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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恶女，她被清冷女主亲哭了》
　　作者：Sylvino
　　简介：
　　【双女主+马甲文+甜文+双向救赎】
　　【主页新书已开】
　　【清冷腹黑十项全能真大佬vs温柔坚韧音乐天才假炮灰】
　　一朝车祸，池晚棠穿成了本马甲爽文里最不爽的恶毒女二。
　　想到原身最后惨死街头的命运，池晚棠战战兢兢，决定从现在开始成为谢苒最忠心的舔狗。
　　开玩笑，在这种大女主文里，没什么是比抱紧主角大腿更安全的了。
　　只是....
　　某天醒来的池晚棠看着身边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所以，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问题?
　　.
　　谢苒的前17年是个被人遗忘的弃子，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只有老房子的邮箱里，那时不时出现的一封盖着各式火漆印的信。
　　谢苒知道，来信的人是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过客，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期待着那一封封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光。
　　直到老屋拆迁，夺走了那独属于她的秘密。
　　谢苒以为，自己这辈子应该是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幸运了，但....
　　看着身边突然变得黏人还害羞的某个小朋友，谢苒眸光闪了闪，在黑暗中握紧了对方伸出的手。
　　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了。
　　又名《天空信》
　　p.s.会有打脸掉马情节，但主要以感情流为主，本质上是个治愈向小甜饼。


第1章 穿书
　　“混账东西！果然是贫民窟里出来的贱骨头，心思就是恶毒！棠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今天这要是落了病根，你就立马给我滚回谢家去！”
　　“别以为让你进了池家你就攀上高枝了，我可告诉你，等你生日一过，就休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耳边的怒骂声愈演愈烈，尖锐的声音刺得池晚棠耳膜发疼。
　　她皱了皱眉，强撑着睁开眼，看见了头顶那盏做工精致的水晶吊灯。
　　这什么地方？
　　她刚刚不还在去考试的路上么？
　　池晚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做梦，刚想抬手掐自己一把，却发现她的左手此时缠上了绷带，动作间还微微有些刺痛。
　　“棠棠，你醒了？头还晕吗？”刚刚还在咄咄逼人的女人此时见池晚棠坐起身，赶紧伸手扶住她，嘴上还在滔滔不绝地念叨着，“你也是，明知道自己晕血，还瞒着伤不想让我们知道，你说说，你对谢苒这么好图什么？她就一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等到毕业自然就滚蛋了。”
　　池晚棠听着女人的话，眨了眨眼，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谢苒。
　　这个名字，她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毕竟她昨晚睡觉前，熬夜看的那本马甲文主角，就叫这个名字。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棠棠倒杯水来！棠棠现在手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以后上学，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得照做，听到没？”女人见池晚棠不说话，又转头厉声呵斥起了半靠在墙边的女生。
　　那女生正懒懒散散地垂眸看着手机，闻言抬眸瞥了池晚棠一眼，没应声。
　　但池晚棠接收到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大概也许可能应该……
　　穿书了？！
　　而且没猜错的话，她还穿成了自己刚看过的那本打脸马甲爽文里最不爽的恶毒女二，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超级大炮灰——池家大小姐的身上。
　　纵观全文，这位池小姐可谓是将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性子刻画了个淋漓尽致。
　　她表面是个温柔可人的千金大小姐，实则却怀着极强的忮忌之心，内心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恶毒心思。
　　她忌恨谢苒明明是个乡巴佬，却能凭借父亲旧友之女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住进池家，于是各种诬陷嫁祸，想把人赶走。
　　俗话说越是能作妖的女配，下场也就越凄惨，作为池小姐这种级别的炮灰，结局更是惨绝人寰。
　　池晚棠想到书里原身暴尸街头的惨状，感觉手上的伤口都更疼了。
　　她想起来了，按照书中进度，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池父池鸿煊刚将被谢家弃养的谢苒接回家后。
　　原身觉得谢苒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于是故意划伤自己的手指，还将“凶器”藏到谢苒房中，企图以此让她滚出池家。
　　可惜女主终究是女主，池晚棠的计划不仅没能如愿，反倒加速了女主发现池鸿煊真面目的进程，奠定了池家覆灭的开始。
　　是了，池鸿煊之所以在这个关头从谢家找回谢苒，完全是为了对方手里的一份继承权。
　　池鸿煊早年与谢苒的父亲一同创业，却在商界站稳脚跟后一脚踹开了曾经的好友，独吞了大半资产建立了池氏集团，而谢父却因为断掉资金链，宣布破产。
　　二人分道扬镳后，很快谢父就失了音讯，池鸿煊也是近几年才得知对方名下还有一个收入颇丰的海外公司在由职业经理人代为管理。
　　只是这家公司的继承权，却会在明年谢苒毕业时，交到她手里。
　　如果能吞并这家公司，那对池氏的助力可不容小觑，于是池鸿煊披上了层伪善的外衣，特地跑了趟谢家所在的芦县，将人接了过来。
　　池鸿煊做的种种恶心事和原身干的蠢事让得知真相后的谢苒对他们更是没有一分心软，池晚棠记得，整个池家除了死状最凄惨的自己以外，几乎都在狱中受尽折磨而死。
　　“喝吧。”
　　正想着，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盛满温水的玻璃杯。
　　池晚棠悄悄抬眼，对上了面无表情的谢苒。
　　“……”
　　莫名联想到结局的池小怂缩了缩脖子。
　　她现在开始抱主角的大腿还来得及么？
　　【小tips：本文马甲文，必然包含一些打脸情节，如不合口味，退出即可，请不要因此留下差评，感谢（鞠躬）】


第2章 洗白
　　池晚棠伸出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右手，战战兢兢地去接递到眼前的玻璃杯。
　　一旁的姜珊见此，眉头一皱，又开始借题发挥：“谢苒！棠棠的手都是被你弄伤的，你帮她拿个杯子怎么了？”
　　话音刚落，池晚棠就听身侧传来一声嗤笑，随即，谢苒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怎么，还要我喂？”
　　“不不不，不用。”池晚棠顿时警钟大作，觉得她要再不说话，以谢苒的性格大概会直接把这杯水浇在自己头上。
　　“妈，您不是等会儿还有个会吗？快去公司吧。”池晚棠一把接过水杯，看向姜珊就开始赶人。
　　姜珊微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池晚棠精神有所好转，今天的会议又的确重要，这才犹豫着站起身，叮嘱道：“那行，棠棠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或者周秘打电话。”
　　说完，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谢苒一眼。
　　可惜谢苒一向把她当空气，半个眼神都没给她多留。
　　只有池晚棠乖巧应下了姜珊的话，等她上楼后，飞速拉开了自己与谢苒之间的距离，见缝插针地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等到成功锁上房门，池晚棠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要再和两人多聊几句，她都怕自己露馅。
　　池晚棠想着，上前两步走到了试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池晚棠盯着镜中的自己，半晌叹了口气。
　　无疑，原身与自己是有八九分相似的，只是眉宇间始终带着分高高在上的气息，就算平时有所遮掩，也有藏不住的戾气。
　　池晚棠搓了搓脸颊，对着房间里那台价值百万的钢琴发起了呆。
　　要说原身与自己唯一的相似处，大概就是她们都是音乐生了。
　　池晚棠是从小就开始接触钢琴的，今早出门也是为了参加艺术联考，结果试没考上，人还穿了。
　　想到自己的地狱开局，池晚棠就为她可怜的未来担心。
　　不过……
　　池晚棠从书桌上抽了纸笔，随手写下了几行字。
　　现在她这位炮灰女配干的肮脏事儿还不算多，如果她就此打住，重新做人，从今天开始尽职尽责讨好谢苒，是不是还能有一线生机？
　　原著里的谢苒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说不定自己真能借此保住小命。
　　池晚棠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情刚轻松几分，衣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嗡嗡响了起来。
　　手机里的消息来自一个小群，池晚棠点进去看了眼，就从备注中摸索出了几人的身份。
　　群里这三位都是原身最忠心的小跟班，跟着原身干了不少蠢事。
　　【程柚：棠棠！你看看这个帖子，真是气死我了！这个谢苒才刚转来一周，就被投上了校花榜榜首！！这个榜单的第一明明之前都是你的！】
　　【沈雨婷：真是的，也不知道那群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怎么想的，谢苒一个乡巴佬，也配和棠棠相提并论？她除了那张脸有什么？成绩差成那样，谁知道怎么进的咱们学校！】
　　池晚棠几人就读的是莱顿国际，余城数一数二的国际学院。
　　她们几人都不清楚池晚棠和谢苒的关系，还以为她是靠着某些不正当的手段混进的莱顿。
　　【程柚：棠棠，我跟你说，我之前查了下这个谢苒，发现她初中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可被退学过好几次，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曝光到论坛上，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池晚棠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差点两眼一黑，再次晕过去。
　　这才几分钟啊，怎么就又让她撞上了一个关键剧情点？！
　　这段剧情池晚棠记得很清楚，原身当时心生忮忌，便默许了几个小跟班在校园论坛里大肆抹黑谢苒，搞得她风评一落千丈。
　　可惜这事儿刚出，校董会就来了人，除了亲自帮谢苒澄清了入学事宜以外，还让始作俑者全都记过处理。
　　而作为发帖人的程柚，更是直接被退了学，险些还进了局子。
　　【池晚棠：不了朋友，开盒犯法。】
　　谁知她刚把消息发出去，程柚就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池晚棠吓了一跳，片刻才接通了电话。
　　“棠棠，你怎么接的这么慢啊？”程柚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后道，“不过你也真是的，谢苒现在这风头出的，就差在我们头上拉屎了，也就你能忍得下去，要我说，以我们的家庭背景，还怕被人查？再说谢苒她敢吗？”
　　“程柚，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池晚棠对程柚的粗鄙形容敬而远之，选择性忽视了她那句“屎尿屁”传言，“谢苒又没做什么，没必要针对她，况且……”
　　顿了顿，池晚棠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刷几套模拟题。”
　　原本等着池晚棠说出更加惊为天人的计划的程柚：“？？？”
　　孩子你谁？你被教导主任附身了么？
　　“棠棠，你是学傻了吗？”半晌，程柚幽幽开口，“算了，你不想动她就算了吧，但我是真讨厌她那副清高的样子，明明就是个穷酸地方出来的，既没钱又没成绩，也不知道那副姿态做给谁看的。”
　　程柚说话时，屋外正巧传来一阵敲门声，池晚棠以为是姜珊有事找她，也没多想就提溜着手机开了门，然后……
　　她就对上了谢苒冰冷的眼神。
　　池晚棠：“……”
　　扬声器里，程柚的骂声还在时不时往外飘来，池晚棠木着一张脸，“嘟”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她张了张嘴，企图狡辩一下。
　　可惜谢苒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抬手就将一把美工刀扔到了池晚棠怀里。
　　“下次记得藏深点。”
　　池晚棠垂头一看，发现谢苒丢过来的那把美工刀，好像就是自己陷害她时用的那把。
　　哦豁。
　　五分钟前还想着洗白大计的池某人现在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刚嫁祸完人就让当事人听见自己在背后和朋友一起蛐蛐她么？
　　哈哈，哈基棠你也真是的。
　　池晚棠简直就差扶额苦笑了。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奇怪，谢苒难得没有转身就走，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道：“我没打算在这儿久留。”
　　闻言，池晚棠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刚抬起头，谢苒却已经背过身去了。
　　池晚棠直觉此时应该再说点什么，但她对着谢苒到底还是有点犯怵，两人间的氛围难得的古怪。
　　打破沉默的是一楼传来的门铃声，紧接着，一直没露面的管家快步走到了楼梯口：“小姐，夫人为您准备的礼服到了。”
　　“什么礼服？”池晚棠下意识回问。
　　“是今晚出席晚宴的礼服。”管家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听不出一丝额外的情绪。
　　晚宴？
　　池晚棠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缓缓睁大了双眼。
　　这个时间点的这场晚宴，不就是原著中女主唯一吃瘪的那一次么？！


第3章 又是什么新手段？
　　在这场晚宴上，谢苒遇上了个以花花公子著称的王家二少。
　　这人不仅玩儿得花，手段还极其恶劣，为了逼谢苒就范，甚至不惜用上了迷药。
　　虽然谢苒有所防范，但这不怕死的用的是吸入性的药物，就算只沾一点，也会对身体有所伤害。
　　而且这药物中的某种配药刚好与谢苒正在服用的药物相斥，导致原著中很长一段时间，女主的身体都不太好。
　　池晚棠虽然还沉浸在究竟是对谢苒敬而远之还是努力讨好的纠结中，但她可不想在看书时就喜欢的角色因为一个人渣而落下病根。
　　想到这儿，池晚棠偏头看向身边的女生，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谢苒，今晚你会去么？”
　　谢苒的视线落在少女伸出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才沉声开了口：“我去干什么？”
　　“就当是陪我嘛，我这不是手受伤了不方便么？”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努力找了个相对不那么离谱的借口。
　　反正今晚谢苒一定会赴宴，那与其让她单独行动，还不如自己从一开始就跟紧她，只要不让那个王二少靠近谢苒，就大功告成了。
　　谁知她这话刚说出口，就听谢苒一声轻笑，闷闷的声音震得池晚棠有些心口发麻。
　　“池晚棠，你是装久了，真把自己当受害者了？”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听得池晚棠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但随即，她就收敛了情绪，后退两步将衣角从池晚棠手里扯了出来：“既然不方便，你可以选择不去。”
　　闻言，池晚棠撇了撇嘴。
　　好凶。
　　池晚棠愤愤想着，没有注意到谢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探究。
　　.
　　“老大，今晚的交易定在了盛世的天字间，对方说……一定要见到您本人。”耳机里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的加工，显得有些失真。
　　谢苒微微挑眉，随手落了锁，才漫不经心地将手机扔到了书桌上：“知道了，让谢忱在老地方等我。”
　　对面的人显然对谢苒十分熟悉，听出了她声音中隐藏的几分笑意，有些惊讶：“怎么了老大，这次的交易地点有问题？”
　　“没什么。”谢苒手上的动作一顿，掩去了眼底的神色，“就是发现了点有趣的事儿。”
　　盛世么？
　　今晚池家的晚宴，似乎也定在那里。
　　想到刚才池晚棠小心翼翼询问自己意见的模样，谢苒就不免起了些疑心。
　　似乎从她醒来那会儿开始，整个人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谢苒现在还说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但她能够确定的是，至少从前的池晚棠绝不可能在与她独处时还这么心平气和。
　　况且……
　　从刚才的表现上来看，这位池大小姐，似乎还有点怕她？
　　有意思。
　　谢苒不觉得上一秒还趾高气扬想把自己赶走的人，下一秒就能立刻变脸和她演上“姐妹情深”。
　　她猜测池晚棠估计又是在玩儿什么新手段，只是她没功夫和她纠缠。
　　“老大，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同意去池家，当初咱们不是说好处理完芦县的事儿就回京市吗？你怎么突然就转道去了余城？”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试探般询问道。
　　谢苒蹙了蹙眉，并不打算明说：“来调查点事，最多三个月，我就能回京市。”
　　“那就好！”对面的人得了保证，语气都松快了不少，“杨老头最近老向我打听你的行踪，要是我再不给他透点消息，我都怕他亲自飞来余城抓你。”
　　“他就是想抓我回实验室，别让他知道我在哪儿，事儿办完了我会亲自联系他的。”谢苒说完，熟练地挂断了电话。
　　摘下耳机扔到一边，她起身拉上了窗帘，最后一缕阳光被隔绝在屋外，整个室内陷入了黑暗。
　　女生面无表情地从角落的黑包中摸出一个药瓶，随手倒出几粒胶囊咽了下去。
　　做完一切，她轻轻呼出口气，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了几分。
　　.
　　傍晚。
　　姜珊和池鸿煊难得一起回了家。
　　不仅如此，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
　　一进门，姜珊就笑着拉住池晚棠，将人带到了那妇人跟前：“来，棠棠，这是你小姑，她常年待在京市，算起来你们都将近十年没见过了。”
　　“小姑。”池晚棠迎着对方脸上的假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骆青雪却像是选择性忽略了池晚棠的抗拒，一伸手就将她揽了过来：“哎呦，棠棠都长这么大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刚才在门口，我差点都没敢认呢！”
　　说着，她又上上下下把池晚棠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今天这身打扮不错，正巧今儿苏家大少也会赴宴，你们也能趁此机会认识认识。”
　　“那就得麻烦妹妹帮着引荐一下了。”姜珊闻言，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晚这宴会，她是存了心想把女儿介绍给京市的权贵们认识的。
　　可惜池家虽然在余城是有头有脸，但放在京市就不够看了。
　　亏好骆青雪这次也跟着丈夫来了余城，搭上了这条线，姜珊就不怕没法将池晚棠送出去。
　　“时间不早了，棠棠收拾好了就准备出门吧。”池鸿煊已经回屋换了套西服，此时边调整着袖口，边往楼下走。
　　骆青雪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楼上张望了两眼：“诶，不是说鸿煊最近捡回来一个丫头吗？在哪儿呢，怎么没见着她？”
　　“你提她干什么？就一没见识的乡野丫头，过不了几个月就走了。”姜珊神色一僵，一点儿也不想让谢苒和自己家扯上关系。
　　但池鸿煊下楼的动作却是一顿，随即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如让谢苒跟我们一起吧，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在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姜珊飞快打断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陪不成？咱们今晚可是有正事儿的，让她去只会丢人现眼。”
　　“再说了，她在家都敢动手伤棠棠，真让她去了那种场合，指不定能闯出什么祸来！”
　　想到池晚棠手上的伤，池鸿煊也难免一阵揪心，原本还在纠结的他立刻就松了眉头：“算了，走吧。”
　　骆青雪倒是来劲儿了，趁着往门口走的功夫，拉着姜珊低声问话：“那丫头还对棠棠动手了？这他们家里人怎么教的啊？不是说这乡下的小孩儿心思都单纯吗？”
　　“单纯？”想到谢苒，饶是姜珊素质再好，也忍不住冷笑，“这种野丫头心脏得很，我看她就是忌恨我们家棠棠样样突出，想害她再也弹不成琴！”
　　“诶呦！我听说棠棠不是在音乐方面能力很突出吗？那孩子心思也太恶毒了吧？”骆青雪故作震惊，眼神却忍不住往池晚棠手上瞥了眼。
　　“可不是吗？”姜珊没注意她的神色，还在抱怨道，“这种人以后只会是社会的渣滓、败类，也就鸿煊能忍着把她接回来了，要我说，反正她也看不懂那些合同，等她毕业了，我们再带人逼着她签个字不就完了……”
　　她们之间的交谈毫无顾忌，刺耳的用语让池晚棠忍不住频频蹙眉。
　　以往看书时，她还能选择性地略过这些对话，可现在……
　　在见到谢苒之后，在切实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以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这些强加在谢苒身上的谩骂视而不见。
　　“妈。”
　　池晚棠再听不下去她俩的对话，落后几步扬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走在前边的三人闻言回头，眼底都带着丝疑惑。
　　池晚棠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三人，轻声道：“这伤不是谢苒弄的。”
　　“什么？”姜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了张嘴。
　　“我说，我今天受的伤和谢苒无关，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池晚棠定了定神，把话说全了，“心思恶毒的不是她，是我。”
　　“我栽赃她的。”
　　“你……”姜珊没想到池晚棠会说出这些话，一口气没喘上来，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池晚棠却已经不想再看他们的反应，先一步绕过几人，出门上了车。
　　半晌，愣在门口的三人才回过神来，姜珊嘟囔了一声，表情难得有些讪讪。
　　二楼的楼梯口，目送着几人离开的少女眸光闪了闪，唇边难得多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竟然……就这么坦白了？


第4章 你也配来这里？
　　上车后，池晚棠独自一人坐在了后座。
　　半晌，姜珊才欲言又止地坐到她的身侧，眼神在她的伤处转了一圈，柔声道：“棠棠，你不用包庇谢苒，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爸都心知肚明，你别看她现在装得人模人样的，那是你不知道她以前做过的事儿有多变态……”
　　见池晚棠微微偏过头来，姜珊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她这次被谢家赶出来，就是因为把他们县里一个人打了个半死，听说肋骨都断了几根，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可能都救不回来了。”
　　池晚棠听出她口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原著中对谢苒的往事描写得很粗略，大多是为了和她的身份形成反差才提到的。
　　池晚棠不知道她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种道听途说的流言，她并不愿意相信。
　　一时间车里的氛围有些僵。
　　但姜珊却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揭着谢苒的老底。
　　还好车内有骆青雪这个人精，见气氛不对，立即开口将话题引到了今晚的宴会上。
　　“不提那丫头了，今天的主角儿啊，还得是我们棠棠。”她说着，面上的笑容更大了，“苏家这两年在京市可是日头正盛啊，要是咱们家能顺利和苏家联姻，以后的合作那可就不缺了。”
　　闻言，姜珊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那也得看人苏大少能不能看上我们家棠棠啊。”
　　“哎呦，你还担心棠棠？她这么优秀，谁看了不满意？”骆青雪说着，看向池晚棠，“棠棠，你也别紧张，苏大少虽然比你大了几岁，但人不错，你今天多找机会和他聊聊，要是这桩亲事成了啊，对我们两家都好。”
　　池晚棠听着她二人有来有往的对话，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这个苏大少她不是不知道。
　　原著中，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黄瓜，无恶不作，名字在京市都传烂了，要不是有苏家在背后作保，估计他的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监狱度过。
　　也就只有池家人会如此撺掇她与苏大少联姻了。
　　不过也是，单凭池家在商界的地位，也就只能以此与苏家搭上线了。
　　池晚棠抬眸看了眼前座的池鸿煊，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但从他平淡的神色来看，应该也是对这桩婚事持赞成态度的。
　　那边，骆青雪还在滔滔不绝地畅谈着两家联姻后的好日子，丝毫没顾及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池晚棠听不下去了，冷着脸硬邦邦开口：“既然他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嫁过去？”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姜珊没想到池晚棠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骆青雪留，一边干笑着打着圆场，一边朝池晚棠使了几个眼色：“哎，怪我，之前没跟棠棠提过这事儿，她可能有点抵触情绪。”
　　话虽如此，骆青雪的脸色还是冷了。
　　整个池家，谁人不知她当年是怎么进的京市？
　　无非是以自己作饵，母凭子贵地搭上了京城肖家，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骆青雪当年也不是没动过脑筋想方设法混进苏家，可惜……没能成功。
　　池晚棠这番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骆青雪眼里，摆明了就是在翻她的旧账。
　　在肖家这些年的日子早把她养得自视清高了，她原本就不是很看得上本家这些人，现在被池晚棠一句话扯开了遮羞布，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姜珊还在一个劲儿赔着笑，心里暗想着池晚棠今天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以前不是最会察言观色了吗？
　　“棠棠，你快给小姑道个歉，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姜珊说着，伸手将池晚棠拉了过来。
　　池晚棠的视线略过姜珊微微用力的指尖，眼神中是难掩的不耐。
　　她冷冷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怎么，我说的有错吗？苏家这么好，怎么还得瞒着我去谈这桩婚事？”
　　姜珊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说起来，当年小姑好歹是自愿进的肖家，而你们呢？背着我去替我联姻，问过我的意见么？还是说，对你们来说，我的意愿还不如一桩生意重要？”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何必又假惺惺地关爱我呢？”
　　池晚棠的声音继续回荡在车厢，前座的池鸿煊终于是沉默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池晚棠，你想清楚再说话！”
　　“刺啦——”
　　一声急刹，车辆停在了大堂门口。
　　司机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在压抑的气氛中开了口：“老板，宴会厅到了。”
　　池晚棠没理会池鸿煊眼中射来的怒火，自顾自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也没等几人，径直转身上了楼。
　　她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性格，是不敢和原主的家人产生任何冲突的。
　　可刚才在车上，听着姜珊和骆青雪的对话，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只是把她看作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那她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原著中，原主也是这样被池家人哄着嫁去了苏家，书里的池晚棠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到头来却发现等待着她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在看书时，池晚棠并不心疼原主最后的结局，但有时也曾想过，如果她不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池晚棠闭了闭眼，收起心中的思绪，独自走进了宴厅之中。
　　她可没忘今晚的目的，没办法和谢苒一起，那她就只能盯紧那个王家二少了。
　　盛世的宴会厅装潢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映照着淡金色的光晕，席间觥筹交错，入目皆是一片香肩美背，西装革履。
　　池晚棠从前只在这种场合作为乐手演出过，这次转变了身份，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现场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池晚棠想了想，挑了个视野宽阔的露台观察着四周的来人。
　　宴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池晚棠眯眼看了半晌，也没找到王二少的身影，倒是被姗姗来迟的程柚找了过来。
　　“我说怎么在哪儿都没看到你，原来躲这儿来了。”程柚今晚穿了件纯白的礼服裙，举手投足间都矜持了不少，“棠棠，你怎么没跟姜阿姨他们一起，吵架啦？”
　　她说着，凑近了两步挽住了池晚棠，看着她的脸色，猜测道：“是……跟苏柏轩的亲事有关？”
　　苏柏轩，就是那个苏家大少的名字。
　　池晚棠蹙了蹙眉，终于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
　　敢情池家就瞒了她一个人？
　　“我也是猜的，最近有不少池家要和苏家联姻的流言，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就多打听了一点。”程柚叹了口气，拍了拍池晚棠的肩膀，“棠棠，虽然我也挺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结果，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嘛？”
　　程柚的家庭状况比池家还要复杂，她上边儿不仅有两个哥哥，父亲还在外面有私生子。
　　因此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大概就是成为联姻的工具，为家族带来更高的收益了。
　　闻言，池晚棠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程柚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我没准备顺着他们。”
　　程柚惊了：“你不会……准备逃婚吧？”
　　池晚棠掀了掀眼皮，没有回答她的话。
　　程柚原本还想说什么，抬眼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都瞪大了几分：“那……那不是谢苒吗？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池晚棠瞬间回头，刚好捕捉到了走廊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正准备再搜寻一下另一位当事人的身影，池晚棠的余光却扫到原本还在角落与合作方交谈的池鸿煊二人相视一眼，朝着谢苒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程柚，你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王承允了吗？”池晚棠回头问道。
　　“王二少？我没注意到他。”程柚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你找那个猪头男干嘛？”
　　“你等会儿如果看见他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池晚棠没时间多解释，只叮嘱了一句，也往谢苒走过的方向去了。
　　“诶，你去哪儿啊？”程柚还有些懵，没明白池晚棠怎么突然对王家人起了兴趣。
　　池晚棠紧赶慢赶地跟出了宴厅，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还是晚了一步么……
　　正想着，她就听到左面的转角处传来一道尖厉的女声，仔细一听，跟姜珊的声音似乎有八九分相似。
　　池晚棠脚步一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敢情偷偷摸摸跟着我们跑这儿来了！你可真有脸啊？”
　　“瞧你这穿得什么东西，也配来这里？真是不嫌丢脸！”
　　走得近了，骂骂咧咧的女声也越发清晰，池晚棠听着对方口无遮拦的话，心下猛然一沉。


第5章 她是我们天字间的贵客
　　走过转角，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居高临下的姜珊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池鸿煊。
　　“谢苒，别闹了，我知道你怪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关照少了，但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容不得你任性，听叔叔的，你还是快回去，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池鸿煊一直等到姜珊骂完，才装模作样地和起了稀泥。
　　但他眉宇间还是露出了难掩的烦躁，能看得出很不喜谢苒的出现。
　　保不齐一会儿苏家人就得过来了，要是让他们见到谢苒，自己该怎么解释？
　　池鸿煊虽然一心想着谢苒手里的继承权，但也没打算公开她借住在池家的现况。
　　说白了，就这么一个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样样不落的野丫头，他丢不起这个人。
　　“是不是身上钱不够了？这样，叔叔再给你转点，你也别闹了，赶紧回家。”说着，池鸿煊就想掏出手机打钱。
　　他心中不耐，也懒得猜谢苒跟过来的目的，下意识觉得她就是来讨钱的。
　　也不奇怪，毕竟是从芦县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估计巴不得趁着在池家的时间多骗点钱走。
　　谢苒撩了撩眼皮，看着自说自话的池鸿煊，刚想开口，就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身影打断了思绪。
　　“你怎么过来了？”池鸿煊皱了皱眉，手中动作一顿。
　　还没等池晚棠回话，姜珊就皱着眉头开了口：“棠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老是向着谢苒？”
　　闻言，身后正低头回着消息的女生也抬了抬眸，往池晚棠这边看了眼。
　　池晚棠被人这么盯着，脸颊有些发热，移开目光，道：“你们再这么吵下去，明天的新闻头条就该印着池家的大名了。”
　　听她这么说，姜珊脸色一变。
　　如今池家势头正好，可不能让谢苒的存在成为他们的污点。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只是睨向谢苒的眼神仍旧带着鄙夷：“谁叫她偷偷摸摸混进来？真以为来趟晚宴，就能飞黄腾达了？天真。”
　　池晚棠看不得姜珊如此编排谢苒，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这场晚宴，我邀请过谢苒。”
　　“什……”姜珊噎了下，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拒绝了。”池晚棠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所以，你们凭什么笃定她来这里，是为了混进晚宴？”
　　“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姜珊双手环胸，又恢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就凭她的身份，难道还真是来这里消费的？”
　　“请问，谢小姐是哪位？”
　　她话音刚落，几人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池鸿煊和姜珊皆是一怔，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来人。
　　入目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池鸿煊见过他几回，他是盛世的总经理。
　　只是这位总经理不常露面，饶是今晚的宴会，他也没有亲自过问过细节。
　　此时出现，着实有些微妙。
　　“张经理，久违久违。”池鸿煊看他走过来，忙伸手想与他客套两句，完全忽略了对方刚才的那句问话。
　　经理冲他疏离一笑，没有伸手，而是径直走到了谢苒对面：“请问……”
　　“是我，带路吧。”谢苒微一点头，收起手机，从口袋中随意摸出张纯黑的卡片。
　　随即，池晚棠就见那位经理毕恭毕敬地接过黑卡，对谢苒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经理，您这是要带她去哪儿？”池鸿煊看着二人的举动，眉头再一次皱成了“川”字。
　　谢苒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何德何能被总经理如此恭敬对待？
　　除非……
　　池鸿煊眉心一跳，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见张经理没回话，他上前两步，拦在了两人前面：“恕我直言，我现在也算是谢苒的半个监护人，她要去哪儿，我总该是有个知情权的吧？”
　　闻言，谢苒掀了掀眼皮，她倒是没想到，池鸿煊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张经理瞥了眼谢苒的脸色，险些没忍住嘴边的冷笑：“池先生，谢小姐是我们今晚天字间的贵客，同时也是盛世的黑卡会员。”
　　“您既然和谢小姐关系匪浅，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说完，张经理也没管池鸿煊的脸色有多难看，领着谢苒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去了。
　　池鸿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想再跟上去，却被早就候在电梯间的保安拦住了去路：“抱歉先生，这间电梯是黑卡用户专用的，您目前没有使用权限。”
　　闻言，池鸿煊的脸色那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平平无奇的谢苒，竟然会是盛世的黑卡会员？！
　　还有天字间，那可是盛世最神秘的楼层，听说一向只对老总的私人好友开放，就算这次苏家人下榻酒店，也没能争到天字间的使用权。
　　可谢苒竟然可以随意进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来的姜珊也将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此时对着池鸿煊就扬声质问起来：“你不是说谢苒就是个没背景的穷丫头吗？现在这怎么解释？”
　　“我也不清楚。”池鸿煊眉头紧皱，“她的资料你也不是没看过，谁知道她怎么和这里扯上关系的。”
　　“怕不是勾搭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姜珊眼底露出一丝嫌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
　　“先回宴厅吧，今天的重点还是和苏家的事，谢苒……”池鸿煊“啧”了声，“谢苒的事等晚上回家再谈。”
　　提到苏家，姜珊也就收敛了心思，回头拉过落后几步的池晚棠，就要往宴会厅里走。
　　池晚棠却微微用力，将手抽了回来。
　　“怎么了棠棠，你还在闹脾气呢？”姜珊笑容一僵，伸手想要拽住她，“今天也就是跟苏大少见一面，你们接触一下，说不定熟悉了你也能喜欢上呢？”
　　闻言，池晚棠差点没忍住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就没见过卖女儿卖得这么积极的。
　　要不是熟读原著，池晚棠简直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姜珊亲生的了。
　　“我只是想去趟洗手间。”不想再和他们僵持，池晚棠找了个借口。
　　姜珊果然松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先走。
　　也许是大部分宾客都集中在了宴厅，洗手间内并没有旁人。
　　池晚棠站在洗手台前，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
　　天字间所在的楼层其他人没法靠近，也就是说至少这段时间里，王家那个变态找不上谢苒。
　　池晚棠擦了擦手，思索着下一步动作。
　　只是还没细想，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姜珊许久不见她回去，开始催了。
　　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池晚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会会那个苏柏轩。
　　只是没想到她刚回到宴厅，还没来得及看清姜珊二人在哪儿，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你就是池晚棠池小姐？”
　　池晚棠一惊，刚一回头，就看见门边靠着的高挑身影。
　　男人眯着一双桃花眼，半长的黑发随意扎在脑后，见她看过来，男人笑着歪了歪头，抬起手里的香槟杯算作招呼：“初次见面，我是苏柏轩。”


第6章 我不喜欢男的
　　盛世，顶楼。
　　谢苒一出电梯，就迎面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谢忱。
　　“买家到了？”谢苒收起手机，随口问道。
　　“还有一会儿，路上有点堵。”谢忱目送着张经理重新退入电梯，才开口道，“刚才在楼下遇上池家人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谢苒睨了他一眼，朝最里间的包厢走去。
　　谢忱忙抬腿跟上谢苒，嘴上却没停：“我说真的，池家那伙人的嘴脸，也就你能忍下去了，就算你要调查池鸿煊，也没必要非得住进他家吧？”
　　“这样最方便。”谢苒脚步一顿，语气毫无波澜。
　　“行，我不劝你。”谢忱耸耸肩，“那池晚棠呢？跟她分在一个班，又是为什么？听说这位大小姐今天又作妖了？”
　　说着，他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要不给她点教训，让她收敛一点？”
　　“没必要。”提起池晚棠，谢苒也忍不住蹙眉，“不过……她今天的确有点奇怪。”
　　“怎么说？”谢忱来了兴致，挑眉坐到了谢苒对面的沙发上。
　　可惜谢苒并不准备长篇大论，随手将背包里的一个黑盒子摆到了桌面：“她变化挺大的，但我目前还没弄清她的目的。”
　　闻言，谢忱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然而看着面前的盒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八位数一管的针剂，就这么被大咧咧的装在背包里带过来了？
　　该说不说，他这位姐的性子，还真是……
　　松弛。
　　琢磨半晌，谢忱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说起来，池鸿煊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把你接回来藏着，等你签了转让协议再公开你的身份，就算到时候有人追查起来，也很难抓到什么把柄。”买家还没到，谢忱又将话题引回了池家。
　　谢苒没抬眸，摸出手机不知道又在跟谁发消息。
　　谢忱也没在意，自顾自继续分析：“要是他现在高调公开你的身份，搞不好今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得暴露在媒体眼睛里，稍有不慎，池家的产业也会跟着受影响。这老东西……脑子还转得挺快。”
　　“他要是不聪明，当年在我爸的那件事上，也不可能摘得这么干净。”谢苒冷声说着，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谢忱感受到少女身上的低气压，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咔哒”。
　　正在此时，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二人抬眸，对上了面露惊讶的金发女人。
　　“你们……哪位是RAN？”女人看到眼前两张年轻的面孔，一时间怀疑自己走错了包间。
　　“是我。”谢苒抬手示意来人坐下，“验货吧，Castllie女士。”
　　金发女人听到那股熟悉的语气，稍稍放下心来，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不明显的迟疑：“RAN，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她们不是没有通过话，但谢苒一向开着变声器，听不出性别年龄。
　　Castllie一直以为RAN这种医药天才，会是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头，实在没料到她不仅年轻，还是个女孩子。
　　“你今天约我见面，应该不是为了来打探我的真实身份吧？”谢苒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由着Castllie打量自己。
　　“当然不是。”提起正事，金发女人收起了眼底的探究，打开桌边的黑盒看着里边整齐摆放着的针剂，半晌才道，“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复刻一种药。”
　　“这种药我只在黑市上见过一次，但不知道流向了哪里，不过……”顿了顿，Castllie继续说道，“当年我丈夫，就是因为这管药死的。”
　　.
　　宴会厅。
　　池晚棠看着眼前没个正型的男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怕啊。”看到她的反应，苏柏轩觉得好笑，“联姻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不出意外，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咱们也算是未来的准夫妻了，没必要这么生疏吧？”
　　说着，苏柏轩还朝池晚棠靠近了几步，吓得池晚棠一个闪身躲到了门边：“你再过来，我就告你骚扰了。”
　　闻言，苏柏轩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行行，不逗你了，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说完，他便拉开了与池晚棠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恶劣的人并不是自己：“我想找你谈谈，关于这场联姻。”
　　池晚棠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开口道：“你想聊哪方面的内容？”
　　“哪方面……都行。”苏柏轩又开始没正形了，直到被池晚棠瞪了一眼，才逐渐收敛，“找个人少的地方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
　　“那去露台吧。”池晚棠也不想在这儿久留，说完径直转身走了。
　　苏柏轩微微扬眉，片刻轻笑一声，跟上了她的步伐。
　　池晚棠说的露台，并不是宴会厅里的那个，而是酒店内部延伸出的一个空中小花园。
　　此时天色已晚，花园中亮起了零星几盏暖黄色的路灯。
　　池晚棠绕到了花园深处，才停下了脚步：“其实，关于联姻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那你先说。”苏柏轩从善如流。
　　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没敢看苏柏轩的脸：“那我直说了，我不喜欢男的。”
　　她说完等了片刻，才发觉现场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抬起头，却发现苏柏轩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干嘛？”池晚棠下意识后退。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抢我台词？”苏柏轩反应更大。
　　“啊？”
　　“我是gay。”男人闭了闭眼，道。
　　“哦，那很巧了。”池晚棠干巴巴地回了句。
　　话音刚落，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些什么：“等，等等……你什么？！”
　　原著里泡妞无数的苏大少，什么时候弯了？
　　池晚棠隐约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是自己三观碎裂的声音。
　　“没必要这么惊讶吧？”坦白身份后，苏柏轩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晃着香槟杯懒洋洋地道，“咱们都是同类人，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谁跟你同类。”池晚棠瞬间退避三舍。
　　苏柏轩很是无辜：“我只是来分享一个搅黄这桩婚事的方法，你没必要这么警惕。”
　　“你先说说看。”池晚棠看他那双眯起的桃花眼，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话。
　　“很简单。”苏柏轩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透露着兴奋，“你只要如实告诉你父母我出柜的事实，我保证这场联姻不超过三天就会告吹。”
　　“你不怕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池晚棠有些惊讶。
　　他们这些京市的公子哥们玩得花不是个新鲜事，男女通吃的大有人在，但不代表这是一件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
　　何况看苏家的意思，也是需要苏柏轩妥协结婚，走个流程的。
　　想到这儿，池晚棠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池家能和远在天边的苏家搭上关系了。
　　恐怕也就只有池鸿煊这个冤大头被蒙在鼓里，愿意接手苏家这个烫手山芋了。
　　“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才好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柏轩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以免他们自欺欺人，觉得只要结婚了一切都会好。”
　　说完，他偏过头，冲池晚棠解释道：“我现在有稳定的感情，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联姻，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比我想得顺利很多。”
　　池晚棠注意到他的形容，跟在他后边儿，随口问道：“你……有几段稳定的感情？”
　　苏柏轩：“……我在你眼里是什么绝世渣男吗？”
　　池晚棠沉默了。
　　她想说何止是渣男啊，原著里那简直是人渣中的布加迪好吗？
　　不过……
　　现在看来，好像很多事都和原著中对不上。
　　池晚棠没细想，只是说道：“但你说的方法，成功率可能并不大。”
　　“怎么说？”
　　“苏家能带给池家的利益太大，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以池鸿煊的性子，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她这个姻也是联定了。
　　“那可不一定。”苏柏轩却并不担心，“利益固然重要，但池家还没到一点颜面都不要的地步。”
　　闻言，池晚棠微微一愣。
　　是了，池鸿煊虽然是个重利的商人，但也是个绝不会让自己落人口实的性格，这件事如果真的曝出去，那今后的几十年，池鸿煊都会处在遭人诟病的非议之中。
　　他受不了的。
　　“所以，不用担心。”苏柏轩喝干了杯中的酒，冲池晚棠眨了眨眼，“要回宴会厅么？”
　　走廊拐角。
　　程柚看着逐渐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两人，闪身躲进了卫生间。
　　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好半天才平复下呼吸。
　　天知道她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棠棠她……竟然不喜欢男生？！
　　程柚平时也爱嗑嗑CP，对别人的性取向没那么大占有欲。
　　但……池晚棠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这方面的取向啊？
　　这到底是什么爆炸新闻啊！
　　程柚激动着，转头翻出了沈雨婷的微信。
　　【程柚：啊啊啊啊特大新闻，我居然才知道棠棠喜欢女生！这么多年朋友白做了！但我现在居然有点想看莱顿那群傻狗知道这事儿会有什么反应。】
　　发完消息，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她心情激动，也就没有注意到消息栏里，沈雨婷的头像似乎不太对劲。
　　离开卫生间后，程柚原本是想直接回到宴厅去找池晚棠的。
　　但没走几步，她的眼前却闪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柚脚步一顿，盯着对方鬼鬼祟祟的背影片刻，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棠棠刚才提到过的王承允么？！


第7章 打架打到警察局去了？！
　　天字间。
　　谢苒从Castllie那儿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并没有直接答应对方的请求，只是让她将具体的资料同步给谢忱，自己看过后会再做考虑。
　　Castllie也不失望，留在包间内和谢忱聊起了细节。
　　谢苒先一步出了房间，门口四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看了她一眼，让出一条道来。
　　见状，谢苒微微挑眉。
　　她还以为Castllie真敢一个人来见她，敢情把人都留在了外边儿。
　　不过也是，单凭她那张脸，应该很难把这个女人与Y国最大的黑手党头目结合在一起。
　　“嗡嗡。”
　　还没走到电梯口，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苒摸出来一看，发现来信人是个不太熟的名字。
　　程柚。
　　谢苒回想了下，似乎是班里的同学，还是当时被老班逼着加上的。
　　她跟这些人不熟，转学一周了和她们也没有任何交流。
　　没准备管对方发来的消息，谢苒正准备一键删除，却在看到内容的一瞬间，指尖僵了僵。
　　片刻，她才摁灭屏幕，重新将手机扔回了衣兜。
　　.
　　程柚跟着王承允一路，发现他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找什么人。
　　她也怕被发现，找了个能看清王承允动线的死角，给池晚棠发去了一条消息。
　　【程柚：棠棠，你说的王二少我找到了，就在走廊这边，我看他醉醺醺的，不是很清醒。你到底要找他干嘛啊？】
　　收到消息时，池晚棠正要踏入宴会厅的大门，估摸着谢苒可能也要下来了，她索性不再纠结，转身就要走。
　　“跑哪儿去？”苏柏轩偏头看向她，有几分好奇。
　　“我有点急事，如果我爸妈问起来，你帮我应付下。”池晚棠没功夫跟他解释，又向程柚要了个更详细的坐标，朝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那头，谢苒出了电梯，正要往大堂走，就发现走廊尽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肥硕的身影。
　　王承允看到谢苒，面上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美人，找到你了。”
　　说着，他就睁着双猩红的眼睛，摇摇晃晃地冲着谢苒走了过来。
　　若不是谢苒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杀气，恐怕真会以为他就是个犯浑的醉汉。
　　“这里没有监控，谢苒，你今天是逃不掉了。”王承允面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
　　他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尖锐的匕首：“Astaroth向你问好。”
　　闻言，谢苒眯了眯眼，随手将背包往脚边一扔。
　　她今天心情不算好，对来找事的就更没耐心了。
　　正准备速战速决，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砰”地一声闷响，下一秒，王承允就应声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王承允身后，池晚棠死死捏着手中的一根伸缩棍，还有些气喘吁吁。
　　看清来人，谢苒眼底划过一丝讶然，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那根甩棍上。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池晚棠小声解释：“防狼神器，正规渠道买的。”
　　“我知道。”谢苒扫了她一眼，“你随身带着？”
　　“嗯。”池晚棠也有点不好意思，“它收起来挺短的，我就藏手包里带进来了。”
　　正说着，刚被一棍子拍趴下的王承允身子动了动，有了悠悠转醒的迹象。
　　池晚棠一惊，手里的棍子没拿稳，“pia”地一下砸了下去。
　　谢苒：“……”
　　池晚棠：“……”
　　看着再次倒头就睡的王二少，两人难得默契地没说话。
　　“我们……现在怎么办？”半晌，池晚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慌。
　　“等吧。”谢苒语气平平，“我刚报警了。”
　　“报警……”池晚棠忍不住一哆嗦，“我这算不算故意伤人啊？”
　　谢苒盯了她两秒，笑了：“你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有力道的么？现在知道怕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么？”池晚棠撇撇嘴，“我要是不动手，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闻言，谢苒睫毛轻颤，投向池晚棠的目光里多了分看不透的情绪：“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唔？”池晚棠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要这么算，故意伤人的应该是他。”谢苒垂眸瞥了眼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王承允，冷嗤道。
　　“那我算什么？”池晚棠对这种事的判定方式不了解。
　　“……见义勇为。”谢苒扫视了一圈衣着金贵的池大小姐，淡淡开口。
　　池晚棠嘴角抽了抽，大佬，你这冷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很快，闻讯赶来的警察就将几人一并带回了派出所。
　　王承允还没醒，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他出事的地方距离宴会厅有些距离，因此也没波及到那边，池鸿煊发觉池晚棠不见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而此时，池晚棠正坐在询问室外，等待着警察的问话。
　　本来这事儿挺简单的，但池晚棠也不知道谢苒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见几人神色严肃地交流了几句，带着谢苒单独去录笔录了。
　　反倒她这个挥棍子的当事人被落在了一边，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谢苒才从询问室里出来，走在后边的女警和蔼地看向池晚棠：“没事了小姑娘，通知监护人过来签个字就能走了。”
　　“哦。”池晚棠应了声，起身走到谢苒身边，小声问道，“他们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谢苒垂了垂眸，声音有些哑，“我手机里有录音，刚好可以佐证他故意杀人的罪名。”
　　“杀……杀人？”池晚棠心跳空了一拍，难以置信。
　　王承允什么时候从炮灰晋升杀人犯了？！
　　这剧情崩坏得也太快了吧？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大，谢苒朝她看了眼，不过下一刻，女生就再度皱起了眉头：“你的手，怎么回事？”
　　池晚棠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到原本就受伤的掌心又渗出了血。
　　“可能是刚才太用力了。”池晚棠想到这里划破的原因就是一阵尴尬，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躲什么？”谢苒伸手拉住她，“过来处理一下。”
　　“哦。”池晚棠不敢忤逆她，依言重新坐了回去。
　　谢苒放开她，去旁边借了医药箱，简单给池晚棠消毒包扎了下。
　　碘伏擦在伤口上，有些微微的刺痛，池晚棠将手缩了缩，被谢苒制住了手腕。
　　“别动。”
　　谢苒沉声说道，重新用纱布把她的左手裹了起来。
　　“差不多了吧。”池晚棠适时开口，以防谢苒真把自己的手裹成一个粽子。
　　谢苒这才收手，摸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一旁正要打电话的女警看到她，偏头问道：“你又让陆队来签字？”
　　“嗯。”谢苒微一点头，没什么反应。
　　那女警点点头，继续拨通了电话。
　　“嘟嘟……”
　　几声忙音后，对面才接起了电话，隔着听筒都能觉察出那边的嘈杂。
　　“谁啊？”池鸿煊喝了点酒，头正昏着，对陌生的电话一点儿耐心也没有。
　　“请问是池先生吗？这里是余城竹南巷派出所，您女儿……”女警耐着性子，正要跟池鸿煊详细解释一下今晚的状况，就被对面的人大着舌头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谢苒又打架了？”快步走出宴会厅的池鸿煊面色难看，“让她老实待着，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回应，挂断电话就往外走。
　　跟在他后边儿出来的姜珊看他脸色阴沉，把西装外套递给他，试探地问道：“鸿煊，出什么事儿了？”
　　“是谢苒，她肯定又跟人约架去了，派出所刚刚打电话过来，要我去捞人。”池鸿煊冷声说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当初接她来余城时早就约法三章过，让她老实念书，不许乱跑。
　　她倒好，才来一周，就惹事惹到警察局去了！
　　早知道他就该听姜珊的，随便找处房子把人养着就行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池鸿煊都不敢想，要是今晚有人把自己进出警局的画面拍下来，明天的新闻该怎么写？！
　　听说是谢苒的事，姜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鸿煊，今晚组局的毕竟是池家，你现在离开……不太好吧？”
　　“不行，就谢苒那性子，留她在那儿指不定又得惹出什么事来，竹南巷不远，你帮我招待一下苏总，我尽快解决。”池鸿煊皱眉想了想，还是摇头。
　　左不过是赔钱了事，也耽搁不了多久。
　　姜珊见劝不动他，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都跟你说了谢苒这个贱骨头就是个只会惹麻烦的，你还不信！现在好了？我看你这一年怎么办。”
　　“行了。”池鸿煊被她这么念叨着，可谓是不胜其烦，“我先过去一趟。”


第8章 让谢苒道个歉
　　与此同时，派出所。
　　大门外的远光灯闪了闪，很快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几个跨步走进了室内。
　　“陆队。”看清来人，值班的警员扬声打了个招呼。
　　陆严枫颔首致意，眼神却未做停留，扫视一圈找到了谢苒所在的位置。
　　“陆叔。”谢苒站起身，避开池晚棠和陆严枫走到了另一侧走廊，“医院的情况怎么样？”
　　“王承允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就是人一直不醒。”陆严枫冷哼一声，“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动手前提到了Astaroth，自从他们的交易网站被我黑掉后，这个组织已经沉寂大半年了，没想到会追来余城。”谢苒眼尾微挑，半阖的眼睑下暗藏着几分沉郁。
　　“你来余城的事，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他们怎么查到的？”陆严枫眼底满是担忧，“你现在还处在保护期，按理说行踪应该是机密。”
　　谢苒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王承允知道的应该不少，看好他，以防有人灭口。”
　　“已经派人在医院监视了。”陆严枫点头，“倒是你，要先离开这儿避避风头么？”
　　“没必要。”谢苒有些懒散地靠在墙边，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既然他们能找来余城，那去哪儿都一样。”
　　“比起这个，还是看看能不能先从王承允口中翘出点猛料。”
　　.
　　另一边，池鸿煊一路遮遮掩掩，好不容易赶到了警局，环顾四周却没发现谢苒的身影，反倒是注意到了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的池晚棠。
　　“棠棠？你怎么在这儿？”池鸿煊刚问出口，目光便又扫向了警局的另一端，“不会是谢苒叫你过来的吧？她一天只会惹是生非，你离她远一点。”
　　他下意识以为池晚棠也是因为谢苒打架的事跑来解围的，交代了两句又朝值班的警员走过去：“警察同志，你们这儿是不是刚来了个叫谢苒的女生啊，我是她临时监护人，过来给她签个字。”
　　见那警员有些疑惑地望向他，池鸿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警察同志，今天这事儿严不严重啊？谢苒她就那副一混不吝的样子，遇到什么事就爱直接动手，你们看对方想要多少钱，我们都能赔。”
　　他说这话时，正巧谢苒与陆严枫聊完了往外走，迎面便在转角撞上了堵着小警察的池鸿煊。
　　“谢苒！你干什么去了？！我找一圈都没看到你。”池鸿煊看到她就是一肚子火，没管身后正想拉住他的池晚棠，上去就拽住了谢苒的手腕，“你今晚又打架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过来了余城之后就安分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池鸿煊一顿输出完，这才喘着粗气看向了站在谢苒身后的人。
　　他眯着眼看了对方两秒，发觉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多想，手就被谢苒冷冷甩开了。
　　“你干什么？”池鸿煊横眉一竖，就要发作。
　　谢苒揉了揉被拽过的手腕，眼底浮现出一抹冷笑：“我打架？你从哪儿听说的？”
　　“那不然派出所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池鸿煊以为她还想抵赖，脾气又上来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赶紧去跟受害者道个歉，把钱赔了我还得回盛世去。”
　　“我凭什么道歉？”谢苒冷冷扫过他，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
　　池鸿煊看不得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池晚棠扯住了衣袖。
　　“打人的是我。”池晚棠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池鸿煊听个清楚，“而且是对方先动的手，我和谢苒才是受害者。”
　　她这句话带上谢苒，本意是想告诉池鸿煊她也是被连累的对象，想让人别再逮着谢苒骂。
　　可惜池鸿煊似乎笃定了池晚棠就是在袒护谢苒，闻言也只是冷冰冰地“哼”了声：“棠棠，这种事儿你就不用帮她说话了。谢苒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
　　“爸。”池晚棠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撒谎，人确实是我打的。”
　　“这位先生，今晚的事已经属于刑事案件了，嫌疑人有明显的作案动机，我们也在现场找到了作案工具，如果不是池晚棠小姐出手及时，恐怕嫌疑人已经对谢苒下手了。”一直没说话的陆严枫看到池鸿煊这副态度，终于是忍不住说了话。
　　然而，听完事情始末的池鸿煊却依然不依不饶，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事件的严重性，嘴里还在嘟囔着：“那还不是怪她平时到处厮混，谁知道惹了些什么人，今晚的事儿就是个教训！”
　　说完，他又回头去看池晚棠，声音瞬间就低了下来：“棠棠，你又瞎掺和什么啊，我跟你说，遇上这种事还是得先保护好自己，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他边说着，边上上下下把池晚棠打量了个遍，生怕遗漏一处伤口。
　　值班的警察冷眼看着面前这场闹剧，忍着没嗤笑出声。
　　同样都是打人，这态度怎么就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我没事。”池晚棠受不了他作秀式的关心，退后两步拉开了与池鸿煊之间的距离。
　　池鸿煊看她的确没什么异样，这才收回心思，只是眼神却在略过陆严枫身上时，猛然一顿。
　　他想起来了，这人他的确是见过的。
　　在十五年前的滨州，谢鸣煜的失踪案上。
　　他当时应该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员，跟在负责此案的警官身后，态度是难得的谦逊认真。
　　不过池鸿煊能对他有些印象，是因为这人的直觉，超乎寻常的准确。
　　想到这儿，池鸿煊瞳孔缩了缩，像是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个陌生人般，伸手寒暄起来：“这位警官，今晚这案子麻烦您了，我是池鸿煊，是池晚棠的父亲，也是谢苒的临时监护人。”
　　他这话说完，半晌也没等到陆严枫的回应。
　　正要抬头，才听对方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池先生，久仰。”
　　陆严枫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却并没有回握池鸿煊伸出的右手，“陆严枫，现任余城刑侦大队一队长，今晚的案子比较复杂，后续有任何问题，还要麻烦两位小姐配合了。”
　　听到“刑侦大队”四个字，池鸿煊手一抖，差点没崩住表情。
　　恰巧此时负责电联的女警从隔壁的资料室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几人，低头抽出了表单：“池先生是么？过来签个字吧。”
　　池鸿煊如蒙大赦，也没管陆严枫的无礼，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而在他身后，谢苒回顾着他刚才的反应，眸中是藏不住的冷意。
　　他果然……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第9章 其实……我不是她
　　池鸿煊“唰唰”几笔签完字，就想火急火燎往回赶。
　　“棠棠，你看是要跟我回盛世，还是先回家？”路过池晚棠身边时，他还不忘停下问一句。
　　他其实私心里是希望池晚棠能跟他再去见苏总一面的，虽说听苏柏轩的意思，他已经和池晚棠聊过了，但他摸不透对方话里的意思，还想拉着女儿过去亲近亲近。
　　池晚棠哪里听不出他的暗示，摇摇头委婉回绝：“我想直接回家。”
　　“行，那我让司机来接你。”池鸿煊压抑住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悦，点头道。
　　他抬手摸出手机，一边编辑着消息，一边抬脚往外走：“那棠棠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让司机过来。”
　　“好。”池晚棠话音未落，池鸿煊就已经揣着手机消失在了大门口，丝毫没有刚才那副惺惺作态的关心模样。
　　不过池晚棠也没在意，她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谢苒，小声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么？”
　　闻言，谢苒微微抬眸，眼中似有化不开的浓墨。
　　池晚棠被这目光注视着，险些没绷住打了个哆嗦，刚想说她一个人回去也行，谢苒就已经收敛了情绪，平静地开了口：“出去等吧。”
　　“哦。”池晚棠愣愣地应了声，没动。
　　直到走出去几步的谢苒回头看过来，池晚棠才恍然回神，垂下眸跟在她身后出了警局。
　　王承允还在装晕，陆严枫准备亲自过去审人，便也没有久留，见谢苒和池晚棠走了，与值班的警员交代了两句，重新上了车。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入夜后的气温没了夏日的燥热，多了分秋意渐浓的温柔静谧。
　　裹挟着凉意的晚风轻轻拂过谢苒披散的发丝，恍惚间，池晚棠似乎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茉莉香，只是不知是谢苒发间残留的香气，还是空气中侵染的花香。
　　她悄悄抬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觉得她的背影似乎有些孤寂。
　　只是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谢苒打破了。
　　女生懒散地往路灯下的长椅上一靠，摸出手机又看了起来。
　　池晚棠安静地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很细心的和谢苒保持着距离。
　　“你再往边上靠靠，就能直接坐地上了。”
　　谢苒的声音在耳边徐徐响起，池晚棠动作一僵，讪讪地往回挪了挪，耳尖泛起了一丝薄红。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发现谢苒仍旧盯着手机，并没有抬头。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是背后长眼睛了？
　　怎么连她坐哪儿了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你很怕我？”谢苒摁熄了屏幕，偏头看向她。
　　“也还好。”池晚棠抿了抿唇，腼腆道。
　　谢苒低头看着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裙边，莫名有些想笑。
　　她状似无意地拉近了些与池晚棠之间的距离，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你今天……变化挺大。”
　　池晚棠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她猛然抬头，恰巧对上了谢苒探究的眼神。
　　“是，是么……”池晚棠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移开目光。
　　谢苒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已经察觉到自己换了个芯子了？
　　谢苒却没再说什么，似乎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池晚棠却有些迟疑，思索着是否要告诉谢苒实情。
　　如果她说了……谢苒会相信吗？还是只会把她的话当作无心的玩笑，认为是自己玩的新花样？
　　她纠结了片刻，欲言又止。
　　“滴滴——”
　　不远处有鸣笛声传来，晃眼的车灯闪过，是池家的司机到了。
　　谢苒率先站了起来，池晚棠跟着起身，用余光瞥了谢苒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谢苒，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之前那个池晚棠，你会相信么？”
　　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埋下了头，完全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
　　但就算如此，她也能感觉到谢苒的视线慢悠悠落在了自己身上，半晌都没挪开。
　　池晚棠在话刚说出口那会儿就已经后悔了，她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
　　还说什么信不信，估计现在谢苒只会以为她是脑子出了问题，在这儿胡言乱语吧？！
　　就在池晚棠以为谢苒不会回话时，少女那淡漠的嗓音才悠悠响起，只是出口的话却不是池晚棠想象的内容。
　　“你说你不是她，那你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诶？”没料到谢苒会问起这个，池晚棠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
　　反应过来后，池小怂马不停蹄地表起了忠心：“就……我不会陷害你，也不会赶你走。我……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她情绪激动，说话也有点儿语无伦次起来。
　　谢苒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人，唇角微勾：“是么？”
　　“当然了！”池晚棠点头如捣蒜。
　　“行，那就证明一下吧。”谢苒轻声说着，偏头看向了已经停在二人跟前的黑车，“让我相信你的话。”
　　池晚棠听着她的话，微微眨了眨眼。
　　谢苒的意思……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那她岂不是有几率抱上大腿，改变结局了？
　　想到这儿，池晚棠的心情终于愉悦了起来。
　　谢苒不明白刚才还怕她怕得要死的池大小姐怎么一转眼就开心起来了，但她也没在意，拉开车门侧身让池晚棠上了车。
　　“你不回去么？”池晚棠钻上车，才发现谢苒没有跟着上来。
　　谢苒关门的手一顿，随口解释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哦。”池晚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佬嘛，都是大半夜出门办事的，她懂。
　　池晚棠今晚意外的乖巧，让谢苒不得不开始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居然说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池晚棠，这种拙劣的谎言，也就只有池家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家庭能教得出来。
　　谢苒本来是没准备相信的，但看到池晚棠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时，没来由的，就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真是……鬼迷心窍了。
　　谢苒关上车门，目送着池家的黑车离开后，才捻了捻冰冷的指尖，重新打开了右耳的蓝牙耳机。
　　“你刚才说，王承允不见了？”


第10章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
　　“十分钟前，王承允所在的楼层断电了整整90秒，电力恢复后，负责监视的同事就发现病房里没人了。不仅如此，由于停电的影响，这段时间的监控缺失，导致我们暂时无法定位他的行踪。”陆严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气压很低。
　　谢苒随手拦了辆出租，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没人会凭空消失，除非他能避开余城的所有监控，否则，我就能在十分钟内找到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陆严枫是见过谢苒的实力的，闻言也没了刚才的担忧，“那我等你消息。”
　　“嗯。”谢苒连着耳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麻利地从黑包中取出一台电脑，指尖飞速地在键盘上打下了几行代码，紧接着，原本漆黑的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幅闪着红色光点的卫星地图。
　　另一边，陆严枫挂断了电话，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陆队长，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嫌疑人的下落了吗？”原本杵在门口被人簇拥着的中年人见陆严枫出现，挺着个啤酒肚就过来了。
　　“谭局。”陆严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再往前靠近，“队里负责视频侦查的同事暂时还没有结果，但我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最多十分钟，就能找到线索。”
　　“专家？什么专家？咱们局里的李支队不就是这方面的人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捧着保温杯脸色不太好看，“陆队长啊，我看你年纪轻轻就小有所成，这才把今晚的案子交给你负责的，你可别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坏事啊。上头对612案有多重视你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又有了点线索，你可别让我难做。”
　　说后半句话时，谭国铮刻意压低了声音，有意避开了身后来来往往的警员。
　　天知道他得知今晚的嫌疑人与612案有关时有多兴奋，酒都来不及喝了，一车就直接到了嫌疑人所在的医院。
　　结果没想到他人还没进医院大门，就先收到了对方失踪的噩耗。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一等功不翼而飞，谭国铮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当即就想派人对周边进行大规模排查，尽早把人给追回来。
　　结果现在陆严枫却跟他说先不着急，要等着他找的那个所谓的“专家”回话。
　　先不说这个人究竟靠不靠谱，就算他真能在十分钟内找到王承允的下落，等他们再追过去，恐怕人早就跑出不知道多远了。
　　“陆队，医院后边儿有条小路能直通国道，这一段路缺少监控，恐怕王承允就是从这儿逃走的。”正在此时，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生直愣愣地冲到了陆严枫跟前，也没注意站在他身边的谭国铮，张口就说道。
　　“那还不快去追？！”谭国铮本来就心情烦躁，正愁没处撒气呢，听到消息瞬间就更来气了，扯着嗓子就骂道。
　　小平头被谭国铮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后知后觉察觉到局长的存在，一下子没了说话的胆量，结结巴巴地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完整：“可……可是陆队说，要我们等他指令……”
　　“陆队长，你刚才说没线索，那我觉得等等你那位专家的意见也不是不行，但既然现在已经明确嫌疑人就是从这条小路逃走的，那就可以派人去追了吧？”谭国铮转头看着陆严枫，目光中带着不明显的逼迫。
　　“我们之前已经排查过邻近国道进出口的监控，没有可疑车辆出没。”陆严枫对谭国铮的笃定不置可否，“何况，目前对于嫌疑人的下落也都是猜测。”
　　谭国铮听他这话的意思，就知道他是不准备实施追捕了，刚想发作，话语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陆严枫抬手看了眼屏幕，发现是谢苒打来的。
　　比预估的时间少了一半，看来短短三个月，她的能力又提升了不少。
　　接通电话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对面响起了少女独有的低哑嗓音：“找到王承允了，他在往市区的方向赶。”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谭国铮正好站在陆严枫身边，甚至不用靠近就能听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谢苒刚开口时，他就听出了对方年纪不大，但也没把人往“专家”的方向联想，然而一句话听完，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抬眼瞪向陆严枫，死活都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耽搁这么久的时间！
　　就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
　　更何况这丫头所说的内容，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王承允现在可是嫌疑人，他怎么可能回市区？！
　　“陆严枫，我现在没空陪你胡闹，王承允现在肯定在找机会上国道，你现在立马带人过去，我会联系封锁周边高速的进出口，确保嫌疑人没机会离开余城。”说着，他就要拿起手机往外走。
　　“谭局，她的话不会出错，况且……”陆严枫见谭国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刚想解释两句，就听谢苒的声音再度从听筒中传来。
　　“陆叔，开免提吧。”
　　陆严枫闻言一愣，随即打开了手机的免提键。
　　下一秒，少女清冽的声线便在走廊中响起：“谭局长，您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打开手机看一眼。”
　　谭国铮被冷不丁地叫住，莫名觉得有几分心慌，下意识地就听从了谢苒的话。
　　然而他刚拿起手机，只一眼就怔住了。
　　老谭局那原本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充当全家福壁纸的手机主页，此时早已被一张纯黑的页面所替代。
　　他没戴眼镜，但依稀能从上边儿那些弯弯绕绕的白色线条看出这是一张异常详细的地图。
　　而此时的地图上，只有一个红点仍在闪烁着，并不断地朝市中心的位置靠近。
　　“这，这是……”谭国铮一时有些发懵。
　　“王承允目前的位置。”谢苒言简意赅，“如果你们抓紧点时间，说不定还能挖出点更深的消息。”
　　“什……等等，你怎么能黑掉我的手机，你到底是谁？！”谭国铮一阵后怕。
　　他虽然对电子设备不算精通，但当初还是听从了同事的建议给手机增加了一套加密设置，就算是网络安全部的队长，都不见得能突破这层设置。
　　可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远程操控他的手机，还能轻而易举的将监控地图投屏到他这儿来。
　　能做到这点的，哪怕是在京市也屈指可数。
　　这种人才，他怎么一点儿也没听说过对方的来头？
　　不止谭国铮，旁边的小平头也惊呆了。
　　说实话，他原本对陆队找来的专家是很不以为然的，他们余城的警力雄厚，对视频侦查这一块儿也是经验丰富，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到的线索，那谁来也几乎是无济于事的。
　　可没想到，对方仅仅只用了五分钟，就定位到了嫌疑人的位置。
　　“与其好奇我的身份，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这个目标吧。”女生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听上去多了几分慵懒，“再不行动，他可就快被灭口了。”
　　谢苒的声音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但在场的几人听在耳中，却是一阵心惊。
　　陆严枫瞳孔骤然一缩，出口的嗓音是难得的沙哑：“谢苒，你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定位的地方啊。”电话那头，谢苒走下出租车，懒洋洋地拎着黑包，眯眼看着眼前那栋没有一丝光亮的别墅。


第11章 他们的网站，都是她端掉的
　　夜色下的别墅浸泡在黑暗中，没有一丝生气。
　　但就在谢苒抬头望过去的瞬间，二楼漆黑的窗口处却突然闪过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不过也就是一刹那，下一秒，那道亮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听不真切的惊叫。
　　那叫声融在了黑夜里，若不细听，恐怕会以为是野猫的哀嚎。
　　谢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听到耳机中传来陆严枫略带焦急的声音：“谢苒，不要单独行动。”
　　虽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陆严枫还是不放心让她独自面对嫌疑人。
　　闻言，谢苒只是淡淡的“嗯”了声，脚步却丝毫没停，径直朝着别墅的入口走去。
　　随着她与房子间的距离越靠越近，耳机里陆严枫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谢苒听着耳畔不时传来的“滋滋”声，果断关掉了蓝牙。
　　“谢苒，谢苒？！”察觉到对面的声音瞬间消失，陆严枫这才发现自己和谢苒的通话已经断开了连接。
　　可等他再将电话回拨过去时，听筒里除了不断重复的忙音外，再无其他回应。
　　“怎么回事？”后座的谭国铮蹙眉问道。
　　“她可能是进别墅了。”陆严枫面色凝重，心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那种地方多半都安置着屏蔽器，从这儿过去要多久？那丫头才多大，怎么能让她单独行动？”谭国铮说着，就又想借题发挥数落起陆严枫来。
　　可惜陆严枫现在没心情和他搭腔，他简单看了眼路况，油门一踩就将车开了出去，谭国铮没坐稳，差点一个踉跄摔到椅背上。
　　医院距离定位的地点不算远，加上夜间路况好，约莫十五分钟就能赶到。
　　但陆严枫还是加快了车速，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陆队，查到那栋别墅的房主信息了。”通讯耳机里，小平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
　　“这套房子的屋主名叫梁斯晨，是个退役的运动员，四年前就已经在国外定居了。这栋别墅是他首次夺冠时的奖励，因为觉得有纪念意义，所以一直没有出售，只是挂给了中介进行短期租赁。”
　　“彭宇，能查到现在的租户么？”只听了个大概，陆严枫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承允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回到市区，肯定早把痕迹处理干净了。
　　“很难。”果不其然，彭宇的回答和陆严枫所想的一般无二，“我们刚才联系了中介，他们说当时租户给价很高，工作人员为了吃回扣，也没核实身份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谭国铮毫不遮掩的咒骂声就从身后传了过来：“这群蛀虫，为了几个臭钱就给犯罪分子开绿灯。上次的那个盗窃案也是因为这些不按规章办事的败类，拖了整整半个月才逮到真凶。”
　　“彭宇。”陆严枫扬声压住了谭国铮的喋喋不休，路灯昏黄的光晕掠过车窗，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盯紧别墅区周边的监控，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小平头立刻应声，埋头就对着键盘敲了起来。
　　与此同时，谢苒已经绕到了别墅后门。
　　她动作轻巧，没费什么力气就从没有上锁的后窗翻进了室内。
　　进入别墅内部后，周围的光线就更暗了。
　　为防打草惊蛇，谢苒也不敢使用手电，只得寻着微弱的声音，去辨别王承允的位置。
　　还好她的夜视能力和听觉都算不错，没一会儿便摸索着找到了前往地下室的楼梯。
　　“这东西你没用上？”楼下，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缓缓开口，被电子音更改过的语调听上去怪异无比。
　　“这不怪我，谁知道谢苒那妮子有帮手，我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即，是王承允咋咋呼呼的声音，“别说这个了，你不是说事成之后会送我去云市么？再不快点条子就该来了。”
　　谢苒听出了他话里隐隐的急躁，猜测地下室或许有别的出口，能送他快速出城。
　　然而，王承允话音刚落，那戴着变声器的人却低低笑了：“王少爷，你也知道是事成之后，但……你今晚的行动失败了。”
　　“你什么意思？会长不可能轻易放弃我！你知道王氏每年给组织送了多少资金么？！”闻言，王承允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想对自己下手。
　　对面的人却没回答他，慢条斯理地从腰带上取下一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王承允的腹部：“王少，或许你不知道，但王氏能给我们带来的利益，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况……会长给你的药，完全足以让你在今晚解决掉谢苒，你却又一次失败了。”
　　“你说，像你这样的废物，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那人冷眼看着浑身颤抖的王承允，哪怕透过变声器，也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无情。
　　王承允哆嗦着，眼前一阵发黑。
　　而此时的谢苒距离地下室的大门不过一步之遥。
　　她微微垂着眸，思考着那人话里的意思。
　　王承允今晚没来得及对她动手，就被池晚棠打断了。
　　因此谢苒也只看见了他手里那把疑似凶器的尖刀。
　　但现在看来，恐怕对方真正要用来对付她的，是那不知名的药物。
　　看来，Astaroth对她还真是赶尽杀绝。
　　“砰！”
　　思索间，一门之隔的地方却传来一道闷响。
　　谢苒抬眼看去，发现王承允竟然摆脱了变音人的控制。
　　而且看他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应该也没中枪。
　　“丫的，老子累死累活替你们卖命，你们倒好，说反悔就反悔了？我呸！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要你承爹的命，下辈子吧！”王承允刚才在地上滚了一圈，此时一脸的灰，他嫌弃地吐了口唾沫，一脚把落在变音人脚边的手枪给踹飞了出去。
　　那枪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地下室的门口。
　　可惜二人此时都无暇顾及这枪的落点，因为门外已经遥遥传来了警笛的嗡鸣声。
　　“不好，条子！”王承允下意识就想躲。
　　然而倚靠在墙边的变音人反应更快，趁王承允没反应过来，他飞速地按下了墙壁上隐藏的按钮，随即，身后的砖墙突然开了条缝，露出了里边幽深的密道。
　　那道缝隙恰好能容下一人通行，变音人想都没想，直接钻了进去，在王承允追过来之前，按下了内侧的按钮。
　　“丫的，你还想自己跑？”王承允骂着，就要往密道跑。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就感觉腿弯一疼，下一秒就被人踹得跪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看清动手的人是谁，王承允就听耳边划过一道破空之声，他心砰砰跳着，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子弹擦着自己头皮飞过的声音。
　　“你们刚才说的药，是这个么？”
　　王承允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一道冰渣似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他哆嗦着抬头，看清了月光下谢苒那张裹挟着寒意的双眸和她手中把玩着的一瓶酷似香水的玩意儿。
　　“怎么是你？！”王承允恶狠狠地说着，目光在那瓶子上转了一圈，忽然又露出了个狰狞的笑来，“是啊，你可得注意着别把东西洒了，不然今天恐怕就得是你的忌日了。”
　　“呵呵呵呵呵呵……”
　　王承允还没笑完，脑袋就被人“砰”的一声按在了地上。
　　“警察！都不许动！”陆严枫率先走进地下室中，只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王承允和漫不经心站在一旁的谢苒。
　　见王承允被控制住，他才收起枪，抬脚朝谢苒走去：“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没。”谢苒语调淡淡，随手将一把手枪递到了陆严枫跟前，“他还有个同伙，从墙后的密道逃走了。不过他右腿中枪了，应该跑不远。”
　　陆严枫惊惧地看着她递过来的杀器，舌头差点打结：“你开的枪？”
　　谢苒瞥了他一眼，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还有这瓶药，让人去检查下成分，刚才听他们说，原本是准备用这个对付我的。”
　　“那你还敢拿着？快，彭宇，过来收集物证！”陆严枫从业十几年，都没有今晚受到的冲击大，几句话就被谢苒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彭宇依言过来，小心翼翼收起了那瓶“香水”。
　　一切做完，谭国铮才挺着肚子姗姗来迟。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这位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局长也险些大跌眼镜，看向谢苒的目光都变了：“不是，小姑娘……你，您到底是哪位啊？”
　　这得是何方神圣，才值得这么一个地下黑组织大费周章地取她性命？
　　“谭局，这位就是当时612案的特别顾问。”陆严枫简单介绍了句，“刚才就想和您说的，您不是不想听吗？”
　　一提起这个，谭国铮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当时刚顾着质疑二人，压根没细想过谢苒和这个案子间的关联。
　　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谭国铮的眼神突然变得肃然起敬：“那……也就是说，当时Astaroth的主站，就是……”
　　他话音未落，就被谢苒接过了话头，她的嗓音中还透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闻言也只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嗯，他们的网站，都是我端掉的。”


第12章 她和谁是同桌？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佞邪肆，但在场却无一人觉得不妥。
　　尤其是陆严枫。
　　对Astaroth平台的追捕工作是由他的一个师兄带队展开的，因此他也算了解其中的内情。
　　当初专组整整追踪了他们两个月，却连网站的加密房间号都没能查到，更别提定位幕后的运营者了。
　　直到总部给他们调来了个外援，说是特别行动组的顾问。
　　陆严枫那几天总听师兄抱怨，说总部是不是敷衍他们，说是顾问，结果来的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能不能把电脑玩利索都难说呢，就破上案了。
　　结果谢苒就来了两天，第一天定位了平台运营人的IP，第二天就把整个网站都黑掉了。
　　他那位历经大风大浪的师兄甚至没看清谢苒的操作，见状险些无地自容。
　　“我当时在他们的平台中留下了一种病毒，只要他们搭建类似代码的网站，就会被我追踪到。”谢苒下颌微扬，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把玩着手机，“这些人大概是不想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他们的生意，才会在今晚对我动手。”
　　毕竟Astaroth干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随便一桩生意的交易流水就上了亿，要让他们因为一个谢苒就放弃这么大块蛋糕，根本不可能。
　　“谢苒的行踪经过了加密，应该很难被人追查到，今晚会出这样的事，恐怕……”陆严枫想得更深，蹙眉看向谭国铮。
　　谭国铮一个老油条，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再一联想谢苒的身份，他就不免额头冒汗。
　　王承允今晚能找上谢苒，十有八九是内部有人在偷偷传递消息，否则以这位大佬的人际关系网，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在余城。
　　还好今天没出什么事，否则上级调查下来，他的局长生涯恐怕就要提前告吹了。
　　思索间，不远处的一个年轻警员小跑着朝几人这边过来：“陆队，谭局，逃跑的那位抓到了。”
　　闻言，陆严枫闻言朝窗外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人被押着进了警车。
　　“既然人抓到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那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多审审吧，应该会有线索。”此时已将近午夜，谢苒不打算多待，简单和陆严枫交代了几句，便往门外走去。
　　陆严枫抿了抿唇，开口叫住了她：“你要不暂时从池家搬出来吧？他们的人不一定会停止对你的威胁，留在市局这边，会有人24小时保护你。
　　“不用。”谢苒淡声说道，尾音拖得懒散且嚣张，“放心，他们玩不过我。”
　　.
　　池家。
　　池晚棠回到家后，婉拒了管家准备的牛奶，径直上楼锁上了房门。
　　夜晚的别墅区很安静，除了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的一声虫鸣鸟叫，几乎听不到任何人声。
　　池晚棠站在房间的小露台边发了会儿呆，不免想起了自己穿书前的人生。
　　以往的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客厅练琴的，每每这个时候，她爸妈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过来倾听她的演奏。
　　池晚棠从小就从老师口中得知过自己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也总在比赛中听到各种惋惜，大多是认为她如果有一个名师教导，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但她上辈子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父母的积蓄并不足以支付聘请名师的高昂的费用。
　　但好在父母一直非常支持和尊重她的梦想，在得知池晚棠选择报考音乐学院后，这几个月集训的时间里，他们都尽可能地陪伴在她身边，以防她压力太大。
　　可惜天意弄人，她居然在艺考前的一小时穿书了。
　　想到这儿，池晚棠不禁叹了口气，那个世界的她应该已经死了吧？
　　也不知道爸妈现在该有多难过……
　　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风，池晚棠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莫名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咔哒。”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开门声，池晚棠受惊般侧目看去，发现是谢苒。
　　二人房间的露台是挨着的，这也是当初原身不满谢苒留在池家的原因之一。
　　不过谢苒房间的面积和布局都不如池晚棠这间屋子好，平时阳光都很难照进窗中。
　　“你回来了？”池晚棠捕捉到谢苒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谢苒不冷不淡地“嗯”了声，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已经凌晨一点了。”
　　“啊？”池晚棠后知后觉，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明天是周一。”察觉到她脸上的茫然，谢苒再次补充。
　　池晚棠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糟糕，忘了这茬！
　　虽说莱顿是国际学校，但到校时间也只比普通学校晚了半小时，她要不想迟到，那至少七点半就得出门。
　　想到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池晚棠整个人都麻了：“我，那我先去睡了。”
　　没等谢苒回应，她就一股脑钻进了屋中，正准备关灯躺下，池晚棠却突然动作一顿。
　　她看着梳妆台前的那面镜子，缓缓擦了擦脸颊。
　　指尖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水渍，池晚棠有点发懵。
　　她刚刚……是哭了么？
　　那谢苒是不是都看到了？
　　难怪她刚才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池晚棠有些懊恼地用被子捂住脑袋。
　　好端端的哭什么啊？
　　谢苒现在肯定以为她是因为今晚的事吓哭的，简直丢死人了。
　　池晚棠一边斥责着多愁善感的自己，一边思索着明天面对同学时怎样才能不露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整了。
　　她飞快地洗漱完用完早餐，一出门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司机。
　　“小姐。”司机礼貌地招呼了她一声，问道，“要等谢小姐么？”
　　池晚棠闻言，下意识往楼上看了眼，随即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先走吧。”
　　谢苒一般都是下午才会短暂地去学校应付一下，现在估计都还没起床呢。
　　司机点点头，为池晚棠拉开车门后，抬腿上了驾驶位。
　　池家所在的别墅区离莱顿并不算远，十分钟后，池晚棠就看到了装点得金碧辉煌的学校大门。
　　“棠棠！你可算来了！”刚打开车门，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紧接着程柚就拉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出现在了池晚棠跟前。
　　“棠棠，昨晚什么情况啊？我听说那个王二少被警察带走了，你们没出什么事吧？”程柚挽着池晚棠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
　　“我没出事，他也是因为别的案子被抓的。”池晚棠简单解释了下。
　　昨晚她要完定位后就让程柚从藏身的地方离开了，所以对方并不知道后续，否则肯定又得让她远离谢苒了。
　　不过她的这番解释显然又让程柚来了兴致，好在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她刚才拉着的女生打断了：“棠棠，快看，那不是B班的祁屿泽吗？他是不是在看你啊？”
　　“真的欸，棠棠，你努力这大半年，看来有回报了啊！”程柚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过去了，半开玩笑地用手肘戳了戳池晚棠，笑得一脸暧昧。
　　“什么东西？”池晚棠被她俩盯得一脸莫名其妙。
　　祁屿泽又是谁？
　　不过这个名字着实有点耳熟，池晚棠回想了一下，成功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这不是原著中原身的绯闻对象吗？
　　说是绯闻，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原身倒贴着对方。
　　当然了，原身也不是真的喜欢对方，只是知道祁家家族底蕴深厚，想傍上这位少爷，提高自己的身价罢了。
　　不过这一切都在原身与苏家联姻后终结了。
　　“我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池晚棠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拉着程柚就要往另一边走。
　　旁边那个女生见她这个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程柚却是反应过来了，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嗐，婷婷，你忘了我昨天和你发的了？咱们棠棠是那个。”
　　“哪个？”沈雨婷听得一头雾水。
　　程柚以为她是没看消息了，闻言也没多想：“等会儿跟你说。”
　　莱顿虽然是国际学校，但实际实行的是双轨制教学。
　　学生们可以选择修读国际化课程，为日后申请海外学校做准备，也可以选择正常参与六月的考试。
　　原身是选择的后者，主要是池鸿煊和姜珊一致认为，只有正常的大考，才能彰显真实的成绩。
　　而程柚和沈雨婷她们则是为了多一层保障，选择先参加考试，如果成绩够不上心仪院校的分数线，再去递交海外学校的秋季入学申请。
　　两种升学体系分别处在不同的教学楼，三人走进靠左的那栋大楼，径直上了顶层。
　　池晚棠为了躲避原身的旧相识，走得比平常快了几倍，快到教室门口时，才放缓了脚步。
　　“那个，程柚……”池晚棠透过后窗，看着教室里二十多张陌生的面孔，语气有些迟疑，“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儿么？”
　　这问题乍一听很奇怪，池晚棠都做好了被程柚盘问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接受良好：“最后一排，靠操场那边。”
　　说完，她还看了眼池晚棠的脸色，继续补充道：“棠棠，我知道你不想和谢苒坐同桌，但老班的脑回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觉得你人缘好，想让她尽快融入我们而已。”
　　“不过月考之后就好了，到时候会按成绩重新分配座位，以你的成绩，想和谁坐就和谁坐！”程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哦。”池晚棠迷迷糊糊地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程柚刚才都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谢苒是同桌？！
　　而且至少还得这样维持一个月？！
　　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池晚棠生无可恋地找到座位，看着一桌洞晦涩难懂的课本，觉得人生更黑暗了。
　　她上辈子选的是纯文，而原主选的是全理科。
　　池晚棠不觉得凭借她48分的数学水平能够在短短半年内把理科学明白，琢磨着她是不是应该把换选科的事情提上日程。
　　而与此同时，程柚还留在教室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跟沈雨婷交流八卦。
　　“什么？！”沈雨婷一口气没憋住，差点叫出声。
　　“嘘！你反应也太大了吧？”程柚睨了她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是有点出乎意料，但咱们棠棠那张脸，不一样男女通杀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前阵子对祁屿泽那么上心，谁能想得到啊？”沈雨婷不太能接受，“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我亲耳听到的，错不了。”程柚翻了个白眼，“何况我昨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谁让你不看微信的？”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我昨晚一条消息都没收到好吗？”沈雨婷不背锅。
　　“不可能！我明明发你了，我这儿都有记录呢！”程柚见她不承认，拿起手机就开始翻微信。
　　沈雨婷也不恼，等着她拿出证据：“反正我什么都没收到，坦白从宽，你到底发给你的哪个好闺蜜了？”
　　程柚不理她，正翻得起劲呢，动作忽然倏地一下就停住了。
　　“怎么，发现自己发错人了？”沈雨婷冷笑。
　　“嗯……”难得的，程柚没否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静：“婷崽……你这辈子都想不到我把这条消息发给谁了。”
　　“谁？”沈雨婷来了兴趣。
　　“谢苒。”程柚的语气中透露着绝望，“你说，如果棠棠知道了，我还能活多久？”
　　沈雨婷：“……”
　　要不你还是提前规划一下葬礼吧。


