给死人的恩典，不如不给，平白无故得一身晦气。”
　　“那时他就已经想要我的命，戾王，”惊云端轻嗤，“连粗浅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也怪不得我有所准备。”
　　“救陛下一事，你可有成算？”迟听雨把手里的饼也递给了惊云端。
　　“我大抵能猜出人在哪，到时候叫几个信得过的，把人给劫出来，就是劫出后，庆国境内，我们得昼夜不停歇，免生事端，还有那几个人，跟我一道去衍国，有劳小姐照拂一二。”
　　“这是自然，”迟听雨应得利落，“我会为他们置办全新的户籍。”
　　“我信得过小姐。”惊云端笑吟吟的。
　　歇息一晚，二人继续赶路，惊云端却只觉得大小姐愈发奇怪，过去只要靠着她就算了，如今是动不动就要人牵。
　　“小姐，不若我找一户农家。”惊云端提了个建议，“此处离京都已经很近了。”
　　大小姐也太害怕了……弄得她都莫名担心。
　　迟听雨：？
　　她深吸口气，瞥见惊云端小心翼翼委婉试探的表情，还是被气笑，“端端以为……我同你亲近，是怕？”
　　惊云端果断摇头，“自然不是，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力拔山兮气盖世。”
　　大小姐：……
　　“我并非害怕，端端，我只是……”
　　迟听雨低头，二人牵着马在林间走着，有些话她不知如何才能开口。
　　“你期望我嫁作他人妇吗？”思量过后，大小姐换了个方式。
　　“我期望小姐能一生顺遂，事事称心如意。”
　　“若我说，叫我称心，是有你一直陪伴呢。”迟听雨止住脚步，马儿也跟着停下，低头百无聊赖地嚼着地上的草。
　　惊云端发现大小姐没跟上，回眸朝身后看时，恰恰好对上了大小姐的眼睛，那双杏眼中似有水波颤动，写满了惊云端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我的主人，小姐，我自然会一直跟着你的。”心底浮现出一丝古怪，可到底没去深想，只对着大小姐弯了弯眼，“我们做驯龙师的，大多忠心。”
　　只要主人不会对她不利，她都会跟着。
　　“我不要你的忠心，端端。”迟听雨也不知从哪儿鼓起的勇气，几步上前，手掌贴在惊云端的胸口，隔着筋骨皮肉仿佛感受到了内里澎湃的心跳， “我想要你的真心。”
　　大小姐没抱着会成功的心态，她不知木头一般的惊云端如何才能开窍，然这些话在她与惊云端相处的每一日都萦绕在心头。
　　她想要，她渴望得到惊云端的真心，她期望惊云端能在她身上品悟到“何为心悦”。
　　“你……”惊云端的确是意外，“小姐，我是女子。”
　　“是，我知晓，”迟听雨握住惊云端的手，“还是个极能气人的女子，端端，我不想成那个婚了，待我们救出陛下，你可愿随我去隐居？”
　　惊云端下意识点头，“愿意是愿意……”可她这个愿意好像和大小姐的愿意不太一样。
　　奇奇怪怪。
　　-
　　庆都的天降宫内。
　　苍星晚满是嫌弃地推开眼前的糕点，“皇宫的厨子为什么手艺这么差？”
　　话音才落，她连着清了好几声嗓子，“这副嗓音也忒难听了些。”
　　“忍忍吧阿晚，”无影中忽的走出一人，弯腰捻起一块糕点，“手艺的确是差了，跟阿晚更是不能比。”
　　“那比你的倒是强点。”苍星晚懒懒撑着脑袋，身上青衫莫名松垮，胸前风光无意间露出一小簇。
　　太初见状，忍不住捏了枚胸针，把苍星晚那随意发散魅力的领口给别得严严实实，“还没到你放浪的时候，阿晚。”
　　苍星晚觑了太初一眼，“我想反悔了，声音太难听了。”
　　她原本的声音是多么独特，吃了太初一颗丹药，成了这副不三不四的嗓子。
　　“我记着你也不是声控啊，”太初翻了翻丹药瓶，“最近没炼，就那一颗，你凑合用着吧，回头我多给你配点糖丸。”
　　“我现在是了。”苍星晚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难听死，配不上我这张脸。”
　　太初：……
　　这波鲸鱼不多给她打两个白工她是过不去了。
　　“你说我之后只要使劲勾引迟听雨，就我那个柔善可欺的未婚妻就行，鲸鱼恢复记忆会不会打死我？”苍星晚一边说着她好怕，眼里却写满了对恶趣味即将得逞的愉悦，“她打我的时候，你可要护着我点，她有机甲了。”
　　“你的精神力都大成出实体了，还怕她的机甲么？”太初没好气道，“我早知你要在这跟我讨价还价，当初就该给你次级点的功法，省的你在太清界闲到发毛，看着闹心。”
　　苍星晚：“你老人家不懂，年轻人都要给机甲一点尊重。”
　　太初：……
　　“总之，你看好吧，我一定把迟听雨迷得五迷三道。”苍星晚挑了下眉，“我有樾樾教给我的影后速成宝典。”
　　太初：……
　　“你还去跟边樾汇报过了？”
　　“那是肯定的，我都要去给别人当老公了，哪怕是个未婚的，还不得先跟樾樾汇报吗？”别的不说，小苍同学的求生欲拉得那叫一个满，“樾樾还特意给我出教程了。”
　　太初呵呵笑了几声，默默连网戳了下正在打工的边樾。
　　[太初：你又要坑阿晚了。]
　　[边樾：您不懂，这叫情趣，比起您上次被帝君追着满世界跑，我只能算小巫。]
　　太初：……？
　　一个两个，怎么都拿她当对比？？


第481章 番外二十二：小姐胆子还是不小的
　　自从迟听雨豁出去问惊云端要了真心，她似乎更爱粘着惊云端。
　　惊云端有了正确的方向，拿着路上买的小话本挨个对症状，连着对了十多本，终于得出了一个看似是答案的答案。
　　她拿着抄下来的条条递给大小姐。
　　迟听雨不明所以，近来就只见惊云端没事翻着小册子，边翻边抄，神秘兮兮的模样，一连几天总算是舍得把她的小秘密拿出来了。
　　纸上俱是被朱砂圈过的痕迹，庆衍两国纸价都不便宜，惊云端买这些可谓是没少花钱，关键她还挺讲究，花钱钱非得特意知会迟听雨一声，说这是她私房钱，不是大小姐的钱。
　　迟听雨气到安静了好几日，她巴不得惊云端多花点她的钱，结果人家倒好，公私分明。
　　“何意？”迟听雨没看懂惊云端抄的每个字都恨不能飞起来的字条。
　　不是她文化低，而是惊云端……太潦草。
　　“全中了，和书上所言，心悦。”惊云端挨个指着，“想对小姐好，想一直跟着小姐……”
　　微风习习，惊云端眉目温柔，逐字逐句读着她记录下来的条条，“我知道心悦的意思了，小姐。”
　　等到惊云端指到最后一条，迟听雨才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把那几张薄薄的纸片折起，收到贴身的地方，“那这些我就留下了，惊云端，你还告诉我你不识字，我看你识得不少。”
　　字体潦草是一回事，但能看出每一笔都是熟练的，和最开始惊云端揣着明白装糊涂给迟听雨“画”的卖身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没办法，我要是会的太多，迟家不收我养马，”惊云端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把锅甩给了迟府，“怕我是间隙来的。”
　　大小姐：……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再者，我要是会的太多，显得聪慧无极，大小姐最初也不会选我。”
　　最开始惊云端被选中的理由很简单，话少人老实还能吃苦，那踏踏实实勤快人的印象深刻人心。
　　谁能料到真正的惊云端是这样一副……
　　气人的性子。
　　“过去在迟府，有人欺负你么？”
　　“起初有，粗活重活都叫我干，还抢我的饭。”
　　惊云端不介意多干活，但多干活她就要多吃饭，她不是驴，光吃草，净干活。
　　“后来……”迟听雨依稀记起，“三年前府中缺人手，你……”
　　“是我，”惊云端语气淡淡，“他们不干活，那永远都别干了，我还是为迟府着想了几分的。”
　　那些人也没死，就是干活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或伤了，或残了。
　　久而久之，惊云端也混成一个“有资格欺负新人”的老人了，不过她这个“老人”，老实，从不欺负人。
　　大小姐：……
　　“你怕吗，小姐？”
　　惊云端歪着脑袋望向迟听雨。
　　蓝眸清澈，然而这人的性子还有她的过去跟清澈二字并无半分关联。
　　她是一个动不动就可以说出“这个人没用了，他们都没用了”的人，好似一个人活在世上只能分成“有用和无用”两种，有用的人就活着，无用的人就该死去。
　　“若是最开始，我会怕的，端端，现在……”大小姐弯眼一笑，“无惧。”
　　“小姐胆子还是不小的。”
　　这一句轻叹才落下话音，惊云端落在地面上的手蓦地抬起，复又落下贴着地面，“有人来了。”
　　二人站起，惊云端第一时间把迟听雨挡在身后，来的七个人齐齐下马，半跪在惊云端身前，“见过将军。”
　　“哦，是你们，来早了。”惊云端看了眼天色，“早了一刻钟。”
　　“收到将军的信号，属下……等不及了。”来人重重叩首，“愿领罚。”
　　“这次便罢了，下次要掐准时间，不早不晚。”惊云端抬抬手，“起来吧。”
　　她看向迟听雨，“这是我的几个心腹，也是之后想托你照顾的，我一走，他们在庆国必然没过什么好日子，你想留在身边当个影卫也行的，他们都有两把刷子。”
　　迟听雨看向眼前站起时都要低头的七人，四男三女，各个都是一袭黑色劲装，飒爽极了。
　　“名字难记，按十二时辰，报个数给小姐听。”
　　七人齐刷刷报了自己的号，子丑寅卯辰巳午，便是这七人的代号。
　　“这是我的新主人，你们……”
　　惊云端话还未尽，七个人又齐齐跪下，“属下见过主人！”
　　迟听雨：……？
　　“我不是……”
　　“是的，”惊云端轻声道，“你是我的主人，也就是他们的主人，从今往后，要听小姐的话，她在，你们人就在，她不在……”
　　“属下以死谢罪。”
　　迟听雨：……
　　那倒是也不必？
　　“小姐，我们做驯龙师的都很忠心。”
　　这是惊云端曾经说过的话，如今她又说了一次。
　　“你是我选定的人，那自然是明主，别看我们只有七个，哪怕你要我们去杀了庆国老头自己称帝，我们也会去做的。”
　　“不必如此，我只想救出陛下。”迟听雨弯腰扶起那七人，“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小姐说的可是衍国安和帝？”阿子一听便知其中所指，“安和帝如今在天降宫，老头说了，衍国和谈要是谈不拢，就拿安和帝祭天，真龙之身作为祭品，天神定然会喜欢，来年必定赐福，叫庆国风调雨顺。”
　　“和我猜想得差不多，巳午留下保护小姐，其余五个入夜后随我进城，我们把人偷出来。”惊云端一贯直接，“那边的机关应该还是老样子，没人改。”
　　迟听雨自知自己没什么武力值可言，只扶着惊云端的胳膊，“不需要从长计议吗？或许我们可以先寻寻张靖的下落。”
　　张靖身为潜龙卫，身手不差，惊云端多带几个人去，她也好放心。
　　“小姐，我们跟张靖是不可共存的，即便有着一个目的，他不信我们，我们也怕被他背叛，且他的心中只有安和帝，不是一路人。”
　　惊云端忠心，但她不愚忠，而这七个人是她的心腹，忠心只会忠于她，不是忠于庆国帝。
　　“我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放心。”惊云端信誓旦旦。
　　迟听雨却恼了，她把惊云端揪到一旁，“路上和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记得，我要活着，未婚夫死了没事，青灯古佛你也认了。”惊云端为这样的偏爱而眉开眼笑，“记得的。”
　　迟听雨此刻却是怎么听“未婚夫”三个字怎么不舒服，“马上就不是未婚夫婿了。”
　　惊云端点头：“记下了，等小姐退婚，小姐就换人了。”
　　“全须全尾地回来，端端。”也不知是否因着惊云端要撇下她，迟听雨总觉着心惊肉跳浑身不适，连带着右眼皮都跳得厉害。
　　入夜后，惊云端带着五个人攀上城楼，迟听雨却在屋内来回踱步。
　　“小姐放心，将军会平安回来的。”阿巳见状，不由出声安慰。
　　“会吗？”
　　“会的，区区一个天降宫还拦不住将军。”
　　巳午二人对这一点都极为自信。
　　然他们所说的是，建立在安和帝是个安分的听话的俘虏的前提下，而非手握狗血虐文剧本的苍星晚。
　　伪了男子打扮的苍星晚在被揪出去前还非要气势汹汹大喊一句，“哈哈！庆国老儿，有人来救你爷爷我了！”
　　惊云端：……
　　然后整个天降宫都被惊动了。
　　偷人成了明目张胆的抢人。
　　六个人带着一个拖油瓶搞事情的苍星晚，身轻如燕，躲开身后飞来的万千利箭，再度从城门一跃而下，利落上马。
　　苍星晚被惊云端圈在怀里，颠得不行还记得要背剧本：“爱、爱卿，你可以一定要就朕平安回京，爱卿，马太抖了，爱卿……”
　　“您可以闭嘴吗？别爱卿爱卿的，听着耳朵疼。”惊云端再度朝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阿丑，放信号。”
　　分别前他们说好兵分两路，偷到人就发个信号，而巳午会提前护着迟听雨离开，到了中间城市他们再汇合。
　　苍星晚就记得一定要迫害鲸鱼，叫她受伤，奈何身后追兵无数，惊云端身手更是好得没法说，她开动脑筋，忽然举起手招了招，“庆国的杂碎们，爷爷走了，莫送莫送！”
　　惊云端：……
　　照她原来的性子，安和帝已经被她宰了无数回了，偏她想给迟听雨带回去一个完整的安和帝。
　　安和帝死，大小姐常伴青灯古佛是一回事，连带着迟家也一并受累。
　　她不想让迟听雨为此牺牲那么多。
　　苍星晚故意漏了位置，那些箭就只冲着惊云端来，她还偏偏用精神力控制那些箭，眼看着箭就要落到她身上，她就往下一缩，摆明了拿惊云端挡箭。
　　惊云端也是个硬性子，一声不吭，抽空还能给苍星晚一个手刀先打晕了。
　　她只恨自己在这点上做的太晚，一开始就应该把人打晕。
　　偏安和帝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没一会儿，醒了。
　　惊云端：……？
　　留手是稍微留手的，要不然一手刀下去，安和帝娇弱身子怕是得命归黄泉，但……
　　这清醒的未免也太快了点？
　　一连三个手刀，苍星晚越挫越勇，一直到确认惊云端快去了半条命才终于两眼一翻，“不行了，爱卿手劲甚重。”
　　昏过去了。
　　世界跟着一并安静。
　　惊云端：？？？
　　有苍星晚个搅和精在背地里使坏，三日过后，追兵逐渐减少，五日，惊云端几人才算彻底摆脱了追兵。
　　也幸好摆脱了，下马的那一刻，马就撑不住了。
　　“将军！你受伤了！”几个人围了上去。
　　惊云端摆手，“把外面掰了，别吱声，先去找小姐他们。”
　　迟听雨比他们出发的早，但前行速度不如他们，他们几个还得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上一等。
　　苍星晚哎呀哎呀着醒过来，感受到惊云端投递过来的怀疑眼神，“爱卿下手甚重，朕脖子疼。”
　　惊云端：……
　　怎么看都像一个蠢笨又娇气的年轻皇帝，她怎么能想出安和帝懂巫术这点的。
　　巫术也只在庆国有，衍国并未听说过。
　　然这一路疲于奔命，安静下来，惊云端仍旧觉着蹊跷，逃得太过容易，甚至连追兵的减少都似乎有人掐着点算好了。
　　她起身，“阿子，想办法进城弄点金疮药， 再看看能不能买几匹马，尽早上路。”
　　背后的几支箭位置不好，留着还能堵一堵，贸贸然拔了她怕是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
　　“爱卿，有地方给朕沐浴吗？”秉承着【搞事情，一定要搞事情】原则的苍星晚凑了过去，手还恰恰好怼在没入惊云端背后的箭头上，“朕太脏了。”
　　惊云端拍开安和帝的手，沉沉回复：“没有，在一旁安静些，别靠近我。”
　　她在犹豫是否要和迟听雨汇合。
　　没有汇合，迟听雨是安全的。
　　他们人太多，聚在一处目标太大。
　　可迟听雨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又多少不放心。
　　犹豫来犹豫去，大小姐已然是赶了过来。
　　第一件事是去跟惊云端确认她是否安好，惊云端用眼神制止了其余几人，摇头：“无事，安和帝也偷出来了。”
　　迟听雨见她说话中气十足，除却面色有些苍白外没什么异样，便以为是近期赶路太过，一时放了心，随后向苍星晚行礼。
　　苍星晚衣着华贵，恹恹坐在一旁，姿态尤其妖娆，“听雨，你来救朕了，朕心甚慰，你放心，待朕回宫，定与你尽快完婚。”
　　她上前一步，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握住迟大小姐的手，扶着她起身，一副被迟听雨的真心打动模样，“听雨，时至今日，朕才知道，唯有你对朕是真心的。”
　　迟听雨：……
　　惊云端上前，直接把大小姐的手抽了回来，“陛下，你要是挂念听雨对你的好，回去就退婚吧，最好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免得坏了听雨的名声。
　　奈何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苍星晚拂袖怒斥惊云端：“大胆！轮得到你教训朕吗？”
　　要不说皇帝这东西，演着演着还挺上瘾，苍星晚这么一斥，琢磨出点门道来，眉目往下一压，端得那叫一个不怒自威，“听雨，这是你的心里话吗？退婚？”
　　苍·新晋影后·星晚轻笑一声，颇为玩味地理了理袖子，“你可知，天子的脸面亦是家国百姓所有人的脸面？你，迟家，迟氏，乃至你母亲一族，可担得起？”


第482章 番外二十三：你答应要跟我走的
　　迟听雨默然以对，在此期间，惊云端也出奇得安静。
　　半晌，迟听雨才跪地对苍星晚行出一个大礼，“臣女所为，与迟氏一族无关，迟氏一族忠心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那你是铁了心要毁了这桩亲事，可遥想当年，是你父迟凌向先皇求得的这门亲，唯有你嫁与我为妻，你迟氏一族才能得今日之荣耀，听雨，这点，你该比我清楚。”
　　苍星晚一边背台词一边腹诽太初此人奸猾，连带着这样的震慑之言都踩到了迟听雨的软肋上。
　　迟凌夫妇恩爱，膝下唯有这么一个独女。
　　也正因此，帝王才会放心他位极人臣，且把后位放心交托给迟听雨。
　　“自然，你们大可以在此地就把朕杀了，人不知鬼不觉，朕回不去，这门亲事，自然也便作罢了。”苍星晚轻笑着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上。
　　说白了不过是铺了干树枝和一些枯草的地方，偏她就能把那样一个简陋之处坐出龙椅的气势。
　　“只可惜你们应当不知，朕离京前曾吩咐过潜龙卫，若朕此去不回，迟氏九族，殉葬，这点，迟大人没有告知听雨吗？死在敌国的臭名朕都认了，也不怕再多认一个。”
　　懒懒躺在不远处树干上隐了身形的太初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心道阿晚简直是每念一句台词就要骂她一句，听听她这台词，写得简直是太好了。
　　“臣女知道了。”迟听雨再度叩首，随后起身。
　　她的沉默似乎代表着一种妥协，还有对惊云端的放弃。
　　惊云端没吭声，在手下回来后，方开口问他：“如何？”
　　阿子抱了抱拳：“将军，城内尽数戒严，安和帝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连带着一众马商也被收拢到一处看管，所有买马的都要接受严格盘查，不止如此，连金……”
　　惊云端一个眼刀过去，多年默契，阿子果断噤声。
　　“唯有入夜后去抢了。”
　　她们一路疾驰，马早就累死了，现下唯有迟听雨和巳午还有三匹马，他们却足足有十个人，即便双人同乘，这三匹马也是不够的。
　　“将军，让属下去吧！”阿丑站了出来。
　　惊云端身中七箭，连金疮药都没有，如何还能叫她亲自上阵去抢马。
　　“属下回来的时候，在一农户家中拿了这套衣服，给陛下应当合适。”阿子自背后卸下一个包袱。
　　苍星晚一看那黑沉沉的颜色，往后缩了缩，“朕不穿，一国之君，怎么能穿农户的衣服？”
　　实在是太丑了！！！
　　“我管你穿不穿，不穿我帮你穿。”惊云端暴脾气上来，伸手就要解苍星晚的衣服。
　　苍星晚也不惯着惊云端的臭性子，当即攥着她的手腕，大大方方与她对视，冷笑，“朕可以穿，听雨帮朕，你们都出去。”
　　“她凭什么帮你？”惊云端火气更大，“天地都没拜，就让我家小姐服侍你更衣，你好大的脸！”
　　“陛下，臣女未嫁之身，男女有别，不合适。”在这点上，迟听雨也是拒绝的。
　　“朕乃九五之尊，朕的话就是圣旨，都说出门在外，事急从权，听雨是朕的未婚妻子，服侍朕更衣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听雨想让这一群卑贱之人来替朕更衣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臣女恕难从命。”迟听雨无可退让，但她伸手牵住了惊云端的手，小幅度扯了扯。
　　“臣女失陪。”
　　迟听雨对着苍星晚福了一福，领着惊云端从山洞中走出。
　　“退婚一事，或许我需要借助父亲之力，你再等我一等，端端。”迟听雨只想解释此事。
　　惊云端的愤怒她不是没看在眼里，但安和帝的脾性她了解不多，本意也是想徐徐图之，不曾料到惊云端如此直接，但她在此事上又无法责怪惊云端。
　　一切都是她答应好的。
　　惊云端敛了情绪，一双蓝眸纯澈不再，只余不可见底的平静，“要是迟大人不同意，或者，迟大人也做不到，小姐当如何？”
　　“不会，父亲甚是疼我，他不会不同意，只会无力，但若真是那样，我便随你走，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总有你我容身处的。”
　　迟听雨内心腾起几许惶惶，她害怕惊云端就此离开。
　　天下之大总有她们容身之处，但天下之大，也总能让她再也找不到惊云端。
　　“你再信我一次，端端。”
　　惊云端久久注视着迟听雨，终是点头，“听雨，你答应要跟我走的。”
　　“是，”迟听雨点头，“是我答应的，陛下脾气大，这一路怕是要委屈你一些。”
　　“他是男子，更衣一事，我不可能答应。”惊云端还以为大小姐叫她受的委屈是这件事，她骤然抓住迟听雨的手，蓝眸之中怒意翻涌，“听雨，普天之下，叫我受委屈的人，也就只有你。”
　　“不是此事，更衣我也不可能答应。”迟听雨抬手，轻抚着惊云端的脸，“我是说，路上陛下或许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惊云端放松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当做没听见。”
　　苍星晚到底是赶出了所有人，自己换上了那一身丑陋不堪的衣服，心中默念无数次“加工资一定要加工资她付出太大了”，人生活到这把岁数，就没穿过这样难看的衣服。
　　奈何人在剧中，身不由己。
　　入夜之后，惊云端带着阿子摸进城中抢了几匹马，十个人再度踏上了逃命的路。
　　不过这次苍星晚为了让自己的逃亡之旅能过的舒坦些，还暗中搭了把手，好叫逃命小队有个喘息的机会。
　　惊云端在山间找了些止血的药，也终于能腾出一些功夫去看后背的伤口。
　　“听雨，你带的都是你府上的家奴？怎么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冲，尤其是那个番邦杂……”
　　“陛下慎言！”迟听雨少见地阻止了苍星晚的发言，“惊云端营救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该说这样的话。”
　　“哼。”苍星晚别过脸去，那一句“杂种”到底是没说完。