第13章 被针对了
　　等到程柚终于收拾好心情，从后门进来时，就见池晚棠已经翻阅完面前的课本，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程柚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知道自己错发消息给谢苒的事儿了。
　　“你说……我如果现在去和班主任说要转班，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见她走过来，池晚棠长叹一声，心情复杂。
　　“怎么了，棠棠？就算你再讨厌谢苒，也没必要因为她委屈自己吧？咱们A班可是物理类选科里成绩最好的班了，你难道还要向下兼容不成？”程柚看着她，压低声音道，“就算你愿意，老班也不会放你走的。”
　　这句话倒不是程柚刻意夸张，池晚棠在A班的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有这么个稳定平均分的尖子生在，没哪个班主任会发疯把人送走。
　　闻言，池晚棠埋着的头更低了：“要是我的成绩不如以前那么好了呢？”
　　“嗐，棠棠，你怎么也开始考试焦虑了啊？以你的水平，再差能差到哪儿去？”程柚不以为意。
　　池晚棠默然无语，寻思着你要是看到我三十分的生物考卷，就不会这么说了。
　　正在此时，课前十分钟的预备铃打响了，程柚刚在池晚棠前座的位置上坐下，下一秒就又跳了起来：“啊啊啊，等一下，第一节课是Miss.李的啊，棠棠，你复习没你复习没？”
　　“复习什么？”池晚棠连Miss.李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复习的内容了。
　　“单词啊，上周五她课上讲的那些拓展词，她今天可全都要考察一遍！完了完了，我居然忘了这茬，这辈子就活到这儿吧。”程柚抱头痛哭，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
　　“棠棠，你也多看一下吧，Miss.李好像对你有点意见，你可别触了霉头。”顿了顿，程柚补充了句。
　　她话音刚落，同桌的一个小眼镜就转头看向了她，语气严肃：“程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她是对我们整个班都有意见。”
　　“也是。”程柚深以为然，“不就是觉得咱们是理科班，英语成绩稍微弱了点么？成天就知道拿这点骂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以前是大学霸呢。”
　　“嘘，你们不知道啊？Miss.李以前是教国际部的，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水平高人一等吧，现在被调来我们这儿，当然看谁都不满意了。”隔了条过道的短发女生听几人聊起Miss.李，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任何人对八卦的反应都是热切的，程柚几人也不例外，听那女生这么说，也不复习了，偏头就凑了过去：“她既然这么厉害，咱们还会被发配到我们这儿来啊？”
　　“那是必然啊。听说她以前脾气也不好，可惜国际部那群少爷小姐们脾气更差，一个举报电话，就让她滚蛋了。”短发女生继续说着，捂嘴轻笑了两声，“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看她再看不惯咱们池大小姐，也不敢真的跟她杠上啊。”
　　她说得入了迷，也就没有注意到从后门悄声靠近的中年女人，直到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双暗红的高跟鞋，短发女生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
　　“张欣怡！早自习你不好好复习，聊什么八卦呢？啊？敢不敢对着我再说一遍啊！”Miss.李“啪”地一下将教案拍在了短发女生的课桌上，尖利的声音听得人耳膜发疼。
　　张欣怡被她的突然发作震得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Miss.李看她这副模样，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教室，怒气未消：“都复习好了是吧？觉得自己没问题了是吧？行，那都别看笔记了，本子拿出来，直接开始听写。”
　　说完，她也不管班上满脸抱怨的同学，径直走上了讲台：“要怪就怪某些同学该学习时不学习啊，这么爱说小话，我看也别念书了，去村口坐着当长舌妇不就好了？”
　　她这话就属于人身攻击了，池晚棠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老师，你这话有点过了吧？张欣怡她是不该在早自习时说话，但您也……”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话刚说了一半，就被Miss.李打开小蜜蜂的声音打断了。
　　“开始听写，还没拿出本子的不等了。”她昂着头，刻意不去看说话的人，扬声把其他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班上的其他同学有点怕她，此时也不敢违抗，只好埋头拿出了纸笔。
　　Miss.李听写的速度很快，除非能够在她念出单词的下一秒就写下内容，否则根本不可能跟上她的速度。
　　听写才刚进行两分钟，池晚棠就听到了身边时不时传来的“啧啧”声。
　　“李巫婆今天吃火药了吧？这速度，谁能跟得上？”程柚奋笔疾书着，嘴上也没停，在Miss.李看不到的地方，白眼已经翻上天了，“我准备摆烂了，今天包罚抄的。”
　　A班的人不喜欢Miss.李，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很爱让人罚抄，不仅要抄，还得自己抽时间去她办公室重新听写。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巴不得把一分钟分成三瓣用了，谁会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在英语上？
　　但偏偏她说一不二，要有人敢不去找她，那她周五放学前就会来亲自堵人。
　　“你，起来。”程柚刚蛐蛐完，就听Miss.李的声音再度在自己身边响起，她下意识以为她在叫自己，抬起头才发现是在叫自己前座的人。
　　她前座的是个长得不高不矮的小胖子，听到李巫婆的话，那人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还打上小抄了是吧？嗯？挺会耍小聪明啊，到后边儿站着去，今天之内抽时间找我重新听写。”她说完，踩着高跟继续往前走了，小胖子不敢忤逆她，拿上笔记本缩去了教室最后面。
　　“好了，其他人现在把手里的听写本和同桌交换，赶紧批改完交上来。”说着，她理了理小蜜蜂，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尖锐，“别想着互相包庇啊，收上来我都是要一个一个记录成绩的，你们是不是后来改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她瞥了眼落单的池晚棠，语调提高了些：“池晚棠，你同桌呢？没来？”
　　还没等她回答，Miss.李就嗤笑一声，语气中的鄙夷不加掩饰：“白天不来上学，我看晚上是做贼去了吧？一个三天两头进警局的不良分子，还读什么书啊？趁早退学算了吧。”
　　“你们可别学谢苒那个小地方来的，她读不下去了还能回县里种地，你们要是不读了，可没那么多家产继承啊。”她像是来了兴致，一连串说了好几句，才扬了扬下巴，示意池晚棠上来。
　　“池晚棠，你的听写本我亲自改，还有……”她双手环胸，厌恶地瞥了眼谢苒的座位，这才说道，“让谢苒来了之后，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第14章 你是不是作弊了？
　　池晚棠上了这么多年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师，但她不是个强硬的性格，面对Miss.李这样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棠棠，你写得怎么样？李巫婆不会故意针对你吧？”等池晚棠上交了听写本回来后，程柚转过头来，小声问道。
　　池晚棠摇摇头，心里也没底：“不至于吧？”
　　她的文科水平都不算差，虽然上周五讲的内容她不清楚，但刚才听写的那些单词，刚好是她背过的词库里的。
　　她能保证自己不出错，但没法确定Miss.李会不会刻意挑刺。
　　她们说话的间隙，讲台上Miss.李也低头看起了面前这份听写。
　　刚看了两眼，她的眉头就不可置信地挑了起来。
　　她的听写是要求所有人不仅得写出单词本身，还要写出单词的词性和所有释义的。
　　今天她故意加快了念词的速度，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除非对这些单词滚瓜烂熟，否则能不能写完都是个问题。
　　可面前这份听写，却是实打实的没一处错误，甚至书写工整，每一个单词前还用序号作了排序。
　　这怎么可能？！
　　Miss.李刚才提出亲自批改池晚棠的听写，的确是存了私心的。
　　她一向看不惯这种家里有权有势的少爷小姐，加上早上张欣怡的那番话，就让她对池晚棠的意见更大了。
　　她原本是打算拿这件事开刀，给池晚棠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给她挑刺的机会。
　　但就凭池晚棠平时的水平，怎么可能做到没有一丝差错？
　　Miss.李狐疑地抬起头，只一眼就看到了在教室最后摇头晃脑的小胖子，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是了，池晚棠肯定也提早打了小抄，这才没让她找出问题。
　　她自以为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下巴一扬就从讲台上站了起来：“池晚棠！你的听写怎么回事？是不是作弊了？”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互相批改听写的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被Miss.李借机牵连。
　　“我没有。”池晚棠没想到她能这样颠倒黑白，微微蹙眉回道。
　　“你确定？”Miss.李眼睛一瞪，丝毫不相信她的说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保证今天的听写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有打小抄，也没有作弊？”
　　“是。”池晚棠眸光冷了冷，但语气仍旧不卑不亢。
　　但Miss.李咬定了她就是死鸭子嘴硬，冷笑着一点头，道：“行，你没作弊是吧？那我现在就去调监控，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有的人啊，别以为家里有点小钱，就能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了，在我的课上，那就只能听我的，要是不满意，那就趁早滚出去，别打扰我上课。”
　　她这番话意有所指，不只是针对池晚棠，还有班上其他那些对她有意见的人。
　　一时间，班上安静得异常。
　　看着底下一个个跟鹌鹑似埋着头不敢说话的学生，Miss.李终于满意了。
　　她也不是真的要去调监控，毕竟她作为科任老师，调个监控还得写申请报告，只是想以此敲打敲打他们，给自己再立一次威。
　　“好了……”Miss.李正准备跳过话题，让课代表把作业收起来，就听池晚棠再度开了口。
　　“老师，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能力，那就去调取监控吧，我随时可以配合。”她轻声说着，语调中听不出情绪，“或者，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Miss.李不悦地看向她。
　　“您不是怀疑我的水平么，那就出题吧。”池晚棠对上了她的视线，“您可以现在随机出题，我现场作答。”
　　“行啊，这么自信是吧？那好，来。”Miss.李第一次碰上敢在课堂上跟她公然呛声的学生，脾气也一下上来了。
　　开玩笑，就是国际部那些举报她的人，也只敢在下课后灰溜溜告她黑状，谁敢像池晚棠这样？
　　哦，也不对，谢苒也算一个。
　　Miss.李想到一周五天有四天都在逃课的谢苒，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罗老班也是个人才，随便换个座位，也能把这两个人分在一起，真是合起伙来气她。
　　“来，翻开你的练习册，第208页，五分钟之内给我你的答案。”她也不客气了，既然池晚棠上赶着找虐，那就别怪她选最难的问题问她。
　　这种文章，五分钟能不能看完都是个问题，要再选出答案，那更是天方夜谭。
　　Miss.李算准了池晚棠一定做不出来，压根就不担心自己会被打脸。
　　池晚棠没想那么多，依言直接翻开了练习册。
　　程柚看到她的反应，悄声提醒：“棠棠，咱们练习册180页后边儿的全是超纲题，你行不行啊？”
　　“没事，看得懂。”池晚棠扫了一眼练习册里的内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Miss.李正好盯着她，自然也就听到了她和程柚的对话。
　　“其他人也别干坐着，交完听写本就看136页的阅读，等会儿我随机提问。”Miss.李说完，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打心底里觉得池晚棠就是在逞强，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可以念答案了吗？”三分钟后，池晚棠抬起头，重新看向Miss.李。
　　Miss.李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手表：“你还剩下两分钟的时间，确定不再检查一下了？”
　　“不用了。”池晚棠面色如常，直接报起了选项。
　　Miss.李刚才给她指定的是一道完形填空题，但无论是正文还是选项里的单词，全都不是他们这个阶段能够接触到的，甚至文章的内容还是改编自一篇学术性论文。
　　如果拿给其他人来做，估计十五个题能对一两个，就算不错了。
　　Miss.李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池晚棠刚开始报答案时，她还能随口附和两声，但越到后边儿，她的脸色就越难看了。
　　“最后一题，选D，对么？”池晚棠念完答案，放下练习册问道。
　　“……对。”Miss.李咬牙切齿，“都对。”
　　闻言，底下的同学霎时间都冲池晚棠投去了惊叹的目光。
　　谁也没想到她不仅敢公然和李巫婆叫板，还真有较劲的实力。
　　“棠棠，你真会啊？！”程柚刚才还以为池晚棠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人真能做到全对，“你去哪儿进修了？一对一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池晚棠身上，Miss.李坐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讲台，径直走到了池晚棠的桌前：“你是不是提前就查好答案写上了？故意跟我装的是吧？”
　　她说着，“啪”地一下将池晚棠的练习册摊到了桌上。
　　只是她话音刚落，就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
　　池晚棠的练习册一片空白，别说答案了，连一点查阅单词的痕迹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刚才报出的答案，不仅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甚至她只是浏览了一遍文章，就得出了答案。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Miss.李一脸不可置信，手指用力得险些把池晚棠的练习册揉碎。
　　“让让，挡我路了。”
　　正在此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个冷冷淡淡的声音，Miss.李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挎着黑包，正懒洋洋站在一边的谢苒。


第15章 她必须退学
　　“谢苒，你还知道来？”Miss.李眉头一皱，手里的练习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你才转来一周吧，自己数数逃了几次课？你这是真把学校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还有……”
　　她上下打量了谢苒一番，居高临下地发了话：“我刚才有让你进来吗？在我的课上迟到，那这节课你也不用听了，出去站着好了！”
　　说着，她就要把谢苒往门外赶。
　　谢苒没理她，侧身绕到自己的座位前，慢条斯理地将黑包放下，才撩起眼皮，瞥了眼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中年女人：“我请过假了。”
　　“请假？找谁请的？我没收到通知，那就是逃课。”Miss.李眉峰一挑，眼底满是不屑。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难道还不了解谢苒这种人吗？
　　说什么请假，都是敷衍科任老师的借口，其实压根没跟班主任提过一个字。
　　“你是没听到我说话吗？出去！”见谢苒没动，Miss.李又想拍桌子了，“一天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算了，还编些谎话来诓骗老师，怎么，你以前上学时没人教过你，你爸妈也不教教你吗？”
　　说到这儿，Miss.李像是想到了什么，故意拖长了尾音，“也是，谁叫你爸妈去得早。”
　　她早查过了谢苒的档案，知道她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此时骂起来也没留分寸。
　　毕竟谢苒可不比其他少爷小姐，这种没背景的学生，天生就是她的出气筒。
　　她过够了嘴瘾，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正准备回身往讲台走去，就听谢苒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刚才的话，你敢在校长面前再说一次么？”她的语气冷如冰锥，泛着令人发怵的阴鸷，听得人脊背发寒。
　　“怎么，你还想去告校长？”Miss.李不想承认她被谢苒的语气吓了一跳，绷着张脸道，“你觉得，单凭你的背景，会有人向着你？”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李老师，你在做什么？”
　　Miss.李回头，看清来人后立马换上了她那标志性的假笑：“罗主任，你怎么过来了？哦，我没干什么，就是谢苒她今天又迟到了，我就说了她两句。”
　　“她之前跟我请过假了，不算迟到。”罗邱伟皱着眉看她，眼神中满是不赞同，“就算有学生迟到，也不能这样呵斥，你要注意这一点。”
　　“诶，好，我下次一定注意。”Miss.李哪看不出罗邱伟是在帮谢苒说话，但他现在不只是A班的班主任，还兼任了教导主任，自己想不听他的都不行。
　　“李老师，你现在先出来一下，有点事情需要和你确认。”
　　Miss.李原以为罗邱伟过来说了两句，总该走了，却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还开口再次叫住了自己。
　　“什么事儿啊罗主任，我这儿还在上课呢。”Miss.李不明所以，试探性问道。
　　罗邱伟却没回答她，只是冲班上的同学道：“大家安静上会儿自习，不要吵，”
　　说完，他也没管Miss.李的反应，偏头看向后排的谢苒：“谢苒同学，你也过来一下吧。”
　　.
　　Miss.李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他，实在是因为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过于清晰了。
　　“小周啊，我就直说了，当初你们是跟我保证过这里的教学质量和教育环境，我们才答应签进莱顿，否则以我家晨风的成绩，哪所学校不是求着我们去？”
　　最中央的一张办公椅上，卷着头爆炸卷的中年妇女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扬地说着话：“结果呢，你们在这关头收了个转学的问题学生，还是被劝退的那种，我家晨风昨晚还在派出所门口看到她了呢，你们说说，这种人怎么能和晨风在一所学校？要是影响他发挥了怎么办？明年的市状元，你们还要不要了？”
　　那中年妇女说完，对面的几个老师都是一阵无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她的话。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眼镜小子木着一张脸，接上了话头：“总之，我是绝不会和谢苒这种人待在一所学校的，如果你们还想要我这个年级第一，就趁早让她转学。”
　　“没错，而且昨晚她不是才进了派出所？我听晨风说，应该又是打架斗殴吧？你们学校有没有针对校外犯事的规章制度，这种情况是不是能劝退了？”中年女人扬了扬下巴，冲最左侧的一个女老师问道。
　　“是否要劝退，还是得根据情节的严重性综合判断，徐女士您先别急，等谢苒的班主任到了，我们再商议一下。”说话的女老师是徐晨风的班主任，胡梦燕。
　　她也不知道今天这徐家母子是中了什么邪，一大清早就过来，闹着要让谢苒转学。
　　不过她对谢苒的印象也不大好，搞不懂校董会怎么会同意她的入学申请。
　　说话间，罗邱伟刚好领着两人过来，胡梦燕见状，赶紧起身将他拉出了走廊。
　　“罗主任，徐晨风他家长实在太难缠了，您看这事儿确实也是谢苒有错在先，您也就别包庇她，按照校规办了吧？”胡梦燕压低嗓音，开口问道。
　　罗邱伟却是面色平静，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只凭徐晨风的一面之词，就断定谢苒昨天是因为打架斗殴进的警局，你不觉得太过武断了么？”
　　“那徐晨风和谢苒无冤无仇的，也不可能胡说啊，何况谢苒的档案里，那一条条一桩桩的，不都是证据么？她这种惯犯，来了余城继续犯事，也不奇怪吧？”胡梦燕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从哪儿看到谢苒的档案的？”闻言，罗邱伟面色一沉，语气都严肃了不少。
　　胡梦燕自知失言，也不想跟他多纠缠：“罗主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不管你想不想保她，谢苒今天都必须退学。徐晨风可是咱们莱顿的招牌，明年的招生全得靠他，校董会不可能放着准状元不要，去在意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转校生的。”
　　“趁这事儿还没闹到校长那边，咱们赶紧做决定吧。”
　　与此同时，A班教室。
　　见Miss.李半天没回来，班里的同学们逐渐松弛下来，程柚率先摸出手机，用桌洞作掩护刷起了论坛。
　　不过才刚看两眼，她就险些惊呼出声，捂着嘴敲了敲池晚棠的书桌。
　　“棠棠，你快看论坛！谢苒的档案不知道被谁翻出来发上面了，现在点击量都快破千了！”


第16章 她的资料在论坛传疯了
　　此时的论坛上，置顶加精的帖文已经带上了“爆”的角标，底下的转发留言每秒都在增加。
　　【吃瓜第一线：我去，这转学生的料也太猛了吧？这档案里的处分都不带重样的啊，还是从芦县那种小地方来的，也不知道咱们学校为什么要收她？】
　　【007驾到：呵呵，之前都是哪些人建高楼夸她清冷漂亮的？现在还敢出来说话不？打架斗殴的暴力狂也是当上校花了，说出来都招笑。】
　　【暴躁冲浪中：OMG，我说怎么看她面相觉得戾气重，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就是没素质没家教，到底怎么混进我们学校的？】
　　【孤行荒野：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她是没考试直接空降A班的，说不定是傍上了什么金主呢。[邪笑][邪笑]】
　　【answer：呕，下头了，看照片还以为是个高岭之花，没想到是个混的，亏我还想过追她，现在真是呵呵了。[呕吐][呕吐]】
　　【……】
　　池晚棠看着留言区的污言秽语，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砰”的一下将手机扔回桌洞，抬头看向程柚：“我们学校论坛的管理员都有谁？”
　　莱顿鼓励学生自主建设校园文化，所以学校的论坛都是由学生进行运营的。
　　程柚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道：“你忘了？婷崽就是论坛的现任站长啊。”
　　闻言，池晚棠蹙了蹙眉，伸手重新将手机拿了出来。
　　“棠棠，你不会想管这件事吧？”程柚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惊奇，“这条帖子能被加精，说明肯定有其他管理员授意，虽说婷崽是站长，但一般不会直接和他们起冲突。”
　　程柚没说的是，目前论坛的好几个管理员，都是国际部那边的，那些人的家世几乎能和池家相当，可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
　　“那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要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当面对峙好了。”池晚棠冷着脸，原本柔和的眉眼此时看上去像是淬了冰，“我也想看看，这种知法犯法的败类，都是些什么人。”
　　程柚和池晚棠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她生气，一时间有点不敢说话。
　　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棠棠，你和谢苒……和好了？”
　　她也琢磨不透二人现在的关系，斟酌半天才想出个不那么奇怪的形容。
　　听到她的话，原本正埋头打字的池晚棠动作一顿，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算……算是吧……”
　　程柚的视线划过她有些泛红的耳廓，知趣地没有接话。
　　而此时，沈雨婷收到消息，言简意赅地回了话。
　　【沈雨婷：能查到，给我一分钟。】
　　【沈雨婷：不过，棠棠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谢苒的事儿了？】
　　看到两人都三句话不离谢苒，池晚棠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随口搪塞了两句，敷衍了过去。
　　另一边，沈雨婷也是说话算话，一分钟时间没到，就把发帖人的信息同步给了她，不仅如此，还附带了加精帖子的那个管理员的身份。
　　【沈雨婷：棠棠，这个发帖人叫方劲，国际部那边有名的校霸，别看留言里那些人好像很讨厌斗殴的人，但这个方劲却是有不少追随者，好些人觉得他打架的样子帅，把他捧得很高。】
　　【沈雨婷：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能出名，是因为他的确很能打，之前咱们学校和隔壁一个私立发生过校际冲突，就是他带人把那边挑事的给打了一顿，他能有现在的声望，很大一部分都是得益于那次事件。】
　　池晚棠看完她发来的信息，心里大概有了思绪。
　　程柚见她突然起身，吓了一跳：“棠棠，你不会是想去找那个方劲吧？你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
　　闻言，池晚棠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找他？雨婷已经答应会封帖了，这些证据，直接提交给老师不就好了？”
　　“也是。”程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你冷静。”
　　她话音刚落，同桌的小眼镜就屈指敲了敲她的桌子，将手机递到了她跟前：“程姐，你看看这什么情况？这群人疯了吧，现在不仅在论坛刷屏，还把资料传到朋友圈去了！”
　　“什么？”
　　程柚一把接过手机，上下滑了滑页面，一脸不可置信：“我去，方劲这次是摆明了冲着谢苒来的吧？这都不收手。”
　　池晚棠也看到了论坛的变化，心不由沉了沉。
　　刚才的加精帖已经消失了，但同一时间却有数十条一模一样的帖文冒出来，无一例外都是谢苒的档案资料。
　　照这速度，哪怕是管理组的所有人一齐上阵封号，也不见得能将所有帖子删得一干二净。
　　何况，现在对方已经开始将战局扩散到了朋友圈。
　　一旦事情跃出了学校的界限，那这些资料会被传到谁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池晚棠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谢苒不知被叫去干什么了，一时半会儿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思忖片刻，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回身看向程柚：“方劲一般会出现在哪里？”
　　.
　　与此同时，室内体育馆。
　　几个穿着球衣的高大男生大大咧咧地把球往场上一抛，朝着坐在观众席C位的人走去。
　　“劲哥，怎么样，解气不？现在谢苒的资料都在论坛传疯了，照这么下去，别说她名声绝对是臭了，放眼整个学校，谁还会喜欢一个声名狼藉的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行。”其中一个染着红毛的男生伸手勾住方劲的肩膀，嬉笑着说道。
　　“就是啊，咱们学校长得好看的又不止她一个，我看那个池家的小姐就不错。”另一个绿毛也笑着接上了话。
　　方劲却没理他，只是冷哼一声，低头看着手机：“现在的下场，都是谢苒那臭婊子应得的！她刚转来老子就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整个莱顿我对谁这么上心过？她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威胁老子要告我骚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呢，结果就是个乡巴佬！就这也敢跟我叫板，老子不让她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我就不姓方！”
　　“劲哥牛！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这种妞，就是自视清高，等她认清这里谁才是老大了，我估计啊，她叭叭地就跑过来服软了。”红毛勾唇笑着，一张脸写满了猥琐。
　　周围的几人也跟着起哄笑着，没注意门口不知何时多出的女生。
　　“方劲在这儿么？”
　　几人一阵笑完，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第17章 那我给她作证，够么？
　　办公室。
　　在胡梦燕与罗邱伟交谈的间隙里，徐婕早已上上下下地将谢苒打量了个遍。
　　“你就是那个打架的学生？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一点儿也不学好？阿姨也不是针对你啊，但你这个事儿本来就是违纪，阿姨也得为学校的其他同学考量对不对？”徐婕冠冕堂皇地说着，眼底的鄙夷倒是一点儿没藏。
　　她这三年仗着徐晨风成绩好，隔三岔五就会要求学校给他儿子一些特殊优待。
　　她今天也是想着故技重施，最好一鼓作气，把这个穷丫头给挤走。
　　其实徐婕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突然就提到了谢苒，但既然晨风说这个丫头影响了他学习，那她这个做家长的，就必须得来要个说法。
　　“胡老师，你们讨论得怎么样啊？她这个情况，是不是已经到可以劝退的程度了？”看到胡梦燕二人重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徐婕刻意提高了说话的声调。
　　“徐晨风妈妈，您先别急，咱们还得落实一下昨晚的具体情况。”胡梦燕假笑着走进来，柔声安抚道。
　　“这有什么需要落实的？昨晚我亲眼看见谢苒从警局出来，还不算证据么？况且，我不是都给你们看了当时的录像了？”见胡梦燕的措辞不再像之前那般笃定，徐晨风先忍不住发话了。
　　话音刚落，他就见刚才还靠在一边，自顾自玩着手机的谢苒掀了掀眼皮，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地划过自己。
　　紧接着，徐晨风就听少女喉中溢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你的意思是说，只是因为我经过了警局，就得被扣上打架斗殴的罪名？”
　　“你这姑娘胡说什么呢，那谁没事儿往派出所跑啊？再说你也不是经过，那录像里可是清清楚楚拍到了你从里边儿出来的全过程！你可别想抵赖啊。”徐婕一听就怒了，这谢苒完全就是在偷换概念，真是为了留在莱顿连脸都不要了。
　　“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们执意说我是因为打架进的警局，那就拿出证据来。”谢苒压根懒得理会胡搅蛮缠的徐婕，对着在场的几位老师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啊，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徐婕看她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差点气笑了，“胡老师，不如我们现在就让派出所那边调档案吧，这些记录她总抵赖不掉。”
　　说着，她就回头朝徐晨风道：“晨风，你昨晚是在哪个派出所看到的谢苒？咱们联系那边一问就知道了。”
　　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徐晨风一时间有些支支吾吾：“我……我当时没看仔细，有点记不清了。”
　　录像里也没拍到派出所的名称，徐婕一心想着要到证据让谢苒尽快滚蛋，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在哪条街你总记得吧？你这孩子，怎么在这方面记性这么差呢？”
　　“他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他昨晚不仅没见过我，这视频也不是他拍的。”谢苒冷声说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手机。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了！”徐婕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不知道派出所也没事儿，直接联系谢苒的父母吧！孩子犯了事儿，做家长的不可能不了解，一问不就知道了？”
　　“是啊，罗老师，你也说这件事得先查清楚才能下定论，不如咱们现在就联系谢苒的家长，问问情况？”胡梦燕也附和着说道，回头看向沉声不语的罗邱伟。
　　“罗老师，你不会是想包庇谢苒吧？”一直作为旁观者的Miss.李看着眼前的一幕，适时地开口搅起了浑水。
　　“你是谢苒的班主任是不是？那你赶紧跟她家里人联系啊！一问就知道的事情，你们不会不敢吧？”见状，徐婕也忍不住催促道。
　　“谢苒监护人的手机号我这儿也有，我来打吧。”Miss.李见罗邱伟还想说什么，干脆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说着就摸出了手机。
　　她动作迅速，很快拨通了电话。
　　几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矜贵的女声：“谁啊？”
　　Miss.李下意识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但也没多想，直接说道：“请问是谢苒家长嘛？我们这里有点事想和您确认一下。”
　　姜珊此时刚吃完早餐，听到谢苒的名字，差点反胃。
　　她蹙了蹙眉，好不容易才忍住脸上的厌恶：“什么事？”
　　“是这样的，学校这边听说谢苒昨晚在校外斗殴，还进了派出所。咱们学校校规比较严格，对于这种现象都是要做记录处理的，所以想和您确认一下，这件事是否属实？”Miss.李说着，还不忘调大了些免提的音量。
　　下一刻，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就听到姜珊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有多严重，我没听我老公说。学校对于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会涉及到记过么？”
　　“如果涉及校外斗殴，被记过是一定的。”Miss.李听到姜珊的话，就是一阵幸灾乐祸，“事实上，我们正在讨论是否要让谢苒退学。”
　　“退学？”姜珊语气重了几分，“有这么严重？”
　　Miss.李一听，以为她对处理结果有意见：“目前还没确定，所以还得问你们做家长的……”
　　“能转学么？”一句话没说完，姜珊就打断了她的发挥。
　　Miss.李难得卡了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转学？”
　　“是。”姜珊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涉及到记过的话，我们直接给谢苒办理转学。”
　　“那当然是最好的。”Miss.李从没遇到这么配合的家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苒！你这下没法狡辩了吧？”徐婕听完了她们的对话，指着谢苒的鼻子就开始骂，“连你妈都说你昨晚的确进了局子，你还想怎么抵赖？可别说她也在说谎啊！”
　　闻言，谢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来：“那不是我妈。”
　　徐婕被她的话搞得一愣，片刻才恶狠狠地说道：“谁管她是你谁，总之现在证据确凿，除非你还能找到什么足够证明你清白的人证物证，否则，你这学是退定……”
　　“那我给她作证，够么？”徐婕一句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冷冽低哑的男声。


第18章 两年前，联赛输给了她
　　众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身着西装的青年三两步走进了室内。
　　“白，白董？！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胡梦燕看清来人，脑子险些短路。
　　来人是白砚礼，京市白家的三少爷。
　　白家作为莱顿目前最大的投资方，他们家的三少自然也是校董会权限最大的董事长。
　　胡梦燕也只在之前的一次会议上远远地见过这位少爷，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原来是白董事长啊，幸会，幸会。”徐婕听到白砚礼的名字，眼珠一转就变了张脸，奉承地笑着迎了上去，“我是徐晨风的妈妈，您应该听说过他吧？这两年我家晨风可是给学校挣了不少光呢！”
　　她说着话，就想伸手将徐晨风推到白砚礼跟前，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黑如锅底的脸色。
　　“这位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白砚礼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几人间的距离，“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帮谢苒澄清一件事。”
　　“什么……”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白董，您什么时候认识的谢同学啊？”胡梦燕干笑着问道，白砚礼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谢苒昨天的确去过警局，但那是因为她作为一件刑事案件的目击证人，前去配合调查的，按道理说，还算是在为民除害。而你们……”白砚礼扫了他们一眼，“从一开始就给她扣上了个违反校规的罪名，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缩在徐婕身后的徐晨风身上，把人吓得又往后躲了躲。
　　“那看来这就是误会一场，我看这也没造成什么影响，那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谢苒，晨风，你们都先回去上课。”胡梦燕脑子转得飞快，话里话外都是想尽快了事。
　　可白砚礼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没等谢苒说话，他就接着开了口：“别急啊。罗主任，教师诽谤学生按照学校的规章，应该怎么处罚？”
　　一直没说话的罗邱伟突然被他叫住，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最少也会进行纪律处分，至于是否革职，要根据情节的严重性来判定。”
　　“好。”白砚礼点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明显的微笑，“既然如此，罗主任，涉事老师的处罚问题，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诶，好。”罗邱伟顶着压力点了头，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快了。
　　“至于你……”白砚礼回过头，看着跟个鹌鹑似的徐晨风，嘲讽一笑，“谢苒和你不在一个班吧？”
　　“额……是，是。”徐晨风摸不透他想问什么，只好实话实说。
　　“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在一层楼，如果一个隔得这么远的人都能成为影响你学习的因素，那我恐怕得和董事会斟酌一下，是否还要审批你这学期的奖学金了。”
　　他话音刚落，徐家母子就是一阵心惊，他们死活都没想到，今天这出戏，居然还能威胁到自己身上！
　　“白董事长，您误会了，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影响到咱们晨风的成绩，我只是觉得这种破坏校规的行为对学校的风评不好，所以就来问问，既然是个误会，那我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徐婕满脸堆笑，密密麻麻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冤枉了谢苒，不准备跟她道歉？”白砚礼抱臂看着二人，嘴角的笑容像是带着刺。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就算这次是冤枉她了，那她之前档案里的处分，都是假的吗？”徐晨风平常被人捧惯了，见着白砚礼这个身份级别的人也不服气，梗着脖子张口道。
　　闻言，原本冷眼旁观的谢苒视线一顿，抬眼看向了徐晨风：“我的档案，你又是从哪儿看到的？”
　　“我……”徐晨风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硬着头皮接着道，“你的档案早在论坛传开了，别说我了，现在应该全校都看到了！”
　　“学生的档案都是机密，除了任课老师一般没人能看到的。”罗邱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皱眉开口。
　　不过他话刚说了一半，就像反应过来似的，回头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Miss.李：“李老师，刚才请你过来时，我就想问了。之前徐女士说最先是从你那儿了解到谢苒的处分信息的，这事属实么？”
　　眼见Miss.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罗邱伟心里也有了猜想：“李老师，你应该知道学生档案是严格保密的，泄露学生隐私，按规定是要接受处分的。”
　　“我知道。”Miss.李瞬间慌了神，但嘴却还硬着，“但我也就无意中透露了两句，根本没有细说。”
　　“是么？你确定论坛里的资料泄露，和你无关？”她话音刚落，白砚礼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Miss.李闻言瞳孔骤缩，僵着身子没敢答话。
　　“看来，罗主任今天要处理的事，恐怕不止一件了啊。”见状，白砚礼微微一笑，冲着罗邱伟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他一离开，办公室内原本压抑的气氛才稍稍舒缓了几分。
　　谢苒懒得看他们掰扯，眼见着徐晨风不情不愿地要上前道歉，她先一步收起了手机，冷眼看向了眼前人：“免了吧，我不接受道歉。”
　　“那你想怎么样？你现在也没被退学啊，我给你道歉都是给你脸了！”徐晨风好不容易做好了思想工作，这才勉强给谢苒低了个头。
　　此时见人不领情，瞬间就炸了。
　　要不是他妈说谢苒跟白董事长看上去很熟，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才不可能跟这种人道歉！
　　谢苒却没理会他的跳脚，她认真打量了徐晨风两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淡淡吐出了几个字：“这么想赶我走，是因为两年前的联赛么？”
　　闻言，徐晨风像是被戳中了心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了，他今天之所以来这么一出，除了那个人的授意以外，更重要的是因为面前这个女生，就是在两年前的联赛上，带队碾压了莱顿，夺得第一的人！
　　他不能接受有一个这么强的存在和自己同处一个学校，这里的第一只能是他的，不能是别人！
　　可惜现在事情败露，好在谢苒的档案资料已经被全网公开了，就是她还有白砚礼作保，也得看看校董会是更在意一个学生，还是更在意莱顿的风评。
　　“别想了，我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策划的，放心，你们一个都躲不掉。”
　　说完，谢苒也没看徐晨风的反应，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可对那些老师间的恩怨情仇没兴趣，有这功夫不如回教室补个觉。
　　没走两步，手机里就传来了新的信息。
　　谢苒打开一看，发现是白砚礼的留言。
　　【白YL：论坛的内容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有学生在其他社交软件上传播这些资料，校方暂时没办法进行查封。】
　　【RAN：我让谢忱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发完消息，谢苒重新将手机揣回衣兜，径直走回了教室。
　　刚走进教室后门，她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左顾右盼的程柚。
　　见谢苒回来，程柚明显松了口气，破天荒的和她搭起了话：“谢苒，你回来时见着棠棠没啊？她都出去好久了，一直没回来，也没回我消息。”
　　谢苒原本没打算理会她的话，听了一半才顿住脚步，沉声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还能是干什么？帮你收拾那个欠扁的发帖人去了呗！”


第19章 没动手，动的是脚
　　程柚一句话说完，才察觉到谢苒脸上并不明显的疑惑，于是赶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给她形容了一遍。
　　眼见谢苒的眼神越来越冷，程柚点到为止地闭了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是不知道刚才棠棠问我方劲在哪里的时候，那个表情有多吓人，简直都快跟你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了……”
　　话音未落，谢苒就垂眸打断了她的话：“方劲在哪儿？”
　　“呃……应该就在体育馆，棠棠十分钟前跟我报过位置。”程柚闻言，连忙答道。
　　谢苒没再说话，抬手不知给谁发了条消息，便直接往教室外走去。
　　程柚见状，忙跟了上去，边跑边道：“诶，你等等。我也一起去！”
　　二人所在的教学楼距离体育馆大约有五分钟的路程，就算有意加快脚步，也至少需要三分钟时间。
　　程柚一路小跑，才将将跟上了谢苒的步伐。
　　她喘着粗气盯着谢苒的背影，没想通这人看着走得不紧不慢的，怎么就这样把自己远远甩在了后面？
　　.
　　体育馆。
　　球场的几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回过头去，恰好对上了池晚棠冰冷的视线。
　　“池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顶着头绿毛的混混看到来人，眯着眼从观众席跳了下来，“上课时间不在教室，怎么，好学生也学会逃课了？”
　　他语气轻佻，眼底的调戏意味可谓是彰显得淋漓尽致。
　　池晚棠蹙了蹙眉，忍着恶心绕开他，看向了仍旧靠坐在观众席上的方劲：“论坛里的那些帖子，都是你做的吧？”
　　“哦？”方劲原本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闻言歪了歪头，“是老子干的又怎样？池晚棠，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啊，我还以为今天池大小姐过来，是终于回心转意，知道我们劲哥的好了呢。”红毛将手肘搭在栏杆上，视线有些玩味地在池晚棠身上转了圈。
　　作为莱顿的校花，池晚棠在校这两年多的时间，自然也是追求者无数的。
　　方劲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之前的池晚棠满心满眼都是祁屿泽，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方劲这种混子。
　　好在她毕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有这层家世在，方劲和他这群小弟就是再不乐意，也只能憋着。
　　“你想多了，我对这种毫无底线的人渣可没兴趣。”池晚棠嗤笑一声，对方劲的逼视熟视无睹，“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方劲。这样煽动人群，在学校造出舆论，是有可能会被退学的。”
　　“好好好，不愧是池大小姐，除了你这种乖学生，谁还会成天记那些听着就烦人的校规啊。”方劲仍旧带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和那位转学生的关系不好？怎么今天还上赶着来帮她出气啊？”
　　“说白了还是想引起我们劲哥注意嘛。”绿毛跟了过来，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喂，你一个人来，不怕劲哥对你动手啊？”
　　“那你问问他敢吗？”池晚棠瞥了眼场馆四周的摄像头，不露一丝怯色。
　　闻言，方劲终于动了。
　　他起身越过栏杆，撑手一跳落到了池晚棠跟前：“池大小姐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都学会揣度我的心思了。”
　　他顿了顿，看着池晚棠继续问道：“那我要是不删帖呢？你能怎么办？”
　　方劲眼底满是戏谑与轻蔑，像是摸准了池晚棠不敢轻举妄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说白了，池晚棠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根本没有和自己叫板的资本，今天跑来这里，没被他吓哭都算好的了。
　　方劲一句话说完，正想嗤笑着转身，就见池晚棠垂眸点开手机，调出了一条视频封面。
　　“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看清封面内容，方劲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才的云淡风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如果再不喊停，那你对谢苒做的事，我也会原原本本还在你身上。”池晚棠抬眸盯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你敢？！”方劲狠狠说道，伸手就想去夺池晚棠的手机。
　　池晚棠的反应比他要快，在他动手前，立刻摁熄了屏幕。
　　“没用的，我设置了定时发送，就算你把手机砸了，东西也能被同步到论坛，到那时候……”池晚棠勾了勾唇，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大家的重点，会不会就集中在你身上了。”
　　“劲哥，这丫头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红毛看到方劲的反应，也多了几分好奇，他跟着方劲这么久，从来还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你闭嘴！”方劲正在气头上，脑海里可谓是一团乱麻。
　　池晚棠怎么可能弄到那个视频？
　　他当年犯事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将证据删了个一干二净了！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池晚棠公开那段录像！
　　他可不愿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想到这儿，方劲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勾起了一抹笑。
　　只是这笑在池晚棠看来，怎么看怎么僵硬。
　　“池大小姐，有话好说啊，咱们打个商量。”方劲笑意不达眼底，抬脚朝池晚棠逼近。
　　池晚棠朝后退了两步：“删掉帖子，让你的人停手，还有……”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和谢苒公开道歉。”
　　“你别得寸进尺！”
　　方劲还没有所反应，红毛就忍不住了。
　　他此时已经绕到了池晚棠后方，抬手就想去抢她手里的东西。
　　他想得简单，定时发送又怎么样？
　　只要抢到了她的手机，他们一群人难道还摁不住一个小姑娘？
　　大不了到时候按着她删除文件就行。
　　“唰”。
　　他的速度很快，池晚棠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横插一脚，下意识侧身，将将躲过了他这一击。
　　红毛的想法方劲自然也想到了，见池晚棠露出破绽，抬手也想去夺她的手机。
　　池晚棠眸光一凝，眼见就要躲闪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咔啦”一声脆响，方劲的手便被人截在了半空。
　　池晚棠悄悄抬眼，看清了身旁的来人。
　　“谢苒。”
　　她轻轻唤了一声，谢苒却没顾着搭理她，手上一用力，硬生生将方劲的手腕往后掰去。
　　“啊啊啊啊！”方劲被这一下疼得尖叫，手上立刻松了力道。
　　谢苒却并未停手，抬脚一踹，把人摁在了地上。
　　后边儿的几个小弟见状，就要上前帮忙。
　　“都给我住手！”正在几个头发颜色各异的混混举着拳头就要朝谢苒冲去时，体育馆门口再度响起了一道雄厚的男声。
　　“砰！”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闷响，刚爬起来的方劲又一次被人踹翻在了地上。
　　谢苒若无其事地收回一条长腿，回头看向来人，表情带着几分无辜：“我没动手。”
　　动的是脚罢了。
　　闻言，老校长嘴角抽了抽，头一次有了还好他快退休了的想法。
　　好半天，郑校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瞪着面前的一群人，表情严肃：“方劲，还有今天所有在论坛发过帖的人，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第20章 只是开除，未免太便宜他了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今天的事会把校长引出来。
　　方劲的这群小弟平时都是仗着有他撑腰，才敢在外面耀武扬威的。
　　然而他们的大哥此时却被人踹趴在了地上，那毫无形象可言的狼狈模样，哪还有半点校霸的气势？
　　一群人眼见没了主心骨，往日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几人都垂着脑袋，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犹豫着是不是该顺着校长的意思去办公室。
　　“十分钟之内，没到办公室的全部记大过处理。”郑校长看没人行动，下了最后通牒。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红毛就第一个抬脚走了出去。
　　“黄哥，咱们真要去啊？”后边一个留着锡纸烫的男生为难地看向他，眼神不住地往方劲身上瞟。
　　“不去怎么办？你想被记过？”红毛睨了他一眼，“老子可不想申请学校的时候因为这破事被退档。”
　　说到申学，其余几人都是神色一变，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马抬脚跟上了红毛的步伐。
　　“对不起啊劲哥，我要是因为这件事无法申学，我妈绝对会打断我的腿的！”锡纸烫略带歉意地看了方劲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方劲趴在地上，忍着浑身的剧痛瞪着说话的人，就差没破口大骂了。
　　可刚才还簇拥在他身边的小弟们早一齐没了踪影，不过片刻，偌大的体育馆内，就只剩下了四人。
　　“能走么？不能走就叫你那些小跟班回来把你抬过去。”郑校长看着挣扎着起身的方劲，没什么好脸色。
　　“我，我能自己走。”方劲沉着声，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
　　开玩笑，他今天要让人把自己从体育馆抬去了行政楼，明天全校就该知道他被一个女生打趴下的事情了！
　　这要他以后的威名往哪搁？！
　　事到如今，方劲满脑子想的，都还是自己作为校霸的颜面，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他也没忘池晚棠手里的爆料，在经过她身边时，眼神有意无意地就往她双手间搜寻。
　　可惜池晚棠早将手机收进了衣兜，此时又刚好躲在谢苒身后，方劲忌惮谢苒，害怕她又像刚才那样突然给自己来一脚，只得凶神恶煞地瞪了池晚棠几眼，仿佛这样就能威胁到她一般。
　　但现在的池晚棠可不会怕他，见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方劲却像是被挑衅到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郑校长等人走得远了，才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对谢苒道：“谢同学，白董让我问你，今天的事儿想怎么处理？”
　　他这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与刚才训话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但谢苒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态度，不太在意地开口：“其他人就按校规处理吧。”
　　“那方劲……”郑校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继续问道。
　　谢苒却没直接回答，反而偏头看向了池晚棠：“你刚才给方劲看的，是什么东西？”
　　闻言，池晚棠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自己威胁方劲的内容。
　　“是一段他打人的录像，视频里的人被他打成了五级伤残，但因为他家里的缘故，这件事被压了下去，几乎没人知道。”池晚棠重新调出视频，将手机递到了二人跟前，“他当时应该也没想到会把人打得这么严重，所以一开始还让人在旁边录了像，后来发现人快不行了，才叫了停。”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的这段视频，原先是他自己叫人录的？”郑校长拖动进度条，跳着看完了整段视频，只觉得心口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画面里这个施暴的人会是莱顿的学生。
　　“这完全就是犯罪。”郑校长说着，闭了闭眼，“如果情况属实，无论方家愿意花多少钱保他，我都不会允许方劲留在莱顿。”
　　“录像是绝对真实的。”池晚棠放下手机道，“当初方劲虽然要求所有人删除了原视频，但仍然有人保留了证据。我手机里的这段录像，就是从参与事件的人手里买到的。”
　　其实这段是原著里的剧情，所以池晚棠才能这么迅速地联系到那个唯一拥有原视频的人。
　　只不过在原著里，这一切都是由谢苒查出的。
　　想到这儿，池晚棠不禁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抢走了女主的剧情点。
　　大约是池晚棠的心虚表现得太明显了点，谢苒有些莫名地望了她一眼，才道：“只是开除，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你是想……”郑校长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既然是犯罪，那就让法律说了算。”
　　.
　　与此同时，行政楼。
　　十几个男生挤在校长室里，让原本开阔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染着头亚麻卷的男生局促地朝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黄哥，你说校长会怎么罚我们啊？不会真给我们处分吧？”
　　“他刚不都说了？没按时来的才记过，这么算，最多给我们个警告处分。”红毛来了校长室，反而淡定下来了，“说不定过两个月看我们表现好，还能直接撤掉。反正我们顶天了就是帮着转发了个帖子，扒人档案的又不是我们，怕什么？”
　　“就是说啊，全校转发点赞的多了去了，反正策划这件事的又不是我们，他再怎么处理，也不会多严重。”绿毛思考了一路，此时也想通了，神色轻松地靠在桌边道。
　　“那就好，只要不影响我正常申请学校就行。”
　　“是啊，早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劲哥这事儿我就不参与了。”
　　“确实，扒人家档案，确实不太地道。”
　　有一个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便也纷纷开口埋怨起了论坛的事。
　　方劲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不地道？呵，这时候你们倒是上赶着撇清关系了，怎么，当时跟着起哄的没有你们？”方劲“砰”地一下推开门，咬牙看着说话的人。
　　“还有你，黄宇浩。在论坛发帖可是你给我出的主意，怎么，现在不承认是你想的了？”说着，他怒目瞪向靠在墙边的红毛，险些没压抑住想揍他的冲动。
　　听到他的声音，刚才还在小声交谈着的众人瞬间失了声。
　　唯有红毛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劲哥，话不能这么说。当时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啊。反正不管怎样，你的处分都会是最重的，校长又不会了解得这么详细，倒不如你就帮我们背了这锅，等兄弟们申上了好学校，会回来感谢你的。”
　　“好啊，黄宇浩，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打得竟然是这个主意？！”方劲不敢相信跟在自己身边最久的兄弟竟然这么两面三刀，因为一个破事就想推自己出去挡枪，“我告诉你们，咱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
　　“行啊。”红毛不以为意，“那就得看校长是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我们所有人的证词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男生：“今天的帖子怎么来的我们都不知情，只是配合老大点了个转发，对么？”
　　闻言，一行人下意识就想要附和着点头，但又猛然想起方劲就在眼前，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红毛哪里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挑了挑眉道：“想想你们要申请的学校，该怎么说应该很明显了吧？”
　　“……对，我不知情，我只是点了个转发而已。”
　　“我也是，我甚至都没问劲哥是要干嘛。”
　　“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看你们都转了我就跟着转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方劲耳畔回荡，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自己撇清关系。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众人，全然没想到他们就这样背叛了自己。
　　“你！”他怒不可遏地伸手指向红毛，一时不知该从何骂出口。
　　红毛却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劲哥，这可不怪我。谁让你一下子招惹来了校长，大家都只是想自保而已，毕竟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砸点钱就能有书读啊。”


第21章 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黄宇浩！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红毛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方劲，他也顾不上这里是行政楼了，抬起一拳就想朝对方脸上招呼。
　　“方劲！都到校长室了还不老实？我看你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正在此时，一道尖利的中年女声从身后传来，方劲动作一滞，眯眼往门口看去。
　　侯芳捧着个保温杯，迎着方劲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扶了扶镜框，薄薄的镜片反射着无机质的冷光。
　　“三天两头地进校长室，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成了你的班主任。”她尖声说着，抬脚就朝室内走来，也没管堵在门口的一众男生，拨开人群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侯芳是个脾气爆的，对方劲这种刺头没一点好感。
　　要不是方家在她这儿砸了不少钱，她早让人滚出自己班了。
　　“今天的事儿校长怎么说？终于准备给你处分了？”侯芳翘着二郎腿，很是不满地瞥向方劲。
　　“我不知道。”提起这事儿方劲就一阵心烦，没好气地淬了声，抱臂看向她，“你等会儿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处分给我免了。”
　　“行啊方劲，你还命令起我来了是吧？”侯芳听到他的话，险些冷笑出声，“说得轻松，你是成绩第一还是竞赛拿奖了？我拿什么跟他商量？”
　　“啧，班上又不是没有搞竞赛的人。你随便推两个出来，帮学校拿个奖不就行了？”方劲不以为然，“郑老头最近不正发愁低年级没人愿意参赛吗？你拿两人帮我换个处分，不正合适？”
　　“说得轻松，你以为这种国际赛事是这么容易拿奖的？前前后后要准备多少资料你了解过吗？你让我现在去找人，谁能同意？”侯芳听到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就来气，要不是还有别班的人在，她都想直接指着方劲的鼻子骂了。
　　但方劲却像是没看出她的情绪，往办公桌上一坐，吊儿郎当地偏了偏头：“侯老师，我妈平常没少给你好处吧？你收的那些礼我妈可能不记得了，但我都帮她记着呢。你说这事儿要是郑老头知道了，会怎么想？”
　　“方劲，你现在学会威胁人了是吧？”侯芳头一次遇到学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的，嘴都差点气歪。
　　但偏偏方劲说得又是事实，莱顿虽然是私立学校，这方面管得不严，但郑校长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她收了方家的好处，这事儿放别人那儿估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要闹到郑校长面前，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方劲倒是很会拿捏人。
　　侯芳想着，脸色变了变，半晌才松了口：“行，我等会儿帮你问问，看郑校长怎么说吧。”
　　闻言，方劲便知道这事儿八成是妥了。
　　他瞬间就恢复了笑容，看向一旁红毛的眼神都一扫刚才的恼怒：“黄宇浩，你刚才说我就靠砸钱就能有书读，还真给你说对了。”
　　眼看着红毛的表情变了又变，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模样，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开了：“看来今天的处分是没我什么事了，你们加油，争取……不要闹得申学失败啊。”
　　.
　　体育馆。
　　校长室里发生的一切，池晚棠几人并不清楚。
　　此时她刚与郑校长告别，跟着谢苒往教学楼那边走。
　　“那个给你视频的拍摄者，还能联系上吗？”没走多远，谢苒便放缓了脚步，偏头问道。
　　“应该可以。”池晚棠点点头，抬脚追了两步，走到了谢苒身边，“我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你……”
　　顿了顿，她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想让他出面作证录像的真实性么？”
　　“嗯。”谢苒淡淡应了声，“这种物证都需要说明来源，想要定方劲的罪，最好是当事人能当庭作证。”
　　这点池晚棠自然也清楚，于是也不含糊，摸出手机便道：“那我现在就给他留言。”
　　“不用。”谢苒却是蹙眉打断了她，“我来问就行。”
　　“哦。”池晚棠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不明白她的多此一举，但也没多想，“那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发你。”
　　说着，她就想去联系人里翻出谢苒的名字。
　　翻到一半，池晚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好像根本没有谢苒的微信。
　　也不对，最开始是有的，但原身早把人拉黑删除一条龙了，估计谢苒的微信号现在还在黑名单里躺着呢。
　　“那个……”池晚棠有点不好意思地重新把手机递到谢苒跟前，亮了亮屏幕上的二维码，“我们可能得重新加个好友。”
　　闻言，谢苒微微挑眉，扫了她一眼道：“这次加完还拉黑么？”
　　“不了不了，我这次给你置顶，星标关注。”池晚棠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谢苒因为这事儿记恨她。
　　好在谢苒也就是随口一提，抬了抬手腕扫上了池晚棠的二维码。
　　不过在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库洛米头像时，谢苒还是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记得上次池晚棠的头像，还是她自己的艺术照，怎么短短几天，变化这么大？
　　不过她也没多想，收到池晚棠发来的电话号码后，直接转发给了置顶第一个人。
　　“下次再遇上方劲那种人，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收起手机，谢苒重新开了口。
　　池晚棠也知道刚才那下要不是谢苒来得及时，她可能真还躲不掉，闻言也不反驳，乖乖应了下来：“我知道的，本来今天我也没打算直接去找人，可他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就没忍住……”
　　其实她也是知道方劲在体育馆里，才敢只身去见人的。
　　毕竟那地方监控多，又在校内，指不定还有保安看守，出不了什么事。
　　再说……她小时候也学过几年跆拳道，基本的防身能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只是没想到方劲会被录像激得直接撕破脸，现在想来，她还是低估了这群混混的恶劣程度。
　　谢苒垂眸，看着池晚棠低着头解释，心中莫名有些异样。
　　半晌，她低声开口：“今天的事，谢了。”
　　“嗯？！”池晚棠乍一听到她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谢苒……是在感谢自己为她出气的事吗？
　　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池晚棠有些发懵，直到谢苒略带疑惑地看过来，才猛然回过神。
　　“啊，不客气。”话说到一半，池晚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接着道：“那个……谢苒，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和解了啊？”
　　谢苒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是……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重新做人，行么？”池晚棠看她的表情不像是不耐烦，于是大着胆子继续问道。
　　“随你。”谢苒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去。
　　这就相当于是答应了。
　　池晚棠自诩通读原著，还算了解女主的说话方式，闻言兴高采烈地跟上了她的脚步：“那我还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啊，作为这件事的谢礼也行。”
　　她像是害怕谢苒不答应，特意补上了后半句。
　　“帮什么？”谢苒步子一顿，也不知是不是池晚棠的错觉，她仿佛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不太明显的冷漠。
　　她怕谢苒有所误会，忙解释道：“不是什么大忙，就是……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你看我们刚好也是同桌，讲题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你的成绩，还需要补习？”谢苒沉默片刻，挑眉问道。
　　这倒不是讽刺，原身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六百分上下，加上是艺术生的身份，全国的学校几乎可以随便选了。
　　“这个……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么。你就当我以前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好了，我现在的成绩几乎可以说是和之前没有半点关系。”
　　池晚棠感觉自己越解释越混乱了，照这么下去，谢苒估计迟早会以为她有人格分裂。
　　提到昨晚，谢苒就想起了在露台上看到的情景。
　　夜里的池晚棠和现在不太一样，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单从背影便能看出她内心的孤独，与自己相似的孤独。
　　谢苒说不上来当时是从哪儿来的冲动，下意识地便推门走了出去，打破了那层孤寂。
　　池晚棠不知道谢苒在想些什么，见她半天没回话，还以为这事儿是要没戏了。
　　正准备开口说点找补的话，就听不远处传来了程柚的高呼：“棠棠！谢苒！你们没事吧？”
　　她回头看过去，就见程柚一路小跑着往这边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校园武警。
　　等等，武警？


第22章 千金一掷为红颜
　　“程柚，你这是……”池晚棠盯着她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愣了半晌才挤出半句话来。
　　“我这不是怕方劲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吗？所以就赶紧去保卫室借了人过来。”程柚回头看了眼举着防爆盾的几人，也觉得有点儿夸张，“方劲人呢？问题解决了？”
　　“差不多吧。”池晚棠飞快地瞥了眼身旁的谢苒，含糊应道，“刚才校长过来，把人叫走了。”
　　“校长？！”程柚啧啧称奇，“郑校吗？他老人家平常不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居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她反应倒是快，见事情解决，便回头跟旁边的保卫科长解释了一番，让人带队先回去。
　　不然就这乌泱泱一片武警站在操场上，估计要不了五分钟，论坛的置顶帖就得被“莱顿惊现特种兵，疑似恐怖分子入侵”这种猎奇标题顶替了。
　　等人走后，程柚也没闲着，拉着池晚棠就开始打听刚才体育馆里发生的事。
　　池晚棠没提谢苒与校长间的关系，只大致将她和方劲间的交涉转述给程柚听。
　　“所以，你花了十几分钟，就让一个本来压根不愿意露面的证人，把录像视频打包发你了？”程柚的脑回路比较清奇，好不容易听完前因后果，注意力却放在了这件事上。
　　池晚棠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愣，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那个……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我出价比较高？”
　　“你花多少买的？”程柚来了兴致，挽住池晚棠的胳膊问道。
　　“3万。”池晚棠如实回答，像是怕程柚觉得自己乱花钱，紧跟着补充道，“是买断制的。”
　　程柚：“……”
　　不愧是池大小姐，千金一掷为红颜。
　　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程柚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呸呸呸，什么东西？
　　池晚棠她能为哪门子红颜啊？
　　谢苒吗？
　　哈哈，那可能吗？
　　谁不知道这两人从一开始就看不对眼，开学这一周池晚棠可没少给谢苒下绊子。
　　就算她们因为某种原因和解了，也不可能突然好到那种程度嘛。
　　她今天真是昏了头了，这种形容都冒出来了。
　　等等。
　　程柚脚步一顿，突然想到似乎从昨天开始，棠棠对谢苒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仅阻止了她和婷崽的报复行为，还在晚宴的时候丢下一堆人跑去找谢苒，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和解的样子啊。
　　联想到昨晚无意听到的池晚棠与苏柏轩之间的对话，程柚脑海里逐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棠棠她……不会真喜欢人家谢苒吧？
　　所以之前针对谢苒，也是想要引起对方注意？！
　　程柚头脑风暴着，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中，看着一前一后走着的二人脑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恋大剧。
　　池晚棠丝毫不清楚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程柚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场以自己为核心展开的狗血大戏。
　　她只知道在听自己报完价格后，身边的人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低头沉默了良久，半晌，才重新抬眸。
　　然后……
　　池晚棠就对上了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棠棠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程柚郑重其事地说着，一副“姐妹我都懂”的表情。
　　池晚棠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半天都没想明白她到底要支持自己什么。
　　不过她也没功夫多想，毕竟因为程柚的话而驻足的不止她一个人，走在前边儿的谢苒也不知何时回过了头，没什么表情地望了自己一眼。
　　池晚棠莫名有点尴尬，她刚才和程柚的对话也不知被她听去了多少，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几分歧义。
　　搞得好像她豪掷千金找出方劲的罪证，纯粹只是为了帮谢苒一样。
　　虽然事实似乎的确如此，但当时情况紧急，池晚棠只是遵循原著的提示找了人，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快上课了，还不走？”好在谢苒似乎根本没在意她们的交谈，偏头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淡淡提醒道。
　　闻言，池晚棠松了口气，拉着程柚加快了脚步：“马上来，马上来！”
　　三人回到教室时，刚好打完第三节课的上课铃。
　　A班的三四节课是数学连堂，她们回来时，数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发起卷子了。
　　“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第一堂课做随堂测，第二堂课评讲，大家都抓紧点时间，这次题目有点难度。”说着，他扶了扶镜框，看向后排，“特别是周奕啊，上次就是因为粗心丢了十几分。”
　　周奕是程柚的同桌，小眼镜突然被cue，腰杆一下挺直了：“刘哥你放心，我保证这次把能拿的分都拿满！”
　　“行，看你表现。”
　　数学老师叫刘枫，是个好说话的，对待学生也挺有耐心，班里的男生基本上都能跟他称兄道弟。
　　他们那边正聊着，池晚棠也已经收到了传下来的试卷。
　　大概因为一节课的时间有限，卷子上基本只出现了选填题。
　　但不管是哪种题型，在池晚棠看来都犹如酷刑，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边上的同学已经开始提笔算题了，池晚棠磨蹭了半晌，哄着自己开始接受数学的洗礼。
　　教室里逐渐变得安静，除了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外，再听不见任何杂音。
　　池晚棠好不容易解决完两道题，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下，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谢苒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池晚棠本以为她压根没碰发下来的卷子，结果抬眸一瞥，发现人家早就填好了答案。
　　不愧是大佬，连做题都这么迅速。
　　池晚棠深受打击，继续埋头苦哈哈地对着题目发呆。
　　谢苒昨晚没睡好，趁着上课补了会儿觉的，卡着半小时的点醒了过来。
　　不过她刚睁眼，目光就被同桌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池晚棠打完了整整一页草稿，才发现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压根没在选项里出现，此时正崩溃着，突然接收到旁边的视线，她企图蹂躏草稿纸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开始看下一道题。
　　谢苒没说话，只是抬眸扫了眼池晚棠的卷子。
　　但只一眼，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十道选择题，六道都是错的。
　　好不容易选对的四个里，还明显有道难题是蒙对的。
　　“这些题，你都不会？”沉默片刻，谢苒试探性地开了口。
　　“只会前三道。”池晚棠收回假装看题的目光，如实答道。
　　谢苒：“……”
　　看出来了。
　　“如果你真是这个水平……大概得从初中的知识开始补。”顿了顿，谢苒低声开口。
　　她这话一出，就轮到池晚棠说不出话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数学不好，但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吧？
　　她好歹初中那会儿也是能考120分的呀。
　　池某人深知自己被狠狠嘲讽，趁着下课铃打响，迅速从桌洞里抽出手机，假装没听见谢苒刚才的话。
　　谢苒看她这反应，也没多说什么，勾了勾唇也摸出手机。
　　池晚棠原本只是装模作样地刷着手机，也没怎么注意里边的内容。
　　但没两分钟，一条弹出的新闻讯息就将她的注意力扯了过去。
　　池晚棠看着那条标题写着“惊曝！方氏董事长涉嫌非法集资，方氏集团或将查封处理”的新闻，一时间思绪都有些停滞。
　　方氏？
　　莫非是方劲他们家？
　　但这也不应该啊。
　　池晚棠仔细回想着原著中的情节，确信在这阶段，方氏集团并没有因为任何原因退出商业市场。
　　但这突如其来的查封，又恰巧在这个时间点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第23章 方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池晚棠想着，悄悄偏头看了谢苒一眼。
　　谢苒此时不知在回着谁的消息，修长的指尖敲击着屏幕，眸中藏着丝丝锐利的锋芒。
　　池晚棠默默收回目光，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她重新将那篇新闻详细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次针对方氏的调查极为细致，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都被逐一翻了出来，数罪并罚，估计整个方家都要一起把牢底坐穿了。
　　“我去！那是警察吗？怎么警察都跑我们学校来了？！”周奕的位置靠窗，正好能看见从校门到操场那一路的景象。
　　此时他正趴在窗沿上，目光紧盯着校门口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员。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张欣怡瞬间抬起头，丢下笔就往窗边凑，“他们怎么往行政楼去了？不会是学校领导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周奕也不是很确定。
　　前排的几个男生也在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转头发在了年级群。
　　“这阵仗看着不对劲啊，好像真是来抓人的。”张欣怡捂着嘴，小声蛐蛐。
　　“诶诶诶，年级群里有人回复了，说他们好像是来找方劲的！”刚刚拍照的男生看了眼手机，扬声说道。
　　“方劲？他犯什么事了？”张欣怡皱了皱眉，有点不明所以。
　　程柚知道她之前对方劲是有点崇拜的心思在的，也没直接告诉她今早发生的事，只道：“你没看新闻？方家被查了，估计他们是来找方劲一并问话的。”
　　闻言，张欣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到了，可这和方劲有什么关系？他又没进方氏。”
　　看她这副执意把方劲维护到底的样子，程柚也不打算跟她再解释了。
　　不然她要是直说方劲之前把人打成了重伤，警察现在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来的，那张欣怡怕不是会直接疯掉。
　　“出来了，出来了！我去！还真是方劲！”周奕一直实时关注着那边的动静，看到一行人重新出来，立马开了口。
　　原本有些四散的人群瞬间就又围到了窗边，教室里一群人看着方劲垂着头，被两个男警押着出来，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配合问话……会戴手铐嘛？”张欣怡往窗外看了眼，脸色变了变。
　　她一句说完，半晌都没人回应。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情况说明了什么。
　　好一会儿，那个一直在关注年级群动态的男生才重新开了口：“有人扒出来了，说是方劲前两年霸凌外校的一个男生，把人打成了重伤，这事儿因为方家的背景一直被压着，现在方氏被查，这件事才又重新被翻出来了。”
　　“重伤，有……是有多严重？”张欣怡听到他的话，结巴着问道。
　　“好像是打断了十几根肋骨，总之状况非常惨烈，纯粹是靠着方劲的家世才让这事不了了之的。”
　　闻言，张欣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内心一阵恶寒。
　　她刚入学那会儿，在校门外的巷子里遇见过方劲。
　　那会儿他应该是在收拾外校的一个混混，打得人连连求饶，那架势看得张欣怡心里一阵触动。
　　她那时候年纪小，很容易地就把这种校霸一样的人物和小说里的男主形象划上了等号，对方劲的憧憬也是自那之后开始的。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张欣怡没少费心思去制造偶遇，但方劲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若要放在以前，她或许会觉得失望，但现在在听完方劲的所作所为后，她的心中却只剩庆幸。
　　还好，还好她和方劲之间还是保持着距离的，否则……
　　她不敢想下去。
　　一个能将陌生的外校人打成重伤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暴力分子。
　　.
　　与此同时，被铐着双手的方劲眼神凶恶，往教学楼那边看了眼，面上的厉色更甚。
　　三分钟前，他还在校长室里叫嚣着让郑老头免了他的处分，没想到却被突然闯入的警察打断，说要因为两年前的案子对他进行逮捕。
　　方劲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他当时就这样在一众小弟面前被强行拷上了手铐，任他怎么叫嚷着自己的身份，也无人搭理。
　　而现在，教学楼里那群杂种竟然还像围观动物一样看着自己被警察带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方劲越想越气，停住脚步继续嚷嚷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赶紧让我联系我爸！否则等会儿有你们哭的！”
　　“不管你爸是谁，你打人的事都证据确凿。”走在他旁边的警员偏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安静点，赶紧上车。”
　　方劲看他们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内心的火气更甚。
　　他这几年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早就被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此时再也忍不下去，张口就道：“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方氏集团的董事！方氏集团听说过没？你家指不定都是我爸公司给建的！你们还真把我当普通人了？”
　　他是真不怕这些小警察，上次他动手时，也被传唤去了警局，可有方氏在背后施压，受害者父母只得签字和解，一点儿异议都没有。
　　就算这次因为那个该死的池晚棠，导致旧事重提，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然而，他话音刚落，走在后边的一个年轻警员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朋友，你不是有手机么？没看新闻啊？你家公司，好像今早刚被查封吧。”
　　“你说什么？！”闻言，方劲瞳孔骤缩，但还是下意识否认了他的话，“你别想胡说！我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被查封！”
　　“上网一查就知道的事儿，我没必要骗你。”那警员耸耸肩，也懒得说话了。
　　正在这时，却听“啪”的一声脆响，几人反应过来时，方劲脸上已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就是你小子撺掇我家晨风去做伪证，陷害人家女同学的是吧？”徐婕怒气冲冲走过来，一巴掌扇完，没出气似的指着方劲的鼻子继续骂道，“还让我家晨风去转发你发在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你这小伙子不学好就算了，还想带坏我家晨风是不是？！你被警察抓，就是该！”
　　说着，她还冲着旁边想要劝阻的警员点点头，道：“警察同志，你们做得好，这种社会败类，就应该全部抓到监狱里去！”
　　“你放屁！”方劲莫名其妙在大庭广众下被扇了一巴掌，新仇旧恨加起来简直要爆炸，“那个视频素材可是他亲自来找我要过去的，是他先看不惯谢苒，想要她滚出莱顿，可跟我没关系！我顶多算是顺水推舟，你跑这儿来打我，不如回去揍你那乖儿子！”
　　“你！你少血口喷人！我家晨风那么听话，怎么可能干这种事？！都是被你这种混混带坏的！”徐婕当然不可能承认徐晨风有问题，尖着嗓子咄咄逼人道。
　　方劲还想继续反驳，但警察不可能容忍他在这儿扰乱秩序，扯着他的肩膀将他往校门外拉。
　　教室里看戏的同学们见着这一幕，心情都有些微妙。
　　“没想到在论坛曝光资料的人，居然也是方劲！”张欣怡一上午幻灭了两次，现在正直犯恶心。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我记得上周方劲不是来咱们班堵过谢苒一次吗？当时谢苒无视他直接走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用这种方法报复人家，实在是恶毒了！”前排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想起来这茬，声音里也是一阵后怕。
　　众人难得沉默下来，看向谢苒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歉意。
　　他们上午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在看戏，却丝毫没考虑到作为当事人的谢苒才是唯一的受害者。
　　无论她档案里的内容是真是假，这也是她的个人隐私，容不得他们评判。
　　至少，她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谢苒，对不起啊，我们今早不该随便讨论论坛的事的。”半晌，张欣怡率先开了口。
　　她开了先河，班里其他人也不再扭捏，跟着说道：“对，我们当时都不应该去转发讨论的。”
　　“不好意思啊谢苒……”
　　众人争先恐后说着，险些将谢苒团团围住。
　　见状，少女微微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解决了就行。”
　　班里的人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刚想追问，池晚棠就赶忙打断了他们的话：“那个，谢苒的意思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闻言，人群这才慢慢散开，恰巧此时上课铃再度响起，刘枫拿着试卷，重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大家做完没啊？这节课继续评讲卷子啊。”
　　他说这话时，谢苒还在回着谢忱的消息。
　　【谢忱：方建川和他老婆正在往邻市赶，不过已经没用了，只要他们出现，立刻会有人实施抓捕。】
　　【谢苒：可以收网了，警告那些合作方，还想保住公司，就彻底和方氏割席。】
　　.
　　“嘟嘟……”
　　方建川靠在车座上，盯着窗外飞速向后划过的指示牌，内心满是烦躁。
　　“咚——”
　　他重重按下挂断键，置气般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怎么样，还是没人接？”身旁的女人看向他，眼底是同样的焦躁。
　　“嗯。”方建川揉了揉鼻梁，面上的疲惫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所有合作方全都拒绝和我们联系，这次想要翻身，恐怕是难了。”
　　“建川，我们还不能倒下。”女人伸手按在他的肩头，“劲儿还在学校呢，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接出来。”
　　“是，是。”方建川胡乱的点着头，重新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电话，“我再问问京市的人，我再问问……”
　　.
　　“叮铃铃……”
　　盛世，客房。
　　苏柏轩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他对面的男人抬手看了眼响个不停的手机，随手按了挂断。
　　“方家的人？”苏柏轩往屏幕那儿瞥了眼，了然一笑。
　　“是。”对面的人闭眼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给我打几个电话了，还真是不依不饶。”
　　“没办法啊，这次方家是踢到铁板了，入狱都是迟早的事。”苏柏轩不太在意地说着，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轩哥，说实话，这事儿这没有你们苏家的手笔？”对面的人坐直了些身子，开口问道。
　　“真没有。”苏柏轩轻笑一声，抬头看他，“就算是苏家，想要一下就扳倒一整个集团，也没那么容易。”
　　“那今天这事儿，究竟是谁干的？放眼整个京市，我都看不出谁还有这个实力。”
　　“猜不出就对了。”苏柏轩咬着烟，话语中多了分含糊，“方氏这次流出了太多绝密资料，很难是竞争对手干的，反倒更像是黑客的手笔。”
　　“黑客？”那男人一愣，“黑客还会接这种单子？”
　　“也不是不可能。”苏柏轩笑了笑，道，“据我所知，海外有个集团，就是以拥有世界top1的黑客而知名的。”
　　“我记得，那个集团的名字好像叫——Dominus。”


第24章 她在考虑转班
　　另一边，方建川看着再一次被自动挂断的电话，额角青筋直跳：“白眼狼！都是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以前跟我们合作，捞了不知道多少油水！现在遇到事儿了知道躲了，真是没一个靠得住的！”
　　女人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与方建川不一样，她的手机此时倒是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过不是来帮忙的友商，全是家族里的人问她现在在哪儿的。
　　邵慧悯低头看着不断弹出的信息，抿了抿唇。
　　她与方建川不同，几乎没有参与方氏的运营，所以哪怕方建川被抓，她也不会受到太多牵连。
　　但这倒不是因为她甘于屈居人下，而是她背后的邵家也是邻市鼎鼎有名的世家大族。
　　这些年邵慧悯都在家族企业中任职，要不是今天方氏的新闻铺满了网页头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方建川私下里干的这些勾当。
　　也正因如此，今早方氏东窗事发后，邵家都希望她能和方建川迅速割席，回到邻市。
　　但邵慧悯却仍在纠结。
　　从如今的情况看，方建川指定是靠不住了，如果自己还要跟着他继续潜逃，无异于死路一条。
　　但……
　　邵慧悯想到了还在学校里的方劲。
　　当初方建川为了拿捏她，将方劲的一切档案资料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包括几家写着方劲名字的公司，也都挂靠在方氏集团名下。
　　邵慧悯不清楚这次涉事的子公司有没有方劲的那部分，但无论如何，她都赌不起。
　　邵慧悯自知是溺爱这个儿子的，因此在此关头，她更要拼尽一切让方劲全身而退。
　　正想着，她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邵慧悯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方建川倒是想激动了：“快，慧悯你接通看看，是不是有合作方决定帮忙了？”
　　邵慧悯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你那些合作方，怎么可能找我这儿来？”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听话地接通了电话。
　　但刚接通两秒，邵慧悯的神色就不由僵住了。
　　“邵慧悯女士您好，这里是余城公安局。方劲目前正因两年前的恶意伤人案被依法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现需要您于18：00前携带有效证件，前往余城公安局配合调查……”听筒里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邵慧悯却瞬间遍体生寒。
　　怎么可能？
　　两年前的事了，怎么会突然被扒出来？
　　还是在这时候……
　　方家，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旁边，方建川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还在滔滔不绝地问道：“怎么样？是哪家公司的？对方怎么说？”
　　迎着他的三连问，邵慧悯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草草应付完听筒那边的警员，抬眼冷冷看向方建川：“是方劲，方劲被抓了。”
　　“什么？”方建川明显一愣，“怎么可能？方氏的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影响到他啊？！”
　　“你说呢？！”邵慧悯突然扬声，把方建川吓了一跳，“除了两年前的那件事，还能因为什么？”
　　“两年前，两年前……”方建川一时还没能回忆起来，呢喃了片刻才恍然想了起来，“你说儿子打了那个隔壁校学生的事儿？那件事咱们不都拿钱压下去了吗？他们怎么又出来闹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件事当初是你出面去交涉的，也是你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劲儿，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告诉我啊！”一上午接连而来的打击太重，邵慧悯情绪一激动，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恰巧此时司机来了个急刹，邵慧悯一个没坐稳，差点撞到玻璃上。
　　“怎么回事？”方建川蹙眉看去，只一眼便瞳孔缩了缩。
　　“方董，是警察。”司机唯唯诺诺地说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过还没等他纠结个所以然来，为首的警员就已经抬脚走到了后排的窗边。
　　“方建川，邵慧悯。下车跟我们走一趟吧。”那警员也不废话，敲了敲窗让人赶紧下来。
　　方建川眉头紧皱，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警车，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开了车门。
　　邵慧悯跟在方建川后面下了车，刚走下来，她就伸手拉住了身前的警员，开口哀求道：“你们要查方氏，该抓的只有方建川，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得回余城去见我儿子，你们让我走吧。”
　　“呵，邵女士现在这副做派，也不知道让云城那些太太们看到了，会怎么想？”被邵慧悯拉住的警察还没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个略带嘲讽的男声。
　　邵慧悯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发现那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只是从他那考究的金丝眼镜和昂贵的腕表，便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
　　“邵女士，不用着急。如果您只是想与方劲见面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在监狱里和他相遇了。”那男人眯着一双漂亮的眸子，说出的话却是格外冰冷，“而现在……你们还是服从安排得好。”
　　他说话时，方建川正狠狠瞪着他，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的身影。
　　没记错的话，他是见过这个人的，但却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以至于这种公子哥居然选择参与了抓捕过程。
　　一直到上了警车，方建川都没能想起说话的男人是谁。
　　直到车子开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的脑海中才猛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秦家。
　　这个人，是京市秦家的少爷。
　　.
　　方家的事仅仅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中午午休时，走廊里传来的讨论也几乎都是围绕着方劲和方氏集团展开的。
　　池晚棠一下课就被程柚拉着去隔壁找沈雨婷了，没能和谢苒说上话。
　　程柚看着她那一步三回首的模样，看破不说破：“别想念你的新座位了，下午还能见着呢。”
　　“我这不是在想念，我这是在告别。”池晚棠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程柚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从隔壁窜过来的沈雨婷就揽住了池晚棠的肩膀。
　　“没人惹我。”池晚棠整个人都丧丧的，“我只是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学理科的天赋。”
　　就刚才做的那套卷子，总共六十分的题，她竟然只得了不到三十分。
　　她都不敢想，这要是到了月考，她该怎么办。
　　“棠棠，你就别凡尔赛了，你的成绩都能叫没天赋的话，我们这等凡人怎么活？”程柚垮起个脸，抬起双死鱼眼看她。
　　“就是啊，虽然我是文科吧，但你也不能在我这个数学只有60分的人面前说自己不会学理啊。”沈雨婷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心碎”，“不爱，请别伤害。”
　　池晚棠：“……”
　　她忽然有点不敢说她现在可能连60都考不到。
　　“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片刻，池晚棠清了清嗓子，打算找个委婉的形容，“我现在的理科成绩已经大不如前了呢？”
　　“你上限这么高，再差能差到哪儿去？”程柚不以为然，“就算分数只有以前的二分之一，以你的专业能力，应该也能考起想去的学校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见池晚棠面露难色，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
　　程柚莫名就有些不确定了：“不是吧……一半的分数都考不到了？你不会周末发高烧忘记去医院了吧？”
　　“那倒也不至于。”池晚棠接收到二人怜爱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解释道，“我就是发现，如果学文科的话，我的分数应该能比以前更高。”
　　“这样啊。”闻言，程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在考虑转班。”池晚棠也没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转班？！”
　　话音刚落，二人就是一阵惊呼。
　　池晚棠见她俩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企图让两人安静下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程柚接着问道：“你要是转班了，谢苒怎么办啊？”


第25章 有人找你约谱子
　　“这跟谢苒有什么关系？”池晚棠听到她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沈雨婷亦然，眨巴了下眼睛看向程柚：“对啊，这关谢苒什么事啊？再说了，棠棠本来就讨厌谢苒，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不更好？”
　　她讨厌谢苒？她最好是真讨厌谢苒。
　　程柚默默腹诽，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声，含糊道：“我就随口一问，当我没说。不过……”
　　顿了顿，她欲盖弥彰地望向池晚棠：“现在这个阶段转班，老班能同意吗？”
　　提起这个，池晚棠就又是一阵忧虑：“不只是这个问题，文科班愿不愿意在这时候接收插班生，也很难说。”
　　毕竟只有不到一学年的时间了，各班的班主任都为了本班的升学率做出了不少努力，谁也不愿意这时候出现任何变数。
　　因此很少会有学校在这个阶段接收转学生，同校转科的插班生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程柚也知道这事儿的复杂，皱着眉头想了想，问：“棠棠，这件事你跟池叔叔提过么？你们家里人和学校股东关系不错，如果由池叔叔出面的话，转班的事应该不难。”
　　“他们还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提起池鸿煊，池晚棠的表情就冷了冷。
　　沈雨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放柔了几分：“怎么了棠棠，你和家里吵架了？”
　　“没有。”池晚棠微微摇头，不愿再说，“这件事我打算自己解决，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
　　说着，她抬头看向二人，抿了抿唇：“我希望你们也能帮我暂时保密，别在他们面前说漏嘴。”
　　闻言，二人都有些发愣，还是程柚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绝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儿都不会往外漏。”
　　“嗯，我也不会乱说的，你知道的，我的嘴可比保险箱都严。”沈雨婷也猛猛点头，接着程柚的话说道。
　　“喂喂！你们几个还磨蹭呢，快点走吧！”正说着话，周奕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边扶着眼镜狂奔，一边扬声提醒，“友情提示，李巫婆正在B班抓听写没过的人，马上就到我们班了，趁现在跑快点吧！”
　　话音未落，他就一溜烟冲下了楼梯，消失在了转角处。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沈雨婷跟着程柚已经跑习惯了，倒是池晚棠反应慢了半拍，被二人拉着一路飞奔下了楼。
　　与此同时，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女生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抬手调低了些通话音量。
　　“你继续。”谢苒说着，转身进了A班隔壁的一个空教室。
　　这间教室的空间相对较小，采光也不是很好。
　　也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这里被弃用。
　　不过教室里的桌椅倒没有全部搬空，谢苒转学来的这几天里，有时会征用这间教室来办点事。
　　她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回复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听着谢忱的汇报。
　　“方建川夫妻俩已经落网，我现在刚和方劲这边的受害者家属聊完，正出发去找提供录像的证人。不是我说，这方劲可抓得太多了！姐，你是不知道方家人有多过分！当初他们答应赔偿的二十万到现在都没有下文，就这还敢逼着人家签谅解书，简直是厚颜无耻！”
　　谢忱愤愤地说着，隔着耳机都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所以，还需要收集更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在法庭上把方劲彻底钉死。”谢苒仰了仰下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争取让当年在场的人都能出庭作证。”谢忱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瞬间转变了话题，“对了，墨大师早上找我问过你，说是有事儿要联系你，你有看到消息吗，是什么事儿啊？”
　　“嗯，正在回。”谢苒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并不打算满足谢忱的好奇心。
　　谢忱也不失望，“哦”了声道：“那行，我就先不打扰你了，等事情有了进展，我再把消息同步给你。”
　　说着，他动作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谢苒没管他，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单手继续打着字。
　　【墨楚玉：小苒，你最近忙么？我这边有个老客户指明要找你约谱子，出钱挺爽快的，但我不知道你还接不接单，就暂时没回话。】
　　【RAN：忙，不接。】
　　谢苒回复得干脆利落，不给对方留一丝念想。
　　对面也不知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在等消息，很快又回了话。
　　【墨楚玉：客户说只要你愿意接稿，他可以出到市价的三倍，小苒，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墨楚玉：你也知道找你约谱子的客户都是为什么来的，你的曲调独树一帜，是别人想复刻都复刻不出来的，封笔就太可惜了。再说你也这么久没碰琴了，要不，就当练手了？】
　　墨楚玉自觉这段话发得还算得体，但谢苒看着对面发来的一长串信息，却是忍不住蹙眉。
　　要不是看在墨楚玉是她以前老师的份儿上，她都想直接把她拉黑了。
　　【RAN：没灵感，写不出来。】
　　回完这条消息，谢苒直接把墨楚玉的聊天框设成了免打扰，随后将手机息屏扔进了兜里。
　　做完一切，她微微抬眸，目光停留在教室窗外的一隅蓝天上。
　　她的确是很久没写谱子了。
　　自从那里拆迁之后，她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灵感来源，再也没能完整地写出一首像样的曲子。
　　只是这事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墨楚玉。
　　否则以她老人家的性子，恐怕早就千里迢迢跑来余城，势必要查出她灵感枯竭的原因了。
　　但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始终无法提笔，是因为那个曾为她的曲子注入灵魂的人，成了她永远无法找回的过去式。
　　想到这儿，谢苒垂下眼帘，从口袋中摸出了张浅粉色的便签纸。
　　印着可爱小兔子的签纸和她的形象并不相符，但谢苒仍然专注地看着纸上那一串并不算长的留言。
　　签纸上的字迹秀气而工整，能看得出笔迹的主人大概是个与谢苒年纪相仿的女生。
　　半晌，她才闭了闭眼，将东西重新揣了回去。
　　.
　　与此同时，池晚棠跟着程柚二人，到了莱顿隔壁的铂悦广场。
　　莱顿校规并不严格，没有要求学生午休期间一定得留在校内，因此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到附近的商圈吃饭休息。
　　程柚对铂悦最熟悉，带着二人七弯八拐上了顶楼，进了家新开业的餐厅。
　　“新开的啊，能好吃吗？”沈雨婷看着没什么人的餐厅内部，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难吃就行，我在网上查了，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就是它们的星空顶，拍照贼好看！不信你看这条帖子。”程柚说着，就翻出手机递到了沈雨婷面前。
　　沈雨婷压根懒得看，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是祈祷好吃吧，今天又不是周末，拍再好的照片也没用，我只想吃点好的，犒劳一下我记忆力受损的大脑。”
　　“肯定好吃。”程柚看着菜单，头也不抬地打起了包票。
　　她点餐的功夫，池晚棠坐在一边鼓捣起了手机。
　　沈雨婷将点餐重任丢给了程柚，凑过来往她这儿瞥了眼：“棠棠，这是什么软件啊？”
　　“唔……就是一个约稿的平台。”池晚棠轻声回道，“我最近写了点谱子，想试试能不能有幸被人看中。”
　　其实这是她穿书前就已经写好的两首曲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公开售卖。
　　刚才她想起早上才花了池家三万多的事情，便考虑着得把赚钱的事提上日程了。
　　她不能一直受制于人，否则池鸿煊还会想方设法用她去交换利益。
　　不动池家给她的钱，是最基础的前提。
　　她上辈子还算有些知名度 ，因此一首谱子的价格大约在8-10万元，虽然与池家比不了，但至少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棠棠，你什么时候会谱曲了？也太厉害了吧？”程柚也听到了她的话，差点想丢下菜单凑过来，被沈雨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过我俩都没听过你弹自己的原创曲诶，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们露一手啊？”沈雨婷见程柚乖乖坐回去，才偏头问道。
　　“那等周末吧，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到我家来。”池晚棠平时听这种邀约听得也多，没怎么过脑子就下意识答应了下来。
　　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两人就神色变了变，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棠棠，我没听错吧？你，你在邀请我们去你家？”沈雨婷张了张嘴，惊愕地瞪圆了双眼。


第26章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有什么问题吗？”池晚棠看她俩这反应，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迟疑。
　　不会吧？
　　原身和她们的感情这么塑料么？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没请人家去家里做过客？
　　“棠棠你忘啦？之前是你说比较在意个人隐私，所以不希望我们去你家的啊。”果不其然，程柚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池晚棠的猜想。
　　“呃，其实也不算吧，就是家里平常没什么人，怪冷清的，怕你们会不习惯。”池晚棠垂了垂眸，努力想出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虽说穿来的这两天里，她也没有刻意去模仿过原身的性格，但如果自己表现得与之前差异太大，难免会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要让她在程柚两人面前再重复一遍和谢苒说过的蠢话，那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见人了。
　　池晚棠思绪复杂地低着头，也就没有注意到一旁沈雨婷与程柚意味不明地对视。
　　“哎呀，棠棠，你不用这么在意我们的感受的，再说了，我们人一多不就热闹了？”程柚接收到沈雨婷的目光，很快接过了话茬。
　　正巧此时餐厅的侍应生将前菜端了上来，几人看着色泽诱人的菜品，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没想到啊，柚子，你还挺会点餐。”沈雨婷说着，冲程柚竖起个大拇指。
　　程柚一听就得意了，晃了晃脑袋笑得贱兮兮的：“那当然，也不看本小姐是谁？不是我吹，要不是还在上学，我早就是环游世界的美食家了好吗？”
　　“行行行，那就祝你早日实现你的美食家梦想啊！”沈雨婷举起饮料和程柚碰了下杯，成功堵住了她的嘴。
　　一顿饭吃完，三人才慢悠悠散着步往学校走，回到教学楼时，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程柚和沈雨婷还在聊着天，池晚棠便先一步回了座位。
　　彼时谢苒正在桌前用着电脑，池晚棠看不太明白她电脑里的内容，但猜测大佬应该是在忙业务，于是安静地在旁边坐了下来。
　　回来时她提前找程柚要了课表，知道下午除了第一节的语文课外，全是理科大集合，对于她这个零基础的人来说，这个下午简直就是场躲不过的噩梦。
　　想到这儿，池小学渣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正打算找本生物书先预习一下课程内容，就听谢苒的声音懒懒地在耳边响起：“有笔么？”
　　池晚棠瞬间抬头，对上了同桌略有些凌厉的眼尾。
　　“啊，有的，我找找。”她说着，低头慌乱地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递过去一支尚未开封的黑色水笔。
　　谢苒伸手接过，微凉的指尖擦过池晚棠的手背，惹得少女眼睫微颤。
　　她却好似毫无察觉，随意地将笔杆在手里转了个圈，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放学还你。”
　　说完，谢苒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张纸来，提笔便“唰唰”写下了几行公式。
　　池晚棠用余光瞥了几眼，没看懂。
　　公式太复杂，池晚棠没看两眼，就被她执笔的手夺去了目光。
　　不得不说，谢苒的手很漂亮。十指纤长匀称，骨节分明，配上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细腻矜贵。
　　池晚棠盯了半晌，察觉到谢苒略带疑惑地看向自己，下意识开了口：“你手挺好看的。”
　　闻言，谢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池晚棠刚才投来的目光太过明显，谢苒想忽略都难。
　　原以为她是对自己写的东西感兴趣，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谢苒抬了抬眸，视线扫过池晚棠撑着脑袋的右手，神色平静：“你也不错。”
　　她这话说完，池晚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顿时无地自容地拉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偏头当起了鸵鸟。
　　她真是疯了，这种话是能对谢苒说的吗？这对吗？
　　还有，谢苒刚才的回话又是什么意思啊？
　　池晚棠光是回想起谢苒说话时的语气，就是脸颊一烫。
　　虽说她以前也没少被朋友夸手型漂亮，是标准的钢琴手，但这跟被谢苒夸，可一点都不一样啊！
　　池晚棠暗自抓狂着，没注意到自己变幻的神色都落入了谢苒的眼中。
　　见她这反应，谢苒眼底多了丝若有似无的兴味，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
　　.
　　与此同时。
　　走廊上，程柚找了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靠在墙角往教室那边看了眼：“你也感觉到了？”
　　“嗯。”沈雨婷沉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了丝犹疑，“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说，她还会拿以前的把柄要挟我们吗？”顿了顿，沈雨婷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程柚却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如释重负，“虽然棠棠……她这两天是有些变化，但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用来试探我们的方法，总之在毕业之前，我们还是都顺着她来吧。”
　　闻言，沈雨婷的神色也暗了暗：“但愿她是真的有所改变吧，我可不想再见到以前那个笑面虎了。”
　　程柚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未置可否：“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嗯。”沈雨婷收回思绪，应了声。
　　不过就在程柚转身时，她却突然叫住了她，犹豫着问道：“如果，如果池晚棠真的一直像今天这样和我们相处下去，也不再用那些事来威胁我们，你……”
　　沈雨婷止住了话头，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也许程柚是对的，池晚棠根本就没有什么改变，这只是她用来试探她们的新游戏而已。
　　但程柚却停下了脚步，半晌，沈雨婷听到她声音再度在自己身边响起。
　　“如果你说的这种情况成立，那我想，我会愿意和她重新认识。”


第27章 她也有被抢生意的一天啊
　　池晚棠还不知道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她身上就又多了口原身带来的黑锅。
　　加上下午的课程实在太痛苦，她都没找到机会和程柚她们说上话。
　　直到第四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池晚棠才从物理的题海中解脱，不过刚看了眼自己那只对了两道题的随堂测，她就再度陷入了自闭。
　　莱顿没有晚课，六点下课后就直接放学了。
　　程柚收拾好东西，一回头就看到池晚棠还在盯着试卷发愣，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棠棠，别发呆了，该走啦！”
　　池晚棠这才回神，心如死灰地把卷子收进书包，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
　　程柚刚才也注意到了池晚棠的卷子，此时脑海中同样是思绪万千。
　　她本来还以为池晚棠中午的那番话只是夸张说法，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程柚突然就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几分怀疑，如果池晚棠只是在试探她们，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暗自思考着，旁边的池晚棠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了谢苒：“那个，我们等下一起回去么？”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程柚的注意力又刚好不在自己这边，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闻言，谢苒神色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片刻才没什么情绪地道：“不用，我还有事。”
　　“哦。”池晚棠点点头，识趣地不再多问，“那我就先回去啦。”
　　说着，她扯了扯程柚的衣角，示意对方跟自己离开。
　　程柚这才收回思绪，任由池晚棠拉着自己出了教室。
　　沈雨婷早在走廊等候多时了，见二人出来，她上前两步揽住程柚的肩膀，饶有兴味地打探道：“听说你们班一下午的课都是随堂测啊，怎么样？做题做吐没？”
　　程柚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没好气地回了她个“呵呵”。
　　“我还好，已经习惯这种理科大礼包了。”程柚面无表情，伸手往旁边一指，“你不如问问棠棠，她才是真被摧残了一下午。”
　　“真的假的？”沈雨婷对池晚棠中午说的事儿也一直持着怀疑的态度，不敢相信这位理科学霸竟然真的一夕之间跌下神坛了，“棠棠，你错了几题啊？”
　　随堂测基本都是选填题，如果以池晚棠以前的水平，一般一科能错个两三道就已经算多的了。
　　沈雨婷本以为她大概会说个十几道，却没想到池晚棠只是生无可恋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吐出几个天文数字：“就对了六道。”
　　“什么玩意儿？”沈雨婷大惊，一下子没控制住嗓音，嚎得整个走廊上的人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小点声，我还要脸。”池晚棠低声提醒，垂着头无地自容。
　　“不是，我就是惊讶。”沈雨婷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无法接受池晚棠这惊为天人的理科成绩，“你对的那六题，应该不是三科的总数吧？”
　　她刚问出口，就收到了程柚投来的危险目光，看着对方那明晃晃写着“别再追问了”的眼神，沈雨婷瞬间就了然了。
　　“咳，棠棠我没别的意思，那个，要不你还是尽快转科吧？”距离月考一共也就剩两周了，沈雨婷都不敢想，池晚棠要是拿着这样的正确率出现在考场，会掀起怎样一波惊涛骇浪。
　　估计老罗主任第二天就得去撞南墙。
　　“嗯，我准备明天就去提交申请。”经过一下午，池晚棠也想通了，不擅长的事不能强求，至于池家那关怎么过，她就准备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池晚棠在校门口告别了两人，开门上了池家的车。
　　“小姐，今天也不等谢小姐吗？”司机抬头望了眼后视镜，看着后座乖巧坐着的女生，片刻开口问道。
　　“嗯，她还有事，不跟我们一起走。”池晚棠以为她只是例行询问，如实回了话。
　　然而司机却是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踩着油门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又停了下来：“小姐，今晚好像有雨。”
　　闻言，池晚棠愣了愣：“我晚上不出门。”
　　司机一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从学校到别墅区的公共交通会在七点收班，现在已经快到六点半了。”
　　他这话说完，池晚棠才后知后觉他误会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谢苒她是真的有事，我放学前问过她的。”
　　司机这才舒展了眉头，沉默着继续开车。
　　看她这反应，池晚棠莫名多了几分好奇，凑近了些，试探性地问道：“我之前，有故意不让谢苒上车吗？”
　　今天来接她的是一直负责接送原主和谢苒上下学的司机，不比池鸿煊两人的专属司机，性格更为随和。
　　池晚棠面对她时，整个人都要放松很多，问起话来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没有。”司机没回头，硬邦邦地回道。
　　那就是有了。
　　池晚棠明白了司机误解的源头，但也没打算多解释。
　　正巧此时她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池晚棠顺势垂眸，看向了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那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池晚棠点进去看了眼，发现对方的申请备注里，只写了一行字。
　　【Q：平台上的曲谱是你独立创作的么？】
　　见状，池晚棠微微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碰上找茬的了？
　　她兀自想着，指尖微动，直接通过申请页面回了他六个字。
　　【serene：是我写的，有事？】
　　池晚棠本以为对方就是个没事找事的，没想到一句话刚发过去，还没几秒，她就又收到了一次对面弹过来的好友申请。
　　只是这一次，申请内容倒是发生了变化。
　　【Q：你上传的那两首谱子，我想打包收走，你出个价吧。】
　　池晚棠今天中午才把曲谱传上去，只附上了联系方式，还没来得及设价，不过就算是放在以前，她也没遇到过这么快就能把谱子售出的情况。
　　想着对方可能是骗子，池晚棠重新登上平台，将账号的私信内容都看了遍，才明确对方的身份。
　　平台内都有实名认证，刚才加自己的这个，貌似是京市音乐协会的一个大拿，他本身不会作曲，但酷爱演奏，常常会找各类作曲家约曲，在业内风评还算不错。
　　确认了对方不是骗子，池晚棠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刚想发个消息打声招呼，就见对面又弹了串长信息过来。
　　【Q：谢天谢地，可算加上您了。老师，您的曲风真是我见过最独特的一个，我刚才还以为您和N大佬一样都不爱理人呢。老师。您主页新上传的这两首，大概能给到我什么价啊？您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我都能接受。】
　　池晚棠不知道他提到的N大佬是谁，看着对方发来的后半句话，沉思了片刻。
　　【Q：老师，您看要不您给我一个打包价，十万一首，我二十万打包带走，行不行？】
　　大约是见池晚棠半天没回话，对面又自顾自地发来了新的信息。
　　看到他的出价，池晚棠吓了一跳。
　　上辈子她知名度最高的那会儿，也才卖出了首价值十万的定制谱。
　　但现在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两首曲子也都是成品谱，对方何苦出这么高的价？
　　【serene：能问问你为什么会看中我的谱子么？】
　　考虑到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对她的曲风感兴趣，池晚棠想了想才问道。
　　【Q：老师，您不会不知道N大佬吧？您的曲风和她的一样，都是很难复刻的类型，这不是N大佬很久没接单了么？我本来想淘点小众的曲子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一下子就看到了您的谱子。】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提到那个“N”了。
　　看得出来这位大拿对那位N的喜爱程度。
　　池晚棠不清楚这个“N”的全名，但她也没多问，弄清了对方出价的逻辑，她心里的担心也就少了几分。
　　【serene：就二十万吧，成交。】
　　对方的速度很快，说转账就转账，与池晚棠在平台签订了相关协议后，没一会儿她就收到了银行收款的短信提醒。
　　看着余额后边数不清的一串零，池晚棠只觉一阵眼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有了第一笔进账，如果未来脱离池家，她也不怕没有倚仗。
　　与此同时。
　　谢苒拦了辆出租车，正往市区走。
　　只是刚坐上车没两分钟，她就又接到了墨楚玉打过来的“骚扰”电话。
　　“说。”谢苒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苒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听不听？”墨楚玉嘴上说着好消息，声音里却是难掩的幸灾乐祸。
　　也不等谢苒接话，她就自顾自地继续开了口：“那位缠着让你接单的老客户现在不找我了，开心吗？不过你猜怎么着，他说他找到了个曲风比你还要独特的作曲家，好像还是个新人！”
　　“啧啧啧，我们大名鼎鼎的N大人，竟然也有被新人抢走生意的一天，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小苒啊，你再不写点曲子，怕是马上就得被拍死在沙滩上了。”墨楚玉说着，拱火的目的溢于言表。
　　谢苒懒得听她的揶揄，指尖一划，挂断了电话。


第28章 价值几亿的画，就这样放包里？
　　墨楚玉没想到她会直接挂自己的电话，好一会儿才给她弹过来几条消息。
　　【墨楚玉：啧，你这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墨楚玉：不过我说真的，那个新人在聆界上传的预览曲谱我刚趁没下架也翻了翻，她的创作思路感觉和你的很相似啊，你确定你们不认识？】
　　聆界就是池晚棠上传谱子所用的那个音乐平台。
　　只是除了京市音乐协会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平台最初是由谢苒一手搭建的。
　　墨楚玉消息不断，震得手机嗡嗡作响。
　　谢苒烦不胜烦，只低头瞥了眼她发来的内容，就猜到了她的目的。
　　【RAN：想知道人家的身份，就自己去问。】
　　【墨楚玉：明明你那儿就能直接看到，干嘛非得这么拐弯抹角的啊。】
　　【RAN：没空，我也没那么大好奇心。】
　　墨楚玉看到她回的消息，更来劲儿了。
　　【墨楚玉：你现在又不在京市，有什么可忙的？】
　　【RAN：转行，当跑腿了。】
　　【墨楚玉：？？？】
　　墨楚玉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谢苒却没心思再和她拌嘴，收起手机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车后，谢苒照着记忆中的路线，上了酒店的七楼。
　　七楼是酒店的行政酒廊，正值晚餐时间，酒廊却只有零星几个住客在用餐。
　　谢苒没有理会迎客的侍应生，径直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在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的女人跟前停了下来。
　　“来了？”女人抿了口嘴里的红酒，还不忘冲谢苒抛了个媚眼。
　　谢苒无视了她的举动，伸手将挎着的黑包扔到了她跟前：“年老头说周末的画展还缺展品，我就又翻出来几幅，你们看着用。”
　　“你把你的画，放这里面？！”红裙女人嘴角抽了抽，指尖捻着黑包的拉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随便一幅画作的成交价，都是至少八位数啊？
　　能把价值几亿的画随手塞进书包里带过来的，这世上除了眼前这位活祖宗，估计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都是不准备拍卖的画，不值钱。”谢苒不甚在意，“展出结束后，这些画你们可以随意处置。”
　　“说真的？你不拿回去了？”女人边说边将包里的几幅画依次取了出来，看着上边儿精细的笔触，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嗯，想要就收着。”谢苒对此一向大方，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我可得替年教授先谢谢你了。”女人开玩笑般说道，招呼侍应生过来。
　　“喝点什么？”她撑着脑袋看向谢苒，眨了眨眼。
　　“不了，我赶时间回去。”谢苒垂眸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
　　“差点忘了你还在上学。”闻言，女人也不再多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周末的画展，你会来吧？”
　　“再说吧。”谢苒懒懒应着，兴致怏怏，“有空就来。”
　　女人知道她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有多重，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谢苒起身，她才张口叫住她，压低嗓音问道：“谢苒，你这次来余城，是准备对池家动手的吧？”


第29章 来给你送伞
　　闻言，谢苒微微抬眸，幽深而清冷的目光带着极大的压迫感，扫向面前的人：“裴昭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强？”
　　裴昭宁却是勾了勾唇，嘴角扬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我这不是想给你出主意吗？池鸿煊最近正在考虑朝京市发展，你不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池家？”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谢苒收回目光，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行吧，那我关心关心别的。”裴昭宁挑眉，背着手绕到了谢苒身前，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听说你现在的同桌，正好是那位池家大小姐啊，感觉如何？她是不是真和传闻中一样的令人讨厌啊？”
　　“调查得这么清楚，看来我该和年老头聊聊，送你去隔壁的警察学院了。”谢苒不想理会她的八卦，抬脚就要往外走。
　　裴昭宁却再一次拦住了她，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我说真的，既然你已经决定对池家动手了，那你应该也考虑过池晚棠最后的下场吧？没了家族的倚仗，像她们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只有把自己作死的份。”
　　“所以？”谢苒睨了她一眼，“你是在劝我放过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昭宁翻了个白眼，面前的人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在感情的事上格外迟钝。
　　“我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一切，那就离池晚棠远一点。你想啊，要是被她发现对自己家下手的人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她会不会恨你？还不如就做个陌生人，反正三个月时限一到，你就离开了。到时候池晚棠也得忙着处理池家留下的烂摊子，估计根本想不起你是谁。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就让你们两家的恩怨，彻底在余城结束吧，别再带给下一个人了。”
　　裴昭宁知道谢鸣煜的事困扰了谢苒多少年，她可不想让池晚棠成为那个再让谢苒重蹈覆辙的存在。
　　所以，绝对不能让池晚棠触碰到任何一丁点真相，最好……就让池氏的覆灭成为一场咎由自取的事故，这样一来，谢苒才能彻底走出来。
　　裴昭宁在想什么，谢苒没有在意。
　　她沉默片刻，对裴昭宁刚才的那番话不知可否，只轻飘飘吐出句：“少管我的事。”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在裴昭宁追上来之前，径直出了酒廊的大门。
　　晚上没有别的安排，谢苒走出酒店，便直接拦了辆出租，往别墅区去了。
　　市区距离池家所在的别墅区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谢苒原本是不太想回去的，但想到住酒店大概也会面对陆严枫的唠叨，便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车刚开出去十分钟，天空就飘起了小雨，谢苒原本没太在意，但没过一会儿，雨势就有了变大的倾向。
　　快到别墅区时，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小姑娘，你们那栋别墅我好像是开不进去的嘞，你带伞没啊？大门过去好像还是有点距离的哦。”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叔，伸手就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取出了把折叠伞，“没有的话我这里有把备用伞，就是有点旧了，你不嫌弃的话就拿着吧。”
　　司机刚才见谢苒也是空手上的车，便想直接把伞递过去，谢苒刚想开口拒绝，手机就“嗡嗡”响了两声，随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新收到的信息。
　　【池晚棠：我刚看见门岗那边有车进来，是你回来了吗？】
　　看到消息，谢苒微微蹙眉，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
　　池晚棠站在露台边，撑着脑袋刷新着手机屏幕。
　　她这消息都发出去两分钟了，还是没收到谢苒的回复。
　　要不是她这房间刚好能看见从门岗到自家别墅大门的那条公路，她恐怕都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没打算再等谢苒的消息，池晚棠飞快地又打了几个字过去。
　　【池晚棠：你等会到了先别下车，我来接你。】
　　今晚这雨来得又急又大，谢苒没带伞，要是直接从大门那边走进来，明天肯定得感冒。
　　发完消息，池晚棠便加快了脚步，从门边抄了两把黑伞，出了前厅的门。
　　等谢苒看到池晚棠的第二条消息时，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别墅的铁门前。
　　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大门，谢苒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机，伸手推开了车门。
　　下一秒，头顶便多了把撑开的黑伞。
　　谢苒微微抬眸，看到池晚棠喘着粗气，出现在了门边。
　　“还好赶上了。”少女拍了拍胸脯，皱着眉抱怨了句，将另一把伞递到了谢苒手里，“不是让你等我一下嘛？”
　　“没看到消息。”谢苒看出她眼中不太明显的委屈，抿了抿唇，别开了目光。
　　“诶，小姑娘原来有人来接啊，我刚还以为你们家没人呢。”大叔看着二人，朗声笑了笑，“你们这房子，要是不多开几个灯，还真看不出有没有人住。今儿雨大，你们俩小姑娘快回屋去吧，别等会儿着凉了。”
　　说着，他冲二人挥了挥手，升起车窗启动了车子。
　　“回去吧。”谢苒撑开另一把黑伞，率先往屋内走去。
　　池晚棠跟在她后边儿，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吃晚饭了么？”
　　“池鸿煊不在家？”
　　正巧此时，谢苒也开了口，二人的声音相撞，池晚棠瞬间有些尴尬。
　　“呃……他们都不在家。”池晚棠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低声说道，“那个……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吧？”
　　她说完，等了片刻，见谢苒没有拒绝，才继续追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会去跟她们说。”
　　“随便。”谢苒这才终于回话。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前厅。
　　池晚棠将收起的伞递给迎来的管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衣摆也有部分被雨打湿了。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谢苒朝这边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是刚才跑得太急，没注意……”
　　“先回房间吧。”谢苒淡声说道，“再不快点换身衣服，感冒的就该是你了。”
　　她话音刚落，池晚棠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瞬间眼神就变得幽怨起来。
　　该说不说，有时候谢苒也挺乌鸦嘴的。
　　没办法，池晚棠只好先拜托管家去让阿姨们准备餐食，自己则先一步与谢苒一道上了楼。
　　二人的房间挨着，池晚棠到了门口却没急着进去，看着谢苒欲言又止了半天。
　　“想说什么？”谢苒头一次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开口给了她个台阶下。
　　“啊，是这样的。”池晚棠挠了挠头，犹豫着开了口，“你上午不是答应了可以给我补习吗？我那个……有几道题不太会，你有空给我讲讲么？”
　　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儿，谢苒垂眸看了眼手机，答应了下来：“九点吧，我来找你。”
　　“行！那我等你！”池晚棠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迅速，刚才设想的那些软磨硬泡的方法一个都没用上，顿时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谢苒就这样看着她刚才还蔫巴巴的眼神瞬间就恢复了神采，自己也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下一秒便垂眸收敛了情绪，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第30章 概率题还能算出负数？
　　回到房间后，池晚棠换了身居家服，这才慢吞吞坐回了书桌旁。
　　因为已经决定了转科，她便没把精力再放在理综上，只是单一科数学，也够她头疼的了。
　　池晚棠实在搞不懂一个大题怎么做到全是字母，连一个数字也没有的。
　　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怀疑她做的到底是不是数学作业了。
　　池晚棠撑着脑袋又看了会儿练习册配套的解析，终于发现自己是个连答案都看不懂的废物，于是心安理得地把册子往旁边一扔，随手摸出了张崭新的历史试卷。
　　这是她刚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真题卷，本来她是想看看这里的考题和自己那边有什么不同的，结果发现除了一些题型的顺序有所改变外，几乎没什么差别。
　　因此她上手还算快，在谢苒敲门时，就已经写到了最后一个大题。
　　“请进！”池晚棠收起历史试卷，重新把练习册翻出来，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谢苒推门而入，抬眸的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一旁还未合上的钢琴。
　　池晚棠在谢苒回来前练了会儿琴，自创的谱子都还没来得及收。
　　此时见谢苒往那边看去，池晚棠莫名有些害臊，咳嗽了声问：“那个，我们直接开始讲题吗？”
　　谢苒这才收回视线，抬脚绕到书桌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哪题不会？”
　　池晚棠把练习册翻得哗哗作响，不多时将一道概率题推到了谢苒跟前。
　　谢苒扫了眼题目，微微挑眉：“其他的题你都会了？”
　　今天刘枫布置了四道大题，难度系数都不算低，概率题已经算是里边儿最简单的一类了。
　　“其他的题，我都放弃了。”池晚棠低着头，笑得腼腆。
　　谢苒：“……”
　　不过池晚棠可不是在瞎说，她以前的老师跟她说过，在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上，把最基础的分拿到，就算成功了。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分析了整套数学卷子，列出了所有自己能通过努力掌握的题型，至于剩下的难题，她就直接听天由命吧。
　　好在谢苒并不意外池晚棠的回答，短暂地沉默后便抽出张草稿纸，把概率题涉及到的一些公式和解题思路给她讲了一遍。
　　谢苒讲题没多少废话，但胜在逻辑清晰，速度也不算快，池晚棠听了一会儿，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
　　“懂了？”谢苒将练习册上那道题的解题思路讲完，抬眸看了她一眼。
　　池晚棠眨了眨眼，重重点头：“我觉得我应该懂了。”
　　“那试试吧。”谢苒把册子推回到她面前，示意她动笔。
　　池晚棠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真要动笔又有点无从下手了，谢苒就这样盯着她磨磨蹭蹭半天，才终于写下了一个郑重其事的“解”字。
　　三分钟后……
　　谢苒瞥了眼池晚棠才写到第二行的公式，险些没了耐心。
　　如果说以前她还有点怀疑，那现在她就已经能百分百确定池晚棠的脑子坏了个彻底。
　　毕竟以她之前的成绩，就是装也不可能装得这么像。
　　十分钟后，池晚棠终于停了笔，不过她低头盯着得出的答案，莫名有几分不确定。
　　“我是不是算错了？”池晚棠把草稿纸朝谢苒那边移了移，虚心请教。
　　谢苒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概率题，你算出个负数？”
　　就这还好意思问她错没错。
　　池晚棠其实也察觉到了，但她不想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十分钟的结果就是个笑话，咬着唇将解题步骤检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哪儿出了问题。
　　谢苒看不下去了，重新把题又给她讲了一遍，确定这次池晚棠不是似懂非懂了，才放手让她写题。
　　池晚棠又写了十分钟，终于是解出了正确答案。
　　“我这样写，在考场上应该能拿满分吧？”池晚棠刚才的解答过程都是写在草稿纸上的，确认无误了才誊抄到了练习册里，顺便将假设条件之类的文字信息写得更详细工整了些。
　　把一切做完，池晚棠才把练习册递给谢苒，一副“求夸”的表情。
　　谢苒扫过她的答案，眸光略微一顿：“你的字……”
　　“怎么了？”池晚棠偏了偏头，她的字应该不丑吧？
　　“没什么。”谢苒却没把话说完，“这次对了。”
　　“真的？”池晚棠瞬间瞪大了眼睛，“那我这十二分，能拿全了？”
　　谢苒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但还是适时提醒：“下次不一定会遇到同类题。”
　　“啊？”池晚棠瞬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趴在书桌上不想动了。
　　“那我下次要是再不会，还能来问你吗？”她说着，可怜巴巴地侧头冲谢苒眨了眨眼。
　　闻言，谢苒眸光微颤，半晌才淡淡“嗯”了声：“随你。”
　　池晚棠得了保证，目光中多了几分笑意：“那就麻烦你啦，小苒老师。”
　　谢苒被她喊得指尖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乱叫什么？”
　　池晚棠本来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个称呼，觉得蛮好听的便随口喊了声，没想到谢苒反应会这么大。
　　“怎么了？挺适合你的啊。”池晚棠弯了弯眼角，看向她道。
　　谢苒不太适应她这样的眼神，偏过头去，淡声问道：“剩下的题，真不用讲了？”
　　“不用了。”池晚棠摇摇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将近十点半了，再耽搁下去，也影响谢苒休息。
　　“行。”
　　谢苒点点头，也不多留，只是临走前，她眯眼朝钢琴的谱架上望了眼，发现那几张曲谱的右下角，都有一个S开头的签名。
　　只是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名字。
　　等回了隔壁房间，谢苒才摸出手机，给谢忱弹了个语音过去。
　　谢忱应该正好在线，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怎么了姐，这么晚了，有事儿？”谢忱那边有几分嘈杂，隔着听筒都能听到那边的音乐声。
　　“你还没回宿舍？”谢苒眉梢轻挑，语气不明。
　　“马上回了，今天刚好有个聚餐，就晚了点。”谢忱说完，还不忘补充道，“姐，你放心，都是正规场所。”
　　“你要敢去不正规的，这会儿陆叔应该已经亲自来逮你了。”谢苒并不担心，顿了顿道，“问你个事儿。”
　　“你说。”谢忱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电话那头的杂音小了很多。
　　“一般来说，在没有刻意模仿的情况下，会有两个人的字，十分相似么？”谢苒沉声开口，语气中是难得的不确定。
　　“姐，笔迹鉴定的事你比我了解，就算两个人的字再相似，也能从着力点这些微观角度发现区别。”谢忱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话题，半晌才有了猜测，“是不是有人……”
　　“没有。”谢苒打断了他的话，“记得早点回去，挂了。”
　　说完，谢苒将手机随意往桌上一扔，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片刻，她才从衣兜里再度摸出了那张便签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才拉开手边的抽屉，将那张签纸放在了底下数十封造型各异的信封上。


第31章 转班申请
　　谢苒离开后，池晚棠又刷了套地理卷子，直到过了午夜，她才伸手调暗了室内的灯光。
　　黑暗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窗外的雨仍在哗哗下着，雨滴敲打在地面上，发出规律又绵长的白噪音。
　　池晚棠靠在落地窗边，垂眸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相册，眉眼被亮起的屏幕映得有些苍白。
　　池晚棠翻动着相册里寥寥几张陌生的面孔，良久叹了口气，起身坐回了床边。
　　每当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对现在的生活有了几分实感。
　　她……是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个世界，也再也无法见到她的家人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疏离的，哪怕池晚棠已经在努力地适应一切，但仍旧无法消解心中的那股隐秘的酸涩。
　　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她来处的人，只有她自己。
　　池晚棠突然有些惶恐，未来的日子还有这么长，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就连她也记不清原来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想到这儿，池晚棠慌忙拿起手机，调出了备忘录。
　　她一字一句地将过往十八年的经历敲进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珍贵的回忆，封存在这方寸之间。
　　.
　　翌日。
　　池晚棠醒来时，才发现手里还握着已经电量告罄的手机。
　　她忙起身给手机充上电，换好衣服下了楼。
　　不过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身后“咔哒”一声，谢苒也正好开门从隔壁走了出来。
　　“早啊。”池晚棠没想到她会起得这么早，愣了愣才抬手打了声招呼。
　　“早。”谢苒微微点头，眼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唔……你等会儿也去学校吗？我们一起？”池晚棠等她走过来，才开口问道。
　　闻言，谢苒下楼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不了，我一会儿自己去。”
　　池晚棠摸不透谢苒的脾气，不过她也没细想，也许大佬们都有不爱跟别人坐一辆车的习惯呢。
　　二人难得一起用了早餐，池晚棠上楼拿了手机，先一步出了门。
　　她还记着转科的事情，一到学校就直奔罗邱伟的办公室，趁着其他科任老师还没到，一股脑把自己的诉求全说了出来。
　　罗邱伟听她说完，原本就有些秃的脑袋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你，你要转科？！”
　　他愣了半天，又把池晚棠的话重复了一遍，才挠了挠本就不富裕的头发，道：“小池同学啊，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我记得你开学考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到要转科了？”
　　还是转成毫不相干的全文科。
　　“罗老师，我考虑过了，如果能转科，我的成绩只会比以前更好。”池晚棠没法跟他解释真相，只能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个事儿……你家长知道吗？”罗邱伟也从来没遇到过她这种情况，思索片刻也只憋出来一句话来。
　　“我会说服他们的。”池晚棠早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很快开口接上了话，“罗老师，您想说的事我都认真考虑过，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转班。”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坚定，罗邱伟盯了她片刻，虽然不知道相没相信，但终于还是先点了头：“这样吧，老师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文科组先把这周的周考卷拿来给你做一下，先看看你能考多少分，后面也能作为分班参考。你把卷子拿回去，也好跟家里人沟通，可以吧？”
　　“嗯，那麻烦您了。”池晚棠闻言，赶紧起身给罗邱伟鞠了一躬。
　　罗邱伟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回去上课吧，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再给你说具体的考试时间。”
　　“好，谢谢老师。”
　　池晚棠依言回了教室，上午的课刚上了一半，就等到了罗邱伟的通知。
　　“小池，今天下午你们班有两节自习，你那时候到办公室来做卷子，只做选科的三套卷子，时间不会很久。”
　　罗邱伟说着，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下午我有个会，到时候1班的历史老师会来给你监考，周考的题量不大，你就照平时那样做就行。”
　　“好。”池晚棠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文科办公室。
　　3班的班主任抱着教案从门外进来，把手里的保温杯一放，就开始聊起了八卦：“诶，你们知道不？好像纯理班那边有人要转过来啊。”
　　“转科？咱们年级的啊？”坐在电脑前敲字的女老师撩了把头发，眼底满是震惊。
　　“可不是嘛，我刚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呢，而且还不是物理转历史，三科都转，纯理转纯文，就问你们慌不慌？”他说着，还不忘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
　　“我好像也听说了，说是还找我们教研组要了最新的周考卷过去，说要先测测成绩。”2班的班主任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说真的，这时候了还来转科，估计是理科太差，完全读不下去了。”
　　“嗤，理科差文科就能好了？真以为咱们这是背背就行的呢，没一点儿态度，这种插班生我们班可不想收。”3班班主任咂咂嘴，眼里写满了嫌弃。
　　“谁能想要啊？就是个来拉低平均分的。”2班班主任也跟着摇头，“但是这事儿好像是咱们教导主任在负责，还让教研组长亲自去监考呢，重视得很，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小姐。”
　　“放心吧，这种插班生成绩那么差，不可能分到你们两个班上的，估计得到10班以后去了，指不定会直接去13班呢。”女老师关上电脑，也加入了话题。
　　13班是历史类里成绩最差的一个班，也是艺体生最多的一个班，平常上课都见不到几个人。
　　提到13班，其他两个班主任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些。
　　“哼，也不知道罗主任给他考什么试，这种插班生直接送去13班不就行了。”
　　“就是啊，反正这种人看着也不像是会认真学习的学生，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回头还得我们去给他判卷。”
　　“也对，不过我猜他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你们应该改得也快。”女老师笑了笑，眼中满是轻蔑。


第32章 同学，你哪位？
　　办公室发生的事儿，池晚棠并不清楚，她趁着午休的时间，找沈雨婷借来了笔记，把政治的知识点大致过了一遍。
　　程柚撑着脑袋在一边陪她，看着她翻书的速度，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棠棠，你看这么快……能记住东西么？”
　　池晚棠没抬头，圈了几个重点，才开口回道：“我本来就记得，只是再巩固一下考题重点。”
　　“你全记得？！”沈雨婷原本靠在窗边自拍，听到她的话一个跨步就冲了过来，“棠棠，你没开玩笑吧？这一本笔记里的内容我到现在都没背下来，你个一天没学过的居然都能记住？！你是不是过目不忘啊？”
　　池晚棠看她一脸崩溃的模样，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平常有在自己背书的，我又不是什么天才，怎么可能看一遍就记住了？”
　　“真的？”沈雨婷半信半疑，但语气好歹是收敛了几分。
　　“千真万确。”池晚棠重重点头。
　　其实她记忆力的确比一般人要好，所以文科学起来才没有那么吃力。
　　不过嘛，这些事也不一定得让沈雨婷知道。
　　“棠棠，那你下午可得好好考，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能分到一个班了。”沈雨婷眼珠转了转，伸手又搂住了池晚棠的脖子。
　　历史类的班级都是按数字排序的，1班成绩最好，13班成绩最次。
　　沈雨婷成绩不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1班的中段。
　　“那我努努力。”池晚棠笑了笑，低头继续看笔记。
　　程柚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谢苒的座位上转了一圈，才状似无意地开了口：“不过你一走，谢苒就得一个人坐了啊。”
　　闻言，池晚棠神色微顿，片刻偏头往旁边的空位上看了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还早呢，罗老师说了，转科还得填表审核，我家里人这周都不在家，最早也得下周才能办。”
　　“那我们还能当一周的同班同学，也挺好。”程柚挑眉点了点头，没再提谢苒的事儿。
　　二人正聊着，教室门口却是一阵骚动，很快，坐在门边的同学回头朝三人这边望了眼，扬声道：“池晚棠，B班有人找你。”
　　B班？
　　池晚棠微微一愣，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B班的人。
　　还是沈雨婷探头从窗户那儿看了眼，回头激动地摇了摇她的胳膊：“棠棠，是祁屿泽！他今天居然亲自来找你了！”
　　祁屿泽？
　　听到这个名字，池晚棠顿时如临大敌，瞬间埋下头去，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书里：“我不出去，你们跟他说声，让他回去。”
　　“你最近很奇怪哦。”沈雨婷狐疑地看向她，“你平常巴不得下课了就往B班跑，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祁男神这么避之不及，你得罪他了？”
　　“没有。”池晚棠否认得很快，“我就是对男人没兴趣了，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沈雨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撇撇嘴往门口走去，“我帮你把人赶走，你快复习吧。”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到门边，高大的男生就径直从后门走了进来，看着池晚棠神色不明地开了口：“池晚棠，你要转来B班？”
　　闻言，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
　　半晌，池晚棠微微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来人：“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祁屿泽却像是从她的这句话里听出了肯定的答复，皱着眉又往前走了两步：“池晚棠，你别太过分！你之前对我死缠烂打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跑来B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再说一次，毕业之前我都不会考虑你，你趁早放弃吧！”
　　他一句话说完，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祁屿泽喉头动了动，心里有一阵难言的畅快。
　　对，就是这种眼神。
　　祁屿泽很享受这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仿佛这一刻，他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而每当他在公开场合拒绝池晚棠时，这种目光就会出现在他身上。
　　平心而论，祁屿泽并不反感别人对自己的示好，在这个年纪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女生追着捧着，是个人就不会拒绝。
　　但他更沉溺于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别人梦寐以求的校花，却屡屡被自己拒绝。
　　每当这时候，旁人投来的崇拜目光，都会让他深深上瘾。
　　就像刚才他从同桌口中听到池晚棠会转班时那样。
　　十分钟前，祁屿泽还在教室里写着卷子，同桌就抱着篮球从后门走了进来，伸手就冲他打了个响指。
　　“祁哥，不得了啊，还是你魅力够大。”
　　祁屿泽头也没抬，“唰唰”提笔写下了一串公式：“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咱们校花要转班啊！她都是A班的人，再转能转去哪儿？不能是我们班吧，嗯？”说着，他还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祁屿泽，眼神中都是暗示。
　　“她要来B班？”祁屿泽终于停了笔，皱着眉看不出欣喜，“班主任同意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同桌耸耸肩，“要不你直接去隔壁问她呗，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错。诶，你说到时候老班会不会安排你和她做同桌？”
　　男生眼里的揶揄都要溢出来了，祁屿泽却是眉头紧锁，故作嫌恶地站起了身。
　　“诶，祁哥，你干什么去啊？”同桌不解，跟着他站了起来。
　　“去找池晚棠，让她放弃转班。”祁屿泽冷着一张脸，“我可不想被这么一个人打扰。”
　　“嚯，不愧是祁哥啊，这都不动如山，佩服佩服。”同桌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几个男生就围了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叹。
　　“是啊，祁哥，我要是你我早就同意了，哎呀，谁不想要个校花女友啊，也就祁哥能嫌弃人家了。”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祁哥难道还比不上校花？那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成绩有成绩的吧？”同桌开口说着，拍了拍祁屿泽的肩膀。
　　祁屿泽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受用，掩着嘴角的笑抬脚就往A班去了。
　　思绪回笼，祁屿泽重新看向池晚棠，却不知她何时站起了身。
　　直到对上池晚棠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祁屿泽才觉察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池晚棠今天居然不缠着自己了？
　　正想着，他就听少女冰冷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疏离，在教室中响起：“同学，你哪位？”
　　话音刚落，程柚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你谁啊？平白无故跑来我们班闹什么事？谁认识你啊，还缠你呢？你这是梦到什么说什么是吧？”
　　“没错，我们家棠棠是优秀，追求者也不少，但像你这样自恋的还真是少见。”沈雨婷也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是藏不住的鄙视，“要不你还是赶紧去医院挂个号吧？毕竟臆想症是大病，晚了就治不好了。”
　　“好啊，池晚棠，你行！你现在装上不认识我了是吧？前段时间天天跑来缠着我的是谁？！”祁屿泽简直要被她们这反应气笑了，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不屑的目光，要不是看在这里是教室，他都想对面前这三人动手了。
　　“祁哥，怎么了？事情解决了没啊？”正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了一道男声。
　　祁屿泽忍着气回头，发现是刚才跟过来的同桌。
　　“没什么，快解决了。”祁屿泽狠狠瞪了池晚棠一眼，沉声说道，正要想个办法把男生支走，就听池晚棠再度开了口。
　　“既然你对我转班的事这么好奇，那我也想告诉你两件事。”
　　闻言，祁屿泽和他同桌一道回过了头。
　　“第一，我的确要转班，但我是转去文科班，和你没有丝毫关系，别异想天开了。”
　　“第二……”
　　池晚棠掀了掀眼皮，一双眼睛又深又冷：“不管我以前对你态度怎样，从今天开始，我都对你没兴趣了。”
　　“你什么意思？！”祁屿泽第一次在自己班同学面前被拂了面子，咬着牙声音都嘶哑了几分。
　　“字面意思。”池晚棠可没功夫陪他做阅读理解，“希望你以后也别再来打扰我，就这样，慢走不送。”
　　说完，池晚棠没再理会面色狰狞的祁屿泽，转身回了座位。


第33章 你好像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池晚棠，你玩儿我是吧？！”
　　祁屿泽压根没想到她敢翻脸不认人，她刚才那话说的，好像他才是那个死缠烂打的人一样。
　　“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欲擒故纵的花招？嗯？！”他死死盯着池晚棠的背影，突然大步跨上前，伸手就拽住了她。
　　祁屿泽此时正在气头上，手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碾碎，池晚棠蹙眉，腕间用力想要将手抽回去：“松手。”
　　“你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今天就不会放手！”祁屿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攥着池晚棠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池晚棠左手本就有伤，此时被他发疯般抓着，疼得没忍住抽了口气。
　　祁屿泽却以为她是怕了，冷笑一声还想逼近。
　　但紧接着，一股触电般的麻感就从手腕上传来，他下意识松开手，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祁屿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回过神来时，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地趴在了地上。
　　“下次别挡路。”谢苒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你敢踹我？！”祁屿泽看清来人是个女生，怒气更甚，“你tm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动手？！”
　　闻言，谢苒淡淡瞥了他一眼，周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我管你是谁。”
　　“切，就是，咱们谢同学连方劲都照揍不误，你算哪根葱啊？”程柚适时接上话，挡在池晚棠跟前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这话一出，祁屿泽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你是谢苒？！”
　　他早该想到的，A班的陌生面孔，除了谢苒，还能有谁？
　　祁屿泽虽然平常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对这两天学校发生的大事，却是一清二楚的。
　　昨天方劲突然被警方带走，整个年级都在讨论其中的隐情。
　　大多数人都猜测方劲是因为在论坛发帖造谣，被带走的。
　　而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就是谢苒。
　　当时B班的人也都在讨论这个谢苒到底是什么来头，方劲惹到她，不仅没讨到好，还连同整个方家一起倒了霉。
　　当然大多数同学也就是调侃一嘴，并不认为方家倒台能和一个学生扯上关系。
　　但祁屿泽不一样，祁家曾经也是方氏的合作伙伴，自然知道这件事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方氏的倾倒，很有可能就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不知道谢苒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祁屿泽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可他现在，却偏偏撞上了这尊大佛！
　　祁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一身青一阵白，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向池晚棠：“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A班教室，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程柚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放狠话呢，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看得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沈雨婷没她那么没心没肺，偏头看向低着头的池晚棠，开口问道：“棠棠，我之前忘了问，你这手是怎么了？伤得严重么？”
　　池晚棠动了动手指，除了感到伤口结痂处传来的一丝牵扯痛外，没有其他异样，这才摇摇头，低声说道：“不小心伤到了，已经快好了。”
　　“我说你怎么这两天老是戴着手套，还以为你赶潮流呢，怎么受伤了也不说啊，我们要不是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程柚也看了过来，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担忧。
　　知道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池晚棠笑了笑，将手背到了身后：“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没事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想多说，沈雨婷伸手拽了拽程柚的衣角，示意她别再多问。
　　程柚识趣地一挑眉，拉着沈雨婷往走廊跑：“棠棠，那你再复习会儿。婷崽，你刚用哪个app拍的照，快给我也下一个。”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了，后排重新恢复了安静，池晚棠坐回座位，看了谢苒两眼，小声道：“刚才谢谢你了。”
　　“下次离这种人远点。”谢苒眼尾微扬，眸中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池晚棠撇了撇嘴，声音更小了：“我也没想到他敢在教室动手啊……”
　　“第二次了。”谢苒打断了她的话，语调没什么起伏，“我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赶上。”
　　池晚棠不说话了，她知道谢苒说的，是昨天在体育馆的那次。
　　当时要是谢苒真的再来迟一点，她可能真得受伤。
　　“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一定离这些危险人物远远的。”想到这儿，池晚棠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小小的发了个誓。
　　谢苒看着她的动作，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池晚棠才偏过头去，撑着脑袋说道：“谢苒，我可能下周就要转班了。”
　　“嗯？”谢苒闻言，也没抬头，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字。
　　池晚棠沉默了一下，才接着问道：“我转走之后，还能来找你问题吗？”
　　谢苒这才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了身边的少女：“为什么非得找我？”
　　“你成绩好啊。”池晚棠脱口而出，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谢苒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似笑非笑地开了口：“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都没参加过开学考，目前为止，整个莱顿对她成绩的印象，应该都只有被曝光的档案里，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分数。
　　池晚棠又怎么会知道她成绩好不好？
　　“呃……那个，这不是你昨天给我讲的那道题，都对了么？”池晚棠也反应过来了，忙找补道。
　　她光记着谢苒成绩好，都忘了她现在压根还没暴露实力。
　　真是的，昨天她问谢苒能不能帮她补习的时候也没人提到这事儿啊，怎么她今天又想起来这茬了？
　　谢苒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神，眯了眯眼又逼近了几分：“池晚棠。”
　　少女的声音清冷又好听。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第34章 不是作弊就是透题
　　“我哪知道什么事啊？你想多了。”池晚棠忙别开脸，视线飘忽着没敢去看身边的人。
　　“那个，马上要上课了，我去办公室考试了。”还没等谢苒回话，她就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抓了两支笔，匆匆往教室门口跑去。
　　谢苒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微微垂眸，掩下了眸底的神色。
　　.
　　办公室外。
　　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陌生却和蔼的女声。
　　池晚棠推门而入，就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女老师站了起来，冲她打了声招呼：“池晚棠同学是吧？”
　　“是我，老师。”池晚棠乖巧地点头应道。
　　“过来坐吧。我是1班的班主任，姓杨，同时也是他们的历史老师，叫我杨老师就好。”那女老师招招手，从办公桌上抽出三张试卷，放到了对面的空位上，“这是三科的周测卷，其他人周末才能做的，给你先印了一份。题量和正常考试比差不多要少一半，两节课应该能做完。”
　　顿了顿，她又说道：“文科主观题多，等你做完我给你批改历史卷子，其他两科的卷子会由二班和三班的班主任来改。”
　　闻言，池晚棠“嗯”了声，没太在意她的提醒，低头看起了试卷。
　　杨晓琳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良久叹了口气，也坐回了工位上。
　　二班三班的班主任不待见插班生的事儿，她也算是有所耳闻，可惜他们刚好是地理和政治科的教研组员，批改试卷的事，自然不可能越过他们。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以此刁难池晚棠。
　　杨晓琳又盯着池晚棠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答题的速度很快，只几分钟功夫，就已经写完了一整页的选择题。
　　“池同学，两节课有80分钟呢，你不用着急，慢慢做。”她以为池晚棠是怕做不完题，又补充道，“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这次考试也只是稍微看一下你的基础，就算做不完也没关系，正确率更重要。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下笔的动作一顿，微微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我有在认真答题。”
　　杨晓琳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行，那你慢慢写，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也不再说话，低头写起了手边的教案。
　　她倒是不担心池晚棠会作弊，办公室里的监控可不比教室要少，何况她就坐在对面，就算是任何一点小动作，她也能立刻发现。
　　池晚棠做题时很安静，除了笔尖触在纸面发出的“沙沙”声外，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大约过了一小时，她轻轻放下手里的黑笔，开口道：“老师，我写完了。”
　　杨晓琳打字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可思议地接过池晚棠整理好递过来的试卷，连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迟疑：“不再检查一下吗？还有时间。”
　　“不用了。”池晚棠摇头，“我会做的都已经写上了。”
　　听到她的话，杨晓琳下意识以为她是不会的太多。
　　扫了眼池晚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至少这孩子的态度还算端正。
　　“那行，你先回班里上课吧，我把卷子给两个老师送过去，到时候你直接找罗主任要成绩和试卷就行。”说着，杨晓琳分出两张试卷，跟着池晚棠一起往外走去。
　　二人一左一右在办公室门口分开，池晚棠先一步回了教室，迎着程柚期待的目光，坐回了座位上。
　　“怎么样怎么样？棠棠，题目难么？”程柚眨着一双眼睛，迫不及待地回头看向她。
　　“还行吧。”池晚棠“唔”了声，“基本都能答上。”
　　这次试卷的难度不高，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完。
　　“那太好了，你要是能进1班，咱们还能当邻居。”程柚又高兴了，冲着池晚棠挑了挑眉。
　　A班和1班挨得近，中间就隔了间空教室，平常下了课就能串班，方便得很。
　　闻言，池晚棠也微微勾唇，轻轻嗯了声。
　　与此同时，文科办公室。
　　杨晓琳将两张卷子分别递给二三班的班主任后，也找了支红笔开始批卷。
　　3班班主任不情不愿地接过卷子，看着答题卡上写得密密麻麻的主观题就头疼：“哟，还知道把答题卡写满呢，别到时候给我抄一堆题干上去，看得眼花还没分。”
　　“我这儿也一样，所以我讨厌改这种学生的卷子，成绩差空着都行，写一堆毫无关系的东西上去，还得仔细看有没有踩到分的，麻烦得要命。”2班班主任咬着笔盖，也含糊着附和。
　　杨晓琳没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已经批改完了选择题。
　　看着试卷上的一大片红勾，杨晓琳有些发愣。
　　她忙把答题卡翻了个面，对照着参考答案看向池晚棠的答卷。
　　办公室里莫名变得有些安静，刚才还在调笑着的两人不知何时也沉默了下去。
　　五分钟后，2班的班主任盖上笔帽，沉着声站了起来：“杨老师，你那边结果怎么样？”
　　杨晓琳早就改完了卷子，此时正对着卷首的分数发呆。
　　“91分，你们那边呢？”她咽了口唾沫，才回神道。
　　“地理87。”2班班主任率先开口。
　　“政治88。”3班班主任紧跟着说道。
　　“作弊！绝对是作弊！”见池晚棠三科都是如此离谱的成绩，2班班主任再也坐不住了，“她一个理科班的学生，这分数都能在1班当前三了，这不闹呢？”
　　“是啊，杨老师，你监考的时候有注意她的行为举止吗？这个分数可不是能轻易考出来的。”3班班主任看向杨晓琳，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反正不是作弊就是透题，我看她考试也没考到对应时长吧，做得这么快，分数还能考这么高，八成是提前拿到了周测题！”2班班主任说着，自以为发现了真相，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
　　正在此时，罗邱伟抱着会议资料进了办公室，听着二人的对话，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你们在说什么？谁作弊了？”


第35章 她的成绩进1班都绰绰有余
　　“罗主任，你来的正好！”看到罗邱伟过来，2班班主任说得更来劲了，“就是那个转科生的事儿，您下午不是给她安排了考试吗？您看看，她这分数离谱不离谱？”
　　说着，他就将池晚棠的地理试卷摊在了罗邱伟面前。
　　罗邱伟看着卷首鲜红的87分，没懂他在质疑什么：“这个分数不错啊，有什么问题？”
　　“罗主任，这个分数是好，但这也不该是个理科生能考出来的分数啊！再说了，我们文科和理科不一样，这种分数放在生物化学上是普遍，但在文科里，这就属于超高分了！”
　　2班班主任以为罗邱伟是不知道文理差异，耐着性子给他科普了两句，“就她现在三科加起来的分数，进1班都绰绰有余了，罗主任，这还不算有问题？！”
　　“是啊，罗主任，你不能因为这孩子是你们理科那边转来的，就想着包庇她啊。”3班班主任也跟着附和。
　　罗邱伟闻言扶了扶眼镜，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二人，声音沉了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打算仅凭一个分数就断定她作弊透题？”
　　“这个分数，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2班班主任不服气。
　　“当然不能。”罗邱伟厉声打断了他，“池同学一直以来都在自学文科内容，这次转班也是考虑到自己文科成绩比理科更好，才做出的决定。何况，她学理时就在A班，转科后去1班，有什么问题？”
　　2班班主任听他这么说，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池同学？
　　放眼整个莱顿，姓池的能有几个人？
　　而在A班的，更是不可能有第二个。
　　“转科的，是池晚棠？！”3班班主任也懵了，“她理科成绩都那那么好了，还转科做什么？”
　　“所以，你觉得她有作弊的必要？”罗邱伟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杨晓琳，“既然这样，那池晚棠应该下周就能转去1班，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她。”
　　“诶，您放心。”杨晓琳仍旧笑着应道。
　　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池晚棠在作弊。
　　先不说她本来就是监考，单就从这张试卷上来分析，池晚棠就没有作弊的可能。
　　杨晓琳刚才仔细看过她的卷子，主观题部分虽然全都答在了点上，但与标准答案并不完全相同，很有她自己的答题风格。
　　罗邱伟不知道杨晓琳在想什么，他交代完，便从三人手中领走了试卷。
　　临走前，他才回头再度看向两个沉默不语的班主任，冷声补充道：“还有，今天的卷子都是我从各个教研组长那儿拷来的，文印室都只印了这么一份。你说透题，那你倒是说说她能从哪儿拿到这套卷子？”
　　说完，他也不管二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拿着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
　　池晚棠回教室后，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课间。
　　周奕一下课就掏出了手机，兴致勃勃地不知道在刷着什么。
　　程柚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笑，没忍住凑了过去：“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嘘嘘嘘！”见状，周奕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跟她耳语，“年级群里正在讨论池晚棠转科的原因，你是不知道他们猜得有多离谱，笑死我了。”
　　说着，他将屏幕往程柚那边挪了挪，让她能够看清群里的内容。
　　程柚没加年级群，所以一直不知道池晚棠在群里讨论度这么高，转个科的事儿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云朵收藏家：号外号外，听说A班的池晚棠要转去文科班啊！这是不是说明下次月考，我们的排名都能更进一步了？】
　　【我爱吃橘子：校花要转走？那可惜了，理科班本来女生就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走了。】
　　【清风：得了吧，拿不拿得出手也是A班的事儿。不过我听说校花的成绩能直接平移去1班。】
　　【ak47：不愧是校花，真就是六边形战士，科科都行。】
　　【缘空：切，我说你们的消息都out了好吗？冷知识，这次校花转科，是因为新来的那个转学生。】
　　【云朵收藏家：？？这跟转学生又有什么关系？】
　　【缘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个转学生不是在校花榜上反超了池校花吗？听说校花可看不惯她了，结果阴差阳错还成了那个转学生的同桌，你说这能忍？这才换座第二天呢，咱们校花就忍不住转班了。】
　　看到这儿，程柚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她不经意偏头用余光看了两眼后排趴在桌上补觉的谢苒和低头看书的池晚棠，只觉得年级群里的那些人真是想象力丰富得没边。
　　转个科而已，都能编出一段爱恨情仇来。
　　与此同时，因为缘空的这番话，年级群里又炸出来不少潜水的吃瓜群众。
　　【悲伤小圆：@缘空，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是A班的人吧？还有没有什么内幕，跟我们分享一下？】
　　【不减到100不改名：不过这么一说，池晚棠想转班也合理，毕竟转学生那么漂亮，估计班里其他人都去恭维她去了，校花哪里受得了这种冷落，跑去文科班再斩获一批小迷弟要不错。】
　　【我爱吃橘子：@不减到100不改名，你的想法很恶毒，我很喜欢。一直觉得她们两个不对付，转学生刚转来那天在走廊有幸碰到过两人，真的感觉校花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杀意。】
　　【ak47：这个我同意，我也碰到了。校花确实不喜欢转学生，敌意是藏都不藏，当时好像还故意挡着路不让转学生走，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居然最后还是校花被挤走了。】
　　【云朵收藏家：虽然但是，人家校花就不能是真想转学文了么？这么揣测人家不好吧？】
　　【我不爱吃橘子：谁家好人这时候转科啊，我觉得还是缘空的解释最接近真相。】
　　【悲伤小圆：同意。】
　　程柚看着群里一唱一和的聊天记录，差点没笑出声来。
　　要不是她认识这两人，可能都得信他们的胡说八道了。
　　正想和周奕笑话两句群里的奇葩，结果刚一抬头，程柚就察觉到一道人影倏地从身旁晃了过去。
　　紧接着，她就听到张欣怡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池晚棠，你真是因为谢苒才决定转科的？”


第36章 死对头什么的最好嗑了
　　池晚棠彼时正对着数学练习册发呆，闻言手里的笔差点一个没拿稳，摔在地上。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猛然抬头，压低声音的同时，下意识往谢苒那边看了眼。
　　大概是被张欣怡的那句话吵到了，身旁的少女换了个睡姿，屈手随意地搭在脖颈间，挡住了耳廓。
　　“到底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张欣怡看她这反应，更来劲了，拉着池晚棠的手臂摇了摇，倒是没敢打扰谢苒。
　　“当然是假的了。”池晚棠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我转科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哦，这样啊。”张欣怡也不知道信没信，看向池晚棠和谢苒之间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欣怡，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能八卦！”程柚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她一巴掌，把人拽回了座位，“你也就缠着咱们棠棠问了，有本事，你叫醒谢苒问问？”
　　“那我可不敢。”张欣怡能屈能伸，“你不懂，我这身份放社会上那就是战地记者，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给我的小姐妹们传递情报好嘛？”
　　说着，她还往程柚那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地说道：“就问你想不想要我这样的同款好闺蜜？”
　　“得了吧你。”程柚一把推开她，“你少传谣啊，别搞得她俩很不对付一样。”
　　“她俩不一直关系不好吗？”张欣怡像是终于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难道我消息有误？其实她们之前都是演出来的？”
　　“反正你少出去乱说。”程柚其实也不太清楚池晚棠和谢苒现在属于什么关系，但她深知多说多错，干脆拒绝回答张欣怡的问题。
　　但她这举动却好像反而让张欣怡误会了，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坐回座位，掏出手机就开始在小群里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字。
　　【怡：最新消息，两位主人公的关系好像很微妙啊，虽然看上去好像矛盾有所缓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池晚棠看上去有点怕谢苒，连对视都不敢。】
　　【羽菲菲菲：嚯嚯，感觉看起来更像是池大小姐害羞了，不过对上谢苒那张神颜，爱上也是人之常情。】
　　【C南：不管了，互相看不上眼的双校花看似针锋相对实则互相沦陷什么的最好嗑了，开写。】
　　【诗诗：@C南，写好了麻烦发我一份，谢谢。】
　　【怡：？？这也能嗑。】
　　【羽菲菲菲：谢邀，这种死对头文学我们一般是大嗑特嗑的。】
　　【DDD：朋友，你始终慢我一步，我早已开写。[Word文档]】
　　张欣怡看着群里弹出来的文档，感觉三观都快被震碎了。
　　所以她这群好闺蜜不仅不是在八卦，反而在背着她嗑糖是吗？
　　那还叫她打探什么消息啊？喂！
　　张欣怡崩溃地想着，手上却没闲着，指尖一点就翻开了刚才发在群里的文档。
　　她就不明白了，这俩在其他人眼中就差正面干架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写的。
　　十分钟后……
　　张欣怡放下手机，仿佛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这才发现谢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偏头对池晚棠说着什么。
　　夕阳透过窗棂洒向室内，细碎的金光仿佛一层朦胧的薄纱，调和了二人身上截然不同的冷冽与柔和。
　　真是……说不出的和谐。
　　行吧。
　　张欣怡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看着，她俩好像是挺配的。
　　.
　　池晚棠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批“CP粉”。
　　放学后，她照旧询问了谢苒要不要一起离开。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也不失望，打过招呼就和程柚几人先一步离开了。
　　回家后，池晚棠照例练了会儿琴。她手上的伤恢复得还算快，现在只要控制好练习时长，就不会影响她弹琴。
　　然而她今天才刚坐下，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池晚棠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棠棠，你到家没啊？”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珊那做作得发腻的嗓音。
　　池晚棠淡淡“嗯”了声，没有接她的话。
　　姜珊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你有空记得练练这次比赛的曲目啊，月底就要参赛了，这次的结果关乎你能否进入全国总决赛，你应该还记得吧？只要在决赛拿奖，就有机会保送央音。”
　　池晚棠原本没太关心她在说什么，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她才猛然警觉起来。
　　保送？
　　这不是原著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吗？
　　果不其然，紧接着姜珊就又说道：“你这次的选曲就别再换了，好好练，这次比赛的评委啊，正好有个就是央音的教授，妈跟她还算熟，我等会儿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最近练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问她。”
　　池晚棠听着她的话，内心一阵反感。
　　她早该记起这场比赛的。
　　原著中，姜珊想着让池晚棠凭借这场赛事保送央音，因此一早就打点好了关系，让她能够直通决赛。
　　原身也早知道这点，因此那段时间的练习都是草草了事。
　　只是没想到，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池家一行人才发现评委竟然换了人，不仅如此，他们自以为打点好的那位教授，正好就是谢苒的老师。
　　而作为评委会的一员，谢苒自然当场揭穿了池家的所作所为，而原身也因为这件事在莱顿成了众矢之的，乖巧懂事的形象不攻自破，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而从姜珊今天在电话里的反应来看，她应该已经联系好那位教授了。
　　“我和你爸这几天都在外地，你有什么事就跟管家说，在学校也照顾好自己。”电话那头，姜珊仍在滔滔不绝，她也没关注池晚棠是不是在听，一股脑把话说完才摁断了电话。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池晚棠没什么表情诶把手机揣回衣兜，垂眸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在赛前把姜珊整出来的幺蛾子给解决了。
　　否则，就算比赛时她什么都不做，也难保不会有人以此攻击她。
　　“滴滴。”
　　正在此时，手机再度响了两声，有新的消息弹了进来。
　　池晚棠顿了顿，摸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是姜珊迫不及待地把那位教授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这是墨楚玉墨教授的电话，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池晚棠低头看着上边的一串号码，半晌长按数字添加到了通讯录中。
　　干脆……直接和教授说清真相好了。


第37章 他们都被谢苒耍了
　　与此同时。
　　谢苒出了校门，转身上了辆黑车。
　　谢忱正坐在前座，见她上车，抬手将平板递了过去：“昨晚你在梵卓露面后，有几个在通缉名单上的Astaroth余党在附近出现过，不过陆叔他们离得远，过去的时候已经让人跑了。”
　　闻言，谢苒面无表情地接过平板，看着上边儿的几张监控截图，微微抿唇。
　　梵卓就是昨天她与裴昭宁见面的酒店。
　　她当然不可能为了送几幅画就千里迢迢地往市区跑一趟。
　　裴昭宁没这么大脸，她也没这么闲。
　　昨晚的行动是她为了配合陆严枫，勉为其难充当了个诱饵，来钓出这些余孽的。
　　没想到，竟然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给跑了。
　　不过国外的事儿她懒得管，但至少在华国，没道理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他们应该是从学校开始就跟着我了，估计今天也一样。”谢苒漫不经心地说着，偏头看了眼后视镜。
　　两侧的凸面镜里，映照着身后人来人往的街巷，她微微眯眼，看清了隐藏在街角的几个陌生人影。
　　“往市郊走，通知陆叔他们过去。”谢苒冷冷开口，目光转向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你能拖住他们多久？”
　　闻言，前座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偏过头来，伸手整了整纯黑的鸭舌帽，帽檐下的笑意自信且张扬：“市郊有处环山公路，下了山道就是一道十字路口，让你们陆队去那儿等着吧，包把人带到的。”
　　说完，男生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操作中带着散漫的肆意。
　　不过要是细看，就会发现男生的眉眼很是熟悉，正是数月前出现在各大新闻头条的传奇赛车手，宋嘉阳。
　　作为最年轻的赛车手，宋嘉阳在夺得十连胜后便直接宣布了隐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今天出现在余城，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露面。
　　“我说，我这么大名鼎鼎的冠军赛车手，你就这么暴殄天物地让我做你的司机？这合适吗？”宋嘉阳开着车，还不忘揶揄谢苒几句。
　　“不乐意？”谢苒睨了他一眼，“那你回去继承家业啊，小少爷。”
　　“还是算了吧。”闻言，宋嘉阳眼中瞬间充满了敬畏，别开视线不说话了。
　　“姐，那些人跟过来了。”谢忱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注意身后的情形。
　　他们驶出校门口的巷道后，便直接开上了一条空旷的公路。
　　往市郊去的车辆不多，很容易就能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两辆银灰色轿车。
　　“宋嘉阳，开稳点，别让他们发现我们是在遛人。”谢苒没抬头，抬手发了条消息出去，随口说道。
　　“了解。”
　　.
　　同一时间。
　　灰车内，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捻灭了手里的烟，恶狠狠地朝窗外啐了一口：“老K，你盯紧点儿，别跟丢了。这娘们警惕得很，昨天我那兄弟几个刚到没多久呢，就遇上条子来查人了，要不是方块儿一直在岔路口盯梢，咱们昨天都得进去喝茶。”
　　被称为老K的人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个打火机来：“你放心，就一个丫头片子，再有能耐，比得过咱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上次王家那草包就是个废的，今儿这妮子砸我手上，她这条命我是要定了。”
　　他说着，张嘴吐了口烟圈，眼底弥漫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寒光。
　　副驾驶那人闻声，也跟着笑了。
　　他看着前方已经拉开了些距离的黑车，调整了下右耳的耳机，示意后边儿的一辆车加快车速。
　　三辆车一前一后，很快绕上了环山公路。
　　只是这群人没来过这边，对路况并不熟悉，加上公路上弯道多，没过一会儿，两辆车的车速就慢了下来。
　　“老K，你快跟紧点儿啊，那丫头的车都快没影了，你今儿是不是不想交差了？”副驾驶上的男人看着即将消失在转角的黑车，着急喊道。
　　“你吼个屁啊，这就是条单行道，一共就这么一条路，他们还能开到哪儿去？”老K一直注意着车载导航上的卫星图标，此时没好气地怼道，“跟不丢就行，瞧你急的，所以老大一直不肯重用你。”
　　“你少来！你这么牛x，怎么也没见你当上三把手呢？”副驾驶的人也不服气，伸手就往他身上推搡了一把。
　　他这么一动手，老K就彻底怒了，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杀气：“草花，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的事儿可是你们求着我来帮忙的，信不信老子撂担子不干了？”
　　“你行你撂！”草花也不惯着他，“有本事你就在这儿停车！没本事就给我闭嘴追人。”
　　反正这车都是他的，要是老K有那么大能耐肯自己从市郊走回去，他也无所谓。
　　二人正争执着，草花的耳机就“滋滋”响了起来，随即那头传来几道断断续续的呼叫音。
　　他赶忙伸手对老K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扶正了早歪到一边去的对讲机。
　　“草花，情况有变，咱们后边儿有车跟来。”
　　草花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对面的声音。
　　“有车不是很正常？你靠边开点，别让人产生疑心就行。”他不太在意地回复着，满脑子还是刚才和老K争执的内容。
　　“不是，这后边跟着的，好像是条子啊！”对面见他压根没捕捉到重点，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闻言，草花懒散的神色一顿，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我看清了，开车的那个人，我上次在警局见过，绝对错不了。”另一辆车内，方块儿放下手里的微型望远镜，也加入了频道，“草花，咱们这是单行道，他们这是堵了咱们的回头路啊，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都被那个谢苒耍了！”草花语气凶狠，眼底的惊慌在刹那间一扫而空，“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加快车速，继续追！她不是选了条盘山公路吗？”
　　“那因为不熟悉路况，不慎跌落山崖，也是个很正常的结局吧？”