第483章 番外二十四：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
　　可不多久，他们便遇见了仍旧在半道摩挲的张靖等人。
　　被抓的潜龙卫救不出来，张靖等人去过庆都，只听闻安和帝被人救走的消息。
　　尽管张靖的找上门有多少是有苍星晚和太初二人的手笔在，但苍星晚还是摆出一副巧合至极的模样，“张靖，你可算是来了！”
　　而张靖这些潜龙卫一来，原本勉强还算和谐的队伍一下就割裂成两个势力。
　　张靖摆明是无脑站苍星晚的，且苍星晚每每要迟听雨做什么，张靖都会在一旁帮腔，惊云端起初还会争上一争，可迟听雨却总是冲她摇头。
　　她记得，去庆都的路上，大小姐也是颇有些娇蛮的性子。
　　到了安和帝跟前，却温顺如水，除却一些实在会违背原则底线的事，旁的迟听雨通常都会安静去做。
　　这日苍星晚又吵吵嚷嚷着要迟听雨服侍，伺候完喝还要伺候吃。
　　惊云端看得碍眼，直截了当地起身，去了溪边照看她的伤口去了。
　　迟听雨的注意力分明也跟着惊云端跑路，不是水倒在了苍星晚身上，就是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苍星晚脚背，苍星晚嫌弃摆手，“你下去吧，暂且不用你了。”
　　时空静止时，苍星晚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看向那自虚空中走出的人，“这么做真的可以？鲸鱼的生命力不太稳，在我的感知里。”
　　她是下了狠手的，刺入惊云端后背的箭可以说是苍星晚亲自动手所为，仗着惊云端此刻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数百年积累的战斗本能，现如今她就是个稍微有一点点厉害的小人物，同苍星晚还是不能比的。
　　太初笑得轻松：“死不了，死了也不过是躯体死了，有什么关系？你不下重点的手，迟听雨那样冷漠的性子，又如何会心痛呢？”
　　再者，苍星晚不下重手，对惊云端都是挠痒痒。
　　“好吧，那你走吧，别打扰我发挥。”苍星晚挥挥手，“被人喊陛下的滋味还不错。”
　　“那回头，我让所有人都去给你性格里，参见我们的阿晚陛下？”
　　“不稀罕，不过你这个世界弄得有点地广人稀的，打架的人数跟我之前在电视里看过的村跟村打架似的，毛毛雨，跑路倒是腿跑断。”
　　太初随手摘了片树叶，轻飘飘一吹，树叶摇摇摆摆掉落在地上，转瞬消失，地面上却凭空开出一朵淡粉色的小野花。
　　“我还是怕鲸鱼一生气，把世界给我砸了，鲸鱼的性子有点嗯……”太初停顿一瞬，“阿晚，她和你不一样，你是苍家出来的，有底线，鲸鱼没有，为了目的，她可以牺牲所有能牺牲的。”
　　苍星晚可以牺牲自己，但她能够牺牲的也只有自己，惊云端能霍霍的可比单纯小苍要多上太多了。
　　“你瞧不起我？！”苍星晚弯腰将小野花摘在手中，小野花离土却不显半点颓败之色，反倒开得愈发艳丽，野花迎风飘走落地时，附近竟是陡然生长出一片花海，“我也可以砸世界的，看看我的异能。”
　　“好好，你坏你坏你也坏，回头我跟小边说说，阿晚又要学坏了。”太初跟哄孩子似的，显而易见没有把苍星晚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边苍星晚和太初确认着后续的剧本，另一边，迟听雨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跑向溪边。
　　惊云端衣衫半褪，背后七道骇人血口如同深渊巨口，丑陋血腥外还隐隐有化脓的迹象。
　　身畔架了个火堆，在短剑烤热后，她握住短剑，胳膊向后，挑开一道脓疮。
　　迟听雨捂住了嘴，却还是被惊云端察觉，她以最快的速度合上衣服，短剑如同流光，堪堪擦着迟听雨的发丝而过，没入她身后的树干半截。
　　“小姐。”惊云端的语调不起不伏，几步行至迟听雨身后，将短剑抽出，“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迟听雨气恼极了，她几乎是连拽带扯地把惊云端拉到火堆旁，“你告诉我无事的，你骗我，惊云端。”
　　“性命无碍，就是无事。”惊云端把短剑重新架到火上烤，近来她愈发沉默寡言，好似重新回到了最开始那个十天说不出一句话的马奴模样。
　　迟听雨翻遍惊云端的身子，也没找到药在哪：“金疮药呢？”
　　“没有，地上那一堆，嚼一嚼敷上就行了。”惊云端指了指边上洗干净的那一小摞草药，“不好进城，外伤药戒严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折腾，凑合着过也死不了，习惯了。
　　人被按在地上坐下，迟听雨是想发脾气的，可她又知道这段时间惊云端的委屈，她咬着下唇，揭开惊云端的外衫，才一会儿工夫，外衫就已经和伤口黏在一处。
　　惊云端揪着衣领，束好腰带，不顾迟听雨的挣扎把人送回了营地，巳午一行人纷纷阻拦，迟听雨只能眼睁睁看着惊云端重新走向溪边。
　　苍星晚有心捣乱，一直到下个扎营点，迟听雨竟是没和惊云端说上十句话。
　　惊云端只觉得近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似乎属于她又似乎不属于她的记忆，但大多都与迟听雨相关。
　　她深刻记得迟听雨红裙曳地，眉目淡然地同她说：“给不了，也不爱。”
　　那一幕让惊云端惶惑又茫然，她给出了真心，大小姐却不要她。
　　待到迟听雨终是腾出功夫挨着惊云端坐下时，她扯扯惊云端的衣袖，“为何不叫我为你包扎？”
　　伤在后背，惊云端根本就不方便！
　　惊云端嚼着手中的饼，答得依旧淡然：“脏污之物，何必脏了小姐的眼。”
　　仿佛她们不是互诉过衷肠的人，只是天下间最普通的主仆。
　　“端端，你……”迟听雨一时语塞，“你……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我会同陛下求得这份恩典的。”
　　“小姐听见了，安和帝不想给这份恩典，他拿捏着迟氏一族的命运，不也正是如此，小姐这一路才……”惊云端说不下后面的话，但迟听雨在那双平静的蓝眸之下捕捉到了凛冽的杀意。
　　“端端，他还有用。”迟听雨看过左右，压低声音，“他要活着回去，潜龙卫只听君令。”


第484章 番外二十五：惊某打小胆子就不小
　　且一代君主有一代潜龙卫，这一代的潜龙卫是先皇为安和帝养出来的，忠君，也只忠于安和帝。
　　“他可以没用，潜龙卫也可以没用。”惊云端抽出短剑，“小姐一声令下，他们都可以没用。”
　　“没有这个令，端端。”迟听雨知道惊云端此刻颇有些说不通，“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
　　张靖的目光已然投落到她们这边。
　　惊云端神色不变，抽了短剑开始细细擦拭。
　　她的短剑一侧利，一侧钝，钝的那侧甚至有数个豁口，张靖还曾经笑话过惊云端，说迟府寒酸，出门在外，连把好剑都不舍得给配上。
　　唯有惊云端知道，那些豁口是她用来折磨人时留下来的。
　　一剑毙命是多么轻巧的死法，可在人活着的时候，用钝的那一面，慢悠悠地削着肉，剃着骨，一个不留神，还能失手在骨头上刮上几刮，豁口就这么来了。
　　惊云端半天没有反应，大小姐没忍住，碰了碰她的手背，“你还听不听我的？”
　　“我知道了，小姐，再信一次。”惊云端偏头瞧着大小姐被火堆熏得通红的脸，那双杏眼中俱是对她的担忧。
　　大小姐为天下计，惊云端只为自己计，她想，那就再信一次，只要大小姐看见她的真心，收到了她的真心，她会要她的。
　　回程途中偶有追兵，有张靖在倒也不怎么需要惊云端几个出手，惊云端乐得轻松，继续当她默默无闻的小马奴，只是时不时就要拿出手中短剑磨上一会儿。
　　一行人直到踏入衍国境内，才算小小松了口气。
　　然而庆国有庆国追兵，衍国还有诸王势力，湘王似是收到消息，陆陆续续派出不少死士杀手，张靖等人也开始负伤。
　　惊云端的伤反反复复，总不见好，然她忍耐力极强，一路下来，除却迟听雨见过她的伤口，众人都只知她受了点伤，过去这么久，都以为她好得差不多了，唯有迟听雨知道，根本没好。
　　“我们人数太多，不若兵分两路，由潜龙卫带着陛下，迟小姐同家仆一道？”张靖尝试提出建议。
　　迟听雨断然拒绝，“不可，张统领如今身上带伤，我们人数虽多，遇着情况却也能抵挡一阵。”
　　“迟小姐，不是张某看不起迟府家仆，而是这一路，贵府这些人，看着不似能抵挡一刻的……”然张靖话音未落，那柄被惊云端磨了数日的剑忽然就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破烂短剑却好似有着削铁如泥的锋芒，呼吸间就划开他的肌肤，他能感受到喉间传来的刺痛感。
　　张靖带着几许错愕看向半蹲在他身畔面无表情的人：“你……”
　　“张大人看来也不能挡住我一刻。”
　　子丑寅卯辰巳午七人齐刷刷亮剑，剑尖对准潜龙卫。
　　潜龙卫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一时间，剑拔弩张。
　　“想要贪这份功，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命。”惊云端的手轻拍着张靖的脸，语气幽幽，“听闻潜龙卫之人皆是孤儿，张大人在这悄无声息地死了，谁来享你这份功勋呢？”
　　“你的身手……”张靖滚了滚喉咙，这一刻的惊云端好似一只盯准了猎物的独狼，而他……
　　是那只难逃的猎物。
　　“我的身手么……勉勉强强也就小胜大人十个八个筹吧。”惊云端轻声笑着，手中短剑收回鞘中，“怎么，忽然都这么紧张？同大人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大家都为了陛下付出不小，等着领功的，咱们几个呢，没什么文化，只知道，功劳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才踏实。”
　　驯龙师齐齐收剑，反观潜龙卫，似是有被驯龙师整齐的骇然气势所震慑，且张靖没有命令，一众人持剑，俱是不敢松了警惕之心。
　　“爱卿们给朕演了一出挺好的戏。”苍星晚在边上看得乐呵，“都放下手中剑吧，一起走就一起走，兵分两路，朕心里也不踏实。”
　　惊云端瞧见苍星晚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怕她出来打圆场，那张冷凝沉肃的脸也没有半分缓和，只默默走到一旁，从怀中掏出冷掉的馕饼继续吃。
　　有了惊云端小露的一手震慑，张靖不再提兵分两路一事，然他心中仍有自己的心思，在之后遇到敌袭什么的，总想叫惊云端一行人先行出手，自己跟在屁股后头捡漏。
　　驯龙师七人对此没什么怨言，毕竟惊云端都动手了，他们自然跟着照做就是。
　　一群人就这样一路刷怪，眼看着明日就要进京都。
　　惊云端磨好了剑，一路摸进张靖下榻的房间。
　　沉沉夜色中，张靖只觉着自己哪儿哪儿都冷，哪儿哪儿都疼，惊醒时，眼前等待他的却是一片肉。
　　“潜龙卫也不过如此么，丁点迷魂香，就睡到这个份上。”
　　惊云端点了蜡烛，一时间昏暗烛火将黑暗驱赶，短剑上挂着一片猩红的肉，依稀间还能瞧见肉的边缘挂了些许黄，她对着烛火照了照肉，“多年未练习了，手艺到底是退了些，肉都不怎么透光。”
　　张靖的四肢与头颅被完全箍死在了床板上，清醒之下，周身痛感险些将他吞没，他忍不住痛苦低嚎，“惊云端，你好大的胆子！”
　　“张大人这话夸的，惊某打小胆子就不小，要不然，何以半夜摸进来，给大人涮涮肉片呢。”
　　桌上置了个铜锅，冒着滚烫的热气儿，“这胳膊肉啊，鲜嫩，大人肥油少，惊某给大人烫个五息就差不多了。”
　　“来人！来……唔唔唔……”阿子进屋，直接捡起张靖脱在一旁的靴子，卷一卷捏住他两颊，逼他张嘴，将靴子塞了进去。
　　“大人随便求救，偷奸耍滑的潜龙卫……据惊某的脑子想一想，应当也是没什么用了吧？”惊云端自语，似乎是自己在向自己征求一个答案。
　　“无用之人，”她笑笑，把人交给属下，“随你们玩了，玩够了打扫干净，明早我不想看见和潜龙卫有关的一根头发丝儿。”


第485章 番外二十六：万物皆空
　　从张靖那出去，惊云端一路把玩着手中短剑，廊道拐角处，迟听雨安安静静站在月华中，清清冷冷问她一句：“可解气了？”
　　“勉强。”惊云端也不做掩饰，她就没想在迟听雨跟前装成无辜的小白兔。
　　一个能在驯龙师位置上做到被封异姓王做到被皇帝忌惮的人，怎么装都不会像。
　　惊云端坦坦然然，“小姐有指教？”
　　“过来。”迟听雨冲惊云端招了招手。
　　惊云端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迟听雨进了她休息的房间，见大小姐反手锁了门，又关了窗，她更是困惑：“小姐何意？”
　　迟听雨却拿了金疮药出来，“帮你上药，折腾了一路，气也出了，总该听听我的。”
　　“小姐这话说的，我生小姐的气，结果承我这一份气的却是其他人。”惊云端也不知给出些什么评价才好。
　　大小姐心怀天下，又对天下中的人处处冷漠。
　　明知她去对张靖下手，却只在安静处等着她动完手出来。
　　“江山社稷在小姐心中是什么？”
　　“诸事皆空，端端，”话中仍旧带着迟听雨式的冷漠，可伸手过去为惊云端解衣带的手却带着轻微的颤抖。
　　惊云端没阻拦，也没帮忙，只是如一块安静的巨石，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处。
　　诸事皆空，同她那些多出来的记忆里的迟听雨完美重合。
　　爱恨痴怨，过眼烟云，包括她。
　　“我也是听雨口中的空，是吗？”
　　这个问题，惊云端没能得到回答。
　　惊云端骤然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带着目的的惊云端，而迟听雨也不是最开始她在征服游戏里初遇的大小姐，而是在来前给自己叠了甲的迟听雨。
　　迟听雨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替惊云端上的药，陈旧伤疤如同纵横交错理不出头绪的线，她心中剧痛，连带着惊云端轻声问出的话都不知要如何回答。
　　两个人安安静静，因着上药而生的丁点遐思早就在这份安静里荡然无存。
　　离开前，大小姐以手挡住门。
　　她说：“端端，你是空，我也是，你于我是不同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惊云端就绽出笑意，“知道了，小姐。”
　　-
　　安和帝顺利回京，连带着和谈赔钱割地都免了，潜龙卫消失的无影无踪，苍星晚却连一句多的问话都没有。
　　只在事后将张靖等人失踪的锅甩给了在这场暗流里跳得最欢的湘王身上，杀“猴”儆“鸡”了一把，连希望最大势最盛的湘王都落败，旁的人自然是安安分分，仿佛自己从未动过歪心思一心只有迎帝回朝这个想法似的。
　　尚书令迟凌自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但在晚宴前，惊云端进宫同安和帝见了一面。
　　苍星晚不知惊云端已然解掉了所有的锁，屏退左右还端坐在高台之上，准备享受惊云端的礼，谁料惊云端三两步上来，一把揪起苍星晚的后衣领，“能耐了，等我给你下跪。”
　　苍星晚：……
　　“我说呢，娇生惯养的皇帝怎么挨我三个手刀都不晕，原来是你。”惊云端拎着人直接丢到台阶上，“还衣服太丑你不穿，一路上屁事真多。”
　　苍星晚：……
　　她拢了拢被惊云端揪开的领口，“都是有妻之妇，不要动手动脚，鲸鱼。”
　　“你倒是还知道，路上一口一个听雨，一口一个未婚妻我也没听你少喊一口，还要听雨伺候你更衣。”惊云端的冷笑根本停不下来，“好意思吗，阿晚？”
　　“你也知道，都是……”苍星晚看向身后，平日闲着没事总要出来蹭吃蹭喝的太初今日却安静得离谱，“都是太初那厮让我这么做的。”
　　苍星晚卖人卖得很利索。
　　“你试试挨个七箭。”惊云端想想都还觉着疼，她下意识抻了抻胳膊，“今晚，听雨要是想退婚，你退不退？”
　　“鲸鱼，太初说，他们不会提。”苍星晚挥挥手，桌面上的糕点飞了过来，她将其递给惊云端，“你要不要和我赌一把，我赌太初赢，但迟听雨真提了退婚，我就同意，如何？”
　　“哦，原来阿晚挺信我的。”太初笑眯眯地自虚空走出，弯腰捻走了那碟点心，“当着面怎么不多夸夸我？”
　　苍星晚：……
　　“谁要信你，我是信自己，谁让我现在和你站一边。”
　　“有一点道理，姑且就这么听吧。”裙摆一撩，太初大大方方坐下，“鲸鱼，或许你了解迟听雨，但我更了解她。”
　　太初指了指天。
　　“天下，天下人，是两个概念，”太初又指指自己的脑袋，“在我们的认知里，天下是由人作为基本单位构成的，而在他们的理念里，天下包含的东西很多，天地，万物，万物皆空，空空亦是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说神爱世但无情，因为她的爱是平等且不掺杂任何偏爱的均分给每一粒尘，她爱我也爱这朵花，在她眼中，我与花鸟虫鱼并无区别。”
　　“哦，当然，这个话不是挑拨离间。”太初把掌中花交给惊云端，“我只是拿我自己举例，而非你，我信迟听雨对你有偏爱，但她岁数太大了，老人家总是很难拐弯。这也是为什么我放任阿晚在这为所欲为，压着你的身手，害你丢了半条命都不管。”
　　“所以赌吗鲸鱼？”苍星晚惦记着惊云端让她喊阿姨的事，“输了你就喊我阿姨……哎哟，你打我做什么。”
　　阿晚晚捂着脑门，看向掉落在地的橙色小圆疙瘩，“又是橘子。”
　　“鲸鱼叫你阿姨我不是也得叫你阿姨，小鬼没大没小。”太初毫不客气，直接拿橘子开砸，“你家老三种出来的新橘子，来前特意喊我带过来给你尝尝鲜的，说你最爱吃她种的东西了。”
　　苍星晚：……
　　“她怎么还在种橘子。”话虽如此，还是捡起地上的小橘子，擦干净剥了皮，“我都吃腻了。”
　　“你吃腻了还要扒拉我，我还想吃呢，给你一个得了，别又嫌弃又吃得停不下来。”太初躲开苍星晚的手，离这个没一句真心话的东西远了点。
　　苍星晚：……
　　“回去我自己找老三要。”
　　那是她女儿！！她养出来的！！！


第486章 番外二十七：听雨当为女子楷模
　　“我不赌，但这话，我听了。”惊云端安静好久，干脆利落捡起苍星晚丢到门口。
　　守在门外等着伺候的人面面相觑，苍星晚整理了一番仪容，假装她不是那个被小马奴丢出来的倒霉皇帝。
　　“给朕端把椅子过来。”苍星晚正了正发冠，精神力悄咪咪探进去想偷听，却被太初察觉，拍了她的精神力一下。
　　苍星晚：……
　　内殿。
　　“太初，我知道你们修仙的，有一种修炼方式，是以身成器，你想我走那条路，对吗？”惊云端凝视太初，试图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纳入眼底。
　　“是，你的精神力不如阿晚，她有一个家族千年积累为她托底，你没有，即便你做任务很快，可短时间内，你都凑不出肉身，流速快的小世界就那么多，功德金身，我当年也是凑了很多年才凑出一具，非我不看好你的资质，而是你的时间不够。”
　　太初知道，有些事瞒不过惊云端，惊云端不如苍星晚好忽悠，这个人的脑子是时时刻刻都在转的，苍星晚是能不动脑就不动。
　　“转修我这一道，变数太多，鲸鱼，我为你盘算过，最适合你的，唯有以身入器，从此，你是惊羽，惊羽是你，我们的世界看似浩瀚，实则……没有皇的名额了，你观我是皇，实则真正的皇级唯有清翮，我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半吊子，再也养不出第三个皇，唯有皇器可以。”
　　惊云端沉吟：“在你给了我惊羽图纸的时候，你就……”
　　“那我也没有这么厉害，一眼便知万年事，顺手一铺罢了。”太初摇头，“给你看图纸是那时正好有个机会，星际科技发达，你一直想要惊羽，我就把图纸给你了，现在和你说的这些，是在我捞完那姐妹俩才想到的。”
　　“早知你要勾搭迟听雨，我一开始就该为你谋算，也不用你……”
　　在这一点上，惊云端信太初。
　　“今晚过后，给你答复。”
　　-
　　与此同时的迟府，迟听雨也是跪在迟凌跟前，等待着父亲的决定。
　　“听雨，想好了？”迟凌也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他只有一个女儿，自小不拘束她所思所学，可……
　　就为了一个马奴，还是个女子，竟能同他说出“不退婚，倒不如让江山换人坐”这样的话。
　　简直是……
　　“想好了，父亲，十皇子人品贵重，宜登帝位。”
　　皇帝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譬如安和帝苍行，迟凌嘴皮子都要劝破了，硬是没能阻止她心血来潮的御驾亲征。
　　再者……皇帝大了，臣子的位置自然而然也就变得微妙。
　　尽管迟凌暂时找不出迟听雨是从哪里看出十皇子那贵重的人品，毕竟人家现在还是个丁点大的稚童，但十皇子称帝，迟家至少还能安稳坐在位置上将近二十年时间。
　　二十年，足够筹谋一切了。
　　“听雨，父亲只想问你，你是对那个位置……看着柔柔弱弱，怎得会有这般野心。”
　　迟凌心绪复杂极了，照理他该生出迟听雨大逆不道的想法，尤其迟听雨的本意根本不是想扶持幼帝，而是自己去坐那个位置。
　　可一想到这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迟凌又会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父亲明鉴，女儿对那个位置无心，但唯有坐那个自由，才能得到女儿想要的人，想要的自由。”
　　迟听雨重重叩首，“父亲助我。”
　　“那边如此做吧。”迟凌闭目，“宴上，由为父去提，你莫要开口，女儿家退婚，到底不好。”
　　“多谢父亲。”
　　得了迟凌的准话，迟听雨迫不及待想要去找惊云端分享这个消息。
　　然惊云端不知去了何处，遍寻不着，一直到一群人要进宫了，才见她别着短剑背着手走过来向迟凌和迟听雨行礼。
　　迟凌将惊云端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诚然，此人生得却有几分可取之处，但……
　　他还是看不出自家女儿能喜欢臭小……臭……
　　想挑个不那么好的词都挑不出，迟凌气急，抚着胡子拂袖进了马车。
　　迟听雨和惊云端并不知迟凌心中已经快速跑过一个剧本了，时间紧急，她只在暗处捏了捏惊云端的手。
　　惊云端回牵住那只柔软的手，打趣道：“小姐在给我吃定心丸。”
　　“是，我怕你等不及，你近来，没那么气人了。”迟听雨叹气，“气人我气，不气人我还气。”
　　“去吧小姐，我会等到答案的。”惊云端语气温和，“等不到也无事，你等等我，我会找到你。”
　　迟听雨有些不理解惊云端的话中深意，然小莹在边上得了迟凌的令，虎视眈眈地盯着，就怕惊云端多占一点便宜，防色狼似的防备她，迟听雨也不好问更多的话，只得在惊云端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晚宴之上觥筹交错，苍星晚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迟爱卿”，在迟凌正准备开口前来了个先发制人，赏赐一波一波的下去。
　　迟凌高呼陛下，正想拒绝，却听苍星晚笑呵呵地举杯，“都说朕之颜面即为国之颜面，爱卿好啊，从庆国老头那救出了朕，要不然，朕怕就是史书上为数不多被俘虏的皇帝了，听闻迟爱卿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嚯，这可是高寿啊，叫太医去给迟老夫人把把平安脉。”
　　“迟爱卿为国，为朕，朕心甚慰，诸位爱卿日后可都要以迟爱卿为表率，来，同朕共饮此杯。”
　　迟凌成功被点到位了。
　　一直到晚宴结束，那一句退婚硬是没从他嗓子眼里冒出半截，迟听雨按捺不住，正想上前，却被迟凌死死按在座位上。
　　“你母亲与祖母都还在家中，听雨，你不是愚笨之人，听不懂陛下话中深意吗，即便要说，也是事后，寻个时机再开口，众臣都在场，君之颜面比之你我性命更重。”
　　迟凌的话才说完，又听热衷搞事情的苍星晚开口，“此番朕被擒，多亏听雨一路辛劳，听雨当得起天下女子的楷模，咱们衍国就得多些听雨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第487章 番外二十八：我愿意养着她
　　被皇帝cue到的大臣们纷纷出来，申请让陛下尽快完婚。
　　陛下日常想一出是一出，早点有个继承人，省的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诸王的心思雨后春笋般疯长，他们只要一门心思站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就行。
　　“迟爱卿和听雨意下如何？”
　　迟听雨想拒绝，迟凌却已经拽着她跪下，开始三呼万岁了。
　　迟听雨：……
　　安和帝果然是皇帝当到头了。
　　然而惊云端给出的最后一次信任，在这样喜庆的环境里轰然坍塌，她在静谧处看着众人喜气洋洋，唯她目光不移地落在迟听雨身上。
　　“你赢了，太初，回吧。”惊云端已经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了。
　　“不多待待吗，据我所知，迟听雨是想要推掉阿晚自己上位的，她不算骗你，时机不对而已。”太初为迟听雨解释了一句。
　　“没有意义，太初，只是一个小世界，我想要更多，决定权不能只被听雨握在手里。”
　　至于这个世界，就这样吧，即便隐约能猜出迟听雨的打算，惊云端仍免不了失望。
　　在惊云端抽离这个世界的时候，迟听雨似有所察，那些汹涌的记忆随之而来，周遭依旧人声鼎沸，在太初没有喊停，在她没有喊停之前，这个被临时捏造出来的小世界仍在尽职尽责编织一场不知是美梦还是破碎之梦的幻境。
　　迟听雨无法逃避她再次恋慕惊云端的事实。
　　撩起手腕，手腕上空空荡荡。
　　是了，灵牌还回去了，是她亲手还的。
　　“她呢？”迟听雨看也不看身后，虚幻世界在她眼中骤然破碎，“你封掉了我的能力，却又总叫她强于我。”
　　“事实上，我并没有。”太初笑得温和，“老同事，两个世界，鲸鱼除了那一身战力，旁的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她也是被压的那个，相比之下，你有钱有闲，还有权有地位，诚然你可以说我封了你的战力，但你是外来人，规则如此，一个比我更守规矩的人，不该叫我为你破例。”
　　“当年，你不也正是对烛天域与我万界之间的争斗冷眼旁观的么，你给了我一线生机，我也给了你，要不然，你的开局只会比我更艰辛，而不是在我的小世界里成为天道宠儿。”
　　迟听雨眉头紧皱，“睚眦必报，不愧是你，太初。”
　　太初拱了拱手：“彼此彼此。”
　　“所以，她呢？”即便此刻已然回了太清界，迟听雨意念扫过，仍旧寻不到惊云端的气息，她莫名心慌。
　　太初眼珠子转了转，慢悠悠开口：“她与我做了交易，用一个世界下注，输了甘为皇器器灵，迟听雨，是你让鲸鱼输的，器灵是什么样，不用我多给你科普？”
　　“太初，你怎么敢的？”
　　迟听雨以为的器灵，是灵最初始的模样，没有记忆，甚至没有神志，需要无数年才能供养出来。
　　太初秉持着“痛死迟听雨不偿命”的原则，继续往迟听雨心窝子上扎刀。
　　“我怎么不敢？我又没违规操作？劝你也不必寻她，祭炼鲸鱼的是我家清翮，你打不过她，算算时间，鲸鱼已经在熔炉里了，不过照我说，你又不爱她，她想要的一个世界的补偿，你也给她了，没必要？”
　　迟听雨想起刚刚那个世界里，惊云端愈发沉默的状态，“她早就有记忆了，对吗？”
　　太初颔首，“在她确认自己爱你的时候，她的记忆就开始解锁。”
　　“所以……”迟听雨跌了一跌，扶着身后的红柳才能堪堪稳住身形。
　　“她知道了你的选择，放弃了，你可以回你的诸神殿，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再纠缠你。”
　　太初拿捏着分寸，点到即止。
　　迟听雨再想问些什么，偏她已经找不到太初人在哪。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惊云端是个守信重诺的人，她说过不会离开她。
　　“不会的，”迟听雨不信，太初此人诡计最多，“她在记恨我过去不帮她，所以把人藏起来了。”
　　迟听雨最先找的就是惊云端的住处，明明她神识一扫，有人无人顷刻便知，她还要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过去。
　　惊云端在太清界的住处和过去一样，简单，却干净，什么东西都要摆得整整齐齐。
　　连……
　　迟听雨的目光落在了被装裱起来的……那一张纸上。
　　婚前协议四个字叫她眼眶刺痛，迟听雨三个字的签名边上，惊云端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是最开始，是她们见面的第一个晚上，她们签的协议。
　　还有惊云端送的第一块手表，在后来的后来，智脑被普及后，这个程度只能手表早就被淘汰，可手表……
　　迟听雨隔着展示柜的透明防尘膜，碰了碰那块手表。
　　“鲸鱼鲸鱼鲸鱼有人偷你手表有人偷你手表！”
　　智能手表发出警报。
　　迟听雨忍俊不禁，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协议、手表，连最开始她让陈哲给惊云端买的那些让她刷学历用的参考书，还有惊云端总给她送饭的饭盒，全都带过来了。
　　在迟听雨不知道的时候，惊云端像一只小小的囤鼠，一点一点，把关于她们所有的回忆都搬了回来。
　　明明她自己什么都没有，床铺上甚至连床被子都没有。
　　惊云端只有这些。
　　所以她做了什么？
　　迟听雨发了疯似的，在房间里找那块被她放弃的灵牌，属于回忆的所有东西，除了灵牌，什么都在。
　　唯独灵牌……和惊云端一同消失了。
　　迟听雨泣不成声。
　　-
　　继蔺慈安后，太清界又多了个疯子。
　　只是迟听雨谁都不找，只找太初。
　　太初只要在哪多停留五秒，迟听雨就能即刻抵达现场。
　　“你怎么还不回诸神殿？”太初头疼不已，“最开始立场坚定要回去的人是你，现在占着我家房子的人也是你，我们太清界地皮很值钱的。”
　　“我住我妻子的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迟听雨眼中寒芒凝聚，流火一般的衣裙在风中起舞，可下一秒，语气又跟着软了下来。
　　“太初，她人在哪，你告诉我，她成了器灵也好，我愿意养着她，千年万年，我都养。”