第38章 看不见而已
　　“他们提速了。”宋嘉阳透过后视镜往侧后方看了眼，神情严肃了几分，“照这个速度，他们怕不是冲着我们的命来的。”
　　“接下来都是比较急的弯道，他们是准备同归于尽吗？”谢忱一直在关注着卫星导航，闻言眉头紧蹙。
　　“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只是发现自己被遛了。”谢苒把玩着平板自带的电容笔，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慌乱，“宋嘉阳，你的技术应该还没退步吧？”
　　“当然。”男生像是猜到了谢苒的想法，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话音刚落，少女清冷的嗓音便在车厢里响起：“很好。右2，300米直道，全油。”
　　下一秒，宋嘉阳就将油门踩到了底，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如潮水般袭来，将谢忱的后背死死地贴在了椅背上。
　　耳畔是轰隆作响的引擎声，谢忱偏头看了眼两侧极速向后退去的群山，默默伸手抓住了车顶的把手。
　　“左4盲弯，碎石区，注意减速。”后座，谢苒的声音再度传来。
　　宋嘉阳依言作出了反应，控制着方向盘迅速驶过了落石区。
　　谢忱这时候才得空转过头去，只一眼就看到了谢苒在平板中记下的简易路书。
　　这条公路他们之前没来过，对于路线和路障的了解只能依靠卫星地图。
　　可即便如此，他们上路也才不到一刻钟，谢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记下了环山公路的所有弯道和相应的位置距离？！
　　这也……太逆天了吧？
　　谢忱从小就见惯了谢苒身上种种超乎常人的本领，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于她的能力。
　　与此同时，看着再一次与他们拉开距离的黑车，草花狰狞着一张脸捶向挡风板，怒气冲冲地对老K吼道：“你再加快点速度啊！跟都跟不上，怎么做掉他们？”
　　“靠！有本事你来开！那妮子这速度完全就是不要命了，指不定一会儿就翻沟里了，老子可还惜命。”老K可没想着跟谢苒玩命，松了松油门，脸色很不好看，“他们不可能一直开这么快，等他们力竭了，我们再过去收尸。”
　　闻言，草花睨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想临阵脱逃，才冷冷“哼”了声，不再言语。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草花闻声回头，看见落在后边儿的那辆灰车被几块山崖上掉落的大块碎石拦住了去路。
　　“呜啦呜啦——”警笛声随之响起，就在灰车停下的一瞬间，几辆警车上便冲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刑警，朝着车内的几人逼近。
　　“刺啦——”
　　草花一把摘下右耳的耳机，捏成一团从车窗丢了出去：“他大爷的，居然栽在这种事上，方块儿他们这次是废了。”
　　“这不是好事？”闻言，老K头也没回，“有他们拖住条子，我们的时间不就充裕了？况且落石挡路，后边儿的条子一时半会儿也跟不过来。”
　　“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人的死活。”草花咬牙。
　　“他们又不是我队友，我有什么好关心的？”老K嗤笑，“得了吧，好不容易赚回这么点时间差，正好灭完那小丫头，咱们还能抄个近道跑路。”
　　说完，他伸手“咔哒”一声换了档，刚才还不紧不慢的车速瞬间飙升，草花一个没坐稳，头直直撞到了车窗上。
　　“靠！你下次提速前能不能跟我吱一声！”草花没好气地骂了句，抬头看向了前方的黑车。
　　宋嘉阳才操作着车辆过了几个弯道，此时车速还没来得及恢复，眼见他们越跟越紧，正要重新踩下油门，就听“哐哐”两声锁扣相撞的声音在车前响了起来。
　　“不好。”宋嘉阳微微眯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忱顺着他视线往前看去，下一刻就注意到了松动的引擎盖。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又是“哐当”一声巨响，车前的引擎盖因为过快的车速被彻底的掀了起来。
　　谢忱眼前一黑，看着被车盖挡了个严实的前挡风玻璃，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姐……”
　　现在想要停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但如今视线受阻，宋嘉阳根本没办法继续开车。
　　后边儿，老K和草花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变故。
　　草花就不用说了，就连老K也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天助我也，我倒要看看，他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是啊，这要是还敢不停车，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都能自动坠崖。”草花更是幸灾乐祸，狞笑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等会儿等他们停车，我们就上去给他们补一下，没到悬崖边也得给他们撞下去。”老K搓了搓手，一双浑浊的眼里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
　　与此同时，谢苒掀了掀眼皮，语速仍旧不疾不徐：“注意连续S弯，左2右3，出弯八百米直道。”
　　“收到。”宋嘉阳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倒是平稳。
　　谢忱从他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于是也不再作声，只是一颗心暂时还是无法落入实处。
　　“我靠！这妮子竟然还提速！活够了是吧？”老K注意到前车的车速不降反增，也愣了一下。
　　“盲开？”草花也怔住了，“靠，刚才那几个连续弯道他们怎么避开的？！这不可能！”
　　“大爷的，老子今儿还就不信邪了。”老K咽不下这口恶气。
　　前面的人就开着个视野受阻的破车，他要是连这都追不上，那这几十年不就白干了？
　　这样想着，他再没了顾忌，脚下一踩就把车飙了出去。
　　“宋嘉阳，还有200米到出山口，保持靠右直行。一会儿直接右转，给陆叔他们留点余地。”后座上，谢苒瞥了眼陆严枫最后发来的信息，开口说道。
　　“了解。”看不见前路，宋嘉阳的注意力比之前更集中了，不敢错过任何谢苒发出的指令。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得靠着谢苒的路书行驶，但凡有一丝错误，他们的生命就可能葬送在这里。
　　谢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身后越靠越近的灰车，眉头紧锁。
　　“就是现在，右转。”正在此时，谢苒突然开口。
　　宋嘉阳手里的方向盘一转，在后边的车子追上来之前，紧急掉头往另一条小路开了过去。
　　这条小路修得隐蔽，又处在刚下山道的位置，要是不熟悉路况，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真是靠了！”老K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气得扬起拳头就要往方向盘上砸。
　　“别靠了！快点倒车调头！”草花急得也差点跳脚，“你这都能跟丢，到底能不能行了？！”
　　“你丫给我闭嘴！”老K不耐烦地吼了句，正想再嘟囔几句，却见草花像是突然蔫了一样，脸色都变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老K都懒得看他，正要调档，左侧的车窗就被人敲了敲。
　　“警察。赶紧熄火下车！”
　　老K猛然回头，就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另一边，宋嘉阳将车又开出去了将近一公里，才在路边放缓车速停了下来。
　　“下次要再飙车，我绝对不开这种没改装过的垃圾了。”他率先跳下车，伸手把掀翻的引擎盖重新锁了回去。
　　“有就不错了。”谢苒也下了车，靠在车门边回着陆严枫刚发来的消息，“本来也不是专业赛道，出各种问题都正常。”
　　“姐，你别说，今天可真是要了我半条命。”谢忱给自己灌了半瓶水，都还没缓过来，扶着车门一脸萎靡，“我之前完全不晕车的。”
　　“你已经算好的了。”宋嘉阳笑他，“上次我带个新手玩，开得还不算快呢，下来腿就软了。”
　　“换我我也腿软。”谢忱原本还对赛车有点兴趣，经此一次是彻底敬而远之了。
　　谢苒没搭理他俩，随手给陆严枫回话。
　　【陆严枫：人我们已经抓住了，一共五人，一个不落。你们那边怎么样？听同事说你们的车子出了点问题？】
　　【谢苒：已经解决了，我还有点事，审完了把结果告诉我。】
　　“所以，我们现在去闫家的拍卖行？还来得及吗？”宋嘉阳等她回完消息，才开口问道。
　　“走吧。”谢苒收起手机，“谢忱预定过了，我们不到，他们不敢开场。”


第39章 还以为她改了
　　傍晚，纯黑的越野车在市郊空旷的公路上飞驰而过，谢苒换了个姿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谢忱大概是被刚才的那段路吓怕了，重新上车后也挑了后排的位置，缩在角落里对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车厢内是难得的寂静。
　　“嗡嗡。”
　　只是这安静的氛围还没持续几分钟，就被一阵突兀的来电铃声打破了。
　　谢苒摸出手机，垂眸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想也没想就按了挂断。
　　半分钟后……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
　　“啧。”少女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摸出耳机戴上，才接通了电话，“墨大教授，你最好是真有事。”
　　“哎呀小苒苒，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没事敢打扰你吗？”墨楚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从听筒中传来，语气中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一看就是有大事要说，“余城的那个钢琴半决赛你还记得吗？”
　　“你当评委那个？”谢苒有点印象。
　　“对。”听她还记得，墨楚玉高兴了，“但这评委我现在是当不了了，正好你不是在余城吗？这个差事就交给你了？”
　　闻言，谢苒挑眉：“你不是最近挺清闲的？怎么又不来了？”
　　“哎呀，这次还真不是我不想来，是实在没办法啊。”墨楚玉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来不了的遗憾，全是又摆脱一项工作的雀跃，“谁叫那些有钱人家里就爱托关系拿名次，这不，跟我吃过几次饭就拿我当人脉了，还想让我在半决赛给他们家孩子作弊。那我没办法啊，有回避条款在呢，我只能不来啦。”
　　“谁这么自不量力，居然敢来找你？”谢苒冷嗤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
　　熟悉墨楚玉的人都知道，她这人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比谁都拎得清。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投机取巧，以权谋私的人。
　　“还能有谁？敢在余城这么撒野的，不就池家一个？”墨楚玉冷冷“哼”了声，压低了点声音，“他们这种新兴集团都有这种通病，自以为闯出了点成绩，就无所不能了，以为我们都得巴结着他们呢。”
　　“听说他们家里那位千金，有好几次的比赛冠军都是买来的，还真是不走正道。”墨楚玉没等谢苒接话，就自顾自地继续道，“也不知道他们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不过，这次倒是有好戏看了，希望他们不要半场开香槟，不然……那场面，想想就好笑。”
　　谢苒听着她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回想起放学前才见过的人，半晌问道：“池家……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就前两天，今天还特地给我打了通电话，提醒我别忘了这事儿呢。”墨楚玉翻了个白眼，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诶，你等等，我这儿有个电话进来，我等会再找你聊。”
　　“你还是别再打过来了，我等会儿有个拍卖会，信号不好。”说完，谢苒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的神色冷了冷，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还以为……池晚棠是真的改了。
　　.
　　拍卖行。
　　闫家这次的拍卖会安排在了一处地下会所，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市郊的一栋小型别墅作为拍卖会的入口。
　　谢苒几人到时，别墅外已经停满了各式的豪车。
　　“京市来的车不少啊，不会都是冲着压轴那件拍品来的吧？”宋嘉阳一下车，就观察起了停在路边的几辆车子，说话间给谢苒递了个眼神。
　　谢苒从背包上取下挂着的帽子戴上，没什么表情地往别墅门口走：“不管来多少人，这东西我们都必须到手。”
　　别墅的大门处有保镖守着对来宾进行安检和核对邀请函。
　　闫家的拍卖会历来都是名流云集，自然也得对宾客的安全更加负责。
　　等谢忱出示过邀请函后，就有一位年轻的侍者将三人引入了会场。
　　地下的空间很大，除开普通的座区外，还在二楼三楼设计了更为独立的包厢。
　　谢苒抬眼望去，发现平时没几个人的包间今天竟然有七八间都点上了灯。
　　看来刚才宋嘉阳说的没错，今天来的冤大头的确不少。
　　去往包厢的电梯在会场的另一端，侍者带着三人过去时，场中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
　　“闫家还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居然也能来参加拍卖？”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偏头看了打扮低调的三人一眼，捂着嘴小声蛐蛐。
　　“那可不，你看他们穿的都是些什么破烂，连个牌子都看不出来。这种人，能拍得起什么？”他身边坐着的男人也回头看去，没忍住嗤笑道。
　　“呵，估计就是凑个人头，来见见世面的。诶，我跟你说，你瞧见刚才往A号包厢去的人了吗？那好像是京市傅家的少爷啊。没想到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傅家那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灰西装的男人闻言，更激动了，“不过也正常，今晚的压轴拍品实在是太珍贵了，要不是我家资历不够，我都想争一争。”
　　“你就算了吧。”他旁边的男人睨了他一眼，“那种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吃得下的。”
　　灰衣男人自然也知道这点，正准备回头，却发现刚才他们讨论的对象，此时已经在侍者的引导下坐上了包厢客人的专属电梯。
　　“不是，他们……”灰衣男人瞪大了眼睛，没忍住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他们凭什么能去包间啊？！”
　　“我哪知道？”他周围的人也很惊讶，怎么都没想通这几个看上去又没身份又没背景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本能坐进包厢。
　　“傅少。”
　　与此同时，A号包厢中，一个穿着黑马甲的中年男人看了眼最顶上的那间包厢，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S号包厢亮灯了，今晚的拍卖，恐怕是场硬仗……”


第40章 就她一个正常人
　　同一时间。
　　池晚棠的指尖停留在键盘上，盯着拨号页面那串陌生的号码，片刻，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几声忙音后，那头传来了一道亲切的女声：“哪位啊？”
　　墨楚玉今晚心情好，说话都轻快了不少。
　　池晚棠没想到墨教授是这么个风格，愣了下才小声开口：“墨教授您好，我是池晚棠……呃，不知道我家里人是否跟您提过我？”
　　“哦，是小棠啊，你有什么事？”得知来电人的身份，墨楚玉嘴角的笑容收了几分。
　　“墨教授，我今天联系您，是想跟您解释一下月底比赛的事。”池晚棠听出了墨楚玉的语气变化，知道对方大概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牵扯，于是也决定长话短说。
　　“小棠啊，比赛这种事，你安心准备，到时候准能发挥好，不用担心太多。”墨楚玉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早在心里把池家人吐槽了个遍了。
　　这家人还真是一模一样，个个都这么急不可耐，好像不拿冠军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虚荣。
　　特别是那个姜夫人，也不明说要她帮忙，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能够伙同其他评委，一起给池晚棠高分。
　　墨楚玉压根没准备答应，但看她一直缠得紧，只得一边含糊着，一边跟评审组沟通换人。
　　池晚棠听着墨楚玉的话，抿了抿唇：“墨教授，我也是刚才才得知母亲私下拜托过您的事，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所以才联系您。我想说……无论这场比赛您是否会担任评委，都请不要在意我母亲的那些话，还是按照我的实际水平打分就好。”
　　“我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也并不想走这种捷径，我想要的位置，我会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听她这么说，墨楚玉笑了，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并不明显的嘲讽。
　　这种话，她以前也没少听到。
　　大多都是孩子配合家长来她这儿打感情牌的，做出一副明事理的模样，其实就是为了更好地拉评委的好感。
　　要是再早几年，墨楚玉可能会上当，但今时不同往日，这种伎俩，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小棠，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瞒着你。”墨楚玉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这次的比赛，我因为一些缘故已经退出评委席了，新来的评委打分可能会更严格，你想要拿第一，恐怕难度不低。”
　　她这话说完，本以为池晚棠会知难而退，或者再也演不下去，暴露出真实的目的。
　　却没想到对面的女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墨教授，我这次和您联系，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您因为我母亲的一些话从而对我产生误会，比起虚无缥缈的名次，我还是更希望当我站在赛场时，能做到问心无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祝愿你，能拿到自己理想的名次吧。”墨楚玉听完池晚棠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她倒是没想到，池晚棠会是这么个意思。
　　挂断电话后，墨楚玉扔下手机，默默在心里把池晚棠移出了“池家那群蠢货”的范畴。
　　不得不说，池晚棠还算是个有志气的硬骨头，不像姜珊，满脑子都是花钱了事。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没个孩子懂规矩。
　　墨楚玉靠在沙发上，回味了两遍刚才与池晚棠的对话，重新打开手机编辑了条消息。
　　【墨楚玉：我刚才说的话有误。池家那群人里，大概也就池晚棠一个正常人了。】
　　谢苒收到墨楚玉发来的信息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她不清楚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墨楚玉怎么就对池晚棠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听墨楚玉长篇大论，于是指尖一点，言简意赅地给她弹了个“？”回去。
　　墨楚玉半天没回复。
　　谢苒也没等她，关上手机看起了拍卖。
　　今晚的拍卖除了压轴的那件东西外，其余都是些常规的拍品。
　　从古董字画到各式的珍贵矿石，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座区的宾客们争先恐后地举牌叫着价，直到拍卖会过了半，才有人发现不对。
　　“包间的几位大佬今天是怎么回事？这拍卖都快到尾声了吧？也没见有人叫价，亏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大佬们争着砸钱的场面呢。”身着红裙的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颇为遗憾。
　　“你这都不知道？今晚压轴的可是大货，跟这些艺术品可比不了。”坐在她旁边的女人提醒道，“到时候你可别傻到起来喊价，这种时候，就让上边的人斗好了。”
　　“大货？”红裙女人微微一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闻言，那女人皱了皱鼻子，压低了声音：“好像是一种药剂，挺难形容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功效吧，反正我前几年就见有京市的大佬在各大拍卖行悬赏这东西了。”
　　“这么神秘？”红裙女人瞪圆了眼睛，“那我今天可得一饱眼福了。”
　　她们说话的间隙，拍卖台上，几个保镖模样的工作人员将一个纯黑的箱子提上了展台。
　　拍卖师戴着手套上前，在黑箱子上输入了一串密码，才缓缓掀开箱盖。
　　密码箱内，一管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诡异。
　　但在拍卖师打开箱子的瞬间，会场中还是不免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退到了一边，慢条斯理地介绍起拍品的由来，“这款药剂名为GR-0917，是由Atlas生命科学实验室研究出的全新药品，能够消除所有类型的癌变细胞，无论癌细胞是否扩散，都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除。”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管压轴的拍品，竟然是这么个用途。
　　“不过很可惜，Atlas实验室在去年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火灾，因此我手里的这管药剂，也是目前世界范围内的最后一件孤品。”
　　“本次的拍品起拍价300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200万，可以开始出价了。”拍卖师话音刚落，二楼三楼的包厢口，就有不少人纷纷举牌加起了价。
　　“B号包厢，3200万一次。”
　　“J号包厢，3400万一次。”
　　……
　　“F号包厢，5200万一次。”
　　座区的人都快看呆了，这辈子都没见过加价这么迅速的拍品。
　　短短一分钟，这拍价就飙升了两千多万。
　　与此同时，谢苒垂眸看着楼下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挥手叫来了候在门口的侍者。
　　“谢小姐，有什么吩咐？”
　　谢苒从拍卖台上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地道：“点天灯吧。”
　　闻言，侍者一愣，正要答应下来，就听楼下一阵骚动。
　　“A号包厢的人，点天灯了！”


第41章 S号包厢的贵宾，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小姐，这……”那侍者看着楼下的反应，一脸为难。
　　在拍卖行里，点天灯就意味着这一轮的拍品无论被加价到何种地步，点灯人都会以更高的价格拍下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跟包场了差不多。
　　这种行为需要极其雄厚的财力和资本，因此哪怕是在闫家的拍卖会中，也鲜少出现会选择点天灯的客人。
　　侍者也是头一次遇到两位包厢的贵宾同时要求点灯的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点。”谢苒没跟他废话。
　　今晚的东西她势在必得，随便对方怎么加价，她都不会放弃。
　　“S号包厢这是……也点天灯了？！”
　　楼下，一直注意着包间情况的人们看到最顶层包厢的西南角同样挂上了一盏小灯，瞬间炸开了锅。
　　“这下有好戏看了，两个人同时点天灯，那就还是得继续加价吧？”
　　“哟，那有意思了，不知道两位大佬会抬价到多少？不会最后得以亿为单位吧？”
　　“所以说人家是大佬嘛，八位数出手也是一点儿不心疼。”
　　众人饶有兴致的议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上的拍卖师冷汗都快下来了。
　　S号包厢的客人是谁，他不清楚，但A号包厢里的那位，可是从京市来的权贵，闫老点名要求他们得照顾着的客人，这要是怠慢了，他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不如以先来后到的顺序将拍品让给A号包厢的人，台下的副手就弓着腰走了过来，冲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拍卖师听着他的话，视线往后台的位置瞟了两眼，直到看到闫老神色如常的面容，才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诸位，由于今晚出现了两位点天灯的贵宾，实属罕见，因此按照拍卖行的特殊规定，二位客人可以直接喊出你们的最终出价，最终拍品归价高者所有。”拍卖师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照着刚才副手传递来的消息开口说道。
　　闻言，傅凛翊微微挑眉，挥手示意身边的秘书继续叫价。
　　中年男人得令，举了牌扬声道：“三亿。”
　　他话音未落，会场中便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没人能想到刚才还只值五千万的东西现在就直接翻了几倍。
　　“A号是傅少吧？不愧是京市的老牌世家，出手这么大方。”
　　“我看这件拍品傅少是志在必得了，不过S号包厢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敢公然跟傅家叫板，也不怕得罪了人家？”
　　“还不知道谁得罪谁呢。”有人嗤笑，“闫家这最高层的包厢可不是谁来都开放的，人家既然敢坐在傅家的楼上，那必然不可能畏惧傅氏的威压。”
　　“靠？比傅家都牛？那得是什么人？！”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着，却没一个人能说出谢苒几人的身份。
　　听到傅家的出价，谢忱偏头看向沙发上正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的少女，开口问道：“姐，我们加到多少？”
　　谢苒没说话，伸手随意地比了个手势。
　　谢忱眉梢轻挑，起身站回包厢的栏杆边：“十亿以内，你们随意加价。”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十……十亿？！他们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去！这价加得也太猛了吧？何必呢？有这钱什么病治不好，还得买这药呢？”
　　“他们这是真跟傅家杠上了？怕不是这辈子不想在京市混了吧？”
　　不仅是在场的宾客，饶是拍卖师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这么多年来，参与过的拍卖大大小小也有数百场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高的成交价。
　　A号包厢，中年男人走回傅凛翊身边，脸色有些难看：“傅少，这个价格……我们很难再跟。”
　　十亿，就算是傅家，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不是件易事。
　　闻言，傅凛翊沉默了。
　　片刻，他才微微抬眸，语气不咸不淡：“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我查过来宾名单。”中年男人点头，表情却有点怪异，“S号包厢里那几位……似乎就是群普通人。”
　　“普通人？”傅凛翊凝眉，像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中年男人却没敢再吭声。
　　一个学生，一个赛车手，外加一个户口都还在县城的无业游民。
　　可不都是普通人吗？
　　楼下人的惊疑谢苒没放在眼里，见没人再出言加价，她便懒懒地靠回了沙发，等着拍卖师一锤定音。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十亿三次！成交！恭喜S号包厢的客人。”拍卖师可谓是喜笑颜开，怎么也没想到今晚的成交额能有这么高。
　　尘埃落定后，谢忱走回包厢内，对谢苒开口道：“我去验资拿货。姐，你就先和嘉阳回去吧，等东西到手，我会直接送去实验室进行化学分析。”
　　“行。”折腾一晚上，谢苒早累了，闻言也没推脱，收拾了东西起身往外走。
　　另一边，傅凛翊出了包厢门，却没急着下楼，反倒冲着通往顶层的楼梯间望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少，这边请。”侍者候在他身侧，见他回神，才伸手为他引路。
　　“楼上的客人，还在么？”犹豫片刻，傅凛翊问道。
　　侍者微微一愣，随后微笑摇头：“S号包间的几位已经先行离开了。”
　　闻言，傅凛翊眼眸微眯。
　　跑得倒是挺快。
　　.
　　谢苒回到池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别墅此时熄了灯，一切都浸染在了黑暗中。
　　谢苒摸黑进了屋，正要上楼，就听厨房的方向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要不是室内太过安静，恐怕很容易就忽略了过去。
　　她脚步一顿，转身进了厨房。
　　她的夜视能力不错，只一眼就看到了冰箱边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像是也注意到了她，身子一抖缩到了墙角：“你……是人是鬼啊？”
　　谢苒：“……”
　　她面无表情地打开厨房的顶灯，没开太亮，刚好能让池晚棠看清自己。
　　“啊，你回来了啊。”冰箱边，池晚棠有些尴尬地把一包薯片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故作镇定地打了声招呼，“好巧啊，你也来找吃的？”


第42章 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谢苒沉默着垂眸盯了她两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晚上没吃饭？”
　　“呃，没吃多少……”池晚棠耳尖有些红，偷瞄了谢苒一眼，试图转移话题，“你刚回来？”
　　没记错的话，她现在这副打扮，还跟下午放学时一模一样。
　　“嗯。”谢苒随口应了声，视线划过池晚棠藏在身后的零食袋，“放着吧，大晚上吃这个，亏你想得出来。”
　　“哦。”池晚棠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把东西放回了储物架。
　　这也不能怪她啊，主要是池家的菜谱实在太诡异了，估计是想着和国际接轨，定出了个什么一三五七吃中餐，二四六吃西餐的规矩。
　　而她今天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家里的西餐日。
　　那一桌堪比“仰望星空”的白人饭，她是真的有点无福消受。
　　本来想着随便吃点等晚上再叫个外卖凑合一下，没想到她练琴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她没好意思去打扰家里的阿姨，便想着找点零食对付一下。
　　哪曾想，谢苒回来的时机会这么巧，竟然让她撞上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池晚棠正兀自抓狂着，谢苒已经从橱柜里找出了一袋挂面，此时正动作熟练地将接好水的锅放回了炉灶上。
　　“谢苒，你要做饭？”池晚棠见状收了情绪，好奇地凑过去，“要帮忙么？”
　　谢苒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你会什么？”
　　“我会烧水。”池晚棠答得理直气壮。
　　谢苒：“……”
　　她静默了两秒，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池晚棠让出了一点空间：“那你来。”
　　池晚棠依言过去点了火，盯着锅里的水等着它冒泡。
　　这架势，俨然是把烧水当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谢苒轻笑一声，没再管她，转身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
　　池晚棠等水烧开后就自觉退到了一边，缩在角落里观察着谢苒的动作。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少女有些冷冽的眉眼，池晚棠望着谢苒的背影，恍惚间竟觉得她身上似乎多了丝平时没有的烟火气。
　　意外的……好看。
　　池晚棠不禁伸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莫名觉得自己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谢苒回过头时，看见的就是盯着自己，整个人都快熟透了的池小朋友。
　　她不由有些好笑，伸手在池晚棠面前晃了晃，将一只骨瓷碗递了过去：“别发呆了，吃吧。”
　　“哦。”池晚棠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碗坐到了一旁的岛台边，“谢谢你啊，谢苒。”
　　她说着，夹起面条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谢苒，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闻言，谢苒睫毛轻颤，移开视线没去看她：“普通做法而已，没什么可夸的。”
　　“也不止这一点啊。”池晚棠察觉出她的抵触，声音弱了几分，“就是……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
　　“没必要羡慕，不是什么好事。”沉默半晌，谢苒才开口道。
　　池晚棠看着她，莫名觉得她这句话有些耳熟。
　　记忆中，也曾有个人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想到那个人，池晚棠怔愣了片刻，恍惚间，她竟觉得二人在某些方面产生了重叠。
　　她果然是困了。
　　池晚棠闭了闭眼，企图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中赶走。
　　好在谢苒没发觉她的异常，二人吃过夜宵，一同上了楼。
　　池晚棠下楼时没关门，谢苒只一眼就注意到了房间中还未合上的琴盖。
　　“你在练琴？”她偏头问道。
　　“嗯。”池晚棠点头，“不过现在不练了，再练就扰民了。”
　　谢苒闻言挑眉，练这么久，可不像是她以前的作风。
　　她不由想起回来的路上看到的消息。
　　墨楚玉果然如她意料的那般发来了一段长篇大论。
　　内容详细得就差把她们的通话录音直接放出来了。
　　谢苒挑挑拣拣看完，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其实经过这几天与池家人的相处，她大概也猜到比赛的事主要是姜珊和池鸿煊的意思。
　　但她倒是没想到，池晚棠会直接去跟墨楚玉解释。
　　看来……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再次确认一下了。
　　.
　　翌日。
　　也许是因为昨晚的意外交集，谢苒破天荒地第一次与池晚棠一同去了学校。
　　看着身边多出的那道身影，池晚棠无意识地搅动着手指，余光不自觉地往谢苒那边飘。
　　谢苒彼时正垂眸看着手机，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她慢条斯理地抬眼，正巧对上了池晚棠慌张移开的目光。
　　“躲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了多久了？”谢苒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尾音带着点慵懒的倦意，勾得人心尖发颤。
　　池晚棠被她一句话戳破，反驳的声音都小了几分：“……我就是随便看看，不行吗？”
　　“行。”谢苒低声轻笑，并不在意，“想看就看吧。”
　　因着她这一句话，一直到教室，池晚棠的脸颊都染着层薄红。
　　程柚看到从后门进来的二人，先是愣了下，随后眯眼凑到了池晚棠身边：“棠棠，你跟谢苒干什么去了？怎么脸这么红啊？”
　　“有，有吗？”池晚棠抬手扇了扇风，欲盖弥彰地道，“可能今天温度比较高吧。”
　　闻言，程柚挑眉，看着手机上“今日大风”的气象提示，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棠棠，我跟你说，今天学校可是有件大事。”她识趣地越过这个话题，拉着池晚棠往座位那边走，“听说校长室现在正坐着几个从京市来的大人物呢，好像都是为了校董会的位置来的，说是谈妥了后续还会追加投资。刚才老班还特意过来叮嘱我们，让我们这两天一定要安分守己，好好表现。”
　　“京市？”池晚棠微微蹙眉。
　　京市的人，什么时候对莱顿这么感兴趣了？
　　“对啊，好像还都是京市那边的大家族呢？”程柚说着，在年级群里翻了翻消息，“哦对，其中有一个大帅哥姓傅，文娱部有人拍到了他的照片，正在群里传呢。”
　　傅家？
　　池晚棠放下书包的动作一顿，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这不就是原书男主所在的家族吗？


第43章 不想我跟他说话？
　　经程柚这么一提醒，池晚棠倒是想起了原著中的这段剧情。
　　傅凛翊会出现，证明谢苒已经通过拍卖会拿到那瓶有问题的药剂了。
　　原著中，傅凛翊最初就是为了抢夺这瓶药，才千方百计地选择留在莱顿，接近谢苒。
　　不过池晚棠在看书时就对他印象不太好。
　　毕竟这人从头到尾对谢苒的助力不大就算了，前期还总是打乱她的计划，看得池晚棠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想到她穿来后，在好几个剧情点都有不同程度崩坏的情况下，傅凛翊居然还是按照进度出现在了余城。
　　池晚棠微微垂眸，思索着要不要提醒谢苒远离他。
　　一连两节课，池晚棠都处在这种纠结中，直到大课间，才从一阵喧闹中收回了思绪。
　　“诶！你看那是不是群里传的人？”周奕一个懒腰刚伸到一半，目光就被对面窗外的身影吸引住了。
　　程柚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也注意到了走廊上两三个聚在一起的公子哥儿。
　　与莱顿的小少爷们不同，这群人的气质更加沉稳，压迫感也更强。
　　几人此时并肩站在走廊，一个个肩宽腿长的，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不都说文娱部的镜头最会骗人么？这次居然没翻车？！”程柚看着门口的人，也有些惊讶，“不过他们跑这儿来干嘛？真来视察啊？”
　　“不能吧……”周奕不太相信，“要去也是去国际部那栋楼，咱们的课程多没新意啊。”
　　“也是。”程柚深以为然。
　　池晚棠在他们后面听着，内心警铃大作。
　　这群人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她可是心知肚明。
　　无非是傅凛翊找校长要了谢苒的班级资料，特意过来堵人了。
　　“谢苒，你……”她下意识想提醒谢苒先别出去，却见谢苒此时已经起身站了起来，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我……”池晚棠差点舌头打结，“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办公室。”谢苒眼尾微挑，眸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疑惑，“你去做什么？”
　　“我也有事找老班，一起？”池晚棠赶紧找了个模棱两可的借口，眼巴巴地望向谢苒。
　　“随你。”闻言，谢苒顿了顿，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池晚棠连忙跟上她的脚步，趁着门口的傅凛翊还没反应过来，拉着谢苒躲进了罗邱伟的办公室。
　　“来了？”罗邱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扶了扶眼镜，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还手拉手的。
　　罗邱伟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间停留了一瞬，而后飞速地转移了视线。
　　“那个，谢苒啊，你表填好了放这儿就行。”他咳嗽一声，伸手一指旁边的空位。
　　池晚棠这才惊觉自己此时还牢牢抓着谢苒的右手，连忙退开一步，把手背到了背后：“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她说完，耳畔便短促地响起了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擦着她的耳垂淌过，有股说不出的酥麻。
　　不等她反应，谢苒便已经抽回了手，上前把表格递到了罗邱伟指定的桌上。
　　“诶，小池你等一下，转科的事，你跟家里人沟通了吗？”
　　池晚棠等谢苒办完事，正要跟着离开，却被罗邱伟一嗓子叫住了。
　　“我爸妈他们还没回来，得等周五才能跟他们商量。”池晚棠看了眼已经先一步出了办公室的谢苒，内心不免焦急了几分，只希望老班不要在这时候拉着自己唠家常。
　　好在罗邱伟也只是提醒一句，听她这么说便也点点头，没让她多留：“你心里有数就行，距离大考时间也不多了，还是要抓紧才行。”
　　“嗯，我知道的。”池晚棠应了声，一溜烟出了办公室。
　　彼时谢苒刚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去，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抬眸看清来人，谢苒的眸中划过一抹凉意：“让让。”
　　“没想到昨晚和我竞价的人，竟然还是个学生，你们这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傅凛翊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人，发现明明谢苒要比自己小上几岁，但只要站在她面前，就不免被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所影响，“有空么？我们聊聊？”
　　“聊什么聊？大叔你谁啊，可别吓着我同桌了。”他话音刚落，池晚棠就一个箭步挡在了谢苒跟前，强行隔开了二人。
　　“大叔，哈哈哈哈，听到没啊傅少，你已经是大叔了！”傅凛翊身边的男人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刚才池晚棠没刻意收着声音，他也就把整段话原原本本听了过去。
　　“很好笑？”傅凛翊斜眼睨他，“你比我要老吧。”
　　“靠！什么叫老！而且我也就比你大两个月！”那男人不服了，扯着嗓子喊道。
　　傅凛翊懒得理他，重新把视线放回了谢苒身上。
　　“那东西并不是成品，你们拿着也没法发挥效用。”他盯着谢苒，沉声说道，“我没法出到昨晚的价格，但可以用其他更实在的东西来换。”
　　他清楚谢苒不缺钱财，因此并不打算拿这个作为交易对象。
　　但比起这个，傅家更拿得出手的，是遍布全球的商业版图和对京市政权的把控。
　　资本和权力，总有对方需要的东西。
　　然而，听到他的话，谢苒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散漫慵懒：“我不在学校谈事情，想找我，你知道该找谁预约。”
　　说完，她也不管男人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圈住池晚棠的手腕，将人一同带进了教室。
　　“你跟着我，是不想我和他说话？”回到座位后，谢苒凝眸看向池晚棠。
　　“唔。”池晚棠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也没打算瞒着谢苒。
　　主要是想瞒也瞒不过，谢苒能这么问，八成是早就看出了她的目的。
　　“没必要担心，我什么时候搭理过不熟的人？”谢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水笔，语气里似乎带了点笑意。
　　池晚棠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了她看过来的眼神。
　　“喂，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腻歪了。”程柚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一段放进偶像剧也不显突兀的对视，“下节课又是李巫婆的诶，你们到底有没有点紧张感啊！”
　　“我去！差点忘了。”周奕连忙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随便扒拉开一页就开始临时抱佛脚，“听说她今年的奖金全被扣完了，正没地儿发泄呢，保不齐又要拿我们开刀！”
　　“扣光了？”程柚来了兴趣，“你这又是哪儿来的消息？”
　　“就是论坛的事儿呗，说是她也有参与，惹到了董事会的人，没给她开除就算不错的了。”周奕说话时，还不忘往谢苒那边看了眼。
　　见她没什么反感的情绪，才放心大胆地说了出来。
　　“呸！那她就是活该。”听说是因为这事儿，程柚瞬间就义愤填膺了起来，“她还真是一天比一天没下限，亏她还是老师呢，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几人说话时，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捧着本册子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弓着身子环视了一圈教室，最终挑了门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来得隐蔽，除了刚好正对着后门的方向讲话的周奕，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落座。
　　“那不是学校的书记吗？这是要来听课？”周奕压低了声音，往程柚那边凑了凑。
　　“但下节不是……我嘞个豆，那可有好戏看了。”


第44章 你平常也是这么教书的？
　　程柚一语成谶。
　　上课铃刚打响，Miss.李就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OK，now！所有人，把书和笔记都收起来，随堂考察。One by one，开火车啊，一列一列来。”她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扔，伸手就打开了腰间的小蜜蜂。
　　“Number one，刘晨叙，从你开始。”Miss.李伸手一指，随机从前排的学生中挑了个人，“来，告诉我白板上的这道题选什么？”
　　“完了完了，雪国列车这就开始了。”周奕一听她这话，就恨不得整个人都藏到桌底下去。
　　白板上显示的都是Miss.李自己出的语法题，难度并不低。
　　被叫起来的男生磨磨蹭蹭地盯了白板好一会儿，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有那么难吗？选什么，就一句话的事儿。”Miss.李皱着眉踱到他面前，伸手从课桌上抽出张卷子，“哟，我说怎么答不上来呢，下课都学物理去了是吧？嗯？觉得自己以后能当物理学家？”
　　说着，她“啪”地一声把试卷重新拍回桌上，居高临下地睨向刘晨叙，“下课来办公室找我，现在站着听。”
　　刘晨叙闻言，垂着头没说话，Miss.李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刚敲了敲课桌让他身后的人站起来答题，就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嫌恶：“到后边儿站着去，省得挡着别人看黑板。”
　　“来，你继续答这题。”说完，她看向刚站起来的女生，扬了扬下巴，双手抱臂。
　　“这个李巫婆今天到底要干嘛？在书记面前都不装了？疯了吧？”程柚小声蛐蛐着，悄悄拿着手机在桌洞里搜答案。
　　“不行啊，她这题都原创的，什么都查不到。”旁边的张欣怡搜了一半就放弃了，烦躁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扔，“我看这老巫婆就是故意的，嫌我们水平不如国际班，有本事她就回去啊，在这儿叫这么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牛呢！”
　　她俩说话间，Miss.李又按照顺序抽起来了不少人。
　　不过大多数人都答不上来，只有少数几个，也不知道是真会还是随口蒙的，选对了选项，在Miss.李一脸不情愿的神情中坐了下去。
　　池晚棠趁着Miss.李还没走到自己这边，翻开练习册看起了昨晚做错的一道数学题。
　　谢苒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刷着手机，见状微微抬眸，眼神在池晚棠的草稿纸上停留了一瞬。
　　“步骤错了。”
　　闻言，池晚棠下笔的动作一僵。
　　不是吧？她算了三遍啊。
　　“从哪儿开始错的？”池晚棠不信邪，干脆直接把写得满满当当地草稿纸推了过去。
　　“……从头。”谢苒顿了下，才接上她的话。
　　池晚棠这下是真没话说了，刚想让谢苒帮帮忙，下课再教自己一次，却发现她已经抽出了张空白的稿纸，“唰唰”几笔就把解题过程写了上去。
　　“先看看吧，不懂再问。”谢苒把写好的步骤推过去，趁着池晚棠看题的功夫，把她刚才递过来的那张草稿纸收进了衣兜。
　　“聊得很起劲啊，来！池晚棠，你起来答这个问题。”
　　大概是两人说话时靠得太近，还在另一列过道上站着的Miss.李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们的动静，当即扬声一呵，快步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程柚一看Miss.李靠近，心脏就开始狂跳，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还不忘帮池晚棠搜答案。
　　然而直到Miss.李都走到她跟前了，程柚也没搜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选B。”池晚棠刚才忙着刷数学，也没注意白板上的问题，此时刚看完题目，便立即给出了答案。
　　“你不会就……”Miss.李骂人的话刚说到一半，硬生生被她这个答案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表情极为难看。
　　“行，那看下一题。”她当然不会觉得池晚棠是靠自己的实力选出的选项，手里的遥控器一按，又换了一页PPT。
　　“D。”池晚棠这次答得更快了。
　　“那这题呢？！”
　　“A。”
　　池晚棠连着答了三题，都没一个错误，Miss.李看在眼里，一张脸气得发绿。
　　“你坐下，谢苒，你继续答后面的问题！”眼看着刁难池晚棠不成，她立刻转换了目标。
　　池晚棠好歹是千金大小姐，英语本来也掌握得不错，这段时间有进步也很正常。
　　但谢苒可就不一样了，这个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估计连句完整的英文都说不清楚，不怕她给自己难堪。
　　“快点儿啊！你到底会不会？”见谢苒半天没动静，Miss.李忍不住蹙眉。
　　“不会。”谢苒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
　　“不会你还有理了是吧？给我到门口站……”Miss.李刚想让谢苒滚出去站着，下课铃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座椅被拉开的声音。
　　“我说下课了吗？给我坐着！”Miss.李下意识张嘴骂人，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从门边的空位上站起来的书记。
　　“徐……徐书记？！”Miss.李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您什么时候来的啊？”
　　上课时也没见着有人突然从后门进来。
　　Miss.李仔细回忆着，猜想他也许只是刚来。
　　“我来听课。”然而，徐书记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李老师，你平常也是这么上课的？”徐书记沉声问着，能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呃，怎么可能？书记，您听我解释。”Miss.李当然不可能承认，但徐书记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老师，麻烦跟我来趟行政楼吧，有些事需要跟你谈谈。”
　　Miss.李脸色一身青一阵白的走了，周奕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做了个鬼脸。
　　“可算走了，这节课上得我，冷汗直冒的。”
　　“不过她都被书记叫走了，以后应该没法教我们班了吧？”张欣怡幸灾乐祸，眼底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谁知道呢？”程柚耸耸肩，“不过这种人，被停职都是便宜她了。”
　　三人正聊着，谢苒却起身站了起来，池晚棠看着她的动作，牵了牵她的衣角：“你要先走？”
　　“嗯。”谢苒从手机上移开目光，“有点事，帮我请个假？”
　　“行。”对于她时不时的离开，池晚棠已经习惯了，不过等到谢苒走出教室，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谢苒忘了还给她。
　　与此同时，谢苒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消息，直接弹了个电话过去。
　　“仪器可以用了？”
　　“嗯。”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人，“法学系的实践课已经结束了，你随时可以过来做笔迹鉴定。”
　　“行，我现在过来。”谢苒的指尖轻轻抚过衣兜里那张折好的稿纸，片刻，抬脚朝楼下走去。


第45章 同一个人的笔迹
　　余城大学，法学系。
　　谢苒从北门进了学校，径直拐进了新修的实验楼。
　　鉴定室在顶层，她一路往上，不可避免地碰上了刚下课的学生。
　　“啊啊啊！”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几道压低的议论声就飘进了谢苒耳中，“你看见刚才上楼的那个女生没？好好看啊！”
　　“看到了看到了！以前完全没见过啊，是不是别的系过来办事的？”
　　“不知道啊，但她长得也太精致了，跟明星一样，不会是有什么剧组来我们学校拍戏了吧？”
　　“真的假的？快快，我上墙问问。”
　　几个女生小声交谈着，从谢苒身旁走过。
　　听着她们的话，谢苒微微抿唇，抬手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顶楼的实验室都是需要提前申请才能进入的，谢苒看着门边那道“非内部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推门进了鉴定室。
　　“来了？”她一进门，原本靠在工作台前玩手机的女人就抬眼看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嘛，咱们谢大美人势头不减啊，刚来五分钟就登上校园墙了。”她说着，故意在谢苒面前晃了晃手机，就差把帖子里那张偷拍的侧影照怼到她跟前了。
　　“你少来。”谢苒取下鸭舌帽挂回背包，望了眼亮起的检测仪，“能直接开始么？”
　　“当然没问题。”女人笑着收起手机，拿起写着名字的身份卡在仪器旁一刷，“东西带来了？”
　　谢苒从衣兜中摸出那张草稿纸递过去，随后顿了下，才又取出了一封叠好的信。
　　“啧，这么舍不得？不会是情书吧？”楚晏拨了拨刚烫的大波浪，眼中满是促狭。
　　谢苒没理她，把东西放好后，就随意挑了个地方靠着，看不出对这件事的态度。
　　楚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这才落在了面前的两张纸上。
　　她动作熟练地把纸上的字迹扫描进仪器，随后将原件放回到显微镜前，调试了下设备俯身观察起来。
　　“诶，说说呗，这人是谁啊？难为你还挑了上课时间过来，怎么，很重要？”楚晏手上忙碌着，也没忘了八卦。
　　谢苒却不想多说：“你快点，我赶时间。”
　　“行行行。”楚晏翻了个白眼，抽出笔在旁边的表格上记录了几个数字，抬眼看向电子屏上检测出的分析结果。
　　“这是光谱分析和图像分析的结果。”楚晏用眼神示意谢苒看屏幕，“和我刚才用显微镜比对到的结果差不多，两份笔迹的特征相符，虽然在书写书写时间上有些差距，但从书写力度、速度、笔画笔顺几个方面来看，基本能判定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闻言，谢苒神色微变，垂在一边的手紧了紧：“确定不会有模仿的可能？”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楚晏懒散地往边上一靠，眯眼看她，“就算你去隔壁工程系借个机械臂来，都没办法呈现出这种相似度，懂了？”
　　她说完，眼底划过一丝探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想承认这两份笔迹，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没有。”谢苒矢口否认，“就是有点惊讶。”
　　“难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就练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的技能了。”楚晏撇撇嘴，把两份原件递还给她，“怎么办？我好像开始好奇这份笔迹的主人是谁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谢苒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啧，占有欲还挺强。”在调侃人这件事上，楚晏可谓是张口就来。
　　谢苒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半天没有接话。
　　.
　　与此同时。
　　池晚棠刚上完罗邱伟的语文课，手机就“嗡嗡”响了两声。
　　她取出来看了眼，发现是好几天没联系的Q又发来的信息。
　　【Q：老师，我这边有个朋友听了您上次的曲子，觉得您的音乐风格与他目前筹备的项目契合度很高，不知道您有没有合作意向？】
　　池晚棠蹙了蹙眉，打字回复。
　　【serene：大概是什么类型的项目？您也知道我的创作风格比较小众，不一定适合公开的大项目。】
　　【Q：这您放心，这点我早就跟他提过了，他就是看中了您的风格才托我来问您的。他目前是在筹备艺人单曲，计划是由您这边先完成作曲，他们再根据曲调来填词。】
　　【Q：顺便他们公司预算也比较充足，五十万之内，您可以随意开价。您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您。】
　　池晚棠盯着聊天框里的“五十万”反复确认了几遍，这才慢吞吞回了话。
　　【serene：可以让他先联系我一下，我想再了解些细节，再决定要不要接。】
　　【Q：OK。】
　　回复完前客户的消息，池晚棠放下手机，刚松了口气，就透过窗户，又看到了傅凛翊熟悉的身影。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此时差不多也到了放学时间，A班的人正陆陆续续往外走，傅凛翊靠在门边，大概是还想借机堵人。
　　“棠棠，我们也走吧？”程柚收好了东西，刚一回头，就注意到了池晚棠望向窗外的视线，也跟着往外看了眼。
　　“怎么又是他啊？京市来的都是些什么显眼包，天天穿着西装招摇过市，也不勒得慌。”程柚对这群“大人物”一向印象不好，撇了撇嘴，语气不佳。
　　“别管他了，我们走吧。”池晚棠收回目光，没打算再管。
　　反正谢苒也不在，他爱待哪儿待哪儿。
　　然而，池晚棠刚走出教室，傅凛翊就抬脚跟了过来，看这架势，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你站住。”
　　“别跟着我，我不知道谢苒在哪儿。”
　　眼看着傅凛翊越跟越紧，池晚棠脱口而出。
　　“我不找她，我找你。”谁知，傅凛翊非但没停下，反而还逼近了几分。
　　“找我干嘛？”池晚棠冷着脸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傅凛翊盯着她，眼神分外幽深，“你今天一直在试图阻拦我和谢苒之间的交流，莫非，你也参与了昨晚的事？”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池晚棠连看都懒得看他，“不过你要再堵在教室门口，我就得叫校警来赶人了。”
　　“口气不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凛翊轻笑一声，眯了眯眼，“池小姐，你们家在余城的确排得上号，但在京市可就不一定了。”
　　听出了他口中的威胁意味，一旁的程柚微微凝眉，险些就要发作。
　　“你既然什么都查得到，怎么不去查查你想要的东西，究竟是好是坏？”池晚棠听着他话里的态度，也懒得再忍。
　　丢下一句话，她也不等傅凛翊有所反应，就拉着程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半晌，傅凛翊才从她最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伸手拨出了一串号码。
　　“帮我查查，Atlas实验室出事前发生过什么。”


第46章 谢苒的态度，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谢苒从余城大学离开后，还没上车，就接到了谢忱的电话。
　　“姐，你让傅家的人联系我了？”谢忱简直一脑门子官司，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天大的怨气。
　　“怎么？”想到傅凛翊，谢苒眸光冷了冷，“他找你麻烦了？”
　　“不止，他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药剂有问题的消息，逼问了我半天我们拍下它的目的。”谢忱说着，声音冷了几分，“姐，傅家目的不明，我们要不要给他个警告？”
　　“不用那么麻烦。”谢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垂眸，“他不是有钱么？想要线索，就让他拿钱来买。”
　　闻言，谢忱反应极快：“敲他一笔是吧？了解。”
　　“还有。”顿了顿，谢苒继续说道，“让他离莱顿远点，要是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学校附近，我就找人废了他的腿。”
　　她这话说得着实有点吓人，谢忱默默听着，在心里给人点了个蜡。
　　京市又怎么了？惹到她姐，能把命留着就不错了。
　　挂断电话后，谢苒直接拦了辆出租回池家。
　　她今天回去得早，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段婉转的琴音从楼上传来。
　　她进门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池晚棠的房间门口。
　　许是家里没有其他人，池晚棠只是半掩着房门，并没有落锁。
　　宁静而舒缓的音乐从门内倾泻而出，说不出的温柔浪漫。
　　一曲末了，池晚棠意有所感地往门口看了眼，发现了门外的人影。
　　“谢苒？你回来啦。”
　　“嗯，刚到。”谢苒咳嗽一声，移开了目光。
　　池晚棠点点头，以为她是有事找自己，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谢苒继续开口，才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试探般问道：“那个……我没打扰到你吧？”
　　“不会。”谢苒答得很快，像是感觉到了池晚棠的不自在，她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琴谱上，“你换曲目了？”
　　“……嗯。”池晚棠垂眸，“之前的曲子不太适合我。”
　　原身之前选的曲目是一首偏快节奏的练习曲，虽然曲子本身的感染力不错，但对演奏者的技巧要求也极高。
　　毕竟到了参加比赛的程度，仅仅只是将曲子完整的演奏出来还远远不够，更多的是在考验参赛者对乐曲本身的细节处理。
　　若是放在平时，池晚棠大概不会换曲，但现在距离比赛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了，要从头开始处理一首陌生的曲子时间太短，她便临时把曲目换成了自己更熟悉的夜曲。
　　好在这里的历史背景基本和她原来的世界吻合，否则池晚棠都没法解释她弹的这些曲子分别出自谁手。
　　“换的不错。这首曲子，我也很喜欢。”片刻，谢苒缓缓说道。
　　池晚棠微微一愣，有些惊喜地抬起头：“真的？”
　　“嗯。”谢苒认真地看着她，眼底藏着点池晚棠看不透的情绪，“你能再弹一遍么？”
　　“啊，当然可以。”池晚棠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你随便坐。”
　　谢苒摇摇头，只是走近几步，靠在了钢琴侧面的落地窗旁。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她动作与神情，池晚棠也注意到了这点，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深吸了口气才重新把手指放回琴键。
　　她弹琴的时候很专注也很投入，轻柔的音符自她的指腹流淌而出，瞬间就把人带入到了原曲的情绪之中。
　　谢苒站在一旁，听着熟悉的乐曲再次在耳边奏响，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就在一年前，她还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和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了。
　　却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在今天才让她发现，自己最想找回的人，其实已经悄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许是少女的目光太过炙热，池晚棠弹完一曲，下意识偏头看了过来。
　　“谢苒。”池晚棠怔了怔，压低了些声音，“你怎么了？”
　　“嗯？”
　　“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池晚棠不太确定地望着谢苒，只觉得她的目光比平时更加深沉，“这首曲子的基调是比较沉，要不……我换首轻快点的给你听？”
　　“不用。”谢苒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情绪，“我没有不高兴，你继续练，不用管我。”
　　“哦。”池晚棠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但莫名觉得她和自己说话时的态度，有些奇怪。
　　好像……有点不太自然？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下一刻，她的思绪就被另一件重要的事所占据了。
　　“对了谢苒，你今晚还有空吗？我可能……还得来找你问题。”池晚棠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都小了几分。
　　“可以，你直接过来就行。”几秒钟的功夫，谢苒就已经完全收敛了情绪。
　　池晚棠见她神色如常地应下，也没再多想：“那我还是九点来找你，可以吧？”
　　“嗯。”谢苒微微点头，摸出手机看了眼，“我还有事，一会儿见。”
　　“好。”池晚棠目送着她离开，半晌才收回了视线。
　　只是她的目光还是没来由地掠过了刚才谢苒站着的位置，不过就这一眼，却让她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池晚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地毯上躺着的那枚胸针，久久都没能回神。
　　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47章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池晚棠踉跄着走上前，视线停留在那枚胸针上，心跳如鼓。
　　半晌，她才蹲下身，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微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池晚棠盯着胸针上那两片暗红色的花瓣，呼吸一滞。
　　“怎么可能……”她喃喃说着，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是枚以茉莉为主要元素设计的胸针，也是池晚棠第一次亲手制作的饰品。
　　她记得当时选择茉莉，还是因为那个人总在来信的末尾，留下一朵简易的茉莉花涂鸦。
　　不过池晚棠总觉得那人的性子比起淡雅的茉莉更像盛夏里的玫瑰，因此在设计这枚胸针时，特意将其中的两朵花瓣替换成了红玫瑰的形状。
　　这种小创意池晚棠并不觉得别人无法想到，但就连花瓣的位置都一样……着实让她无法不多想。
　　可……如果这就是当初她夹在信封中送出的那枚胸针，又怎么会出现在谢苒身上？
　　莫非……
　　池晚棠垂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门外，一道拉长的剪影遮挡了廊灯投下的暖光。
　　谢苒从门缝边收回目光，漆黑的瞳孔中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她微微勾唇，抬脚回了房间。
　　.
　　晚上九点。
　　池晚棠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响了谢苒的房门。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试探下谢苒的态度。
　　虽然整件事在她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想到谢苒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那个人，她就不由有些紧张。
　　她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的房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谢苒应该是刚洗过澡，发尾还有些湿。
　　看清来人，她侧身让出了些空间，一缕清淡的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而出：“进来吧。”
　　池晚棠依言进了屋，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对方微敞的领口，在触及到少女白皙的锁骨时，她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别开了眼。
　　谢苒一直注意着她四处乱飘的眼神，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先坐吧，我找支笔。”
　　“哦。”池晚棠愣愣地点头，走到书桌前了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地偷瞄了谢苒半天。
　　“想说什么？”谢苒从旁边的黑包中随意抽了支笔出来，回头看她。
　　“呃，那个……你东西掉了。”池晚棠瞬间垂下眸，摊开手把东西递了过去。
　　谢苒的目光扫过她掌心的那枚胸针，没说话，半晌才伸手接了过去：“原来掉在你那儿了，难怪我找不到。”
　　“嗯……”池晚棠闻言微微抬眸，双手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谢苒垂眸对上她的视线，眉眼敛去了平日的锋芒，尾音都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柔：“是很重要的人给我的。”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红。
　　重要么……
　　原来她在谢苒心中，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谢苒。”
　　“嗯？”
　　池晚棠一顿，刚要出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没什么，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下次还是仔细一点，别再弄丢了。”
　　“不会了。”谢苒轻轻望着她，眼中藏着缕不易流露的温柔。
　　一时间，竟然听不出她的这句话说的究竟是那枚胸针，还是面前这个人。
　　池晚棠不太适应她的变化，别开眼没敢看她。
　　刚才……她差一点就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但想到她才在谢苒面前说过自己不是原主，现在又冒出来说自己是对方素未谋面的旧友，任谁都会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吧？
　　何况……她手里也没有任何能佐证身份的证据。
　　算了。
　　半晌，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
　　自己知道谢苒是谁就够了，其他的还是等她完全脱离原身的这层身份后，再坦白吧。
　　谢苒看着身边对着一整页空白的数学题不知在沉思什么的少女，敛了敛眸，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她的思绪还是不免飘回了六年前，她们最初产生交集的那个夏天。
　　当时的谢苒还只有十二岁，虽然那时她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京市的人脉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独自一人住在芦县父母去世前留下的那栋老房子里。
　　大约是那栋房子里留下的痛苦回忆太多，那段时间里，她的心情都不太好，有时候随手画出的废稿就被她随意扔在了家门口废弃的信箱里。
　　直到某天她终于想起来清理下即将堆满的信箱，却惊奇地发现她丢进去的那些废纸都不翼而飞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个笔触稚嫩的小孩儿留下的涂鸦。
　　涂鸦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的。
　　当时谢苒只以为是附近的邻居无意翻到了她的东西，才留下的话，没当回事。
　　毕竟芦县不比一般地方，街坊间都乱得很，小偷小摸的事一点儿不见怪，对方还只是收走了她的废稿，已经算是好事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又收到了一张小便签，那次她一连几天都没离开过老屋，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过自家门口的信箱。
　　而对方这次留下的话，也让谢苒多了分警惕。
　　她在询问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足以证明对方不是附近的住户，甚至不是芦县的人。
　　毕竟，对于芦县这个小地方的人来说，自己的大名可谓是……臭名昭著。
　　那次之后，谢苒在门外装上了监控。
　　她逐渐开始好奇对方是谁，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到这里的。
　　但一连五天，她都没有任何收获。
　　直到周末，她再度打开信箱，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封新的信件。
　　这次对方写得更长了些，还特地盖上了一层精美的火漆印。
　　看得出来，来信人的家境不差。
　　鬼使神差地，谢苒并没有选择切断与对方的联系，反而第一次学着回起了信。
　　在一段时间的通信后，她也逐渐意识到，她们也许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个世界。
　　而她们之间的这种联结，甚至无法用科学解释。
　　但好在只要信箱还在，她们就能一直保持联系。
　　她们的通信一直保持了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里，二人逐渐发现信箱间能传递的不止几张纸片，只要是能放入信箱的东西，都可以送到对方面前。
　　因此偶尔谢苒也会收到对方送来的一些小手工，或是一卷录制好的磁带。
　　她记得那时自己只是偶然提起过她有失眠的症状，结果对方第二天就送来了一卷亲手演奏的安眠曲。
　　但这一切，都在一年前的那个冬天戛然而止。
　　那时谢苒跟着杨老头去了趟Y国参加一项研究的封闭实验，没想到正碰上芦县经历整改，那地方的社区管理本就混乱，他们联系不上谢苒，便自作主张签了拆迁条款，等到三个月后，谢苒回国时，见到的就只有一片废墟了。
　　想到这儿，谢苒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目光沉了沉。
　　算起来，池晚棠发生改变，正好是在将近一周前。
　　可……她又是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第48章 态度转变得真快
　　池晚棠没有注意到谢苒探究的目光，因为此时她脑子里也很乱。
　　在确定谢苒就是那个人后，她反而多了丝不真实感。
　　她清晰地记得穿书前看的那本小说的开文时间是半年前，可谢苒分明是个真实存在的人，那她看到的那本书，又是怎么回事？
　　池晚棠纠结半晌，也没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能把一切都归功于穿越的叠加buff了。
　　毕竟自己都和炮灰重名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要是早点认出谢苒，也不至于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想到这儿，池晚棠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当初她说想与谢苒交换名字的时候，被对方拒绝了。
　　现在想来，大概以她的敏锐程度，早就猜到了两人天各一方，这辈子都无法见面。
　　与其留这么个念想，还不如只将这份情谊留在信纸间，至少无论过去多久，信笺中的朝露晚风、夏蝉冬雪永远能在回忆中，永不褪色。
　　这一晚，二人似乎都藏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池晚棠还是莫名感觉谢苒靠得有点近，似乎超过了平时二人间保持的距离。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从第一次见到谢苒开始，她身上就总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气。
　　她之前只当她是喜欢这味道。
　　现在想想，不会……也和自己有关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池晚棠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她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正巧对上谢苒看过来的眼神。
　　下一秒，池晚棠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缩了缩。
　　不是错觉，真的挨得好近！
　　“那个，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她瞬间埋下头，动作慌张地收拾起面前的草稿纸。
　　谢苒看着她的反应，没忍住轻笑出声：“慢点收，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有些低，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激得池晚棠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走了。”池晚棠落荒而逃。
　　谢苒跟着她走到门口，看着池晚棠飞速地闪进房间，不由有些失笑。
　　以前没见着，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人还是棵含羞草。
　　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她总能等到小含羞草不那么害羞的时候。
　　.
　　翌日。
　　刚一放学，池晚棠就收到了姜珊的消息，说她和池鸿煊已经到家了。
　　这消息可谓是喜忧参半，不过至少自己转科的事儿是能有所进展了。
　　她正想着要不给姜珊先打个预防针，然而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又弹出了条新消息。
　　【你最近和苏少聊得如何？我听说苏老对你很满意，只要苏少点头，你俩的婚事就能成。棠棠，你可得抓紧机会啊，听妈的，趁着她们还没离开余城，周末有空啊，你就约苏少出去逛逛。】
　　字里行间，满是对嫁女儿的迫不及待。
　　池晚棠看得生厌，干脆摁熄了屏幕，懒得再回复。
　　莱顿周五一向放学比较早，因此谢苒和她也是一道回的家。
　　她们到家时，姜珊早就候在门口了，看着二人一同从车上下来，眉毛瞬间就皱了起来。
　　“棠棠，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和她混在一起吗？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要是让你那些同学见了。人家会怎么想？怕不是以为我们池家快破产了吧？”
　　姜珊满脸嫌恶，一把将池晚棠拉到自己身后，甚至懒得用正眼瞧一眼谢苒。
　　池晚棠听不得她这么说谢苒，抽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你放心，班上的同学都挺正常的，不会有这种想法。”
　　“你！你怎么还学会跟妈顶嘴了呢？”姜珊一脸不可置信，“我就说你该离谢苒这种人远点，你瞧瞧，这才一周，你就染上这些不三不四的坏习惯了。”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忍着脾气又恢复了温温柔柔的语气：“棠棠，咱们不说这个了。刚刚妈给你发的信息你看没？你周末……”
　　“爸，我可以跟您商量件事么？”她话还没说完，池晚棠就打断了她的话。
　　池鸿煊正从楼上下来，没听到她们之前在说什么，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学校的事吗？”
　　“嗯。”池晚棠也不废话，从书包中取了试卷出来，“这是我考的文科试卷，分数不比之前的选科差。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转科。”
　　“转科？！”
　　她话音刚落，不只是池鸿煊，就连姜珊都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了。
　　“棠棠，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谁的影响才会有这种想法，但选科的事是你入学前我们就决定好的，不可能改。”池鸿煊压根懒得看那几张卷子，一副免谈的架势。
　　姜珊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到底没有池鸿煊那么决绝，闻言也只是劝道：“棠棠，距离考试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你这时候转科，怎么跟得上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想要的就跟爸妈说，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池晚棠淡淡说道，“也不可能跟不上。”
　　她说话间，姜珊已经接过三张试卷看了起来，看清上边的分数，她不由脸色一变，偏头朝池鸿煊那边看了眼。
　　“这……”
　　“那也不行！”池鸿煊想也不想地回绝，“我们那几个合作商，哪家的孩子不是学理科出身的，学文科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鸿煊，但咱们不是已经定了让棠棠以后走艺术路线么？这……学什么应该也不大影响。”姜珊已经有些动摇了。
　　“不行就是不行！”池鸿煊这人最好面子，特别是在这种事上，他可不想成为被别人笑话的对象。
　　池晚棠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内心也有些焦灼。
　　其他的都还好说，但父母这关过不去，她想要转科可就难办了。
　　思索着，她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姜珊，很快有了思量。
　　“那个，妈……”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控制在恰好能被二人听见的音量，“其实那天我跟苏少聊天时，他有提到好几本文学著作，可惜……”
　　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姜珊二人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原来是苏少喜欢，那确实得投其所好。”池鸿煊脸上瞬间就多了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拍池晚棠的肩膀，态度和缓，“你想转就转，只要能让苏少看中你，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对，是要签字是吧？妈给你签。”姜珊说着就要掏笔出来，“你还是要跟人家多交流，聊不到一起去的话题也得回来多查一下，不然以后要是办了婚事，你们没有共同话题也不行是不是？”
　　她还在滔滔不绝着，没有注意到池晚棠越来越冷的眼神。
　　态度转变得真快。
　　这一家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让人作呕。
　　看来，她得尽快想出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第49章 金屋藏娇啊，池小棠
　　成功拿到池鸿煊二人的签名后，池晚棠赶在姜珊还想就之前的话题继续追问前，迅速上了楼。
　　到了二楼，她才得空给苏柏轩发了条消息。
　　【serene：刚才拿你当了下挡箭牌，不用谢。】
　　【苏柏轩：？？?】
　　【苏柏轩：你拿我当挡箭牌，还要我谢你？】
　　【serene：替你挽回了一点名声啊，不该感谢我？】
　　【苏柏轩：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你知道我让别人相信我荤素不忌花了多长时间吗？你可别让我玩脱了。】
　　【serene：不至于，他们本来对你印象就好，不会跑出去乱说。】
　　【苏柏轩：？你爸妈？你还没跟他们坦白呢？】
　　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池晚棠打字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周太忙，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serene：还没想好怎么说。】
　　【苏柏轩：我教你的话术呢？你用上啊大小姐。】
　　【苏柏轩：我劝你尽快吧，老头子下周就要回京市了，他老人家又不肯听我的，你要再不抓紧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咱们都得完。】
　　池晚棠自然也知道时间紧迫，刚想回复，就迎面撞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紧接着，一道带着些无奈的声音便在耳畔轻轻响起：“看路。”
　　池晚棠瞬间抬头，这才发现她刚才只顾着看消息，差点撞墙都不知道。
　　见她回神，谢苒才收回了垫在她额前的手：“出什么事了？”
　　“啊？”池晚棠懵懵地开口，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谢苒微微叹气，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紧皱的眉心：“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事了？”
　　“唔……是，跟苏家的那件事。”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小。
　　她这么说，谢苒倒是想起来了。
　　是那桩婚事。
　　“要帮忙么？”她收了情绪，沉声问道。
　　闻言，池晚棠猛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谢苒会这么说，莫非是可以干预联姻结果？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她身份那么多，会认识苏家的人，也不奇怪。
　　可是……
　　虽然自己已经认出了她，但谢苒应该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呀？
　　为什么，会突然愿意帮自己？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少女的心思太好懂，谢苒也不拆穿她，歪了歪头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池晚棠连忙接话，语气中透着些许迟疑。
　　“不会。”谢苒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周一之前，他们就会改变主意。”
　　池晚棠张了张嘴，没想到她竟然连具体的时间都能保证。
　　这也……太厉害了。
　　“谢苒，谢谢。”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了，可池晚棠想了半天，却只憋出来句干巴巴的道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谢苒勾了勾唇，只觉得她现在的这副表情，格外可爱。
　　池晚棠被她这么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楼下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谢苒偏头看了眼，是姜珊。
　　“先回房间吧。姜夫人上来了，别又让她看到我们在说话。”她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池晚棠撇了撇嘴，想起楼下的两人就是一阵头疼。
　　“谢苒。”趁着她还没下楼，池晚棠扬声叫住了她。
　　“嗯？”
　　“那个，你别把我妈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池晚棠话越说到后边儿，声音就越小，“总之，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我还……还挺喜欢和你在一起的。”
　　“嗯，我知道。”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是知道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还是知道自己喜欢……
　　啊啊啊，她都在想些什么啊？
　　池晚棠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进了房间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她锁上房门，看着落地镜中双颊绯红的自己，半晌自暴自弃地缩回了床上。
　　“叮——”
　　正巧此时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她点亮屏幕一看，发现是程柚发来的消息。
　　【程柚：棠棠，我和婷崽明天十点过来可以吧？】
　　【池晚棠：嗯。你们到时候直接跟保安报名字就可以，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们了。】
　　回完消息，池晚棠正要松口气，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程柚她们明天要来的事，她好像忘记告诉谢苒了。
　　虽然自己不太介意让朋友知道谢苒正在家里借住的事情，但万一谢苒介意呢？
　　想了想，池晚棠还是给谢苒发了条消息过去，简单说明了一下程柚和沈雨婷明天要来家里做客的消息。
　　可惜谢苒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一直都没回复。
　　第二天。
　　一大清早的，姜珊就敲响了池晚棠的房门。
　　“棠棠，妈今天要和张、秦两家的夫人出去逛个展子，估计晚上才能回来。你爸今天要在公司开会，你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画展？不然一个人在家闷着也无聊。”姜珊早就画好了全妆，浓郁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闻得池晚棠一阵头晕。
　　“我就不去了，我今天约了朋友来家里，不会无聊。”
　　“呃，那也行吧。”闻言，姜珊面色一僵，“那你让谢苒在二楼待好了，别出来丢人现眼，可不能让你学校那些朋友知道这穷丫头住我们这儿，知道没？”
　　“……妈，你不是赶时间吗？快走吧。”池晚棠皱了皱眉，并不想回应她的话。
　　好在姜珊的确是赶时间，没念叨两句就离开了。
　　池晚棠这才松了口气，下楼用完早餐，正巧收到程柚的消息，说她们已经到门口了。
　　她刚要回复，抬眼却看到谢苒从楼上走了下来，背着包似乎要出门。
　　“你，你现在要走？”池晚棠眨了眨眼，有点慌。
　　“嗯，有点事。”谢苒正回着裴昭宁催她过去的消息，闻言微微抬眸，“怎么了？”
　　“唔，没什么……就是程柚她们马上就到了，我……”池晚棠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那我走后门？”猜到了她的意思，谢苒眉梢轻挑。
　　“我不是这个意思！”害怕她会误解，池晚棠慌忙说道，“我是怕你介意别人知道……”
　　闻言，谢苒眼中多了丝笑意：“我不介意。”
　　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程柚那熟悉的嗓音：“棠棠，我们到了！”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来迎接我们？”沈雨婷也说着，朝客厅这边探了探脑袋。
　　但就这么一眼，她刚出口的话就瞬间噎在了喉咙里：“我嘞个……”
　　“怎么了，怎么了？”程柚走在后边儿一点，恰好被挡住了视线，也就没注意到楼梯口的谢苒。
　　“谢，谢……”沈雨婷憋着一句话没说完。
　　“谢谁？你没事儿谢我干嘛？”程柚有些莫名其妙。
　　池晚棠看着这俩活宝的反应，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我先走了。”谢苒瞥了来人一眼，开口道。
　　“嗯。”
　　池晚棠点头，然后就看着谢苒顶着两道震惊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出了大门。
　　等她走后，门口的两人才像是重新按下了开机键，一左一右把她围了起来。
　　“棠棠，你没告诉我你和谢苒住一起啊！这新闻也太爆炸了吧？不会你之前一直不让我们来这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沈雨婷拉着池晚棠的胳膊直晃，看得出被这消息吓得不轻。
　　程柚的反应稍微没那么大，等到沈雨婷终于接受了这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她才凑近了两步，冲着池晚棠挑了挑眉，一副“我懂”的表情：“不错嘛，池小棠，还学会金屋藏娇了啊。”


第50章 她怎么也跑到画展来了？
　　“说什么呢？”池晚棠作势轻推了她一下，“谢苒就是在这儿借住一段时间，你们别出去乱传啊。”
　　“放心，保证守口如瓶。”说着，程柚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棠棠你也太不厚道了吧？都住一起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好。”沈雨婷故作不满地说着，眼底却满是好奇，“诶，谢苒平常在家是什么样子啊？也和学校里一样不爱理人吗？”
　　“也没有不爱理人吧？”池晚棠忍不住维护她，“我们相处什么的，也和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而且她在家的时间其实也不长……”
　　“这样啊，还挺神秘。”沈雨婷点点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池晚棠，“对了，这是我和柚子给你带的蛋糕，你看看喜不喜欢？”
　　池晚棠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块做工精致的裱花蛋糕，以粉白色调为主，造型颇为华丽，上层还点缀着一圈树莓，可爱又好看。
　　“好漂亮。”池晚棠知道这种蛋糕都是需要单独定制的，没想到她们今天来，还专程准备了这个，“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闻言，沈雨婷又凑近了两步，盯着池晚棠眨了眨眼。
　　“当然了，还能骗你不成？”池晚棠被她这反应逗笑了，“走吧，我先带你们逛逛。”
　　将蛋糕交给家里的佣人后，三人便一同绕到了别墅的后院。
　　这里常年有花匠打理，四季都绽放着各种应季的花卉。
　　沈雨婷环视一周，将目光放在了院子里那处蒂芙尼蓝的泳池边：“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泳池啊，棠棠，你也太幸福了。”
　　“主要还是审美好，不像我家那泳池，修得跟比赛用地一样，看着就没心情下水。”程柚摇摇头，想到自家那“拼好房”般的装修风格就头疼。
　　沈雨婷闻言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眼刚才收到的消息。
　　“怎么了，谁找你啊？”程柚凑过去一瞥，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又是你那个叔母……”
　　话说到一半，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往池晚棠那边看了看，声音低了下去。
　　池晚棠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想莫非这事儿还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她叔母……做什么了？”斟酌半晌，池晚棠才开口问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程柚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语调都高了一度：“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池晚棠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反问。
　　“就算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也不该不知道吧。”沈雨婷放下手机，神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棠棠，你之前……不就是用这事儿来威胁我的吗？”
　　.
　　与此同时，余城美术馆。
　　姜珊跟着张静和秦茉澜一道进了场馆内，有说有笑地往大厅的正中心走。
　　“听说这次画展的主办方是京美的教授，拿出来的画作都是有名有姓的画家的，比咱们之前看的那什么联名展好多了。”张静挑剔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语气尖利。
　　“那些联名展哪儿有真的艺术品啊，都是那些品牌推出来给自己打广告的，我都不稀得去。”秦茉澜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神色不屑，“听说这次画展不是还有Rosa大师的画作要拿出来展出吗？也不知道挂在哪儿了，我这次来，最想看的就是她的画。”
　　“可不是嘛？Rosa大师的作品一直以来都是直接拍卖出去的，咱们这些普通人连见都见不着一回，这次能欣赏到她未公开的画作，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静与秦茉澜二人说着，语气是难掩的激动。
　　姜珊落后了几步，听着二人谈笑风生，有种插不上话的尴尬。
　　她今天出来本就是为了拉近三家的关系，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的，根本就不了解什么画展。
　　至于她们口中的那个什么Rosa，她就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了。
　　不过想着还得和两人打好关系，姜珊忍了忍，从包里取出手机，搜了下这个画师的名字。
　　然而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姜珊眯着眼数了数屏幕上弹出的“拍品最高成交价”后边儿的数字，又退回去看了三遍Rosa的简介，才确认这人还活着。
　　“搞什么啊，这年头画几幅画也能这么赚钱了？”姜珊眼珠子一转，有点后悔当初没让池晚棠去学美术了。
　　但就是她关上手机的瞬间，余光却捕捉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姜珊脚步一顿，回头往角落望了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谢苒。
　　她怎么也跑到画展来了？
　　“姜夫人，快走啊。Rosa的展馆就在前面了。”张静走了几步才发现姜珊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呃，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逛。”姜珊脸色一僵，说完就想往谢苒所在的方向走。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才跑来这里的，她都不能让谢苒在这两个人面前露面。
　　更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和谢苒之间存在联系。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她赶走。


第51章 听说今天Rosa本人会来……
　　“谢苒！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姜珊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沉声呵斥道，“还穿成这样就来了……”
　　她说着，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起谢苒，眼中的嘲讽溢于言表。
　　女生今天穿得简便，纯黑色的连帽卫衣略有些宽松，只在靠近胸口的位置有块血红色的刺绣，低调中透着几分不羁。
　　她今天仍旧戴了顶鸭舌帽，暗色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姜珊的声音，谢苒微微偏头，冰冷的眸光扫过她那张狰狞的脸，没打算理她。
　　但姜珊反倒来劲儿了，她往四周看了看，眉头一挑就换上了副了然的表情：“你是不是来这儿兼职的？”
　　余城美术馆不比她曾经出入的那些高端场所，并不会严格限定来访人员。反而在遇到大型展览时，会从周围的高校中寻找志愿者，前来帮忙。
　　姜珊看她穿成这样就出现在了这里，下意识以为她也是来兼职的。
　　“你池叔又不是没给你钱，你没事儿跑出来干什么？到时候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姜珊是一点儿都不想让谢苒接触到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以免节外生枝。
　　不管是让谢苒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是让那些合作商知道谢苒的存在，都不是件好事。
　　而且为了防止以后的报道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她更得提防着让谢苒少在这些人多的地方露面。
　　“行了，你去跟负责人说一声，赶紧回去！”不等谢苒回话，姜珊就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不善，“一会儿我让你池叔再给你转笔钱，真是的，跑这儿来兼职，也不嫌给我们掉价！”
　　“谁说我是来兼职的了？”眼见姜珊还在滔滔不绝，谢苒收起手机，唇角微勾，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那，那不然你来做什么？看展出吗？你看得懂吗？”姜珊嗤笑一声，“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回去多读读书，就你在芦县那个破成绩，怕是连毕业都难！”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谢苒有所反应，身后就传来了张静有些疑惑的声音：“姜夫人，您这是在……”
　　“呃，你怎么过来了？”姜珊瞬间收起了话头，迅速换上了副得体的假笑。
　　“我看你一直没过来，怕你找不着路。”张静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谢苒身上，“Rosa的展馆在最里面，不太好找。”
　　“姜夫人，这位是谁啊？你介绍一下？”一同跟着过来的秦茉澜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女生，扬了扬下巴问道。
　　“呃……我不太熟，好像是棠棠的同学。”姜珊表情一僵，生怕两人有所怀疑。
　　“原来是学生啊。”好在秦茉澜只是扫了谢苒一眼，并没有把一个打扮普通的女生放在眼里，“我们还是先过去吧，展馆那边人太多了，我听说今天Rosa本人还会来现场呢，得提前过去占个好位置。”
　　“哎呀，那确实得快过去。”张静闻言，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美术馆这种地方就是这点不好，也没个VIP服务。”
　　“是啊，我下次真得跟中美提个建议，让他们给我们单独加个场了。”秦茉澜说着，率先往展馆那边走去。
　　姜珊赶紧跟上二人的脚步，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谢苒一眼，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谢苒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目光，从楼梯间直接上了二楼。
　　“祖宗，你可算来了。”裴昭宁正在二楼的休息室里接着电话，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了手机。
　　“楼下的见面会谁安排的？”谢苒可没空跟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裴昭宁动作一顿，表情有点为难：“是美术馆这边提出的，我当时只是跟他们说你可能会来，他们就自作主张……”
　　闻言，谢苒掀了掀眼皮，看向她的目光散漫中带着些许冷意：“是你授意的吧？余城美术馆的权限再大，也不可能越过京美做决定。”
　　“我……”裴昭宁一时语塞，她早该知道的，这种蹩脚的理由根本骗不过谢苒，“今天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这场见面会来的，你……”
　　“不管你在想什么，这种事下不为例。”谢苒打断了她的话，随手取下鸭舌帽，“还有，这次我也是看在年老头的份上才来的，你别自作多情。”
　　她今天会来，纯粹只是因为年鹤秋那老头天天在自己耳边哭诉，说是这年头都没人看展了，他成天看着空荡荡的展馆就心酸。
　　谢苒烦不胜烦，这才决定来给他凑个人头。
　　这下倒好了，来看展览的人是不缺了，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有，通知媒体，现场不允许拍照录像。”顿了顿，谢苒继续说道。
　　“这你放心，我们早就通知到位了，不只是媒体，现场的其他人也不允许摄制任何和你有关的内容。”裴昭宁赶紧接话，生怕又踩中一个雷点。
　　她知道谢苒这人很是低调，这些年一次都没在大众面前表露过身份，她要不是年教授的学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大名鼎鼎的Rosa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想到这儿，裴昭宁不禁在心中暗叹。
　　以谢苒的实力，但凡愿意承认作为Rosa的这层身份，不知道会在业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可她却只愿意藏在幕后，实在是……太可惜了。
　　“叮——”
　　就在这时，裴昭宁的手机嗡嗡响了几声，她点开屏幕一看，指尖微微一僵。
　　【阿萨：学姐，今天的画展是你在负责吧？能不能放我进来拍点素材？你也知道我们新闻系的大作业可难通过了，要是再拍不到点有用的新闻，我这学期的课可就得挂了！[拜托][拜托]】
　　看到消息，裴昭宁迟疑了几秒，半晌才伸手打字。
　　【宁：你到后门等我，我一会儿接你进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宁：但这些素材你只能用在作业上，不能发布出去，明白么？】
　　【阿萨：放心吧学姐，绝对不会另作他用！】
　　裴昭宁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抬眼看向谢苒：“那个，我先去接一下年教授，见面会是十一点开始，你先休息会儿吧？”
　　“嗯。”谢苒正好有事要处理，闻言懒懒应了声，没太在意。


第52章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与此同时，池家。
　　池晚棠听着沈雨婷的话，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威胁？
　　自己什么时候威胁过人？
　　还是说这又是原身干的“好事”？
　　但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喂！
　　池晚棠一整个欲哭无泪，硬着头皮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那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要不，你们就当我没说过吧？”
　　闻言，沈雨婷眯了眯眼，朝她走近了几步。
　　池晚棠眨巴着眼睛看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这几天，真的很奇怪。”片刻，沈雨婷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哈哈，是吗？”池晚棠干笑两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小姐，厨师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点心，要现在布置出来么？”好在正巧管家从侧门走了过来，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池晚棠如蒙大赦，连忙回话：“嗯，摆出来吧。”
　　今天天气不错，管家便让家里的佣人们把甜点放在了花园的一个小凉亭中，这里视野好，拍照也好看。
　　管家深知现在的小姑娘聚会免不了拍照，特意将点心的摆盘重新设计了一下，才让几人过去。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小姐，有事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管家说着，冲着池晚棠微一欠身，先一步回了别墅。
　　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离开，池晚棠生怕二人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忙拉着她们坐了下来：“你们今天来得这么早，饿不饿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饿倒是不饿……”沈雨婷撑着脑袋看她，尾音拖得很长，“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的解释。”
　　完了，转移话题失败。
　　闻言，池晚棠轻轻叹了口气，深知这事是没办法轻易揭过去了。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反正这事儿说出来，她们也不会信。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失忆了？”听她这么说，程柚抢先一步凑了过来。
　　池晚棠被她的动作一惊，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程柚又自顾自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对，你也没有认不出我们啊。难道……你其实是被夺舍了？那你到底是谁啊？”
　　“这个……”池晚棠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真没错。
　　“我能先问一句吗？”纠结半晌，池晚棠弱弱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和她不太一样的？”
　　她话音刚落，沈雨婷就与程柚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震惊和恍然。
　　“你还真不是那位大小姐？”片刻，沈雨婷率先开了口。
　　“如果我说不是的话，你们会相信吗？”池晚棠垂了垂眼帘，没敢看她们的表情。
　　毕竟这事儿太过诡异，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次，她也不会相信世上真有穿越这种事的存在。
　　“信啊，你的变化这么大，任谁都能看出来你和她不是一个人好吧。”程柚笑了笑，“你不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吗？其实周一我就发现你不太一样了。婷崽也是，很早就在问我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你要是遇到一个不吃葱，不吃姜，不吃油腻，不吃生，猪肉不吃肥的，羊肉只吃烤的，鱼只吃海鱼，虾只吃海虾，还隔三岔五再挑点食的千金大小姐，要是她哪天变了个样，你也能一眼看出来。”沈雨婷说着，颇有些生无可恋。
　　要不是和池晚棠一起吃了顿饭，她也不会这么快开始怀疑这个人。
　　“还有，你们的字迹差别也很大啊，我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藏着自己的变化吧？”程柚说着，指节轻敲着桌面。
　　听她们这么说，池晚棠不由一愣：“你连这个都观察过？”
　　原身挑食的事是她不清楚，但她没想到她们竟然靠着自己和原身字迹的差异，就能辨别出她们不是一个人。
　　池晚棠以前上学时，因为经常会有比赛，所以在班上待的时间不长，和那些同学也说不上熟悉。
　　他们之间连正常的交流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有人能记住她的笔迹了。
　　不过……
　　如果就连程柚她们都能通过这些细枝末节发现她不是本人，那谢苒呢？
　　她那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她们不一样了，所以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才好了那么多？
　　莫名的，池晚棠的心情有些微妙。
　　“好了，我们说完了，你也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吧？”程柚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池晚棠顿了顿，斟酌着把自己穿越的经过简单给二人复述了一遍，只是巧妙地隐去了穿书那部分的细节。
　　听完她的话，二人无一例外地紧蹙着眉头。
　　池晚棠没敢看她俩的反应，低头搅着手指。
　　“所以，你在你原来的世界，是已经……死了？”最后两个字程柚说得很轻，生怕触了她的霉头。
　　但池晚棠却反应不大，只是微微点头，没什么波澜：“嗯，应该是因为车祸吧？我不太记得清了。”
　　闻言，程柚回头与沈雨婷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一会儿，沈雨婷才重新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沉：“那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谁都不认识？会……很孤单吧。”
　　没想到她们沉默着是在想这件事，池晚棠笑了：“最开始是有点吧，但我现在不是认识你们了？以后应该也能认识更多人。”
　　“其实，能重活一次，我还挺开心的。”
　　听到这儿，程柚再也憋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好啊，我都想你早点穿过来了！”
　　话刚出口，她又连忙“呸呸呸”了三声：“不对不对，要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好好在那个世界生活，不要出意外才好。”
　　池晚棠静静听着她的话，唇边多了丝笑意。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天意让她在死亡后多了次体验人生的机会。
　　让她收获了曾经少有的友情。
　　也让她……找到了当初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第53章 她是那个天才画家？
　　另一头，裴昭宁下楼后，径直拐了几个弯，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学姐，学姐！”刚到门口，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生就冲她挥了挥手。
　　裴昭宁下意识皱眉，往角落退了退：“低调点，把你的设备都藏藏。”
　　“哦哦，好。”喻飒连忙把相机上的麦克风取下来塞回了背包里。
　　“待会儿我会给你在后排留个位置，你能拍就拍，拍不了也没办法。”裴昭宁对这个看上去就缺根筋的学弟没什么耐心，“自己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了，要是被保安赶出去，那我也没办法。”
　　“明白。”喻飒立刻拍了拍胸脯，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还有事，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你别乱跑。”说完，裴昭宁不再管他，抬脚就往车库那边走。
　　喻飒得了空，抱着一背包的摄影器材，踱到了展厅的中央。
　　其他展厅没有限制拍摄，趁着还有时间，他赶紧掏出相机拍了起来。
　　只是还没拍几张，一阵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喻飒不敢犹豫，连忙放下相机接了起来：“陈老师。”
　　陈老师就是他新闻写作课的老师。
　　“喻飒啊，咱们这次大作业就你没给我提交策划了，你这次新闻到底准备写什么？你给我个准话！”陈典是个大嗓门，也不管这是在电话里，一嗓子把喻飒震得耳膜发疼。
　　“老师，我已经定好这次的新闻主题了，我现在正在余城美术馆，准备聚焦这次的画展内容，来写后续的新闻报道。”喻飒连忙回复，生怕他心情不好了吼得更大声。
　　“画展？画展有什么可报道的？这个主题不行。”谁知，才听了一半，陈典就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你赶紧的换一个，这个作业下个月初就要提交，你现在连策划都没有，准备到时候挂科吗？”
　　“可是，陈老师，这次的画展有Rosa的画作，今天她本人也会来现场，我是想着主要围绕这位画家的画作来写稿的。”喻飒其实不是特别了解Rosa在美术界的地位，只是大概听说这位画家实力不错，粉丝也多，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老师也能喜欢这个主题。
　　没想到陈典和别人不一样。
　　“你说谁？”
　　就在喻飒以为陈典不会改变主意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他瞬间拔高的音调。
　　“你确定是那个Rosa？画家？”
　　“是。”喻飒赶忙开口。
　　“你这样。”话音刚落，陈典的语气立刻变了，“你等会儿拍完素材之后，直接通过网盘发给我，这次的新闻我们一起写稿，后面直接投到我这边的一个公众号上去，到时候给你期末单独加分。”
　　“可是……老师，这次的报道人家不允许我们到网上发布的！只能作为作业使用。”喻飒一听，瞬间慌了。
　　他刚才才答应了裴学姐，可不能出尔反尔。
　　“不允许发布，不就说明我们是独家么？你懂什么，让你拍你就拍！”陈典见他拒绝，压低了点嗓音，“喻飒啊，我记得你是想保送本校的吧？那这绩点要求可不低，要是有什么挂科之类的就不好了，你懂我意思吧？”
　　闻言，喻飒表情瞬间一僵。
　　陈典……居然拿成绩威胁他？！
　　“老师……这，我。”喻飒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明天之前，我希望能收到你发来的素材。”陈典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喻飒，这篇报道要是爆了，对你加成也不少，对不对？你也知道现在工作难找，有爆款新闻傍身，你也能少走很多弯路，老师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多为自己想想啊。行了啊，我这儿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就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把握。”
　　说完，他直接“嘟”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像是笃定了喻飒会改变主意一样。
　　听着听筒里不断传出的忙音，喻飒呆了呆，半晌才重新把手机揣回衣兜。
　　他……到底该怎么办？
　　正想着，喻飒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一身黑衣的女生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站着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帽檐遮掩下，少女那张精致绝色的容颜。
　　然而也就是一瞬，一眨眼的功夫，那让他惊鸿一瞥的人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谢苒卡着时间，提前五分钟绕进了展馆中。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坐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人还围在墙边，对着几幅画作讨论着什么。
　　谢苒进去后，随意地挑了个角落，给裴昭宁发了条消息过去。
　　“熙熙，你看这幅画，这色彩这构图，妥妥的大师风范啊，我跟你说，这种技术没个几十年练不成的，而且你看这个风格，既有超现实主义的意境，又有印象派的画风，一看就知道是大师的创作。”
　　一段话还没打完，谢苒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浮夸的男声。
　　听着对方那股装腔作势的腔调，谢苒没忍住“啧”了声。
　　但偏偏他身边的那个女生看上去对他崇拜得很，挽着男人的胳膊就开始吹捧：“涛哥，还是你懂得多！”
　　“那我好歹也学了那么多年艺术了，肯定懂啊，比如你看这幅画里面啊，那棵树为什么要用粉色和绿色一同点缀呢？这里边儿就藏着另一层隐喻了。”
　　男人还在滔滔不绝说着，谢苒往墙上瞥了眼，是她那天给裴昭宁的废稿。
　　“没什么隐喻，你想多了。”
　　“啧！你懂什么啊？人家大师的作品，每一种颜色的运用都是有考究的！”那男人闻言，回头看了谢苒一眼，不以为意，“你这小姑娘年纪还这么小，看不出来很正常，你听我跟你讲……”
　　“既然你这么了解，那不如说说这幅画的创作思路。”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谢苒无情地打断了
　　“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又不是大师本人，你怎么知道人家当时怎么画的？”男人不满地嚷嚷着，不想承认自己答不上来。
　　但谢苒却已经懒得理他了，正巧此时裴昭宁从后门挤了进来，后边儿还跟着个展馆负责人，见到谢苒就扬声打了个招呼：“Rosa老师，久仰久仰。”
　　男人本来还想说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到这么一段话，瞬间呆在了原地。
　　她，是谁？
　　“快快，该你上台了。”裴昭宁却没时间等两人寒暄，拉着谢苒就往台前走。
　　话音刚落，站在座位最前方的馆长就拿着话筒开了口：“欢迎Rosa老师，很荣幸今天能请到您来与我们分享这几幅画作背后的故事。”
　　他说着，底下的宾客们瞬间伸长脖子，都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位神秘的画家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坐在最前排的张静几人亦然。
　　姜珊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经过刚才的了解，她也不禁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
　　然而她刚抬起头，就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苒。
　　“欢迎您，Rosa老师。”
　　台上，馆长还在殷勤地说着，而姜珊却是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谢苒，竟然是那个从不露面的天才画家Rosa？
　　这怎么可能？！


第54章 你不是和她不熟么？
　　“姜夫人，这不是你女儿的那个同学吗？她是Rosa？怎么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啊？！”旁边，张静看到台上的谢苒，眼中也写满了震惊。
　　“我……啧，谁知道她是真是假？”姜珊扬了扬下巴，梗着脖子冷哼，“那个Rosa不也没公开露过面吗？你们真觉得这么有名的画家，能是个半大的孩子？”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只余惊叹的秦茉澜也觉出了不对来：“你这么一说也是，这Rosa成名也都是四年前的事儿了，她要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也太夸张了。”
　　展馆中的其他宾客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一时场馆中议论不止，好半天都没能安静下来。
　　“馆长，你确定这位是Rosa老师？别是随便找了个人糊弄我们吧？”最开始在画廊中与女伴夸夸其谈的男人此时第一个开了口。
　　他是一点都不相信谢苒会是那位大师。
　　都不用说那位大师的画作水平，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单就说年龄也对不上。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能画出当时一举封神的作品？
　　他可不信。
　　“是啊，你们美术馆请不到人就不要拿这个当作噱头啊，你这不纯糊弄么？”人群中，立马有声音附和起来。
　　“就是，弄虚作假也不知道动点脑子，不会是觉得请个学生过来价格低，就连演都不演了吧？”后排的一个中年女人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眼见场面开始不受控制，馆长看了眼压根懒得开口解释的谢苒，顶着满额头的冷汗重新举起了话筒：“大家稍安勿躁，咱们美术馆是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来欺骗大家的，这次Rosa老师愿意露面，也是我们多方协调的结果，我作为咱们余城美术馆的现任馆长，可以拿我的名誉担保，大家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Rosa本人。”
　　“切，不就一个馆长吗？你的名誉值几个钱啊？那我还可以拿我的工作担保眼前这位一定不是Rosa呢！”那“涛哥”像是和谢苒杠上了，扯着嗓子嚷嚷。
　　“他的名誉不值钱，那我的呢？”
　　他话音刚落，展馆门口就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男人回头一看，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正缓缓走向台前，从他的衣着和仪态便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
　　“年老。”负责人看到老人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年鹤秋却是摆摆手，径直走到了谢苒身边：“诸位都是艺术爱好者，想必也都听说过我这个老头子的名字，不知道由我来作证她的身份，是否可信呢？”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年鹤秋是谁？
　　他不仅是京美的教授和院长，还是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拿到终身成就奖的艺术家。
　　这种人，可不会陪着一个小小的美术馆胡闹。
　　“既然年教授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是相信的了。”最初要离席的中年女人见状，表情变了变，又坐了回去，只是还是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明显的震惊。
　　但那“涛哥”却还是一杠到底：“就算你是京美的教授，也不见得见过Rosa啊！你拿什么作证？”
　　“就凭我还是她当年的老师，还不够？”年鹤秋双目一瞪，面上威严尽显。
　　男人一听，瞬间哑然，刚要出口的话噎在半道，不上不下。
　　“你刚才说，能以你的工作担保我不是本人？”谢苒瞥了他一眼，这才语气懒散地开了口，“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去辞个职？”
　　“你！”
　　闻言，男人气急，台下却是一片哄笑。
　　其他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况他们刚才虽然心里有质疑，但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也就这楞头青敢一句接一句的反驳。
　　“熙熙，我们走，这地方真气人。”男人待不下去了，拉着身边的女伴就要走。
　　谁知女伴却迅速抽回了手，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多留：“涛哥，我还想再待会儿，要不你出去等我？”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男人哪里看不出来：“瞧不起我是吧，行！你给我等着！”
　　他说着，气急败坏地往门口走去，一个不稳，还差点撞到门框上。
　　可惜他的离场无人在意，此时众人的目光早已放在了台上说话的谢苒身上。
　　整个展馆中，唯有姜珊一点儿没注意到谢苒在说什么。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谢苒真的是Rosa！还是年鹤秋这种京市大人物的学生？！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和池鸿煊不是拿到了她的所有资料吗？里面怎么一点儿都没提及？
　　还有，她不是从来没到过大城市么？又怎么会和京市扯上关系？
　　姜珊越想越头疼，半晌点开手机给助理发去了一条消息。
　　【姜珊：帮我重新查一遍谢苒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档案，越详细越好。】
　　“哎呀，这么想想莱顿还真是厉害，能招来这等人物，这以后Rosa要是毕业了，他们还能出去吹一波，说大画家是他们学校毕业的呢。”旁边，张静还在感叹，“真可惜，早知道我也让我女儿留在国内先在莱顿读个三年了。这样以后出去还能说自己是Rosa的同学。”
　　“诶！那晚棠不是她同学吗？姜夫人，你可得回去让你们家晚棠多和人家沟通沟通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找人家要个签名什么的！”秦茉澜也道。
　　姜珊听着她二人的话，心里直泛酸水。
　　沟通？
　　有什么可沟通的，现在谢苒都还住在她家里呢！
　　这丫头，不就是个小地方来的野丫头么？
　　怎么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大画家了？
　　比棠棠的知名度都高，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瞧你说的，还要签名呢！能和人家说上句话就不错了。”张静笑着睨了她一眼，“所以还是姜夫人幸运啊，刚才还能还和Rosa聊了几句呢！”
　　“对啊。”闻言，秦茉澜眼前一亮，“要不你待会儿带我们再去跟人家聊聊？”
　　“你就别为难姜夫人了，她和Rosa也不算熟，哪儿能带着我们去见人啊。”话是这么说，但张静语气里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姜珊最是听不得人家说自己不行，硬着头皮也要开口：“说几句话还是行的，一会儿结束后，我带你们过去。”
　　“真的？那太好了！”秦茉澜正后悔呢，要是她早些知道谢苒就是Rosa，刚才去找姜珊那会儿，就该停下来和人聊几句了，此时听到姜珊的话，她本有些失落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张静却是面色犹疑地看了姜珊一眼，片刻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和她不熟吗？这能行吗？”
　　“这你放心。”姜珊不以为意。
　　她平时对谢苒恶语相向的时候也没见她闹，等会儿她态度稍微好点，把人叫住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见面会结束，姜珊迎着二人期盼的目光，起身就直接拦下了刚从台上下来的谢苒。
　　“谢苒！这是你张姨和秦姨，你快过来认识一下！”说着，她就要把她往两人跟前拉。
　　谁知她伸手一抓，却落了个空，谢苒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让让。”
　　姜珊神色瞬间一僵，压低声音就想警告谢苒别乱来。
　　“哎呀，姜夫人，哪有你这样介绍人的？人家也只是和你们家晚棠熟一点，又不是家里的小辈。”张静看她表情不太好看，连忙打起了圆场，“Rosa老师，我们都算你的粉丝呢！这不刚才见您正和姜夫人聊天么？就想着你们是不是认识，那我们也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少女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聊天。还有……我们也不认识。”
　　说完，她也没等三人有所反应，直接绕过几人向外走去。
　　张静和秦茉澜面面相觑，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姜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认识？！
　　平常没见她把自己的这句叮嘱放在心上，这时候倒是拿出来说了！
　　这个谢苒，就是存心想气死她！
　　.
　　另一边。
　　池晚棠听完了程柚和沈雨婷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渐渐拼凑出了个完整的真相。
　　“所以，你们最开始都不是真心想和她结交的？”
　　“是啊。”程柚撑着脑袋，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可能就是想体验一把当大姐大的感觉呗，就拿婷崽的家庭和我爸跟池家的合作要挟我们，真够恶心的。”
　　“是啊，最开始的时候还老爱查我们手机，搞得我们都私下吐槽几句都不行。只能陪她演一出姐妹情深了。”
　　程柚其实倒是无所谓，毕竟合作那事儿的确是她爸自作孽，偷偷做了些手脚，但真要被扒出来，到底还是对她顺利升学有所影响。
　　不过沈雨婷家里的事情比这还要严重。
　　她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早年生父为了事业丢下她们母女跑去豪门联姻，才有了现在的家庭和地位。
　　直到十年后，妻子因病去世，他才想着重新把两人接回来。
　　但这种事一向算是丑闻，沈家也将消息封锁得很死，除了熟悉他们家的亲信，就连合作伙伴都很少知道他们的家庭状况。
　　但就算如此，沈雨婷叔母那一脉还是恨她们恨得要死，这些年没少威胁她们滚出沈家，甚至有一次要不是有沈父拦着，可能她母亲就得被叔母一行人害死了。
　　正因如此，当初原身直接威胁要将沈家的情况公之于众时，沈雨婷才会迫于压力，选择了妥协。
　　“这也太不是人了。”池晚棠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不是你来了吗？”程柚说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她又回不来了，以后没人再会拿这些破事威胁我们了。”
　　“等等，她应该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吧？”话说到一半，程柚提高了音调，抱着池晚棠的胳膊摇了摇。
　　“嗯，不会了。”她既然能来到这具身体，就说明原身跟另一个世界的她一样，应该……也已经死了吧？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去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柚拍了拍胸脯，放下心来。
　　“叮——”
　　正在这时，池晚棠手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两声，还没等她拿起来，沈雨婷就凑了过来。
　　“这个时间，谁找你啊？”
　　池晚棠其实也不知道是谁，点开屏幕才看清来信人是谢苒。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同桌啊~”程柚也看到了发信人，眼睛一眯，笑得意味深长。
　　池晚棠看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意味，伸手把人推开了点，这才点进对话框。
　　“她给你发什么了？跟我们说说呗！”程柚一向好奇心重，看不到屏幕就缠着池晚棠问东问西。
　　“这个……”看清谢苒发来的内容，池晚棠也有些发懵，半晌才道，“她问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颜色。”


第55章 你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同一时间，贵宾室里。
　　谢苒的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的展示架，视线停留在几条璀璨夺目的项链上。
　　“谢小姐，您可以看看这款30CT的粉钻，这款项链比起其他几款可能会更符合您这个年纪的女士，而且咱们这是fancy vivid pink，色泽非常好，本来是准备在年末的珠宝展上进行拍卖的，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为您预留。”
　　销售顾问是个有眼力见的，忙卖力介绍起来。
　　裴昭宁抿了抿唇，见谢苒还真是在认真考虑顾问的话，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来AURA了？你之前好像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吧？”
　　AURA是国际知名的顶奢珠宝，不过因为入会门槛太高，在国内的门店很少。
　　裴昭宁知道谢苒是这里的VIC客户，但也清楚她平常并不会亲自到店，基本上都是让品牌直接将每季的新款送上门。
　　今天会特意来一趟，着实奇怪。
　　“裴昭宁，你不跟着年老头，跑我这儿来做什么？”谢苒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裴昭宁一噎，半晌才支吾着道：“下午画展没那么多人，我过去也是闲着。”
　　其实她这次愿意负责京美在余城这边的画展，也是因为知道谢苒在这里。
　　否则，她才没心思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说起来，她当初会费尽心思考到年鹤秋名下，也是想要追随谢苒的脚步。
　　只是谢苒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哪怕年教授也在谢苒面前提过自己几次，但对方却似乎只是把她当作了年鹤秋的一个普通学生，丝毫不理会自己一直以来的示好。
　　有时候，裴昭宁都以为谢苒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才故意和她保持距离，以防她多想的。
　　“你跟着我就不闲了？”谢苒没什么情绪地说着，随手点开了嗡嗡作响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新的信息提示弹了出来，谢苒垂眸看了眼，微微勾唇。
　　裴昭宁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神色在一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就听她缓缓开口道：“左边那款，介绍一下。”
　　销售顾问一听，立马殷勤地将那款项链递到了谢苒跟前：“谢小姐眼光真好，这款是15CT的蓝钻，不仅是Fancy Vivid Blue色级，同时还达到了IF净度，而且这款是我们新季的限定款，不管是您自己佩戴，还是用于送礼，都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销售顾问离谢苒的距离更近，自然看到了刚才谢苒与池晚棠之间的对话。
　　虽然不解这位谢小姐为什么会选择AURA这种级别的顶奢送人，但能卖出东西就是好的。
　　“就这条吧。”谢苒想到刚才池晚棠发来的消息，也没犹豫。
　　蓝色。
　　原来她喜欢这个颜色。
　　天空的颜色，的确……很漂亮。
　　面前的蓝钻也有着和天空相似的色彩，她应该会喜欢。
　　“好的，谢小姐。那我帮您包起来。”销售顾问说着，满脸堆笑地退了出去。
　　裴昭宁平常对这种档次的奢侈品接触不多，但听那柜姐刚才的那番介绍，就知道这条项链肯定价格不菲。
　　“你不是说在余城要低调点吗？怎么还买这么贵的东西？”
　　“送人。”谢苒收起手机，慢悠悠站了起来，“我一会儿直接回去，你还是去看着点年老头吧，他一高兴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是不小心沾酒了，你多拦着点。”
　　“送，送人？”裴昭宁惊了。
　　正巧这时销售顾问提着礼盒走了进来，笑着对谢苒道：“谢小姐，本次您一共消费了3900万CHF，已经从您预存的金额中扣除了。”
　　3900w？
　　听到这个数字，裴昭宁险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汇率，换算过来都得上亿了吧？
　　花九位数买条项链，还送人？
　　她这是疯了吧？
　　而且……她在余城也没有什么熟人啊，买这些东西是要送谁？
　　“谢苒，你……”裴昭宁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隐约有了点猜测。
　　只是话未出口，就被谢苒打断了：“我先走了，你自便。”
　　“我……”裴昭宁再次噎住，看着谢苒离开的背影，好半天她才掏出手机，找到了谢忱的聊天框。
　　【宁：你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
　　池氏集团。
　　池鸿煊刚开完会出来，就见姜珊怒气冲冲地将包甩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他眉头一皱，回头关上了大门，“这儿是公司，你注意仪态。”
　　“注意？我看是你该注意吧！”姜珊难得语气不好，嗓音都尖锐了不少，“你说，关于谢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苒？又跟她有什么关系？”池鸿煊不明白她怎么又提到了这个只会丢人现眼的孩子，“她又闹出什么事儿了？”
　　“闹事？她何止是闹事！”姜珊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手机扔到了池鸿煊眼前，“你知不知道她是那个画家Rosa？！还是年鹤秋的关门弟子？Rosa什么的我不关心，但那是年鹤秋啊！年家！背靠京市的艺术世家，和当今几家日头正盛的世家关系匪浅！你知道要是能和年家结识，我们今后的日子会有多好过吗？”
　　“你说什么？！”一连串的话语听得池鸿煊脑子嗡嗡直响，“什么画家？什么年家？谢苒怎么可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哼，我还想问你呢！要不是我今天去了趟画展，还真不知道这丫头背景这么硬！”姜珊冷嗤一声，双臂环胸，“这些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池鸿煊比她反应更大，“我之前查到的那些信息，你不都清楚？我要是知道她有这层背景，会让她轻易进池家的大门？”
　　“那现在怎么办？她和京市有关系，指不定到时候会找人帮忙看合同，要是海外的公司拿不下来，咱们现在做的这一切不都白费了？”姜珊想得更长远，他们把谢苒接来养着就算了，还费了不少口舌才把她塞进莱顿，要是最后不能得偿所愿，这亏本买卖，她可不做。
　　“你让我想想……”池鸿煊按了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不耐，“你说她是画家？还赚了不少钱？”
　　“嗯。”
　　“好，好。”池鸿煊点点头，面色平静下来，“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她不是名气大吗？正好，这次的新项目我们就拿这个作为噱头，反正她现在也在池家，后面我让媒体到家里来做个采访，到时候挑个她在家的时间，只要让大众认为她是属于池家的一员，不愁后面拿不到投资，要是能借此接触到京市那边，就更好了。”
　　“也是，那些搞艺术的哪个不是人傻钱多，指不定能拉点新的合作商。”闻言，姜珊也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拿不到那个海外公司，至少还能在这儿讨到点好处，“不管怎么说，咱们家也让她从芦县那个鬼地方到了余城，她报答我们也是应该的。”


第56章 谢苒原来这么厉害
　　谢苒回到池家时，时间尚早。
　　程柚和沈雨婷二人还没离开，于是她也没去打扰三人，径直回了房间。
　　只是才刚锁上门，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来电音。
　　“谢苒，网上的那篇新闻你看到了么？”刚接通电话，白砚礼略带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什么新闻？”谢苒微微蹙眉，倒是比他要淡定几分。
　　“……你今天是不是在画展上露过面？”白砚礼顿了顿，委婉地提示了句。
　　“果然有人拍到了。”对于这点，谢苒一点也不意外。
　　她对镜头这种东西的感知力不错，早就察觉到今天在展馆中，有人偷偷摸摸拍了点东西。
　　不过现场人多眼杂，很难辨认拍摄者具体是谁。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我查了一下，这篇报道最初是从公众号传出的，运营者是京美新闻系的在职教授陈典，新闻末尾的落款也是他本人，但有一点很奇怪……”白砚礼声音沉了沉，继续说道，“他的新闻不仅提到了你现在的就读学校和身份信息，还特意强调了你和池氏集团的董事长关系匪浅，甚至提到了池鸿煊和你父亲……曾经的往事。”
　　闻言，谢苒眸光一凝，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暗中和池鸿煊有什么来往，但池氏集团最近正在进军文旅行业，目前注资建设了一家雨林度假村，但他们这次是首次尝试，以往的合作商都处在观望状态，没有选择跟投。我猜池家会不会是想利用这篇新闻，提高集团的知名度，好拓宽资源，寻找新的合作商。”
　　“以池鸿煊的性格，能想出这种方法一点也不意外。”谢苒冷嗤一声，一双黑眸中的寒意更甚。
　　“所以……这次的新闻，你还打算像以前一样直接进行屏蔽么？”白砚礼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试探性问道。
　　“不了。”谢苒想也没想，“本来低调点也只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但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池鸿煊连这种手段都耍上了，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对了，既然他们闲到拿我来给他们的事业铺路，那就找点事给他们做。”谢苒说着，食指轻敲着桌面，“最好，让他们这段时间回不了余城。”
　　“你这是准备正式开始行动了？”白砚礼挑了挑眉，语调恢复了懒散的模样，“不过……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家那个孩子？”
　　“池晚棠？”
　　“哟，她的名字你倒是记得牢。”白砚礼笑了，“是啊，池家要是倒了，她的地位应该也会一落千丈吧？啧，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受不受得了。”
　　“不用你操心。”谢苒眉心微蹙，“她过不了多久也会来京市。”
　　“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想管她？！”白砚礼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调侃，没想到谢苒竟然会这么回答，“说到底她也是池家人，我怎么感觉你对她印象还挺好的？”
　　“她和池鸿煊他们不一样。”谢苒不想过多解释。
　　白砚礼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挺惊奇：“行，就算尘埃落定之后，你愿意护着她，但你也得想想现在这些对池氏虎视眈眈的集团吧？流言蜚语可不会因为有你在就不敢传播了，你不怕她压力太大？”
　　说到底，无论是池氏所涉及的那些灰色产业落马，还是当年谢父的事，一旦曝光，后续的社会讨论度肯定不低。
　　作为当事人，无论有没有罪，池晚棠必定会受到许多人的指摘。
　　这点白砚礼不说，谢苒也懂。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等到那时候，我会尽量把事情的热度压到最低。”
　　闻言，白砚礼一愣：“你之前不是这样想的。”
　　“……现在不一样。”谢苒微微垂眸，声音有些轻。
　　白砚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语气倒是比刚才轻松了不少：“难得有个人能让你这么上心，我就不劝你了。这段时间京市安排多，我暂时回不了余城，学校里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跟郑老头提就行了，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嗯，知道。”谢苒应了声，随手摘下了耳机。
　　鬼使神差地，她重新走到了落地窗边，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拉上窗帘，而是透过玻璃窗，往窗外望了眼。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凉亭中的几人。
　　谢苒的视线在池晚棠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轻轻捻了捻手指。
　　而此时花园里的三人也看到了热搜上的新闻。
　　Rosa在学生群体中的知名度不低，莱顿也有不少她的粉丝，此时都在年级群里嗷嗷尖叫着，表情包都刷了好几页屏。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谢苒是Rosa？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沈雨婷鬼叫着，形象都不顾了，“这真的不是什么恶作剧吗？程柚，你赶紧再刷新一遍新闻，我不相信！”
　　“喂喂！你都刷新三遍了！而且年级群里早就讨论开了，这要是假的早辟谣了。”程柚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但没沈雨婷反应那么激烈。
　　“你懂什么叫原来偶像竟在我身边？”沈雨婷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手机里存了多少Rosa大佬的作品吗？”
　　“哎呀，要不说谢苒厉害呢？人家跟我们一样大，居然就是这么出名的大画家了！”程柚摇摇头，故作叹息，“不像我，还在家里混吃等死。”
　　年级群里，与程柚想法一样的人比比皆是。
　　【吃瓜第一线：惊天大爆料啊，谢苒竟然是那个国际上很有名的大画家Rosa！一幅画就能随便拍到八位数的那种！这也太牛了吧？】
　　【answer：保真吗？之前不还说人家是小地方来的穷酸户？你们变脸真快，能不能每次都带带我。】
　　【我爱橙汁：玛雅，搜了下Rosa现在光是拍卖的画就有十几幅了，这都能进富豪榜的程度了吧？谢苒要真是她，怎么之前还住在芦县那种穷地方啊？】
　　【潜行者：不懂了吧？艺术家都喜欢那种僻静的地方。不过我还是要感叹一句，谢苒这技能确实厉害，难怪莱顿招她呢，有这种学生不得裱起来吹一辈子？】
　　【074：你怎么知道我和Rosa是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和Rosa是同学？你怎么知道……】
　　【answer：@074，兄弟你要不直接改个网名，其实不丢人。】
　　【……】
　　“诶，不对啊，既然谢苒都已经是京美院长的学生了，干嘛还要来莱顿念书啊？直接去京美不好吗？”沈雨婷一阵激动完，终于收回了思绪。
　　“说不定人家就是想再体验一下我们这种校园生活？”程柚耸耸肩，没多想。
　　毕竟谢苒一向神神秘秘的，恐怕都没人能看透她的想法。
　　“程柚，你那里是不是能看见这篇新闻的攥稿人是谁？”
　　她二人正说着话，一直沉默着的池晚棠突然开了口。
　　“啊，对。年级群里有人分享过原稿，我看看。”程柚愣了下，抬手翻出聊天记录，“怎么了棠棠，报道有什么问题吗？”
　　池晚棠点开程柚转发过来的原稿，直接划到了文末。
　　看着上边陌生的攥稿人名，池晚棠微微皱眉，下意识抬头往别墅那头望了眼。
　　也就是这一眼，无意中让她留意到了二楼轻轻晃动的窗帘。
　　那不是谢苒的房间吗？
　　她……已经回来了？
　　那她……是不是也看到了新闻的内容?
　　“棠棠，到底怎么了？”沈雨婷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闻言，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报道里，有提到谢苒目前正借住在池家。”


第57章 难怪她们不对付
　　闻言，二人皆是一愣。
　　“怎么会……”程柚刚才一直沉浸在谢苒就是Rosa的震惊中，丝毫没注意到新闻的后半段内容，“连我们都是才知道这件事，一个新闻从业者从哪儿了解到的？”
　　“会不会是……”沈雨婷重新浏览了一遍整篇报道，欲言又止地看了池晚棠一眼。
　　“你们等我一会儿。”池晚棠抿了抿唇，收起手机往别墅内走去。
　　程柚与沈雨婷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是想说这件事可能是棠棠家里人捅出去的？”
　　“还有第二种可能么？”沈雨婷撇撇嘴，“她爸妈在生意场上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担心……他们的行为会让谢苒对棠棠产生些不好的误会。”
　　“嘶，那可难办了。”程柚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正在追的电视剧，里边儿的主角遇到类似这样的情况，那是包会对彼此产生误解的，“棠棠不会去找谢苒了吧？走走走，我们也赶紧去看看。”
　　“你等等。”沈雨婷却没跟着她走，翻着手机上的群聊，把程柚拉了过去，“谢苒刚才好像在你们班群里留言了。”
　　“啊？”程柚面露疑惑，“她入班以来就没发过言吧？你从哪儿看到的？”
　　“你们班同学发了条朋友圈。”沈雨婷把手机往她跟前递了递，程柚定睛一看，居然是张欣怡。
　　不过她也就是发了张截图，配了几个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啊啊”，也不知道在惊讶什么。
　　程柚来了兴致，干脆直接点开班群看了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群聊的新增聊天已经突破了99+。
　　而这些聊天内容，都是围绕着张欣怡五分钟前发错的一条信息展开的。
　　【怡：[撤回了一条消息]】
　　【怡：报意思，发错群了，大家忽略一下[拜托]】
　　【z1：谢邀，已经看见了。】
　　【YAYA：不就是谢苒的那个新闻嘛，说实话我刚看到的时候确实挺震惊的，但我现在更惊讶于她居然和池晚棠住一起，之前完全没听说啊，她们甚至放学都没一起走吧？】
　　【是煜不是钰：也正常吧，她俩最开始不是特别不对付么？我的座位离池晚棠近，谢苒刚转学那两天，我没少听到她私底下蛐蛐人家。】
　　【铃：那也是因为谢苒无缘无故住进了她家里嘛，说实话她俩非亲非故的，就这么堂而皇之住进来，会有危机感很正常，要是池晚棠早知道谢苒就是Rosa的话，会有这些反应就更不奇怪了。不过也难怪她们不对付，要是我家突然住进来个陌生人，我心里或多或少也会不开心。】
　　【YAYA：嘶，不过我最近看她俩走得还挺近的，上次上课我好像还无意瞄到池晚棠偷偷盯着谢苒看，会不会是已经和好了？】
　　【是煜不是钰：都是表面功夫吧，而且又不是池晚棠单方面反感谢苒，我看谢苒对她态度也一般，说不定她们其实是双向奔赴的讨厌。】
　　【z1：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她们也在群里了？】
　　【YAYA：安啦，她们都不太爱看班群消息，放心吧，一会儿就顶上去了。】
　　【RAN：？】
　　【z1：……】
　　【YAYA：……】
　　【铃：……】
　　【是煜不是钰：好巧，说曹操曹操到。】
　　【RAN：我们没什么矛盾，别想太多。】
　　【YAYA：好的了解，我下次一定不乱说。[闭嘴]】
　　【铃：[闭嘴]】
　　【是煜不是钰：[闭嘴]】
　　【z1：我说什么……】
　　【怡：只是没矛盾吗？[失望]】
　　【z1：@怡，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怡：你不懂。】
　　【……】
　　程柚翻完消息记录，稍稍有些讶然。
　　没想到谢苒竟然会直接在班群里辟谣这些事，还是在这个关头。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此迁怒池晚棠。
　　“两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程柚只顾着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和沈雨婷已经在别墅后门站了半天了。
　　管家见着二人，上前打了声招呼。
　　“啊，没事。”沈雨婷赶忙回话，“那个，你知道棠棠去哪儿了吗？”
　　“小姐和谢小姐都在楼上。”管家微笑着说道。
　　“谢苒已经回来了？”程柚一惊。
　　“是，二位要上楼么？”管家往楼梯间的位置看了眼，温声询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在下面等就好。”程柚连忙摆手，拉着沈雨婷去了客厅。
　　反正谢苒看上去也没有生气，她们还是就不要去破坏气氛了。
　　与此同时。
　　池晚棠上了楼，轻轻敲了两声隔壁的房门。
　　“咔哒。”
　　片刻，谢苒打开门，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惊诧：“你怎么上来了？”
　　“谢苒，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吧？”池晚棠侧身挤进房间，开门见山地道。
　　其实她都多余这么一问，毕竟Rosa大名现在都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但凡没断网，就不会一点不知道。
　　“嗯。”果不其然，谢苒淡淡应了声。
　　池晚棠悄悄抬眸看了她一眼，没从她的神色中捕捉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个，这件事应该有我爸妈的参与，我没想到他们会干出这种事，不然我……”
　　池晚棠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谢苒打断了。
　　“我知道。”
　　“啊？”闻言，她有些懵。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特地来跟我解释。”谢苒说着，抬手将她刚才由于匆忙上楼而弄乱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她的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池晚棠被她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这点内容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不用担心。”谢苒哪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主动开口安抚道。
　　“真的嘛？”池晚棠听着她的话，悬着的心踏实了几分。
　　“嗯。”谢苒微微点头，“我没什么事，你朋友还在楼下，去找她们吧。”
　　“哦。”池晚棠嘴上答应着，但却没立刻离开，直到她和谢苒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她才反应过来，慌忙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举起手机，挡在了眼前。
　　“欸？张欣怡怎么把我们拉到一个群里了？”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提示内容，池晚棠怔了一下，“还有这个文档又是什么？”
　　她也没多想，猜测着或许是哪个科目的学习资料，随手点了进去。
　　文档的内容很长，似乎是一篇文章，池晚棠眯眼看了两行，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抬手划了两下屏幕，下一秒，就动作慌乱地将手机倒扣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谢苒！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池晚棠脸色爆红地看向面前的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谢苒面色平静地将文档添加到了收藏，这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什么东西？”
　　池晚棠咬了咬下唇，仔细端详了一番谢苒的神色，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气：“没什么，应该是张欣怡拉错人了，我们还是赶紧退群吧。”
　　“嗯，行。”谢苒从善如流，在对面反应过来之前，跟着池晚棠退出了那个临时群聊。
　　另一边。
　　裴昭宁看着谢忱发来的消息，眯着眼思考了半天，也没想通谢苒究竟是要买东西送谁。
　　毕竟从谢忱的回复来看，她每天不是在池家，就是在学校，而学校的人又都跟她不熟，根本不可能让她如此重视。
　　池家就更不可能了。
　　想到这儿，裴昭宁忍不住“啧”了声，说不定是她想多了，也许谢苒要送的人就在京市，只是今天去提货更方便而已。
　　等等，不对……
　　正准备起身回美术馆，裴昭宁突然脚步一顿，想到了一种可能。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一道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师，有什么事么？”看清来电人，裴昭宁赶紧接通了电话。
　　“昭宁，你今天给小苒安排的见面会，不是说不会泄露任何图像资料么？怎么网上现在全是有关小苒身份的讨论？”电话那头，年鹤秋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昭宁，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是不是有人在展馆拍了照？”


第58章 公司出问题了
　　“什么？”闻言，裴昭宁脑子一片空白，“也，也许是有人偷拍，老师您等等，今天进入展馆的宾客都有登记，我去查查。”
　　“不用了。”年鹤秋冷哼一声，“查到又能怎样？这次的报道都是隔壁新闻系爆出来的，你还打算让他们删帖不成？”
　　“我……”裴昭宁抿了抿唇，在心里把喻飒那个蠢货骂了一万遍。
　　“你以后还是把心思放在作品上吧，策展的事情太多，也不适合你，下次还是让齐静来做这些好了。”年鹤秋说着，叹了口气。
　　齐静是和裴昭宁同一批考上年鹤秋的研究生的。
　　只不过与她这种跳级特招进来的人不同，齐静要更年长几岁，是正常读完四年的课程后升上来的。
　　因此虽然在专业天赋上裴昭宁还算不错，但在为人处事上，齐静还是更胜一筹。
　　听到年鹤秋又一次提到齐静的名字，裴昭宁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了。”
　　“嗯，那你尽早回来，画展这边下午还得有人守着。”顿了顿，年鹤秋继续说道，“小苒那边的事你就暂时不用管了，她自己会处理。”
　　“好。”裴昭宁答应着，脸色却更沉了。
　　一直以来，谢苒都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这次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只能是她刻意放任了舆论的发酵。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自从谢苒来了余城之后，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等她多想，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裴昭宁看了眼备注，直接按了挂断。
　　可惜没过两秒，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裴昭宁忍无可忍，接通电话就是一阵输出：“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把素材流出的么？现在的事你怎么解释？”
　　“学姐，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专业老师，他……他逼我的。”喻飒语无伦次，“而且他的报道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内容，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还发了别的？”裴昭宁刚才没注意看新闻内容，这时候才冷着脸重新点开了报道，“你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陈典。”
　　.
　　“啊啾——”陈典揉了揉发痒的鼻头，一张肥硕的脸上挂着笑，“池总，尾款我收到了，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要是以后还有什么需求，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写出有用的报道。”
　　他说着，眼神贪婪地盯着银行卡里那串全新的余额。
　　今天真是赚大发了，不仅报道的百万点击率让他收获了一笔横财，还有池家这种大集团来给他送钱，他拿了这大半辈子的死工资，总算是出息了。
　　陈典搓了搓手，打开软件就准备给自己下单条新皮带。
　　【抱歉，您的账户已冻结，暂时无法使用。】
　　“叮”的一声，一条弹窗出现在屏幕中央。
　　陈典揉了揉眼睛，退出重新进入了一遍下单页面。
　　“叮——”
　　相同的弹窗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靠！这死账号发什么疯！”陈典啐了一口，从裤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拨通了投诉电话。
　　“喂！你们这平台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冻结我账号做什么？我现在想下单付款都不行，你们还想不想让人消费了？”对面的客服刚接起电话，就被陈典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很抱歉先生，我这边为您查询一下具体情况。”客服忍了忍，柔声说道。
　　“给我搞快点！”陈典没什么耐心，“不赶紧给我恢复，以后我就不用你们这个破软件了！”
　　“请稍等先生。”客服耐着性子安抚了他两句，手上动作迅速地查询起来，“是这样的先生，您这边的账号冻结是由银行那边发起的，不是我们平台的缘故哦。我们这边只能看到冻结原因是您的账号存在风险交易，具体情况您可以直接致电银行解决哦。”
　　“你说什么？！”闻言，陈典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风险交易？你给我说清楚！”
　　“很抱歉先生，我们这边也不知情呢。”客服机械性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火速挂断了电话。
　　“砰！”
　　陈典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串忙音，没忍住把手边的一个易拉罐狠狠砸向了墙壁。
　　冻结？！
　　他才刚拿到这么多钱！竟然敢冻结他的账号？
　　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典正要翻出银行的电话继续投诉，门口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大下午的，吵死了！”陈典心情不好，语气就更差了。
　　他大着嗓门，汲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随手拉开了房门。
　　“警察。”门外，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出示完证件，公事公办地说道，“陈典是么？你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根据相关规定，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
　　池鸿煊看着热搜上愈演愈烈的话题，脸上的笑都真切了不少：“不错，照这么发展下去，谢苒就能和我们家深度绑定了，到时候再用采访加把火，肯定能吸引到更多新的合作伙伴。”
　　“还是你会想。”姜珊也笑，“等度假村建成，咱们的集团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是啊。”
　　“嗡嗡。”
　　话音刚落，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池鸿煊蹙眉看着上面的联系人，顿了顿才按下了接通键。
　　“什么事？”
　　“池董，不好了，有人举报我们在京市几家餐厅存在严重的卫生问题和食品安全问题，现在已经在网络上形成引发了不小的负面舆论，好几家京市的媒体都聚在我们餐厅门口，准备进行第一手曝光呢！”隔着屏幕，池鸿煊都能听出对面那人的焦灼。
　　“怎么搞的？怎么会突然曝出这么大的事儿？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池鸿煊蹙眉，语气不悦。
　　他们集团最初是以主打高端路线的星级餐厅起家的，这些年在各地开了不少分店，这才不断积累起现有的资本。
　　其中，京市的几家分店每月的营收几乎能达到周边几家餐厅的营收总和，占比很高。
　　在这关头出问题，影响可不小。
　　“不太清楚……”对面的人自知监管不当，声音都轻了几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池鸿煊骂了一句，起身给姜珊使了个眼色，“马上联系公关部处理舆论，再把几家涉事餐厅地址发给姜总，这件事，我们亲自过来处理。”


第59章 不小心把同人文发给正主是什么体验？
　　池家。
　　程柚在客厅等了半晌，没等到池晚棠二人下楼，倒是等来了张欣怡的信息。
　　【怡：1】
　　【柚子：？】
　　程柚摸不透她要干嘛，犹豫半天才给她回了个问号。
　　【怡：程柚！好姐妹！江湖救急！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下消息？】
　　【柚子：你先说说内容。】
　　程柚深知她的八卦属性，看到消息也没急着答应。
　　【怡：啊啊啊，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池晚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不小心发给她的消息？】
　　看着聊天框里的内容，程柚微微挑眉。
　　【柚子：你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这么着急。】
　　【怡：确实见不得人……】
　　【柚子：？】
　　程柚这下是真惊讶了。
　　张欣怡平常和池晚棠的交流也不算太多，这得发成了什么内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两声，一条新信息就这样弹到了程柚眼前。
　　【怡：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同人文发给正主了而已。[坏心思]】
　　“什么玩意儿？！”程柚扫了眼她发来的话，一个没忍住差点惊叫出声。
　　沈雨婷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道：“你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没什么，就是预感到周一大概就是张欣怡的死期了。”程柚面无表情地回复。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沈雨婷没听懂，皱着眉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挪。
　　程柚没注意她的动作，低头又给张欣怡发去一串话。
　　【柚子：你写的那什么同人文，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反人类的东西吧？】
　　【怡：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啊喂？
　　程柚头皮一紧，继续打字。
　　【柚子：你实话实说，你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怡：就是……普通的cp文而已，你知道的嘛，她和她同桌……】
　　程柚：“……”
　　早说是池晚棠和谢苒的啊。
　　【柚子：能分享一下么？[搓手]】
　　【怡：你干嘛？】
　　【柚子：都是cp粉，你懂什么叫资源共享。】
　　【怡：打咩，我这是自留款，本来只是想转发到电脑端存个档的，谁知道不小心点成了建群，还不小心把两个正主拉群里了。】
　　【柚子：那你也太不小心了。】
　　程柚吐槽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
　　【柚子：不儿，你等等，你还发给谢苒了？】
　　【怡：我不知道她看没看到，但我确实是发群里了……大概一分钟才撤回？】
　　【柚子：好姐妹，自求多福。[点赞][点赞]】
　　【怡：啊啊啊，你别说话了，我本来还觉得谢苒应该不会看这些垃圾信息的，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怀疑她也看到了。】
　　【怡：怎么办？怎么办？你说她们要是看到不可说的那部分，会不会让我提头来见啊？】
　　【柚子：？？写这么详细，那你很勇敢了。这样吧，V我一篇清水版的，我帮你求求情。】
　　【怡：我鄙视你。】
　　【柚子：我只是个爱吃饭的小女孩。】
　　程柚打着字，脸上早挂上了一副姨母笑。
　　沈雨婷看着她这不值钱的样子，没忍住轻踹了她一脚，道：“你这什么表情，到底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程柚连忙收起手机。
　　正巧池晚棠此时正从二楼下来，沈雨婷率先起身走了过去，没再纠结刚才程柚的反应。
　　“棠棠，怎么样？网上的事你跟谢苒解释清楚了吗？”沈雨婷压低声音问道。
　　“嗯。”池晚棠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沈雨婷看着她有些微红的脸色，没明白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棠棠，谢苒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怎么感觉……”
　　“哎呀，婷崽你说什么呢，谁能欺负得了棠棠啊。”程柚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欲盖弥彰地找补。
　　沈雨婷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头顶传来谢苒一贯冷淡的声音：“放心，我不会欺负她。”
　　“啊，你，你也下来了啊。”沈雨婷和谢苒交流不多，虽然现在知道了她就是自己的偶像，但内心对她还是敬畏大于喜爱的。
　　此时听她开口，沈雨婷慌忙朝后退了几步，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那个，我下来是想问问你们今晚要留下来吃饭么？”池晚棠其实也不太习惯谢苒站在自己身侧，悄悄挪了挪步子，转移了话题。
　　“啊，吃饭就算了，其实我们一会儿还有安排呢，正想着要不要上来跟你们道个别。”趁着沈雨婷没说话，程柚先一步开了口，拖着沈雨婷就往门口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快走，快走。”
　　“你干什么？”沈雨婷没明白她这是闹哪一出，被程柚硬拖着出了别墅大门，才低声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没看出来她们之间的氛围有多微妙啊？”程柚瞥了她一眼，没忍住说道。
　　“啊！所以果然她们闹矛盾了？”沈雨婷恍然大悟。
　　程柚：“……你以后可能跟狍子一个下场。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别在那儿当电灯泡了，懂？”
　　“电什么……等等，你说她们？！”沈雨婷语调瞬间高了个八度，吓得程柚连忙去捂她的嘴。
　　“嘘嘘嘘，小点声。”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们，才继续道，“这件事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
　　“这我当然知道。”沈雨婷翻了个白眼，“但我就是惊讶，这才一周啊，她们怎么就……”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程柚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懂，“不管了，不管了，我们等下去哪儿？陪我逛街？”
　　“随便吧。”沈雨婷还在消化着这个大新闻，没顾着程柚在说什么。
　　至于程柚嘛，趁着等车的功夫，她偷摸掏出手机，给张欣怡回了条消息。
　　【柚子：据我观察，你大概暂时小命还能保住，不过还是那句话，自求多福啊紫啧。】
　　别墅里，池晚棠眼睁睁看着两个救命稻草就这么跑了，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室内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池晚棠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刚才她在文档中看到的内容，此时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谢苒一眼。
　　“你等会儿……”
　　“那个，我先回房练琴了。”
　　谢苒一句话刚出口，就被池晚棠迅速打断了。
　　她说完，也没敢看谢苒的反应，一溜烟跑回了屋中，倒是没忘关上房门。
　　看着池晚棠的这番动作，谢苒微微勾唇，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是……又害羞了。


第60章 你们今晚住一起吧
　　回到房间后，池晚棠一颗怦怦直跳的心也没能平复下来。
　　真是的，张欣怡没事发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她和谢苒之间，明明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啊，而且……说不定在谢苒眼中，她们连朋友都还不是呢。
　　怎么可能是文档里写的那样？
　　还有……那篇文章里写的那些互动也太不切合实际了吧？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种……
　　池晚棠猛地摇摇头，强迫自己暂时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摒弃出去。
　　“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再一次扰乱了池晚棠的思绪，她叹了口气，伸手点开了屏幕。
　　这次的消息是姜珊发来的，没多少废话，只说她和池鸿煊有事要去外地一趟，这几天不会回家。
　　池晚棠巴不得他们别出现，对此反应不大。
　　放下手机，她捏了捏仍有些发热的耳垂，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琴谱上。
　　整整把曲子过了三遍，池晚棠才终于静下心来。
　　与此同时，谢苒也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她可没池晚棠那么害羞，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再一次点开了刚才没有细看的文档。
　　这篇文档一共五千多字，前半段是一些两人的日常相处，而后半段嘛……
　　谢苒翻了翻，写得还挺花。
　　浏览完整篇文章，谢苒指尖一划，从班群中找到了张欣怡的账号。
　　【RAN：你刚才发在临时群聊的东西，还给别人发过？】
　　【怡：啊啊啊啊啊大佬我错了！我不知道你看见了！我有罪，我不该YY你和人家的CP！！】
　　张欣怡回复得极快，开口就是滑跪，顺便在心里把程柚骂了个来回。
　　这个臭水果！不是跟她保证了不会出事的嘛？！
　　这才几分钟啊，人家就来兴师问罪了！
　　【怡：我没发给别人，这就是我自己写的，没打算给其他人看。不过之前写过一点日常梗，可能跟朋友分享了一下，但我可以马上删掉的！我让她们一起删！[跪地]】
　　谢苒看着她的回复，眯了眯眼。
　　【RAN：你不止写过一篇？】
　　【怡：啊，对。】
　　【RAN：能打包发我一份吗？】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谢苒看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整整持续了三分钟，才收到了新的回复。
　　【怡：大佬，你是认真的吗？真不是在诈我？】
　　【RAN：嗯。】
　　谢苒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随手回了个字。
　　【怡：那就好，那就好，文件有点大！可能得下载一会儿。】
　　说着，张欣怡就给谢苒弹过来了一个压缩包。
　　谢苒点进去一看，32MB。
　　存货不少啊。
　　文件夹内，不止有类似的文稿，还有几张未上色的线稿图。
　　虽然画得比较简单，但能看出来里边的两个主角，就是她和池晚棠。
　　【RAN：谢了。】
　　顿了顿，她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RAN：可以写，但是以后得先发我一份。还有，别写太过分的。】
　　张欣怡收到这条消息，简直是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回复了好几个“了解”的表情包。
　　【怡：放心吧大佬！一定给你先过目！】
　　隔壁发生的事情，池晚棠全然不知。
　　她在钢琴前一直练到了晚餐时间，才稍微休息了下。
　　平时只要是池鸿煊和姜珊不在家，她就很少会去别墅的餐厅吃饭，一般都是由管家直接将餐食送到房间来。
　　今天也是一样。
　　吃完饭后，池晚棠刷了会儿手机，正准备复习下知识点，就见书桌前有一个黑棕色的不明生物一闪而过。
　　“啊啊！”池晚棠没忍住尖叫出声，一个闪身就退到了门边。
　　拜托，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
　　池晚棠闭着眼默念了几秒，抬头往书桌那边看了眼。
　　然后……
　　她就和趴在墙壁上的某节肢类动物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砰！”
　　池晚棠果断拉开房门，慷慨地把房间让给了这位不速之客。
　　下一秒，她就飞速窜进了隔壁半掩着门的房间内，动作连贯地关门上锁，速度快到旁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谢苒抬眸望了眼门边喘着粗气的少女，轻轻关上了电脑：“怎么了？”
　　“没什么。”池晚棠松了口气，潇洒转身，“房间来了位客人。”
　　谢苒：“……”
　　看到对方投来的关爱智障般的眼神，池晚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那什么，你怕虫么？”池晚棠捏了捏衣角，小声问道。
　　“……还好。”谢苒没什么情绪地道。
　　池晚棠一向秉持着不正面回答就是不喜欢的态度，猜测谢苒这么说，就算不怕那也应该很讨厌接触这玩意儿，于是“啪叽”一下关上了一旁半敞着的落地窗。
　　“你得小心点，我房间刚就随机刷新出来了一只。”池晚棠说着，往衣兜里摸了摸手机。
　　然后……
　　她就崩溃的发现自己刚才跑得太急，竟然什么也没拿。
　　“联系管家过来除虫？”谢苒看出了她的意图，先一步点开了屏幕。
　　“不会现在这么晚了，除虫的师傅能过来吗？”他们这儿偏，池家安排的除虫师一般都是上午过来工作。
　　“嗯，半小时就能到。”谢苒已经收到了管家的回复，闻言说道。
　　池晚棠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可心一静，与谢苒共处一室的不自在感就又冒出来了。
　　她现在手里没有手机，连个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都没有，着实难熬。
　　好在除虫师来得迅速，说是半小时，其实没过一刻钟就到了。
　　池晚棠听到隔壁传来喷洒药剂的声音，这才安心。
　　还是有钱人家好啊，这要是以前，她就得满屋子乱窜地叫她爸妈过来打虫了。
　　“叩叩。”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了管家的敲门声。
　　“小姐，这边除虫已经完成了，但是因为喷洒了药剂，所以暂时不能住人，您看是否要去客卧住一晚？”
　　“啊，那也行吧。”池晚棠愣了下，随即点头，“不过……客卧是不是一直没收拾出来？”
　　池家没有让人留宿的习惯，虽然最初在设计房间时预留了客卧，但一直都没使用过，这么多年了，客卧的大床仍然只有一张床垫。
　　“呃……那我联系一下夫人和先生，看能不能让小姐主卧将就一晚？”管家自然也想到了客卧的情况，声音微微一顿。
　　“……还是算了吧。”池晚棠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又不真是池鸿煊二人的女儿，跑去主卧睡觉算怎么回事啊？
　　管家没想到她连这个提议也会拒绝，沉默半晌，往谢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小姐，要不您今晚和谢小姐住一起？”


第61章 她的身上，也染上了相同的味道
　　池晚棠听到他的话，险些两眼一黑。
　　“这怎么可……”
　　“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苒打断了。
　　“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可是……”池晚棠哪敢答应，脑子飞速旋转着，想找个拒绝的理由。
　　“别可是了，客卧没人用过，清扫整理都需要时间，除非你打算熬个通宵，不然就留在这儿吧。”谢苒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说道。
　　管家一听有戏，也在旁边劝：“是啊小姐，客卧的面积不小，要住人的话，还得让阿姨们过来清理一遍。您不如今晚将就一下，明天就能搬回房间了。”
　　“那，那也行吧。”池晚棠本来就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更遑论他们这样一唱一和的，就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马上让人把您的东西送过来。”管家听她答应，连忙开口道。
　　像是怕她反悔，没一会儿，住家阿姨就把她的手机和睡衣等物品送进了房间。
　　池晚棠拿回手机，瞬间低着头缩到了角落。
　　只是她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戳了几遍，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
　　谢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半晌才收回目光：“我还有些事要忙，你可以先去洗澡。”
　　“哦。”池晚棠应了声，终于不再拿着早已息屏的手机挡脸了。
　　谢苒房间的浴室也不小，池晚棠关上两侧的门，悄悄松了口气。
　　浴室内的布置和她想象的一样，简洁明亮，很符合谢苒的性格。
　　不过……
　　池晚棠扫了眼置物架上放着的瓶瓶罐罐，指尖微微一僵。
　　等等，阿姨刚才没把她的沐浴露一起送过来，那她岂不是……
　　池晚棠睫毛微颤，看着镜子里自己再一次莫名泛红的脸颊，忍不住骂了句“没出息”。
　　叹了口气，她磨磨蹭蹭地挪回门边，好半天才探出个脑袋：“谢苒，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沐浴露么？”
　　闻言，谢苒打字的手顿了顿，片刻才轻轻应了声：“嗯。”
　　“谢谢啊。”池晚棠得了回应，连忙又缩了回去，“咔哒”一下锁上了门。
　　没过一会儿，浴室内就传出了阵阵淋浴声。
　　谢苒闻声垂眸，喉头动了动，半天手上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滴滴。”
　　直到电脑那头的对接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催促了，她才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放回了屏幕上。
　　池晚棠洗澡的速度有点慢，等她出来时，已经快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这会儿换上了睡衣，动作就又拘谨了几分。
　　“那个，我洗好了。”
　　谢苒闻声抬眸，就见池晚棠穿着身小兔子睡衣站在浴室门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有点儿呆。
　　“困了的话，就先睡吧。”谢苒正忙着，一时抽不开身，“我今晚可能有点忙，你介意留盏灯么？”
　　“啊，我没问题。”池晚棠连忙摆了摆手，抱着手机挪到了靠门边那一侧的床头。
　　谢苒应该是真的很忙，说完话后就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但池晚棠坐在床边，却半天都没法平复下怦怦乱跳的心。
　　她竟然用了谢苒的浴室，这要放在一周前，那可是她完全不敢想的事。
　　不过就算知道了谢苒的身份，对于这件事，池晚棠还是害羞居多的。
　　她一直觉得，与别人共用一间浴室，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
　　毕竟在那个小空间里，可以看出不少来自屋主的习惯。
　　比如说……她刚刚就发现平时从谢苒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茉莉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谢苒是用了哪种好闻的淡香水，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就是沐浴露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选择的这种香味。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池晚棠的身上，也染上了这股淡淡的花香。
　　就像是……
　　谢苒正抱着她一样。
　　救命，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池晚棠在心里尖叫着，抬手拿被子蒙住了头。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真就得挖个洞钻进去了。
　　可惜，有时候越是不愿意想什么，脑子就越是忍不住将各种细节层层放大。
　　比如现在，池晚棠只觉得周身都萦绕着谢苒的气息，让她想平静下来都难。
　　两个小时后。
　　谢苒看着睁着眼悄悄望向自己的池晚棠，起身关上了电脑。
　　“睡不着？”
　　“唔，可能是换了个房间，一时间不习惯吧。”池晚棠垂了垂眸，找了个借口。
　　谢苒没说什么，回身从书桌上拿了个东西，伸手抚过她的耳边。
　　池晚棠缩了缩脖子，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只耳机。
　　“我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听点音乐，要试试么？”
　　谢苒说话时，池晚棠就听到耳机中传来了一段轻柔的钢琴声。
　　那是首很安静的曲目，光是听着，就让她浮躁的心静了下来。
　　“这是……谁的曲子？”池晚棠凝神听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的。”谢苒移开视线，低声道。
　　“难怪。”池晚棠恍然大悟。
　　她就说这么好听的曲子，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原来是谢苒自己作的曲。
　　“没想到你的曲风是这样的……”池晚棠喃喃说着，声音有些小。
　　“不喜欢么？”谢苒观察着她的反应，轻声问道。
　　“没有啊，挺好听的。”池晚棠眨了眨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就好，睡吧。”谢苒没再多说，抬手调暗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映在谢苒的侧脸，莫名的，让人觉得面前的少女尤为温柔。
　　耳边的琴音依旧，似乎让一切都变得缱绻绵长。
　　池晚棠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半晌柔声道：“谢苒，你的曲子……我真的很喜欢。”
　　温柔的曲调看似与谢苒的外表不那么相符，但她却觉得，好像看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也是……会让她心动的一面。
　　“嗯，我知道了。”听到她的话，谢苒牵了牵嘴角，唇边带了丝笑意。
　　“那……晚安。”池晚棠拉高了被褥，只露出一双眼睛。
　　“晚安。”借着昏暗的灯光，谢苒深深望了她一眼，开口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沙哑。


第62章 她同意为苏老夫人医治了
　　翌日。
　　池晚棠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往旁边瞟了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谢苒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
　　唯有几缕微弱的晨光漫过窗帘，在房间内洒下细碎而温柔的光点。
　　池晚棠揉了揉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装饰，好半天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在谢苒的房间里。
　　等等！
　　谢苒的房间，谢苒的床……
　　啊啊啊——
　　她昨晚的睡相应该不差吧？！
　　谢苒不会是被她挤下床了，才这么大清早就出门的吧？！
　　池晚棠的心情瞬间忐忑起来，抱着头险些抓狂。
　　她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
　　同床共枕了呢？
　　半晌，她才收敛了情绪，慢吞吞往浴室走去。
　　等到了洗手台前，池晚棠才发现入睡前戴着的耳机已经不见了。
　　她不太记得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那……应该是谢苒给她取掉了？
　　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心好似漏跳了一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昨晚的谢苒，比平时要更温柔，也更有耐心。
　　奇怪……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池晚棠摇了摇头，努力不再去想有关谢苒的事。
　　简单洗漱完，她便下楼去用了早餐。
　　等到了餐厅，她才从管家口中得知谢苒一大早就出了门，只是没人清楚她的具体去向。
　　池晚棠也没追问，毕竟谢苒也算是个大忙人，而她涉及的业务，又大多不可言说。
　　正好她也有事要忙，吃完饭池晚棠就把自己关回了琴房，处理起那天Q给她推来的业务。
　　对面的娱乐公司找她定制的是一首抒情类的流行曲，风格倒是与她平时的创作类型比较相似，难度不大。
　　池晚棠随手找了两张稿纸出来，思索着在线谱上填起了音符。
　　“叮叮——”
　　不过才构思出两个小节，她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池晚棠长舒了一口气，扔下手稿看向来电人。
　　苏柏轩。
　　他找自己干什么？
　　池晚棠蹙了蹙眉，按下了免提键。
　　“大早上的，你要干嘛？”
　　苏柏轩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客气，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大小姐，你行行好，这都快中午了好吗？再说了，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你可别挂啊！”
　　“你先说。”池晚棠把手机扔在一边，随口答道。
　　“老头子同意取消婚约了。”苏柏轩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震得池晚棠差点笔都没拿稳。
　　“什么？”
　　“是吧！我刚才得到消息的时候，比你还惊讶。”苏柏轩嘿嘿一笑，“不过老头子也没细说，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就突然变卦了，但这毕竟是好事儿嘛，我就想着还得跟你分享一下。”
　　“的确是可喜可贺。”池晚棠忍不住腹诽，“毕竟和你扯上关系，那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喂喂！说点好的行不行？”苏柏轩不乐意了，“诶，不过说真的，你最近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没有。”池晚棠提笔另起了一行，在开头写上了个高音谱号。
　　“奇了怪了，这都临门一脚的事儿了，老头子能这么轻易就让人给搅黄了？该不会……是咱们家要破产了吧？”苏柏轩刚开始还企图用逻辑去思考问题，但没过两秒，就开始胡言乱语地发散思维了。
　　“不至于。”池晚棠其实心里有数，他们的婚约能在这时候取消，多半是因为谢苒的干预。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池晚棠笔尖微顿，在稿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是了，她当时答应过自己的，会在周一之前解决这件事。
　　她的确做到了。
　　可是，为什么？
　　她要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
　　池晚棠心里想着谢苒，一时没发现苏柏轩的声音突然顿了顿。
　　“喂，大小姐，有个事儿……”苏柏轩突然严肃了几分，这才将池晚棠的注意力重新扯了回去。
　　“又怎么了？”
　　“我可能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会取消婚约了。”苏柏轩沉声说着，给池晚棠发了个链接过去，“你看看这个新闻吧。”
　　池晚棠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调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最新的信息。
　　这是篇今早才发布的新闻，而报道的主角，正是池氏集团。
　　.
　　两小时前，盛世。
　　套房内，苏老爷子刚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助理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老爷，是，是……”助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多大的人了，冒冒失失，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苏老爷子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语气不悦。
　　“老爷，是谢神医！谢神医啊！”助理一下子没收住声音，连身子都有些颤抖，“她同意为苏老夫人医治了！”
　　“你说什么？！”苏老爷子一听，“哐当”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也毫无察觉，“真的是谢神医？太好了，太好了。”
　　苏老爷子喃喃地说着，神色都激动了几分。
　　“她有提什么要求没有？要多少诊金？只要她能治好夫人，多少我们都给得起！”
　　“谢神医……”提起这个，助理的表情稍稍一变。
　　见状，苏老爷子激动的心情散了几分：“怎么？是很过分的要求？”
　　“不……是很奇怪。”助理说着，看了苏老爷子一眼，“谢神医的意思是，这次可以不要诊金，但需要苏家答应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老爷子眯了眯眼。
　　“她要求我们取消与池家的联姻。”顿了顿，助理才接着说道。
　　同一时间。
　　谢苒整了整耳机，听着对面的谢忱汇报着京市传来的消息。
　　“池鸿煊他们已经到京市了，可惜他俩经验不够，还是被那群媒体拍了个正着，现在池氏旗下的高端餐厅存在安全问题的新闻，已经在各大平台传开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股民就会有所反应。”谢忱说着，语气里多了点幸灾乐祸。
　　谢苒倒是反应不大，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黑卡，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记得，前两天你不是抛售了不少从券商那儿借来的股票？找个机会还给他们吧。毕竟……从今天起，池家就再无回天之日了。”


第63章 送只小猫陪你
　　看完整篇报道，池晚棠沉默了片刻。
　　苏柏轩还以为她是担心集团的安危，正想着是不是该安慰几句，就听她波澜不惊地问道：“所以……他们会在京市待多久？”
　　“怎么说呢，涉及食品安全和卫生两大问题，你们家公司的的口碑是别想要了。特别是这种主打高端路线的餐厅，本来受众就少，墙倒众人推，你爸妈他们要想补救，没一两个月怕是闲不下来。”
　　多余的苏柏轩没说，比如池家这次的危机多半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又比如按照池鸿煊的行事作风，这次被扒出来的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要是被人继续深挖下去，池氏集团还能否存在，都是个问题。
　　“哦。”出乎意料的，池晚棠语气平静，“那就好。”
　　苏柏轩：“？？好什么？”
　　大小姐你的好日子都要到头了啊！
　　你到底在庆幸什么？
　　“没什么。”池晚棠不打算跟他解释，“谢谢你的情报，不过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诶诶诶！你别这么急……”苏柏轩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忙音。
　　他愤愤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瘫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余城真是无聊，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早知道他就该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回京市跟他对象约会去了。
　　正想着，门口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苏柏轩伸了个懒腰，微微皱眉：“谁啊？”
　　“轩少，老爷子说明天就得启程返京，让我过来提醒您收拾行李。”门外，助理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苏柏轩坐直了身子，“怎么突然要提前走？”
　　“是这样的轩少，我们之前为老夫人联系的神医有回复了，她愿意接手老夫人手术，时间就定在下周三。”助理说着，语气难掩激动。
　　“不是说那位神医已经隐退了么？怎么突然又出现了？”苏柏轩轻轻“啧”了声，状似无意地问道，“她也是今天才回应的？”
　　“是。”助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了话。
　　闻言，苏柏轩眼中划过一丝讶然，沉吟片刻才道：“我知道了，把明天的机票信息发给我，我会准时到的。”
　　“好的，轩少。”助理说完就离开了门前，独留苏柏轩在房间中对着手机上的那篇报道看了又看。
　　良久，男人轻笑一声，关上了手机。
　　“原来如此。”
　　.
　　另一边，池晚棠整整忙了一下午，才把和声部分的编曲弄完。
　　趁着休息的功夫，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才发现屏幕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杨晓琳。
　　池晚棠稍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似乎是1班班主任的名字。
　　她连忙通过好友，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对面回复得很快。
　　【杨晓琳：小池同学好！我是1班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上次考试的时候你已经见过我了。你的情况罗主任都和我沟通过了，周一开始你就能到我们班上来上课。】
　　【杨晓琳：不用额外准备资料，我们上课需要用到的教材我都帮你申请了一份，你周一直接过来就行。】
　　池晚棠看到信息，微微一愣。
　　没想到杨老师会想得这么周到。
　　那头，杨晓琳还在发着消息。
　　【杨晓琳：那我先把你拉到我们的班级群吧，后面有什么信息都会在群里同步的，你加进来也方便一点。】
　　【serene：好的，麻烦老师了！】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聊天框的左上角就多了个“1”字，示意她已经被拉进了班级群。
　　池晚棠退出去看了眼，发现就这么几秒的功夫，群里已经聊起来了。
　　【DDD：呜呼！是校花本人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二火：太好了，我们1班也是有校花了！】
　　【小熊软糖：啊啊啊欢迎新同学！都最后一年了居然还能有新面孔，我好激动！】
　　【羽菲菲菲：我也好激动！我想问问新同学你和你同桌的故事是真的吗？】
　　【DDD：贴脸开大，如此大胆？】
　　【羽菲菲菲：如何呢？又能怎。】
　　池晚棠看着他们五花八门的留言，有点不好意思地在群里发了个自我介绍。
　　当然，她选择性地忽略了那句对谢苒的提问。
　　她刚发完，杨晓琳就又冒了出来。
　　【杨晓琳：@全体成员，好了好了，大家友好相处就行！你们这么热情容易吓到新同学。】
　　【DDD：什么？这就热情了？我还想邀请新同学做我新同桌呢！】
　　【Rain：谁想跟我抢棠棠？！必须跟我坐，我！】
　　【荧光海：@Rain，婷婷酱，你现在的同桌可是班草诶！还不知足？】
　　【Rain：帅有什么用？他二啊！】
　　池晚棠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科打诨，微微勾了勾唇角。
　　1班的氛围原来这么好。
　　亏她之前还担心自己融入不了他们。
　　池晚棠彻底放下了心来，收起手机往窗外看了眼。
　　花园里静悄悄的，远处的公路上一盏车灯也没有。
　　池晚棠叹了口气，缓缓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谢苒现在在做什么？
　　她应该很忙吧？都快晚上了也没回家。
　　池晚棠没再多想，吃过晚饭后，她又刷了两套地理卷子，直到夜深了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池晚棠才重新见到谢苒。
　　她一如往常地同池晚棠一道去了学校，但刚进教室没多久，程柚就抱着书迎了过来。
　　“棠棠，你今天就要转班了吧？”程柚看了眼被老班临时叫走的谢苒，回头低声道。
　　池晚棠正低头收拾着桌洞里的东西，闻言动作顿了顿：“嗯。”
　　“哎呀，那以后我想来找你，都得等到下课了，真是好不习惯啊。”程柚拉着她的手臂摇了摇，满脸难过，“想到以后上课，我转过头都看不到你，我就不开心。”
　　“好啦好啦，我有空和雨婷多来找你，总行了吧？”池晚棠笑着看了她一眼，将收好的书装进了书包。
　　“不过……我说真的，你走之后，最孤独的还属谢苒了。”程柚眼珠子一转，接着说道，“本来就是插班生，现在还没了同桌，啧啧，好一个孤苦伶仃。”
　　说着，她还不忘用眼神暗示了池晚棠两眼。
　　池晚棠闻言蹙了蹙眉，片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全新的彩纸。
　　“你干嘛？”程柚好奇地探头过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池晚棠也不明说，拿着纸快速地翻折了起来。
　　谢苒从办公室回来时，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池晚棠的座位此时已经被清空了。
　　谢苒的眼神扫过一旁空空如也的桌面，停在了自己桌角的一只小猫折纸上。
　　立体的小猫被少女用水笔点上了眼珠和一个大大的笑脸，看上去有点憨。
　　谢苒眸光微顿，指尖轻轻略过小猫身后小巧的尾巴，视线停留在那张贴在边缘的便签纸上。
　　“留只小猫给你，就当是我陪你啦~”
　　“幼稚。”少女轻嗤一声，嘴角却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她不自觉地伸手轻抚过小猫的耳朵，半晌才收回目光，将那只精巧的折纸往课桌中间挪了挪。


第64章 你砍分像在砍价
　　另一边，池晚棠刚踏入1班的教室，杨晓琳就闪现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小池，你就先坐这儿吧。要是看不到黑板，我再给你调。”杨晓琳说着，把手里的一摞资料递给了池晚棠，“这是咱们三门课的练习册，已经讲了差不多一半了，你要是后边儿有空，可以自己把没做过的题拿出来练练，到时候来找我要答案就行。”
　　“好，谢谢老师。”池晚棠乖巧地应着，放好东西坐了下来。
　　她现在的位置也是最后一排，不过是靠着后门那边的，进出比较方便。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沈雨婷就抱着一大堆书也凑了过来：“棠棠，想我没？”
　　“你怎么过来了？”池晚棠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微微一愣。
　　“这不是怕你人生地不熟的，孤单吗？”沈雨婷拉开椅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嘿嘿一笑，“所以我就跟杨姐申请了一下，过来当你同桌啦！”
　　“那你之前的同桌怎么办？”池晚棠往前边看了一眼，就见第四排的一个短发男生正表情沧桑地对着沈雨婷做了个“尔康手”。
　　“婷姐！恩人啊！你怎么能离我而去啊！”牧炎野痛哭流涕，追着到了最后一排，“婷姐，你走了我的政治该怎么办啊！你不给我讲题了吗？”
　　“咦，你自求多福去吧，走走走，别碍着我。”沈雨婷对他那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挥挥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见状，牧炎野更难过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回走。
　　旁边路过的女生看了他一眼，无情吐槽：“牧炎野，你再这么下去，班草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他不是早跌下神坛了吗？”另一个女生状似惊讶地开口，“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是从他张嘴说话的那一秒开始。”
　　“喏，这就是我同桌，也是昨天在群里发言的那个‘二火’，你现在还觉得我会舍不得这个同桌吗？”沈雨婷从牧炎野身上收回目光，生无可恋地道。
　　闻言，池晚棠轻轻“啊”了一声：“我昨天就想问了，他……没觉得自己的网名有什么问题吗？”
　　二火，当真是实至名归的二货啊。
　　“他要是能发现，他就不叫牧炎野了。”沈雨婷摇摇头，一针见血，“你放心，他指不定还觉得自己取了个绝世好名字呢。你别提醒他，让别人笑去吧。”
　　池晚棠：“……”
　　行吧。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前桌吧。”沈雨婷吐槽完牧炎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事上，“你前面这个，代书瑶，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文采杠杠的，写书写诗都是一把好手。”
　　她说着，池晚棠前面的女生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代书瑶人如其名，浑身透着股书卷气，她的瞳色有些浅，微卷的头发在身后松松的绾了个马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发尾轻轻晃动着，衬得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温婉。
　　“然后她旁边这个就是樊羽菲了，和我一样，都是文娱部的。”沈雨婷继续说道，“她美工超厉害的，咱们班的板报几乎全是她设计的。”
　　听到这个名字，池晚棠双眼微微睁大了些。
　　这不就是昨天在群里问她和谢苒关系的人吗？
　　竟然……本人这么文静的嘛？
　　池晚棠刚和樊羽菲对视了一眼，就见女生猛地把头埋了下去，半晌才微微抬头，扶了扶眼镜，小声冲她打了声招呼。
　　池晚棠眨了眨眼，险些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羽菲有点社恐，不过人还是挺好的，等你们熟起来就知道了。”沈雨婷哈哈一笑，打起了圆场。
　　正说着，上课铃就响了。
　　池晚棠望了眼一片空白的黑板，回头看向沈雨婷：“第一节什么课啊？”
　　“我想想。”1班没有写课表的习惯，沈雨婷回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马挂不住了，“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数学课吧。”
　　池晚棠沉默了。
　　但沈雨婷看得很开：“没事儿，咱们班数学成绩都不咋样，你不要有压力。”
　　对此，池晚棠持怀疑态度：“你先说你们班最高分是多少？”
　　“120。”沈雨婷说完就闭嘴了，默默往旁边躲了躲，害怕池晚棠忍不住捶她，“但我只有90分啊，所以……没事的。”
　　池晚棠不信。
　　但想到1班的数学老师和A班那边应该是不互通的，她就稍稍松了口气。
　　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数学成绩暴跌的原因。
　　正想着，教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池晚棠刚抬起头，就和迎面而来的刘枫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着对方脸上挂着的熟悉笑容，池晚棠呆滞了。
　　“沈雨婷！你没跟我说两个班都是同一个数学老师啊！”池晚棠猛地回头，眼睛快把沈雨婷戳出个洞来了。
　　沈雨婷心虚：“你也没问啊。”
　　池晚棠没话说了，她现在只祈祷刘枫别注意到自己，免得丢脸丢个大发的。
　　“好了！大家把桌子稍微收拾一下啊，这节课咱们继续做个随堂测，我要亲自批改的那种啊，认真对待。”
　　刘枫的确没注意到她，但出口的话更令池晚棠心寒。
　　“棠棠，你准备怎么办啊？”沈雨婷把脑袋探过来，低声问道。
　　“凉拌。”池晚棠咬牙切齿，“你说我现在跟他说我周末出门撞坏脑袋了，他会信吗？”
　　闻言，沈雨婷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只撞坏了涉及理科的那部分脑子？这么说吧，你在梦里跟我说这话，我可能会信。”
　　两人说话的功夫，卷子已经传下来了。
　　“这次的题目是我自己出的，有点难度啊，大家仔细做。”刘枫说着，在过道里巡视起来。
　　走到最后一排时，他总算发现了池晚棠的存在：“诶！池同学，你怎么到1班来了？”
　　“老师，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今天刚转来！”池晚棠还没说话，牧炎野就先一步开了口。
　　“转学文科啦？”刘枫点点头，“有志向。我记得你数学挺好的，认真做啊，我等会儿先批你的试卷。”
　　池晚棠听着刘枫的话，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好什么呀？
　　她快连总分的三分之一都考不到了！
　　可惜刘枫跟她招呼完，就转过了身去，没有注意到池晚棠崩溃的表情。
　　然而……
　　半小时后。
　　“池！晚！棠！”
　　办公室里，刚坐下批了两分钟试卷的刘枫就在工位上咆哮了起来，起身就差人把池晚棠从教室里带了过来。
　　“老师……”池晚棠低着头搅着衣袖，不敢看他。
　　“池同学啊！我知道你喜欢文科，我知道你心系历史，记挂政治，热爱地理，但是你能不能稍微分点注意力给我们数学啊？”刘枫拍着手里的卷子，都快跪下求她了，“67分，你不说我以为是小学的百分制试卷呢！怎么做到的啊？池同学，你告诉我！tell me why？！”
　　池晚棠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那个，老师，我……”
　　“你不用多说！”刘枫一摆手，打断了她，“是老师教的不够好对不对？我改！我都改！但你不能不学啊！”
　　说着，他就别过头从办公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池同学，你就告诉我，你月考能不能考及格？”
　　池晚棠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实话实说：“不能。”
　　刘枫：“……”
　　白演了。
　　他把手里的面巾纸一扔，坐直了身子：“这样吧，90达不到，87？”
　　“要不70？”池晚棠看了眼自己的卷面分，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85！不能再低了！”刘枫推了推眼镜，据理力争。
　　“那72？”池晚棠继续试探。
　　“83！”刘枫咬牙切齿，“不能再低了！”
　　“75吧，凑个整。”
　　“你当菜市场砍价呢！”刘枫忍不了了，“至少80以上！可以吧？”
　　“那……也行？”池晚棠琢磨了一下，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她要是能多做对点选择题，说不定还真能突破80大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枫拍了拍手，把卷子还给了她，“你说你也是，才拿这么点分，隔壁A班也是做的这套卷子，人家谢苒可拿了满分呢！她之前还是你同桌，你怎么不跟她学学？”
　　刘枫说着，挠了挠头：“说起来也奇怪，我当时都没见她怎么动笔，居然做得这么好。”
　　池晚棠听着他的话，撇了撇嘴。
　　谢苒就是做竞赛题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区区随堂测算什么？
　　“诶！谢苒，你来得正好！我刚还提到你呢！”正说着，刘枫抬眼往办公室门口望了眼，神色瞬间轻松了不少，“你过来，我跟你们商量点事。”
　　谢苒闻声往这边看来，眼神扫过池晚棠，轻轻一顿。
　　“是这样啊。”等到谢苒走近了，刘枫才继续道，“我看你们A班和1班每天最后一节都是自修课是吧？要不你们俩组成个学习小组，每天这节课就来办公室自修？谢苒啊，池晚棠的数学成绩……确实有点难看，你看你想不想帮帮她？”
　　“当然了，老师不是强迫你们啊，如果不想的话随时提出，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都成！”刘枫观察着两个女生的神色，接着说道。
　　闻言，谢苒挑了挑眉，目光在身旁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才漫不经心开了口：“我没意见。”