第488章 番外二十九：她只有这条路
　　“我回答不了你，”太初摇头，“鲸鱼是我的朋友，我答应她要为她保密，且你才在太清界留了多久，皇器，有这么容易么？”
　　迟听雨明白了，“太初，你是要我用手中权限对万界资源倾斜。”
　　万界灵机更重，惊云端只会越早出来。
　　“蔺慈安，你也是这个目的，太初，算计诸神殿，这份后果，你想清楚了吗？”
　　太初心中有万计，迟听雨光是透过这小小一桩掀开一角就足够骇然，“你想要推翻诸神殿的制度。”
　　“这话说的过分了，”太初这人看似半分脾气没有，温和得不像话，只是她的笑如她的人一般，流于表面，内里如何，大约也只有晏清翮能窥见全部。
　　“制度是诸神定的，它民主吗，诸神殿下的子民投票了没有，反正我这是一张票都没收到，你就能保证诸神一点礼都没收？那凭什么有的大域天天有人成成皇，我的大域，1.5个就限额了？”
　　她这0.5个还是站在了璟雍的牺牲之上堆起来的，要不然，连0.5都没有。
　　迟听雨眸光沉凝：“你是吃定我不会就你说的这些话叫你下罪，回诸神殿将万界除名。”
　　“监察使大人，我可从未阻拦过你回诸神殿，相反，你大可以现在就回，至于除名不除名的……”
　　太初轻笑一声，慢慢悠悠整理袖边，“你以为，我能用的就只有一个鲸鱼吗，当年烛天域不曾将我万界吞灭，就该想到，我的大域会成为一条腾飞的巨龙，曾经扼在我，在我子民身上的枷锁，我会一条、一条除去，除名……”她压低眸光，依旧笑得温和无害，“也只是除名而已。”
　　迟听雨一时哑然，太初是这样的肆无忌惮，对她的谋算与野心如此不加掩饰，而她……是……监察使，在沉默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职。
　　“走了，既然你这么想见，就带你去看看鲸鱼，记得噤声，以身入器，九死一生，鲸鱼受不得丁点打扰。”
　　太初招招手，天边就飞来两坨软绵绵的云，她和迟听雨一人坐着一团棉花云向着目的地前行。
　　迟听雨此刻的感受用一句“五味杂陈”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来万界许久，最开始是带着上位者去小地方旅游的心态来的。
　　用一句现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超一线有房有车有闲什么都有的本地土著跑十八线小县城打发时间。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惊觉，太初一手打造出来的太清界，甚至于万界之域，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十八线。
　　棉花云软绵绵，像是开了灵智，在她手触碰上去的时候，还会颤一颤，“这是……开了灵智吗？”
　　云也会开智的？
　　“有智能芯片，你理解成开了灵智也可以，算法计算过后无限接近于高等生物思维的灵智。”太初拍了拍自己那团棉花云，“很可爱吧，我有个发小，她嫌太清界没有半点公主气息，斥巨资买了个团队，弄了很多软绵绵马卡龙色的元素。”
　　棉花云被夸得逐渐变粉。
　　在抵达目的地后，棉花云还用一种相当沉稳的声音开口：“公主请下车。”
　　迟听雨：……
　　太初给云朵喂了两块神晶，结了车费。
　　“这是清翮证道成皇的悟道之地，”
　　太初拂袖，眼前景色如同开了二百倍速的风光电影似的，快速变幻，无数玄奥符文闪烁。
　　“这是……烛阵纹。”迟听雨认得，“烛阵万解，在你手里。”
　　“看看，你们诸神殿又偏心了是不是，我们万界都没有一万个阵纹，烛天域竟然有。”太初垂头丧气。
　　迟听雨：……
　　“万界和其他大域不一样，太初，有些事不是我有权限可以告知的，你只要知道，你的世界，和其他大域不一样。”
　　非她偏心，也非她故意，而是迟听雨做不到，最先给予太初的那一线生机，是迟听雨唯一能给出的。
　　那片被烛阵纹覆盖的通道，在踏入的时刻，好似踏在柔软的水波上。
　　水波之外，却是汹涌火光，隔着层层叠叠的阵纹，迟听雨都好似能清楚感受到火光带来的灼热。
　　“鲸鱼就在那片火海里。”太初遥遥一指，然而火光却没有给她面子要灭上一灭的意思。
　　太初：……
　　小火龙钻了出来，先晏清翮一步绕着太初示好。
　　晏清翮：……
　　直到火龙被徽帝陛下面无表情揪着重新丢进火海，晏清翮才向着太初和迟听雨点了点头，“无事。”
　　都是同道之人，迟听雨知晓自己来得太晚了，惊云端这个状态，无可回头。
　　“她为什么……”杏眼中神光掠过，火海中星星点点的沉浮的光，都是惊云端的魂。
　　惊云端最怕疼。
　　世间至痛莫过于痛彻灵魂，迟听雨的眼眶又酸又涨，周身神力受心绪影响，溢出些许，却被晏清翮强行拍了回去。
　　“鲸鱼的认知是很简单的，有用，没用。”太初牵起徽帝陛下的手，手指带着俏皮勾了勾陛下的手心，“她认为你不要她，是她对你没有价值，你说她没有肉身，寿数有限，她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你想守着也可以，但只能在此地，不要进去，”太初抽过一条阵纹锁链，为迟听雨封印住乱跳的神力，“你的神力和我们大域不是同源，进去鲸鱼必死无疑，迟听雨，我能为鲸鱼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鲸鱼之前死，我能去捞她的魂，但若魂都没有，我是毫无办法的。”
　　“我知道了，我会安分，多谢你。”迟听雨对着太初长揖到地，“可否告诉我，端端……选择成为了什么皇器的器灵？”
　　大抵是前半段的太初过分坦诚，再加上太初的长相就是那种容易让人信服的，迟听雨一时忘了惊云端三番四次的告诫。
　　“剑灵。”太初随口一扯，“她问我你是用什么的，我说你可能用剑吧，她就去当剑灵了。”
　　压根不用剑的迟听雨：……
　　“我知道了，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和万界换到端端，至于你说的资源倾斜，我也会做到。”


第489章 番外三十：迟大人，不要我真心的，也是你
　　火龙坐镇，太初在迟听雨身上赚了一大笔报酬，美滋滋地同徽帝陛下一道离开。
　　“你不是说，不会带她来看鲸鱼？”晏清翮在悟道之地待了许久，一直到确认惊云端进入了和惊羽融合的平稳时期才给迟听雨留下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
　　“那是最开始，人么，失去的时候才会醒悟。”太初招了棉花云，在晏清翮身后轻柔按压着她的太阳穴，“夫人当初不也是见我……”死了才……
　　晏清翮最听不得太初说什么死不死的，噤声术一出，太初当即哑巴，直到太初“冷静”，噤声术才自动解开。
　　“夫人是不知道那迟听雨是有多轴，我一个有家有室的，天天屁股后头跟一个别的女人，不像话，太清界吃瓜群众太多了。”
　　太初身子一软，跌进徽帝陛下怀中，被晏清翮抱了个正正好，“人之情绪都是需要时间来引导的，前期我若轻轻松松就带迟听雨过来，她不够痛，有些话不是不可以说，而是要找准时机，让它作用最大化，姐姐说……是不是？”
　　太初瞧见晏清翮正襟危坐的的模样，逗极了，“许久不见，帝君都不问问我近日如何么？”她佯装一副委屈模样，“我可是被阿晚那个小鬼骂完又被鲸鱼骂，哦，蔺慈安也在小世界骂我。”
　　说话的时候，捻起的发丝就这么若有似无地在徽帝陛下脸上打转，撩得晏清翮面红耳赤，更说不出话。
　　云层之上一派静谧，就是……二人所到之处，云朵纷纷避开，生怕挨着丁点。
　　身下乘坐的棉花云滴滴车都要冒烟了。
　　“陛下，界主大人，实不相瞒，在下要到极限了。”话音落下，云朵的高温警报系统就开始鸣笛。
　　晏清翮：……
　　太初哈哈大笑，“哭包搞的都是什么云！怎么可以暴露咱们帝君的体温，太隐私了。”
　　晏清翮：……
　　这个云是坐不下去了，晏清翮干脆利落，拎鸡崽子似的，拎着太初直接回了界主府。
　　而另一边，迟听雨遵守承诺，动用手中权力，将各种灵机资源都倾斜给了万界。
　　万界之域迎来了一个灵机爆棚的时期，无数枯竭的小世界灵机开始复苏。
　　时间一日日过去，皇器大成那一日，劫云压顶。
　　巨型机甲冲天而起，带悍然的气势，劫云哆哆嗦嗦，照着老规矩开始视死如归地往下丢雷云。
　　迟听雨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不是剑。
　　那蓝白相间，处处都充斥着流光的庞然大物，不正是陪伴了她和惊云端许久的机甲惊羽么。
　　光剑之上寒光烈烈，相比之下，天雷之光都要逊色一分。
　　“鲸鱼，撑住了，扛过天雷就是你赢。”
　　雷场之外，太初与晏清翮并肩而立，连带着苍星晚都出来给仍旧在打工的边樾转播。
　　惊云端面容沉肃，真正成为惊羽，和机甲合二为一的感受与过去驾驶机甲的感受完全不同，心念在哪，她的剑就在哪。
　　雷光交织成细细密密的网，皇器诞生，还是个名额之外“超生”的，即便碍于太初曾经给它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害怕得打哆嗦，却还是尽心竭力地劈着，誓要将惊云端这个不该存于世的皇器器灵给劈死。
　　惊云端冷哼一声，一剑斩出时，那铺天盖地的蓝光仿佛能将空间都斩碎，凛然气势叫太初都忍不住嚯了声。
　　“不愧是资源倾斜打造出来的皇器，清翮第一炼器师的名头，名副其实。”
　　另一边，迟听雨比之任何人都知道这场雷云的危险性，她腾空而起，太初施于她身的阵纹在这一刻节节崩碎，滔天神力向着惊云端奔涌而去，在惊羽周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膜，试图为惊云端抵挡一部分雷劫。
　　然惊云端是个性子犟的，她无视了迟听雨给予她的帮助，直截了当从那层防护中离去，向着雷云而去。
　　无数光芒如同滔滔奔涌流淌的河水，太清界的神机在机甲身后凝成旋涡，被机甲吞吃。
　　太初算着今日份神机的损失，又算着最近一段时间究竟从迟听雨那薅到多少好处，算完心里平衡了，“还有点赚。”
　　晏清翮屈指一弹，自太初指间戒指处涌出一道流光，一座神晶累积的晶山拔地而起，围绕着惊云端的神机更是汹涌澎湃。
　　连平时和惊云端不太对付吵吵闹闹的苍星晚都从库存里搬了一大堆神晶送了过去，不止如此，盎然生机飘荡在惊云端周身，像随时待命的急救小队，惊云端一有什么不对，急救小队就该上了。
　　“阿晚这性子，”太初笑叹，“别扭第一名。”
　　平时跟惊云端闹得最凶的是她，到最后这一圈人里，最紧张的也是她。
　　无论是太初还是苍星晚，她们给出的，惊云端毫不客气，唯有迟听雨，几次三番给出的神力，被惊云端拒之不用。
　　多年前有一个晏清翮在这里悟道成皇，多年后，惊云端在这里甘愿献祭，成了皇器。
　　雷云停止时，惊羽稳稳落地，成了惊云端的模样。
　　“成了。”
　　“迟总给你开了后门，要不然至少还得百年时间。”太初朝大小姐那边扬了扬下巴，“你成了，我们就散了，我和清翮很久没出去旅行了。”
　　惊云端颔首：“知道了，谢字不说了，以后我会多做任务的。”
　　太初摆摆手，叫众人散场：“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出来看热闹的人渐渐离开，惊云端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大小姐，“迟大人。”
　　迟大人，见外又生分的称呼。
　　迟听雨仰起头，红着一双眼，“疼吗？”
　　“疼，但都过去了。”惊云端依旧笑得柔和，“迟大人还没有回诸神殿吗？”
　　“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去？”
　　迟听雨伸手过去，想要牵惊云端的手，却被惊云端躲开。
　　“迟大人，记得吗，你要走了我的真心，可不要的人也是你。”
　　蓝眸中聚着冷峻，有一刻迟听雨只觉得“迟大人”三个字，是如此刺耳。
　　“我没有，我没有不要，端端，是我不对，你原谅我。”
　　惊云端真的信了那句“也不爱”，她放弃了，迟听雨却真真正正开始慌了。


第490章 番外三十一：我知道你是对的
　　“我不懂。”惊云端声音低沉，或许是还未习惯现如今的状态，开口时周遭神机不受控制被她引动，“我等过答案，你的选择总不是我，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不选我，也是对的。”
　　她往住处走，迟听雨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过去惊云端总会放慢她的步调，这次却没有。
　　迟听雨知道惊云端是真的心凉了，好在在太清界里的她是“监察使迟大人”，而非柔善可欺的大小姐，她牢牢跟着惊云端，随她进了家门。
　　惊云端拧眉打量着她许久未回的住处。
　　这个房子是入职的时候，太初批给她的，说是员工都有休息地，她回来的次数不多，小坐一会儿就会继续去做任务。
　　最勤的时候是从小世界往回搬东西，乔无争给她的所谓“回扣”，她全换成了这些东西。
　　迟听雨，惊云端抓不住。
　　但那些东西，是惊云端可以抓在手里的。
　　“小世界里，我不是不选你，端端，是想过后再提。”迟听雨以为惊云端所说的不选，是此前在小世界那段。
　　“我知道，太初告诉我了，你甚至想推翻阿晚。”
　　毛坯房一下变成了精装修，装修风格还像她在喻湖那个世界里和迟听雨住了一辈子的家的模样，惊云端有些不习惯。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小机器人送了饮料过来，她把她推到迟听雨跟前，“喝水。”
　　“那是给你的。”迟听雨又把喝的推了回去，“皇器初成，对神机的需求很大，端端，我答应过太初，你成皇器后所需要的一切资源，都由我来出。”
　　“不用，我会做任务。”
　　惊云端没动那瓶喝的，尽管身体深处已然涌现出了对那杯饮品中蕴藏丰沛神机的渴望。
　　她垂着眼眸，不去看迟听雨，“没什么事的话，大人请回。”
　　“这是我家，端端，你要我去哪？”迟听雨起身，半跪到惊云端身前，执起她的手，仰头望着她的爱人，“你是我的妻子，我答应过你，不会不要你。”
　　惊云端抿唇，还是抽回了手，“大人要住就住吧，我去做任务了。”
　　迟听雨却大着胆子，压着惊云端不叫她起身，她跨坐在惊云端腿上，“不要做任务，端端，我有钱，我养你，你不是最喜欢我养你了吗？”
　　她俯身，在惊云端唇瓣上落下一吻，惊云端试图偏头躲开，却被迟听雨固执捏着下巴，“端端，别生我气了，求你了。”
　　她咬着惊云端的唇瓣，“求你，端端，原谅我。”
　　“我没有怪你，”惊云端尝试挣开迟听雨，却发现，在这里的迟听雨不是过去那个小猫力气大小姐，迟听雨是天生神祇，在神力的累积和掌控上远胜她这个才修成的，她才是小猫力气，无论怎么尝试，都逃不脱迟听雨的束缚。
　　惊云端轻叹，“我知道你是对的，我……我不是神，我甚至连一具肉身都没有。”
　　相比起来，她八百多岁的寿命在迟听雨跟前，什么都不是。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迟听雨轻声道，“端端，我只是……没有意识到，我以为，一小块碎片，不是真心，我怕动心，可我的确动心了，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我，端端，你永远都有我。”
　　“所以？”惊云端歪着脑袋，对迟听雨所说的话无动于衷，“你想要我的时候，我就要过去，等你不想要的时候，我就该走得远远的，对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迟听雨承认，她有被这样冷漠的惊云端伤到，可惊云端的状态是她更为担忧的。
　　不是过去遇见过的不开窍，那时的惊云端即便呆如木头，时时刻刻也是神采奕然，不似此刻，在成为了惊羽之后，惊云端的情绪好似冷却的金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唯有沉与肃。
　　“不会不想要你，”即便不想，迟听雨还是不得不仗着修为压制惊云端，“我爱你，端端，我是爱你的，我是你的妻子，我们结过婚，一起发过誓的，无论是在征服还是在现实，我们都是伴侣，你……你不能不要我。”
　　惊云端发现挣脱不开后，索性也放弃了挣扎，不声不响，无论迟听雨如何亲她吻她，甚至要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她都没什么反应。
　　“你的身体……”
　　迟听雨伸手碰到惊云端光洁的肩颈，她记得，这里原先是有疤痕的，惊云端不反抗，她索性扯下她的衣服，过去被纵横交错的疤痕占据的后背，前胸，此时光洁无比，哪里见得一道伤疤。
　　“我没有身体，”惊云端抓住大小姐的手，垂眸定定注视着迟听雨，蓝眸犹如装了一片沉寂的死海，丁点波动起伏都不见，“现在有了，不过不是肉体凡胎，而是惊羽。”
　　迟听雨脑海中骤然响起太初曾对她说过的那一句：“无论在哪个世界，鲸鱼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惊云端原先的计划，透过高频次的穿梭世界去为自己凑一具功德身，再把惊羽打造成她的本命神器，苍星晚有家族千年积累为她托底，还有浩瀚无边的精神海，叫她能轻轻松松靠着精神力凝聚出实体当个咸鱼，惊云端却只能靠自己。
　　她甚至已经靠自己在打造身体这条路上走了很远很远，就因为她迟听雨不给惊云端留时间……
　　才止住的泪再度落了下来，眼眶又酸又涨，“对不起，端端，对不起，我有办法……”迟听雨着急忙慌去解自己的衣服，“我有办法，端端，你我双修，我把本源渡给你，你……你就能从惊羽身上剥出来。”
　　神之本源，神机无限。
　　惊云端松开了大小姐的手，趁着她情绪失控的时候，起身，“不用了，迟大人，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在迟听雨还未来得及作反应，惊云端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不远处擎天收到召唤，扑腾着翅膀过来，钻进惊云端眉心，“宿主宿主，鹅鹅来啦~”


第491章 番外三十二：主人说要养我的
　　惊云端点了点擎天的脑壳，“好久不见了，天天。”
　　“宿主你不知道嘎，大小姐为了渡你成神，给了我们好多好多神机，鹅快要修炼出来了！不过大小姐也受了好几次天罚。”系统空间里，擎天向惊云端展示着自己的翅膀，“宿主看，羽毛是不是又白又有光泽？”
　　惊云端说是去做任务，实际是回到最初的世界里，云庭所做出来的征服复刻版在多年之后依旧是全息游戏界的龙头老大，在惊云端和迟听雨离开前，她们把云庭捐给了国家，现如今云庭算是个……国企。
　　她想办法买回了过去和迟听雨一起住过的房子，把所有的装修都恢复成了原状。
　　乔无争还来看过几次，但惊云端也不出门，只是在家里宅着，要不就是顶着爆爆日收一千六的皮在征服晃荡。
　　奈何自从她火了之后，征服游戏里雨后春笋似的冒出一堆“爆爆”，从“爆爆日收一千六1”到“爆爆日收一千六999”应有尽有，一时间竟也没人注意到惊云端顶的竟是那个大家都抢不到的稀有马甲。
　　[宿主，你不做任务了吗？]擎天很是困惑，宿主以前最喜欢做任务最痛恨现在这样的咸鱼生活，可现在在做什么？
　　[休息。]惊云端摆烂jpg，虽然她好饿。
　　攒的积分几乎都被她拿来买带有神机的食物了，可远远不够。
　　没有吃的，只能饿肚子，还不想工作，想放个长假。
　　鹅鹅还贴补了惊云端好多，惊云端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好久才道出一句：“和过去说个再见。”
　　迟听雨才循着惊云端的踪迹找过来，就听见这句话。
　　“说再见，是什么意思？”连身形都不想掩饰。
　　这个房子，这个世界无论对她亦或是对惊云端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字面意思。”惊云端感受到身侧的沙发塌陷下去一块，大小姐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总要说再见的，是礼貌。”
　　这也是她唯一会说再见的人与记忆。
　　“不可以，我不同意。”迟听雨带着固执，摆开惊云端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的手牢牢扣在一起，“我是你的妻子，端端，我们没有再见，不会分开。”
　　“你很奇怪，”惊云端这次没有把手抽回，“是你说你不爱我，那么我只要一个小世界作为回报，你也给我了，你不欠我什么。”
　　“我让你不要信太初的话，你……”惊云端拧着眉，“你受了三次天罚。”
　　她知道天罚是什么样的，连她自己都刚从天罚中活下来，只是她自己受天罚，和迟听雨受天罚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端端，你走这条路是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我……渎职……”迟听雨艰涩说出“渎职”二字，过去她是诸神殿最维护规则的神，可她有朝一日，也会打破规则。
　　迟听雨苦笑，“我也没给自己可以选择的机会，我想你少吃点苦，是我不对，我不想你疼，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天罚而已，你能受，我也可以。”
　　这句话说完，惊云端就陷入了宕机状态的沉默里。
　　大小姐眼见惊云端不似最开始那样冷漠，忍不住晃了晃她的手，试探道：“端端，别生我气了，我被雷劈得很疼的。”
　　“没有生你气。”惊云端闷闷的，“你过去也总这么哄我，可你后来还是不要我。”
　　即便如此，惊云端还是想要偷偷跟着大小姐，迟听雨软一软，哄一哄，甚至只要叫她一句端端，她就一点气都没有了。
　　如今的冷漠不过是强撑出来的，惊云端舍不得，她可以吃苦受委屈，迟听雨不行。
　　“我怕你……又不要我。”惊云端低头抹了抹眼睛，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淌，“没有人要好可怜，像无家可归的狗狗，在风里雨里等着听雨，明明知道听雨不会回来了，还是想再试试，每时每刻都盼望着听雨可以回头，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我能为听雨做的只有那么多了，听雨是神，我只是孤魂。”
　　惊云端从小也是同龄人中的骄子，即便是在数不清的伤害中长大，她的优秀也无可掩盖，可这样的光芒，在一个“天生之神”跟前，成了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以为只要听雨等等我，我再勤快一点，就能给自己凑一具身体的，我有身体了，条件就没有那么差，结果我的时间不够了。”
　　从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开始，惊云端的情绪就处在极度压抑的状态里。
　　“我告诉自己要忍一忍，要听话一点，”惊云端的眼泪停不下来，“听雨要我受一点委屈，我都受了，你说让我再信你一次，我也信了，可是听雨还是不要我。”
　　“对不起，对不起。”迟听雨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她光是想想惊云端这段时间为她受到的委屈就心痛到无可附加。
　　“不会不要你了，端端，现在是本体，不是什么碎片，我爱你，我全部的灵魂都爱你，想成为你的妻子，也想你做我的妻子。”
　　惊云端只是哭，声音低低的，时不时用手去抹眼泪，连哭声都带着压抑。
　　迟听雨知道惊云端爱哭，她吻去她的眼泪，重复地告诉她，“我想你，也爱你，端端，端端不是条件差，端端很好。”
　　“就是条件差，”惊云端赌气似的，“要是条件好，你就不会不要我，连灵牌都不要了。”
　　“我要，灵牌呢，我找了很久，你再送我一次，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丢了，可以吗？”
　　迟听雨伸出手，另一只手捏着惊云端的脸，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我向你保证，永远都会带在身边。”
　　惊云端摊开手掌，空荡荡的手掌心凭空漂浮起一块灵牌，“它不值钱，我把它炼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它就是皇器，皇器就是有价值的。”
　　迟听雨鼻尖酸痛，她下意识抬手去捏了下鼻子，“惊云端，我爱你，无关价值，灵牌不值钱，它是你给我的，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可它现在也可以变成一个储物戒，一个储物镯，什么都可以，它不再是简单的装饰物，它对你是有用的，你就不会再还给我。”
　　“惊云端，你好笨。”
　　迟听雨不想再纠正惊云端的价值理论，从惊云端掌心抽走灵牌，重新佩戴回手腕上。
　　撑起身子，环住惊云端的脖子，额头抵着她的，“灵牌我收回了，现在我是被你圈住的人，不许再生我气了。”
　　惊云端应声，“我的主人回来找我了。”
　　“是，”大小姐轻咬着惊云端的唇瓣，呼吸同她的纠缠在一处，“主人不小心忘记了她的狗狗，现在她回来找她了，狗狗可以原谅主人吗？”
　　蓝眸中逐渐浮起笑意，“那……可以吃神机吗？饿了。”
　　迟听雨：……？
　　惊云端眨了眨眼：“主人说，可以双修的，主人说要养我的。”
　　大小姐脸爆红，却还是点头应了，俯身吻了上去。
　　原本还在美滋滋看动画，忽然被强制关小黑屋的鹅鹅：……？


第492章 番外三十三：主人离开我这么久
　　迟听雨自以为在情爱之事上已经思虑得当，例如她现在是神体，体力与小世界不可同日而语，又例如她打开了斛渔给她设在灵魂上的不怎么专业的天道锁，惊云端不必再束手束脚。
　　可她到底是低估了惊云端，也忘了，惊云端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器之灵，而是……机甲惊羽。
　　惊云端还顺着过去的习惯，只在外围停留徘徊的时候，还是迟听雨推了推她，“可以了，端端。”
　　“什么？”
　　惊云端重新吻上了大小姐的唇，迟听雨身上的神机气息对她有着莫大的诱惑力，连迟听雨推开她说一句话分离的功夫，她都会生出不舍。
　　“我说唔……”
　　迟听雨根本没得到说话的机会。
　　她太想念惊云端，或许连她的身体也想，即便这具神体惊云端从未碰过。
　　神体比之肉体凡胎敏感无数倍，惊云端几乎没做什么，迟听雨就已经……
　　冷静下来，空气中好一阵安静。
　　“你怎么这么急的？”大小姐开始甩锅。
　　惊云端啊了声：“可我还什么都没做？我就……”音量逐渐降低，“我才揉了一下，就是想着好久没见了，先打个招呼。”
　　迟听雨：……
　　她又开始了。
　　“我还没吃饱……”惊云端又小小声说话，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垂眸，揪着一小撮被面，“听雨不要我的时候，没人养我，我每天只能吃点残羹冷炙，很可怜的。”
　　迟听雨：……
　　熟悉的茶味。
　　她忍不住在被子底下踢了一脚绿茶惊，“你躺回来。”
　　挨着她的时候，肌肤相贴的时候，神机会过去一点点。
　　“我先把床单烘一烘。”惊云端正想积极表现一下，才钻进被子里，就见大小姐手掌贴着的地方在冒烟。
　　惊云端：？
　　迟听雨跟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僵着脸，“烘干了。”
　　“听雨好厉害。”惊云端美滋滋躺了回去，“被烘过的地方暖洋洋的，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会……”
　　迟大小姐受不了了，直接给惊云端丢了个噤声术。
　　惊云端：……
　　许是惊云端眼睛眨得过分可怜，大小姐深吸口气，“你先闭嘴，听我说。”
　　惊云端乖巧点头。
　　“之前，斛渔在我魂上下了个天道锁。”迟听雨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所以……你一直……”
　　“是我现在可以要的更多的意思了吗？”说完话，惊云端想起她还有个噤声术，当即又捂住嘴，“我现在中噤声术了，是哑巴，我什么都没说。”
　　迟听雨：……？
　　她有些不可思议，又忍不住给惊云端丢了个噤声术，这次她留心了，双眸之中神光涌动，惊觉她丢下去的术光落到惊云端身上后奇迹消失，像是……
　　被吃了？
　　“你……免疫？”居然会有人能免疫她的术法吗？
　　“我有金身？”
　　迟听雨：？？？
　　惊云端拱了拱，把自己拱到大小姐怀里，奈何也不知是她脑袋太大还是迟听雨肩膀实在窄，两个人谁都不舒服，最后还是迟听雨无奈，枕在了惊云端胳膊上。
　　惊云端看向天花板，在这个她们住了将近几十年的小家，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些时光里，她再度开口：“不逗你了，我不是免疫，我是太饿了，你可以理解成，因为太饿而陷入狂暴免控模式，所有丢在我身上的术法都会被吞吃，等我吃饱了，你的术法就管用了。”
　　当然，惊云端究竟什么时候会吃饱……这就有待另起一个话题讨论了。
　　“很疼吧，”迟听雨戳了戳惊云端的胳膊，上面一条疤痕都没了，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那个没受过这份苦的惊云端。
　　“嗯，”惊云端也不否认，“可是太初和徽帝在外面，我拼命地忍眼泪，好在徽帝帮了我一把，没忍住掉眼泪的时候，眼泪出来的瞬间就消失了，我觉得我哭了个寂寞。”
　　明明哭了，又好像没哭，难评。
　　本是一件该两个人抱着一起大哭一场的事，偏偏被惊云端说出了几分滑稽效果。
　　迟听雨才酿出来的眼泪也酿了个寂寞。
　　“太初还跟我说，你成了一把剑，我……”迟听雨声音闷闷的，“我当时还在想，我转修剑修还来不来得及？”
　　“她的话三句里两句半是假的，要挑着听。”惊云端提起也是来气，“我和你说过，不要信她，要问徽帝。”
　　“我……”迟听雨没好意思说，太初半真半假又是煽情又是丢刀子的，害她根本无力去辨识真假，再者晏清翮的话也实在是忒少了，表情更是没有，像尊雕塑，更像话题终结者。
　　“徽帝有点嗯……语言障碍，她不太会说话，听说现在比之前好，之前她可以几百年几百年的自闭，但她通常开口都是真话，其实我……”
　　惊云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自动噤声。
　　大小姐的思维还没来得及跟上她的反应，就被人压了个严严实实，那双蓝眸里闪烁着积极踊跃的兴致，“其实我想想，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来聊天的，听雨休息够了吗？”
　　迟听雨：？
　　她总觉的惊云端方才想说的不应该是这句。
　　但惊云端的眼神过于灼热，看得她无暇思考更多，话是她递出去的，她……
　　偏过头，“端端，你可以……不用问的。”
　　过去那么些年，也没见惊云端这么礼貌过，忽然间非得问那么一下，难言的羞涩感叫她忍不住蜷起腿。
　　惊云端就这样轻而易举在被子里抓住了大小姐的脚，“知道了，不问。”
　　静默的氛围中，卧室感应灯逐渐暗了下去。
　　无论是惊云端，亦或是迟听雨，黑暗已然影响不了她们视物，当指尖带着细微的电弧拂过迟听雨的肌肤，惹得迟听雨轻哼。
　　“惊云端，你别……嗯……别使花啊……！”
　　黑暗中，迟听雨看见惊云端跪坐起身，身子往后撤了小半截距离，低沉的笑声在夜色中响起，如同恶魔低语：“听雨，你说的，不用问，主人离开我这么久，我多要一点精神补偿，不过分？”


第493章 番外三十四：我只能喝一点点
　　（前面有一个小车，挂大眼了，这里就……没一句话能过的，嗯……就是全删掉了，不看也不影响，看就去自取~）
　　迟听雨几乎不敢置信，生而为神，她竟还会有因疲累而昏睡过去的时刻。
　　惊云端就像一个随时等待主人命令的狗狗，在主人清醒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扑闪着一双狗狗眼，眼巴巴地望着主人。
　　记忆回流，迟听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惊云端给踢下床，“叫你不要……咳。”
　　连着丢了几个术法，润了润嗓子，才压低声音，“叫你不要玩花样了，你不听。”
　　哪有这么多花样的？？
　　用完电之后用水柱，水柱还非得分个冷热，还有蒸汽……
　　“可是听雨说了，端端可以不用问的。”惊云端从地上爬起来，火速钻进被窝，继续贴着大小姐。
　　每次和大小姐贴在一起的时候，迟听雨的神机就会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她就没有那么饿，唔……
　　吃大小姐的时候最不饿了。
　　“我还是有点饿，听雨，可是你睡着了，我只能喝了一点点……”惊云端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被反复烘得都起了褶的床单上停留一瞬，由衷感叹，“好可惜。”
　　迟听雨：！！！
　　大小姐终于回过神来了，“你和太初联起手来骗我！”
　　惊云端根本就没有想跟她分手！
　　结果她们误导了她。
　　大小姐一生气，惊狗狗再度被踢下床，但是没关系，狗狗永不认输，被踢下去她照旧能麻溜滚上床。
　　“听雨现在好厉害，一脚就能把我踢下去了诶。”惊云端轻叹。
　　要是以前，别说一脚，迟听雨踢十脚都踢不下去她的。
　　迟听雨：！
　　“你别转移话题，你就是和太初联起手来误导我，你，你们两个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我也没有，”惊云端把炸毛的大小姐揽进怀里，顺带抓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
　　迟听雨眼看着惊云端这么上到，很是心安理得地握着惊云端的，“就是有。”语气软了几分。
　　“太初之前诓你，我的确是不知道。”惊云端如实道，“我后面同你生气，是气你没有记住我叮嘱你的话，被太初坑的受了三次天罚，听雨，天罚可以打在我身上，但不能是你，我会疼。”
　　“明明，在那个古代小世界，我和你说过，让你等等我，我会找到你，你忘了个一干二净，”话音一顿，惊云端语气古怪，“你肯定还总偷偷动我的手表，它都没电了，之前我给它换了个超长续航的电池，可以用很久。”
　　除非一天到晚闲着没事，总出发警报 ，要不然不会那么快就没电。
　　在家里反复听惊云端设置的“偷手表”警报声的大小姐：……
　　“那是我的手表。”迟听雨气得翻了个身，“我就碰碰我的手表怎么了？”
　　“听雨，我听说神体无垢，不染尘埃，这点我倒是没看出来，但是你的体力……好了很多哎。”惊云端的胳膊又揽了过去，言语之间皆是试探，“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就是嗓子有点哑，四舍五入就是没有后遗症，好耶~”
　　“哼，”迟听雨推开惊云端的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惊云端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应允，“我得再试试，十次八次品不出什么滋味，古人诚不欺我。”
　　迟听雨：？？？
　　惊云端刚想翻过身换到大小姐的另一边跟她面对面贴贴，大小姐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道神光，试图将惊云端给弹开。
　　奈何神光才涌现一点，乔无争就用白布裹着双目摸索出现，似乎是为了力争自己看不见，还非得摆出尤其夸张的姿态，虚空摸空气。
　　惊云端&迟听雨：……
　　“二位见谅，无心打扰二位好事……就是，大人的神力的波动范围可以小一点吗？小世界经不起神力折腾……”
　　乔无争在这二人跟前为了讨一口饭吃自来卑微，这会儿又是眼看着要当个闪瞎世界的大灯泡，内心惶恐，可还是要尽职尽责地出来委婉提醒。
　　“知道了，你去吧。”大小姐清了清嗓子，屈指一弹把乔无争从房间里弹出去，随后又围着屋子布满了结界。
　　“都赖你！”大小姐的高大上冷漠一秒破功，再度一脚把惊云端蹬到了地上。
　　数不清是几夜之后，迟听雨在床上被强行降智的脑壳终于想明白了，惊云端现在不比从前，是机甲之身，皮实得不能再皮实。
　　别说只是她随意一脚，就是她动真格的，把机甲给踢凹进去，也不见得惊云端会……？
　　想法还没梳理到末尾，惊云端已经回到被窝里，一双委屈的狗狗眼望着她啪嗒啪嗒掉眼泪。
　　“主人打我，主人果然是不爱我了，都是我自作多情。”
　　迟听雨：？？？
　　温热的眼泪掉在她脸上，她伸手碰了碰，气笑了，“我哪里说不爱你了？”
　　“都说事不过三，你骗了我三次，还踢了我三次，可我……我连三口……”
　　惊云端的虎狼之词都不用说完，迟听雨就知道这次又要提那“喝一口”的事，她脑子开启紧急避难模式，直接揪住了惊云端的嘴，不叫她把话说完。
　　谁知惊云端这厮还有更绝的，机甲开始说话了，“我连三口都没喝上，主人。”
　　以惊云端音调而说出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智能音让迟大小姐彻底无语，“真不愧是你啊惊云端。”
　　简直是把惊羽利用到了一个极致。
　　迟听雨忍不住翻翻惊云端的身子，“除了电，除了水，惊羽还有什么？”
　　惊云端以为大小姐对她的新身体感兴趣，美滋滋地和大小姐分享她准备了好多年的设备，指尖开始冒出一道蓝光，“听雨，你感受一下，空气波，恒温的。”
　　被惊云端命名为空气波的气流打在迟听雨身上，柔和，带着些痒意，好似是被……吹风机对着吹似的。
　　她脑补了一下被气流灌满的时刻，顿时：……
　　再度被踢下床的惊云端：？
　　大小姐快要气哭了：“究竟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惊云端一头雾水，嘀嘀咕咕爬上床：“听雨前不久还说乱七八糟的东西舒服的……”
　　迟听雨：？？？


第494章 番外三十五：端端要去找别的金主了吗
　　“还有什么？”和前不久苦苦挽留的迟听雨不同，此刻的迟听雨几乎把蛮横二字演绎到了极致，她又戳了戳惊云端。
　　惊云端却委屈巴巴地望着她，那双蓝眸里仿佛诉说着才被踢过的心酸，“我不敢说，听雨，等用了你就知道了。”
　　迟听雨：？？？
　　“你说，这次我肯定不踢你了。”
　　“我没穿衣服，被踢下去小风灌得我怪冷的。”好看不好看是另一回事。
　　房间里就她们俩，况且惊云端一贯没什么羞耻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看的。
　　“惊羽也会冷的吗，端端？”迟听雨计上心头，一言不合把自己送进了惊云端怀里。
　　惊云端不明所以，低头看着大小姐。
　　迟听雨的眼角是微微带着下垂的，每次她略略仰起头看人的时候，眉目间总好似自带一股无辜，惊云端眸光沉了又沉，最终只是胳膊紧了紧，“说吧，又有什么想法？”
　　大小姐轻笑，指尖在惊云端锁骨上打着转，“还是端端了解我，我就是想问问，当了器灵，用惊羽作为身体，你还会有感觉吗？”
　　“你说的是……那种感觉？”蓝眸直勾勾地看着迟听雨，“或者……你想我有什么感觉？”
　　迟听雨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有删）（大眼），在抬眸却见惊云端红彤彤的耳朵根，“哦~原来端端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指尖落在自己唇瓣上，小截舌尖轻舔，清纯的面庞上陡然多出几分欲色，“端端的味道，很纯净。”
　　惊云端轻声笑着，“好，原来听雨喜欢这样的，我学会了。”
　　迟听雨：？
　　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大小姐还没开始施展她的吃干抹净大计，就被惊云端半哄着。
　　她以为惊云端是把主动权让给了她，还格外得意地跨坐在了惊云端身上。
　　抬手间，腕上的灵牌顺她心意成了根簪子。
　　三下五除二把长发盘起，欲让惊云端尝尝哭着求饶的滋味时，惊云端就先一步掐住了迟听雨的腰。
　　那熟稔到不能再熟稔的手法，那些惊云端闭眼都能精准找到的敏感处……
　　迟听雨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用这样的角度，撑着身子，一次次哭喊着，可连溢出的语调都是支离破碎的。
　　久别重逢，纵情狂欢。
　　尤其是在……
　　迟听雨最开始还自诩神机充沛，后来的后来，她只觉得自己彷如精卫。
　　带着雄心壮志，试图填平滔滔湖海，可……惊云端就是一片永远无法被填平的深海，无论是她的肉身对于神机的渴求，亦或是……她那无穷无尽的欲望深渊。
　　在惊云端吻着她，将口中含着的水渡过去的时候，迟听雨几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留下小小声的呜咽。
　　“（有删）听雨记得还我哦，不然我会饿肚子。”
　　惊云端装模作样，好似十分“宽宏大量乐于分享”。
　　再度昏睡过去之前，大小姐只记得一句话：惊云端此人，势必不能留在床上。
　　千万不能让她挨着一点床板子，要不然她能带着她一同跟床板子焊死。
　　-
　　醒来第一件事：踢惊云端下床。
　　“穿衣服，快点。”大小姐凶唧唧地下命令，“穿了衣服再跟我说话。”
　　还想继续贴贴的惊云端：……
　　从系统空间里麻溜摸出换洗的干净衣服套上，小媳妇似的坐在床边，“听雨，我穿好了。”
　　“转过去。”迟听雨也准备换一身。
　　她的衣裙是法器，不会沾染半点污渍，哪怕在躺下去之前，裙子都被脱了个干净，可一想起跟惊云端在床上稀里糊涂放纵了这么多天，心里就会觉着裙子没法穿了，得换。
　　惊云端哦了一声，乖巧转身。
　　大小姐一边疑惑惊云端未免也太乖了一些，一边目光紧紧盯着惊云端，以防她做小动作，殊不知……
　　自她背后，已经有一只……小小小小，蚊虫大小的迷你惊云端嘿咻嘿咻走到了大小姐腿边。
　　迟听雨换身裙子的功夫，迷你惊云端就消失不见。
　　“跟我去太清界吧，端端。”
　　惊云端一乖一听话，大小姐就心有不忍，连带着语气都软了几分，“这里没有神机，你……你总是饿。”
　　可着她一个人薅总不是办法，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
　　（有删）
　　迟听雨都怕床被她们过于频繁的那什么给生活给折腾坏了，那简直是没法见人了。
　　“可是听雨说可以和听雨双修的，听雨靠双修养我。”惊云端拿捏着大小姐最开始的话不放，“听雨要养不起我了吗？”
　　她的眉眼耷拉着，活似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大狗。
　　系统空间，终于被放出来的鹅鹅松了口气。
　　这趟它就不该跟宿主出来，任务任务没做，不是看宿主摆烂就是被关小黑屋，鹅生至难时刻莫过于此了。
　　“不是养不起你，端端，你在这里，没有神机填补，你离不开我。”迟听雨好声好气，“回太清界，那里有不少你能用到的东西，我不缺神晶，可以买给你，你才刚修成皇器，惊羽和你都需要神机滋养。”
　　“我在哪里都养得起端端，别担心。”
　　“回神界，听雨会不会又变成迟大人？”惊云端缩了缩身子，头垂得更低，“我不想回去，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听雨，哎哎哎。”
　　可怜还没卖出去两斤，惊云端就被大小姐一路揪着耳朵回了太清界。
　　“戏惊，你再演。”迟听雨环着胳膊，把惊云端锁在家里，冷笑，“最好演出完整的戏给我看看。”
　　惊云端：……
　　“听雨好凶。”
　　迟听雨眸光流转，笑得温柔：“哦，所以呢？”
　　死亡微笑jpg再度上线，“我这么凶，端端要去找别的金主了吗？这次端端还会不会想着要带着我一起去吃软饭？”
　　多少年前的回旋镖了，来回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转，忽然跨越时空再度精准扎到了惊云端的心口。
　　【删了小部分，挂大眼了，这里是废话文学，之后还有个喻湖的番外，月底最晚二月初就能完结啦。】


第495章 番外三十六：快点来救命
　　惊云端的演技梗在当场。
　　“听雨，旧账翻多了我要破防的。”
　　大小姐眉梢一挑，欣然点头：“请开始你的表演。”
　　惊云端：……
　　戏惊脑子一转，一路赔笑地凑过去，眉眼间流动的俱是讨好，“不找别的，我就找准听雨了，听雨说她有钱，她养得起我。”
　　迟听雨轻哼一声，“看你要怎么个养法了，端端，你的职业素养呢？”
　　惊云端：？
　　她抠抠搜搜，最后把过去斛渔给她做过的天道认证负无穷大侠义值搬了出来：“听雨，我以为我有职业素养的，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没道德。”
　　表情逐渐沉痛，“起初我也不太信，直到此时此刻……”
　　迟听雨实在听不下去，冲着惊云端身后招招手。
　　惊云端满以为是大小姐的召唤，正准备往前凑，一道流光比她速度更快，蹿进了大小姐怀里。
　　惊云端：？
　　“我的本命。”迟听雨抚摸着手中之琴，“曲光琴，你见过的。”
　　惊云端：？？
　　“听雨还真的是个弹琴的……”
　　大小姐颔首，“也可以这么说，那么端端是要当那头牛么？”
　　惊云端：？？？
　　“怎么可能，我还是通一点音律的。”就算不怎么会，她很快也能学会的！“好端端的，你你……拿本命琴……”惊云端怪心惊胆战的。
　　“有人和太初联合起来骗我，总得算账？”大小姐冷笑，“现在很能耐啊惊云端，一声不吭就进熔炉，勇的。”
　　惊云端正想伸手去揪一把大小姐，奈何大小姐身法太好，她揪了个寂寞。
　　家里还被大小姐铺了结界，惊云端不通法门，对着结界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给正在外旅游的太初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老婆要来打我？”太初震惊脸，“她为什么打我，我为你们费很多心的！”
　　“你少来，你忽悠我去做皇器，那是我们各取所需，听雨当然是给我出气。”惊云端坐在结界前翻看她刚从苍星晚那忽悠来的《结界入门》，“朋友一场，别离徽帝太远哈，你老树精应该是打不过听雨的。”
　　太初：？？
　　“谁告诉你我是老树精的？你有证据没？”
　　“你管我有没有证据，反正我说你是老树精，没准就是随口起的绰号，别破防，”惊云端悠哉悠哉，“要不然，你给我传点什么阵法结界速成。”
　　太初：“谁质疑谁举证，我自证什么？五万积分，不打折，包你原地成阵法大师，学不会包退。”
　　惊云端：“你滚，哪有五万分，我还饿着呢，挂了。”
　　太初哎了一声，“说点好话啊鲸鱼，你两个妈还有你那个格外喜庆的妹妹还在别的小世界里卿卿我我呢，我员工福利给得算可以吧？”
　　“我说不上啊，我被困住了，我总不能用惊羽炮轰自己家吧，到时候装修费你又要我自己出。”
　　多年朋友，惊云端实在了解太初。
　　太初果断挂掉电话，开始隐藏行踪，好在她和晏清翮还在小世界，没她允许，迟听雨也下不来。
　　但她亦或是晏清翮都没想到，迟听雨是如此有耐心。
　　惊云端在家啃老婆啃得美滋滋，迟大小姐身为一家之主天天外出“打猎”，回家就是一院子的宝光，不过数月，惊云端被养的油光水滑。
　　苍星晚日常爬墙头过来蹭吃的，顺便给惊云端送进阶版的书。
　　这日迟听雨又外出，惊云端在院子里打了个火炉吃烧烤，隔壁苍星晚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帮你做吃的，你分我点？”苍星晚还是要出点力的。
　　惊云端乐得有人下厨，尤其这下厨的还是太清界厨艺一绝的苍星晚。
　　“你学东西学得挺快的，这么快就看进阶版了。”苍星晚麻溜烤串，眼见惊云端在那兴致勃勃看她的“大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你知道这个结界要怎么破开么？”惊云端指指家里的结界，她照着苍星晚给的书看了几个月，愣是没在书上找到同款。
　　别说同款，连原理接近的都没有。
　　“你说迟小姐的结界么，很简单啊。”苍星晚双手快速结着手印，随后屈指一弹，结界瞬间被打开了一个门，“你可能打不开，这个结界的内容要在究极版里才有的。”
　　但惊云端靠着惊人的记忆力硬是记住了苍星晚的手诀，她依样画葫芦重新丢了一个，别说阿晚丢出去的光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苍星晚：？
　　“你有点奇怪。”
　　正好手上的肉串熟了一波，她端着肉串递给惊云端，绕着她来回转，“机甲的本体，没这个天赋，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惊云端：？
　　怎么就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你看，这些光就像火焰，需要天资去引燃，你没有天资，就不能点火，学会了手诀也没用。”苍星晚拂袖，院子里充斥着莹莹绿光，“也不是学不会，要花很多精力和时间，不划算。”
　　“要不然你试试入门里的手诀？”
　　在苍星晚的建议下，惊云端尝试了一下基础手诀，依旧没什么反应。
　　“看吧，内容你记住了，但就是用不出来。”
　　惊云端沉迷研究没顾上吃东西，冲着新鲜食材来的苍星晚悄咪咪一个人炫完了，吃完了又去烤下一顿。
　　然而……第二顿还没烤完，结界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惊云端的手诀都还没收回。
　　苍星晚：？
　　“你用的是异能，异能是你的天资，所以我用了惊羽现在作为能源的神机，以此作为引火之物，然后就成了，不愧是我。”
　　惊云端又连续掐了几个诀，神机大量消耗，等到迟听雨回家的时候，就瞧见一个有气无力的惊云端。
　　迟听雨：？
　　“她一直在掐诀，用神机，好像是没太掌握好度。”苍星晚一个人吃了大半食物，默默翻墙回家准备明日再来继续蹭吃蹭喝。
　　才爬上墙头，就听身后想起旧账的大小姐幽幽开口：“哦，怎么，陛下现在都会自己下厨了？不用臣女伺候了吗？”
　　苍星晚的身子被定在了墙头，冷风一吹，颇显凄凉。
　　关键迟听雨用的还是从徽帝那学来的无解定身术，苍星晚怎么都解不开。
　　“我是……在配合太初的剧本，迟小姐，我只是在工作，我一个打工人……”
　　奈何迟听雨现在找不到太初，只能拿自己送上门的苍星晚消消气。
　　这日，太初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苍星晚心虚不敢打电话给边樾，只能疯狂cue太初：“臭太初快点来救命我被定身术定的浑身痒！！！”
　　呜呜呜她好可怜，樾樾快回家QAQ


第496章 番外三十七：债主有权为所欲为
　　太初自然不是苍星晚十几二十个电话就能轻松叫回去的人，那么……回家的自然是……
　　“樾樾……”苍星晚被定得眼泪汪汪，“她定我。”
　　“那你定回去？”完美任务主义者边樾这回是匆匆结束任务回来的，进度条只拉到了八十，少了好大一笔钱，回家看见苍星晚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边樾面上倒是瞧不出半分怒气，反倒软语着抚摸着苍星晚的脸，笑得格外温柔，“听说我们阿晚被人服侍得很舒服？”
　　苍星晚当即驳斥：“怎么会，我只是她们狗情侣play的一环，很无情的剧情推动工具人，脸谱化死了。”
　　边樾语调上扬，道出一句：“哦？”
　　“迟小姐，鲸鱼，是这样吗？”
　　苍星晚：！
　　不知什么时候，她口中的狗情侣已经坐在了墙头，就跟她前几天爬墙过去蹭吃蹭喝似的，关键她还爬得挺心虚，狗情侣怎么能爬墙爬出一股恩爱味？
　　惊云端：“不是的，小边呐，我跟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辛苦养家，把阿晚放在这里不行的，她这个人，三观跟着五官跑，还叫我家听雨去伺候她更衣，更衣是要脱光的，是吧？”
　　言语之中好大一股醋味。
　　苍星晚：……
　　迟大小姐原本还是想给苍星晚留一点余地的，但惊云端的酸味已经飘过来了，强烈的求生欲叫她果断抛弃了为数不多的良心，深吸口气，复又探出，“我当时被太初封了记忆，但还是拒绝了，阿晚却拿我在小世界的父母家人性命做要挟。”
　　什么八十岁的祖母，什么请平安脉，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要挟。
　　苍星晚：？？？
　　边樾温柔笑意不减，只是……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字，“是么，阿晚，你不是说……只是去看个热闹吗？”
　　“阿晚这就不地道了，我跟听雨都这么难了，你还要看热闹，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还是隔壁邻居，朋友怎么是拿来看热闹的”惊云端又开始拱火，“还是说，小边离家太久，你自己在家闲不住了？”
　　惊云端四处看看，状若无意地嘀咕：“难怪来我家不走正门，天天爬墙，这不是小边之前混的渔圈里说的爬墙么，心思怪多的。”
　　苍星晚：！！！
　　老板娘气得不行，浩瀚精神力当即冲着惊云端碾了过去。
　　惊云端有所察觉，弱里弱气往迟听雨身后一躲，“听雨，我怕。”
　　大小姐对着虚空一点，精神力被轻而易举挡在近前，“别怕，咱们说实话呢。”
　　“我知道了，恭喜二位。”边樾对着墙头上的二人拱拱手，一路拎着苍星晚回屋。
　　苍星晚的气还没消，还有空回头跟惊云端比手势，掌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划，警告惊云端她死定了。
　　惊云端乐不可支：“她有没有力气来砍我都不知道，阿晚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不经逗。”
　　年纪小就是好玩。
　　“那你呢，端端，和阿晚的帐算过了，你和太初联手坑我的帐，要怎么算？”
　　回了自家院子，迟大小姐随意抖了抖袖子，院子里被吃空的宝山瞬间被填满。
　　惊云端理亏，但她脸皮厚，理亏也能做到气壮，“那当时听雨就是不要我了，这个帐，怎么都能平的。”
　　“怎么平呢？”大小姐心思微动，笑得如沐春风，“我有个好主意。”
　　惊云端：？
　　大小姐揪着惊云端的衣领，一路拖着她进了内屋。
　　每个人的房子装修风格都不同，苍星晚的房子是按照她此前所生活过许久的客栈浮生闲装修的。
　　而惊云端的房子，原本就是个看着惨兮兮的毛坯，在她进熔炉的时候，迟听雨一点一点把房子改造成了她们在小世界里住过时间最长的那套房子的模样。
　　直到惊云端被大小姐一把推到在沙发上，深陷柔软，她有点意识到大小姐想要的平账方式是什么了。
　　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听雨原来是想这样，现在不说白日不好宣淫了？”
　　“你掌权，白日不宣淫。”迟听雨俯身，在惊云端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现在我是债主，端端，债主有权为所欲为。”
　　手掌轻柔抚上惊云端的脸庞，惊云端还未来得及享受来自大小姐的抚摸，但见迟听雨掌心银光闪过，那冷感的，如同金属一般的器具骤然如同蜘蛛步足一般遍布惊云端半张脸。
　　带着强硬又不容阻挡的姿态，撑开她的唇，叫她无法合上，下唇更是被银色的尖刺嵌入，压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口中如同被塞了一颗银色金属球，叫惊云端动弹不得分毫。
　　惊云端微怔，惊羽替代了她的嗓音，发出愉悦的笑声：“原来听雨做债主的时候喜欢这样的调调。”
　　“不止呢，端端。”迟听雨笑笑，指尖下移，落于脖颈上时，带着铃铛的项圈勒住惊云端的脖子，连带着四肢都被束缚在原地，“这样……端端就反抗不了了。”
　　惊云端变数太多，迟听雨在这方面吃了太多亏。
　　这段时间除了在太清界和至高神界搜刮各类神机丰沛的东西，就是找炼器师来打造这些。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那抹银色开始在惊云端面上蔓延时，她的内心竟得到了诡异的满足感。
　　惊云端的脸是清俊的，不做表情时显得有几分冷冽，可大多时候她在她跟前都是眉开眼笑，带着奶气，如同倒是在法器的衬托下，平添几分锋锐感。
　　“可以，听雨。”机甲代替惊云端出声时，好似连胸腔都跟着共鸣。
　　而惊云端的身体，因持续张口，涎水、、、、开始分泌，顺着嘴角溢出一小丝，被大小姐指腹捻去，言笑晏晏，笑得无辜极了，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女，偏说出的话……
　　“记得把惊羽关掉，端端，我想听你自己的声音。”
　　惊云端在束缚中艰难比了个“ok”的手势。
　　原本还透着光亮的房间在迟听雨的心念中逐渐变暗。
　　她微微俯身，膝盖蛮横岔开惊云端的双腿，单手压在惊云端脑后的沙发处，仗着惊云端行动受限，肆无忌惮地吮着她的唇瓣。