第65章 现场嗑糖是种什么体验？
　　最终，池晚棠还是没拗过刘枫，同意了自修课补习的提议。
　　从办公室出来后，池晚棠跟在谢苒身侧，步调沉重：“为什么自习课还得补数学啊，有什么问题我直接回家问你不就好了？”
　　闻言，谢苒瞥了她一眼：“你在家的时候总是走神，还是在学校效率更高。”
　　“那也不能怪我啊。”池晚棠小声嘟囔，“谁让你一直离我那么近？”
　　谢苒其实早就听清了她在说什么，但没打算戳穿，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那下午见吧，别想着临阵脱逃。”
　　“哦。”
　　池晚棠原本正盘算着要不到时候找杨晓琳问几道题把自修的时间混过去，就听谢苒无情地拆穿了她的想法。
　　等到池晚棠蔫巴巴地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都快上课了。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该死的数学，完全没注意到前座的代书瑶和樊羽菲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见她进来，樊羽菲给代书瑶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打开了手机。
　　【羽菲菲菲：我跟你说，她们刚才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回家、效率、离得很近之类的词语！我跟你说，网上那些传她们不合的流言肯定都是假的！我们嗑的CP，绝对保真！】
　　【DDD：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你提到的那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感觉怪怪的？】
　　【羽菲菲菲：千真万确，而且她们从办公室这一路过来啊，谢苒的眼神就跟黏在池晚棠身上一样，一秒都没离开过！她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DDD：哇哦，已经发展到这种阶段了吗？那看来我的稿子又该更新了。】
　　【羽菲菲菲：谁说不是呢？哎呀，谁能想到啊，咱们也是现场嗑上糖了。】
　　【羽菲菲菲：诶，你说……她们以后不会还有更甜的时候吧？】
　　【DDD：包有的啊。俗话说，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她们现在关系都这么近了，以后还怕没有更近一步的机会？你忘了？下个月不还有艺术节吗？】
　　【羽菲菲菲：对哦！到时候咱们年级也得出节目啊。】
　　艺术节闭幕式是莱顿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届时会在学校附近的体育馆搭建舞台，进行演出。
　　莱顿在这方面一向舍得花钱，舞台都是以演唱会的标准找专业团队搭建的，同时，每一届的艺术节也都会请到各路有名的艺人或者偶像团体到校内演出。
　　除此之外，各班也会组织节目进行初试，到时会选取优秀的节目登上艺术节的闭幕式。
　　不过他们年级比较特殊，因为即将面临毕业，所以每班只会推选几个代表出面，由文娱部统一安排节目。
　　樊羽菲想了想，决定过两天去A班忽悠下张欣怡，让她们推选谢苒做这个代表。
　　她可太想看两人一起排演了！
　　.
　　樊羽菲一整天都沉浸在嗑糖的快乐氛围中，终于熬到了最后一节自修课，便马不停蹄地翻出画本，开始起了篇新的稿子。
　　她画得投入，一时间也就没有注意到池晚棠正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你的练习册。”池晚棠刚从讲台上下来，顺便带下了附近两人的练习册。
　　樊羽菲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唰”一下把画本往怀里一藏，抖着睫毛抬起了头。
　　池晚棠也被她这反应惊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地推了推手里的册子。
　　“啊！谢谢。”樊羽菲见她把自己的练习册给顺带着拿了下来，有点受宠若惊，飞快地道了声谢，低头抽回了练习册。
　　“你刚才是在画画吧？”池晚棠笑了笑，刻意放柔了声音，“挺可爱的。”
　　“真的吗？”樊羽菲抬起头，试探性问道，“你……没看出来我画的是谁？”
　　“唔……是我认识的人吗？”池晚棠有点懵。
　　她刚才看得也不算仔细，只大概看到樊羽菲画的是两个Q版的小人。
　　虽然都是女生，但特征不明显，她一下子很难联想到是认识的谁。
　　“没事，没事，你不认识就好。”樊羽菲连忙摇头，抱着本子又低下头了。
　　池晚棠看她这样，还想说什么，就听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棠棠！你前同桌来找你了。”沈雨婷偏头看了眼，扯着嗓子冲池晚棠喊道。
　　池晚棠一愣，连忙放下东西过去，只一眼就看到了懒懒散散靠在门外，把玩着一支黑笔的谢苒。
　　见她过来，少女垂眸看向她，微微眯眼：“你的东西呢？”
　　“啊？”池晚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卷子。”谢苒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带上东西，我们该去补课了，小池同学。”
　　在说最后四个字时，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略有些慵懒的声音听得池晚棠耳尖一红。


第66章 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知，知道了。”池晚棠别开眼没敢看她，回到座位上拿了纸笔，才紧跟着出了教室。
　　而她身后，樊羽菲已经快把代书瑶的手拍断了。
　　“看到没，看到没？！她俩绝对有戏！”樊羽菲说着，一双眼闪着激动的光。
　　代书瑶看了眼自己被拍红的胳膊，默默抽回了手：“淡定点，要是被她们看出什么来，以后保持距离了，有你哭的时候。”
　　“放心吧，我谨慎着呢。”说着，樊羽菲把怀里的画本翻了出来，往代书瑶面前一放，“不过说真的，我画的是有多不像啊？池晚棠竟然没看出来我画的是谁。”
　　代书瑶看着她苦恼的表情，扫了眼本子上的Q版小人，轻轻挑眉：“认不出也正常，你什么时候见谢苒这么笑过？”
　　闻言，樊羽菲低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稿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据我观察……她跟池晚棠在一起的时候，都还挺开心的吧。”
　　代书瑶：“……”
　　你要这么说也对。
　　与此同时。
　　池晚棠跟着谢苒穿过走廊，往A班的方向走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办公室大门，池晚棠小跑了两步，走到了谢苒身侧：“我们不去办公室么？”
　　“办公室人太多，我跟老师申请了空教室的使用权，以后的自习课，我们都可以来这里。”谢苒说着，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这是池晚棠第一次踏进这间空教室，与谢苒不同，她对这里还是以好奇居多的。
　　“没想到这里采光这么好。”池晚棠环视一周，有些惊讶。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间教室都染成了暖金色。
　　“嗯，很适合学习。”谢苒无情地将她拉回现实，“过来吧，你不是还想月考考上80么？”
　　“你听到了？！”池晚棠记得她早上在和刘枫进行分数大battle的时候，谢苒还没进办公室才对。
　　“听了个大概。”谢苒接过她的卷子，扫了两眼，微微蹙眉，“我记得……这里面的好几种题型，我都给你讲过吧？”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池晚棠对着手指，低声狡辩。
　　“比如？”谢苒挑眉。
　　“数字什么的。”池晚棠仰头望天。
　　谢苒：“……”
　　叹了口气，谢苒无奈地将卷子摊在了桌上：“算了，我重新给你讲吧。”
　　“哦。”池晚棠应了声，慢吞吞挪了过去，“我们……要坐这么近啊？”
　　闻言，谢苒沉默了两秒：“我也可以站在讲台上给你讲。”
　　“那还是算了。”池晚棠一听，连连摆手，“我无福消受。”
　　说着，她乖乖在谢苒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考虑到她的接受能力，谢苒刻意放慢了讲题的速度，从试卷上简单的题型入手，重新讲给池晚棠听。
　　池晚棠刚开始听得还算认真，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思绪乱飘了。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谢苒身上，数着她那根根分明的睫毛，惊叹地想着原来真有人的睫毛能生得又密又长。
　　还有她的眼睛……在夕阳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对晶莹的琥珀，光是盯着就容易让人不小心陷进去。
　　“又在看我？”谢苒感受到身侧的目光，手上的动作一顿，瞥眼看了过去。
　　池晚棠立刻收回视线，故意抬手撑着脑袋，挡住了谢苒的目光。
　　“我才没有。”
　　声音中，是浓浓的心虚。
　　“你还是集中点注意力吧。”谢苒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好笑，“你成绩要是没法提高，恐怕最先疯的会是你的数学老师。”
　　“也不一定吧？”池晚棠撇撇嘴，“我先让他大悲，你再让他大喜一下不就好了？欲扬先抑嘛。”
　　“知道你语文好了。”谢苒摇摇头，把手边的草稿纸递给她，“看看吧，详细的解题过程都在这里了，你试着理解一下？”
　　“好吧。”池晚棠看着满满一页的内容，蔫巴巴地应了声。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池晚棠总算是没再走神，但效率也不太高，一节自修课结束，她也只学了两道填空题的解法。
　　“我发誓，我前十几年的所有数学课加起来，都没这几十分钟来得充实。”池晚棠伸了个懒腰，自我感觉良好，“谢苒，你说我要是每天都这么学下去，月考的时候，我考及格的概率有多大？”
　　“你就做了两道题，谁给你的自信？”谢苒挑眉看她，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时候还挺毒舌的？”池晚棠眯眼，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谢苒勾了勾唇，没回她的话：“走了，马上放学了”
　　“噢。”池晚棠将卷子收好，想了想抬头道，“那我等会儿来你们教室找你吧，正好也要等程柚一起走。”
　　“嗯。”谢苒脚步一顿，淡淡应了声。
　　池晚棠收好了东西，跟在谢苒身后一道往外走。
　　莱顿每层楼的走廊上都放置有自动贩卖机，里边存着不少饮品零食和部分学习用品，方便学生随时使用。
　　想着自习了一整节课也有些累了，池晚棠干脆在空教室对面的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果汁。
　　“你喝什么？”池晚棠回头看着谢苒，弯了弯眼睛，“就当是你帮我补习的回礼了？”
　　“跟你一样就行。”谢苒垂眸看着她，开口道。
　　“OK。”池晚棠应着，回头继续付款，不过就在她准备蹲下身取掉落出来的东西时，视线却无意间扫过了谢苒的衣兜。
　　池晚棠目光顿了顿，眼睛一亮：“你……看到我给你的小猫了？”
　　闻言，谢苒微微偏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外套口袋中露出的小猫脑袋。
　　“嗯。”
　　她把那只小猫折纸重新塞回了衣兜深处，神色波澜不惊。
　　“我还以为你扔了呢。”池晚棠心中惊讶，面上却是不显，仍旧故作轻松地伸手往取货口取东西。
　　“为什么这么想？”谢苒看向她的目光认真了几分。
　　“啊？”突然被她这么看着，池晚棠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折的也不是很好，我以为你不会喜欢。”
　　听她这么说，谢苒微微蹙眉，想了想伸手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难得轻柔：“不会的。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第67章 我还挺喜欢这种反差感的
　　“诶？”池晚棠原本正要起身，感受到发顶陌生的触感，脑袋有点发懵。
　　不过在她反应过来前，谢苒就已经收回了动作，让她连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喜欢就好。”池晚棠红着脸，最终也只憋出来一句话。
　　“不过……为什么是猫？”谢苒接过池晚棠递过来的果汁，顿了顿继续问道。
　　“这个嘛……”难得谢苒问她问题，池晚棠眨眨眼，笑容中带了丝狡黠，“你猜猜看？”
　　“总不能是……你只会这一种折法吧？”谢苒认真思索了两秒，得出了结论。
　　“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池晚棠眯眼看她，一时没忍住，“我折小猫还不是因为……”
　　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及时收声。
　　“因为什么？”谢苒眉梢微挑，追问道。
　　池晚棠却偏过头不说了，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因为什么难道她自己看不出来么？
　　要不是某人的样子总让她联想到某种高冷的大猫，她也不会下意识地就把彩纸折成了这个形状。
　　见她不想说，谢苒勾了勾唇，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说到猫……你有想过以后养一只么？”
　　“当然了。”池晚棠眨了眨眼，“我之前就打算过，毕业之后养一只缅因。”
　　“缅因？”闻言，谢苒微微一愣。
　　她倒是没想到，池晚棠会喜欢这种大型猫。
　　“对啊。”池晚棠歪了歪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虽然从外表上看，缅因大多又帅又有气势的，看上去不太好接近，但只要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它们内里都是很温柔黏人的类型。我还挺喜欢这种反差感的，你觉得呢？”
　　她忽然凑近了几分，眼底笑意流转，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谢苒嗅到她发间的轻香，喉头微滚，无意识蜷了蜷指尖。
　　“好了好了，我先回教室了，一会儿见。”池晚棠难得将了谢苒一军，心情愉悦，没等对方有所回应，就一溜烟跑了。
　　.
　　放学后，程柚和沈雨婷与二人一道出了校门。
　　程柚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企图与谢苒拉开距离的某人，一脸意味深长地道：“池小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离你家谢苒这么远？”
　　“你好好说话。”池晚棠轻推了她一下，脸色微红。
　　看到她的表情，程柚就知道她俩之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凑近了些：“听说刘哥让谢苒给你补课啊？你补的怎么样？看着谢苒能集中注意嘛？”
　　她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往谢苒那边看了眼，想表达什么不言而喻。
　　“你就笑吧。”池晚棠当然不可能承认谢苒的美色有时的确很误人，“等我月考考个100吓死你。”
　　“这么有志气？”程柚惊讶了，“行，我等着。”
　　几人说着话，很快到了校门外的停车场。
　　谢苒走在最前面，正低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
　　四人正要分别，就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迎面冲谢苒走了过来：“姐……”
　　谢忱话说到一半，眼神在池晚棠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硬生生把将要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谢苒，那是你认识的人吗？”沈雨婷刚才站着的位置离谢忱要近一点，听出他出口的那个音节，似乎是在叫谢苒姐姐？
　　但她从没听说谢苒还有个弟弟啊？
　　想着，她往池晚棠那边看了眼，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明显也完全没见过面前的男生。
　　谢忱其实在说话时就察觉到自己挑了个大错特错的出场时间，此时捕捉到谢苒投来的目光，硬着头皮陪她演下去：“啊，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说着，他逃也似的往旁边的一辆黑车边走去，不过在走到几个人注意不到他的位置时，悄悄给谢苒打了个“看手机”的手势。
　　谢苒淡淡扫了他一眼，抬手看了眼消息。
　　【谢忱：陆叔那边来消息了，问你愿不愿意配合一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你要去的话，我马上载你过去。】
　　【RAN：不去，让他晚上联系我。】
　　谢苒回复得很快。
　　谢忱也猜到她大概率不会出面，紧接着发去了第二条消息。
　　【谢忱：另外实验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正好你明天也要回京市，不如多预留一天的时间，去实验室一趟？杨老很久没见你了。】
　　看到他发来的内容，谢苒指尖一顿，刚想回个“行”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删掉了键盘上的几个字母，重新回复道。
　　【RAN：不用，手术时间安排在了上午，我下午去实验室就行。】
　　【谢忱：时间会不会太赶了？手术也挺耗费精力的，你确定不用休息一下？】
　　【RAN：不用，按我说的安排就行。】
　　回复完，谢苒直接摁灭了手机，看向等在身边的池晚棠，道：“走吧，上车。”
　　“哦。”池晚棠应了一声，有些好奇地瞥了眼她息屏的手机，“你刚才在跟谁聊天？”
　　“你很好奇？”谢苒看向她，反问。
　　“唔，也还好……”池晚棠关上车门，才接着说道，“刚才那个，是你弟弟吧？”
　　以前谢苒在信中也偶尔提到过她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堂弟，听说那位堂弟家里的关系也挺复杂，父母成天闹着离婚分居，根本没人管他。
　　久而久之，他就和同样独自一人的谢苒混熟了。
　　由于谢苒很少提到家里人，所以池晚棠对她偶尔提及的亲人还算记忆深刻。
　　今天一见，便大致从对方与谢苒稍有些熟悉的眉眼中猜出了他的身份。
　　她这话问得突然，谢苒动作一顿，声音有些低：“……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承认他的身份啊？”池晚棠有些疑惑，“我看你弟弟好像也很害怕在我们面前暴露和你的关系，是他不太愿意和我们接触么？”
　　闻言，谢苒微微蹙眉：“不是。”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池晚棠：“你很想认识他？”
　　“也不是啊。”池晚棠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你……还有你的家人嘛。”
　　“我没什么家人，也没什么好了解的。”谢苒的声音沉了几分，听不出情绪。
　　池晚棠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好像有些抵触有关亲人以及家庭的话题，想到她前十几年几乎都是孤身一人的生活，她垂了垂眸，心中涌起股不太明显的酸涩。
　　“对了，我明晚要去趟京市，放学之后你直接走就是，不用等我。”
　　没等池晚棠多想，谢苒就再次开口，转变了话题。
　　“啊？那你多久回来啊？”池晚棠的注意力立马被后一件事吸引了过去，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能因此放掉之后几天的补习。
　　“大概后天晚上。”谢苒看着她的表情，哪里猜不出她的心思，“你这么不想补习，怎么还敢在程柚面前放狠话？”
　　“你果然一直在听我们说话！”池晚棠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谢苒不承认，“总之，你自己一个人回家，要注意安全。”
　　“我当然知道了。”池晚棠双手环胸，“上周有好几天我也是一个人上下学的吧，那时候怎么没见你担心？”
　　“情况不太一样。”谢苒没有明说。
　　毕竟，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对象。
　　池晚棠听着她模棱两可的话，心跳有些失序。
　　谢苒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不一样，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谁了？
　　还是只是确定她不是之前的原主了而已？


第68章 谢苒不在的第一秒，想她
　　回程的路上，池晚棠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几乎一直盯着自己的谢苒。
　　回到房间后，池晚棠才把自己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重新拿起钢琴上写了一半的谱子。
　　最近池氏出事，恐怕预示着要不了多久，池家就会彻底倒台了。
　　等到那时候，她必须得另谋出路。
　　池晚棠粗略计算了一下，要负担起目前的生活费和未来至少四年的学费，她手中的存款还远远不够。
　　看来，她还是得尽快打开自己的知名度……
　　与此同时。
　　谢苒锁上房门，接通了陆严枫拨过来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谢苒开门见山，没给陆严枫寒暄的时间。
　　“我们顺着那天抓到的从犯入手，成功找到了Astaroth的老窝，几个主犯也一并抓获了。”陆严枫说着，语气轻快，“这次的行动完成得很好，总部的领导也很高兴。目前余城这边已经进入收尾工作了，剩下的，就要移交到总局进行审理了。”
　　“谢苒，这半年……辛苦你了。”
　　陆严枫清楚，Astaroth的案子基本都是谢苒在实时跟进，要是没有她的帮忙，总部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抓获所有的疑犯。
　　“结案了就好。”谢苒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不辛苦，你比较辛苦。麻烦你提醒一下总部，让他们记得按时给我发工资。”
　　陆严枫：“……”
　　虽然他知道特别行动组的工资是他的十倍不止，但这丫头也没必要把钱看得这么重吧？
　　气，很气。
　　“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资金问题了？怎么，要买房啊？”陆严枫换了只手拿手机，随口调侃道。
　　“嗯。”出乎意料的，谢苒没有否认，“你之前说……总部在市局附近给我留了房子，现在还在么？”
　　“当然在了。”陆严枫突然被她这么一问，也有些奇怪，“你不是没两个月就要回京市了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苒没回答他，继续问道：“那套房子，大小如何？”
　　“嗐，都是分配的房子嘛，中规中矩，肯定是比不了你在京市的大平层了。”陆严枫说着，语气难得有点酸溜溜的。
　　“那算了。”闻言，谢苒彻底打消了以后搬过去的念头。
　　“什么算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陆严枫摸不着头脑。
　　“你刚不是猜到了？买房啊。”谢苒随意地把手机往书桌上一放，打开电脑坐了下来，“本来想着市局附近的房子，至少安全性有保障，听你这么一说，还是算了吧。”
　　听出她话语中的嫌弃，陆严枫崩溃了：“再小我不也在住吗？你又不在余城久留，难不成还想在这儿也配个大平层？”
　　“不行？”谢苒刻意拖长了尾音，聆听着对面陆严枫破防的声音，“再说……”
　　顿了顿，她重新开口：“我也不一定这么快就走。”
　　陆严枫：“？？？”
　　什么情况？
　　可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来，谢苒就挂断了电话，徒留陆严枫一人独自在下班的路上风中凌乱。
　　另一边。
　　池晚棠这两天灵感源源不断，写谱子倒是比以前效率高了不少。
　　可惜总有人不合时宜地破坏她的思路，扰得她不胜其烦。
　　看着手机上又一次弹出的未接来电提示，池晚棠叹了口气，准备明天就去换部手机。
　　什么破系统，她都开勿扰模式了，怎么电话还能打进来？
　　正准备把来电的震动声关掉，屏幕上就又是一闪，姜珊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棠棠啊，你刚在做什么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刚一接通，姜珊那尖利的声音就隔着听筒传了过来，听得池晚棠耳膜生疼。
　　“我刚才在练琴，没听到。”池晚棠随口敷衍。
　　“哦，这样啊。”姜珊一听，松了口气，“你要比赛了，确实应该多练练。妈也不是想来打扰你，只是事发突然，我还是得先跟你说一声。”
　　“嗯。”池晚棠把手机的音量调小了些，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了谱子。
　　“是这样……”姜珊微微叹气，声音里透着为难，“妈也不知道你这两天有没有看新闻，但咱们家的产业的确出了点问题，可能造成了一点负面影响。不过爸妈现在已经在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像是怕池晚棠多想，姜珊连忙补充道。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的，妈主要是想跟你说……咱们和苏家的亲事，恐怕是没有后续了。”姜珊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失望，“棠棠，你也别太伤心，苏家虽然条件是很好，但妈以后一定能给你找到更好的！你不用多想，就是苏少那边……”
　　“我知道。”池晚棠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他。”
　　“棠棠，你千万别想太多，妈这边处理完事情就马上回来，下周的比赛……我一定亲自陪你去。”
　　姜珊也有点内疚，毕竟这门亲事是他们千辛万苦争取来的，前期棠棠还不愿意和人家接触呢。
　　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了，偏偏公司又出了问题。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想着，姜珊就忍不住皱眉。
　　鸿煊也真是的，这种小事都要偷工减料，要是再不上点心，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可就坏了。
　　想到当年发生在滨州的那件事，姜珊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当初……要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姜珊在想什么，池晚棠不清楚，也不关心，她将曲谱梳理完之后，才开始做起了当天的作业。
　　文科的作业不算难，但胜在要写得多，一直忙到半夜，她才熄了灯。
　　.
　　翌日。
　　谢苒陪池晚棠上完了一整节自修课，才离开学校。
　　等到池晚棠收拾好东西去找程柚时，她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棠棠，你这两天不会都是一个人在家吧？”程家和池家关系不错，对于池氏集团的遭遇也更为了解。
　　程柚知道这段时间她爸妈都不在家，如今谢苒也走了，她一个人回去，难免独守空屋。
　　“婷崽，你今晚有事没？要不我们今晚出去吃饭吧？”程柚说着，回头看向沈雨婷。
　　“我都可以。”沈雨婷没有拒绝。
　　“那行！我们就去新开的那家商场吧。”程柚是个喜欢新鲜感的人，上次去了家新开业的餐厅，这次就直接进阶新开的商场了。
　　池晚棠知道她们是怕自己孤单，也没拒绝程柚的好意，跟着她往那家新商场走。
　　新开业的商场在中心公园附近，环境不错，也不像其他商场那么挤。
　　程柚也是第一次过来，对着手机翻找着吃饭的地方。
　　“诶！你们说这家怎么样？还是什么国际三星评级呢！肯定好吃吧？”程柚对一切新鲜事物都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每找到一家店，就得拉着两人讨论一番。
　　沈雨婷凑过去瞥了一眼餐厅介绍，眼中写满了无语：“我的经验告诉我，这地方不仅难吃，还吃不饱。”
　　“真的假的？”程柚半信半疑。
　　“那个什么国际评级，你知道设置这个东西的人是干嘛的吗？”沈雨婷看着她，双手环胸，“修轮胎的！你觉得他的嘴能尝出好赖吗？”
　　程柚：“……”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那这家吧！”程柚成功被沈雨婷说服，低头又翻了起来。
　　“这家不行。”沈雨婷想也没想，继续拒绝，“棠棠好像不是很能吃辣吧。”
　　“也是。”程柚想起来了。
　　池晚棠突然被que，抬眼看了过来：“我没事，还是能吃一点的。”
　　“哎呀，你不用迁就我们。”程柚摆摆手，正要说什么，滑着屏幕的指尖就是一顿，“诶！我找到了！就这家吧！”
　　说着，她把手机递到了二人跟前，眼神兴奋：“怎么样，怎么样？天际线餐厅！可以俯瞰余城夜景诶！！”
　　“这能好吃么？”沈雨婷点进菜单页看了眼，菜品倒是还挺丰盛，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去嘛，去嘛，去嘛！”程柚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这么有特色的餐厅，真的不尝试一下嘛？”
　　“……这家店真的不是你家开的吗？”沈雨婷看她这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要真是我家开的就好了，我保证天天光顾。”程柚撇撇嘴，还挺失望。
　　最终，三人还是敲定了去这家“天际线餐厅”。
　　不过看清地址，她们才发现这家餐厅并不在商场内部，而是距离此处不远的一栋大楼内。
　　“101层？你确定……没有看错？！”程柚抬头看着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腿有点软。
　　“嗯哼。”沈雨婷一点头，“你什么表情啊？这种餐厅你之前不是在A国也见过么？”
　　“那不一样。”程柚收回视线，“我那次去吃的时候才5岁。”
　　那个年纪，她连恐高的概念都还没有。
　　不过程柚也就是这么一说，真到了店里，她比所有人蹿得都快，第一时间就选定了靠窗的位置。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整个城市诶。”
　　此时正值日头落尽的蓝调时刻，宝蓝色的天空中隐隐有几颗闪烁的星点。
　　程柚掏出手机，对着下方的夜景一连拍了好几张照。
　　“嘿嘿，多拍点发给我同桌。照片不出，纯炫耀。”程柚边说边打字，语气十分得意。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看着旁边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呆的池晚棠，她挑挑眉，话锋一转：“干嘛呀，池小棠，谢苒才走多久啊？你就打算开始睹物思人了？”
　　听到她的话，池晚棠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竭力否认：“我才没有。”
　　“你才没有~”程柚学着她的声音，语气阴阳怪气。
　　池晚棠：“……”
　　“哎呀，谢苒不在的第一秒，想她~”沈雨婷坐在旁边，接着程柚的话帮腔。
　　“谢苒不在的第二秒，加倍想她~”程柚“嘻嘻”笑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池晚棠被她们这么一起哄，本来没怎么想着谢苒的，现在反而开始想到她了。
　　“诶，不过……你知道谢苒是去干嘛的么？是不是她又有什么画要拍卖啊？”程柚对谢苒的了解有限，能猜到的她去京市的理由也就那么几个。
　　见二人没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发挥，池晚棠顿了下，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不是这件事。”
　　说话间，池晚棠也有些犹豫。
　　现在剧情崩坏的部分太多了，她都猜不到谢苒这次出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想着，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屏幕，调出了和谢苒的对话框，踌躇片刻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到了吗？”


第69章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京市。
　　谢苒收到池晚棠的消息时，刚从机场出来。
　　旁边，前来接她的女人正一个劲儿地搂着她的脖子，就差整个人都贴上来了：“小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太久没见你，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谢苒嫌弃地把她扒拉开，回头看向谢忱：“是你告诉她我今天回来的？”
　　“这个……”谢忱一阵心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谁能想到墨楚玉会专程过来接机啊。
　　“苒，你怎么能嫌弃我？”墨楚玉看着她的动作吗，一脸受伤，“你说我一个马上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大老远跑来接你，你不感动就算了，居然还嫌我烦？我太难过了。”
　　说着，她还“嘤嘤嘤”哭了起来，表情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谢苒冷眼看着她飙戏，语气平静：“墨大教授，原来你知道自己的年龄啊，那您老人家敢稳重一点么？”
　　“你还嫌我老？”墨楚玉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刚才那个倚老卖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谢苒懒得再搭理她，摸出亮屏的手机看了眼。
　　等看清手机上的消息，她神色微顿，打字回复。
　　【RAN：刚下飞机，你到家了？】
　　【serene：还没，我跟程柚她们在外面吃饭呢。[图片]】
　　池晚棠回复得很快，谢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手点开了图片。
　　照片里拍摄的是一张几乎能俯瞰整个余城市区的夜景图。
　　斑斓的光影在高低错落的建筑间明明灭灭，将整个城市晕染得一片温暖。
　　白日的喧嚣似乎都在此刻被如墨的夜所过滤，只留下悠长的静谧。
　　视线下移，谢苒看清了图片中的一点，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RAN：看到你了。】
　　【serene：啊？】
　　【RAN：玻璃反光，你拍到自己了。】
　　收到谢苒的消息，池晚棠才反应过来，赶紧放大照片看了眼，果不其然看见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不过……
　　谢苒看得也太仔细了吧？
　　退出相册，池晚棠不自觉地想道。
　　【RAN：地方不错，好好玩吧，我先上车了。】
　　【serene：嗯。那个……你明天有事的话，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池晚棠想着谢苒一般都是夜里处理事情，一不小心就会熬得很晚，虽然不清楚她这次具体是去做什么的，但她提醒一下总没错。
　　【RAN：好，你也是。】
　　谢苒指尖顿了顿，才打字回道。
　　“小苒，你不理我，是在跟谁说话呢？”墨楚玉看她一路盯着手机，脸上还挂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瞬间警觉了起来，“谢苒！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一天都在瞎想什么？”谢苒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睨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在瞎想你心里清楚。”墨楚玉可不怕她，转头把谢忱拉了过来，“小忱忱，你说！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走得很近的人？”
　　“这我哪清楚啊，墨老师……”谢忱看了谢苒一眼，左右为难，“姐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我跟她身边的人接触得不多。”
　　“哦~那我懂了。”墨楚玉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说说啊，苒，喜欢哪个同学？嗯？长得怎么样？帅不帅？配得上你不？”
　　谢苒没理她，径直开门上了车。
　　墨楚玉不死心，跟着她上了后座：“说说啊，小苒苒，我帮你参谋下，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找个比不上你的男生啊！”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听得谢苒不胜其烦。
　　她慢悠悠从口袋中摸出耳机，在彻底屏蔽掉墨楚玉的话前，扔了个重磅炸弹：“不是男的，别问了。”
　　“什么东西？！”在戴上耳机的前一秒，谢苒听到墨楚玉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你别戴耳机，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情况啊？”墨楚玉反应了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伸手扒拉她，“女生我也得把把关啊，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是谁啊？”
　　可惜谢苒不动如山，整了整耳机压根不理她。
　　墨楚玉没辙了，偏头又去骚扰谢忱：“忱，小忱忱，你跟我说实话，你真不知道你姐看上谁了？”
　　“我真不知道。”谢忱哭笑不得，“她的事我也不是样样都清楚。”
　　“怪了。”墨楚玉眯了眯眼，“这得是何方神圣啊，才能入她法眼？”
　　另一边。
　　池晚棠刚放下手机，迎面就对上了程柚揶揄的眼神。
　　“池小棠，又在背着我们跟谢苒聊天是吧？”
　　“我哪有？”池晚棠一本正经，“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在聊好吧？”
　　“哎呀，知道你俩感情好了。”程柚语气酸溜溜，“我和婷崽平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一刻不停地盯着手机看。”
　　“你们也没有离开过吧？”池晚棠努力辩解，“再说……我们也没聊多少。”
　　“是是是，你们没聊多少。”程柚望着她屏幕上一长串的聊天记录，神情都能做成表情包了。
　　沈雨婷看她这反应，也觉得好笑，往前凑了凑加入了战局。
　　“棠棠，那我问你，你平常周末见不到柚子的时候，会不会总是想着她，老想联系她啊？”
　　闻言，池晚棠仔细思考了两秒，诚恳答道：“不会。”
　　“好无情。”程柚瞬间捂住胸口，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和谢苒之间的差距。”沈雨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狠狠嘲笑了程柚一番。
　　程柚不服气了，松开手反驳道：“你不也一样？”
　　“拉我下水也抬高不了你在棠棠心中的地位。”沈雨婷没放过损她的机会。
　　“沈雨婷！！没爱了是吧？”程柚恼羞成怒，“信不信我回去就把和你建的闺蜜空间关了。”
　　“闺蜜空间……是什么？”池晚棠原本正在一边看戏，听着听着捕捉到了个关键词。
　　程柚、沈雨婷：“……哦豁。”
　　.
　　苏家。
　　苏柏轩吊儿郎当地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老爷子，眯了眯眼：“所以……您没见过哪个所谓的神医？”
　　“是又如何？”苏老爷子抬眼瞪他，没好气地道，“明天不就知道了，你这么拐弯抹角的，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苏柏轩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别被人骗了。”
　　“你什么意思？”
　　“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您凭什么相信她能治好老夫人？”苏柏轩语气沉了沉。
　　“这不需要你担心！”提起这事儿，苏老爷子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谢神医曾在海外完成过好几起难度极高的手术，威名远扬，容不得你质疑。而且……你祖母的病情只有她敢接手。”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柏轩，你要明白这个道理。”苏老爷子说着，叹了口气，“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她……她恐怕活不到下个月啊。”


第70章 她不会是跑来闹事的吧
　　为了防止她们的关系彻底分崩离析，沈雨婷最终没再继续“挑拨离间”，顺便趁着吃饭的功夫给池晚棠解释了一下她俩开闺蜜空间的原因。
　　“还不是前两年柚子嫌列表的好友都开了情侣空间，就她什么也没有，就想着拉我一起跟她开空间。”沈雨婷说着，斜眼看向程柚，“不过我没答应，谁要跟她当情侣啊，但她老是缠着我，我最后没办法了，只能各退一步，答应和她开了个闺蜜空间。”
　　“什么叫各退一步？”程柚不乐意了，“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拉着我在空间打卡？你还有脸说。”
　　“建都建了，那我肯定得好好经营啊。”沈雨婷被揭了老底，强撑着反驳了一句。
　　池晚棠看着她俩打闹，忍不住勾了勾唇。
　　“棠棠，你别听她瞎说，我们就是随便建的，没什么别的意思。”程柚和沈雨婷互相伤害完，转头对池晚棠说道，“我们三个的关系很坚固的，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嗯，我知道。”池晚棠本来也不介意，听到她们的一番解释，就更是只觉得好笑了。
　　“毕竟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嘛，当然坚固了。”沈雨婷喝了口饮料，忍不住乱入。
　　程柚捏了捏拳头，偏过头眼神犀利：“沈！雨！婷！你小子再破坏个气氛试试看呢？！”
　　……
　　一顿饭吃完，池晚棠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了。
　　她把谱子收了尾，制成电子稿之后，才给对接人发了过去。
　　对方回复得很快，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夸赞。
　　对此，池晚棠反应不大，直到看到短信里发来的打款信息，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池晚棠起身准备去洗漱。
　　正在这时，屏幕却再度亮了起来。
　　她抬眼一看，是谢苒的消息。
　　【RAN：我到酒店了，晚安。】
　　这……怎么那么像是在给她报备？
　　池晚棠胡思乱想着，手上打字的动作却没停。
　　不过她删删减减，半天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停下动作，按下了发送键。
　　【serene：晚安。】
　　.
　　翌日。
　　一大清早，京市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外，就挤满了各色衣着华贵的人。
　　若不细看，还以为这里是在开什么T台秀呢。
　　为首的女人踩着12厘米的细高跟，一身红裙走起路来都带风。
　　“表哥，你说那个神医到底多久会到啊？不是定的十点开始手术么？这都快九点二十了，这些做医生的，难道不该提前过来检查检查患者的情况？”女人说着，往苏柏轩身上靠了过去。
　　苏柏轩刷着手机的动作一顿，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唐忆晗，你没骨头么？”
　　“啧，让我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唐忆晗撅着红唇，表情不悦，“谁叫这地方连个座位都没有？站得我脚疼。”
　　“你不穿这么高的鞋，就不会疼。”苏柏轩细长的眸子中看不出一丝情绪，“你到底是来看老夫人的，还是来走秀的？”
　　“你别瞪我，我今早出门前才被我妈拽来，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出事儿。”唐忆晗觉得委屈，“我都没见过老夫人几次，这时候倒是想起让我来了。”
　　“这请的医生到底靠不靠谱啊？不都说老夫人的病治不了，手术成功率也不高吗？这老爷子还折腾个什么劲啊，也不怕折腾出事来。”
　　二人对面，戴着一串祖母绿项链的中年女人说着，眉宇间满是不耐烦。
　　“让老夫人安度晚年不好吗？轻轻松松的，还乐得自在！非得趟手术台上遭个罪！真是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苏柏轩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冷笑。
　　这话说的，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是在担心苏老夫人的死活呢。
　　可惜……
　　苏柏轩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只是为了苏老夫人手里的那部分遗产，想趁着她老人家还能说话，给自己多挣点东西。
　　至于其他，她才不关心。
　　想着，苏柏轩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发现今天来这里的人，有不少都是苏老夫人那边的亲戚。
　　他们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不是我说，之前的医生不都提过了么？这手术的成功率都不到百分之二十，到底有什么做的必要啊？听说老爷子还是去找的什么神医？我看他就是慌不择路了，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走廊尽头，瘦高的中年男人打着电话冲另一头的人嘟囔着，言语间都是对苏老爷子的不满。
　　“这都几点了，一个医生也没有，那神医到底还来不来了？”
　　“我看啊，那个什么医生，就是个江湖骗子吧？亏得老爷子还这么上心，真是人老了啊，什么都敢相信。”
　　随着距离十点越来越近，走廊上窃窃私语的人也逐渐增多。
　　这群人本就是抱着作秀的目的，跑到病房前来刷波脸熟的。
　　结果等了半天，苏老爷子和医生一个没来不说，他们连苏老夫人的面也没见上，瞬间就没耐心了。
　　“这老爷子不会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我们骗来这儿吧？这么久都没人来，我可不等了。”中年男人挂了电话，绕着走廊走了两圈，还没见到苏老爷子露面，更不耐烦了。
　　“表哥，你跑不跑啊？我可打算溜了。我中午还预约了美容呢，那家店不好定，我抢了大半个月才抢到。”唐忆晗悄悄看向苏柏轩，企图拉着他一起走。
　　然而苏柏轩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唐忆晗被她这冷冰冰的眼神冻得一僵，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然而她消停了，对面的中年女人却是动作夸张，嫌恶地用手捂着鼻子，就要提包走人：“我可不等了，这医院的药水味儿闻着就让人头疼，走了走了。”
　　她说着，抬脚就往电梯口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
　　“余佩蓉，你准备到哪儿去？”
　　余佩蓉瞬间驻足，僵着身子回过头来，看到了拄着拐杖的苏老爷子。
　　“呃……这，这不是走廊里太闷了么？我就想着出去透透气。”她还想解释什么，但苏老爷子已经没耐心听了。
　　“嘉慧是你亲姑母，她如今重病在床，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说着，苏老爷子扫过她脖间的首饰，冷嗤出声，“穿金戴银，你倒是活得自在。”
　　“我……”余佩蓉在一众亲人前被他这么拎出来单骂了一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苏老爷子却不想再管她，转身向病房门口走去。
　　“老爷子，医生马上就到。”助理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嗯。”苏老爷子微微点头，抬脚走向床边。
　　门外，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见他打开了病房大门，立马争先恐后地往里边涌，生怕老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苏老爷子往门口看了眼，微微皱眉：“柏轩进来，其他人在外边儿等着。”
　　苏柏轩领命，依言走了进来。
　　余佩蓉却不甘心，侧着身子还想往里面挤。
　　苏老爷子冷着脸没开口，助理会意，几步上前直接关上了房门。
　　“吵吵闹闹，不像话。”苏老爷子冷哼一声，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监护仪尖锐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刺耳，苏老爷子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人，半晌叹了口气。
　　余嘉慧的肿瘤长在颈髓，手术风险极高。
　　偏偏她长得又是恶性肿瘤，要是再不手术，等到癌细胞转移，就更是无药可救了。
　　想到这儿，苏老爷子目光一紧。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与此同时。
　　谢苒下了车，径直往医院顶楼走去。
　　刚出电梯，她就和走廊外的一行人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唐忆晗原本正蹲在角落玩手机，一抬眼就看见过道里多了个打扮得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女生，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姐，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这儿是VIP病房。”
　　闻言，谢苒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余嘉慧，是住这儿吧？”
　　唐忆晗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变：“老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你谁啊？不会是跑这儿来闹事的吧？”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谢苒一番。
　　女生今天穿得简便，浅色卫衣配着长裤，一顶鸭舌帽挡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她精致漂亮的下颚线。
　　模样不错，可惜一看就是个学生。
　　唐忆晗撇撇嘴，站了起来：“你要没事儿就快走吧，今天老夫人手术，大家心情都不好，你要是触了老爷子的霉头，可有你受的。”
　　她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谢苒的眼神淡淡扫过面前的几间病房，随即抬脚往中间的屋子走去。
　　“诶！你干嘛？”余佩蓉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女生，抬手就想拉住她。
　　可惜她动作不够快，等到终于靠近谢苒时，少女已经拉开了房门。
　　病房内，听到门口的响动，苏老爷子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到门口的年轻女生，微微一愣：“你是？”
　　“今天的手术，是您预约的吧？”谢苒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言，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苏老爷子，也不免愣住了。
　　半晌，他才不确定地眯了眯眼：“你是……谢神医？”
　　对于这个称呼，谢苒不是很想承认，她绷着张脸，片刻才点了头：“是我。”
　　“噗！”
　　没等苏老爷子有所反应，门口的余佩蓉就忍不住笑喷了。
　　“老爷子，说您老了您还不信？您看看，您这找的什么人啊？一个学生！”余佩蓉说着，眼神挑剔地扫过谢苒，“京市这么多专家会诊过那么多次手术方案，到现在都没多大把握进行手术，您找个看上去还没毕业的学生过来，是想做什么？给我们看笑话吗？”
　　她这话说得声音大，只一嗓子就把走廊里其他无所事事的人招了过来。
　　穿得跟个竹竿似的中年男人听了，也立刻跳了起来：“老爷子，您不会是老糊涂了吧？这半大的孩子能懂什么啊？还神医呢！咱们医院那么多专家都拿不定主意，她就一小屁孩，会什么啊？要是手术失败，她都没能力担责！”
　　“是啊老爷子，我反正不同意拿姨母的生命开玩笑。”另一侧，一直没说话的胖男人此时也开了口，看向谢苒的目光充满了轻视，“什么毛头小孩儿，也敢在网上吹自己是神医，真是无法无天了。”
　　几人中，唯有苏柏轩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他只是眼神探究地望了谢苒一眼，垂着眸若有所思。
　　片刻，苏老爷子沉吟着发了话：“这位小姐，你说你就是谢神医，你有证据吗？”
　　闻言，谢苒“唔”了一声，掀了掀眼皮：“您想看什么？过往的手术资料，还是学业证书？”
　　她这话一出，竹竿男人又是一阵冷笑：“吹！你就可劲吹吧！反正现场也没人知道你是谁，拿些P图造假的东西出来，也没人知道！”
　　“就是啊，谁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还是靠你这一张嘴吗？”余佩蓉翻了个白眼，继续去看苏老爷子，“老爷子，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今天这台手术的，这不是拿姑母的命开玩笑么？”
　　苏老爷子见状，心中也有了几分动摇。
　　这少女看上去太过年轻，完全不像是有手术经验的模样。
　　还是他操之过急了……
　　苏老爷子皱着眉想着，病房门口却再度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她的身份是真是假，我能证明。”
　　闻言，众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清了门外穿着身白大褂的男人。
　　“尧院长？”苏老爷子看清来人，目光清明了几分，“您说，您认识这位……”
　　他看了谢苒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是。”尧院长面带笑容，看向谢苒的目光有些激动，“苏老爷子，恕我直言，这次的手术由她负责，成功率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他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刚才还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因着尧院长的一句话，就翻到了百分之六十不止，任谁都觉得夸张。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敢提出一声质疑。
　　包括刚才叫得最欢的余佩蓉。
　　毕竟，这个尧院长可不是普通人。
　　当初他还接手手术时，成功率也是同辈的好几倍，早年还得了个“神手”的称号。
　　可惜年龄上去了，他的手不再如以前那么巧，加上后面因为一次事故受了伤，没法再做那么精细的活，这才退了下来。
　　但他的名声在外，至今也没人敢对他有任何质疑。
　　其实，若不是他的手伤，原本苏老夫人的手术，他会是最佳人选。
　　只是……
　　他一个有名有姓的院长，怎么会突然给一个学生做担保？
　　余佩蓉斜着眼往谢苒身上瞟，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总不能她真是什么神医吧？
　　那也太夸张了。
　　病房内，是难得的沉默。
　　苏老爷子的视线停留在尧院长身上，看着他眼中肯定的目光，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就让她做吧。”


第71章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爷子！”瘦高男人还想再劝，苏老爷子却已闭了闭眼，重新坐回了床边。
　　“都出去等，别在这儿堵着了。”
　　闻言，助理赶忙上前，将还想往里边挤的众人拦了出去，招呼着让他们去另一侧的休息室。
　　约莫过了五分钟，走廊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谢苒找之前负责余嘉慧的医生要了相关的检查报告，确定了肿瘤的位置后，抬眸看向病床上的人。
　　余嘉慧此时半睁着眼，由于常年住院而略显蜡黄的皮肤在医院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更显苍白。
　　“病人有按照规定禁食禁水么？”谢苒偏头看了眼苏老爷子，开口问道。
　　“嗯，你放心，这些我早就安排人注意过了，今天可以随时开始手术。”苏老爷子微一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谢苒，“你确定……确定能治好嘉慧么？”
　　闻言，谢苒动作一顿，片刻缓缓道：“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能接受么？”
　　其实据她刚才了解到的检查情况，手术的成功率应该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她怕苏老爷子太激动，也就说得保守了些。
　　但饶是如此，苏老爷子还是一下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满是激动：“真的？！真的能有这么高的成功率？”
　　常人连三分之一的成功率都不敢保证的手术，谢苒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把握？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安排手术了。”尧院长见术前准备基本完成，开口说道。
　　闻言，苏老爷子再度将视线投向病床上苍老的妇人，踱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我在外边儿等你。”
　　余嘉慧闭了闭眼，回握住他的手。
　　在尧院长的安排下，余嘉慧很快被推入手术室。
　　谢苒换上手术袍，看了眼身后跟着她进来的两个医生，抿唇走到了手术台边。
　　这次手术，除开麻醉师和两名随行护士外，尧院长给她配了两个临床经验比较丰富的医生做助理。
　　两人一男一女，进入手术室后便各司其职，动作熟练地准备好手术器械，并对手术区域完成了消毒。
　　整个过程中，没有对谢苒表达出一丝怀疑或不满。
　　他们都是有过海外留学经验的，也不是没见过十三四岁就上大学的奇才，所以在听到谢苒一个学生敢出面接下手术时，虽然心中也有些惊讶，但并不会因此影响到手术的推进。
　　倒是一旁的麻醉师在处理完手上的事后，盯着谢苒的背影犯起了嘀咕。
　　这台手术的难度有多大他不是不知道。
　　这位苏家的老夫人在VIP病房都待了大半年了，国内国外的专家也都千里迢迢过来会诊过无数次，但一直都没能讨论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这姑娘这么年轻，怎么敢一个人顶着压力接下手术？
　　何况，她年龄也不大，就算有过临床经验，恐怕也不比他们医院最年轻的医生经验丰富，更遑论那些专家了。
　　尧院长会同意让她这么个学生来主刀，怕不是脑子被糊住了。
　　他想着，视线投向手术台前的谢苒。
　　谢苒此时正低头切割着病人脖颈处的肿瘤，她动作熟练，手起刀落，手法熟稔得像是已经提前预演过数百次。
　　看着她的动作，候在一旁的两个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震惊。
　　这个手法，绝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
　　这种熟练程度，就算是他们的老师……不对，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尧院长，也无法与之比拟。
　　这个谢苒，怎么会这么厉害？！
　　.
　　同一时间，莱顿。
　　1班正在上数学课。
　　池晚棠眼神放空地盯着黑板，手中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祈祷着快点下课。
　　沈雨婷跟她反应差不多，半趴在桌子上，变着花儿把玩着手里的圆规。
　　“我说，有的同学还是稍微听点吧。友情提示，月考的排名可是要公开的，要想数学那栏的成绩好看点，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刘枫的视线扫过最后一排，在说到“有的同学”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啪嗒。”
　　池晚棠被他一句话喊回了神，眨了眨眼低头去捡笔。
　　不过刚一垂眸，她就愣住了。
　　她刚才发着呆，压根没注意自己在写些什么，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上课前还一片空白的草稿纸上，现在已经多出了好几个谢苒的名字。
　　她到底在干嘛啊？
　　池晚棠双颊瞬间红了起来，抬手就想把稿纸揉成一团。
　　偏生此时沈雨婷刚好偏头看过来，只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哟哟哟，棠棠，你这是怎么了？谢苒才走一晚上吧？你就这么想她啦？”
　　说着，她戏谑地戳了戳池晚棠的胳膊，不怀好意地笑道：“难道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别乱说。”池晚棠嗔了她一眼，“我……我才没有想她。”
　　她原本想解释两句，但发现自己发着呆无意识写下对方名字的这个理由听上去更像是在佐证沈雨婷的观点，索性不再多说。
　　但偏偏沈雨婷还在旁边偷笑，偷偷摸出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池晚棠恼羞成怒地瞥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别告诉我你准备发给程柚。”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沈雨婷才不承认，一边飞快地打了一长串内容给程柚发了过去，一边若无其事地关上手机，一副“我好无辜”的模样。
　　池晚棠眯眼盯了她半晌，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
　　不过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嗡嗡响了两声。
　　池晚棠蹙眉拿出来一看，就见程柚发了两个爱心的表情包，后边配着一段硕大的文字。
　　【程柚：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程柚：池小棠，你实话实说，你真的不是在暗恋人家谢苒么？】
　　看完她发来的两段文字，池晚棠面无表情，偏头看向沈雨婷，拳头紧了紧。
　　“你，过来。”池晚棠说着，勾了勾手指。
　　沈雨婷可怜兮兮地凑过去，边挪边求饶：“呜呜呜，棠棠，你大人有大量，打人不打脸好不好？”
　　“你再演一个试试？”池晚棠无语，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戏精，“要不是现在还没下课，我真想打死你。”
　　“真的么？”沈雨婷眨眨眼，企图萌混过关，“但是我刚刚好像不小心……也把消息转发给谢苒了欸。”


第72章 你果然认识池晚棠
　　休息室内。
　　余佩蓉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老爷子就是乱来，那个叫谢什么的，就是个小屁孩，她能会什么啊？现在都快过去三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我肚子都饿了。”
　　“可不是么？”瘦高的男人嘟囔着，来回在休息室内踱着步，“我今天可是特意取消了个会议，想着过来看看老夫人，这下好了，人没见着，还来看了出笑话！现在下楼听听，整个医院都在说我们苏家人疯了，居然敢让个书都没读几年的丫头进手术室！”
　　“苏建斌，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的了？看得我眼睛疼。”胖男人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皱眉，“老爷子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哼，他老人家还在手术室门口不肯走呢，说什么都要等着老夫人出来。”苏建斌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往口袋里摸了摸，叼了根烟在嘴里，“这不是被那什么神医忽悠瘸了么？觉得老夫人今天上了这手术台，还能有救呢。”
　　“苏建斌，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幸灾乐祸啊？”余佩蓉冷眼看她，翘起了二郎腿，“老夫人的遗嘱可一直都没公布过，你不会以为，你的名字一定在上面吧？”
　　“她老人家都嫁到苏家来了，难不成还能没我的份？”苏建斌不以为意，“倒是你，年轻的时候没少惹老夫人生气吧？你今天特意跑这么一趟，不也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到东西么？”
　　“好了！都吵什么？”胖男人瞪了二人一眼，起身站了起来，“老夫人还在手术室里，你们就已经讨论起遗嘱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跑老爷子那儿吹个耳边风，你们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
　　“呃……啊哈哈哈哈，还是大哥说得对。”苏建斌表情一僵，闭上嘴不说话了。
　　余佩蓉没搭腔，翻了个白眼，抬脚往手术室那头走去。
　　手术室外。
　　苏老爷子盯着大门上红色的灯光，只觉得分外刺眼。
　　苏柏轩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手机，却一直都没打开看过。
　　感受到现场压抑的氛围，余佩蓉垂着头没说话，挑了个距离老爷子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难得安静，旁边的唐忆晗却是揉了揉已经坐得发麻的腿，小声冲苏柏轩道：“表哥，你说那个女生会成功吗？她看上去还没我大啊，能行么？”
　　闻言，苏柏轩抬眼瞥向她，嗓音低哑：“唐忆晗，有没有人教过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我……”唐忆晗突然被训，撇撇嘴，委屈地坐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提示灯才终于熄灭。
　　苏老爷子第一个站了起来，在助理的搀扶下往门口走。
　　另一侧的休息室里，也不知是谁先说了句“医生出来了”，所有人便一齐往手术室那头涌去。
　　苏建斌走在路上时也不忘嘀咕，拉着旁边的胖男人，压低了声音：“大哥，你说这手术要是失败了，老爷子能不能受住打击啊？”
　　“哼，受不住更好。”胖男人冷笑着，眼中看不到一丝紧张，“他老人家一撒手，苏家那些财产不都是我们兄弟几人的？苏三天高皇帝远的，也管不到我们这儿来。”
　　“但他儿子今天不是在这儿么？”想到苏柏轩，苏建斌就是一阵头疼。
　　这小少爷和他爹一个脾气，表面看着是个漫不经心的主，其实内里精着，要是他们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指不定得掉层皮。
　　“怕什么？”胖男人不甚在意，“我最近派人给老爷子传了点消息，估计他小子最近正被各种联姻对象缠着呢，就一个毛头小子，不足为惧。”
　　“我说怎么最近老爷子带着他去了趟余城，原来是大哥您的手笔啊？”苏建斌解开了心头的疑惑，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此时负责手术的医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苏老爷子绷着一张脸，紧张地看向最先出来的助手医生，语气带着点不明显的颤抖：“医生，手术……情况如何？”
　　助手医生闻言驻足，言语间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手术很成功！恭喜！肿瘤摘除得非常完整，后续只要按照流程进行靶向治疗，很难有复发的可能性！”
　　闻言，苏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后退了两步：“那就好，那就好！”
　　“还是要多亏谢医生，要不是她，手术也不可能这么快结束。”医生说着，往手术室内看了眼，“病人马上就能出来了，这几天要再观察一下，等之后没问题了，就能回家休养。”
　　听到医生的话，原本还在角落里畅谈着未来的苏家兄弟二人瞬间傻眼了。
　　苏建斌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术……成功了？！
　　就凭一个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
　　不对，重点是……苏老夫人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不止是他，前边的余佩蓉脸色也不好看，她咬着唇听完医生的话，还没等看到病人出来，就扯着包拨开人群走了。
　　“看什么看？”路过苏建斌二人时，她咬了咬牙，语气不佳，“的亏我今天还专门跑来一趟，真是浪费时间。”
　　她走后，又过了一会儿，谢苒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做了将近五个小时的手术，她现在也正累着。
　　简单和余嘉慧的主治医生交接了一下，她才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谢小姐，请留步。”苏老爷子拄着拐杖跟了过来，见谢苒转身，深深地冲她鞠了一躬，“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夫人恐怕就挺不过去了。”
　　谢苒看见他的动作，伸手虚扶了一把：“您不必客气，我们是正常的交易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这么一说，苏老爷子才想起来当初谢苒提的要求，不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传闻谢神医诊金高昂，且近两年极少出诊，但偏偏在联系他们的时候，只提出了一项解除婚约的要求，的确是奇怪。
　　苏老爷子猜测她或许与池家的那位小姐有什么渊源，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
　　“谢小姐，你于苏家有恩，今天的事绝不是一项联姻可以抵消的。”苏老爷子说着，目光诚恳，“今后你如果有什么能用到苏家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安排妥当。”
　　谢苒闻言，本想拒绝，但转念想到她若是回绝，老爷子说不定还得想些别的法子谢她，于是也不再多说，只淡淡应了声：“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病房里走去。
　　她刚才往手术室去的急，就把手机先留在了房间里。
　　不过她刚走进去，就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病房内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颀长的人影，她眯了眯眼，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听到身后的动静，站在窗边的苏柏轩转过身来，对着谢苒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认识池晚棠。”


第73章 你们真不是一对？
　　闻言，谢苒眸光一凝，看向他的神情冷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对我敌意这么大嘛。”自从苏老夫人脱离了危险，苏柏轩就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就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想解除掉我和池小姐的婚约，没想到……会是你啊。”
　　“你是苏柏轩？”谢苒掠过他取回了自己的手机，没准备跟他寒暄。
　　“嗯哼。”苏柏轩扬了扬下巴，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别紧张，我还想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提的条件，我还没那么容易达成目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传闻中的谢神医，竟然会这么年轻。”
　　听他这么说，谢苒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你放心。”苏柏轩斜靠在墙边，笑着眨了眨眼，“我是不会拆散你们的~”
　　“砰。”
　　谢苒指尖一滑，手机重新落回了桌面。
　　“哎呀。”看到她的反应，苏柏轩故作惊讶，“原来你们不是一对啊？那是我搞错了，那天池小姐跟我说她喜欢女生，我还以为她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呢。”
　　“你知道的还挺多。”谢苒面无表情地说着，刚要抬腿往外走，就听苏柏轩的声音再度在自己身后响起。
　　“对了，刚才我不小心看见你手机亮屏了，好像是池小姐给你发的消息诶。”苏柏轩眯眼笑着，神情暧昧，“貌似……在说想你了？”
　　闻言，谢苒彻底不再停留，将手机揣回衣兜，径直出了房门。
　　苏柏轩还在身后笑着，声音隔着病房传了出来：“喂，我说，你们真没在一起啊？”
　　没得到谢苒的回复，苏柏轩收了声，嘟囔着伸了个懒腰：“奇怪，我的眼光一向挺准的啊。算了，不管了。”
　　说着，他抬手摸出手机，给置顶的对象发了条消息过去。
　　【轩：我晚上没事儿了，出来约会么？】
　　.
　　另一边。
　　谢苒出了医院，才重新打开手机。
　　在点进与池晚棠的聊天界面前，她指尖微顿，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苏柏轩说的那番话。
　　池晚棠她……真的喜欢女生？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如果是的话……
　　谢苒垂下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屏幕上，对话框内只有池晚棠发来的两条消息，谢苒看了眼，眉梢轻挑。
　　【serene：沈雨婷说的都是假的！假的！我真的没有一直想你！】
　　另一条是十分钟后发来的。
　　【serene：我发的上一条你也当做没看见好不好？】
　　只是看着文字，谢苒都能想象出手机那头少女窘迫的模样。
　　她退出页面调出沈雨婷的对话框，只扫了一眼便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了想，她打字回复。
　　【RAN：想要我假装看不见，有什么好处没？】
　　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池晚棠回复得很快。
　　【serene：你想要什么好处？】
　　【RAN：那份写着我名字的纸，还在么？】
　　【serene：你要干嘛？】
　　谢苒笑了笑，切换键盘发了段语音过去。
　　【RAN：你说呢？你想我的证据，我得留作纪念啊。】
　　她这段话发过去，半晌都没得到池晚棠的回应。
　　猜测她大概又是害羞了，她轻笑一声，退出聊天框给谢忱发了条消息。
　　【RAN：我现在就去实验室，把今晚的机票改到六点吧，我准备提早回去。】
　　.
　　与此同时。
　　池晚棠“唰”地摘下刚戴上的耳机，动作夸张地将手机往桌洞里一扔，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似的，泛粉的红晕顺着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棠棠，你在干嘛啊？”沈雨婷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等到看清她的脸色，表情立刻变得挤眉弄眼起来，“哎呀，不会是谢苒回你了吧？她说什么了，跟我讲讲？”
　　“没什么。”池晚棠不想说，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低头找东西，“我刚才那张草稿纸呢？”
　　“你不是说你要销毁证据，让它永远不见天日？”沈雨婷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又反悔了？”
　　“没办法。”池晚棠翻翻找找，从桌洞里把那张几乎揉成一团的纸拿出来，重新铺开展平，“要怪就怪这张纸被当事人没收了。”
　　“啧啧啧，不是吧，谢苒连这都要收藏啊。”沈雨婷歪嘴笑着，撑着脑袋道，“看来柚子还是说错了，你不是暗恋，你俩这是明恋啊。”
　　“得了吧你，别乱说啊，谢苒怎么可能喜欢我？”池晚棠作势拍了她两下，比了个“嘘”的手势。
　　“咦——她不可能喜欢你，但你确实是喜欢她的对吧？”沈雨婷可不像程柚那样见好就收，往前凑了凑，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闻言，池晚棠指尖微蜷，心跳有些失控。
　　半晌，她才小声吐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也许吧。”


第74章 还在追呢
　　“也许？！”
　　课间，跑来串班的程柚还没听沈雨婷说完话，就一个箭步冲到了池晚棠跟前。
　　“池小棠，你不是吧？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还能分不清？”程柚对此表示怀疑，一个劲儿地摇着池晚棠的肩膀，想让她清醒清醒。
　　“你别晃了……”池晚棠伸出手指嫌弃地推开她，缓缓叹了口气，“我分得清有什么用，我们又不可能真的在一起。”
　　“怎么不可能了？”自从知道了池晚棠的真实身份，程柚就没少跟她打听上辈子的事儿，自然也听说过一点她和谢苒间的渊源。
　　“你想想啊，谢苒一个性子这么冷的人，也没见她跟什么人走得近，说不定这么多年来，就你一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呢，再说这段时间你和她的相处方式，就连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她要是对你没兴趣，我可不信。”
　　“真的？”闻言，池晚棠有片刻的动摇，“但她……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程柚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谢苒清楚她身份的基础上的，可这件事……自己压根都还没和她提过。
　　对此，程柚还了她两个字正腔圆的“呵呵”。
　　“傻棠棠，不管她知不知道你是谁，你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可不是假的。”程柚说着，双手环胸，“况且……连我们俩都能看出来你的反常，你觉得谢苒发现不了？真当她数学150白考的呢。”
　　池晚棠：“……”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顺带攻击她的数学成绩呢？
　　“是啊。”沈雨婷靠在椅背上，边刷手机边附和，“不过……你要是真想试探一下谢苒对你的意思，我倒是有个方法。”
　　“什么方法？”池晚棠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柚就先一步开了口。
　　沈雨婷把手机往她那边推了推，程柚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会心一笑。
　　“你们不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吧？”池晚棠警惕地端详着二人脸上的坏笑，直觉她们没安什么好心。
　　“怎么可能啊，棠棠。”沈雨婷否认得极快，“这不帮你想办法追人么？正好下周就是小长假了，到时候我们找你，你可一定得把谢苒也一起叫来啊。”
　　.
　　京市，京大。
　　还不知道自己的假期已经被预定的谢苒此时刚踏入实验室所在的大楼。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站在负一层的电梯口等她，见她下来，抬手将准备好的护目镜和实验服递了过去。
　　“周教授。”谢苒冲他颔首示意，“情况如何？”
　　“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和实验室的几个研究生提取了药品中包含的化学物质，进行了进一步分析，有了些新的发现。”说着，周磊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率先走到了一台仪器前。
　　“这款药剂中，有不少成分的配比都超过了安全指标，根本不符合行业标准，如果被人服用，很可能造成多器官衰竭。”周磊皱着眉，拿起手边一个装着淡蓝色溶液的烧杯，随手将一块金属片放了进去。
　　很快，被浸入部分的金属片表面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腐蚀。
　　“这杯溶液是我们根据药剂的成分重新配得的，为了更便于观察，我们在控制各项成分配比相同的基础上，提高了用量。”周磊沉着声，继续说道，“可以很直观地看到，这款药剂的腐蚀性不低，如果被人体服用，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发现异常，但假以时日，必定会造成比原本的病症更加严重的损伤。”
　　“所以……”谢苒微微蹙眉，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数据报告扫了眼，“Atlas提到的适应症，都是假的了？”
　　“这很难说。”周磊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成分表中的确有部分组合是能对癌细胞产生压制作用的，但具体能不能有他们所说的效果，只能在进行临床实验后，才能清楚。”
　　闻言，谢苒眸光沉了沉，良久才道：“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款药无法在短期内让人死亡，对么？”
　　“是。”周磊点头应道，顿了顿，他上前两步拿起报告，指着上边儿橙色那栏数据，重新开了口，“但如果这个成分的剂量再提高1.5倍的话，可能会导致服用者主动脉夹层破裂，导致急性大出血……”
　　“我知道了。”
　　谢苒眸光一冷，没再细听后边儿的话，找周磊要了所有的分析报告，出了实验室。
　　上了三楼，她才从衣兜里摸出耳机，拨通了谢忱的电话。
　　“姐，你那边有结果了？”
　　“嗯。”谢苒淡淡应道，“联系Castllie，造成她丈夫死亡的那款药应该和我们这次拍下的药剂出自同一人之手。你告诉她，如果想调查他丈夫的死因，最好从Atlas的注资人查起。”
　　“明白。”
　　谢苒挂断电话，还没放下手机，便微微侧身，截住了身后偷袭的手。
　　“杨老教授，省省吧，我出电梯时就看见你了。”谢苒无奈地看向身后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叹了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杨启衡双眼一瞪，就想抬手打她，“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呢？你自己说说看，都多久没回实验室了？啊？你到底还是不是咱们研究所的一员了？！”
　　“杨教授，我不是都请假了吗？”谢苒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在这位老人家跟前没脾气，“再说了，我走之前不是才跟您完成了一项课题研究？这才过了多久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请那么久的假去干嘛？”杨启衡看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谈恋爱！你可真是想得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带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杨启衡差不多是看着谢苒长大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苒时，她才只有八九岁，混在一群奥赛冠军中，一张冷脸倒是尤为显眼。
　　他在得知谢苒的天赋后，原本是打算让她留在京大，作为特招生直接进入少年班的。
　　不过谢苒说什么也要回芦县，他劝不动，只能在了解到她的身世后，暗地里给她多提供点帮助。
　　直到两年前，她才同意了进入京大，成为了自己的学生。
　　他早年忙于各项实验研究，一直没有结婚生子，如今人到晚年，也是孤身一人。
　　这一路走过来，杨启衡早把谢苒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了。
　　“这些话，你听谁说的？”谢苒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微微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是谁？隔壁学校那位音乐教授呗。”杨启衡“哼”了声，“就算真谈了你也不能先跟她说吧？我和你认识的时间长，还是她和你认识的时间长啊？”
　　谢苒没想到他连这点事都在意，有些好笑：“没谈，她瞎说的。”
　　“这还差不多……”
　　杨启衡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就听谢苒继续道。
　　“还在追呢。追不追得上，难说。”
　　杨启衡：“……”
　　谢苒坦然接受着杨启衡的怒视，表情无辜：“干嘛？您的爱慕对象是实验室，我可不是。”
　　“谢！苒！！”杨启衡彻底怒了，“你这丫头存心气我呢是不？你最好是一辈子躲在你对象那儿！不然等你销假回来，我看你出不出得了实验室！！”


第75章 没有，我在上学
　　另一边。
　　程柚一直闹到上课铃打响才走。
　　这节是自修课，池晚棠趁着老师没来，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好几天没登聆界的账号，她的主页里也多出了不少消息。
　　池晚棠往下翻了翻，看到最新弹出的内容，指尖一顿。
　　【Q：有人认识能通过录音复刻曲谱的大佬吗？我真没招了。】
　　在他这条帖子底下，有四五个池晚棠并不熟悉的ID在下边儿留言。
　　【Melody：是前几天你跟我提过的那个委托吧？那种复调式的作品，光听个一百多年前的留声机录下的曲调，能复刻出谱子就怪了。】
　　【织梦者：+1，老乔你放弃吧，六百多万的委托金固然可贵，但你就是把自己逼死也做不到啊。】
　　【溯：老乔啊，我说真的，就算世界上真的存在有这种神力的人，你拿六百万也请不到人家的，死心吧朋友。】
　　【Q：@溯，你懂个der，委托人说了，这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曲子，只要能把谱子写出来，委托金上不封顶。】
　　【溯：我靠？！要不你把录音也发我一份吧，我真舍不得你赚这个钱。】
　　【Q：@溯，滚蛋，你听八百遍也复刻不出来。】
　　看着几人的对话，池晚棠大概明白了这是件什么事，想了想，她退出软件，调出与Q的聊天框，发了段消息过去。
　　【serene：你在聆界提到的委托，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Q应该是一直在线，消息几乎是秒回。
　　【Q：大佬！您也对这个委托感兴趣啊？】
　　【serene：嗯，还行吧，你先说说看。】
　　Q于是把委托的详细内容跟池晚棠复述了一遍，边说还边补充。
　　【Q：其实这事儿主要就是难在那是首复调作品，加上留声机也有部分老化，有些音可能听着不准，就给谱曲增加了难度。】
　　复调曲式，顾名思义便是由数个独立的旋律共同构成的曲调，它不似常见的曲目那般只以一个主旋律为主，因此要分辨出它的每个旋律究竟由哪些音符构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池晚棠之前听过类似的曲子，基本上听一遍就能默写出完整的曲谱。
　　就算有留声机老化的影响因素在，她也有把握能复刻出原曲。
　　【serene：我可以试试。】
　　Q是见识过她的作曲能力的，但没听过她还有这档技能，见状还是忍不住惊讶。
　　【Q：大佬，您真能接手？我不是怀疑您啊，就是这位委托人之前提过，不想自己的曲子外流，所以我肯定不能随便一问就把录音发出去，要不，您再多考虑一下？】
　　池晚棠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但没回答，只是继续问道。
　　【serene：你在帖子里说，委托费有六百万，我要是接下这个委托，能拿多少？】
　　【Q：一分不少，全都能给您！】
　　Q这几天就怕委托砸手里，毕竟他真没有谱曲的天赋，更没有传说中的绝对音准。
　　偏偏对方觉得自己是音乐协会的人，专业性有保障，一直不肯放弃。
　　如今能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Q那是一万个舒心。
　　【Q：大佬，那我现在把录音发您？】
　　【serene：等晚上吧，我回家了才有空听。】
　　【Q：哦，那行。】
　　Q表示理解。
　　不过……
　　大佬的能力都这么强了，一年随便接几个单子都能生活无忧了吧，莫非还要打工赚钱？
　　【Q：那个，大佬啊。我冒昧问一句，您是还在上班么？】
　　【serene：没有。】
　　【Q：那就好。】
　　果然，是他想多了。
　　【serene：我在上学。】
　　Q：“……”
　　.
　　央音，钢琴系办公室。
　　墨楚玉出去接了个水回来，就见刚才还眉开眼笑的乔延此时脸拉得老长，忍不住打趣：“怎么了，小乔？谁欠你钱了？”
　　“没谁。”乔延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就是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哟，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想那么多没用，现在当务之急的，还是你手里头那个委托单子。”墨楚玉喝了口茶水，靠在办公桌前笑道。
　　“我就是在说这个委托的事儿啊。”乔延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就在你出去那会儿，总算有人接手这项麻烦事儿了，但你猜猜是谁？”
　　“我哪知道？”墨楚玉想到他刚才的那番感叹，随便猜了猜，“不会是你的哪个学生吧？”
　　“比这还恐怖！”乔延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位在聆界冒头的新人吧？”
　　“是她啊？”墨楚玉听到熟悉的名字，并不意外，“那有什么可惊讶的？她天赋不错，有这方面的能力也正常。”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乔延简直要疯，“你知道她多大么？她还在上学啊！有这种作曲能力的人，居然没被我们央音抢到？这招生办的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闻言，墨楚玉放下水杯，垂眸想了想，才重新看向乔延：“小乔啊，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啥？”
　　“人家可能还没到考试的时候。”
　　乔延：“……”
　　你听听，这说得是人话么？
　　“不过……她要是这次真能重现出那首复调原曲，我可真得缠着小苒苒打听清楚她的身份了。”
　　.
　　晚上。
　　池晚棠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后，便反锁了房门，将Q半小时前发给她的录音调了出来。
　　这首复调音乐很长，全曲放完约摸需要八分钟。
　　池晚棠将耳机的声音调大了些，低垂着眸没有动笔。
　　直到音乐结束，她没再拖动进度条，而是径直摘下耳机，缓缓舒了口气。
　　紧接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提笔在线谱上写下了一串串音符，好似整首琴谱早已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要是此时乔延在场，恐怕会被她的速度惊到哭天喊地。
　　与此同时，央音歌剧厅。
　　乔延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上正在排练的交响乐团，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琴谱，略带调侃地看了过来：“听说你把那个棘手的业务给推出去了，恭喜啊。”
　　“你消息倒是灵通。”乔延闭着眼，专心听着音乐，没打算理她。
　　“我都听墨姐说了，你这次找了个学生来帮忙，你可真是心大，真不怕她是随口骗骗你的？”女人懒散地靠在座椅上，继续说着话。
　　“你懂什么？”乔延不屑，“我前两周给你们看的那两首曲子，就是她写的。”
　　“那顶多只能说明她作曲能力不错，你今儿的这个业务，可不是会编点小曲就能应付的。”后排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此时也凑了过来，趴在椅背上“啧啧”摇了摇头，“我这么说吧，咱们乐团里，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会编曲作曲的学生，顶多就是没有那么独特的曲风，但质量也算不错吧？但你要让他们去做这事儿，他们能把其中一条旋律的线谱给写出来就不错了。”
　　“得了吧你。”乔延动了动身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当初N的曲子刚出头的时候，你不也说她那曲风火不起来？结果呢？现在砸个几千万找人定制首曲子都约不上。”
　　“那……那不是我当时太年轻么？”男人不承认自己眼拙，表情僵了僵，随意找了个借口。
　　乔延“哼”了声，对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
　　他低头随手滑了两下手机，刚点开屏幕，就看到主页弹出条消息。
　　是池晚棠发来的。
　　乔延眼神一下清明起来，坐直身子点开了聊天框。
　　“怎么了？不会是她听不出东西，找你退单了吧？”男人探了探头，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你滚蛋。”乔延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眼神倒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半晌，他抬手打字。
　　【Q：大佬，这个文件是？】
　　【serene：线谱，我花了点时间制成了电子档，顺便还根据线谱重录了一版曲子，你可以根据这版录音与原版做个对比。】
　　乔延看到池晚棠发来的话，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文档，看着里面长达十页的谱子，揉了揉眼睛，看向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八点半。
　　没记错的话，她从接收到录音文件到发来消息，才过了不到一小时吧？
　　而且她不仅制好了谱，还有时间重新把曲子重弹一遍？！
　　不是，她视奏的能力这么强的吗？！
　　乔延的三观再一次被震撼了，这个世界上，有个N还不够，这怎么来了个比她还逆天的人啊？
　　要不是知道N大佬没有这种能力，乔延都要以为对面这位大佬就是N开的小号了。
　　“你快点开听听啊，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女人撩了撩头发，饶有兴趣的说道。
　　“就是，快点啊，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你从网上淘来的天才到底是不是实至名归。”男人也附和着，抬腿从后排一跃，坐到了他的旁边。
　　乔延知道他俩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脸色冷了冷，把手机的音量调大。
　　正巧此时台上的乐团也进入了休息时间，整个歌剧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乔延手机里传出的阵阵音乐声。
　　这是首偏快节奏的乐曲，演奏的难度不低。
　　但录音中的琴音不仅没有丝毫的卡壳中断，反而情感到位，水到渠成得仿佛早就练习过无数次。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池晚棠弹奏的版本，竟然和乔延曾在原本录音中听到的内容，分毫不差！
　　在他身边，刚刚还满脸不屑的男人此时已经微微挪了挪身子，沉默着没敢再说任何嘲讽的话。
　　女人抿了抿唇，片刻问道：“你确定……她还在上学？”
　　“嗯。”乔延这才点头应了声，“我亲口问过，而且……”
　　说着，他把池晚棠的头像翻出来，举到了女人的眼前：“你觉得用这种风格头像的人，能有多大？”
　　女人：“……”
　　“她哪年考试？我要特招她进来。”说着，她就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拿出手机。
　　“你别跟我抢。”男人脸色一变。
　　“你俩都省省吧。”乔延看着刚才还对池晚棠不屑一顾的两人此时险些就要大打出手，脸上不自觉挂上了微笑，“人家要真愿意进入央音，那也是墨大教授的学生，轮到你们？”
　　闻言，二人瞬间沉默了。
　　“你们可别忘了，墨姐也是N的老师。”
　　另一边。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央音的各大教授疯抢的池晚棠此时关了手机，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的花园黑漆漆的，远处的公路上没有一道车影。
　　池晚棠盯着外边儿看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说好，今晚会回来的么？


第76章 想要抱抱她
　　池晚棠在窗边坐了片刻，正想着谢苒也有不守时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交谈声。
　　池晚棠一愣，推门而出正对上刚走到房间门口的谢苒。
　　“你……”池晚棠本来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怎么没看见她，但注视着谢苒的双眸，便什么话也忘了问了。
　　倒是谢苒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开了口：“我没走大门，从你房间看不到我进来……”
　　她话音未落，就被面前的人扑了个满怀。
　　紧接着，她就听到池晚棠闷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欢迎回家，谢苒。”
　　谢苒难得愣了下，片刻才伸手回抱住她，有些失力地将头埋在了池晚棠的颈窝。
　　感受到右肩的重量，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微微垂眸。
　　她刚才开门看见谢苒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略显疲惫的双眸。
　　虽然不知道她在京市具体忙了什么，但池晚棠知道，她一定是累坏了。
　　因此，她没有犹豫，只是下意识地遵从了内心的想法。
　　她……想要抱抱眼前的人。
　　谢苒的怀抱比想象中要温暖，池晚棠动了动脑袋，闻到了谢苒发间熟悉的香气。
　　她又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待了会儿，后知后觉地觉察出几分尴尬。
　　她她她……她这是在干嘛啊？
　　池晚棠耳根一红，下意识就想从谢苒的怀中挣脱出来。
　　可惜她才稍有动作，环在腰间的手便陡然加了些力道，顷刻间将她拥得更紧了。
　　“别动，再让我靠一会儿，好么？”谢苒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有点像是在撒娇。
　　池晚棠眨眨眼，瞬间将刚才那点别扭抛掷脑后。
　　抱吧，想抱就抱吧。
　　指不定谢苒就是因为答应过自己，才这么急着赶回来的，她没道理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人家。
　　又过了一会儿，谢苒才轻轻松开了手。
　　池晚棠站定，抬眸看着背光站着的少女，只觉她的一双眼睛中带着丝丝缕缕并不明显的缱绻。
　　她慌忙别开眼，轻咳一声，道：“那个，你今天很累了吧，要不……早点休息？”
　　“嗯。”谢苒没有拒绝，只是仍然没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池晚棠被她盯得害羞，刚想说话，就听耳畔传来谢苒温柔的声音：“晚安……棠棠。”
　　听到对方的称呼，池晚棠猛地抬起头。
　　见她的这般反应，谢苒垂了垂眸：“我能这么叫你么？”
　　“当，当然可以，但是……”池晚棠有些语无伦次，在心里暗骂着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自己平常被其他人这么叫的时候，不都还挺正常的吗，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我看你朋友都这么叫你，我不能这么叫么？”像是看出了池晚棠的纠结，谢苒的语气中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是说……我们还不算朋友？”
　　“怎么可能？我们当然是啦。”池晚棠赶紧接话，不许她再继续瞎想，“就是……就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我害羞。”
　　听她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情，谢苒微微敛眸，唇边浮现出一抹笑意。
　　“总之，你好好休息！晚安，晚安。”池晚棠一句话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躲到了门后，同她道完晚安，立刻缩回了房间里。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谢苒勾唇笑了笑，轻轻摇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
　　接下来几天，池晚棠都过着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偶尔会因为谢苒的话害羞几下以外，一切都还算平静。
　　直到周六上午，安宁了几日的别墅终于迎来了熟悉的噪音。
　　“棠棠，快快快，你来挑下礼服，看看穿哪套合适？”姜珊一回到家，就招呼着让管家把几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推进了衣帽间。
　　池晚棠才刚在琴凳前坐下，就被她一把拽了出去。
　　“哎呀，棠棠，这下午就要比赛了，现在就没必要练习了，反正今天的冠军也非你莫属了，不用太紧张。”姜珊自以为能得到墨楚玉的帮助，现在一点儿也不着急，站在几套礼服前挑挑拣拣，比划着就想让池晚棠去换装。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红的，贵气。”姜珊说着，手又摸上了旁边那套银白色的鱼尾裙，“这套也不错，到时候你把披肩一戴，保准没人能比得过你。”
　　池晚棠抿了抿唇，不太耐烦地扫了面前的一排礼服一眼，开口道：“就那套吧。”
　　姜珊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皱了皱眉：“这套啊，会不会太素了？”
　　池晚棠选的是一套纯白的礼服，修身的款式很显气质，但相比姜珊选的那几套珠光宝气的裙子，的确有些黯然。
　　“不是你让我选的么？”池晚棠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行吧，这件也行。”姜珊见她不乐意，也不再强求，“那你赶紧再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得赶去音乐厅了。”
　　她今天是抽空从京市回来陪池晚棠去参加比赛的，就是为了看着女儿夺得冠军。
　　此时光是说话，脸上也不由带上了笑容。
　　“你这段时间和墨教授有在经常聊天吧？你要是这次进了决赛，说不定以后啊，还能成进央音成为墨教授的学生呢！”
　　姜珊会这么上心，也是因为知道只要池晚棠进入全球赛，就能获得免试进入央音的机会，到时候，说出去有面子，要是往后再给她找联姻对象，他们也能多一层谈条件的资本。
　　可惜姜珊一个人滔滔不绝着，池晚棠却没心情听。
　　将礼服换好后，她便直接回了房间。
　　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池晚棠在心里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回身准备下楼。
　　不过她刚转身，就看到了同样推门而出的谢苒。
　　“你怎么……”池晚棠想问她怎么还没走。
　　毕竟虽然自己是下午段的比赛，但全天的赛程从上午就开始了。
　　如果谢苒跟原著里一样是比赛的评委，没道理现在还在家。
　　她话没说出口，谢苒也没多问，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道：“还记得前几天，我有问过你喜欢什么颜色么？”
　　“嗯？”池晚棠没反应过来。
　　“过来吧，送你样东西。”