第497章 番外三十八：永远是你的
　　【缺了一章，没法过，我放大眼仔啦，可以自取，缺的那部分看不看都行，不影响。】
　　[不看大眼仔缺的那一部分的前情划重点版：开始疯狂猛烈的dodododododo天昏地暗地dododododo。]
　　太初算准时期，携妻悄咪咪偷渡回了太清界。
　　一回家就瘫在圈椅上，“清翮，我也太难了，回家跟做贼似的，还非得叫镰刀叫擎天去偷摸打听，看那两家能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那势必就是在忙正经事，没空来找她了。
　　晏清翮端坐在书案前，单手托腮，闻言，歪了下脑袋，“你少欺负她们，就不难了。”
　　太初：……
　　“好姐姐，你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护短了，迟听雨和边樾要是来打我，你帮谁？”
　　晏清翮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你。”
　　“当真？”太初有些不敢置信，“之前海无疆还有端仪要打我的时候，你可没有站在我这边。”
　　徽帝陛下默然，开始当着太初的面堂而皇之地掉线。
　　若无其事抽出一个话本，看着看着逐渐进入剧情。
　　太初：？？？
　　好在太初这波时间算得极好，在太清界修整数月，顺便看看接替赵汜璇位置顶班上来的殷迟如今工作得如何。
　　完全失去了昼夜概念持续007的殷迟：……？
　　“界主，说好的做五休二呢？”
　　她都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一年，再坐下去都要和椅子合体了，也没见着传说中的两天假期。
　　别说做五休二，做三百六十五休二都没见过。
　　正想溜走的太初脚步一顿，转身发出一声惊咦，“上一任令主，你的老师或许是没跟你说过吗，令主之位，假期是活动的，手里的活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一天之内做完一年的活，就可以休息一年。”
　　“赵汜璇此前都是做半年休半年的。”
　　殷迟：？
　　“是……这样吗？老师不曾和我说过。”
　　太初信誓旦旦：“是的，或许是你老师以为你知道，你刚坐上这个位置，效率还不高，等上手了就快了。”
　　赵汜璇上手了几百年，退休的时候已经能一目千万行了。
　　自从来了太清界，殷迟就处于一个对太初不太了解的环境里，尽管赵汜璇几次三番提醒过，不要轻信太初的话，但……
　　显而易见，太初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暂时还没能引起殷迟的警惕。
　　“或许是我对各部门的业务还不太熟悉，界主放心，我会尽快上手的。”殷迟对着太初行了个礼。
　　太初转身，暗松一口气，快速跑路。
　　没成想今日出门没翻黄历，才从令主府出来就看着抱琴等在令主府外微笑脸的迟听雨。
　　太初：……
　　“老同事这是要找我们令主吗，哦，她就在里面。”太初干笑一声，踩着归藏步撒丫子狂奔。
　　一路跑一路给晏清翮打电话，“救命啊清翮快救我迟听雨来打我了姐姐快来救命！”
　　迟听雨紧追不舍，一张曲光琴荡出无数凶光，对着太初的背影而去。
　　过去在征服，她靠着曲光琴只能当个辅助，最多算半个输出，如今却是不同了，琴音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太初稍一扭头往回看，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被切得一分为二的场景。
　　尽管……她也不致死，但底下又围观了一群吃瓜群众，众目睽睽，她会社死。
　　界主大人温善敦厚的形象仿佛要被取代了。
　　“有话好好说啊老同事。”太初一边跑一边躲。
　　徽帝陛下赶到的时候，抬手为太初挡下了迟听雨的琴波。
　　“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小小教训她，出我一口气。”迟听雨凌空而立，眉目沉冷，“省得她总戏弄我。”
　　太初猫在徽帝陛下身后，安全感十足，也终于有底气和迟听雨对峙：“我这怎么是戏弄你，我不是在帮你和鲸鱼么，若非如此，你哪里能这么快幡然悔悟，再者，鲸鱼走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你本来就嫌她没有肉身。”
　　迟听雨被太初噎得说不出话，逐渐理亏，连质问的话都透着底气不足：“你明明能用更柔和的方式，不至于叫她去吃那些苦。”
　　“那也得你给时间？”太初愈发坦然，“你成天想着要回诸神殿，诸神殿犄角旮旯小破地方连个消遣都无，回去你会不会闲着无聊就开始沉睡？老同事，你一沉睡是多少年，不用我算给你？”
　　“即便你再醒来我能保证鲸鱼还活着，那你能保证你还会记得鲸鱼吗？”
　　迟听雨更说不出话了。
　　“我确有更温和的办法，鲸鱼又会接受吗？”
　　太初一连三问把迟听雨问懵了，趁着老同事愣神的功夫，她飞快牵着徽帝陛下走人。
　　直到安全之地，太初才舒展眉眼：“清翮又救我一次。”
　　“太初不需要我救。”晏清翮拂袖，漫天火海在天际燃烧，壮丽极了。
　　“我是不需要，可我想你来。”太初眼中漫着火焰，笑颜温润，“这叫情趣，清翮以后会懂的。”
　　徽帝陛下默默把这两个字记在心头，准备回去找找关于情趣的书继续深造。
　　而另一边，惊云端终于打开了迟听雨设下的升级版结界，才一出来就见迟听雨拧眉而来。
　　“怎么，被太初杠了？我说你得带上我的。”
　　“不是，是我被她绕了，”迟听雨摇头，将曲光琴收起，“她太能绕开我想表述的重点，不过我也的确是拿你当了借口。”
　　惊云端沏了茶，递到大小姐唇边，闻言，连着笑了好几声，“无论你拿什么做借口，她想绕都会绕开，听雨，比起太初，你过于单纯。”
　　哪怕活了千岁万岁，迟听雨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摸爬滚打，即便看过人世浮沉，到底也是看，而非亲历，说句夸张的，就是苍星晚过来站在她跟前，也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带跑偏。
　　“我是担忧她心中的谋算，端端，但现在想想，也没办法，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和万界捆绑，”迟听雨放下茶盏，捏了捏惊云端的下巴，“有你，我也不亏。”
　　“现在就希望太初能把蔺慈安也捞过来，那人……”迟听雨沉默，“那人……”
　　然而话说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形容词。
　　“你今天提太多人的名字了，听雨。”惊云端酸溜溜的，“端端才出现一次，蔺慈安有三次。”
　　迟听雨：……
　　“好啦，”她侧身过去，抱着惊云端，在她侧脸落下一吻，“人都是你的，还要纠结次数。”
　　惊云端闻言，意味深长地开口：“名字的次数我可以不计较，别的……我还是要纠结的，听雨上次还欠我……”
　　迟听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惊云端的嘴，不叫她念账单。
　　惊云端却不依不饶，非要开口。
　　一时间打打闹闹，欢声笑语，直到二人抱作一团，惊云端箍着大小姐的腰，下巴抵在大小姐的颈窝。
　　“反正听雨是我的，听雨也只能有我一只狗狗。”
　　“是是是，是你的，”迟听雨好声好气，“永远都是你的，也永远只有你。”
　　-
　　【明天开始喻湖&斛渔的番外。】


第498章 番外三十九：姐姐是不舍得松开妾吗
　　江湖传言，千文山庄能预测天下事。
　　然十年前，千文山庄一夜之间消失在江湖上，一百五十六人，无一人活下来。
　　十年后，关于千文山庄的事仍旧是说书先生最爱的题材。
　　“传说啊，千文山庄最盛的时候，连未来谁会是这个，”说书先生神秘兮兮，一根手指指了指天，“都能预测出来。”
　　底下听众议论纷纷，有说是千文山庄道破天机太多，受了天谴的，也有说千文山庄实际上是被人暗暗给灭掉的。
　　但明面上的话，无人敢说，吃瓜群众为了项上头颅各自有默契地选择了彼此都能懂的隐晦代称。
　　无人注意邻窗位子上坐的那个一袭黑衣带了幕篱的女子。
　　偌大江湖，如此打扮再正常不过。
　　女子听完了自己想听的故事，捏了块碎银放在桌角，提剑离去。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入了昌陵城。
　　“主子，千文山庄的秘典，当真会在昌陵城出现吗？”
　　马车上，侍奉在一旁的婢女轻柔打着扇子，而她口中的“主子”，一袭白色宽袖长衫，素手执卷，安安静静，半点商人气质没有，更像是从世外踏入凡尘的方外人。
　　直到车夫提醒快到落脚地，喻湖方才收好手中之书，“不知，空穴来风必有因。”
　　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十年前的雷雨夜，那个浑身浴血的孩子，认认真真为她叩了三个头。
　　犹记得，那夜雷声滚滚，雨水之大彷如银河之水倒灌，打在人身上都带着疼。
　　她深知做事应当做绝，生死之仇，放了一个记事的孩子，将来必成她祸。
　　可那双眼睛太亮，映着那夜闪烁的雷光，浩大的雨水都冲刷不走她身上染上的血迹。
　　喻湖终究是心软了。
　　“叫奴说，主子不掺党争，圣上却还叫您来……”
　　春华的话未说完就被喻湖打断，“不可妄议，既是圣上之令，你我就只管做，成或不成，总要来一趟。”
　　踏过门槛时，肩膀被迎面过来的女子撞了一撞，那女子好似软了骨头似的，发出一声惊呼，跌进喻湖怀中。
　　待到喻湖把人抱住，却见那人弯着一双笑眼，“多谢姐姐。”
　　喻湖看着那人生就一张明媚至极的脸，眉眼之间是说不出的风流，分明是她有意撞人，却好似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伸手撩起喻湖垂落在胸前的青丝，“姐姐是不舍得松开妾吗？”
　　此话如同春日中炸响的惊雷，惊得喻湖蓦地松手。
　　还未回上一句，那人却好似被风吹过的云彩，扭着腰肢施施然同喻湖擦肩而过，徒留一阵香风。
　　“主子，这人好生轻浮。”春华拧眉，“主子好心扶了她一把，她怎得……怎得……”
　　春华原先说，怎得能如那些风尘女子似的，还颇有种揽客模样，连句实心实意的歉意都无，可到底不是什么好话，春华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内心想法。
　　“无妨，”喻湖垂下手，宽大的袖袍将紧握的拳头掩盖。
　　夜色渐深。
　　喻湖让春华下去，在春华关上门脚步声逐渐消失的那一刻，窗户却被人打开。
　　那人好似采花大盗似的，慵慵懒懒坐在窗边，长发垂露而下，如同白日那般笑得风流，“我以为姐姐不会认出我。”
　　“既已活下来，何苦还要淌这一趟浑水？”喻湖轻叹，“是想来杀我么？”
　　“姐姐既知道我身负血海深仇，当年不也放我一条生路了么？”斛渔抽过腰间别的酒壶，看向窗外，“我斛家上下一百五十六口人命，又岂是能轻易忘却的，我的父母兄姐，还有我嫂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姐姐说，我何苦呢？”
　　十年过去，心结不解，闭目依旧是当年堪称人间地狱一般的残像。
　　唯有年幼的她正和家人玩着躲猫猫，独自一人躲进父亲书房，逃过一劫，还是靠喻湖帮她打了个掩护。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壶酒饮尽，斛渔似是微醺，被上头的酒劲蒸的两颊泛红，望向喻湖时，艳色无边，“姐姐这样心善，当年也不过才及笄的年纪，为何……”
　　为何会是那个灭她满门的凶手之一。
　　“我不心善，斛渔。”在这点上，喻湖从不否认，“身在皇家，从无心善的说法，当年之事……身不由己，正如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同样是身不由己。”
　　斛渔笑吟吟地从窗边下来，凉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连声咳嗽，咳着咳着，唇角溢出一丝血，喻湖见状，过去关了窗。
　　“受伤了？”她伸出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略通医术。”
　　“云安长公主殿下的医术，妾在江湖上都听到了，略通二字，殿下谦虚了。”帕子拭去嘴角血迹，斛渔直接将手搭在了桌上。
　　喻湖道了句“冒犯”，随后撩起斛渔的长袖，三指搭上了她的脉，却是越诊越心惊，“你……”
　　“胎疾。”斛渔笑笑，“要不然，千文山庄明明是一百五十七人，如何会只有一百五十六人，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大夫曾言我活不过二十，家人为了叫我活命，拜访过高僧，得高僧指点，自小对外隐瞒了我的存在，唯有内院之人才知道，原来千文山庄还有个三小姐。”
　　说话的功夫，斛渔又开始咳了，喻湖起身抽了自己的长袍盖在她身上，“你……”
　　一时无言，喻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跟斛渔的立场从来都是对立的。
　　一方面，十年前千文山庄那场惨剧她有份参与，另一方面，她却期望斛渔能好好活下来。
　　“我是活命了，高僧所言不虚，可我也只剩两年了，喻湖。”斛渔抓住了喻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进宫了。”
　　“你……”不知为何，喻湖被斛渔的话惊得心脏抽紧，“还有两年，我可以为你施针，为你延寿。”
　　斛渔的身份是保密的，无人知道千文山庄竟还有一个活口，那么此刻的斛渔就是安全的，喻湖完全可以把人带在身边，给她一个身份。
　　只要她安分。


第499章 番外四十：就在我身边待着
　　“云安（喻湖的封号），”斛渔对喻湖的称呼不可谓不多，好似她想起什么就是什么，“我本意是想看看，十年后，你还能不能认出我，又或者……是想看看，十年后，慈名远扬的长公主殿下是否表里如一，可我还是看不懂你。”
　　“十年前，你灭我家满门，却独独放过我，我不是襁褓婴孩，那年我八岁了。”
　　吹了凉风饮了凉酒，牵动旧疾，斛渔此刻五脏六腑好似要绞在一处，火烧火燎泛着疼。
　　喻湖取了针，在斛渔随意的眼神里为她施针，缓解斛渔的痛苦。
　　斛渔单手托腮，注视着认真施诊的面庞，世人都说云安长公主生的慈眉善目，一副慈悲心，凡求医者从不往外推，赠医施药从不索取回报，她总是内心复杂。
　　诚如斛渔自己所言，她的的确确看不懂喻湖。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直到坐回去，喻湖才轻声开口，“当年之事是我之过，我不推辞，你要我的命，我就在此，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都不会反抗，可你要入宫，你这样的身子骨……”
　　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身子康健的人进去都得被扒掉一层皮。
　　“从头到尾，你担心的，就是我的身子骨，却没想过，我入宫，当今圣上，你的兄长，可就要……夜夜难眠了。”斛渔撩动发丝，眉眼间风情难藏，“你说……死在我这张脸下，他可会甘愿？”
　　喻湖皱眉。
　　“在我身边待着，”她说，“当年救你一命，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不是拿自己的命来作践，我说过，你要我的命，随时。”
　　“晚了，姐姐，”斛渔荡出一抹乖巧的笑，“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昌陵城事了，我就该进宫，要不然，那家人会被下狱呢，姐姐心善，必然看不得无辜之人被我牵连吧？”
　　喻湖：……
　　“我会为你打点……”
　　妥当二字还未出口，唇便被斛渔笑眯眯地用指抵住。
　　喻湖何曾同人有过这样亲近的时刻。
　　明明……
　　这是她同斛渔第二次见面，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
　　斛渔是如何敢的。
　　“姐姐，不该说出口的话，不要说呢。”斛渔收回手，留在胳膊上的针因着动作有些歪了，似是随手为之，她一根一根将银针拔了出来，看得喻湖直皱眉。
　　“不可如此。”
　　接过斛渔的胳膊，为她取针。
　　“将死之人，无需殿下费心。”
　　斛渔发现，喻湖并不喜欢听她说死字，可她偏要说。
　　喻湖越不喜欢的，她越要去做，大抵也是她的恶趣味。
　　“姐姐听过……回春丹吗？”斛渔眨着眼，弯起的眼眸中露出狡黠的光芒，“我刚好得了一丸，两年寿数并成一年，可保我一年不受胎疾困扰，怎么办呢，云安的好哥哥，或许也只剩下一年命了。”
　　喻湖没说话，直到把施的针尽数取出，才松了口气。
　　当年竟是没看出，斛渔会长成这般不受拘束的风流性子，旁人受了针，乖乖巧巧不敢动上分毫，偏斛渔，对这些银针视若无睹，这样乖张的性子，倒是……
　　“斛渔，把丹药给我，回春丹对你百害无一益。”
　　喻湖摊开掌心，斛渔装模作样，看似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虚虚握拳落在喻湖手心，喻湖尚且奇怪斛渔忽然如此听话，下一秒掌心就被斛渔用手指轻挠了两下。
　　“好姐姐，我骗你的，那等丹药，我一个无父无母流落江湖的弱女子如何能得？”斛渔软了声音，可眼里荡起的笑意却叫喻湖无法分辨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喻湖沉声：“斛渔，不要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眼见斛渔推窗欲走，她未曾多想，径自过去抓住斛渔的手，“我说了，在我身边待着，入宫一事不必想，不是为了兄长，是不想你去送死，斛渔，一入宫门深似海，或许你还未得恩宠，就已经死在后宫争斗里了。”
　　“云安这话好生矛盾，”斛渔靠着床边，连连笑了好几声，凉风袭来，咳嗽止不住，直到眼角溢出一星眼泪，她才掩唇止住咳嗽，“后宫争斗，那必然是忌惮我这张脸，可我都有这张脸了，又如何得不到恩宠？”
　　她不由贴近喻湖，唇瓣若有似无贴着喻湖的侧脸而过，喻湖一惊，侧身想躲，却反被斛渔揽住腰，“喻湖，我得不到恩宠，你可以……把我送到你好哥哥的床上。”
　　“我不要你的命，你帮我做了这件事，你我之间，恩怨两讫，如何？”
　　“不可能。”喻湖当即反驳，掷地有声，甚至对斛渔的提议过于惊讶，再度重复，“绝无可能！”
　　“为何呢？”斛渔的指尖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在喻湖的注视下，指尖顺着面部轮廓向下，直到点上自己的唇。
　　唇色艳如朱砂，勾魂夺魄，“我不美吗，云安。”
　　“你……”那一抹红的艳丽的唇色好似能烫到人的心底，喻湖艰难别过眼，喉间泛起点点干涩，她不由滚了滚喉咙，“你是美的。”
　　岂止是美，比之单薄的美字，十年之后的斛渔举手投足间都能摄人心魄，昳丽极了。
　　“既如此，云安是担忧我不通房中术？”斛渔像是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她步步紧逼，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面红耳赤的喻湖，像是要看到喻湖的心底似的，“还是说，云安担心兄长？”
　　“我是不想你……”喻湖步步后退，被斛渔逼至墙角，斛渔用那双胳膊将她困在方寸之地，叫她退无可退，“我不想你以身涉险，斛渔。”
　　“还有，”喻湖话音一顿，“你的房中术是从何处习得的，这些年……”
　　“妾入了青楼，自然是……”斛渔勾唇，“从诸多恩客那里……”
　　喻湖越听越不是滋味，连话都不叫斛渔说完，沉声轻唤斛渔的名字打断她。
　　待到斛渔挂着浅笑应声时，喻湖方才端着沉冷肃然的表情开口。
　　“过往之事皆过往，从今往后，你哪都别想去，就在我身边待着。”


第500章 番外四十一：你该找的人是我
　　喻湖身边陡然多了个……
　　多了个……
　　说不上是什么关系的人。
　　要说是伺候的婢女吧，可瞧人家，衣食住行，比喻湖这个主子还要娇气，什么都要最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是个药罐子，日日都要用昂贵的药材吊着身子。
　　哪天药没按时送到，人家还能表演一个原地吐血。
　　春华混乱了，只能把斛渔当成第二个主子对待。
　　传闻中的阎罗堂黑市开的那一日，喻湖算准时间给斛渔喂了药，叫她沉沉昏睡，留下一个随行护卫在外面照看着，自己则是带了人去黑市去看看千文山庄秘典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照理千文山庄唯一的幸存者就在她身边，她想知道，直接开口问就是。
　　可喻湖做不出来，对着斛渔，她没法开这个口。
　　黑袍遮面，黑市上人来人往，人人提着一盏仅能照明的灯，路边是那些摊贩摆出来的东西，喻湖与手下人分头行动，挨个摊子开始逛过去。
　　路过一个摊子时，她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挑出一堆首饰中的白玉簪。
　　并蒂芙蓉。
　　有一朵上却染了血色，如同无暇上染就的败笔。
　　“三金。”那摊贩言简意赅。
　　三金，对这根簪子而言，高出其本身价值太多，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个专门卖首饰的小摊子，也着实有些冷门。
　　喻湖还想问问这簪子是否有什么奥秘在，要不然，至多五两银的东西，如何能卖到三金的，偏那摊主也是个够冷的，道完价格在那打坐入定了。
　　喻湖无奈，随手放下相应银钱，取走了簪子。
　　逛遍所有，直到同手下人汇合都没找到秘典。
　　“主子， 这秘典究竟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春华压低声音在喻湖身畔开口。
　　连喻湖也不知，但这消息有人放出来，假设是真的，那定然不会将秘典伪装成无用的东西，平白失了个能卖高价的好噱头。
　　“你听见咳嗽声吗？”喻湖冷不丁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忽然加快脚步在人群里穿梭。
　　春华和护卫一路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喻湖的脚步。
　　喻湖就这样和手下失散，被人群冲到了一个小湖边。
　　那人坐在湖边，湖水冰冷，她却还要褪了鞋袜赤足泡在里面。
　　喻湖压着怒意，快步过去抓住斛渔的手腕，“不想要命了吗？”
　　“原来云安知道，我的命咳咳……也是命啊。”斛渔笑吟吟的，由着喻湖取了帕子将她双足擦干。
　　白嫩的脚踝被喻湖箍在手中，喻湖几乎全程都是红着脸。
　　“云安，给我用安神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的命不是命了？”素手抚摸着喻湖的侧脸，在她的眉眼处留了留，“还是说……在云安心中，只有云安可以要走我的命呢？”
　　“跟我回去。”这件事上，喻湖理亏，但用药方面，她是再三斟酌，确认对斛渔有益无害才用的，斛渔不知内情，气她恼她也是正常。
　　“不了呢，我怕云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下药，妾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受得住殿下的第二剂药呢。”
　　斛渔如同一条泥鳅似的，灵活脱身，后退了几步，同喻湖拉开距离。
　　“秘典一出，云安有心防我，防不胜防。”
　　“斛渔，此事不是你想得那样。”喻湖上前，想解释，偏斛渔只留给她一个淡淡的笑，踩着轻功翩然离去，好似一只优雅的蝶。
　　一声惊雷炸响，徒留满地烟尘。
　　至于那只蝶，早就不知去向何方。
　　喻湖知道斛渔是有功夫在身的，她把脉时便把到了隐藏在脉象之下雄厚的内力，斛渔不是柔善可欺，或许连入了青楼接客无数的话也不过是欺骗之词。
　　当年那个被灭了满门的小姑娘，背负一身血债，十年之后终是要拼着性命，来向皇家复仇了。
　　回京途中春华还数次嘀咕到秘典嘀咕到斛渔，吐槽归吐槽，到底是跟着喻湖的人，“也不知胡小姐的身子有没有好些。”
　　“主子，您……的书……”好像拿倒了。
　　喻湖：……
　　她把手中书放下，叹出一口气，“应当是好些了吧。”
　　前段日子的相处也不是白相处的，日日那些药喂着，多少能起到些效用。
　　斛渔说自己只余两年命，但只要她待在她身边，精心养着，喻湖有这份自信能叫斛渔活过三十。
　　但她没想到，进宫复命的时候，会见到……那个被她猜测应当是好些了的人。
　　连带着跟圣上回禀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出宫素来利索的喻湖难得有一次逛起花园。
　　“长公主殿下是在等妾吗？”斛渔孤身一人前来，卸了繁复的妆发，如同她们前不久相处时的素净。
　　喻湖几乎是沉着脸带着斛渔一路走到僻静之地，不顾斛渔几次三番喊疼。
　　直到撒手那刻，她看见了白皙手腕上出现的红印，还有……
　　被扯开的衣领下的痕迹。
　　“我叫你不要进宫，为什么不听我的？”喻湖声音沉沉，“当年杀你全家的人是我，你应该找的人，也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我能找到索命的阎王，何必……”
　　斛渔凑近，对着喻湖吐气如兰，惊得喻湖后退半步，靠在树干上才发出清脆的笑声。
　　“何必找云安这只听命的小鬼呢，云安也说了，身不由己，那我自然要找，让你身不由己的人。”
　　“即便死了，也不过是我千文山庄，又多一缕魂，届时还要劳烦云安帮我收收尸骨，让妾……魂归故里。”
　　“休要胡言乱语。”喻湖皱眉，“跟我回去。”
　　“咦，原来圣上的女人，是可以和殿下回去的吗？”斛渔惯会往喻湖心口捅刀，当她看见喻湖气到微颤，反倒有些乐不可支。
　　“殿下不知道吗，七日前，我已经是圣上，是你哥哥的女人了呢。”斛渔将头发揽到一侧，扯开领口，“要看看吗，都是你那好哥哥，我叫他轻一些，他却不。”
　　雪色的肌肤上，是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都快要好了，有些却……
　　【ps：这里有个题外话，斛渔没跟皇帝睡的哈，骗人的嘴不要信，不过我想想这样的话，为了更真实一些，斛渔对镜拼命自掐的场景就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第501章 番外四十二：还不跟我走吗
　　“斛渔。”
　　过去喻湖只觉着自己平心静气，甚少会为什么事牵动情绪，可这一刻，排山倒海的怒意叫嚣着要将她吞噬。
　　她气斛渔不爱惜身子，几次三番告诉她不要进宫，还要一意孤行，也气斛渔无论如何都说不通，此时此刻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呀，云安生气了。”斛渔却掩唇笑个不停，“那我要是告诉云安，我忽然改主意了，不想杀圣上了，怎么办？”
　　“你说，我为他生个孩子，我的孩子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喻湖气到拂袖，“断不可能，斛渔，朝堂事不是后宫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你这身子……”如何能生得出一个孩子。
　　“有云安在，定会保我们母子平安的，不是吗？”斛渔低头，手抚上腹部，神情柔和。
　　明知不可能，喻湖还是粗鲁地掀起斛渔的袖子，为她把脉，混乱的脉象叫她胆战心惊：“你当真用了回春丹。”
　　“是呢，所以注定我不会有孩子，骗你的，喻湖。”说着话的功夫，斛渔的手已经搭上了喻湖的肩头，手指揉着她的耳垂，故作可怜，“姐姐生了好大的气。”
　　“小壶，跟我走。”喻湖抓住斛渔那只作乱的手，“你跟我走，喻琮不会说什么。”
　　“云安妹妹原来有如此大的权力吗？”可怜的表情一收，斛渔又开始笑，“论关系，此刻我也能算得上你半个……”
　　她贴近喻湖的脸，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低声吐出一句：“妹妹说，我是你的什么呢？”
　　“那是正宫才有的关系，小壶，不要乱说，你不是喻琮什么人。”
　　喻湖似乎急于撇清斛渔和兄长喻琮之间的联系，可她越急，落在斛渔眼中便越能逗乐。
　　偏头时，唇瓣恰恰好贴在了斛渔的唇角。
　　喻湖退无可退，僵着身子，红着耳看向别处。
　　“若殿下没有别的事，妾便告退了。”
　　斛渔得了个惊喜，人也逗到差不多了，今日份的乐趣已经体会，她后撤几步，给喻湖留足了余地，行了一礼。
　　末了似是想起什么，哦了一声，“再不走，圣上找不到妾，要着急了呢。”
　　被旖旎压下去的怒意再度翻涌起来。
　　喻湖几乎是阴沉着脸出宫的。
　　她是将斛渔的情况打听清楚了，越是打听心中便越是梗得厉害。
　　“殿下不知道吗，七日前，我已经是圣上，是你哥哥的女人了呢。”
　　耳畔是斛渔娇媚的声音，却在残酷地告诉她，她是喻琮的女人。
　　不止是七日前，是这七日，喻琮只要迈进后宫，去的都是斛渔如今居住的长乐宫，后妃们暗流涌动，估摸着很快就要有人忍不住对斛渔出手了。
　　“主子？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春华从未见过喻湖如此沉冷的表情。
　　“无事，你可还记的胡小姐的模样长相，这些日子去打探打探，死囚中亦或是……”喻湖闭目，“死囚中有没有同她长得像的。”
　　喻琮被斛渔迷了个五迷三道，起初还能偶尔迟到那么一刻两刻的上朝，到后来是做一休一，直到近日，连着三日都未上朝了。
　　要知道，斛渔进宫也才一月时间。
　　只有一个月，她的位份一再破格往上提，原本明争暗斗的后妃群体似乎是短暂达成了同盟，找到了共同的目标似的，难得和谐。
　　那些想要施加在斛渔身上的手段，也不知怎地，到最后总是落不到斛渔身上。
　　就连皇后寻了个借口叫斛渔去跪着，喻琮也能在一刻钟内抵达现场，心疼至极的把人扶起，连唤数句腻死人的“心肝”，即便喻琮被别人拖着来不了，不出一炷香，斛渔就能晃晃悠悠昏死当场，连御医都直呼尽人事听天命的严重程度。
　　转眼又是一月，后妃里除了斛渔，几乎每个人都挨了一轮责骂，轻些的就是被训斥两句，闭门几日，重些的就要抄经书，最气人的，是抄了经书不给皇后祈福不给圣上祈福，而是给斛渔祈福！！
　　御医救不了斛渔，这份重担自然而然又落到了医术超绝的长公主殿下身上。
　　喻湖带着春华入了长乐宫，六月的天，长乐宫却还要烧着炭火，没一会儿二人额角便热出了一层薄汗。
　　独独斛渔，还披着一件毛茸茸的斗篷，巴掌大的脸上半分血色不见，竟是病态苍白。
　　“殿下来得倒是殷勤。”斛渔斜靠在榻上，不远处还架着炭盆，侍奉的婢女算着时间，竟是从里面翻出一小块红薯，处理好后奉到斛渔跟前。
　　斛渔挥挥手，屏退左右，小勺有一下没一下的蒯着热气腾腾的红薯肉吃。
　　“小的时候，兄长和姐姐总是会带我去后山，我们架起一个火堆，他们就把红薯丢进火堆里，让我数数，我总是忘了自己数到多少下。”
　　说罢，斛渔掩唇咳嗽起来。
　　苍白的脸因着咳嗽平摊几分诡异的红润。
　　春华跟在喻湖身边，也是阅病人无数，这副模样……
　　“春华，去外头等我，我为她施针。”喻湖吩咐。
　　待到春华关上门，喻湖才在斛渔身边坐下，叫她靠着自己的双腿做枕，“还不跟我走吗？”
　　“大仇未报，如何走呢？”斛渔侧了侧身，“此刻要走，云安也只能带走我的尸身。”
　　“当年真相，还不愿意告诉我吗？关于云安的身不由己。”
　　喻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如何开这个口。
　　“这么久了，云安也从不问问我秘典一事。”身在病中，斛渔的脑子昏昏沉沉，孩提时期的记忆不断涌现。
　　在那样的时光里，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冬日下雪，只能看着哥哥姐姐耍雪，堆雪人给她看，却不能亲手碰一碰雪。
　　但凡受了一点凉，她未来一整年都下不了床。
　　喻湖抚着斛渔的发丝，动作轻柔，连语调都轻若浮云，生怕哪里重一些，斛渔这尊脆弱的瓷娃娃就会碎了似的，“不想问，我说过，过往之事皆过往，我只盼你能活下来，小壶。”
　　“其实……秘典就在我身上。”斛渔俏皮眨了眨眼，“千文山庄能测未来百年事，代价就是寿数，姐姐，你想知道未来吗，我可以……为你测算一次。”
　　“哪怕你想知道，未来谁会称帝，喻琮会几时死，也可以哦。”


第502章 番外五十三：姐姐嫌我脏
　　“我不想知道。”喻湖低头，眸光柔和注视着斛渔，“小壶，有碍寿数之事，不要再做了。”
　　“姐姐此前还说能保我活到三十无虞，现在呢？”斛渔露出疲色，侧身将脸埋在了喻湖的腹部，“云安，寿数这种东西，总归是要消失的，倒不如趁有用的时候……”
　　“现在也可以，只要你听话。”
　　喻湖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簪，簪子才露了个头，眼角余光却瞥见藏在斛渔衣下斑驳的痕迹，手指用力，被白玉簪咯得生疼，痛感叫喻湖惊了一惊。
　　“小壶，你的身子都这样，他还是……”
　　这个“他”指代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斛渔闻言，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笑，“是呢，他正值壮年，夜夜都要缠着我厮磨，咬得我胸口都疼，姐姐要不要帮我看看，有没有留下印子？”
　　“没想到啊，这么大的人，还跟没断奶……”
　　斛渔的话还没说完，喻湖却捂住了她下半张脸，掌心贴着那张开口只会惹人生气的唇，沉静的眸底似有风暴汇聚。
　　“小壶。”白玉簪换成了另一个东西。
　　是个挂了铃铛的脚链。
　　“跟我走吧。” 喻湖攥着脚链，似有挣扎。
　　“这是云安送我的礼物么？”斛渔笑着起身，毫不客气将一双足踩在了喻湖的双腿上，“云安给我的，我总是不会拒绝。”
　　“是么，喻琮给你的，也未见你拒绝过。”喻湖语气不善。
　　斛渔却是为这句话笑得花枝乱颤，“好酸的劲儿，怎么，云安是想对我做……你兄长对我做的那些事么，那我可得和云安好好说说，究竟他玩过些什么花样。”
　　赤足在喻湖腿上踩了踩，“帮我戴上。”
　　“你都不问问是何物？”喻湖神色复杂。
　　这是她怒极时找了能工巧匠打造的，也是怒极才会拿出来。
　　可斛渔却问都不问，全然信赖的乖巧模样反倒叫她升起愧疚。
　　“雷霆雨露，皆是云安给我的，我承得起，也心甘情愿。”斛渔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喻湖只要想起她这副样子不止是对她，或许在喻琮面前……
　　尤其是他们夜夜笙歌，喻琮……
　　她就再难克制心中翻滚的恶意。
　　“小壶，是锁心链，你一日不跟我走，就一日无法摆脱。”
　　喻湖不再犹豫，长指箍住斛渔的脚踝，将那银色的脚链挂了上去，机关启动，尖齿模样的内里嵌入斛渔的皮肉。
　　鲜血流出的时候，喻湖伸手沾了一缕，到底泛起心疼，她忍不住轻叹：“小壶啊……”
　　“喻琮在我身上留下的，可比云安给我的多。”斛渔动了动脚，铃铛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叫她更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喻湖到底是取了药，涂抹在斛渔脚踝的伤处，“这药，若是胸口伤了……”
　　“云安不帮我，我是不想动这个手的，至于旁人……”斛渔咯咯咯地笑，“那就只能叫圣上来了。”
　　喻湖有时候分不清斛渔说这样的话是为了气她，还是当真和喻琮恩爱不疑，好好的上药，到最后成了她握着斛渔的脚踝，逼得那些尖齿嵌得更深。
　　“小壶，不要逼我。”她说。
　　“云安此话好生莫名，我哪里会逼你呢。”斛渔抽回脚，对受伤之处不闻不问，自喻湖身后贴近她。
　　柔软贴着喻湖的后背，喻湖僵得好似一根木头。
　　“妾只是想姐姐……帮帮妾。”斛渔咬着喻湖的耳垂，“可姐姐却嫌我脏。”
　　喻湖澄清：“我没有。”
　　“分明心里有我，分明没有外人，你来过多少次，却从来不碰我，为什么呢，喻湖？”
　　斛渔媚眼如丝，瞧见喻湖的耳朵一点一点攀上绯红的霞色，才勾了勾唇，“云安高贵圣洁，是世人心中不可侵犯的长公主殿下，妾不过是委身于圣上的孤女，在圣上之前，或许还为了活下来，被无数人碰过，妾身是脏的。”
　　“千人骑，万人……”
　　斛渔那些自轻自贱的话再度被喻湖蛮横打断，小小一张榻上，喻湖将柔若无骨的斛渔压在身下，哪怕一双耳朵都红透了，却还要重重用手指按压着斛渔的唇瓣，哑着声音开口，“你不脏，斛渔，别这样说。”
　　苍白的唇瓣被压得泛起血色，红艳至极，喻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火急火燎坐了回去，“总之你不是，我也并未嫌弃过你。”
　　斛渔像是失了耐性，她伸脚蹬了蹬喻湖，“云安不碰我，我却难耐，妾要去找圣上了，你走吧。”
　　“你这个样子，”才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你这个样子，如何能承欢？斛渔，这样折腾下去，连一年你都活不到。”
　　“这就不牢殿下操心了，我本无根浮萍，更是了无牵挂，”斛渔神色淡淡，把玩着垂落下来的青丝，“死了，草席一裹扔出去就是了，好歹我还有张草席，我的家人……”
　　提及家人，斛渔眼中掠过一丝疯狂，“我的家人可是连草席都没有呢，雷雨交加，却扑不灭那夜的火，喻湖，我心中的仇恨之火就如同千文山庄灭门那日的大火，永不会灭。”
　　“你说我摆脱不了这锁心链，有没有想过，”斛渔半坐起身，丝毫不惧地与喻湖对视，“我从未想过摆脱，无论是你亦或是喻琮，都是我主动的。”
　　“你和喻琮，只要我活着一日。”
　　斛渔笑得肆意，未尽之言喻湖却猜到了。
　　只要斛渔活着一日，喻琮时时刻刻都会被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而她……
　　时时刻刻都要看着斛渔以自身为代价，去勾引喻琮，即便病成这样，即便喻琮在床事上如狼似虎从不温柔，将她当成一个布娃娃似的玩弄。
　　“你是要逼我，与喻琮反目。”喻湖终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是了，这就是斛渔的目的。
　　先勾引了她，再勾引了喻琮。
　　斛渔的气势逐渐软了下来，她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她太强势，她软着身子，重新躺下，语调颇有些轻快俏皮：“反目不反目，就要看姐姐和哥哥，究竟有多少情分了。”


第503章 番外四十四：灭门仇总要有人承担
　　喻湖和喻琮有情分么，有。
　　他们这一辈，兄弟姐妹并不少，唯有她跟喻琮是同母，他们打小就亲近，喻琮对她也颇为照顾。
　　无论是喻湖还是喻琮，都不是嫡出，生母位份并不高，也不是受宠的。
　　在生母死后，是他们俩彼此扶持着走到今日。
　　连喻湖发愿此生不嫁，喻琮也没什么意见。
　　那么多年，喻湖帮喻琮做过的事并不少，只是大多喻湖都无愧于心，唯有千文山庄。
　　或许是心软，留了一条漏网之鱼，又或者是别的。
　　喻湖对斛渔有愧，那是因为在斛渔眼中，是她带人灭了千文山庄满门，事情是实打实发生的，没有任何可以找补的借口。
　　而她覆灭千文山庄的理由是——
　　千文山庄曾预言，未来称帝的，是她喻湖，而非喻琮。
　　喻湖无心帝位，她寄情山水，醉心医道，对朝堂事无感甚至厌倦。
　　起初，他们俩对所谓的江湖预言都是不信的，且不放在心上。
　　江湖上风言风语多了，若是桩桩件件都要由耳入心，那么朝堂干脆直接搬到江湖里算了。
　　可谁知喻琮没反应，喻湖也没反应，斛渔的父亲却是愈发嚣张。
　　千文山庄在江湖行事从不知低调二字如何写。
　　过去喻湖只以为是千文山庄需要这样的名声来为自己网罗更多客户，毕竟说白了，千文山庄就是个卖情报的地方。
　　可今日过后，见过斛渔的癫狂和放肆，喻湖有了别的想法。
　　以寿数作为代价预测天机，结合千文山庄历代先辈都是到了岁数就金盆洗手，可也没什么长寿之人来看，寿数不多让人行事嚣张无忌。
　　左右都是死，畏畏缩缩地死不如尽兴随性。
　　直到朝堂上开始有人提起喻湖称帝的传闻，喻琮先绷不住了。
　　他召见了喻湖，让她带着心腹去将千文山庄解决了。
　　要不然……流言蜚语越演越烈，等待喻湖的结局是什么，他们都知道。
　　过去喻湖杀人，喻湖做事，都是为了喻琮的帝位，喻琮算是个还不错的皇帝，喻湖尚且能用一句“为江山稳固”而洗脑自己。
　　可唯有千文山庄，她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生，叫一百五十六个人为她死。
　　这些年，她救的人比杀的人多，是赎罪，然这些染了血迹的罪孽像是深刻在灵魂深处的痕迹，是无论救了多少人散了多少财都冲刷不掉的。
　　回府路上，喻湖想起这些过往，忍不住叹气。
　　斛渔想要当年之事的缘由，这些缘由，她要如何说呢。
　　难不成说：你父行事过于嚣张，断言我日后要称帝，明明已经派人去警示过他，叫他行事收敛不可妄议皇家之事，结果你父却把那些话当成耳旁风，逼得我不得不出手？
　　千文山庄除了斛渔，没有一个活口，叫喻湖在十年后再去给已死之人甩锅，她做不出来。
　　“主子，您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吗？”春华默默奉上一盏茶。
　　主子近来叹气的频率也着实高了些，“是胡小姐的病……”
　　“无解之题。”喻湖揉着太阳穴，“唯死可以解脱。”
　　又或许连她死了都解脱不了，毕竟斛渔把所有责任都丢在了喻琮身上。
　　喻湖在想，要不就寻个理由，只说是与千文山庄有私仇吧。
　　然而这个理由在下一次与斛渔的碰面就遭到了斛渔的嗤笑。
　　“长公主殿下的大度与慈悲心，世人皆知，就因着与我兄长有龃龉，要灭我千文山庄满门，喻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斛渔倒也不生气，只觉得这样的喻湖怪好玩的，她拙劣地想要为喻琮掩盖，偏她越为喻琮费心，斛渔就越要拿喻琮开刀。
　　“你可知，那也之后，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呢？”斛渔弯着眼，“我遇到了一个毒客，日日拿我下药。”
　　“他说胎疾本是天下至毒，以毒攻毒最好了。”
　　“一派胡言！”喻湖拂袖，也不知是气急亦或是无意，桌上的茶盏被她摔倒地上。
　　屋外伺候的婢女听到声音，进来想看看情况。
　　毕竟斛渔身子骨太差，独自一人在殿内喝口茶的功夫都可能昏厥过去，她们这些人几乎是日日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懈怠。
　　“无事，不小心打碎了茶盏，把这里收拾好就下去。”有外人在场，喻湖不便多言。
　　斛渔也噤了声，直到殿内重新只有她们，她才悠悠然续上那个话题：“是呢，我也这么想，妾只是先天体虚，哪里来的天下至毒，可人家不听，是不是？”
　　她把玩着脚链上的铃铛，脚踝上的伤口日日反复，斛渔心思微动，话锋一拐，“圣上可喜欢这脚链，姐姐当真不愧是了解圣意得圣宠之人，昨夜他拉着我……天明都不肯歇。”
　　说话的功夫，斛渔还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丝泪，“折腾得我此刻都腰酸。”
　　喻湖再也听不下去。
　　或者说，她也等不下去了。
　　斛渔，她要带走，哪怕她是喻琮的女人。
　　斛渔留在原地看着喻湖的背影，这人倒也是不经逗的，不过是随口编了几句瞎话，她还真信了。
　　殿内烛火通明，随意取了一盏放到跟前，手指在烛火间来回横穿，烛火明灭不定。
　　入宫前，她给了自己一年时间。
　　回春丹缩短了她的寿命，尽管她这副破烂的身子骨依旧不怎么争气，可比之过去迎风三步倒倒是好多了。
　　“不想等一年了。”斛渔自语。
　　喻琮不配得到她的最后一年，若是可以，她只想把余下的时光都留给喻湖。
　　仇也好，爱也罢，都要死了，斛渔不想去细究这些，无论喻湖寻出什么样的理由，也无论这个理由是真是假。
　　灭门之仇总要有人承担。
　　她对喻湖心软，下不了手，自然只有——
　　做哥哥的承受了。
　　随手抄起一把剪子，剪断烛芯。
　　那一小簇光骤然灭了。
　　斛渔咳得不能自已，在婢女紧急过来为她拍背的时候，陡然间呕出一大口血。
　　素色的软垫上好似开出一朵狰狞的猩红之花。


第504章 番外四十五：百日醉
　　喻琮是在上朝的时候忽然晕倒的。
　　御医过来把脉，只说是操劳过度。
　　可明白人都知道，前朝近来太平，除了偶尔会有人提议叫喻琮早立太子稳固江山，又或者是 建议喻琮对后宫要雨露均沾，不能独宠一人以外，没什么太重要的事。
　　既然正事没什么好操劳的，就只剩下……
　　一时间，斛渔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祸国妖妃这口大锅眼看着就要扣上去了。
　　就连后宫都起了风言风语，长乐宫内部也不太平。
　　长乐宫最近一段时间风头太盛，结果主子是个病秧子，母凭子贵的希望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圣上又是这个模样，恩宠一旦消失，等待着斛渔的将会是什么，等待长乐宫众人的又会是什么？
　　偏风波中的正主却是半点不急，甚至能笑吟吟地面对着从喻琮那回来的喻湖。
　　“我早就说过了呀，我来，就是要取喻琮性命的。”
　　“整件事，是我的错，和喻琮无关，你为什么不信？”喻湖有时候只觉得斛渔不可理喻，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甚至于，好像她越不叫斛渔做什么，斛渔就越要去做。
　　也幸好御医把不出异象，才叫斛渔逃过一劫。
　　“百日晕，斛渔，你怎么敢的？！”喻湖逼近斛渔，“如何下的药？”
　　若是从斛渔第一次承宠开始计算到今日，九十五天，再有五日，喻琮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救，如同醉酒似的，睡梦中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忘了吗，我是被毒客养出来的药人。”斛渔眨着眼，语带俏皮，“百日醉要混入水中才能无色无味，自然是……混在水中了。”
　　“胡言，喻琮的食水都是有人查的，你才进宫多久，如何能有这样的手段？”喻湖根本不信。
　　斛渔却被喻湖的单纯逗得直笑，“云安当真是未经历过情事，你可不知，你那好哥哥可是夜夜都要喝我的……”
　　喻湖再愚钝都被斛渔点透了，那一张瓷白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但她再难顺着斛渔的意，叫她一个人在宫里继续留下去了。
　　无论是喻琮亦或是斛渔，此时此刻都是命悬一线的人。
　　喻湖只觉得自己好似走在一根极细的丝线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斛渔被喻湖打晕，带出了宫，至于宫里丢人的事，她自有办法摆平。
　　本以为斛渔清醒过来会大发雷霆，结果她不气也不恼，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喻湖准备好的说辞再一次落了空。
　　“喻琮不能死，小壶。”喻湖抽出匕首，塞进斛渔手里，蹲下身子仰望她，“你想要报灭门之仇，我就在这。”
　　“为何呢？为何我家人都能死，唯独他不能死，喻湖，我也能死，怎么就喻琮不能呢？”斛渔把玩着匕首。
　　那寒冽的光影掠过喻湖带着恳求的脸，在看见斛渔把玩匕首的时候，喻湖又后悔了。
　　这样的利器，她不该交到斛渔手中的。
　　不怕她伤人，就怕她……
　　果不其然，念头才起，斛渔就已经笑眯眯地徒手握住了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流下，喻湖慌忙去找药箱。
　　回眸时却见斛渔一刀一刀，割着手掌，“原来，除了喻琮，我斛家一门都是该死能死之人，天下就没有一个理字吗？要我家一百多口的性命，总要给个理由？”
　　“千文山庄远在江湖，顶多是有个预测未来的噱头，怎么就碍着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了呢？”
　　喻湖强硬将匕首夺走，上好的止血药不要钱似的用在斛渔手上。
　　“不是喻琮要斛家的命，是我，小壶。”喻湖面露痛苦，“是我，十年前……”
　　她艰涩开口，“十年前，你父亲曾预言，未来……”
　　“未来喻琮将死，云安称帝，是吗？”斛渔弯着一双眼，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轻而易举就从她口中冒了出来，“我知道呀，我也为云安测过呢，云安是帝命，喻琮只能当守成之君，云安不同，云安能开疆拓土，会是千古一帝。”
　　喻湖发现了，哪怕斛渔年幼就从千文山庄出去，可她的骨子里带着千文山庄的尽兴劲儿，凡事只图自己喜欢，譬如此刻，说这样的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不惧生死，更不畏惧皇权。
　　“我父亲的话为云安带去了麻烦，是吗，是喻琮要杀你还是朝臣？”
　　喻湖一提所谓预言，斛渔就知道答案了。
　　“不论是谁，这是实话，也是未来必会发生的事，没发现吗，喻湖，喻琮马上就要死了，你离帝位又近了一步。”
　　“斛渔，喻琮有子嗣，还有兄弟，这皇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坐。”喻湖轻斥，“休要再胡言了。”
　　“是吗，那如果我说，是喻琮想让云安接这个位置呢？古有兄终弟及，其弟登位后，再将皇位传给子侄，云安没想过吗？或许再过一会儿……宫里就会来人了。”斛渔蹬了鞋子，盘膝坐在床榻上，由着喻湖为她包扎那只受伤的手。
　　“若我没猜错，喻琮为了留最后一手，会给你喂绝子药呢。”
　　喻湖手一顿，“这也是你预测出来的吗？”
　　“这是我猜的。”待喻湖包扎好后，斛渔来回看了看手掌，“云安真不愧是名医，包得甚好。”
　　话音才落，宫内就来人了。
　　喻湖前脚才踏出门槛，就听身后那人幽幽唤了她一声。
　　“喻湖，百日醉只差五日，但你也救不了喻琮，命运如此，无从改变，这次，我只想你能遂了我的愿，不要插手，可以吗？”
　　不插手，喻湖如何能不插手呢。
　　她当着喻琮的面毫不犹豫饮下了那一碗传说中的绝子药，却也倾尽一身医术去挽留喻琮的性命。
　　“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云安。”喻琮有气无力，半靠在床榻上，“你能为承儿守住咱们喻家的江山，朕相信你，你也……莫要怪朕心狠。”
　　尽管喻湖已经立下誓言终身不嫁娶，可人心易变，喻琮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应该的，兄长，不是你心狠，你会活下来的。”