第77章 等你上台的时候，我会在的
　　池晚棠迷迷糊糊地跟着谢苒进了屋，直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锁骨，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然而她一抬眸，对上的便是谢苒近在咫尺的脸，惊得她再度偏开目光，飘忽着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谢苒伸手绕到她的后颈，替她戴好了项链，才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很适合你。”
　　池晚棠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脖颈上泛着冷光的项链，呼吸轻颤。
　　她不是没有想过谢苒当初问自己那个问题是为了什么，但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谢苒，这，这也太贵重了。”池晚棠抬起头，差点结巴。
　　她以前对珠宝接触得不多，但自从穿来这儿后，看着原主那满满一梳妆柜的首饰，想不了解都难。
　　自己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无论是从光泽还是做工上看，都不是原主那一柜子东西能比拟的。
　　可想而知，该有多珍贵。
　　“那你喜欢么？”谢苒并不在意，只是问道。
　　“你挑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池晚棠脱口而出，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似乎有点暧昧。
　　谢苒却像是没听出有什么不对，看向她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喜欢就好。去吧，比赛加油。”
　　池晚棠微微敛眸，声音低了些：“你不来么？”
　　谢苒动作一顿：“想要我去？”
　　池晚棠轻轻抿唇，半晌“嗯”了声。
　　“那我就去吧。”谢苒垂眸看着她，没有犹豫，“好好表现，等你上台的时候，我会在的。”
　　因着谢苒这句话，池晚棠直到上车时都还是晕晕乎乎的，回想着她说话时的语气，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姜珊看她这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道：“棠棠，就算咱们已经知道结果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是不是？可不能让其他参赛选手发现咱们是走了后门的不是？”
　　池晚棠听她又提起这事，偏头戴上耳机，没有理她。
　　姜珊却是不依不饶，还想继续念叨。
　　直到眼神划过池晚棠的脖颈，她才忍不住蹙了蹙眉：“棠棠，你这项链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闻言，池晚棠微微抬眸，并不打算跟她明说：“随便搭的，忘了。”
　　听她这么说，姜珊也不好再问，只是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项链上的蓝钻一看就是最上乘的那种，没个八位数根本拿不下来。
　　而且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她和池鸿煊都不可能花重金去拍这么贵的珠宝，莫非……是棠棠的哪个朋友送的？
　　姜珊记得池晚棠的生日就在一个多月前，那会儿不少学校的同学都给她送了礼，那些东西姜珊没有看过，说不定这条项链也是混在里边，才没有被她注意到。
　　想到这儿，姜珊眯了眯眼。
　　要是池晚棠真有资产这么雄厚的朋友，她可得多让棠棠去跟人家拉近关系才是。
　　.
　　半小时后。
　　池家的车驶进了余城音乐厅的地下停车场。
　　池晚棠先下了车去签到，姜珊隔了一会儿才进场，踩着高跟鞋径直在评委席后一排的位置落了座。
　　坐下后，她先掏出手机给池鸿煊发了条消息，这才抬眼望向评委席。
　　她视力不错，很快便看到了坐在席位左侧的墨楚玉。
　　姜珊面色一喜，正要点头示意，晃眼间就看见墨楚玉面前的台签上，写着硕大的“嘉宾”二字。
　　姜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墨楚玉不是评委么？
　　什么时候变成嘉宾了？！
　　姜珊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再度往墨楚玉那处看去。
　　她这次倒是没再看到那个令她头晕目眩的台签，而是直接对上了墨楚玉面带笑容的脸。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墨楚玉抬起左手，给姜珊打了个招呼。
　　那表情……就像是早知道会发生现在的状况一般！
　　姜珊死死咬着下唇，事到如今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怪当初她去求墨楚玉帮忙的时候，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难怪她说不要任何报酬。
　　难怪……
　　姜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要不是池晚棠还没上台，她恐怕现在就得晕在这儿了。
　　与此同时。
　　池晚棠到了后台，就见候场室里已经坐了八九个人，都是下午场的参赛选手。
　　“你们听说了么？这次复赛的评委打分一个比一个严格，说是上午场的选手一个上9.5分的都没有！”沙发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生开了口。
　　“哼，怕什么？”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满脸麻子的男生，“分高不高无所谓，只要小爷我的分比你们都高就行了。这点信心都没有，参加什么比赛？来来来，新来的，说说啊，你选的什么谱？”
　　说着，他就冲着池晚棠招了招手，企图叫她过去。
　　池晚棠没理他，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那男生被人无视，也不害臊，探头就往她那边凑，瞥到她手里的琴谱，瞬间不屑地“切”了声：“夜曲啊，不够激情。这种曲子拿到赛场上来，随便来个变奏曲就能秒杀你了，我说，你老师当初没提醒过你么？”
　　“你管人家弹什么呢？这就是个复赛而已，真正能看出水平的，还得到决赛才行。”一旁的女生举着镜子，边照边往池晚棠那边看了眼，“毕竟复赛找关系买名次的人多了去了，你们要是想赢啊，最好还是趁还没登台，赶紧让你们爸妈给你们买个好名次吧。”
　　闻言，池晚棠微微蹙眉，往女生那边看去，却见她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照着镜子。
　　池晚棠敛眸。
　　这个女生，应该知道点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可是全国性的赛事，哪有你说的这些歪门邪道？”麻子男生不信她的话，皱着眉靠在沙发上道。
　　“下一位选手可以准备去候场了。”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啪嗒。”
　　女生关上镜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
　　“加油啊。”燕尾服男生说着，冲她比了个手势。
　　女生没理他，只是在经过池晚棠身边时，目光锐利地剜了她一眼：“比赛加油啊，同学。”
　　池晚棠闻言抬眸，对上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那女生吃瘪，表情僵了僵，冷哼一声朝外走去。
　　等她离开候场室，燕尾服男生才缩了缩脖子，往麻子脸那边靠了点：“13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鬼知道。”麻子脸不甚在意，“说不定是知道自己比赛会输，特意找了个安慰自己的借口呢。”
　　反正他是不相信这种办了几十年的国际比赛，还会出现买通评委的情况。
　　就算真能买通其中一个，那剩下的九个评委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闹起来，恐怕被取消比赛资格都是轻的。
　　谁会闲的没事干，走这种捷径？
　　二人正聊着，刚才过来叫人的工作人员看了眼流程表，朝池晚棠稍一点头：“14号，你可以先准备一下了。”
　　“好。”池晚棠应了声，点开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serene：我马上上台了，你到了吗？】
　　【RAN：到门口了。】
　　谢苒此时刚下车，回完池晚棠的消息，调换页面又给墨楚玉拨了通电话过去。
　　“小苒苒，你到了？”墨楚玉坐在席位上不好接电话，趁着选手下场的间隙，从座位上溜了出来，往后门走。
　　坐在后排的姜珊见她离开，额头冷汗直冒，想不通她这时候离场是要干什么。
　　她想得比较简单，认为墨楚玉就算不是评委，既然能坐在席位上，那无论如何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说不定能影响其他评委的给分高低。
　　可现在棠棠马上就要登台了，她却要走，该不会是打算彻底不管她了吧？
　　姜珊抓着包链的手紧了紧，指甲险些陷进掌心。
　　打着电话的墨楚玉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猫着腰继续往外走：“等着啊，小苒，我来接你。”
　　另一边。
　　池晚棠看到谢苒发来的消息，轻轻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还以为她是紧张，笑着开了口：“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比赛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你平常怎么练的就怎么弹，不要有什么压力。”
　　“对对，千万别弹嗨了自由发挥，今天上午有好几个就是光想着炫技了，结果刚弹一半就错了不少音，那分数……啧啧。”燕尾服男生没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不会是个好听的数字。
　　“说白了还是水平不够。”麻子脸盯着屏幕没移开眼，“不像小爷我，再怎么炫技，这种基础的错误那是绝对不会犯的。”
　　“得了吧你。”工作人员看着他就觉得好笑，“你这么厉害，去年怎么连复赛都没进？”
　　他去年负责的是余城这边的初赛，因此对麻子脸还算有印象。
　　这家伙去年也是一副“谁也比不过我”的样子，结果初赛就被刷下去了。
　　“那是去年那群人审美太low，听不懂我的艺术。”麻子脸不承认是自己的技术有问题。
　　工作人员轻笑，也不再搭理他，看了眼时间对池晚棠招了招手：“走吧，可以去候场了。”
　　池晚棠这才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往舞台的方向走。
　　他们到时，13号的女生已经开始演奏了。
　　池晚棠听到台上传出的旋律，微微一愣。
　　13号选择的曲目也是夜曲，虽然与她选的并非同一首，但风格类似，因此评委在打分时，很容易将二者放在一起比较。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后一个上台的选手只要表现得不算太差，一般分数都会比前一个要高。
　　所以……
　　她刚才那番话，会不会是以为，自己是因为托了关系，才恰好能排在她后一个表演的？
　　池晚棠微微垂眸，叹了口气。
　　算了，希望不要出岔子吧。
　　13号的表演时间不长，大约过了五分钟，她便起身鞠躬，结束了演奏。
　　台下掌声阵阵，几个评委交谈了一番，给了最终的得分。
　　“恭喜13号选手获得8.9分的成绩，请在台下稍作休息。”主持人看到给分，拿起话筒朗声说道。
　　13号听着他的声音，没动。
　　“13号选手，请从左侧的楼梯下台。”主持人看到她的动作，微微皱眉，再度提醒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池晚棠就见13号偏头往自己这边看了眼，随即抿了抿唇，扬声开了口。
　　“各位评委老师，我想举报接下来上场的14号选手。”
　　她没有话筒，因此只能用自己的嗓音盖住还想要说话的主持人。
　　下一秒，全场哗然。
　　姜珊原本正举着手机，准备等池晚棠出来。
　　乍一听到她的话，差点将手里的东西摔地上。
　　这丫头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旁边的窃窃私语声逐渐漫过了主持人想要维持秩序的声音。
　　就连评委席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对视着摇了摇头，都不清楚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谢苒刚跟着墨楚玉从后门进来，就听到了13号的后半句话。
　　“14号选手私联评委，提前预定了本次复赛冠军的位置，属于恶意违规，希望评审组能够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并即刻调查评委中的涉事人员！”
　　她的这番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在整个场馆中炸了开来。
　　原本还带着点八卦意味的观众们此时都不敢再说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逐渐被惊愕所替代。
　　“13号选手，你既然选择了现场举报，那请问你有能够证明14号选手违规作弊的证据么？”良久，坐在首席的评委严肃地开了口。
　　他是十位评委中最年长的一位，常年居住在海外，就连评审团中的其他人都不怎么联系，是最没可能涉及此次事件的人。
　　听他开口，场馆中的众人缓缓安静了下去，重新看向13号，希望她能给出个合理的说法。
　　“当然。”闻言，13号扬了扬下巴，将提前揣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14号联系的评委名叫墨楚玉，央音的一位教授，我手里有14号的母亲谈及此事的录音。”
　　说着，她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扬声器的音量调到了最大，抬手点击了播放。


第78章 那个新人，就是她？
　　“不就一场比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给我女儿打点好了，央音那个姓墨的教授你知道吧？她早答应我的请求了，到时候啊，她只要上台随便弹弹，这个第一，非她莫属。”
　　“但不是说这种比赛现场都是有观众的吗？你不怕他们听出什么不对？”
　　“哼，都是些附庸风雅的人而已，估计全是外行，听不出好赖的。再说我女儿的水平也不算差，她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录音中，说话的女人声音尖利，听着尤为刺耳。
　　在场的观众听出她话里话外对他们的贬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这个14号究竟是谁啊？别在后台躲着了，出来说句话啊！”观众席中，有人忍不住扬声开了口。
　　“就是啊，这么看不起我们，我倒是要看看你水平有多高！还有他那个家长，在不在现场啊？”他话音未落，立刻有人附和。
　　完了，彻底完了！
　　姜珊眼神呆滞地听着台上传出的对话，丝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录的音。
　　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手反应过来，低头就想给池晚棠发消息。
　　这事儿要是爆出来可不是件小事，如今池氏的名声本来就不如以前了，要是再让人知道他们在这种赛事里作弊，那还不得再脱一层皮？！
　　就在她打字的间隙，人群中再一次骚动起来，姜珊往台上瞟了眼，就见池晚棠撩开了后台的帷幔，径直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就是14号？”
　　“是个女生啊，啧啧，看不出来，还挺会耍花招。”
　　“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还背地里玩手段？这种人，以后谁敢合作？”
　　姜珊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言论听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得一边观察着有没有人在拍照录像，一边挤眉弄眼地示意池晚棠赶紧下台。
　　可惜，池晚棠就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般，眼神在场馆中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后门边的谢苒时，唇边多了丝笑容。
　　紧接着，她便偏头看向扬着下巴，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女生。
　　“你刚才说，我买通了墨教授？”
　　“怎么，你还想抵赖？”13号歪了歪头，冷嗤一声，想听她怎么狡辩。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抵赖？”池晚棠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墨教授是评委，但今天的评委席上，好像没有这个人吧？”
　　说着，她眼神淡淡扫过评审团的一众人，重新看向对面的女生。
　　“什么，不可……”13号瞳孔一缩，顺着她的视线往评委席看去，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也没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13号握紧了拳头，不可置信地瞪向池晚棠。
　　一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招！
　　明明之前，她都调查好一切了。
　　“13号选手。”评委席上，最开始说话的老教授又一次开了口，“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评审组在复赛开始前就接到举报了。”
　　“那你们还……”13号看了池晚棠一眼，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没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举报人，就是墨楚玉教授和14号选手本人。”
　　“什么？！”
　　闻言，不只是13号，就连台下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这什么情况？自己举报自己？玩呢。”
　　“我没弄懂啊，她自己作弊，再举报自己？这比赛应该没有弄什么举报成功就有奖金拿的活动吧？”
　　“这人精分吗？我怎么没听懂。”
　　见观众席中的讨论声再一次增大，老教授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们接到的举报内容，是选手在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其父母单方面联系了评委本人，企图达成作弊行为。我们得知情况后，在征询墨楚玉教授的同意后，启动了回避原则，更换了评审团成员构成，并保留了14号选手的参赛资格。”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他这话说完，除了13号和姜珊还处在震惊中外，其他观众却是都反应过来了。
　　“我靠！搞了半天14号这纯粹是被家长给阴了啊！要不是她自己反应快，去申请了回避通道，今天这事儿闹出来她还真理亏。”
　　“这就是传说中的坏人绞尽脑汁，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吗？摊上这么个拖后腿还爱犯蠢的家长，这辈子是有了。”
　　“这可是国际赛事啊！这哪儿来的家长，居然敢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真是不把孩子的前途当回事。”
　　观众们直截了当的话刺痛了姜珊的双耳，她紧握着手机，逐渐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有钱就能办到的事，干嘛不做呢？
　　顶多下次她再注意一点，多用点心思打点好那些人，确保没人会说漏嘴，不就好了？
　　不过……
　　棠棠为什么会提前去报备这件事。
　　她难道，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茬？
　　她的疑惑，同样也是谢苒在意的点。
　　“你们什么时候沟通的这些事？”谢苒偏头看了墨楚玉一眼，随口问道。
　　“就跟你提到她后不久。”墨楚玉耸耸肩，“我当时都准备递申请退出评审组了，她又给我打了通电话，问我愿不愿意配合她直接把这事儿给组委会报备。”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碰上这么不靠谱的爸妈，还愿意顶着可能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压力选择了公开真相。”
　　“嗯，她是很厉害。”谢苒轻轻应了声，抬眸看向台上的人。
　　墨楚玉头一次听她夸人，挺不习惯：“哎哟，小苒苒，难得啊！你居然也会夸人？”
　　说着，她眯了眯眼，歪头往前凑了凑：“我说，你这丫头不会喜欢的，就是她吧？是不是，是不是？”
　　她逼问着，勾着手搭到了谢苒的肩上。
　　谢苒嫌弃地将她的胳膊甩开，懒得回答：“关你什么事。”
　　“问问而已，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墨楚玉斜眼瞟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她接着开口，瞬间乐了，“不会吧，还真是啊？”
　　谢苒不想理她，抬脚往前排走。
　　墨楚玉赶紧跟上她，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行了，那我问点别的，之前我跟你提到的那个聆界的新人，你帮我查查她的身份呗？”
　　“你又想干嘛？”谢苒驻足，语气懒散。
　　“想收徒了。”墨楚玉表情诚恳，“你都出师那么久了，我不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啊？帮帮忙呗。”
　　“帮不了。”
　　“怎么就帮不了了？你那后台什么看不到？”墨楚玉不信她的话。
　　“我的意思是……”谢苒微微偏头，垂眸睨了她一眼，“你的水平，教不了她。”
　　“嘿，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给人面子了？”墨楚玉佯怒，“你又不是她，凭什么说我教不了人家？”
　　“唔。”闻言，谢苒认真思考了片刻，重新开口，“那你自己去问她吧。”
　　“你都不告诉我她是谁，我怎么问？”墨楚玉觉得谢苒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么？”谢苒脚步未停，找了个视野不错的空位坐了下来，“或者，你直接上台问她不就行了？”
　　“我上台问谁啊我……”墨楚玉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等等，你说那个新人，就是她？！”


第79章 第一个九分以上的人
　　台上，听到解释的13号怒视着池晚棠，并没有因此就被说服。
　　“那你们更换的评委呢？怎么证明他和原先的评委之间没有过交流？”她可不信，池晚棠会真的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走流程。
　　“13号选手。”见她不依不饶，评委席中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沉声开了口，“我就是那个替补评委，你有什么意见，完全可以直接对我说。”
　　他这话一出，立即吸引了在场大部分观众的注意。
　　众人瞬间将目光投向说话的人，待看清那人的样貌，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安德烈·琼斯。
　　国际知名的钢琴家，同样也是当今国际最具影响力的音乐家之一。
　　在之前的几届赛事中，他都是全球总决赛的评审团成员，这次会屈尊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出人意料。
　　要说别的评委还有被收买的可能就算了，面前这位，谁敢发疯去收买他？！
　　13号自然也是认得这位钢琴大师的，刚想脱口而出的话一噎，硬生生憋了回去。
　　“13号选手，你还有什么异议么？”老教授抬眼看着她，问道。
　　“我……”13号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既然没有问题了，就请下台吧。”他说着，看向池晚棠，“14号选手，你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池晚棠微微点头，等13号下了台，她便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紧接着，在琴凳上落了座。
　　因着刚才的插曲，池晚棠鞠躬时，并没有多少人跟着鼓掌。
　　但她却并不在意，只微垂着眸，端坐在钢琴前。
　　礼服后腰的飘带随着她坐下的动作轻耷在琴凳后方，头顶的灯光落在她的发丝间，将她的身影衬得更朦胧疏离了几分。
　　少女葱白的指尖悬停在琴键上方，下一刻，清冽的琴音倾泻而出，柔和的旋律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一时间，场馆中只剩下泠泠琴音，空灵而澄澈的曲调婉转悠扬，仿佛让人置身于乐曲中的那个宁静而忧伤的夜晚。
　　一曲末了，池晚棠重新站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似乎是愣了一会儿，随即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约摸持续了半分钟，才缓缓停下。
　　13号回头看着鼓掌的观众，眼底的怒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些人……
　　怎么没见他们在自己演奏的时候鼓这么久的掌？
　　是看不起自己么？！
　　“别看了，她的演奏，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水准。”坐在她右边的一个盘发女生冷冷看向她，开口说道。
　　“切，能厉害到哪儿去？”13号刚才正在气头上，压根没认真听池晚棠弹了些什么，此时自然是不以为意。
　　那女生闻言也不想再搭理她，摇摇头把视线转回了台上：“她应该会是今天第一个9分以上的人。”
　　“什么意思？”13号皱着眉，并不服气。
　　评委席上，几个教授交头接耳着，似乎还在争论着最终的打分。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等待着他们的结果。
　　良久，为首的老教授才冲他微一点头，露出了最终的评分。
　　“恭喜！恭喜14号选手获得9.8分！”主持人看着评委席那边亮出的结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什么？！9.8分？之前几届都没出现过这么高的评分吧？”观众席中，有人小声惊呼。
　　“是啊！这分数也太逆天了吧？要放我身上我能出去吹一辈子的程度！”
　　“不过也算是实至名归了，这位选手弹的那是真好啊，感觉我下个月预定的皇家交响乐团的演出都不用去听了。”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这孩子水平都这么高了，她爸妈何必还去托关系呢？靠实力就能秒杀所有人啊。”有人不解。
　　“谁知道呢？可能这种天才的爸妈，评判水平高低的标准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听着周围人的对话，姜珊心虚到了骨子里。
　　她压根就不清楚池晚棠的钢琴水准，只是知道这次的比赛对她未来升学有帮助，便直接花钱托了关系。
　　要是她早知道棠棠有这么厉害，何必冒着会被人留下把柄的风险，去干这些事？
　　不过……
　　是她的错觉么？
　　她怎么记得棠棠以前的演奏水准没有这么高？
　　她正想着，池晚棠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
　　姜珊正要起身去迎接，就见少女直接掠过了她，径直朝着观众席的另一侧走去。
　　姜珊皱了皱眉，定睛一看，发现了谢苒的身影。
　　她怎么也在这儿？
　　不对！
　　棠棠去找她做什么？！
　　姜珊绷着脸，抬脚就想往那边走。
　　然而她才刚有动作，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姜珊低头看了眼来电人，眼底划过一丝不耐，顿了顿才接起电话。
　　“姜总，这边有个合作商吵着要见您，说今天要是见不到您或者池董，就会立即取消与集团的合作。”听筒那头，助理的声音中带着焦躁。
　　姜珊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鸿煊呢？他今天不在？”
　　“是，池董早上去见另一个合作商了，估计得到晚上才能回来。”助理很是为难。
　　“我这又不在京市，怎么去见人？你问问他，能不能接受视频会议？”姜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就算她现在赶回机场，那也得晚上七八点才能到京市。
　　“明白。”助理应下，没有挂断电话，隔了会儿才重新说道，“姜总，对方同意进行视频会议，但要求尽快开始。”
　　“行，我知道了。”姜珊环视一周，表情难看。
　　音乐厅这地方可没法进行会议，还是得回公司一趟。
　　姜珊往池晚棠那边望看去，视线划过谢苒，翻了个白眼。
　　想了想，她调出聊天界面给池晚棠发了条消息，这才提着包，从另一边出了音乐厅。
　　.
　　另一边。
　　墨楚玉听完池晚棠的演奏，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说得没错。”墨大教授思忖片刻，郑重地说道，“你家小棠棠的确厉害，我没什么能教她的了。”
　　闻言，谢苒眼尾微挑：“知道就好。”
　　“不过……如果我都教不了她了，京市的其他学校里，应该也找不出能教她的老师吧。”墨楚玉伸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诶！你说以后她要是没有留在京市上学，你打算怎么办？”
　　谢苒瞥了她一眼，没答话。
　　“你别这么看我啊，这是实话。”墨楚玉挺直了腰杆，“我看小棠棠也是想继续深造下去的，你总不能一直把她拘在自己身边吧？”
　　听她这么说，谢苒笑了：“谁说我要把她留在京市了？”
　　“行，你不留她。”墨楚玉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不过……要是卫院长还愿意收学生的话，你家小棠棠说不定会愿意留在央音。”
　　卫院长是央音钢琴系的上一任院长。
　　如今八十多岁的年纪，早从岗位上退了下来，开始了招猫逗狗，颐养天年的日子。
　　不过在他年轻的时候，同样也是个名极一时的钢琴天才。
　　谢苒听到这个名字，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正巧此时池晚棠走了过来，墨楚玉挑了挑眉，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棠棠！还记得我吗？”她转而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了池晚棠的手。
　　池晚棠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等看清眼前的人，才缓缓松了口气：“您是……墨教授？”
　　之前她与墨楚玉的交流基本都只在网上，并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此时听到她说话，池晚棠才觉出有几分耳熟。
　　“是我是我。”墨楚玉笑着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你今天的演奏实在是太完美了，别说国赛了，就算是到了总决赛，你的排名应该也会很靠前。”
　　她这话其实说得算是保守了。
　　毕竟按照往届的选手质量来看，池晚棠就算是拿第一也是绰绰有余。
　　“我知道。”
　　闻言，池晚棠眼中带着笑意，不过从她的语气中，能隐隐听出几分不羁与张扬。
　　墨楚玉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大了。
　　她见多了一味谦虚的人，能够正视自己能力的，反而少见。
　　池晚棠能够如此坦然，反而让她多了丝欣慰。
　　“小棠棠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来我们央音啊？”想到这儿，墨楚玉忍不住搓了搓手问道，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招生的好机会。
　　“这个，我还没有……”池晚棠没想到她的话题转变得这么快，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墨楚玉见状，赶紧把谢苒拉了过来：“你还不知道吧？谢苒可是我的亲传弟子，也算是央音的一份子了，我跟你说啊，她的曲子现在可是重金难……”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苒嫌弃地推到了一边：“别拿我当你的招生简章。”
　　墨楚玉：“……”
　　池晚棠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睛弯了弯，想了想道：“墨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好。”墨楚玉一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凑到谢苒耳边低声调侃，“苒啊，你最近是走什么大运了？能碰上小棠棠这么厉害的人。”
　　谢苒没理她，看向池晚棠道：“你是准备再待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家？”
　　赛程中虽然会现场给出评分，但最终的晋级结果和冠亚季军还得等到公示期时才会公布。
　　池晚棠看了眼时间，微微摇头：“现在就走吧。”
　　“行。”谢苒也没犹豫，起身就要离开。
　　墨楚玉的目光在她俩之间打了个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霎时间睁大了眼睛：“你们……顺路？”
　　“啊，对。我们住……”池晚棠下意识想要回答。
　　“别理她，快走了。”谢苒深知墨楚玉的八卦，开口打断她，拉着池晚棠往门口走。
　　墨楚玉眯着眼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她拿起手机，给远在京市的某个老头子拨去了电话。
　　“喂，杨老头，给你说个小苒苒的大八卦你听不听？”
　　“我跟你说啊，她现在好像在跟她的暗恋对象同居啊！！什么叫你早就知道了？报道！诶呀我没注意看啊，早知道多关注点小苒苒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就住一起了。”
　　池晚棠并不知道墨楚玉的反应，她跟着谢苒出了音乐厅，才看到姜珊发来的消息。
　　姜珊提前把车开走了，要等到别墅那边再派一个司机过来，恐怕还得等半个多小时。
　　“坐我的车回去吧。”谢苒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消息，开口说道。
　　“哦，好。”池晚棠收起手机，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过……
　　上车后，看着驾驶位那张曾出现在各大商圈展示屏上的脸时，池晚棠沉默了。
　　“谢苒。”她伸手戳了戳身边的人，小声道，“他……是你的司机啊？”
　　谢苒的眼神波澜不惊地扫过前面开车的宋嘉阳，淡淡应了声：“嗯，临时的，不用管他。”
　　池晚棠：“……”
　　知名赛车手当司机么？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谢苒的实力。
　　回到家后，池晚棠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摸出衣兜里“嗡嗡”震着的手机，发现是沈雨婷发来了消息。
　　【沈雨婷：[地址]】
　　【沈雨婷：棠棠，明天记得把谢苒带来哦~】
　　池晚棠动作一顿，抬眸望了眼，谢苒已经上楼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点开地址看了眼，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种风格的地方……谢苒会去？


第80章 你不会是特意搭的同款吧
　　翌日。
　　上午十点，沈雨婷便已经等在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看着就在入口不远处的鬼屋，沈雨婷勾了勾唇，眼里的坏笑藏都藏不住。
　　“柚子，这边！”刚一抬头，沈雨婷正好看到程柚从车上下来，忙招了招手，扬声喊道。
　　“你这到得也太早了吧？不是约的十点半么？”程柚小跑着过来，边说边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不是打算提早过来考察一下么？”沈雨婷说着，探头往鬼屋的方向看了眼，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几个被吓得从出口狂奔出来的游客。
　　“听说这家新开的鬼屋恐怖指数有5颗星，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夸张。”沈雨婷满意了，“你说到时候……棠棠和谢苒会不会，嘿嘿嘿嘿。”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程柚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嗑起cp来，比她还没出息。
　　“我说婷崽啊，你选一个这么吓人的鬼屋，有没有哪一秒考虑过你自己的接受程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可别指望我到时候保护你啊。”
　　“你怎么能抛弃我呢？”沈雨婷不可置信，“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鬼屋有多恐怖？三层楼，一层比一层吓人！而且据说里面还有一道机关，需要相互配合才能救出队友，找到出口。”
　　听她这么说，程柚半信半疑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栋做旧的医院建筑前，掏出手机搜起了关键词：“这到底是鬼屋还是密室啊？怎么还要解密？亲爱的婷崽，你觉得以我们的智商，能解得出那些东西？”
　　“唔，应该还好吧？”沈雨婷不以为然，“我们不还有谢苒吗？大不了让她帮忙呗。”
　　闻言，程柚“哼哼”地冷笑了两声，打破了沈雨婷的幻想：“我觉得你还是做好她俩知道今天要干什么，转头就走的准备吧。”
　　二人正聊着，一辆黑车停在了她们跟前。
　　看到池晚棠和谢苒从车里下来，沈雨婷眼前一亮。
　　二人今天穿得简便，都是白色外套配短裙的搭配，乍一看挺像情侣装。
　　只是池晚棠的帽绳和裙子都是粉色调的，明明是相似的款式，二人却穿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棠棠。”沈雨婷悄悄凑到池晚棠身边，低声问道，“你今天不会是特意跟谢苒搭的同款吧？看不出来啊，你还算有点小心机。”
　　“你别乱说。”池晚棠慌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生怕谢苒听到什么，“我就是出门前突然想到我和谢苒有个外套挺像的，谁知道她会直接换了这套出门。”
　　“咦——”沈雨婷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任谁听到你这句话，也会觉得你是想暗戳戳的和对方穿情侣装吧？不过……谢苒会同意，证明她还是对你挺上心的。棠棠，你赢面很大啊~”
　　池晚棠听出她话语中的打趣意味，甩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闪到了谢苒身后：“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程柚伸手一指四人身后的那栋诡异建筑，笑着对池晚棠使了个眼色。
　　池晚棠抬眸，看着灰败的大楼门前歪歪斜斜的“慈心综合医院”几个大字，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始作俑者：“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
　　沈雨婷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故作镇定：“你懂什么叫吊桥效应？这可是你试探她的好机会啊！”
　　池晚棠往后退了两步，并不信她的话：“先说好，我可不走最前面。”
　　“不走就不走，我还想走第一个呢。”沈雨婷一扬下巴，大义凛然地道。
　　“说得好听，你一会儿可别扒拉着我不放手啊！”程柚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那带队吧婷队长，从哪儿进去啊？”
　　“这儿呢，跟我来吧。”沈雨婷说着，探头探脑地从写着“急诊中心”几个字的入口处走进了室内。
　　四人刚进入医院内部，就有个医生打扮的工作人员拿着单子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是四位么？请在这边稍坐片刻，我给大家讲解一下游戏流程。”
　　四人依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工作人员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开口介绍了起来：“我们的这个鬼屋呢，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而出的，医院内部一共分为三层，恐怖等级依次递增，走完全程大约需要75分钟，没有指定路线，大家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如何探索医院。”
　　“需要注意的是，建筑内部仅能单向通行，大家切记不要走回头路，以免在医院中迷路。同时，一旦有人进入三楼区域，就会触发我们的支线任务。进入三楼的玩家会被短暂地困在一处建筑内，只能通过队友完成密码解锁，才能从中脱困。当然了，如果被NPC抓到的话，也会触发相应的支线任务，这就需要你们自行去发现了。”
　　“大概了解了……”沈雨婷看着宣传单上各种恐怖的描述，头皮有些发麻，“不过，如果我们不小心分开的话，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进入三楼的区域啊？”
　　她这话的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工作人员会不会给她们派发对讲机之类的通讯设备，谁知道下一秒，工作人员的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会有NPC指引你们的。”工作人员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不过几位不用担心，如果觉得无法继续游戏的话，可以随时退出，我们在各个楼层都设置了安全通道，到时候你们可以主动与NPC沟通，提前离开鬼屋。”
　　“你的意思是，哪怕我们要退出游戏，也是那些装扮成鬼的NPC来救我们吗？”程柚嘴角抽了抽，看向沈雨婷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是的。”工作人员说着，一墙之隔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长串尖叫声，紧接着程柚就看见几个气喘吁吁的玩家从里边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喘着粗气，弯着腰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也是。”另一个高一点的男生亦然，揉了揉腿，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谁来谁是狗。”
　　看着他们的反应，程柚觉得她现在才是最想跑的那个。
　　不过她刚回头，就对上了工作人员期待的笑脸：“几位准备好了么？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移步入口了。”
　　闻言，程柚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如血迹一般的红色颜料和不远处装修成取药室的前台里边挂着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原来这里还不是入口么？为什么她觉得气氛已经够诡异了？
　　这样想着，她起身的动作一僵，只觉得双腿都有点发软。


第81章 你可以牵着我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刚才还扬言要走第一个的沈雨婷此时整个人都挂在了程柚身上，哆嗦着不敢往里进。
　　“不用害怕，这只是放映室。”工作人员笑着说道，伸手示意几人在第一排落座，“一会儿我关门后，幕布上就会开始放映一段有关医院历史的先导片，放映结束后，右侧的大门会打开，届时你们就可以进入医院内部了。”
　　“那个，必须得你出去之后才能开始放么？要不你陪我们看呢？”沈雨婷颤声举手，企图挽留。
　　工作人员微笑摇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快：“祝你们玩得愉快！”
　　话音刚落，他就“砰”的一声拉上了房门。
　　放映室中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池晚棠坐在谢苒身边，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稍稍平静下来。
　　她以前其实没接触过鬼屋之类的地方，但没少听人提过这种地方的吓人程度。
　　此时被这阴森森的氛围裹挟着，也难免多了点紧张的情绪。
　　“滋啦——”
　　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四人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监控录像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一间空无一人的手术室，室内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是随时就要罢工了一般。
　　沈雨婷眯眼看着毫无动静的视频，正想着这玩意儿是不是卡了，就听“哐当”一声巨响，监控里乍然出现了一道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影。
　　紧接着，视频中的画面变了。
　　那是段以第一视角拍摄的画面，昏暗的过道里，有人打着手电绕过堆积在一起的病床，往医院深处走去。
　　这些病床早已锈迹斑斑，拍摄的人晃动着手电走着，无意中，照亮了旁边一处躺着具腐烂尸骨的床位。
　　“这是什么……”视频中的人说着，举着摄像机靠近了些。
　　下一秒，只听“喀啦”两声，尸骨空洞洞的眼眶中，竟不知何时掉出了两颗圆溜溜的珠子。
　　那人一看，惊得后退了两步，却无意中撞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随即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骷髅模样的人形物体撞上了摄影机。
　　视频中的画面晃了晃，最终定格在了前方黑洞洞的走廊上。
　　“哐——”
　　在幕布上的画面陷入黑暗的同时，四人右侧的铁门就在一片寂静中弹了开来。
　　沈雨婷坐在座位上，偏头往铁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就感觉脚边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低头，对上了一颗空洞洞的骷髅头。
　　很不巧，这玩意儿跟刚才视频里放的那个，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啊啊——”沈雨婷一脚踹开那颗骷髅，伸手就搂住了程柚的脖子，“你你你，你带路吧。”
　　“刚才是谁说要站第一个的？”程柚不语，只是一味嘲讽。
　　沈雨婷此时也不管她嘲不嘲笑自己了，黏在她身上就不愿意下来：“随你怎么说，我卸任了，这个队长的桂冠现在戴到了你头上，冲吧柚子，我宣布你是最强的水果！”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程柚白了她一眼，“拉着我可以，别整个人挂我身上，不然我走不了路了。”
　　“好吧。”沈雨婷非常失望，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程柚差点痛呼出声。
　　“婷崽。”程柚咬牙切齿，“你再这样我把你发配到谢苒旁边去了，我看你敢不敢拉她！”
　　“那不行。”沈雨婷理直气壮，“谢苒已经是咱们棠棠的了。”
　　程柚懒得再搭腔，拽着个拖油瓶往铁门里走。
　　“那什么……”池晚棠落后了几步，跟在谢苒身边看着前面两人，犹豫着准备提醒。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啊啊”两声惨叫，二人就被藏在铁门边的NPC来了个贴脸杀，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走廊里边。
　　池晚棠：“……”
　　“棠棠，你刚才想说什么？”铁门内，传来沈雨婷惊魂未定的声音。
　　“没什么。”池晚棠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哐当——”
　　等到四人都进入过道后，身后的铁门再一次重重关上。
　　程柚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望向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伸手扶了把墙。
　　这条走廊很长，且没有多余的亮光。
　　唯一的几处光晕来自走廊两边的病房外闪烁着红光的应急灯，以及尽头处摇曳着明明灭灭的绿光。
　　沈雨婷眯了眯眼，使劲戳着程柚的胳膊。
　　“你干嘛？”程柚瞪她。
　　“你，你看那个，是不是人啊？好像在动。”沈雨婷指着走廊尽头一道看不真切的黑影，颤抖着声音问。
　　“我，我也看不清啊。”程柚没比她好到哪儿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着，她摸着墙一步步往前挪了起来，就差直接匍匐前进了。
　　沈雨婷拽着她的胳膊，有样学样。
　　走廊的空间有些窄，池晚棠跟在她们后面，行走间无意碰到了谢苒微凉的手。
　　“谢苒。”池晚棠怔了下，压低了声音。
　　“嗯？”
　　“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啊？”池晚棠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谢苒的手实在冷得吓人，池晚棠猜测她是不是同样也觉得害怕，但不好意思说。
　　谢苒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但莫名有些好奇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于是她顿了顿，轻声应道：“嗯，是有点。”
　　池晚棠了然，摸索着将手伸了过去：“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牵着我。”
　　她话音刚落，谢苒便回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就靠你了，棠棠。”
　　池晚棠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好半晌才开口应道：“那你一定要跟紧我。”
　　“好。”谢苒从善如流，“不过……你不害怕么？”
　　“还好。”池晚棠“唔”了声，暂时没觉得这个鬼屋有什么吓人的地方。
　　她刚开始还以为，这种地方都是机关设置，真人NPC的参与度会很少。
　　但从刚才入场，她注意到建筑里都藏着各种乔装打扮的NPC时，便没了之前的紧张。
　　而且，也不知道是她的眼神不错还是那些NPC都不太会藏，基本上她一眼就能发现那些人藏身的位置。
　　比如现在……
　　那个病床旁边就藏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第82章 被关衣柜里了
　　“妈妈！我要回家！”
　　果不其然，下一秒，走廊里就爆发出了沈雨婷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
　　池晚棠看着前面两人的反应，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爱去鬼屋应聘NPC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吓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沈雨婷和程柚一路磕磕绊绊，总算绕过走廊，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沈雨婷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看着后边儿的池晚棠和谢苒，叉着腰不服气：“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你们完全没被吓到？”
　　“就是啊。”程柚同样生无可恋，“感觉这简直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表演。”
　　“那你想不想再看一出更精彩的表演？”池晚棠眨眨眼，从沈雨婷身上收回目光。
　　“啊？”程柚没懂。
　　下一秒，池晚棠就指了指沈雨婷的肩膀，友情提醒了一句：“你还记得搭在你身上的手是谁的吗？”
　　“什么？”沈雨婷低头一看，差点又跳了起来，“啊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啊？！”
　　她顺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头一看，对上了一个长着獠牙的NPC。
　　见她看过来，NPC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往楼上拖。
　　“不要哇，我不要做单线任务哇！”沈雨婷哭天喊地，扒拉着栏杆不松手。
　　NPC见拽不动她，转而更换了攻击目标。
　　谢苒看着她冲自己这边走来，微微往后退了退，躲到了池晚棠身后。
　　“谢苒，她不会想带你走吧？”池晚棠也看出了NPC的意图，挡在谢苒前面，企图和她商量，“那个，能两个人一起么？”
　　NPC闻言没说话，只是刹住了脚步，伸手拉住了池晚棠空出的那只手。
　　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沈雨婷看着池晚棠二人代替自己被人带走，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扬声诉说着自己的感动：“呜呜呜，棠棠！我们会来救你俩的，等我们！”
　　闻言，池晚棠默了默，还是没忍住：“你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沈雨婷、程柚：“……”
　　怎么感觉，莫名被人鄙视了？
　　前边儿，NPC拉着池晚棠，一个劲儿往楼上走。
　　池晚棠抬眸看着楼梯口出现的3F标志，微微眯了眯眼。
　　三楼的走廊对比一楼宽敞了很多，似乎是领导办公楼，门牌上写着的都是各个办公室的名字。
　　NPC拖着两人到了三楼，便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池晚棠走在前面，拉着谢苒往走廊深处走。
　　“谢苒，你说从这儿能找到出口么？”池晚棠说着，环顾四周，发现她们上来时的楼梯口已经被拉上了一道伸缩铁门。
　　“要不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任务线索。”谢苒抬头看了眼写着“院长办公室”的门牌，开口问道。
　　她这么一说，池晚棠也想起来了。
　　游戏开始时工作人员说过，一旦有人进入三楼区域，就会开启支线任务。
　　“会有线索吗？不是说得等人来救？”池晚棠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倒是诚实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没有上锁。
　　室内的空间很大，除了一张办公桌和沙发外，还有一个体积不小的衣柜。
　　池晚棠和谢苒在里边转了一圈，发现办公桌的抽屉里还真有不少纸质的报道。
　　讲述的都是这个医院荒废前的新闻。
　　谢苒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就没了兴趣。
　　都是些老套的故事。
　　池晚棠看出她眼神中透出的鄙夷，边翻找着东西边道：“感觉这些鬼屋的剧情都差不多，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她以前没少听朋友吐槽这些地方，听多了基本都快免疫了。
　　“等等，这里……好像写了点东西？”正说着话，池晚棠声音一顿，看着衣柜里刻着的一串符号皱了皱眉。
　　谢苒闻言，抬脚走了过去。
　　“应该是一种密码，但是缺了一半，不知道是和什么东西相对应的。”
　　“啊，那是不是得再找找？”池晚棠说着回头，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一张脸跟烧焦了似的人。
　　池晚棠一惊，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谢苒的眼睛。
　　“怎么了？”谢苒刚转身，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是NPC。”池晚棠轻声说道。
　　NPC看不惯她俩这反应，抬手就把两人往柜子里赶。
　　池晚棠顺着她的意思往后退，手上却没忘继续给谢苒挡着这模样恐怖的NPC。
　　“砰！”
　　衣柜的大门在二人面前被重重合上。
　　霎时间，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池晚棠这才放下挡在谢苒跟前的手，动了动身子，觉得她俩现在的处境有几分诡异。
　　“我们这是……”谢苒刚才闭着眼，所以对这昏暗的环境适应良好，看了眼四周熟悉的内饰，挑眉开口，“被关衣柜里了？”
　　“是。”池晚棠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把衣柜大门，果不其然没能推开，“所以……我们得等到程柚她们找到我们，才能出来？”
　　池晚棠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她们大概是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放心吧，她们就算找不过来，NPC也会帮她们的。”谢苒闻言，开口安慰。
　　不过就算如此，二人在衣柜中等了七八分钟，也没见有任何人靠近。
　　好在柜子里的空间还算大，两人至少能坐着休息一下。
　　然而封闭的空间里，无论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包括……对方的心跳声。
　　谢苒靠着柜壁，透过门缝看着办公室里的陈设，企图转移注意。
　　池晚棠坐在她对面，也不知在想什么，安静了会儿便开始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衣柜里光线太暗，就算是谢苒也不能很清楚地看到她在做什么。
　　刚想问她怎么了，下一秒，池晚棠就一个没坐稳，毫无防备地跌进了她的怀里。
　　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谢苒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第83章 出柜吧，朋友们
　　“那什么，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池晚棠这一摔摔得挺有水平，整个人都贴在了谢苒胸口。
　　感受到耳畔骤然放大的心跳声，她不由耳尖发烫，下意识就想撑起身子，从这股尴尬的气氛中逃离。
　　但偏偏以二人现在的姿势很难找到着力点，池晚棠刚动了动身子，就被谢苒重新按进了怀里。
　　“先别动。”谢苒的声音低哑，温热的气息擦过池晚棠的耳垂，激得她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哦……”池晚棠轻轻应了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敢继续乱动，“我刚才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出门前在包里放了几颗糖，本来想试着找一下的，结果不小心没坐稳……”
　　池晚棠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自己蠢得很有水准，找个东西也能摔。
　　谢苒却没说什么，闻言沉默片刻，开口道：“放哪儿的？”
　　“左边口袋里。”池晚棠下意识答道。
　　下一瞬，她便感到谢苒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腰侧，摸索着找到了左侧的衣兜。
　　糖纸的簌簌声在安静的衣柜中尤为明显，池晚棠看不到谢苒的动作，僵硬着身子等了片刻，才听谢苒轻声开了口：“张嘴。”
　　“啊？”池晚棠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块带着草莓甜香的硬糖。
　　“唔……”池晚棠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谢苒会直接把糖喂给她，忙解释道，“我，我刚是想拿给你的。”
　　“这样么……”听她这么说，谢苒微微挑眉，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池晚棠托着坐了起来，“既然如此，不如你也喂我吧？”
　　“什，什么啊？”池晚棠瞬间羞红了脸。
　　谢苒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总做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这也太超过了吧！
　　而且……
　　池晚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谢苒只是动了动手臂，就把她扶了起来，那之前为什么要任由自己趴在她身上啊？
　　“棠棠。”见她半天没回应，谢苒歪了歪头，借着门缝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观察着池晚棠的表情，“你能再靠近一点么？这里光线好暗，我有点怕。”
　　“已经很近了吧？”池晚棠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顿了顿还是妥协地往旁边移了点距离。
　　不知道程柚她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池晚棠捏了捏衣兜里仅剩的两颗糖，最终还是伸手撕开了包装。
　　“吃吧。”她说着，将糖果递到了谢苒唇边，“吃点甜的就不害怕了。”
　　她小时候爱看恐怖片，那时候胆子没现在大，晚上睡觉时，只要关了灯就总担心床下会随时冒出个鬼来，因此很能理解其他人对于这种幽闭空间的恐惧。
　　她话音刚落，就听身前传来少女略有些低的轻笑，随即只觉指尖一热，碰上了谢苒柔软的唇。
　　这道触碰转瞬即逝，还没等池晚棠有所反应，谢苒就叼着那块薄荷味的糖退了回去。
　　池晚棠捻了捻指尖，有些僵硬地缩回了手。
　　正在此时，办公室门口“砰砰”响了两声，紧接着程柚大大咧咧地声音便从屋外传了进来：“哈喽，有人吗？Any body here？”
　　“别秀英语了，快进来吧。”池晚棠听到外边的动静，赶紧扬声接上了话。
　　“婷崽，你还真没说错，她们真在这儿欸！”程柚说着，学着电视剧里的破门动作闪身窜了进来，“FBI，open the door.”
　　“柚子。”沈雨婷摇着头，跟在她后边晃悠进来，脸上写满了无语，“你就算把自己想象成国际一级特工，也消除不了你对NPC的恐惧。”
　　“你好意思说我？”程柚睨她，“你就说你刚才那一路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么？”
　　“我……”沈雨婷无力反驳，往四周看了看，企图转移话题，“棠棠，你们被关哪儿呢？”
　　“这儿。”池晚棠敲了敲柜门，往谢苒那边看了眼，“你们有开门的线索么？我们想快点出来。”
　　“有有有，包快的。”沈雨婷说着，把刚才在楼下从NPC那儿得到的一本小册子翻了出来。
　　“诶哟。”程柚倒是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一番关着二人的衣柜，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这NPC倒是挺会找地方啊。”
　　“别什么NPC了，柚子，这是你的主场。”沈雨婷才翻开册子看了两眼，就把东西塞到了程柚怀里。
　　“不是说好今天你负责动脑的么？”程柚不服。
　　但沈雨婷比她更不服气：“你低头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呢？数学题！你让我在这儿想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程柚：“……”
　　草率了。
　　现在的鬼屋怎么都整上数学了。
　　好在门锁的密码只有八位，需要计算的部分只占了一半，难度不算太大。
　　程柚低头看了眼题，开口问柜子里的两人：“你们里面是不是也有提示？”
　　闻言，池晚棠愣了一下，想到她们被关进来前看到的那些字母，点了点头：“有，我找一下。”
　　“行。”程柚放下心来，埋头解起了题。
　　两分钟后。
　　程柚把册子往旁边一扔，自信无比地走到了门锁前。
　　“来吧，棠棠，你先报下你们里面的字母。”
　　“你再等一下。”池晚棠话音刚落，衣柜里就传出了几声闷响。
　　程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搞不懂她们在干嘛：“你俩不会准备破门而出吧？”
　　“没有。”谢苒伸手扶住差点腿软的池晚棠，淡声开了口，“我来报吧。”
　　“啊，也行。”程柚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
　　谢苒在进来前就已经记住了墙上的那串字母，此时没有犹豫，直接将作为密码存在的四位字母报了出来。
　　程柚赶紧输入，顺带着把自己算出的四位数也输了进去。
　　“滴滴——”
　　下一刻，门锁轻响了两声，“咔哒”一下弹开了。
　　程柚松了口气，伸手拉开柜门，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来来来，出柜吧，朋友们！”


第84章 有你陪着，我很安心
　　闻言，池晚棠脚步一顿，当场就想给程柚的语文老师打个举报电话。
　　有些词是能这么用的么？
　　就程柚这惊为天人的遣词造句，估计能把她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气得半夜躲在厕所哭。
　　“这衣柜也不是很大嘛，你俩在里面这十几分钟怎么过的？是不是……”沈雨婷往衣柜里望了眼，笑着捅了捅池晚棠的胳膊，比了个屁大点的爱心。
　　池晚棠白了她一眼，伸手将她的爱心劈成了两半：“你想太多。”
　　“嗐，今天这鬼屋选的太失败了，谁知道你不怕这些啊，真是浪费了谢苒这么大一个人形抱枕。”沈雨婷“啧啧”说着，颇为遗憾。
　　“所以……在你原本的计划里，我应该是像你刚才挂在程柚身上那样，一直抱着谢苒才对？”池晚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沈雨婷：“……”
　　挂人身上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拉近距离的绝佳机会么？
　　当然这话她不敢当着池晚棠的面说，怕被她再鄙视一次。
　　解开衣柜的密码后，几人短暂地休整了一下。
　　池晚棠看着靠在一旁的谢苒，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样？”
　　“嗯？”谢苒微微垂眸，似乎有些疑惑。
　　“你不是说你怕黑么？好点没？”池晚棠眨了眨眼，歪头观察着她的脸色，“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闻言，谢苒轻咳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其实……也没有多严重。”
　　池晚棠眯了眯眼，不信她的话：“真的？”
　　“没骗你。”谢苒牵了牵她的衣袖，低声道，“虽然达不到害怕的程度，但我的确不喜欢黑暗的环境，刚才有你陪着，我很安心。”
　　“是，是么。”听她这么说，池晚棠的脸又是不争气的一红。
　　“好了，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出口出去吧。”程柚探头看了眼外面阴森森的走廊，说什么也不想再待在三楼了。
　　“你们刚才是从哪儿上来的？”池晚棠闻言收了心思，率先走出办公室，眯眼打量着走廊两侧。
　　自从知道池晚棠不怕那些神出鬼没的NPC后，沈雨婷和程柚就果断把探路的任务交给了她。
　　“就前面转角那个楼梯口。”沈雨婷探头指了下方向，立马又缩了回去，“不过我们是直接从一楼上来的，那边没有出口，应该设在了二楼。”
　　“行，那走吧。”池晚棠微微点头，没怎么犹豫地往楼梯口走去。
　　谢苒跟在她身侧，看着后边两个瑟瑟发抖的人，开口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想被吓，现在可以靠右走。”
　　躲在门内准备出来的NPC：“……”
　　一点吓人的惊喜感都没有了啊喂！
　　不过程柚和沈雨婷两个鹌鹑一点儿也不在意这点惊喜，巴不得每过一个路口都有谢苒的提醒。
　　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下了二楼，除了中途经过一间标本室时，沈雨婷一个不留神被躲在陈列架后的鬼吓了一跳外，基本没再出什么岔子。
　　很快，几人就看到了不远处闪着幽蓝色光晕的“安全出口”。
　　沈雨婷看着出口处的亮光，声音都没刚才那么颤抖了：“OK了，鬼屋一命速通。出口！我来了~”
　　说着，她动作夸张地挥舞着手朝出口奔赴而去，然而没跑两步，刚才还亮着灯的出口指示标就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了。
　　沈雨婷来不及停下脚步，下一秒，迎面就撞上了个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电锯狂魔。
　　举着电锯的鬼脸人冲沈雨婷咧嘴一笑，抬脚就把手里的东西拉得“滋滋”作响。
　　“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沈雨婷尖叫着朝远处跑去，随着她的动作，旁边的一处感应门豁然打开，露出了真正的出口。
　　池晚棠看着她飞奔的背影，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玩家出去时都是气喘吁吁的了。
　　“走吧。”谢苒插着兜，随意地说道。
　　沈雨婷独自一人吸引了火力，剩下三人便在工作人员震惊的眼光中，慢悠悠从出口走了出来。
　　“朋友，这地方吓人不？”
　　此时入口处已经又来了一批新玩家，看到池晚棠她们出来，忍不住好奇问道。
　　程柚正想劝人三思，就听身旁两人不带一丝犹豫地开了口。
　　“还好吧。”
　　“挺普通的。”
　　程柚：“……”
　　她们玩的可能不是一个鬼屋。
　　“那就好，那就好，不恐怖就行。”提问的人被她俩淡定的表情忽悠瘸了，兴高采烈坐回了沙发那边。
　　工作人员挑眉看着两人，悄悄给她们竖了个大拇指。
　　人才，这才是真人才。
　　另一边。
　　最先跑出来的沈雨婷此时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这会儿正对着鬼屋门口的标牌拍着照。
　　程柚走过去，就见她已经编辑起了朋友圈。
　　满满的鬼屋九宫格上，配着四个大字：衣角微脏。
　　好似刚才在里面被鬼追着跑的人不是她一样。
　　程柚懒得拆穿她，将提前买好的水递了过去：“喝点东西吧，你是真不怕嗓子坏了？”
　　刚才在鬼屋里就数她叫得最大声，要不是知道沈雨婷没有音乐细胞，她都想鼓励她去学美声了。
　　中气十足的，说不定还能当个女高音。
　　“谢了啊。”沈雨婷接过水喝了一口，切换软件翻了翻帖子，“你说我们等会儿去玩什么啊？”
　　“轻松点的吧。”程柚心有余悸。
　　“也行。”沈雨婷不挑，划了划屏幕，眼睛一亮，“诶，不如……我们去拍照吧？”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程柚跟前，示意她看屏幕上的帖子：“这是乐园里一家挺有名的照相馆，专拍撕拉片的，怎么样怎么样，去不去？”
　　程柚翻了翻店铺发出来的照片，拍得挺不错的，看得出来摄影师很有个人风格。
　　“我没意见，你问问棠棠她们吧。”
　　“行。”沈雨婷也不犹豫，拉着池晚棠就开始跟她科普起这种撕拉片拍出来有多绝美。
　　池晚棠之前没接触过这种相片，没怎么犹豫就被沈雨婷忽悠了过去。
　　她都同意了，谢苒自然不会拒绝，沈雨婷兴高采烈，拉着三人一起往游乐园另一侧的照相馆走。
　　大约是近期撕拉片的热度挺高，照相馆门口挂了个限制人数的标牌，四人刚走进去，靠在前台边上玩手机的女人便挑眉站直了身子。
　　“是四位么？”
　　“嗯。”沈雨婷回头看了眼门口“营业中”的标识，开口问道，“现在还能拍吧？”
　　“能啊。”女人说着，随手将披散的头发在身后拢成了马尾，“你们来得巧，今天的拍摄名额还没满，要是再来晚点，我这儿的相纸就要用完了。来吧，想怎么拍？”
　　“可以拍双人的么？”池晚棠想了想，悄悄看了谢苒一眼。
　　“当然可以了。”女人笑了，“不过来我这儿的客人都是拍单人照的居多，你还是今天第一个想拍双人合影的呢。”
　　说着，她的视线在池晚棠和谢苒之间打了个转，眼神中划过一丝了然。
　　“柚子，我们也拍几张双人吧？”沈雨婷见状，也想掺和进来，拉着程柚就开始矫揉造作地撒娇。
　　程柚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拒绝，我要独美。”
　　沈雨婷顿时满脸震惊：“我们之间的爱呢？难道你不想用几张绝美的合照装点一下我们那开通了700多天的闺蜜空间么？！你快说啊，小柚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先说好，就拍一张。”程柚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妥协。
　　“两张。”沈雨婷讨价还价。
　　“你付钱我就拍。”
　　“我付就我付。”
　　她俩在旁边有来有回地争着，店主看得好笑，将相机准备好后，点头冲池晚棠道：“要不你们先拍？”
　　“也，也行。”池晚棠愣了下，朝身旁的谢苒看去，“你愿意么，和我一起拍照？”
　　“你不都帮我选好了么？”谢苒笑着看她，起身站了起来。
　　池晚棠一时语塞，低着头小声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
　　“没有不愿意。”谢苒柔声打断她的话，眼神格外认真，“能和你一起拍照，我很开心。”
　　“诶？”池晚棠闻言抬眸，却在对上谢苒有些炽热的眼眸时，仓皇移开了目光。
　　“准备好了就可以进来了。”店主在棚子里说着，冲二人招了招手，“不用担心，你俩这么漂亮，拍出来一定好看。”
　　池晚棠这才跟着谢苒走了进去，沈雨婷二人跟在她们后面，悄悄躲在角落围观。
　　“来，你们俩往这边站。”店主说着，将二人引到背景布前，用取景器看了下她们之间的站位，眯眼摇了摇头，“诶，这不行啊，你俩隔得太远了，中间都能站下第三个人了，别这么紧张嘛，靠近点。”
　　闻言，池晚棠的动作有些僵硬。
　　这还不够近么？她都快贴到谢苒身上了。
　　“来来来，我教你们啊。”店主摸着下巴，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这样，你往前站一点，然后伸手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对对对，就这样，亲昵一点，你俩的脸也得靠在一起。”
　　看着池晚棠听话的把脑袋靠了过去，店主满意了：“然后你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触碰着就行，自然一点。”
　　她这么一说，谢苒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不需要店主再提醒，便轻轻抬手抚上了池晚棠的指尖。
　　“来，你们再贴近一点，我准备拍咯！”店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举起相机就开始倒数，“3，2，1——”
　　闪光灯随着她按动快门的声音亮起，将这一瞬间牢牢印在了相纸上。
　　角落里，沈雨婷懒散地靠在程柚肩膀上，见状摇了摇头：“你说她俩这照片拍的，跟情侣照有什么区别？”
　　“你就说你爱不爱看就完了。”程柚说话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好看，爱看，还想看。”沈雨婷眼睛一眨不眨，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店主此时已经让二人将成片抽了出来，池晚棠轻轻揭开相纸，微微睁大了双眸。
　　还真的挺好看的。
　　相片中的二人依偎在一起，亲密的姿势看上去既甜蜜又浪漫，加上相纸偏黄的色调，让整张照片更添了几分柔情。
　　“啊，你们果然好适合这种半身照。”店主凑过来看了眼，笑意更甚，“比我在取景器里拍到的还要好看，都能当宣传图的程度了。”
　　“怎么样，要再拍一张么？”
　　“拍拍拍！当然得拍了！”
　　池晚棠和谢苒还没说话，旁边的沈雨婷就忍不住插嘴道。
　　池晚棠本来也觉得这张拍的不错，想了想问谢苒：“你还想拍么？”
　　“我都行，你决定吧。”谢苒轻声说道，没有拒绝。
　　“那，那就再拍一张吧。”
　　不过这话刚一出口，池晚棠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店主拿了朵粉色的小花出来，递到了她嘴边。
　　“来，你试试咬着这个，然后半侧着脸。”没等池晚棠有所反应，店主就已经开始指挥起了下一张的姿势。
　　池晚棠犹豫着将花朵叼住，对这个动作有些不解。
　　“然后你也侧一下脸，眼睛看着她嘴里那朵花，对对对，就是这样，非常完美！”店主给谢苒也讲完动作，举起取景器又看了眼，对自己的设计满意得不得了。
　　池晚棠嘴里叼着花，感受着身侧谢苒看过来的目光，睫毛都有些发颤。
　　她们离得也太近了吧？
　　而且，不是让谢苒看花么？她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另一头，看着两人的互动，程柚眉梢微挑，掏出手机就给张欣怡发了条消息。
　　【柚子：在？你的同人文还在写么？】
　　【怡：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想看啊。】
　　【柚子：看看怎么了？我还想点餐呢。】
　　程柚答得是理直气壮。
　　【怡：……】
　　【怡：说说吧，你有什么鬼点子？】
　　【程柚：[图片]，看图写话，会么？】
　　图片里，是她刚拍的池晚棠叼着花的一张live图，图片的拍摄距离有些远，但反倒给整张照片增添了层别样的氛围。
　　张欣怡点开图片看了眼，就疯了。
　　【怡：？！你怎么知道我正准备写篇花吐症题材的新饭？谢谢，有灵感了，我提笔哐哐就是一顿写。】
　　看到她的回复，程柚会心一笑，想了想回了个表情包。
　　【柚子：等你的成品。[敲空碗]】


第85章 池氏危机
　　“好了，来看看吧。”
　　程柚发消息的功夫，二人已经完成了拍摄。
　　店主将照片递给池晚棠，开口道：“想要电子版的话，可以直接用软件把照片扫描进去，这样就能随时设成头像壁纸了。”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转头招呼起了角落的二人：“来吧，该你们了。”
　　半小时后。
　　沈雨婷翻看着手里的六张照片，目光挑剔：“怎么我们拍出来不是棠棠她们那样的风格？”
　　“问你自己。”程柚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最后一秒非要偷偷在我头上比个猫耳朵，自己还憋不住笑，没拍成搞笑风就算不错了。”
　　“你们这组也挺好看的啊，很鲜活，挺可爱的。”店主听她们说着，放好相机走了过来，“你们是第一次来这边玩吧？”
　　“嗯。”沈雨婷点点头，把照片递给了程柚，“你先收着吧，我没带包不好放。”
　　程柚依言将东西收好，就听店主继续道：“你们如果打算待到下午的话，我推荐你们去预约一下我们园区的摩天轮，今天天气不错，应该能看到很美的日落。”
　　“摩天轮？”闻言，沈雨婷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余城最大的摩天轮？”
　　“对。”店主点头，看了眼时间，“你们要去的话，最好现在就预约上，不然……等到下午可能就赶不上最佳乘坐时间了。”
　　“那我马上预约。”说着，沈雨婷就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程柚凑到她身边，看了两眼问：“最下面那个特殊包厢是什么？”
　　“那个啊，应该是专门给情侣设计的吧，里面布置了鲜花什么的。”沈雨婷扫了眼，随口答道。
　　“好机会啊。”程柚挑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雨婷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
　　与此同时，京市。
　　姜珊看着周秘递进来的几份解约协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着，险些炸开。
　　她是昨天半夜回的京市，原本以为通过下午的视频会议能够暂时稳住合作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对方就反悔了。
　　“你确定，章总什么都没说？”姜珊按着眉心，闭了闭眼，“他昨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尔反尔，是不是鸿煊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这段时间公司状况百出的，她和池鸿煊之间的沟通也少了很多，以至于有些时候都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忙些什么。
　　“姜总，池董那边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章总那边的确是什么也没交代，只让助理送来了解约文件就走了。”周秘低着头，生怕触怒了姜珊。
　　这几天池氏收到的解约协议已经堆积了不少，一些小的合作商还好说，毕竟可有可无，靠着这东西也能赚点违约金。
　　但现在许多与池氏合作多年的老牌公司也递交了协议，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他们宁可背负公然违约的骂名，也要做出这种决定，证明现在的池氏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了合作价值。
　　“我知道了。”姜珊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伸手调出池鸿煊的电话，犹豫了半晌，也没拨出去，“这样，你再帮我联系一下章总，看看能不能跟他再约一次电话会议，有些事，我还得再跟他谈谈。”
　　“好的，姜总。”周秘点头应下，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等她关上房门，姜珊才叹了口气，重新把骆青雪的手机号调了出来。
　　“嘟嘟……”
　　短促的机械音响了好一阵，那头才传来了骆青雪慢条斯理的声音：“喂？谁啊？”
　　“青雪，是我，姜珊。”姜珊微微皱眉，压着嗓子开了口，“你现在方便么？”
　　“我正做美容呢，你有什么事儿啊？”骆青雪的声音里带着笑，但姜珊听得出她这分笑意下隐藏的不耐。
　　“这，这不是公司这两天出了点问题嘛？现在好几个合作商都撤了投资，我们现在不仅新项目开不了，之前的生意也开始亏损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肖家那边……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点资助啊？”
　　“哎呦，你这可就为难我了啊。”骆青雪一听，声音立刻就冷了下去，“你们的情况我也大概听说过一点，你们那种高档餐厅，出这么低级的问题就算了，公关还这么差劲，现在还能撑着都算好的了。”
　　“青雪，你不知道，我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公关了，但……舆论一直没能控制住。”姜珊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网上的负面评论怎么也删不掉。
　　骆青雪听她这么说，冷笑一声，提醒了一句：“你就没考虑过是有人想趁此扳倒你们？”
　　姜珊怎么可能没想过？
　　但她调查了一圈，根本查不出到底是谁想害他们。
　　“青雪，你看鸿煊也是你哥哥，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能不能请你看在我们好歹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忙？”姜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京市这边的公司，就是余城那边的总公司，恐怕都得跟着受影响。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奢靡的生活，可没办法再过曾经那种苦日子。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只不过这事儿吧，肖家肯定是指望不上的，那群老头子巴不得明哲保身，不可能愿意搅合进来。至于其他人嘛，那就得看你舍不舍得了。”骆青雪头一次被姜珊这么低声下气地哄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城南那个吴家你知道吧？他们家那个老大是个不学无术的，但花钱如流水，这几年投资的资产不少，很舍得砸钱。”
　　“那你能不能给我们搭个线？”姜珊一听，立即问道。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骆青雪招招手，让旁边的美容师把她脸上的面膜揭下，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也说了，他是个不懂投资的，这几年砸钱不是为了兄弟，就是为了女人，你觉得……你能怎么搭上这条线？”
　　“你的意思是……”姜珊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表情有些僵硬。
　　“你也别急着拒绝。”骆青雪笑了笑，“这是个好机会，再说……棠棠这十几年也没少跟着你们享福吧？现在出了这种状况，她得承担点风险也是应该的。你不如直接告诉她现在池家的情况，说不定她为了现在的生活，愿意做出点牺牲呢？”
　　闻言，姜珊沉默着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骆青雪也不逼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做着项目。
　　半晌，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姜珊有些低沉的声音。
　　“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吧。”


第86章 有些话可不能再说第二遍
　　收到谢忱发来的消息时，谢苒正在去“余城之眼”的路上。
　　看着他同步过来的池氏近况，谢苒微微眯眼，目光冷了冷。
　　【谢忱：姐，今天上午姜珊和肖家的骆青雪之间有过电话联系，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的聊天内容，但我猜测……可能和池小姐有关。】
　　【RAN：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顿了顿，谢苒继续打字。
　　【RAN：我会尽快拿到当年池鸿煊涉事的关键证据，等到那时候，他们就再也翻不起浪来了。】
　　【谢忱：但这事儿毕竟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还能找到证据么？】
　　【RAN：能。】
　　谢苒没有丝毫犹豫。
　　【RAN：我已经有头绪了，等我消息吧。】
　　在池家的这段时间，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池鸿煊在家的时间不多，但他每天去了哪儿，经过了哪些地方，谢苒想知道并不难。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谢苒总结出他的出行规律了。
　　也足够让她发现，那些他想要极力隐藏的秘密。
　　滨州。
　　他这一个月的所有行程中，唯一一个对不上的地方，就是两周前的周三晚上，他一个人开车去了趟滨州。
　　那个地方，一定藏着什么。
　　想到这儿，谢苒眸光微沉，漆黑的瞳孔裹挟着旁人看不透的寒意，无端的透出几分阴郁。
　　“谢苒，你怎么了？”池晚棠走在她身侧，见她表情不太好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没事。”谢苒瞬间收敛了神色，微微摇头，任由池晚棠牵着她，“她们都走远了，我们还是快点跟上吧。”
　　闻言，池晚棠有些狐疑地看向她，但谢苒此时已经收敛了情绪，没让池晚棠看出什么不对来。
　　“棠棠，你们快点啊，预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沈雨婷回头看着落后几步的两人，忍不住催促。
　　“来了来了。”池晚棠没再多想，拉着谢苒跟了上去。
　　得益于沈雨婷的提前预约，四人很顺利地免去了排队的流程。
　　池晚棠看着即将停在跟前的粉色包厢，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程柚在后边堵住了她的去路，一双眼笑得弯成了一条缝：“感动吗棠棠，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
　　池晚棠：“……”
　　惊吓还差不多。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包厢转了过来，抬手提醒道：“来，预约情侣包厢的两位可以进了。”
　　下一秒，池晚棠就木着一张脸，被程柚推进了包厢。
　　“偶像，请？”沈雨婷可不敢去推谢苒，只得伸手比划了一下，笑得一脸谄媚。
　　好在谢苒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一点儿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沈雨婷松了口气，冲池晚棠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好闺蜜，就帮你到这儿了。
　　“来吧，你俩的海底小纵队主题包厢到了，进吧。”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念着包厢名，示意两人进去。
　　“沈雨婷，你约的什么玩意儿？”听到这个名字，程柚嘴角抽了抽，瞪向沈雨婷的眼神里透着杀意。
　　“咳咳。”沈雨婷一脸“不关我事”地移开目光，企图狡辩，“哎呀，我就是点错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而且这不也挺好看的吗？海洋元素诶，多新鲜啊，哈哈哈哈。”
　　程柚无语地看着包厢内壁上贴着的卡通图案，觉得自己可能是误闯了哪个儿童乐园。
　　“安啦，这包厢空间这么大，能看到日落就行了。”沈雨婷接受良好，在沙发上坐下后，便欣赏起了窗外的美景。
　　她们来的时间巧，正好赶上天空最漂亮的时候，紫色的云霞铺撒在天际，与落日的金红交织着，显得梦幻而绚烂。
　　池晚棠坐在谢苒对面，看着窗外的晚霞，思绪渐渐飘远。
　　她坐摩天轮的次数不多，但关于它的传说却是听过不少。
　　有人说，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也有人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一辈子也不会分开。
　　池晚棠一直都对这些传言挺感兴趣的。
　　虽然听上去就不太真实，但她喜欢这种带着些浪漫意味的故事。
　　甚至很早以前她就幻想过，以后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初雪降临时坐一次摩天轮。
　　不过，接吻么……
　　池晚棠抬眸飞速地瞥了对面的人一眼，重新移开了目光。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和谢苒又不是这种关系。
　　池晚棠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动作，其实早被谢苒尽收眼底了。
　　看着她绯红的双颊，谢苒勾了勾唇：“在想什么？不会是……”
　　“什么都没有。”池晚棠慌忙打断她，生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谢苒无辜地眨了眨眼，偏头看向窗外，“快到摩天轮的顶端了。”
　　“诶？”池晚棠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你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吗？”谢苒歪了歪头，眼中含着笑意。
　　“我，我哪知道啊？”池晚棠没敢和她对视，只是目光所及都是包厢内布置的红玫瑰，害得她眼神飘忽着不知该往哪儿看。
　　看着她的反应，谢苒忍不住轻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真的亲你。”
　　“这种话就不用说出来了吧？”池晚棠嗔了她一眼，耳尖泛起了薄红。
　　谢苒看着她紧张地快要绞在一起的手指，伸手牵住了她：“不过……可以牵手吧？”
　　“为什么？”池晚棠一愣，下意识蜷了蜷指尖，有些疑惑。
　　“传言中，恋人们如果在这个时刻接吻，就能一直在一起。我想……如果是朋友的话，或许可以用牵手替代一下？”谢苒说着，趁池晚棠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变换了手上的动作，顺势与她十指相扣，“说不定，这样就能做一辈子的朋友了。”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的睫毛颤了颤，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她才不想和谢苒做一辈子的朋友呢。
　　随着摩天轮越过顶点，包厢内一直播放着的爵士乐变换了鼓点，换成了一首节奏更快的音乐。
　　“棠棠。”
　　“嗯？”
　　池晚棠抬起头，听到谢苒说了些什么。
　　可惜音乐的声音有些大，她一时没能听清。
　　“谢苒，你说什么了？我没听到。”池晚棠凑近了些，企图让她再说一遍。
　　谢苒却不答应了，牵着她的手，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了几分：“嘘，有些话可不能说第二遍。”
　　.
　　因着谢苒在摩天轮上的那番举动，一直到回了家，池晚棠的心情都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谢苒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连程柚什么时候打来了电话都没注意到。
　　“池小棠，你要不要看看屏幕上已经有几个未接来电了？”程柚嘟囔着说道，声音都大了几分。
　　“不好意思啊，我刚没听到。”池晚棠说着戴上耳机，随手拉上了窗帘。
　　“你现在没跟谢苒在一起了吧？”程柚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很快转移了话题。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没敢当着谢苒的面问，现在回了家，她那颗八卦的心就藏都藏不住了。
　　“棠棠，快说说，你们今天在摩天轮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啊？”程柚“嘿嘿”笑着，隔着屏幕都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
　　“什么也没发生。”池晚棠可不打算告诉她轿厢内发生的事，敷衍着准备挂电话。
　　“掩饰，这绝对是掩饰。”程柚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拦着池晚棠不许她临阵脱逃，“池小棠，你不是想知道谢苒对你的想法吗？你现在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分析啊？”
　　“你确定只是单纯地想帮忙？”池晚棠可不信她。
　　“千真万确。”程柚语气诚恳得就差对天发誓了，“快说说嘛，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或者……有没有聊到什么特别的话题？”
　　“这个嘛……”她这么一说，池晚棠不免又想起了谢苒的那番话，“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特别，但……”
　　“是什么，是什么？”她话还没说完，程柚就兴奋地打断了她。
　　“我没听清。”池晚棠非常诚实。
　　程柚：“……”
　　“我说棠棠啊，你就不能再问她一次么？”程柚白期待了一场，语气都黯淡了不少。
　　“我问了，但她不告诉我了。”顿了顿，池晚棠将谢苒当时说的话给程柚重复了一遍。
　　程柚听完，沉默半晌，语气幽幽：“池晚棠同学，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你有没有想过……谢苒当时是在跟你表白？”
　　“不可能。”池晚棠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为什么不可能啊？你想想啊，那个场合，那个时间，她又说这种话，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不是表白都不可能。”程柚说着，继续追问，“不过谢苒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你说这些吧？你们之前还干了什么别的对不对？快说快说。”
　　“真没什么了。”池晚棠垂了垂眸，不准备承认。
　　“行，你不说，那我猜总行了吧？”程柚见她憋着不说，眼珠子转了转就开始乱猜，“我想想啊，你们是不是拥抱了？”
　　“没有。”池晚棠答得很快。
　　“那……接吻呢？”
　　“你再说一遍接什么？”池晚棠咬牙切齿。
　　“这么凶？那肯定没有了。”程柚仗着池晚棠现在打不到她，笑得格外猖狂。
　　“我再想想啊，牵手呢？你们有牵手么？”
　　闻言，池晚棠结巴了一下：“……没，没有。”
　　“嚯，你犹豫了！”程柚反应得很快，“那就是牵了吧？不错啊棠棠，进展可观。怎么牵的，怎么牵的？你俩谁主动的啊？”
　　“反正不是我。”池晚棠招架不住她的二连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就是谢苒主动的呗。”程柚吃到了大瓜，整个人神清气爽，“我说真的，棠棠。你不觉得谢苒表现得很明显么？这要是个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主动和你在那种暧昧的场合牵手啊？友情提示，你俩坐的可是情侣包厢哦。”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池晚棠低着头，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也觉得当时的氛围有些古怪。
　　“哎呦，我的傻棠棠啊，你这也太迟钝了吧？”程柚受不了她了，干脆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你非要我直说么？谢苒她绝对是喜欢你啊！绝对！”
　　绝对喜欢你……
　　喜欢……
　　不是……谢苒，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挂断电话后，池晚棠愣愣地盯了会儿逐渐黑屏的手机，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
　　谢苒站在露台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谢忱的汇报，眼神不自觉地往隔壁看去。
　　“姐。”另一头，谢忱将几家公司近期的动向同步给了谢苒，才接着说道，“池鸿煊他们现在应该是无心关注海外的产业了，我们是否要提前公布Dominus对Lumen的收购计划。”
　　Lumen，就是谢鸣煜留给谢苒的公司。
　　“你看着办吧。”谢苒随口说道，反应不大。
　　“好。”谢忱应了声，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姐，还有一件事。虽然池鸿煊和姜珊最近不在余城，但你行事还是得多注意些，他们别墅的那个管家……似乎一直在监视着你们这几天的动向。”
　　闻言，谢苒蹙了蹙眉，片刻才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第87章 池鸿煊背后还有人
　　翌日。
　　池晚棠一晚上没怎么睡好，醒来时看了眼手机，发现才早上七点半。
　　她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按出去。
　　都怪程柚，大晚上的跟她打什么电话？！
　　害得她一整晚迷迷糊糊的，梦到的都是谢苒。
　　简单洗漱完，池晚棠悄声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着，祈祷千万别撞上谢苒。
　　但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池晚棠刚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谢苒从三楼走了下来。
　　池晚棠慌忙关门躲了回去，心跳得有些快。
　　不过……
　　现在这个时间点，谢苒怎么会从楼上下来？
　　三楼是池鸿煊和姜珊办公的地方，包括二人的卧室也在上面。
　　平时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没人会靠近三楼的区域。
　　池晚棠微微垂眸，想到了一种可能。
　　片刻，她重新拉开房门，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去。
　　池鸿煊二人的卧室此时上了锁，池晚棠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半掩着门的书房边。
　　池晚棠之前没来过书房，今天见了才发现这间屋子的布置与其他房间都不同，一眼看去很是压抑。
　　少女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内，视线停留在办公桌后的那排书柜上。
　　池鸿煊似乎有收藏名著的爱好，一整面墙上摆满了从古至今有名的著作。
　　池晚棠的眼神扫过那一排排烫金的书名，眯了眯眼，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只是……
　　她微微踮脚，伸手取下了角落一本包裹着黑色封皮的书。
　　这本书，不该放在这儿。
　　池晚棠随手翻了几页，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还好，没人靠近。
　　她若无其事地把书重新放回原位，假装没有看到那本书里被人为挖出的凹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里曾经放着把钥匙。
　　“小姐，你在做什么？”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池晚棠抬头，发现是别墅的管家。
　　“我过来拿个东西。”池晚棠晃了晃手里崭新的相框，从容不迫地对上了他的眼睛，“昨天出去拍了不少照，我打算设计一下，把它们放进相框保存。”
　　闻言，管家也不知信没信，偏头往书架那边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恢复了笑容：“小姐，以后需要找东西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自己上来。”
　　“我知道了。”池晚棠随口应了声，抬脚往外走去。
　　但就在她刚踏出书房的那一刻，管家却突然转身，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小姐，今天只有你来过这里么？”
　　闻言，池晚棠脚步一顿，表情有些疑惑：“不清楚，不过我上来时没看到别人。怎么了吗？”
　　“没什么。”管家低下头，没再多说，“厨师已经准备好今天的早餐了，要给您送到房间么？”
　　“不用了。”池晚棠开口拒绝，“放去餐厅吧，我过去吃。”
　　“是。”管家依言应了声，直到目送着池晚棠下了楼，他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池鸿煊拨去了电话。
　　“老爷，小姐今天去了书房……不，她应该什么也没发现。不用管么？好，我明白了。”
　　.
　　与此同时。
　　谢苒坐在书桌边，看着电脑中模糊的监控，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个金属物件。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录像了。”耳机里，陆严枫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十五年前，这案子被当时的滨州局长紧急叫停，草草结案，所有的证据都被封存在了当地，据说后来因为一场特级台风，滨州的分局受创严重，很多资料都因此不翼而飞，谢鸣煜一案的相关证据，也都在失踪的这部分资料里。”
　　闻言，谢苒冷嗤一声，将监控的倍速调至32倍，微微眯着眼，懒散地拖动着进度条：“到底是天灾还是人为，他们应该比我们清楚。”
　　“池鸿煊背后还有人。”陆严枫叹了口气，“或者说，至少在这个案子上，有人一直在保他。”
　　“没人会费这么大劲去保一个不相干的人，除非……当年的事，这个人也有参与。”谢苒说着，抬手点了下键盘，屏幕上昏暗的街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找到了。”
　　“什么东西？”陆严枫疑惑。
　　“证据。”谢苒将画面中的人影放大，用自制的软件重新进行了复原。
　　“滴滴——”
　　几秒钟后，电脑右下角闪过几个红点，弹出了【相似度80%】的图标。
　　“果然，这个人就是池鸿煊。”
　　“谢苒，我知道你这个软件很厉害，但这东西现在没法作为断案的证据，池鸿煊如果留有后手，我们还是没办法治他的罪。”陆严枫蹙眉提醒。
　　“证据当然不止一个，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经过的这个巷子，旁边就是滨海47号的老房子。”谢苒看着手里那枚黄铜色钥匙上被刻意抹去的门牌号，眼神中划过一丝危险。
　　“陆叔，当初我父亲的案子最终以失踪结案，是因为一直没能找到他的尸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有人把他藏在了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陆严枫瞳孔缩了缩，压低了声音，“谢苒，你的想法太疯狂了，池鸿煊的胆子没这么大。”
　　“我查过他近期的行踪，以及三年内他往返滨州的记录。”谢苒的声音有些冷，“十五年了，陆叔，你觉得那里得存着什么东西，才值得他每个月都回去一次？”
　　闻言，陆严枫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是怎么想的？要现在联系滨州出警么？”
　　“不急。”谢苒闭了闭眼，将钥匙重新收回了口袋里，“光是个池鸿煊可不够，他背后的那个人，也得抓出来才行。”
　　.
　　书房。
　　挂断电话后，管家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重新转身，朝着书架走了过去。
　　一排排精装的书册整齐地分层排列着，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痕迹。
　　管家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将角落那本黑皮书抽了出来。
　　“唰啦——”
　　他翻开书页看了眼，随即眼神中划过一丝讶然。
　　原本空无一物的凹槽内，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此时正静静躺在其中，好似全然没有被人移动过。
　　管家愣了愣，将黑皮书重新放回书架，收回了思绪。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
　　池晚棠将随手翻出来的相框放回了房间，这才下楼去了餐厅。
　　此时管家已经神色如常地候在了一旁，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池晚棠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她对这段剧情印象深刻，今天看到谢苒上楼，便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找到池鸿煊藏着的那把老屋的钥匙了。
　　只不过在原本的剧情中，这时候池鸿煊应该正带着全家在海边度假，根本没人发现谢苒的举动。
　　但现在……
　　池晚棠若无其事地接过厨师递过来的果汁，开口道了声谢。
　　池鸿煊虽然远在京市，但对别墅的监视并未减少，从三天前开始，池晚棠就发现管家总爱有意无意地打听她们的动向，不知道是不是池鸿煊察觉到了什么。
　　好在她提前料想到了这点，所以刚才上楼时，她特意带了把与书中描写类似的钥匙上去。
　　管家虽然在别墅里工作了十多年，但并未仔细观察过那把钥匙的构造，只要池鸿煊不回来，就没人能发现东西被人调了包。
　　正想着，谢苒从楼上走了下来，池晚棠见她过来，慌忙别开眼，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面包，不敢看她。
　　“吱呀——”
　　身旁的椅子被人缓缓拉开，池晚棠还未有所反应，就听身边的人轻声叹了口气：“棠棠。”
　　池晚棠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谢苒一眼，挪了挪身子，小声应道：“怎，怎么了？”
　　“是我惹你生气了么？”谢苒撑着脑袋，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当，当然没有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听她这么说，池晚棠条件反射般地抬头反驳，下一瞬便对上了谢苒含笑的双眼。
　　“那你刚才在房间的时候，怎么躲得那么快？”
　　“诶？我什么时候……”池晚棠听着谢苒糟糕的问话，刚想让她别瞎说，就反应过来她说的大概是自己刚开门就撞上她下楼的那件事。
　　所以……她果然是注意到自己了。
　　池晚棠正想着该怎么跟谢苒解释，就见一旁的管家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眯着眼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要命。
　　“我才不是在躲你，就是……就是突然发现有东西忘拿了。”池晚棠随意找了个借口，慌忙转移了话题，“话说，我们的假期还剩几天，你有没有想过去别的什么地方逛逛？”
　　既然留在池家就免不了被池鸿煊监视，她倒不如直接带着谢苒离开，也省得每天对上这个神出鬼没的管家。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谢苒微微挑眉，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都可以啦。”池晚棠低头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答道，“你定就行。”
　　顿了顿，她又想到谢苒刚拿回钥匙，指不定还得忙着调查旧案，便又摆摆手，低声补充：“不过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
　　“不会，我不忙。”
　　滨州的网已经撒出去了，接下来，她只需要等人上钩就行。
　　“那我来找地方？”谢苒看着池晚棠愣愣地看过来，笑着晃了晃手机。
　　“好。”
　　见她答应，谢苒便抬手点开屏幕，调出了和宋嘉阳的聊天框。
　　【RAN：你这几天在哪儿鬼混？】
　　【宋嘉阳：？？什么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和嘉歆在云山的马场呢，怎么，你要来啊？】
　　他回复得挺快，谢苒扫了眼他发来的内容，抬眸看向池晚棠。
　　“棠棠，你会骑马么？”
　　闻言，池晚棠摇了摇头：“不会，但我一直都挺想试试的。”
　　见她并不抵触，谢苒这才重新垂眸打字。
　　【RAN：嗯，地址发来。】
　　.
　　与此同时，京市。
　　池鸿煊连轴转了好几天，总算暂时稳住了还未撤资的股东。
　　然而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就又“嗡嗡”响了起来。
　　“啧。”池鸿煊颇为不耐，皱着眉点开手机，刚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他就变了脸色。
　　“郝总。”他加快脚步走回办公室，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低声接通了电话。
　　“鸿煊啊，你这几天都不在余城是吧？”听筒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与池鸿煊相比，更为低沉，压迫感也更强。
　　“是，是。”池鸿煊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站在桌边没敢坐下，“郝总，我这儿的情况您应该也了解，京市这边的情况太复杂，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对面，被称为“郝总”的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多了分威胁的意味，“我只问你，滨州的事儿，你是不是让别人知道了？”
　　“什么？！”闻言，池鸿煊神色一僵，“这不可能，我甚至没再外人面前提过滨州这个地点，更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把事情捅出去。郝总，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哼，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池鸿煊，你是现在发达了，就忘了当年是谁一路把你提携上来的了？”郝总说着，声音中的冷厉漫过屏幕，听得池鸿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留在滨州的线人告诉我，现在内部有人企图重启当初谢鸣煜的案子，你最好留个心，否则……我可不会次次都保你。”
　　听他这么说，池鸿煊眉头紧皱，心也不由一沉：“怎么会？都这么多年了，谁会闲到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翻出来重提？”
　　“我哪知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对方权限不低。”郝总说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总之，你最好尽快解决京市的事情，早点儿回去清空那地方。还有，你那位夫人是个多话的，当年的事她也是目击者，你叮嘱一下，让她最近说话做事都注意点。”
　　“我明白，我会尽早去一趟滨州的。”池鸿煊闭了闭眼，沉声叹了口气。
　　“嘟——”
　　听筒中，很快传来一阵忙音，池鸿煊放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强忍着砸手机的冲动，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来，担惊受怕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明明当年的事，都是那个人一手策划的，到头来，却要他承担一切。
　　池鸿煊咬了咬牙，半晌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叮——”
　　谢忱刚去吧台泡了杯咖啡回来，就见刚才还黑着屏的电脑此时重新亮了起来，一条新的录音文件自动保存在了主页。
　　谢忱随手点击了播放，半分钟后，他摘下耳机，拨通了谢苒的电话。
　　“姐。”
　　刚一接通电话，谢忱就听谢苒开口问道：“谢忱，你说云山现在的温度，需要带件厚外套么？”
　　谢忱：“……”
　　“姐，你怎么突然要去云山了？我记得放假前，宋嘉阳不是邀请过你一次么？你当时好像说你不感兴趣啊。”谢忱憋了憋，还是没忍住。
　　“池晚棠想去，我陪她。”谢苒言简意赅，随手将两件外套扔进了行李箱，“算了，带着吧。”
　　毕竟有人怕冷。
　　谢忱听着那头谢苒的声音，想不通怎么短短几天没见，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提到池晚棠的次数都是以前的好几倍。
　　“姐，我刚才拦截到了池鸿煊的通话录音。”顿了顿，谢忱企图将谈话扳回正题。
　　“他背后的人终于坐不住了？”谢苒都不用猜，就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的。
　　“嗯。”谢忱应了声，给谢苒弹去了个网页链接，“这人名叫郝建邺，47岁，当初池氏集团能够快速上市，就是多亏了他的帮助。值得一提的是……他和您父亲，也曾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听到这儿，谢苒眯了眯眼，眼神冷了几分。
　　“这人挺谨慎的，就算在电话里，他也没有正面提到自己在当年的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单靠录音我们没办法确定他就是池鸿煊的同伙。”谢忱简单汇报完情况，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谢苒并不着急，“你这两天帮我继续盯着池鸿煊，要是有什么进展，可以直接告诉陆叔。”
　　“行。”谢忱答应得爽快，“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和池晚棠出门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不会离开余城。”
　　闻言，谢苒往门口望了眼，声音沉了沉：“池晚棠应该也发现家里的管家有问题了，想找个借口带我出去。”
　　“这样也好，反正滨州那边陆叔也在盯着，池鸿煊又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从京市抽身，你跟着她去放松会儿也行。”谢忱挑了挑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宋嘉阳那群朋友都八卦得很，特别是他妹，嘴里没个把门的，你可得小心别让她把池晚棠吓着了。”
　　.
　　“啊啾——”
　　云山马场。
　　宋嘉歆揉了揉鼻子，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摘下头盔扔到了一边。
　　“叫你出门的时候多穿点了吧？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老实了？”宋嘉阳正靠在一边玩手机，见状掀了掀眼皮，无情嘲笑了她一番。
　　“你滚蛋。”宋嘉歆懒得理他，“我身体素质这么好，怎么可能感冒？八成是有小人在背后骂我。”
　　“是是是，总有刁民想害你。”宋嘉阳敷衍着应道，随手将手机揣回了裤兜，“送你个好消息，下午谢苒会过来。”
　　“谢苒？！”宋嘉歆一听，来劲儿了。
　　不止是她，站在旁边调整马具的几人闻言也凑了过来。
　　“谢苒？她不是不玩儿这个挺久了吗？阳哥不错啊，还是你叫得动她。”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说着，拍了拍宋嘉阳的肩膀。
　　宋嘉阳嫌弃地把他拍开，翻了个白眼：“我哪叫得动她啊，她今天是主动要来的。”
　　“哦对了，下午她还得带个新人过来，你们注意言辞，别吓着人家。”
　　“新人？！”宋嘉歆更惊讶了，“谢苒不会是准备亲自教她吧？她都没教过我诶！”
　　“她凭什么教你？”宋嘉阳斜眼看她，“宋歆歆，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
　　“喂！我好歹是国际马联连续三届的世界冠军诶，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的好不好？”宋嘉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马联的国际赛事每半年就会举办一次，但古往今来，能够连霸成功的人也屈指可数。
　　“哦。那你参赛前连续五届的冠军是谁？”宋嘉阳语气毫无波澜。
　　宋嘉歆：“……谢苒。”
　　宋嘉阳一摊手：“这不就对了。”
　　“宋！嘉！阳！”宋嘉歆看不得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咔咔”地按着指节就要上前。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被刚才的银毛拦了下来：“大小姐别冲动，你就这么一个哥啊。”
　　“你放开我，我保证不打他。”宋嘉歆面带笑容，语气核善。
　　银毛：“……”
　　就凭这个语气，他能信才有鬼了。
　　“那什么，我先去帮谢苒把马喂了啊，你们慢慢玩。”眼见银毛就要拖不住宋嘉歆，宋嘉阳连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池家。
　　池晚棠愣愣地站在客厅，看着手边的行李箱，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话说……谢苒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上午说要出门，中午就准备出发了。
　　不过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离家，虽然是池家这么个可有可无的地方，但还是让她莫名地有些手足无措。
　　临走前，管家照例将二人送到了门口：“小姐，你们这次出门，准备在云山待几天？”
　　闻言，池晚棠看了谢苒一眼，含糊地答道：“三四天吧，我们……收假前回来。”
　　管家点点头，探头往门外望了眼：“确定不用司机送你们么？”
　　“不用。”池晚棠赶忙拒绝，“我们自己能去。”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拖着行李箱关上门，生怕管家继续刨根问底。
　　不过等到出了大门，池晚棠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公路，终究还是没忍住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眨了眨眼，偏头看向谢苒：“所以……我们怎么去？”