第505章 番外四十六：我爱你，但我也恨你
　　也只有这个时候，喻湖才会喊上一声许久都不曾喊过的兄长。
　　她和喻琮没什么激烈的矛盾，甚至在这人吃人的皇宫里互相扶持着走到这一步，兄妹亲情……无从否认。
　　“朕太累了，云安。”喻琮摇头叹气，“临死也不知是中了什么人的招，日后的路，兄长不能再为你撑着了，你一个人，还要顾着承儿……”
　　“余下的时间，让哥哥再送你……最后一程。”
　　喻湖的医术为喻琮争取了时间。
　　喻琮上朝，又有人提出立太子一事，喻琮难得没有压下，只是，立太子成了立太女，无数人反对，奈何喻琮心意已决。
　　喻承是皇室嫡子，如今才两岁，皇后是当年他仔细挑选过的，在和皇后母家商议过后，皇后母家的势力默许了喻湖。
　　唯有这样，才能避免幼帝临朝群狼环伺的场面，喻承能平安长大，被教养出来，而终生不会有子嗣的喻湖，要传位也只能选择喻承。
　　在血缘关系上，喻琮死后，喻承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喻湖回府面临的就是一地碎片，斛渔几乎是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我叫你不要插手，喻湖。”
　　斛渔面色阴沉，手上的纱布早就被血液浸透，可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喻湖，“只是别插手，你都做不到吗？”
　　“他是我兄长，斛渔，你已经要了他的命，你也说了，我救不了他。”喻湖佯装不知斛渔的沉冷，只是拎了药箱为她重新包扎。
　　可斛渔却一巴掌拍开了喻湖的手，语气不善，“我多一日都等不下去，你为他延长一日寿命，就是要我的命，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
　　喻湖在原地安静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没能等到斛渔回心转意，她轻叹一声，把止血药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出去。
　　有喻湖在，喻琮的五日寿命被延长到了一个月，也幸亏百日醉只下了九十五日，还有五日漏了，要不然，喻湖也做不到这一点。
　　喻琮做到了自己所说的，用这一个月时间，送了喻湖最后一程。
　　喻湖不得不接受喻琮最后的心愿，为喻承撑着这一片江山，十八年，只要喻承年满二十行了冠礼，她即刻退位。
　　斛渔在那日的疯癫后，安静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但这一个月，喻湖也没能再见到斛渔。
　　直到喻琮死，喻湖登上帝位，成为一个女帝。
　　回宫时喻湖抬起双手，等着婢女为她卸下繁复的冕服，可那双手从身后环过她的腰时，喻湖就发现了。
　　她握住那双柔软的手，惊喜转身，“小壶。”
　　“是呢，云安登基了，此刻该叫云安圣上了。”斛渔依旧是笑盈盈的，像是心情极好的模样。
　　伸手解开喻湖的腰带，外衣打开，喻湖却仍旧握着斛渔的那只手不放，“我为你诊诊脉。”
　　“不劳你了，我的身子如何我最清楚，”斛渔牵着喻湖一路来到桌前，“陪我喝一杯吗？今日高兴，我斛家大仇报了，云安也登基了。”
　　斛渔的喜事，却是喻湖的哀事。
　　她对不起斛渔，也对不起喻琮。
　　明知斛渔是带着目的进宫，却小瞧了她的手段，只以为再顺着她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就将她带走，谁能想到……
　　斛渔……
　　若非如此，喻湖也不愿被困在这宫里，替喻承守这十八年的江山。
　　“云安借酒浇愁，也不影响我。”今日的斛渔格外好说话。
　　喻湖心有忧思，在斛渔的劝说下连饮了数杯酒。
　　直到热上心头，她才察觉不对，“你……这酒……”
　　“下了点药罢了，不是百日醉，姐姐大可放心，”斛渔一身用毒的本事不必喻湖的医术差，有心防备喻湖，自然能叫她毫无所察。
　　“喻湖。”斛渔认认真真，唤了一声喻湖的名字，待到喻湖的目光投向她与她对视时，她才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我的仇报了，唯有最后一桩心事。”
　　喻湖静待斛渔的下文，斛渔却只是笑。
　　扶着头晕眼花只余一丝清醒的喻湖上榻，亲手为她脱下外衣，“姐姐，第一日，总要有个人为你暖暖床的。”她说。
　　喻湖也不明白为何今日的自己自制力是如此低下。
　　轻而易举被斛渔勾着走，恍惚间她听见斛渔的喘息，听见她的娇娇的低吟，脑海中的弦仿佛骤然之间崩断。
　　她渴求着在斛渔身上发泄欲望，发泄内心积压了许久的情绪。
　　直到斛渔累极。
　　她听见斛渔在她身下，分明喘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还要断断续续地开口。
　　翌日彻底清醒，怀中不着寸缕的人却失了体温。
　　喻湖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轻手轻脚为斛渔盖上被子，吩咐人不许吵闹，叫斛渔睡到自然醒。
　　她正常上朝，正常处理朝事。
　　直到深夜才回寝殿。
　　斛渔安安静静，走时是什么模样，回来时依旧，连呼吸声都不曾有。
　　喻湖清退所有人，沉重的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她像是无法欺骗自己，跌跌撞撞走到床榻边上，跪倒在斛渔身边，伸出的手带着颤抖，抚摸着早已冰冷的那张脸。
　　“小壶，别逗我了，我知道你又骗我的。”
　　把脉，毫无脉象可言，无论她的手指压得多重，连微弱的脉喻湖都把不到。
　　明明算时间，斛渔至少还有数月。
　　喻湖都已经想好，把斛渔接回宫里，和过去一样，名贵药材养着她，吊着她的命。
　　她知道斛渔活不长久，可从未想过，斛渔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她的。
　　床榻上，还有昨夜疯狂过后落下的红梅，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深沉，喻湖瞳孔骤缩。
　　她想起过去种种，桩桩件件，斛渔同她说的，那些关于她和喻琮的房事。
　　“姐姐，我沐浴过后来的，我很干净。”
　　“云安，你要长长久久地活着，把我的份也算上，让我的预言成真，我想看你成为那个千古一帝。”
　　斛渔生前，最后说的三句话，第三句是——
　　“喻湖，我爱你，但我也恨你。”


第506章 番外四十七：你陪着我
　　【这两章有轻微的和尸体渡渡的情节，介意的不要看啊啊，跳过507&508，感谢。】
　　喻湖让人打了水，送到门口。
　　她接过那盆水，帮斛渔擦拭身子。
　　水温热，身子却是冰冷的。
　　“小壶，我知道你恨我。”
　　帕子拭过早已变色的痕迹，喻湖哑着声音开口，“是我杀了你全家，我还……误会你。”
　　尽管喻湖不在乎斛渔和喻琮究竟有没有过什么，即便有，即便他们当真夜夜纵情，喻湖也不在乎。
　　可斛渔到最后却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没有。
　　她从身到心，都只属于喻湖。
　　喻湖到此刻依旧不知道斛渔是用什么样的方式给喻琮下了百日醉，可这些还重要吗？
　　千文山庄灭门惨案的两个凶手，一个死了，另一个生不如死，偏偏还要……
　　“我会活下去的，小壶，我不会死。”
　　昨夜不曾答应，今夜却亲口应下来了。
　　不论是千古一帝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斛渔想，她都去做。
　　然而斛渔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安安静静躺在榻上，双目紧闭，沉静的如同一个娃娃，是易碎的，需要被呵护的琉璃娃娃。
　　“年少时，老师教我和喻琮背诗，”喻湖俯身，在斛渔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在斛渔身边躺下，伸手环住她的腰。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我总记不住，老师考教的时候，我总会说成‘腰间一壶酒’。”
　　“你问我为什么总要叫你小壶，或许是……”喻湖把脸埋在斛渔的颈窝，眼眶酸胀，她竭力控制着不叫泪水落下来，“我想你是我腰间的一壶酒，就像你总随身携带的那一壶。”
　　“恨我吧，小壶，恨我也好的，那你会一直记着我，直到……我完成你想我做的，去见你。”
　　怀中抱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喻湖身心剧痛，那些痛感好似时时刻刻都在割肉挖骨，蝉翼似的薄刃一片一片，剜着她灵魂的每一处。
　　明知斛渔不会再有回应，也明知怀中人再也不会用娇柔的声音叫她轻一些，喻湖却像是不相信似的，她一遍一遍吻着斛渔的每一处肌肤。
　　（有删，不多，这个看不看都行哒）
　　什么都没有，喻湖却做梦似的期待着，等待着。
　　然而，无论她温柔还是粗暴，无论她怎么做。
　　斛渔都不会再睁开眼，软软唤她一声：“姐姐。”
　　纠缠的喘息声只余下一缕，连哭声都成了低沉的，压抑的。
　　-
　　冰棺被运进喻湖的寝殿。
　　她小心翼翼将斛渔的尸身抱了进去。
　　明明失去了所有生机，明明不似在世时鲜活，甚至连美貌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消逝。
　　喻湖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
　　“小壶，你陪着我，看我做好这千古一帝。”
　　喻湖一改过去温和做派，在朝堂上大显身手，她的怜悯与慈悲心好似在登帝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说好的只在位十八年，在喻承二十岁时归还帝位，喻湖没能做到。
　　她的抱负需要太多时间来实现，驱逐外敌，推行新政，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十八年能做到的。
　　而喻承也没能等到二十岁，十五岁他便自认足够成熟，想要收回这个本该属于他的帝位。
　　喻湖将他软禁在了深宫，到了岁数，为他选了妻子。
　　“承儿，这个帝位会是你这一脉的，姑姑只是需要时间，姑姑不会杀你。”
　　称帝十余年，喻湖已然足够沉稳。
　　“姑姑这话可笑，侄儿被困深宫，妻子甚至只是六品官的女儿，”喻承嗤笑，“姑姑不如杀我。”
　　喻湖却是摇头，“活着比死了难，我比你年长二十有余，你有这份志气，就该熬过我，熬不过，这皇位，会落给你的孩子，终究是兄长的后代。”
　　然而喻承并不明白喻湖的话。
　　他不喜欢喻湖为他挑选的妻子，却还是留了嗣，四十岁郁郁寡欢，早早去了。
　　彼时他的一双儿女才十多岁。
　　他的妻子带着儿女出了深宫，去到喻湖跟前见礼，“主子。”
　　“去吧，朕在别处为你们安排了住处，好好教养他们，朕答应过的，皇位，终究会是你们这一脉。”
　　“是，这些年，多谢主子照拂。”林仪深再度叩首。
　　她不仅仅是六品官的女儿，她的父亲还是罪臣。
　　是当年怀揣着雄心壮志站错了队跟着喻承起哄的人之一。
　　深宫数十年，林仪深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可她仍旧毅然决然地来了，因为这是唯一能救下她和母亲的机会。
　　喻湖摆了摆手：“不必言谢，你是个聪明人，朕的机会，不会随便给人。”
　　林仪深带着孩子行礼告退时，那个小女孩却忽然喊了一句：“姑奶奶。”
　　喻湖愣了愣，喻承叫她姑姑，那么喻承的孩子……
　　叫她一声姑奶奶，也是对的。
　　她凝视着那个名叫喻倾的孩子，等着她的下文。
　　“姑奶奶说，皇位会是我父亲这一脉的，侄孙女想知道，侄孙女也算吗？”
　　喻倾年纪小小，掷地有声，那双眼睛清亮极了，站在台下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和喻湖对视。
　　这也是这么多年，喻湖第一次正视喻承的这两个孩子。
　　不得不说，喻承谋算失败后常年颓废，可这两个孩子，都挺好。
　　喻湖起身，自台阶上走下，打量着这两个孩子：“你当着佑儿的面，问朕这样的问题，不怕兄妹离心？”
　　“只是问清，若姑奶奶说，侄孙女是要嫁出去的人，那侄孙女便踏实心思和母亲学针织女红，来日选个好夫家，为兄长助力，若姑奶奶说侄孙女也算，侄孙女也想成为和姑奶奶一样的人。”
　　喻倾看了一眼兄长，继续道：“此话我同兄长也说过，正因我与兄长心无芥蒂，才可大大方方说出心中所思所想。”
　　喻湖抬手压了压，阻止了林仪深想要打断喻倾的动作：“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想走哪条路，佑儿又是如何想的？”
　　喻倾长揖到地，“父亲临走前曾言明，他并不怪您，只是年幼时身边人总告诉他，这皇位您是代他守的，才叫他年少轻狂，生出反叛之心，侄孙女想着，如今我与兄长也是和父亲当年一样的处境，尤其是侄孙女。”
　　“问清，问明，才能避开父亲走过的路。”


第507章 番外四十八：给她看看她烂了是什么样的
　　喻佑跟着拜了一拜，“姑奶奶明鉴，无论姑奶奶最终选谁，都不影响我与倾儿的兄妹情分，她能为侄孙学她不喜欢的针织女红，选于侄孙有助力的夫家，侄孙亦能。”
　　喻湖许久才轻叹一句：“仪深，朕当年也算没选错人，去吧，明日起让他们俩都来跟着朕。”
　　“主子，夫君去前……”林仪深犹豫几息，到底开口，“他说您是一个好皇帝。”
　　“朕的功绩，不需他人作评，好亦或者坏……”喻湖看向远处。
　　她只要斛渔肯定就好。
　　冰棺寒气四溢，喻湖却不在意，她如过去那样，在斛渔身边躺下。
　　“小壶，这个皇帝，你可满意？”
　　依旧无人回答，喻湖习惯了。
　　她侧躺着，指尖虚空描绘着斛渔的轮廓，“四十年了，你从未有一次来过我梦中，是还在怪我吗？”
　　“是了，才四十年而已，和你说的长长久久，还差得远。”
　　喻湖贴近斛渔的身体，早年间，她还能日日与斛渔厮磨，可斛渔的身体，无论生前亦或是死后都经不起折腾。
　　她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斛渔，却又害怕，靠得太近，会坏了斛渔的身子。
　　每日的放纵，是隔着数层，和斛渔并排躺在一处，仿佛如此就是她们死后同穴的模样。
　　“今日户部又来哭穷了，总说没钱没钱……”
　　喻湖低声将每日发生的事都告诉斛渔，哪怕斛渔听不见，她记得，斛渔爱听说书。
　　只是她说的不好，不论发生的事有多能震惊人眼球，从喻湖口中说出的时候，平得好似没有波澜。
　　喻湖这一生，活得长寿，也是最后一日，即将走的时刻，喻倾才彻底完成权力的交接。
　　“姑奶奶，侄孙女不会辜负您。”喻倾含泪，重重叩首。
　　算年纪，她可以称得上是最年长的继位者，可喻湖教会她与喻佑太多，喻倾从心底敬佩喻湖。
　　喻湖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云安，喻湖，姐姐。”
　　斛渔灵动的模样仿佛出现在眼前。
　　喻湖伸手过去，在外人视线里，她像是想抓住空中的什么。
　　可那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在喻湖的眼中，却是斛渔对她伸出的手，斛渔与六十年前一般无二，面容绝丽，巧笑嫣兮，一声一声地唤她。
　　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日日贴身携带的白玉簪。
　　这是喻湖从未送出的礼物，也是她一生都找不到机会送出去的，真正想要送的东西。
　　可惜，根本就没有人来接这份心意。
　　逝去之人，永不会回来。
　　白玉簪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跪在一侧的那群人重重叩首。
　　云安帝喻湖，崩。
　　-
　　大白鹅哭得稀里哗啦，“太初怎么可以这么坏。”
　　太初觑了擎天一眼，“这怎么是我坏，她们是不可能和和美美的，她们和美，原世界被斛渔霍霍死的人，我要怎么面对他们呢？”
　　跟着看完全场的迟大小姐颔首，“有理。”
　　惊云端不忍心看自家鹅鹅太伤心，把鹅鹅抱在怀里，“你看，现在这样，她们也是遇见了是吧，之前我看她们俩那别扭样，还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兴许都没睡过，现在不挺好，都睡多少次了？”
　　擎天：？
　　迟听雨忍不住踢了惊云端一脚，示意她别太直白，鹅还小。
　　“和……和尸体也算吗？”擎天的大翅膀埋住整个脑袋，“喻湖……怎么是这样的……鹅之前见她的时候，她……她还挺正常的。”
　　“这怎么不算，那躺在那的是不是斛渔了？就算是尸体，也是名叫斛渔的尸体吧？不过你别说，这尸体保鲜技术做得还真挺不错，六十年，才烂那么一点。”惊云端客观评价，“我都想给斛渔发点照片，给她看看她烂了是什么样的。”
　　迟听雨：……
　　太初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鲸鱼，那叫腐败。”
　　“腐败，腐烂变质的过程，简称烂，没问题。”惊云端相当有理，“那么斛渔呢？”
　　“我之前去捞灵光的时候，”太初叹了一声，“其实斛渔剩的比喻湖多，照理病弱的应该是喻湖，但……”
　　“她们是同源，斛渔把自己的给了喻湖，对吗？”迟听雨拂袖，眼前画面快速掠过，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现代世界里，这个名叫斛渔的小女孩先天性心脏病，连带着髋关节也发育不良，在医院中缓步慢行，走路姿势异常奇怪。
　　“是，我答应了她，尽管喻湖也有点疯，但她多少还有些悲悯心肠，”太初切换时间点，画面中，是年长的斛渔遇见喻湖的场景。
　　斛渔因走路姿势奇怪而被人嘲笑，年幼的小邻居冲出来和嘲笑她的那些人吵架。
　　“姐姐，你不要怕，你没有做错，是他们不对，年纪这么大还没有学会尊重人，不知羞。”
　　“生生世世，即便没有善终，无法厮守，也要遇见，这是喻湖用她过去的尽职换来的，我尽力了。”
　　太初把能做的，都做了。
　　要不然，不论是喻湖还是斛渔，都不会有下一世。
　　“喻湖愿用生生世世来为斛渔赎罪，直到罪孽洗清，她们能有好结局的那一世。”
　　“但我还是想截图，给斛渔？”惊云端对斛渔的恶劣心思根本停不下来。
　　一是她也是斛渔疯批之下的受害者，二是……斛渔又曾经是她的好友。
　　报复心有，想要损一把好友的心也有。
　　但惊云端也是期望斛渔好的。
　　“你截你截，截完记得挑个世界去做任务，允许你带家属。”太初单手背在身后，“我这员工福利好吧？”
　　惊云端&迟听雨：？
　　二人异口同声：“这是员工福利？”
　　惊云端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忽悠阿晚去边樾那边给你打白工的事。”
　　迟听雨更是直接，“资源已经向万界倾斜，你连两份工资都不愿出？”
　　太初：……
　　擎天弱弱举起小翅膀：“鹅也想要福利。”
　　太初哎呀一声：“老同事这话见外，万界也是你的管辖范围，你去小世界那叫旅行，怎么是打白工呢。”
　　迟大小姐微笑不说话。
　　太初好似经历一番挣扎，“好吧，那就两份工资，不过拿工资要签协议的，签了之后……你可就跟万界彻底绑死了。”
　　迟听雨看向惊云端，冲她笑了笑，“我的妻子都在这里，绑死就绑死，遇见或许是天意，但最终的结果是我自己选的，太初，希望你能赢诸神殿。”


第508章 番外四十九：是真爱啊！
　　【ps：509后番外的时间点是N年后，和前面的番外及正文有巨大的时间差，跟番外和正文的剧情线也无关的，主要是给天道cp一个HE结局。】
　　-
　　[宿主，先找大小姐吗？]
　　自从惊云端给自家鹅鹅也争取到了福利，从她进入小世界的那一刻就是一只正儿八经的养鹅人了。
　　鹅鹅扑腾着翅膀，绕着宿主打转转，惹得一群人围观。
　　惊云端看着这副原主的身子，颇为无奈，[你觉得，我这样去找听雨，会被她欺负不？]
　　擎天仰起脑袋，看着小白花似的宿主，柔柔弱弱，颇有种迎风倒的娇弱感，而且……
　　[宿主，你好像很穷，你的鞋鞋破洞洞了。]大白鹅翅膀在惊云端露了个脚趾头的布鞋上戳了戳。
　　惊云端动了动脚趾头，[我不止穷，我这鞋还顶脚，看着像是35码的鞋，也不能说我穷，该是原主穷，让我看看原主什么情况。]
　　原本她和大小姐来这边，是听说喻湖姐妹俩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准备来喝杯喜酒的，正好这个世界有个不怎么麻烦的小单，那就再顺路接一接，赚一点点小积分。
　　她也不是要一直顶着原主的马甲生活的，只是原主有个劫，她自己过不去，帮一把，撑过去，身子就能还回去了。
　　剧情线传过来之后，惊云端：？
　　[原主有点惨啊。]
　　只能这么说，穷归穷，好歹品学兼优，上大学兼职的时候，忽然就被一霸总，然后就开始了狗血剧情。
　　看似是她逃她追，最后酱酱酿酿修成正果，实则是原主在霸总萧奕言的各种攻势下，摆脱不了，挣扎累了。
　　出人就算了，还出子宫给人家生娃，美其名曰她卵她怀，然后萧奕言在外面莺莺燕燕，原主在家带娃、带娃、带娃。
　　到最后萧奕言还在网上发帖：她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可我每次回家看她不打扮，身材走样，心里就很难受，她好像把所有的人生都挂在了我身上，我觉得很沉重。
　　原主后来知道这个帖子后，提出离婚，孩子跟她没有生物学上的关系，带不走，她想一个人走，萧奕言又不乐意了。
　　新一轮的她追她逃再度开始，总之就是不叫人好过。
　　擎天看完任务单：[原主的意思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和萧奕言再有关系了，只想安心完成学业，但她无力应对萧奕言，所以愿用一生成就的功德做为报酬，没有萧奕言，原主会成为一个前途无限的生物学家。]
　　惊云端比了个ok的手势，弯腰抱起鹅鹅往前走：[没问题，叫霸总破产就行了，咱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来吃喻湖和斛渔的席，用最短的时间搞定霸总，对了，听雨呢，找到没有？]
　　擎天刚想说话，一辆R8一个急刹停在了惊云端边上。
　　迟听雨降下车窗，摘下墨镜，如惊云端所想，才一见面就止不住笑，“端端，你这回……是真的柔弱。”
　　惊云端：……
　　大小姐终于A了一把，可算叫迟听雨找到机会了。
　　“上车，带你去花钱。”
　　“姐姐，我老婆说，不能和陌生人走的。”惊云端抱着大白鹅，可怜兮兮，充分发挥原主外貌自带的柔弱气质，“我这还有个霸总，想要包我呢，姐姐要排队。”
　　迟听雨：？
　　“我数到三？”
　　一都还没开口，惊云端直接开车门进去了，“我想了想，霸总和姐姐，没有可比性。”
　　“德行，霸总是你这次的任务？”迟听雨熟练上路，“说说。”
　　“萧奕言，你听过吗？”惊云端也不演了，小嘴叭叭把剧情一说，“咱们去吃席的份子钱可不就来了么？”
　　“我知道，那你可能不知道，喻湖就是萧奕言的白月光，你现在的长相，和喻湖还有几分像。”明明是和惊云端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结果迟大小姐在情报方面似乎知道的比惊云端还要全。
　　“那斛渔？斛渔不会是萧奕言的莺莺燕燕之一吧……”惊云端捂脸，“为什么我要掺和进她们的多角恋里。”
　　她这个份子钱挣得可真不容易。
　　“你领任务前没看任务概要么？天天也没帮你看？”
　　擎天默默埋起了脑袋，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
　　惊云端啊了声，“这次以为是小任务，没注意看，心里光惦记着吃席来了。”
　　主要这种小任务和惊云端过去做的高危任务完全不在一个难度上，做惯了难题的惊云端有点放松了。
　　迟听雨毫不客气戳破惊云端的小心思：“我看你是存了斛渔的各种尸体照，巴巴地想过来给她欣赏来了。”
　　惊云端：……
　　“也没有很多，就几百张，我发现喻湖这人还真没看出来的，一世是偏执，世世都如此，那是什么？”
　　迟听雨：“更偏执？”
　　惊云端摇头，慷慨激昂地感慨：“是爱啊！真爱！”
　　迟听雨：……
　　“你闭嘴吧，用许书（原主）的皮囊，有点崩了。”
　　进了商场，迟听雨一身高定，带着个穿着破洞老布鞋还抱着鹅的惊云端，进店直接让惊云端换了身现成的衣服，再开始挑别的。
　　惊云端穿衣服看重“会不会影响她动手&舒适度”，再加上许书现在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迟听雨挑衣服都是朝着舒服的方向挑的。
　　卫衣，休闲裤。
　　可二人没逛多久，萧奕言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跟萧奕言一起过来的，还有……
　　斛渔？
　　数百个世界的轮回，斛渔在长相上没什么变化，仍是当年那个好似被浓墨浇灌过的眉眼，站在萧奕言身畔，安静得如同一个陪衬，只是打量到惊云端的脸（原主的脸）时，意外挑了下眉。
　　“迟总？”萧奕言拧眉。
　　她只听说许书被一个看似很有钱的女人带到商场来消费，却不知道，那个“很有钱的女人”竟然是迟听雨。
　　一个彻底脱离“财富”两个字的女人。
　　“萧总怎么有空过来？”迟听雨完全不受萧奕言的影响，指尖店员送过来的图册上轻点，“这些，按她的尺码送到我家。”


第509章 番外五十：我也是你的学妹
　　“我是听说许书在这，来找她的，许书，你怎么会和迟总认识的？”萧奕言看向惊云端，语带责怪，“还让迟总破费。”
　　“我女朋友，怎么是破费？”
　　难得有一个世界惊云端身高不如她，迟总珍惜这个能把惊云端挡住的机会，“萧总认识我的女朋友吗？”
　　“迟总的女朋友？”萧奕言只觉得有什么好似脱离了掌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抱歉一笑，“迟总有所不知，我也在追求小书，之前没听她提过这个事。”
　　“就是刚刚的事，一见钟情，姐姐表白，我就答应了，前半个小时。”惊云端乖巧一笑，柔柔弱弱勾住迟听雨的尾指，“之前，萧总的追求，我都是拒绝的，萧总的礼物我也没有收。”
　　不止如此，在原主的记忆里，萧奕言似乎以为许书在奶茶店摇奶茶，摇一杯奶茶就有提成，天天狂点一大堆单，叫原主摇奶茶手都要摇断了。
　　关键原主兼职就是按上班时间结算，不跟业务员似的，有提成。
　　大小姐配合地摸了摸惊云端的头，“很乖。”
　　萧奕言：？
　　惊云端借口去上卫生间，让鹅鹅跟在大小姐边上自由活动，没过多久，斛渔也跟着过来了。
　　她很直接，“你知道你很像一个人吗？”
　　惊云端颔首，“我知道，喻湖。”
　　斛渔显然很是意外，“果然，你没有之前看上去的那么笨。”
　　“我听姐姐说，喻湖回国了，你跟在萧奕言身边，是想借机挖墙角吗？”斛渔直接，惊云端更直接。
　　“这话说的，我跟奕言可是真爱呢。”斛渔却没那么放心惊云端，不说实话。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萧奕言很烦人，她这样的，也配不上喻湖，我呢，看她不太爽，想收拾她，你要是有什么能出手的资料，就给我，我还能给你当僚机，喻湖和我姐姐还是同学呢。”
　　惊云端几乎是把斛渔的打算给点透了。
　　然而斛渔身在局中，并不会因为惊云端的三言两语就轻信她，只是沉着脸打量着惊云端，似乎想从这人身上答案，为什么几天不见，一个人可以转变如此之大。
　　惊云端大大方方，任由斛渔打量。
　　斛渔却是烘干了手施施然走了。
　　等惊云端回去的时候，萧奕言仍旧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而迟听雨已经拒绝了萧奕言提出的“由她买单”的提议。
　　“刚刚萧总说今天我们在商场里的消费都由她来承担，你怎么想呢，小书？”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都帮惊云端包办好的，偶尔让惊云端发挥的机会还是会漏一个两个给她。
　　“如果萧总这笔钱是为姐姐花的，是交际用途，我没意见，但如果萧总这笔钱是为我花的，我拒绝哦，”惊云端冲着大小姐眨眼，“我只接受女朋友为我花钱，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让她吃软饭。
　　迟听雨牵住了惊云端的手，微笑看向萧奕言，“萧总听见了，我女朋友期望我为她花钱，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口一个“我女朋友”，路过的鹅都恨不得要宣誓一把主权。
　　萧奕言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迟听雨带着惊云端离去。
　　迟听雨默认惊云端跟她回家住，只是她们也极有默契地分了两间房。
　　冲着这份分房，惊云端坐在沙发上“霸总发言”：“最多三天，受不了了，我要让萧奕言破产滚蛋。”
　　萧奕言倒了，她这个身子就能还给原主了。
　　拿了原主给的份子钱，本体回归才能和大小姐美滋滋躺一个被窝。
　　要不然她们俩顶多牵个相当纯洁的小手手。
　　再多一点，惊云端自己先把自己给醋倒。
　　“不过我看斛渔和喻湖的感情线怎么进度条都不往前走走的，看得我又想给她们俩买春药了，反正这一世她们俩身子骨都没什么毛病。”
　　惊云端看着自己和大小姐一人一个沙发泾渭分明的样子，眼泪险些掉下来。
　　份子钱赚的实在不易，可接了任务还是要尽善尽美地完成。
　　她这只是个份子钱的问题，原主是一生的问题。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之前就想给她们俩买过？”迟听雨悠哉悠哉喝着咖啡。
　　少了个时时刻刻都要缠着她“吃神机”的惊云端，她舒适得很。
　　“很多次，就之前喻湖还当天道的时候，我看她们俩那别扭劲，彼此折腾就算了，还要折腾我一个打工人，就想着一把春药下过去做死她们俩算了。”惊云端叹气，“现在看来，我也挺好心的，毕竟我是让她们做死，也不是别的。”
　　迟听雨：……
　　在家歪着身子扭来扭去的擎天默默打开了投屏，屏幕中，斛渔正笑吟吟地挤进喻湖家中。
　　喻湖皱眉，“我不喜欢萧奕言，你不用来……宣誓主权？”
　　从她回国这么久，如斛渔这样的人她已经遇到不少了。
　　喻湖自问作风正经，即便是要找一个伴侣，也不会找萧奕言这么风流成性的。
　　“我都还没开口，喻小姐就知道我是来宣誓主权的了？”斛渔半点见外的样子都没有，拨了拨微卷的头发，等喻湖关上门，将她抵在门上。
　　喻湖：？
　　斛渔凑近，在喻湖错愕的神情中笑得开怀，“我不是来宣誓主权的，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喻小姐，喻小姐却这么误会我，我很伤心呢。”
　　“抱歉，最近以这个目的找我的人有点多，我有些困扰。”喻湖诚心致歉，“我和萧奕言不熟。”
　　最多就是同校同学的关系，还不是同一级。
　　要论学妹，一个学校比她年级低的都可以叫一声学妹，若不是这几天上门的人口口声声喊着萧奕言的名字，喻湖此前还真是对这个学妹印象不深。
　　“我知道呢，那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哦，学姐。”斛渔咬着下唇，以一种可怜模样望着喻湖，纯澈的眼中好似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也是你的学妹，不能厚此薄彼。”
　　喻湖：……


第510章 番外五十一：学妹今年特别多
　　这可真是学妹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喻湖揉了揉眉心，“你是……我什么学校的学妹？”
　　怎么也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学校都不知换了几个。
　　萧奕言是她高中学妹，那么眼前这个人呢？
　　“我是你社会大学的学妹。”斛渔丝毫不慌，出门在外，能贴近喻湖的身份几乎是给自己拉满了，眼见喻湖面露无奈，她才笑开，松了手，叫喻湖恢复自由，“不逗你了，你不记得我了么？”
　　喻湖摇头，“抱歉，我对你……”
　　“也是，那时候我又黑又小，”斛渔从包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随着喻湖的脚步，把信封放到茶几上，“姐姐，这是你这些年资助我的钱，去年我大学毕业了，已经自己挣钱了，这是还你的。”
　　“你是……那个孩子？”
　　喻湖只资助过一个孩子，是十二年前了，她高中毕业，出国前和同学一起去乡下的农家乐玩。
　　村子里有个孤女，父亲是个烂赌鬼，还不上钱，一直在外面躲债不敢回家，母亲受不住这样的苦，跑了，家里也没有老人，又因为父母都在世，连孤儿院都去不了。
　　每天就吃村里人好心给送的一些剩饭剩菜活下来的。
　　斛渔那时候只有十一岁。
　　喻湖和同学在湖上乘船游玩，下船却弄掉了家人给她求来的平安福吊坠，她想重新上船回去捞，是路过的斛渔挽起裤腿赤脚下水把东西给她捞回来了。
　　天气热，湖水却也足够冰。
　　记忆回笼，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和眼前言笑晏晏的斛渔，似乎依旧对不上号。
　　“这个钱，你留着，我是资助你，不是借你钱。”喻湖拒绝，把信封推了回去，“才大学毕业，正是用钱的时候。”
　　斛渔身后有没有家人支持，初入社会，多少都会遇到些麻烦事。
　　“而且……”喻湖停顿一瞬，“上次在萧奕言身边见过你，你……”
　　“这是我的工资，姐姐，”斛渔知道喻湖的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学土木的，现在在建筑设计院上班，事业编，这里的钱和萧奕言无关，我的工作也和萧奕言无关，我也没有拿过她的钱，或许陪她吃饭她付钱时候的多一些，可我也提供欣赏价值了？”
　　相反，萧奕言除了那些饭钱，并不能为斛渔提供任何欣赏价值，她欣赏不了萧奕言时不时说出口的油腻发言，下头，要不是另有目的，她还真不稀得出去吃这顿饭。
　　十二年前的喻湖对斛渔的了解不过是农家乐老板口中描述的。
　　她感谢那个孩子帮她捡回了东西，也同情她不幸的遭遇，又听说她学习很好，这才动了资助的心思。
　　斛渔并不是很花钱的人，喻湖也不是很有资助经验的人，这些年，她给斛渔学费加生活费合在一起还不到十万。
　　而十二年后，这个自信又靡丽的女孩找上门，站在她跟前，喻湖陡然发现，过去她对于斛渔“小可怜”的印象，似乎完全不适用。
　　十二年时间，斛渔长成了一个独立且有稳定内核的人。
　　“我为你开心，斛渔，这笔钱我收下了，但你要以自己的生活为重，吃喝不要省。”喻湖还是收回了那个信封。
　　手才碰上信封，却有另一只手握着了她的指尖。
　　喻湖微愣，斛渔抓着喻湖的手指，“姐姐，你的手好暖和。”
　　还不等喻湖做出反应，斛渔就接着递信封的机会，挨着喻湖坐下了。
　　“姐姐，你认识迟听雨，迟总吗？”斛渔的节奏把控的尤其好，在喻湖的边界感还没来得及反感的时候，她就已经拐了一个看似正经的话题。
　　“认识，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关系不错。”
　　萧奕言，喻湖是真不熟，迟听雨，喻湖却又是认识的，只是仔细说起来，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和迟听雨关系不错”的印象，究竟“不错”到了哪个份上，她却说不上。
　　与此同时，远程磕cp的小情侣两个磕着瓜子看着斛渔步步紧逼。
　　“听雨，你在剧里出现了几次名字，算客串了吧？可以少给点份子钱了。”
　　原本惊云端想包个大点的给这对，奈何这个世界的份子钱挣得她油腻兮兮，手机里还有萧奕言发过来的抒情信息，看得惊云端狂灌三大杯水，直呼要命。
　　现在改了最开始的想法，开始想方设法找理由克扣“份子钱”，挣钱不易，还是抠搜点好。
　　“我只是客串名字，你客串了一个替身，端端，四舍五入，她们俩还能倒给你补偿的。”
　　大小姐这歪理一来，简直就是照亮了惊云端前进的方向。
　　“你就等着我说这句话了，然后你那不存在的良心就过意的去了。”迟听雨简直不要太了解惊云端。
　　惊云端干笑两声，眼珠子一转，把屏幕中的声音关掉，开始按下语音键，给萧奕言发语音。
　　也不说话，就是喘息声外加低低的娇吟。
　　听着像是不小心碰到语音键的。
　　迟听雨沉默一瞬，适当配音，压低声音，好似也压住了滔天的欲念：“小书，你是我的人。”
　　惊云端果断开始低泣。
　　语音发送结束，惊云端给大小姐点了个赞，“听雨好会配合我哦。”
　　“仅此一次，即便是假的，装出来的，我也不想……”迟听雨叹气，“端端，我也是有占有欲的。”
　　惊云端捧腹在边上乐得不行，“没有下次了，我只叫给听雨听，绝对不是装的。”
　　鹅鹅默默把脑袋藏起来，假装自己不是一只会发光发亮的鹅鹅。
　　喻湖和斛渔的感情线速度向前推进，但喻湖却总像是懂装不懂，和斛渔保持着一定距离。
　　与此同时，惊云端也没闲着，跟迟听雨一起处处给萧奕言的公司使绊子。
　　斛渔似乎是看清楚了惊云端的用意，终于在某一日，在学校里找到了抱着书的惊云端，给了她一份资料。
　　“许书，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希望这个对你有帮助。”
　　资料里面是斛渔在萧奕言身边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萧奕言名下公司出现的各种事故。
　　还有当事人举着身份证的无码作证视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录音和视频。
　　有些是斛渔状若无意和萧奕言提起这些被压下去的事故的对话，不是每次萧奕言都会承认，但斛渔也是尽力了。


第511章 番外五十二：我会发疯
　　惊云端等的就是斛渔这个资料，尽管这些资料对惊云端弄倒萧奕言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么……
　　她有别的打算。
　　又是一个萧奕言抱着一大束鲜花在喻湖任职的大学教室摆pose装深情的时刻。
　　斛渔干脆直接，走到萧奕言跟前，“听说萧总公司一团乱，竟然还有这个闲钱来追人的么？”
　　这段时间，斛渔彻底和萧奕言闹掰，且她频频出现在喻湖跟前刷存在感，萧奕言对斛渔美貌的两分欣赏早就成了情敌之间的敌对。
　　“总好过你，连束花都没有。”萧奕言冷笑。
　　不料这句话被刚整理完课本从阶梯教室走出来的喻湖听了个正正好。
　　她下意识去看斛渔，却见斛渔眼眶发红，不敢看她，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姐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知怎的，喻湖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感，她不想斛渔就这样红着眼可怜兮兮地走掉。
　　尤其是，斛渔是个很努力工作的人，为了多攒一些钱，连下了班的工夫都还要接私活，夜夜熬到很晚。
　　可斛渔早就猜到喻湖会伸手去抓她似的，手往背后一缩，快步走了，留下喻湖一个人，看着斛渔远去的背影，心尖泛起一股子莫名的，说不出缘由的疼和怒。
　　疼是给斛渔的，而怒……
　　“萧奕言，我已经说过，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喻湖朝着斛渔离开的方向走去，语气淡淡，“不，是不要找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每次找我会造成我的困扰。”
　　偌大一个校园，出了小路，哪个方向都能走，喻湖扫视一圈都没能看见斛渔的影子，想起斛渔方才要哭不哭的模样，她的急切更甚。
　　在萧奕言不知分寸拽住她的时候，大力甩开萧奕言，“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我有喜欢的人。”
　　甚至于她都想去问问萧奕言，她是哪里让萧奕言喜欢，她可以改。
　　可转念一想，要是那个点，斛渔也喜欢……
　　喻湖和萧奕言争吵的样子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惊云端却踢了边上懒洋洋的斛渔一脚，“你怎么不加入？”
　　“不要踢我。”斛渔微笑脸，“我会发疯给你看。”
　　惊云端：……
　　“你是不是……”她很想问问，斛渔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她和迟听雨这次是带着两个人的记忆来的，怎么说也是赎完罪的第一世，想着或许她们俩会想要这份记忆。
　　但现在看斛渔身上这股子熟悉的疯劲儿，怎么好像是……想起来了。
　　和最开始那个根正苗红还考编的斛渔完全不一样啊？
　　喻湖干脆利落扫了学校里的共享车，想要骑着共享车去人工湖边找斛渔，过去斛渔总喜欢在人工湖那等她。
　　萧奕言也是干脆，在追不上喻湖的共享小电驴后，回头开了自己的车，在学校里漫无目的的乱逛。
　　学校里能开车，但限速，他的车速不敢放得太快，只是左顾右盼的时候，没注意车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斛渔，好像是被吓傻了似的。
　　斛渔吓傻了，萧奕言更是有点慌，没来得及刹车，撞了上去。
　　等到车子撞到人，她才紧急踩了刹车。
　　看完斛渔自编自导一出戏的惊云端：……
　　好，确认了，斛渔真恢复记忆了。
　　又是那个不惜命的疯子。
　　喻湖老远就听见前面不远除了车祸，不知怎的，她心脏狂跳，一路开着小电驴过去，看见血泊中的人，连车子都顾不上还，跌跌撞撞跑过去。
　　斛渔双眸紧闭，那卷而翘的睫羽上还挂着血珠，在苍白的肤色下，显得妖冶。
　　那种灵魂的撕扯感如同汹涌洪水，叫喻湖喘不上气。
　　伸手想要碰一碰斛渔，却生怕叫斛渔的伤更重。
　　“小……小壶……”
　　惊云端在边上叹气，好在救护车没多久就开了进来，把斛渔拉走了，喻湖要跟车，来人问她是斛渔什么人。
　　她说：“这是我未婚妻。”
　　萧奕言仿佛还有些没缓过神，直到警察过来，把她带走。
　　惊云端一股脑打包了早就准备好的关于萧奕言公司偷税漏税外加工厂偷工减料造成不少事故等等的证据资料，发到有关部门的邮箱。
　　斛渔仍未脱离危险期。
　　喻湖抱头蹲在icu门口，直到惊云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你们怎么会来？”回国后，她见过迟听雨，也见过迟听雨的伴侣，只是和惊云端终究是“不熟”。
　　“萧奕言应该几十年不会出来了，我和听雨想了想，还是应该来告诉你一声。”惊云端开始了她的专业僚机表演，“有不少证据，都是斛渔小姐帮忙收集过来的，那些年，她跟在萧奕言身边，就是为了收集萧奕言的犯罪证据的。”
　　“我开始不懂，现在看看，她或许是为了让你免受萧奕言的骚扰，就像听雨为我做的那样，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惊云端适当发出一声叹息，“希望斛渔小姐没事。”
　　“喻湖，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们。”迟听雨递给喻湖一份简单的梳洗包还有水。
　　Icu有探视时间的规定，喻湖这两天心不定，一直没离开过，白衬衫还染着那天的血迹，看着憔悴极了。
　　“谢谢，”喻湖接过梳洗包，因为两日没喝过水，嘴唇干得起皮，“我知道了。”
　　直到惊云端跟迟听雨离开，喻湖才又重新蹲了回去，为什么要拒绝斛渔呢……
　　或许是怕斛渔年纪小，分不清对她的感情是出于被资助的感激还是喜欢，只想着再等一等，等斛渔再大一些。
　　可她没有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年里，斛渔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而她却还在质疑斛渔的感情，拿着斛渔年纪小这点，担心她单纯幼稚不定性。
　　每一次都是斛渔来找她，无论是线下的见面，还是线上的消息……
　　眼前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喻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痛恨自己，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画面在拉扯碰撞，一时是斛渔冲她笑起时的模样，一时是她软着声音喊她姐姐时的娇，还有……
　　斛渔躺在血泊中的样子，鲜血好似在她身下绽成一朵艳丽妖娆的花，如同一卷支离破碎的画，叫人痛彻心扉，心神俱碎。


第512章 番外五十三：端端说会叫给我听
　　而另一边，迟听雨摊开掌心，一团白芒缓缓浮现。
　　惊云端扫了一眼，“我就知道，斛渔一定恢复记忆了。”
　　“她们感情线进展太慢了，你在等斛渔主动和你合作，想给她们俩做个催化感情的工具人，可斛渔太有耐心，我等不及了，端端。”
　　一天两天，迟听雨尚能接受和惊云端时时刻刻保持距离。
　　时间一久，惊云端冷静下来了，迟听雨反而愈发难受。
　　她很想去摸摸惊云端的脸，想亲亲她，可看着许书的身子吧……
　　又实在没办法。
　　喻湖和斛渔之间，明显是把记忆还给斛渔能更快推动感情线。
　　“我先把身子还给许书，最近帮她去学校打卡刷脸也怪累的，她这个专业早八就算了，晚上还有实验课，老师点名还换着法的点，跑路都没办法。”
　　惊云端也心累，“我还不能表现得特别突出来争取一下逃课的机会，要不然许书回来了，没法往下接。”
　　许书未来会获得的成就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惊云端跳过那一截都不对。
　　擎天得了命令，直接把惊云端的身体送了过来，眨眼功夫，回到现实世界的许书就已经和惊云端面对面眨眼睛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许书仍旧不敢置信。
　　她是重生者，上一世的狗血经历让她这辈子都不想重活了。
　　萧奕言那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不会放手，她的情况连一个普通家庭都没有，根本逃不过萧奕言，工作工作受阻碍，连学差点都上不下去。
　　“那你就当是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吧，萧奕言已经解决了，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报酬，要努力学习。”惊云端笑着对许书伸出手。
　　许书呆呆回握了一下，“好像是个真实的梦，萧奕言真的解决了？”
　　“是，或者你可以刷刷手机，”迟听雨晃了晃手机，“之前你用的款式有点老，我爱人换新的了，旧手机她没有扔，给你放在宿舍的抽屉里锁着了，你想继续用这个新的或者用回旧手机都可以。”
　　许书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刷了刷新闻，头条就是萧奕言撞了人被抓的消息。
　　“据我估计，二十年起步，二十年时间，足够你发展了？”惊云端是考虑过这个时间的，尽管许书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取得多大成就，“当然，我们也会留够后手，确保你这一生都不会再受萧奕言困扰。”
　　“足够了，”许书对着二人鞠躬，“我会努力学习的，谢谢你们，真的，没有你们，我不会有新的人生。”
　　“不用谢，我们不是无偿的，报酬会收，是平等交易。”迟听雨递了自己的名片过去，“我和我爱人还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期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上面这个电话。”
　　“谢谢，哪怕我付了报酬，这声谢谢也是我想表达出来的。”许书深吸口气，像是要将曾经经历过的抱负卸下。
　　惊云端看着许书离开的背影，不由弯了弯眼，“之前觉着这报酬挣得烦，也不多，小单子，现在看看又还行了，小妹妹人挺好。”
　　“所以……”大小姐抓着惊云端的衣领，叫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端端前不久答应我，会叫给我听的。”
　　惊云端失笑，“我是这个意思么？”
　　“你想耍赖。”大小姐冷了脸，“就是这个意思。”断章取义的意思。
　　“好——行——”惊云端拉长语调，“听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大小姐的体力不如她，她可以先献身，献身完再吃回来，两头都赚，美滋滋。
　　斛渔是半个月之后才醒的，惊云端和迟听雨结伴来看她，她偏头看向喻湖：“忽然想吃楼下那家的皮蛋粥了。”
　　喻湖当即起身，“我去买。”随后看向迟听雨，“小壶要暂时麻烦两位了。”
　　迟听雨颔首，表示没关系。
　　直到喻湖离开，惊云端才啧啧啧个没完，“你要看看你之前烂了的那些照片吗老疯子？”
　　斛渔：……
　　“老不死你闭嘴吧。”她翻了个白眼。
　　一时间，她们好似回到了过去，斛渔还是该隐时的模样。
　　“不过你也对自己够狠的，这车祸……多次一举？”惊云端上手捏了捏斛渔吊着的腿，“冲这断腿，我想和听雨想吃个席还得等多久？”
　　“她惹到了萧奕言，害我费尽心思去帮她扫麻烦，”斛渔挑眉，“不止如此，还总拒绝我，我也想让她痛一痛，反正……萧奕言，你们都在这了，我还担心什么？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合着活全让我跟听雨干了呗？”惊云端没好气道，“真会使唤我们俩啊狗东西。”
　　斛渔笑着向惊云端伸出手，“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老朋友。”
　　惊云端哼了一声，把斛渔的手拍开，“喻湖的记忆我们也是要还给她的。等会儿她回来，之后我和听雨要去旅行了，你们俩婚礼的时候喊我们。”
　　斛渔比了个ok，“知道了。”
　　喻湖初初恢复记忆的时候，本还是有些纠结的，可当她理清记忆，想起过去一世又一世斛渔的离开，那些纠结也是散了。
　　至少这一世，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而这份记忆，也只会在这一世保留。
　　“下次不要用自己身体来伤害我了，小壶。”喻湖把粥盛出来，粥有些凉了，她又想去把粥热一热，转身时却发现斛渔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她一小截衣角。
　　“我只有这个筹码，喻湖，你不疼，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爱我。”这大约是斛渔最乖巧的一世，她微仰着头，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喻湖，连攥衣角都攥得小心翼翼，惹人心疼。
　　“我爱你，好吗，别再伤害自己。”
　　喻湖已然可以坦然承认这个事实，她轻抚着斛渔的发顶，语气温和：“等你伤好，我们去登记，再举行婚礼。”
　　这一幕被吃瓜的惊云端看在眼里，她忍不住哎呀一声，“舒坦了，还是听雨机智，要不然靠喻湖那磨磨唧唧的别扭性子，咱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513章 番外五十四：我会永远追随你
　　但即便如此，惊云端跟迟听雨也是两年后才吃上这顿喜宴的。
　　青草地上雾气弥漫，喻湖花了大价钱让人来做出雾腾腾的效果，大约是为了复刻当年她们俩做天道时候所在的环境。
　　宾客往来，三五扎堆聚在一起交谈。
　　“不容易，我跟听雨环游世界都快环完了，你们也终于舍得结这个婚。”
　　几百世盼来的第一个婚礼，两个人竟都能这么沉得住气。
　　“就是因为不容易，方方面面都想精细一些，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喻湖依旧温和，恢复记忆后连称呼都改了，“让元帅和迟大人久等了，抱歉。”
　　“我们俩等一等倒是没什么事，你们俩幸福就好了，这份礼物是我和听雨为你们准备的。”惊云端递上一个锦盒，“还有一份份子钱，为你们争取了下一世，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第三世，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她用在这个世界帮许书摆脱困境赚取到的积分和功德，为喻湖和斛渔多争取了一世时间，尽管之后的那一世不会再有人给她们俩送记忆，但……
　　能遇见，总是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元帅，多谢迟大人。”
　　斛渔率先打开了锦盒，却见锦盒中躺着一根白玉簪。
　　最显眼的，除了并蒂芙蓉花上的那一缕血色，便是那道显眼的裂缝。
　　喻湖有些动容，太多世了，她有无数未曾送出去的礼物，两年时间，几乎都在准备这些礼物，想要在这一日送给斛渔。
　　“我和听雨不是生生世世都跟着你们俩走的，这个簪子，后来也是我们俩跟那边天道做了交易，换来的，我补好了，至于裂缝，我想或许留下来，更有意义，你们要是想把裂缝去掉，我也有办法。”
　　“不，这样就很好。”喻湖伸手过去，手指带着几许颤在那根白玉簪上抚过，触手温润，是一块好玉，可玉中如同血丝一般的色也是败笔。
　　得亏有人心思巧妙，将其雕成玉簪。
　　只一眼便入了喻湖的心。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斛渔并不知她死后喻湖是如何过来的，喻湖说故事的能力……
　　就跟她当年为迟听雨随意编写的那些剧本似的，差。
　　“第一世，买了这根簪子，想送你的。”喻湖拿起簪子，目露回忆，“没找到机会，后来你……我以为你来接我了，想把它送你。”
　　簪子却落了地，就像她们过去的感情，终成空。
　　“也算苦尽甘来了，只要斛渔以后只疯在自己身上，别霍霍其他人，你们会好的，祝福你们。”
　　等了不少年，惊云端也终于送出了自己的祝福，她张开双臂，和斛渔抱了抱，“老东西，给我绷住了，少发疯。”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不会了。”斛渔笑着看向迟听雨，“迟大人，老不死，也祝福你们。”
　　婚礼举行。
　　斛渔和喻湖的婚纱是特意定制的，美得不像话。
　　等到二人为彼此戴上婚戒，在众人的祝福中拥吻，过来蹭席的惊云端小妻妻俩牵着手悄然离场。
　　“咱们俩这个僚机，满分。”惊云端和大小姐相当有默契的击了击掌。
　　“是你满分，端端。”迟听雨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满分僚机，从头到尾，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想法，提前归还了斛渔的记忆而已。
　　最多……
　　在来这个世界前，又送了斛渔一场关于萧奕言的梦境，只是把梦境中的许书替换成了喻湖。
　　这才让斛渔坐不住，主动拐到了萧奕言身旁，一边等着喻湖学成回国，另一边……做着那些可以扳倒萧奕言的努力。
　　“也是，你不知道，当年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给你和曲乐渠做僚机来着。”惊云端记起当时的想法，不由好笑，“原来听雨喜欢的一直是我，好可惜，听雨好晚才告诉我，要不然我得第一天就跟你在一起，不想错过每一天。”
　　“早点告诉你，你也不开窍。”迟听雨低头，惊云端步子迈得大，总是会放缓自己的速度来迁就她，“现在也不晚，等景阿姨和曲总她们把魂给凝实了，乐乐和婧澜都过来，咱们还能再举办一场婚礼。”
　　惊云端莞尔：“听雨好像很喜欢办婚礼，小世界的婚礼我们办了都有几百个了，太清界也办过。”
　　只是太清界那场不怎么豪华，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组团热闹了一场而已。
　　“因为，我喜欢看你走向我的样子，”迟听雨止住脚步，转身，和惊云端面对面，那双杏眼中荡漾着如水的温柔，“你走向我，告诉我，会永永远远牵着我走。”
　　惊云端低头，在大小姐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远处有婚礼的音乐响起，在轻快的音乐中，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在为美好的音乐作配，也为在小路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惊云端拨了拨大小姐的发丝，蓝眸之中漾着绵绵爱意。
　　“当然，我会永远追随你，忠于你，做你的妻子，你的后盾，我的主人。”
　　（全文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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