第88章 我的车技还不错
　　她话音刚落，转角处便传来一道鸣笛声，池晚棠定睛一看，发现是谢苒常坐的那辆黑车。
　　“走吧。”谢苒伸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开口道。
　　“谢小姐，您的钥匙。”
　　等二人走近了，驾驶位上的西装男才躬身走下车，将手里的钥匙双手递了过去。
　　谢苒随手接过，等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才对着傻站在一边的池晚棠打了个响指：“别发呆了，上车吧。”
　　“谢苒。”池晚棠瞥了眼转身要走的西装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他不是你的司机啊？”
　　“不是，今天我开车。”谢苒说完，偏头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好笑，“怎么，不敢坐？”
　　“那倒没有。”池晚棠还是清楚谢苒的能力的，她连F1赛车都能开得行云流水，这点路程算得了什么？
　　只是清楚归清楚，她头一次坐同龄人开的车，心里到底还是有点紧张。
　　谢苒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的门：“别怕，我车技还不错，一会儿我尽量开稳点？”
　　池晚棠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叫尽量？
　　她平常开车是有多野啊？直接飙的吗？
　　不过想归想，真正坐上车后，池晚棠反倒没了刚开始的那股紧张。
　　谢苒果然没有骗她，这一路开得又快又稳，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一晃就过去了。
　　池晚棠平时其实挺容易晕车的，但偏偏这一路半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直到车子驶上了盘山公路，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到云山了。
　　云山马场虽然叫这么个名字，但其实是个会员制的马术俱乐部，平常接待的都是俱乐部的核心客户。
　　谢苒将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口，随手将钥匙丢给负责泊车的专员后，便带着池晚棠走进了大堂。
　　“谢小姐。”俱乐部的经理见到她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我刚听宋少说您今天要来，还以为是开玩笑呢，这不，都没提前把您的休息室收拾出来。”
　　“临时起意，就没通知你。”谢苒随口答道，“不用那么麻烦，准备间普通的休息室就行。”
　　“没问题，请跟我来。”经理说着，亲自领着二人往里走，“您太久没来，Breeze都想你想得不行了，宋少刚去把它牵了出来，说今天一定得让它出来兜兜风了。”
　　Breeze是谢苒曾经参加比赛时的伙伴，一直养在云山，由专人照看着。
　　“那可能得让他失望了。”闻言，谢苒看了眼身边正好奇地左顾右盼的池晚棠，这才接着说道，“再去准备套马具吧，你这儿有温顺点的马么？”
　　“呃……有，当然有，我去让人牵来。”经理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咆哮。
　　苍天啊，宋嘉阳还真没骗他！
　　谢苒大佬这是真准备给新人当老师了！
　　他一定是做梦还没醒。
　　经理木着一张脸走回前台，握着对讲机对马棚那边的人道：“林三，帮谢小姐再牵匹马出来。”
　　“滋啦——”
　　对面的人回话挺快，听到他说的是谢苒，没怎么犹豫地问：“在赛级马里挑是吧？谢小姐这是带朋友来了？”
　　“不是。”经理面无表情，“挑匹温顺的，最好体型别太大，适合新手的。”
　　林三：“？？？”
　　适合什么人？！
　　.
　　池晚棠还不知道自己的出现震撼了俱乐部里的多少人，她刚在休息室里坐了没一会儿，便听谢苒开了口。
　　“你想在这儿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和我去赛场那边看看？”她刚收到宋嘉阳的消息，说宋嘉歆这会儿正一个人练着障碍赛，让她有空可以过去围观。
　　“我跟你一起去吧。”闻言，池晚棠跟着站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室外，就见跑马场中，一匹深棕色的赛马正一个接一个的跨越着将近一人高的围栏。
　　“你们来了？”宋嘉阳原本正跟身边的人说着话，见谢苒二人出来，忙抬手招呼了一句。
　　“是谢苒！活的！”
　　银毛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叫了声谢苒的名字。
　　“我靠！谢苒！偶像啊！我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人群中，有人跟着他一起惊呼。
　　场面一时间乱得池晚棠还以为她们不小心误入了动物园。
　　“你……跟他们很熟吗？”池晚棠不太确定地看着几个好似返祖了的人，悄声问道。
　　“不认识。”
　　谢苒移开目光，拉着池晚棠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边，宋嘉歆也注意到了谢苒的身影，拉紧缰绳，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前辈！好久不见！”她翻身下马，满脸激动。
　　宋嘉阳站在一边，闻言“切”了声：“做作。”
　　宋嘉歆送了他个白眼，表情嫌弃得仿佛不认识他：“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池晚棠，眯了眯眼，趁着其他人围着谢苒的功夫，瞬移到了池晚棠身边。
　　“朋友。”宋嘉歆搓了搓手，一脸好奇，“你和谢苒是什么关系啊？”
　　“啊？”身边突然冒出个人来，池晚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们……就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宋嘉歆不相信，“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啊？我听宋嘉阳说，她愿意教你骑马诶！你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吗？”
　　“我们之前是同班同学。”池晚棠见她一上来就刨根问底，也有些为难，含糊着说了个大概。
　　“什么？！当她的同学就有这种待遇么？早知道我也跟着转学了。”宋嘉歆嘟囔着，嘴翘得老高。
　　“别想了，你就算混成了谢苒的同学，也顶多是多一次被她拒绝的机会。”宋嘉阳见她这副反应，忍不住补刀。
　　“哼哼，那也比你这个司机好。”宋嘉歆冲他做了个鬼脸，躲到了一边，“也不知道是谁，为了逃避继承家业，躲在外边儿半年多都不敢回家，怎么，当司机当上瘾了？”
　　“胡说八道！”宋嘉阳恼羞成怒，“什么司机？我这是协助调查的伪装！”
　　“是是是，伪装伪装。”宋嘉歆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重复着他的话，拉着池晚棠到一旁坐了下来。
　　“所以……你是直接跟谢苒开口，让她教你的嘛？她没有提别的什么要求？”宋嘉歆还想打听，企图分析出当年自己被拒绝的原因。
　　“其实……”闻言，池晚棠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其实什么？”
　　“我没问她，是谢苒主动说想教我的。”池晚棠眨了眨眼，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了最扎心的话。
　　宋嘉歆：“……”
　　宋嘉歆自闭了。
　　半晌，她睁着双死鱼眼，挪着步子躲到角落长蘑菇去了。
　　池晚棠看着她崩溃的背影，险些没憋住笑。
　　“在聊什么？”谢苒三两句话赶跑了围着她的人，重新走回了池晚棠身边。
　　池晚棠摇摇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嘛，你这老师还挺难约。”
　　“是啊。”谢苒顺着她的话，歪了歪头，“我精力有限，只教得了你一个。”
　　池晚棠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眼角弯了弯，对上了谢苒的双眸：“是么？是只教得了我，还是只愿意教我啊？”
　　闻言，谢苒轻咳了一声，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见她不答话，池晚棠悄悄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原来谢苒也会害羞。
　　“过来吧，看看他们给你挑的马。”
　　正想着，谢苒已经站起了身，见池晚棠还呆愣在原地傻笑着，她无奈地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没什么。”池晚棠赶紧收回思绪，跟着谢苒往赛场外围走去。
　　林三给池晚棠挑的是匹白马，看上去挺高大的，脾气倒是不错。
　　见她们过来，林三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将缰绳递到了谢苒手里：“这是Roby，纯血马，今年三岁了，性格挺好的，跑起来也快，我特意给你新学生挑的，还不错吧？”
　　闻言，谢苒淡淡“嗯”了声，转头看向池晚棠：“上马试试？”
　　“呃，我……”池晚棠看着眼前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白马，心里有点慌，“这马会不会太高了？”
　　她要怎么上去啊？
　　“这不算高，刚好合适啊。”谢苒还没说话，林三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小妹妹，我看你也差不多有一米七了吧？这马要是太矮了比例就不适配了。”
　　池晚棠半信半疑，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有些进退两难。
　　“不用紧张，照我说的做就行。”谢苒看着她的反应，收紧了缰绳，替她整理了下马蹬的位置，“抓紧安全环，踩上去。”
　　“哦。”池晚棠依言照做，翻身跨上了马背。
　　好高。
　　池晚棠伸手拉着鞍桥上的安全环，一时间没敢动。
　　林三在下边儿看着，语气轻松：“你不用怕，Roby很听话，你拍拍它的脖子或者用腿踢它一下，它就能走起来了。”
　　话虽如此，池晚棠还是不太敢动。
　　见状，谢苒从林三手里抽出了鞭子。
　　“你干嘛？”林三顺势松手，叉着腰看她。
　　“我先带她骑两圈。”谢苒说着，瞥了他一眼，“这儿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林三瞪大了眼睛，“好好好，敢情备马的不是我是吧？”
　　可惜谢苒压根懒得理他，借力上马，拥住了前面的人。
　　池晚棠感受到身后谢苒的气息，身子更僵硬了：“谢苒，你是不是挨得太近了？”
　　“不这么近，我怎么护得了你？”谢苒的声音呢自耳后传来，一语双关的话听得池晚棠又是耳根一热。
　　她有些懊恼地垂了垂眸，猜想自己现在的反应早被谢苒尽收眼底了。
　　谢苒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拍了拍马背：“乖一点。”
　　“哦。”池晚棠握着环扣的动作一僵，脸颊又是一红。
　　“棠棠。”闻言，谢苒有些好笑，“我在跟马说话，你答应什么？”


第89章 是挺安静的
　　池晚棠：“……”
　　池晚棠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她现在整个人都被拥在谢苒怀里，想逃都没处去。
　　“谢苒。”半晌，池晚棠幽幽开口，“说，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闻言，谢苒没忍住又笑了。
　　“你快说！”池晚棠恼羞成怒。
　　“好，我什么都没听见。”谢苒从善如流，只是言语间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见状，池晚棠彻底不想理她了。
　　因为她是第一次尝试骑马，谢苒便没有选择留在跑马场，而是越过围场，去到了外围的一大片草场上。
　　这边是野骑的场地，空间更大，景色也更加漂亮。
　　池晚棠骑着马走了一会儿，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感觉到她的变化，谢苒微微垂眸，轻声问道：“想让它跑起来么？”
　　“别，别太快就行。”池晚棠想了想，小声说道。
　　闻言，谢苒松了些缰绳，身下的马儿果然加快了步子。
　　池晚棠感受到风中裹挟着的青草香，呼吸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已经快到日落了。
　　夕阳的余晖泼洒在二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池晚棠微微侧目，看着草地上映着的两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没想到云山的日落，这么漂亮。”她抬眼看着远处逐渐隐匿在山峦后的夕阳，一时有些失神。
　　“这儿的日出也不错，想去看看么？”谢苒偏头看向她，道。
　　“日出啊。”池晚棠有点纠结，“那得起很早吧？”
　　“我可以提前叫你起来。”谢苒手腕微动，缰绳带着马慢了下来，“怎么样，想去么？”
　　“那也行吧。”池晚棠点头答应下来，“前提是你得叫得醒我。不对……”
　　顿了顿，池晚棠反应过来：“我们这几天得住一起？”
　　她还以为出来玩，至少也得开两间房呢。
　　“云山是风景区，酒店早满房了。”谢苒眨了眨眼，继续胡说八道，“正好我在这儿有套房子，不过其他房间被宋嘉阳他们提前征用了，只有我的房间现在还空着。”
　　“就不能把宋嘉阳赶去车里睡么？”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忍不住蛐蛐。
　　谢苒被她的话逗笑了，看向她的视线中藏着抹不曾轻易流露的温柔：“行，我晚点问问他同不同意。”
　　.
　　二人从草场那边回来时，谢苒已经从马上跃了下来，牵着缰绳将马拉到了跑道边。
　　宋嘉阳早早地就注意到了两人，此时摇着头，懒洋洋地走到了宋嘉歆旁边：“进度缓慢啊，啧啧，就问你见过谢苒这么有耐心的时候么？”
　　两个多小时了，池晚棠也就刚能骑着马慢走，其他的技巧那是一个都没学会。
　　这要是放在他们身上，宋嘉阳都不敢想，谢苒会不会直接撂担子走人。
　　“怎么，我没见过你见过？”宋嘉歆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掀了掀眼皮，白眼翻到了天上。
　　“宋歆歆，你真是胆子大了，都敢翻你哥白眼了？！”宋嘉阳震惊，作势要捶她。
　　“美瞳滑片。”宋嘉歆找的借口那叫个天衣无缝，宋嘉阳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我当然见过了。”半晌，宋嘉阳梗着脖子收回手，表情挑衅。
　　宋嘉歆无语，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哦，当司机的时候见过，是吧。”
　　“我……”宋嘉阳想要反驳的话刚要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里。
　　不是，她还真没猜错。
　　宋嘉歆光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说中了，“切”了声抬脚朝着谢苒那边跑去：“谢前辈，厨师说今晚在院子里准备了烧烤，你们一会儿要一起来吧？”
　　“喂喂！那明明是我说的好不好？怎么就成厨师了？”宋嘉阳跟着追上去，扯着嗓子在后边儿喊。
　　池晚棠遥遥望着远处你追我赶的二人，眼角弯了弯：“他们关系真好啊。”
　　“你这话要让宋老爷子听到了，保准气吐血。”一旁的银毛脱了护具，此时也走了过来。
　　闻言，池晚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刘岐。”银毛见她看过来，笑了笑，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别看宋嘉阳他俩没心没肺的，其实都是从宋家跑出来的，宋老爷子之前一气之下停了他俩的卡，但你应该也知道，他们一个是专业赛车手，一个是马术运动员，光靠每个赛季的奖金都能吃穿不愁了，宋家那套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说着，刘岐压低了声音：“所以老爷子现在正差人到处抓他们呢，这不，阳哥就躲到你家谢苒这儿来了？”
　　“什么叫我家……”池晚棠听到他的形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谢苒正在跟来牵马的林三说话，看样子是没注意到这边。
　　池晚棠松了口气，瞪了刘岐一眼。
　　刘岐十分无辜：“我听阳哥说的啊，你俩不都住一起了吗？这么叫也没错吧？”
　　池晚棠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朋友，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哦，行吧。”刘岐似懂非懂。
　　女朋友不也是朋友？
　　现在的人不都爱把对象叫成室友么？估计她俩也一样。
　　刘岐自以为掌握了真相，颇有深意地对池晚棠笑了笑。
　　池晚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回休息室收拾好东西后，便跟着谢苒去了她家。
　　池晚棠之前对谢苒的房产一直都没什么概念，今天跟着去了，才发现她在云山的这处房子也是栋占地不小的别墅。
　　彼时宋嘉阳几人也已经到了，池晚棠跟着谢苒下了车，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了后院里传来的阵阵烤肉香。
　　“老板好！快来这边坐！”宋嘉阳看到她们进来，殷勤地将最好的两个位置留了出来。
　　宋嘉歆斜了他一眼，将他下午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做作。”
　　“我这叫为了工资，能屈能伸。”宋嘉阳比她想得开，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承认道。
　　宋嘉歆被他的无耻恶心到了，挪了挪椅子，坐得离他远了几分。
　　“话说，我都好久没来云山了，这儿的日出是不是挺有名的啊？谁想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宋嘉阳接过厨师递过来的烧烤，扬声转移了话题。
　　“不去。”宋嘉歆没有任何兴趣，“大清早的，我还要睡觉呢。”
　　“谢谢，你就是想去我也不想跟你一路。”宋嘉阳忍不住呛她。
　　“现在的日出时间算晚的了，你要是夏天来看，估计四点就得起床往山顶赶。”刘岐闻言，开口插了句话。
　　“那你陪我去？”宋嘉阳一听，来劲儿了。
　　“我不去。”刘岐瞬间退避三舍，“再迟也得五点就动身呢，我起不来。”
　　池晚棠听到他们的话，悄悄看了谢苒一眼。
　　见她没打算说出她们明天的计划，便也默契地没有接话。
　　宋嘉阳问了一圈，也没能得到任何一个人的附和，气得他烤肉都多吃了几盘，撑得大半夜都没能睡着。
　　当然，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池晚棠。
　　她洗漱完后，才发现今晚又得跟谢苒睡在一张床上，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今天可和上次不同，那次池晚棠都睡着了也没见谢苒上来，可今晚……
　　池晚棠缩在角落里，揪着被子用余光往旁边瞄了两眼，心跳得有些快。
　　谢苒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啊？
　　就不能等她做好心理建设了再过来么？
　　“棠棠。”谢苒放下手机，笑意中带着几分促狭，“别躲了，你快要掉下去了。”
　　“才不会。”池晚棠又往旁边挪了挪，躲得更远了。
　　“你确定要这么睡？”谢苒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笑意更甚。
　　“嗯。”池晚棠缩进了被子里，声音有些闷。
　　“那我关灯了？”谢苒也不劝她，伸手调暗了台灯。
　　卧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池晚棠往谢苒躺着的方向看了眼，借着夜色的遮掩，犹豫半晌开口道：“谢苒。”
　　“嗯？”
　　“我睡觉的时候……不会乱动吧？”
　　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谢苒低低地笑了笑，片刻才道：“不会，挺安静的。”
　　“那就好。”池晚棠这才松了口气。
　　她这会儿早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谢苒听着身边的人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正想着朝床沿的方向挪挪，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就觉怀里一重，某个人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谢苒勾了勾唇，没有再动。
　　是挺安静的，就是喜欢投怀送抱。


第90章 你们真是一天比一天甜蜜
　　翌日。
　　天还没亮，池晚棠便听到谢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棠棠，该起来了。”
　　“唔……”池晚棠迷迷糊糊地强迫着自己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已经天亮了么？”
　　谢苒看着她有些发懵的模样，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不是要去看日出么，忘了？”
　　闻言，池晚棠稍微清醒了一点，半拖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接过了谢苒递过来的衣服。
　　“谢苒。”池晚棠缓了会儿，才抬手看了眼手里的外套，不由皱了皱眉，“这不是我的衣服吧？”
　　“嗯。”谢苒不动声色地开口，“是我的外套，现在外面气温低，你的衣服都太薄了。”
　　“哦。”这个理由乍一听挺合理，池晚棠应了声，没再细想。
　　只是换上衣服后，嗅到外套上残留的淡淡香味，池晚棠还是不免胡思乱想。
　　她……现在居然穿着谢苒的衣服？
　　这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池晚棠有一瞬间的失神，摇摇头好半天才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简单收拾好后，二人便一道出了门。
　　云山的日出观景台没法开车上去，好在别墅与观景台距离不远，走过去最多不过二十分钟。
　　但饶是如此，池晚棠还是被这段山路累得气喘吁吁。
　　“谢苒，我说我走不动了你信么？”池晚棠太久没出过远门，实在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此时她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连抬一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苒伸手扶住她，有些无奈：“要不我背你？”
　　“不要。”池晚棠瞬间拒绝。
　　走不动就已经很丢脸了，要是再让谢苒背着，她还没到山顶就能被人笑话死。
　　“那我牵着你总行了吧？”谢苒轻笑，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开口道。
　　“唔，好吧。”
　　池晚棠垂眸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就与谢苒十指相扣的右手，半晌应了声，任由谢苒稳稳地拉着自己，朝山顶走去。
　　二人到达观景台时，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些许亮色。
　　清晨的山间还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池晚棠看着四周寥寥无几的人，愣了愣：“不是说这里的日出很有名么？怎么感觉没什么人来？”
　　“这是单独给业主开放的观景台，游客们在另一边。”谢苒说着，抬眸示意池晚棠往右边看。
　　池晚棠眯了眯眼，这才发现远处的另一处山顶上，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观景台，只是这会儿上边已经挤满了人。
　　池晚棠默默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山峦。
　　她们到的时间挺巧，刚好赶上了太阳自地平线升起的那刻。
　　远处的山峰被晨光笼罩着，仿佛蒙上了层薄纱。
　　山间的薄雾与眼前的云霞交织着，被日出的金光染成了暖橙色。
　　云蒸霞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池晚棠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摸出了手机。
　　“谢苒。”她轻轻拍了拍谢苒的肩膀，趁着她偏头看过来的瞬间，举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我可以发朋友圈吗？”池晚棠划了划屏幕，低头看着刚拍的照片，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苒还真是怎么拍怎么好看。
　　“嗯。”谢苒没有拒绝，看着她低头鼓捣着给照片加了个边框，这才点击了发送。
　　她发送图片的间隙，太阳已经完全从群山后露出了全貌。
　　空气中多了丝暖意，池晚棠靠在观景台的栏杆边，闭着眼感受着清晨的阳光，片刻才跟着谢苒重新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轻松许多，池晚棠没再喊累，拉着谢苒很快回到了别墅。
　　她们进屋时才刚到七点，宋嘉阳就打着哈欠下了楼。
　　看到二人从屋外进来，宋嘉阳目光一凝，瞬间变了脸色：“你们去看日出了？”
　　“嗯。”谢苒随口应了声，偏头看向池晚棠，“要再回去睡会儿吗？”
　　宋嘉阳被她无视，忍了忍没憋住：“不是，我昨天问了那么大一圈，你们都不说要去，怎么今天突然背着我偷偷去啊！”
　　“临时起意。”谢苒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宋嘉阳：“……”
　　“你俩绝对有鬼。”半晌，他愤愤开口，气得又去冰箱翻了堆零食出来。
　　池晚棠跟着谢苒回了房，没再选择休息，而是坐在书桌边刷起了手机。
　　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基本都还没起床，但池晚棠刚点开手机，就发现自己刚才没来得及退出的页面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红点。
　　【程柚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池晚棠微微挑眉，刚点进去消除了提示，屏幕上就弹出了程柚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池小棠~”刚一接通，程柚那犹如鬼魅般索命的声音就从听筒对面幽幽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偷偷和谢苒出去单独约会了？”
　　“没有。”池晚棠否认得很快，“我们只是单纯地出来散散心。”
　　“哦~单纯的约会，是吧？”程柚拖长了语调，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个小棠棠，偷偷跑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居然还一声不吭地和谢苒单独去看日出了！你们俩啊……真是一天比一天甜蜜。”
　　“你别乱说。”池晚棠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道，“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大清早地就在线啊？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哈哈哈。”程柚笑着敷衍，企图转移话题，“你们现在不在余城吧？多久回来啊？”
　　“收假前吧，还没决定。”池晚棠“唔”了声，眯了眯眼，“你这两天又是一个人在家？”
　　“可不是嘛？”程柚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他们一大家子早跑出去旅游了，也没想起还有个我，不过我倒是无所谓了，一个人也自在。”
　　“我跟你说啊，棠棠。那个方劲你还记得不？他们家可算是判了。”顿了顿，程柚继续说道。
　　闻言，池晚棠微微蹙眉：“结果如何？”
　　“他判得还算轻吧，毕竟是学生，加上那又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估计关一段时间就能出来。”程柚叹了口气，非常失望，“不过咱们以后肯定是碰不到他了，他爸妈在公司搞得那些破事性质太恶劣，没个几十年应该是出不来的。”
　　没了家里的助力，以方劲的能力，别说留在莱顿了，恐怕整个余城，都没有他的落脚之地。
　　“还有那个徐晨风，就是以前在咱们理科排名表上霸榜的那位。哦对，也是方劲被抓那天，他妈去闹事儿那个。”程柚语气幸灾乐祸，“他也转学了！”
　　“他？”池晚棠有些疑惑，“他犯的事应该不至于被开除吧？”
　　“那肯定不至于啦，甚至校方还有人想劝他呢。”程柚摇摇头，接着说道，“但谁叫他妈那天跑去方劲面前闹了那么一出呢？他造谣的事儿没多久就在他们班传开了，他是个受不了打击的，闹着要让他妈给他转学，这不，终于成功了。”
　　“哎呀，这么一说，我都开始好奇这次月考的第一会是谁了？”程柚感叹地说着，还挺期待，“不会是咱们班长那位万年老二吧？”
　　闻言，池晚棠挑了挑眉，并未接话，只是下意识往谢苒那边看了眼。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这个第一，除了谢苒，还能有谁？
　　程柚又拉着池晚棠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去睡觉。
　　池晚棠放下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方氏会判得这么快，她还以为至少会到收假后才会有结果呢。
　　不过这么想想……
　　距离池氏覆灭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吧？


第91章 你手机藏哪儿了？
　　当然，这事儿并没有困扰池晚棠多久。
　　毕竟前两天乔延就已经把说好的600w打到了她的卡里，她现在小钱包鼓鼓囊囊，压根不担心以后吃不起饭。
　　云山的环境不错，宋嘉阳几人也都是好相处的。
　　池晚棠跟着谢苒在云山待到了收假前的那天下午，才告别几人回了余城。
　　回程时仍旧是谢苒开的车，毕竟宋嘉阳还赖在别墅不想走，美其名曰要送其他几个朋友回家。
　　谢苒懒得听他胡扯，反正路上少个人也能更清净，干脆撇下他直接走了。
　　池晚棠这几天在山里没事儿就徒徒步，骑骑马，别的不说，精神状态倒是稳定了不少。
　　因此在回程的路上，她看着班群里弹出来的新消息，头一次觉得月考通知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不过其他人是不是这样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班级群里。
　　【杨晓琳：@全体成员，大家注意一下啊！为了保证艺术节各项活动的正常进行，咱们的月考提前到了明天上午。明早九点开始语文考试，大家的考场考号我等下发群里，你们相互转告一下，不要明天找不到自己的考室。】
　　【二火：不是吧？！我还想这几天熬夜突击一下呢！怎么就要考了？！杨姐，你怎么不干脆明早再通知我们呢？】
　　【羽菲菲菲：还好，放假爽玩了7天，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值了。】
　　【小熊软糖：我才是没救了，谁懂我连默写的古诗词都没背完的救赎感？】
　　【荧光海：我懂。我政治知识点看都没看。】
　　【Rain：紧急求助，太阳高度角怎么算来着？】
　　【DDD：@Rain，你要不去别的年级补个课再回来？】
　　她这话一出，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池晚棠翻了翻聊天记录，有种大家要完一起完的既视感。
　　看似摆烂，实则是没招了。
　　“叮叮……”
　　正想着，身旁谢苒的手机也“嗡嗡”响了两声。
　　谢苒开着车不方便看，随手将手机递给了她：“棠棠，帮我看看谁发的？”
　　“应该也是学校的通知吧？”池晚棠接过来看了眼，果不其然是罗邱伟发来的消息，“学校把月考时间提早到明天了，现在大家都在群里闹呢。”
　　她说着，就要放下手机。
　　可她刚把聊天框的弹窗消掉，就见手机屏幕闪了闪，恢复成了原本的锁屏壁纸。
　　池晚棠动作一顿，飞速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换壁纸啦？”
　　谢苒偏头看了眼她的表情，勾了勾唇：“就拍照那天。”
　　池晚棠从屏幕中那张撕拉片上收回目光，眼神一时间有些飘忽：“怎么选这张啊？”
　　谢苒选的那张照片正是池晚棠叼着花的那张，构图什么的倒是不错，但……
　　总觉得氛围有点奇怪。
　　“挺漂亮的。”谢苒顿了顿，补充道，“这张的你，很漂亮。”
　　闻言，池晚棠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慌忙别开眼，没敢再往谢苒那边看。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换掉。”谢苒看着她的反应，从善如流地说道。
　　“我，我不介意，你想用就用吧。”池晚棠偏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谢苒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
　　二人回到池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池晚棠没准备复习，简单收拾了下文具，将班群里发的座位号存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便与谢苒在一片哀嚎声中踏进了学校。
　　池晚棠到教室时，沈雨婷还没去考场，对着满满一桌子的地理资料生无可恋地发着呆。
　　见到她来，沈雨婷将手里的书“啪嗒”一关，拉着池晚棠就开始抱头痛哭：“呜呜呜棠棠，你可算来了！江湖救急啊，你快教教我这种题该怎么做？”
　　闻言，池晚棠垂眸看了眼她手指的题目，欲言又止：“你真想听？”
　　沈雨婷诚恳点头。
　　“你要解这类题的话……”池晚棠顿了顿，无情戳破了她的幻想，“首先得知道正午太阳高度角怎么算。”
　　沈雨婷：“……”
　　这茬绕不过去了是吧？
　　眼见解题无望，沈雨婷也懒得纠结了，随手从抽屉里搜刮了两支笔出来，就要往考场赶。
　　莱顿的考试一般都是按照成绩高低安排的考场，楼层越高，成绩越好。
　　沈雨婷的考场在四楼，离得比较近。
　　而池晚棠则是因为上次开学考成绩不错，恰好被分到了本班教室考试，省去了找考场的麻烦。
　　至于谢苒……
　　一楼。
　　谢苒踩着点进了考场，就见原本应该座无虚席的教室里，此刻正零零散散地趴着几个人。
　　埋着头，都在睡觉。
　　甚至还贴心地拉上了窗帘。
　　一时间真分不清这里究竟是考室，还是寝室。
　　谢苒扫了眼座位表，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她没参加过莱顿的考试，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了最末位。
　　不过影响不大，在哪儿考都一样。
　　只是她刚坐下，前座趴着的卷毛男生就撑着脑袋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环视了一周，将目光定在了谢苒身上。
　　“同学。”
　　谢苒掀了掀眼皮，冷冷看他。
　　卷毛男生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低声问：“你有多的笔吗？”
　　话音刚落，他像是怕谢苒误以为他是在搭讪，赶紧补充道：“我刚问了一圈了，都没人带笔，你放心，我就填个名字，用不了多久的。”
　　整个考场凑不出一支笔，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闻言，谢苒眼尾微挑，没动：“我也只有一支。”
　　“那你要答题？”卷毛男生眨了眨眼。
　　“嗯。”
　　“牛！”卷毛男瞬间瞪大了眼睛，冲谢苒竖起了个大拇指。
　　二人的对话声吵醒了旁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半闭着眼在抽屉里摸摸找找了一番，翻出桶泡面来。
　　“邹哥，你干甚去啊？”卷毛男看着他的动静，忍不住问道。
　　“接水，等会儿开考了吃。”高个子男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等会儿分我一点呗。”卷毛男看了眼泡面的口味，也嘴馋了。
　　“行，你自己找找有没有杯子什么的，等会儿我挑给你。”高个男生也挺大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男生拖着步子走出教室，正好撞上抱着试卷往考场走的监考老师。
　　几个老师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走过来，默契地止住了话头。
　　“琨哥啊，你今天真是点儿背，居然分到最后那间考场去了，你瞧瞧这学生，距离开考都没几分钟了，还跑出去接水泡面呢，你今天是有的受了。”一个蓄着胡子的男老师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称为“琨哥”的男人阴沉着张脸，冷冷“哼”了声：“都是群仗着自己能过单招，无法无天的艺体生，还不是他们班班主任不教好，什么坏习惯都给带出来了，我看他们大考的时候怎么办！”
　　“你也别气嘛，这次不是学校给了指标，说要严抓作弊的人？这种吃东西的你不好抓，但总能抓到几个在考场偷偷用手机的人吧？”胡须男笑了笑，假惺惺地安慰。
　　钟常琨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眉头皱了皱，加快脚步转身进了教室，没再搭理他。
　　“都别睡了！马上开考了，你们还有心思睡觉！”钟常琨一踏进考场，便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教室霎时间亮了几个度。
　　坐在第一排的绿毛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都印出了红痕：“老师，这才几点啊？你考试结束前十分钟叫我们起来就行。”
　　说着，他就又要趴下。
　　钟常琨看不惯他们这副模样，“唰唰”两下把窗帘拉开，踱着步走回了讲台：“提醒你们一句，这次月考非常严格，带了手机等电子设备的，现在赶紧交上来，否则到时候被我发现，就全按作弊处理，要是因此被处分了，可没人帮得了你们！”
　　“老师。”闻言，绿毛歪着脖子举起手，“用手机点个外卖也不行吗？我不查答案。”
　　“不行！”钟常琨双眼一瞪，抬手重重拍了下讲桌，“无法无天了是吧？！这是考试！你们把这儿当菜市场呢？不想考就出去！别在这儿影响其他人！”
　　“行吧行吧。”绿毛也不失望，随手点了两下屏幕，预约了配送时间，这才把手机放到了讲台上。
　　钟常琨看了他一眼，冷着脸问：“手机关机，一会儿要是响了也按作弊处理！”
　　“诶呀，关了。”绿毛正困着呢，摆摆手坐回座位，没两分钟又进入了梦乡。
　　钟常琨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这次他是不用监考的，但偏偏这段时间人员调动多，不少老师转到了国际部那边去，他们这边的监考人员就不够了。
　　钟常琨原本想着他就监考一场，无非就是考试的两个小时难熬一点，忍忍就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学校直接给他安排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他平时最看不惯这些成绩不好的艺体生，这次被分到这儿来，没少受到同事的揶揄。
　　钟常琨想到刚才胡须男跟自己说的话，眼神中的嫌恶就藏都藏不住。
　　“马上发卷子了，拿到答题卡先写名字考号，别想着最后再来写，一会儿交卷了忘填东西的可没机会让你补。”钟常琨说着，把试卷分好发了下去。
　　教室里没几个抬着头的，钟常琨扫了一圈，拖着把椅子坐到了教室最后面。
　　“叮——”
　　开考铃很快打响。
　　谢苒垂眸扫了眼题目，提笔就开始答题。
　　整个教室就她一个人抬着头，钟常琨瞥了她两眼，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都沦落到最后一个考场来了，写再多估计也没几个分。
　　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钟常琨盯了她两秒，就失了兴趣，转而盯着表盘数秒。
　　谢苒做题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刚看完题目，就能写下答案。
　　因而等她写完作文放下笔时，距离考试结束都还有四十多分钟。
　　“老师，能交卷么？”谢苒将笔收好，语气中透着几分慵懒。
　　钟常琨此时正盯着几个偷偷吃零食的考生看，闻言皱了下眉，抬头看了眼教室前面的电子钟。
　　“你确定要现在交卷？”钟常琨打量了她一番，面色不悦地站了起来，“拿过来吧。”
　　谢苒跟在他后面走上讲台，随手将答题卡放了上去。
　　钟常琨本来没怎么在意，接过她的答题卡翻了个面，脸色微微一变。
　　他还以为谢苒是答不出题目，才想着提前交卷。
　　没想到女生的答题卡居然写得满满当当，乍一看还都答在了点子上。
　　最重要的是……她只花了将近一半的考试时间！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第一考场的学生，都不一定能做到，谢苒一个最末位的考生，能有这种实力，他可不信！
　　“这是你自己做的？”顿了顿，钟常琨沉声开口。
　　“不然？”谢苒抬眸，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不羁。
　　钟常琨对上她的眼神，脸色更难看了，一拍桌子，浑身的怒气收都收不住：“你手机藏哪儿了？交上来！”


第92章 你们这次是无缘第一了
　　“没带。”谢苒言简意赅。
　　“放屁！”钟常琨怒目圆睁，“你难道想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有问题？”谢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钟常琨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这人不仅作弊，还态度恶劣，简直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好！你非说这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是吧？”钟常琨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他刻意加重了“独立”二字的语气，拿着谢苒的答题卡就往门外走，“那行，你过来！”
　　谢苒耷拉着眼皮，不是很想搭理他。
　　钟常琨却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过道里，巡查的老师见他出来，忙走了过去。
　　“钟老师，你这边什么情况啊？”巡查老师偏头看了眼后边的谢苒，低声问道。
　　“还能是什么？作弊！”钟常琨厉声说着，声调陡然拔高，“孟老师，辛苦你把她带去教务处，她现在不承认自己作弊呢，一会儿监控调出来就老实了。”
　　“行。”巡查老师点点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才回头对谢苒道，“把你自己的卷子拿上，跟我走吧。”
　　闻言，谢苒慢条斯理地接过被钟常琨塞过来的答题卡，跟着巡查老师上了楼。
　　十分钟后。
　　接到通知的罗邱伟匆匆赶到教务处，刚进门，就跟谢苒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看着咬着根棒棒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的谢苒，罗邱伟有些沉默：“刚才巡查跟我说有人作弊，说的……是你？”
　　“嗯哼。”谢苒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眸，主动开口，“查监控么？”
　　罗邱伟：“……”
　　半晌，他叹了口气，抬手打了通电话：“孟老师，一会儿监考完，你让钟常琨老师来一趟教务处。”
　　.
　　考试结束后，池晚棠刚收拾完东西走出考场，就被程柚扑了个满怀。
　　“程柚？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池晚棠伸手接住她，疑惑地往后看了眼。
　　也没人在追啊？
　　“大事不好了！”程柚苦着一张脸，抬手就摇了摇池晚棠的肩膀，“你还不知道吗？谢苒作弊被抓了！”
　　“啊？”闻言，池晚棠有些懵。
　　以谢苒的实力，还需要作弊？
　　“我也是刚听说的，我看谢苒平时做题也挺快的啊，应该不至于作弊吧？”程柚皱着眉，想到之前曝光的档案里谢苒的几科成绩，又有些不确定。
　　“还嘴硬呢，作弊就是作弊，反正你们A班啊，这次应该是无缘均分第一了。”正说着，二人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故作低沉的声音。
　　程柚一回头，就见祁屿泽正倚着走廊的栏杆，勾起的嘴角带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自从那次被谢苒一脚踹飞后，他便对两人怀恨在心。
　　今天难得见到谢苒吃瘪，他比谁都开心。
　　“你们说，如果A班不再是第一了，那还能叫A班么？”
　　“那肯定不能啊，指不定这次月考之后，A班就得降成D班了。”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同桌立刻扬声附和，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祁屿泽，你少在这儿发疯，你的总分连我都比不过，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落井下石？”程柚看到他就烦，要不是还在学校，她也想一脚踹上去了。
　　“反正学校改卷的速度快，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可以等放榜的时候看啊。”祁屿泽可不怕她，冷笑着打量了二人一番，继续道，“池晚棠，还有你，不会转学文科之后，直接变成倒数了吧？我可是很期待你会在榜单的第几名呢。”
　　“哎呀，这时候转科，不在末尾就不错了。”那同桌跟着笑了声，抬脚往反方向走，“祁哥，我看A班和1班都是走下坡路的，我们就别管了，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们，随他们怎么折腾吧。”
　　听他这么说，祁屿泽浑身舒坦：“也是，程柚啊，你们A班还是多担心担心……有个单科零分的人拖后腿，该怎么办吧？”
　　.
　　与此同时。
　　钟常琨收完卷子，抱着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答题卡刚出教室，就见刚才的巡查老师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钟老师，你先去趟教务处吧，这卷子我帮你送去阅卷室就行。”孟老师说着，抬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闻言，钟常琨目光微顿：“是作弊的事有结果了是吧？哼，这小丫头还不承认呢，真以为自己能躲得过监控的法眼。”
　　巡查老师听到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开口催促了一句：“罗主任让你尽快过去，我就先走了，你赶紧上去吧。”
　　“知道了。”钟常琨挥挥手，揣着手机便上了楼。
　　然而刚到教务处门口，钟常琨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谢苒不是作弊了吗？
　　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沙发上？
　　反倒是罗邱伟坐在电脑前，拖动着鼠标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钟老师，你先进来吧。”察觉到门口的人影，罗邱伟推了推眼镜，抬头招呼了一声。
　　钟常琨赶紧走了进去，斜眼瞪了谢苒一眼，谄笑着开口问：“情况怎么样啊，罗主任？”
　　“钟老师。”罗邱伟皱着眉，暂停了电脑上的画面，“我想问一下，你是亲眼看到了谢同学作弊，才把她送过来的吗？”
　　“我……”钟常琨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情况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那是肯定的，我们当监考的也不能污蔑学生嘛。”
　　反正她也不可能是靠自己的水平完成的试卷，就算他没注意到又能怎样？
　　监控总不能拍不到吧？
　　“钟老师，你既然这么确定，那就自己过来看一下吧。”罗邱伟见他到现在也不打算改口，干脆将电脑的显示屏转了个方向，移到了钟常琨眼前。
　　“我看完了从谢苒落座到她交卷这一个半小时内的所有录像，都没有发现她有哪一刻拿出过手机，你既然说有，那就指出来给我看看。”
　　“这……”钟常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高清录像，也有些不确定了。
　　这不应该啊？
　　她怎么可能没作弊？
　　不过转念一想，钟常琨也就明白了。
　　“罗主任。”他顿了顿，憋着股劲，“她是你班上的学生吧？就算是为了班级的平均分，你也不能这样包庇她啊。这种年纪的学生啊，是最需要正确引导的时候，你这样纵容他们，等到了真正的考场上，可没人会给他们机会啊。”
　　“嗯，是。”罗邱伟点点头，非常善解人意，“钟老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自己慢慢找吧。”
　　钟常琨一听，脸色立刻就冷了下去。
　　他好说歹说这么久，罗邱伟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难怪A班一直都能保持着全校最高的平均分，敢情全是这么来的！
　　钟常琨自以为道破了天机，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好，让他亲自来查监控是吧？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第93章 她没拿过低于满分的分数
　　这样想着，钟常琨抬手就将进度条拖到了开头，重新点击了播放。
　　为了能够看清谢苒的动作，他还特意将画面调整到了最大。
　　一时间，整个画框内只剩谢苒一个人的身影。
　　钟常琨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然而……
　　十五分钟后。
　　钟常琨挪动鼠标，点开了倍速播放。
　　不科学，这根本就不科学！
　　这个谢苒，从头到尾别说是看手机了，连笔都没怎么停过，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作弊的痕迹。
　　可是……这怎么可能？
　　钟常琨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仍旧找不出任何漏洞，只得恶狠狠地抬头，瞪了谢苒一眼。
　　“怎么，钟老师有结果了？”罗邱伟见他抬头，开口问道。
　　“我……”钟常琨结巴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她，她要是真能答对这么多道题，怎么可能还待在最后一个考场？肯定是有问题！”
　　“钟老师。”罗邱伟简直要被他的逻辑逗笑了，“谢同学会被分到最后，是因为她才刚转学过来，没有开学考试的成绩。况且……就算是最后一个考场的考生，也不是你恶意揣测他们的理由。钟老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不管成绩好不好，都要对学生们一视同仁，你是怎么做的？”
　　“那，那这也不关我事啊。”钟常琨还在嘴硬，“谁让她提前交卷的，这不是惹人怀疑吗？”
　　他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企图继续狡辩。
　　罗邱伟却已经没有耐心听了。
　　“好了，钟老师。”顿了顿，他接着道，“这件事，你下来写份检查报告，这周之内交到教务处。”
　　说完，他起身拿过谢苒的答题卡，对坐在沙发上的女生微一点头，道：“没事了，你先回教室吧。我等会儿帮你把卷子送去阅卷室。”
　　“好，谢谢老师。”谢苒全程没给钟常琨一个眼神，径直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教室时候，A班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互相对着答案，不时有人发出几声哀嚎。
　　“不是吧？”周奕崩溃地抱着头，“最后那个古诗词不是让我们写一种关于梅花的诗句么？我写的蕊寒香冷蝶难来，我真服了我自己了。”
　　“那不是描写菊花的？你要是让老班知道你有两分扣在这里，十层皮都不够他扒的。”张欣怡无情嘲笑了一番，拉着他继续对选择题的答案。
　　“我不对了。”周奕企图逃避，“再对下去我就要对接下来的考试不抱任何希望了。”
　　“老周，菜啊。”张欣怡摇摇头，拿着卷子又往旁边去了。
　　“诶，谢苒，你回来了？”周奕无视了张欣怡的嘲讽，一抬头，就看见了走进来的谢苒。
　　“谢苒，你怎么样啊？那个，老班说什么没？”程柚这会儿刚从1班那边回来，赶紧转身凑了过去，“棠棠刚还准备去找你呢，还好被我劝回去了。你的成绩怎么回事啊？真会被取消？”
　　“没有。”谢苒拉开椅子坐下，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误会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程柚松了口气，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所以你这科成绩不会计零？太好了！那我们的第一还有机会保住！”
　　闻言，张欣怡也凑了过来，眼神中的惊喜溢于言表：“真的假的？那我们能加上谢苒的估分重新再算一遍平均分了？”
　　“对欸。”程柚一拍手，拉着椅子坐到了谢苒对面，“谢苒，你要不要对一下答案，预估一下这次能考多少分？”
　　“是啊是啊，这次B班简直是太嚣张了，说什么要让两个班彻底改名换姓，真是欺人太甚！”周奕愤愤不平地说着，对着B班所在的方向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怎么样？你要对一下吗？”程柚说着，就想去找班长要卷子，“你要不看我们班长的答案吧？她正确率高，应该能有个130分。”
　　“不用了。”谢苒微微抬眸，婉拒了她的好意。
　　“哦，那也没事，我按120，啊不对，我就按110给你算分吧，文科的分估低点总没错。”张欣怡也不纠结，拿出个小本儿就记了起来，“如果这样算的话，那我们小三门基本上得考……”
　　“按140算吧。”谢苒淡淡开口。
　　“啊？”张欣怡懵了，“数学还是英语啊？”
　　“语文。”谢苒眼尾微挑，“你说的那两科，按满分算就行。”
　　“咳咳咳。”程柚刚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就被谢苒的话惊得呛了好几声，“不是，谢苒。这两门都还没考呢，你也不用现在就给自己设限。”
　　其实还有半句话程柚没舍得说，那就是要是到时候达不到这个分，容易丢脸。
　　可惜谢苒就像是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瞥了她一眼，没有改口：“剩下几科，你都可以按满分算。”
　　反正，剩下的五门科目，她从没拿过低于满分的分数。
　　听她这么说，张欣怡已经彻底麻了。
　　但她最终还是没听谢苒的话，只给她算了个中规中矩的分数，加到了总分里。
　　“B班上次的平均分是607，我算了下，我们尽量在开学考的均分基础上再提升个5—10分比较保险。”张欣怡简单算完，开口说道。
　　“难度飙升啊。”周奕闻言，叹了口气，“我们上次的均分是615吧？老班说是咱们三年来全班发挥最好的一次，这要再提，提得上去么？”
　　“那能怎么办？尽力而为呗。”张欣怡放下本子，拍了他一下，“总不能真让B班给比下去吧？我可是听说了，他们班自愿申请了晚课，每天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呢。”
　　“靠？！他们背着我们偷偷卷？”周奕震惊了，“卑鄙啊。”
　　“那要不我们……”张欣怡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柚捂住了嘴。
　　“嘘，没可能，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择莱顿么？”程柚语重心长，“就是因为它没有晚课。”
　　张欣怡：“……”
　　“其实我想说，要不我们还是按谢苒说的分，给她加上去吧。”
　　.
　　下午。
　　大约是上午的事情闹得太大，谢苒走进考场时，卷毛男生还转过身来关心了一句。
　　“同学，没事儿啊，一科成绩取消不算什么的，你看我，六科加起来才两百多呢，没什么好焦虑的。”
　　“人家能跟你比吗？”高个男生从他身边掠过，随手甩了瓶矿泉水过来，“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语文成绩，70分，考不考那确实没啥区别。”
　　“嘿，你还说起我来了。那你的英语呢，20分，25个字母你都背不完整吧？”卷毛男不服气了。
　　“那是26个字母。”前座的绿毛忍无可忍，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两个。
　　“哦。”卷毛男挠挠头，胡乱一摆手，“哎呀管他呢，反正咱都是ABCD的乱蒙，没区别。”
　　“诶，话说你们等下准备多久交卷啊？我准备随便写写就去训练了。”高个男继续说道。
　　“我应该也差不多吧，数学这玩意儿想写也写不出来啊。”卷毛男说着，伸了个懒腰，“反正过几天又要打比赛了，还不如早点去体育馆多练几场。”
　　“练什么练啊？都给我坐好！”正说着，监考老师脚下生风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人抬头一看，瞬间不敢吭声了。
　　“不儿，刘姐，这堂你监考啊？”绿毛看清来人，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下来了。
　　“不然呢？”被称为刘姐的女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叉着腰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基本都是我带的学生。今天没有训练啊，所有教练都被喊来监考了，没空。所以你们也别想着提前跑，除非是真的满满当当写完了答题卡，不然都不准提前交卷。”
　　“啊？那也太难熬了吧？”卷毛男一下子蔫了，“刘姐，我们的水平你是知道的！这可是数学题啊，你让我坐再久，我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啊。”
　　他这这话说得不要太真实，刘姐看着他那副表情，也觉得好笑：“那我不管你，反正不许睡觉，中午的时候巡查老师都说了，你们这一整个考场睡觉的人最多，太影响考风考纪了，让我一定要严格监督。”
　　“行了，不说了。都坐好啊，我发卷子了。”
　　刘姐说完，也不管底下的人有多不情愿，挨个敲醒了补觉的人，这才把答题卡发了下去。
　　谢苒答理科题目的速度更快，半个小时左右，就把整张卷子写满了。
　　再一次看到她提前交卷，卷毛男整个人都麻木了。
　　不是吧？
　　这姐抄了一次还不得劲儿，准备科科都抄呢？
　　“诶诶，你好歹装一下吧？你这样提前交卷，很惹人怀疑的。”卷毛男压低声音，趁着谢苒起身的功夫，小声提醒道。
　　闻言，谢苒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拎着卷子往讲台走去，卷毛男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们刘姐要是发起飙来，不见得比上午那个秃头老矮子差啊！
　　不过很可惜，他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谢苒将答题卡交上去后，刘教练只是随意翻了翻，就点头放她走了：“行，放这儿吧。”
　　闻言，谢苒转身出了考场，徒留卷毛一个人在倒数第二排怀疑上了人生。
　　离开考场后，谢苒回了趟顶楼。
　　A班隔壁的空教室仍旧没有被征用，她便独自一人在里边儿坐了会儿。
　　不过她才刚点开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条通知提示。
　　【第73届国际钢琴比赛区域复赛排名公示表】
　　谢苒微微眯眼，伸手点开了链接。
　　池晚棠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与她最初的预测分毫不差。
　　谢苒勾了勾唇，将那张记录冠军演奏场景的图片单独保存了下来。
　　.
　　池晚棠几人考完试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沈雨婷跟在她旁边，整个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怨气：“啊啊啊啊，狗学校疯了吧？这出的什么题啊，难成这样，我这次铁定及不了格了。”
　　“这次难度好像是挺高的。”程柚小跑两步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蹿了过来，接上了她的话，“我估计我这次应该能拿110左右吧，棠棠，你呢？”
　　“我？”池晚棠沉默了下，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主要是……
　　她其实没觉得这次的题目难度有什么变化。
　　反正都是她做不来的题。
　　难不难的，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道，应该分数会比上次高吧？”池晚棠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
　　“上次？你说周考啊？”程柚没跟她在一个班，对她的数学成绩也就没那么了解了，“你那次考了多少？”
　　“51。”池晚棠答得还挺骄傲，“我觉得这次应该能有60。”
　　谢苒从教室里出来时，刚好听到池晚棠的这句话，不免有些好笑：“棠棠，你还记得你之前保证过，月考要考上80的么？”
　　闻言，池晚棠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豁，她全忘了。
　　.
　　与此同时。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的卷毛一出考场，就忍不住拉着高个男生蛐蛐了起来。
　　“邹哥，你说今天坐我后面考试的那女生是背景有多厚啊？刚被抓又提前交卷，这是真不怕被处分啊？”
　　“不知道啊，她家里人是不是给学校捐楼了？”高个男耸耸肩，不甚在意。
　　“我说你俩，平常不是八卦得挺起劲儿吗？怎么这会儿消息这么落后了。”身后，绿毛半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上午监考咱们那个秃头佬都被喊去写检查了，说是污蔑学生，好几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偷偷笑话他呢。”
　　“我靠？真的假的啊？”卷毛一听，更惊讶了，“那岂不是说明，我后桌根本没作弊？”
　　“那她这答题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第94章 她们肯定不会拒绝
　　卷毛的震惊，谢苒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四人仍旧如往常一样出了校门，只是谢苒刚与池晚棠坐上车，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谢苒扫了眼来电人，慢条斯理地接起了电话。
　　“有事？”
　　对面的人沉默了两秒，憋着股气开了口：“我不找你，我找小棠棠。”
　　闻言，谢苒微微挑眉：“那你不能直接打她的电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电话那头的墨楚玉咬牙切齿，“我就是打的小棠棠的电话。”
　　谢苒：“……”
　　谢苒偏了偏头，看着手中粉色的手机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拿错的？
　　没再细想，谢苒抬手将手机放到了池晚棠耳边，轻声道：“墨教授找你。”
　　“啊？哦。”池晚棠赶紧伸手捧住手机，动作间不小心碰到了谢苒的指尖。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慌乱地将视线移到了窗外：“墨教授，您找我？”
　　“诶，对。”墨楚玉答应着，声音中多了几分探究，“小棠棠，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在车上啊，我们刚放学。”池晚棠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在家呢。”墨楚玉的语气满含失望，但转念一想，以谢苒那小丫头的进度，估计现在还没把人追上呢，应该不是故意拿错手机的。
　　墨楚玉收回心思，很快转移了话题：“今天复赛的结果出来了，第一是你。怎么样，小棠棠，惊喜吗？”
　　“唔。”对于这个结果，池晚棠没有丝毫意外，“还好吧，那墨教授……我现在是要开始准备国赛了么？”
　　墨楚玉没想到她能这么平静，莫名地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点当年在谢苒身上受到的打击。
　　“呃，对！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聊聊这个事儿。”顿了顿，墨楚玉继续说道，“小棠棠，关于升学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啊？还是走艺考么？”
　　“应该吧。”池晚棠睫毛颤了颤，不太确定地道。
　　“我不确定你清不清楚这件事啊，但如果你能在世界赛上获得名次，是能够直接拿到E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录取资格的。”墨楚玉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犹豫，开口说道。
　　E国皇家音乐学院是整个音乐界最权威，知名度也最高的一所音乐院校。
　　在建校近两百年的时间内，培养出了大批著名的音乐家。
　　听到墨楚玉的话，池晚棠不可能不心动。
　　只是……
　　“只不过吧，这就意味着，你往后至少有四年的时间，都得待在国外。”墨楚玉提高了点声调，道出了池晚棠的心里话。
　　闻言，池晚棠微微偏头，悄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谢苒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池晚棠就这么被抓包，慌忙移开了目光，“墨教授，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吧？世界赛……得到年底了。”
　　“也是。”听她这么说，墨楚玉笑了笑，语气也放松了下来，“我其实现在急着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如果你拿了国赛的冠军，也能获得央音的录取资格。我这不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万一你对那边的学校不感兴趣呢？但你说得也对，这些事儿都还早，等你真拿到了世界赛的名次，再来谈这些也不迟。”
　　“不过国赛也就在下个月了，你好好准备吧，我到时候，估计也会抽空来看你的。小棠棠，要加油哦！”
　　墨楚玉说着，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池晚棠放下手机，有片刻的怔愣。
　　E国么？
　　与这里的时差，有七个小时呢。
　　.
　　莱顿的月考整整持续了三天，才在众人的一片唉声叹气中，走向了末尾。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的张欣怡已经再也不想管什么平均分了，只想把出卷老师找出来干掉。
　　这都什么地狱难度的题？
　　不想她活就直说啊！
　　“你们还算好的吧？至少还知道自己哪些题不会。”听着她的吐槽，樊羽菲摇了摇头，“你再看看我们呢？整张答题卡填得倒是满满当当，能拿几分就不知道了。”
　　“就是啊，我手都写酸了。”沈雨婷在一旁写着计划表，闻言附和了声。
　　“都惨，都惨。考完了还要留下来写艺术节策划表的更惨。”张欣怡有气无力，撑着脑袋坐在电脑前，半天都敲不出来一个字。
　　“话说，你们班有想好这次推选谁出来表演么？”樊羽菲看了她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呢，他们自称没才艺，都不想上。”张欣怡说着，打了个哈欠，“干嘛？你有想要的人？”
　　“那当然了，我们班都挑好了，就让池晚棠上，你们班就推谢苒呗，到时候咱们给她俩单独排个节目，保准震撼全场！”樊羽菲光是想到她俩能同框，就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捅了捅旁边的沈雨婷，道，“诶，部长，你说我们到时候是给她们安排个双人热舞，还是双人热舞，还是……”
　　“你脑子里除了热舞没别的了吧？”沈雨婷忍不住吐槽，“话说，你们确定谢苒能同意上场？还有啊，这事儿我也还没跟棠棠提呢，她也不一定愿意上台啊。”
　　“哎呀，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樊羽菲不甚在意，“池晚棠平常参加比赛什么的，不都会上台表演么？她肯定不会拒绝。至于谢苒嘛……”
　　顿了顿，樊羽菲“嘿嘿”一笑：“池晚棠都去了，她肯定愿意去，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雨婷：“……”
　　她一脸无语地看了樊羽菲一眼，搞不懂她是怎么做到在其他人面前这么社恐，在她们面前这么恶心的。
　　“那你自己去问，我不帮你。”
　　“我问就我问。”樊羽菲“切”了一声，对自己很有自信，“她们肯定不会拒绝。对吧，欣怡？”


第95章 她刚才说的舞是……
　　“我拒绝。”
　　“为什么？！”
　　翌日，听到谢苒回答的樊羽菲异常崩溃，一个没绷住，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给摔了。
　　“谢同学，我想你应该是还不太了解我们学校艺术节的风格……”樊羽菲硬着头皮，用尽毕生所学控制住了自己的社恐属性，在谢苒面前抬起了头，“我们的艺术节不仅舞台大，自由度也高，只要不违反规定，你想表演什么节目都可以！我们绝不会给你设限！”
　　闻言，谢苒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那我上去表演段诗朗诵也行？”
　　“当然可以。”樊羽菲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差点把牙咬碎。
　　可以个鬼，你得跟池晚棠上台热舞，热舞！
　　樊羽菲在心里咆哮。
　　“谢同学，其实我们班推选的池同学哦！你如果也去的话，可以和她组队一起表演。”樊羽菲见谢苒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企图以此作为诱饵。
　　“嗯。”谢苒反应不大，随手在手机上敲了两下，将屏幕递到了樊羽菲眼前，“她说她没报名。”
　　樊羽菲：“……”
　　她就随口一说，怎么还带现场求证的？
　　樊羽菲深受打击，掩面痛哭着滚回了1班，开始转而骚扰池晚棠。
　　“池同学，你就去吧！我们几个文娱部的，艺术节当天还得负责人员调度和摄影工作呢，真的特别忙。只能拜托你代表我们班去参与演出了！”樊羽菲眼珠子一转，打起了感情牌。
　　池晚棠比谢苒好说话，但此时也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我还得准备下个月的比赛呢，可能没什么时间排练艺术节的内容。”
　　“哎呀，池同学，那些舞一点都不复杂的！我保证，你最多三天，哦不，两天！绝对就能学会了。”樊羽菲赶紧开口，企图打消她的顾虑。
　　“舞？”池晚棠捕捉到关键词，皱了皱眉，“如果是舞蹈的话，那就更不行了，我不会跳舞啊。”
　　“啊，不，不是舞，你想表演别的也行。”樊羽菲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找补道。
　　她说这话时，沈雨婷刚好从外边儿进来，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啊，羽菲，有结果了吗？”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樊羽菲眯眼看她，小声说道。
　　“我可没有。”沈雨婷挑了挑眉，并不承认，“不过……棠棠，咱们班能上场的基本上都已经进文娱部了，上不了场的那些呢，又是真的一点才艺也没有，要不……你也不用准备别的，直接表演你比赛的曲目吧？这样也不用另外再花心思了。”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犹豫了一下：“你们要是真找不到人，那我上也行。但……我怎么听说你们也去找谢苒了？”
　　“咳咳咳。”闻言，樊羽菲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脸上挂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什么，你俩关系真好啊，她什么都跟你说，啊哈哈哈。”
　　见状，沈雨婷白了她一眼，开口说道：“那是因为A班跟我们一样，也选不出什么能上台的人，所以我们才想着问问谢苒，说不定她愿意呢？不过很可惜，被狠狠拒绝了。”
　　说最后半句话时，沈雨婷刻意加重了语气，听得樊羽菲异常想打人。
　　“这样嘛……”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垂了垂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趁着樊羽菲转过身的空档，往沈雨婷那边凑了凑，低声开了口：“雨婷，她刚才说的那个舞，是什么啊？”
　　“那个啊。”沈雨婷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我发你看看吧，不过……咳，你别被吓到啊。”
　　闻言，池晚棠不解。
　　不就一支舞吗？再夸张能夸张到哪儿去？
　　直到沈雨婷把视频弹过来，池晚棠只看了一眼，就“啪嗒”一下把手机叩在了桌面上。
　　这，这……这都什么啊？！
　　她看到的画面不多，但刚开头，视频中的两个舞者就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站在后方的舞者环抱着前面那人，带着无尽的暧昧与魅惑，似乎要将对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池晚棠光是回想着那个画面，就是一阵面红耳赤。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看的啊！”沈雨婷看着她的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池晚棠回过神来，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还好我没答应上去跳舞。”
　　闻言，沈雨婷弯了弯眼角：“其实……如果你真想跳的话，我也有这个权限给你增加一个节目哦。”
　　“我才不要。”池晚棠瞪了她一眼，重新拿起手机，退出了播放页面。
　　见状，沈雨婷颇为遗憾，撑着脑袋摇了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话说，你都答应上场了，不如再去问问谢苒呗？你俩一起出个节目，比如……四手联弹什么的，总可以吧？”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池晚棠想了想，犹豫着道：“那我问问她，不过……不保证她会同意啊。”
　　“没事没事，你问了就行。”沈雨婷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只要池晚棠问出口，谢苒怎么可能不答应？
　　.
　　中午放学。
　　池晚棠便将艺术节的事儿再度跟谢苒提了一遍。
　　“这么想和我一起？”谢苒听她说完，微微挑了挑眉。
　　池晚棠不想承认，低着头找借口：“沈雨婷跟我说，你们班找不到能上台的人，你要是也不去的话，他们就得把罗老师推出来了。”
　　罗邱伟一个即将奔五的年级主任，能上去干嘛？
　　唱一首《精忠报国》吗？
　　听着她的解释，谢苒有些好笑，垂眸看了她一眼，压低了些语调：“所以……你不是想和我一起表演，只是为了帮我们班减轻负担？”
　　“我……”池晚棠结巴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要是不想，其实也不用勉强。”谢苒勾了勾唇，接着说道，“我听周奕说，他对艺术节挺感兴趣的，说不定会自愿报名……”
　　“想，我想的。”池晚棠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见谢苒看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小声把话补充完整：“我想和你一起演出。”
　　空气安静了两秒，池晚棠正要抬头，便听谢苒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好，那就一起吧。”
　　“不过……”顿了顿，谢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了些，“你不是还没想好国赛要选哪首曲子么？但我听说，艺术节的曲目今天下午就得报上去。”
　　“其实……”闻言，池晚棠脸颊微红，“我已经想好了。”
　　“是什么？”谢苒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这个嘛，下午你就知道了。”池晚棠眨了眨眼，笑容中带着丝狡黠。
　　.
　　艺术节的排练安排在了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A班的老师比较爱拖堂，池晚棠等着谢苒下了课，才一起往排练厅走。
　　彼时其他几个班的代表也都到了。
　　二人刚到排练室门口，就听里边儿传来了沈雨婷的咆哮声：“朋友，这对吗？你一不会跳舞，二不会唱歌，那你来干啥呢？同学，要不你还是回去问问你们班有没有稍微擅长点歌舞的人吧，不然我们根本排不了节目啊！”
　　她说完，一旁的张欣怡就连拖带哄地把一个男生劝出了排练室。
　　沈雨婷崩溃地拿手扇着风，看到池晚棠二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祖宗啊！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得疯了。”沈雨婷半死不活地说着，手里的策划单都快被她捏成一团了。
　　她们年级一共26个班，沈雨婷原本想着给他们分成四组，排练几个不同的节目。
　　结果没想到这次各班推选来的个个都是人才，四肢简单都算好的，有几个五音不全的刚开口就把她吓了个半死。
　　沈雨婷正兀自吐槽着，另一个新来的男生就歪了歪头，顺着她的话开了口：“同学，我们不是大合唱啊？”
　　沈雨婷听着他颇为遗憾的语气，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啊。”沈雨婷咬了咬牙，险些爆发。
　　“好吧，那确实不太好浑水摸鱼了。”那男生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回去找个人替我吧，哎……还以为能逃掉自习了呢。”
　　沈雨婷瞪着双死鱼眼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对池晚棠道：“看吧，都是群为了不上课跑来的，筛人都快给我筛出高血压了。棠棠，我现在急需一点好消息，快，快告诉我你们已经选好曲了。”
　　“我们的确是选好了。”
　　池晚棠将准备好的曲目报给了她，沈雨婷对钢琴曲不太了解，闻言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手记录下了名字。
　　“……间奏曲，OK，记下了。”沈雨婷写完曲名，总算是恢复了点活力，“那谢苒呢？你们真打算四手联弹？”
　　“不是。”闻言，谢苒抬眸看了她一眼，“我换种乐器。”
　　“哦，那也行吧。”沈雨婷回头看了眼排练厅中的各式器具，开口问道，“你想选哪种？”
　　谢苒却没直说，反倒偏头看向了池晚棠：“棠棠，你希望我用哪种乐器？”
　　“你都会？”池晚棠有些惊讶。
　　“嗯。”
　　听她应下，池晚棠思索片刻，目光停留在了角落的那架竖琴上：“那就这个吧，风格比较适配。”
　　她选择的那首间奏曲，同样是浪漫主义的抒情曲，与竖琴轻柔空灵的音色刚好相称。
　　“行。”谢苒依言应下，没有一丝犹豫。
　　张欣怡站在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都快惊呆了。
　　“不儿，部长，你以前也没跟我说过谢苒这么牛啊，那可是竖琴诶，她连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我哪知道她会这些？”沈雨婷小声嘟囔，“你不是跟她一个班的嘛？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从哪儿知道？”
　　她说着，见池晚棠二人看过来，忙换上了一副笑容：“那这样，你们就在这儿排练吧，我带他们去隔壁的排练室，想想怎么重新策划个节目出来。”
　　“哦，好……”池晚棠眼睁睁看着她们飞快地把人清走，没一会儿，偌大的排练厅里就只剩下她和谢苒两人了。
　　“所以……”谢苒的视线从紧闭的大门上移开，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闻言，池晚棠一愣，好半天才红着脸，接上了她的话：“因为……这首曲子还有个别称，叫《情书》。”
　　“我想……如果和你一起演奏的话，这首曲子挺合适的。”
　　她难得的直球让谢苒呼吸一滞，她喉间微动，半晌才低声说道：“棠棠，你这么说话，很容易让我误会的。”
　　“什么？”池晚棠正在低头翻谱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误会……你刚才是在跟我表白。”
　　“！！”池晚棠猛地抬头，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里的琴谱转发给了谢苒，推着她到座位上坐下：“好了好了，你还是先看下谱子吧。”
　　“谱子？”谢苒摸出手机看了眼，歪了歪头。
　　“对啊，难不成你已经会了？”池晚棠找的这首钢琴曲比较冷门，一般很少有人会特意去学。
　　“不是。”谢苒没忍住轻笑出声，亮出屏幕晃了晃，“但你发我的，好像不是谱子吧？”
　　“啊？”池晚棠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上午沈雨婷发给自己的双人舞转发给了谢苒。
　　“咳咳，不是这个，你等一下！”池晚棠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简直想原地消失，“你不许看！等我重新发你！”
　　可惜谢苒早就点开了视频，看着其中的动作，眼尾微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啦。”池晚棠企图解释，“这个本来是沈雨婷她们选来给我们跳的。”
　　“这样啊。”谢苒了然一笑，“那你想和我跳么？”
　　“我……”池晚棠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语塞，“我又不会跳舞，怎么跳啊。”
　　“我可以教你。”谢苒靠近了些，看向她的眸中带着抹不太明显的勾引与促狭。
　　池晚棠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她不自觉地别开眼，没敢回答谢苒的话。
　　正在此时，身后却猛的传来一道推门声，紧接着，沈雨婷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谁？谁要跳舞？！棠棠！你们终于打算要加节目了么！！”


第96章 也不用一直抱着吧？
　　“我们没……”池晚棠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雨婷一个猛扑打断了。
　　“棠棠，你就答应吧，答应吧！你是不知道我在隔壁有多崩溃，之前做的策划全得砍半，我都怀疑我们年级的节目根本不够了！”沈雨婷边说边对着手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看这个舞也不长对不对？才一分多钟，很快就能学会的。”
　　说着，她像是生怕池晚棠拒绝，连忙凑上前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可以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你，保证你能跳得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闻言，谢苒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你教。”
　　“哦对对对！”沈雨婷瞬间心领神会，“这不，有谢苒教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样，你就答应呗~”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池晚棠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想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点了头：“不过先说好，我还是得以演奏为主，如果实在学不会的话，你就把节目取消吧。”
　　“这你就放心好了。”沈雨婷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把你们的舞蹈放到开场，到时候就算要调整，也比较方便。”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挥挥手从排练厅退了出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练。”
　　“咔哒”一声，室内恢复了安静。
　　池晚棠悄悄往谢苒那边看了眼，伸手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
　　那个舞光是跳起来都这么暧昧了，谢苒要是一步步教她，岂不是得靠得更近？
　　“怎么还傻站着？难不成你想先练舞？”谢苒看她还呆愣在原地，忍不住轻笑出声。
　　“才没有。”池晚棠赶紧回神，坐回了琴凳上，“我才不在学校练呢，回家再说吧。”
　　“嗯。”谢苒从善如流，“回家再说。”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有些低，池晚棠听在耳中，只觉得酥酥麻麻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不过……
　　回到家后，池晚棠才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练舞这种事，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一样尴尬。
　　“谢，谢苒……”池晚棠的声音已经羞得快听不见了，“我们一定得靠这么近么？”
　　谢苒有些好笑地松开手，将正放着视频的平板递到了池晚棠眼前：“不是你说单人的动作没法一个人练，非得让我配合你么？”
　　“那你也不用一直抱着我的腰吧？”池晚棠往旁边挪了挪，尾音带着藏不住的羞赧。
　　“行，那不抱。”谢苒眸中划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听话地伸手虚扶在了池晚棠腰侧，“这样总行了吧？”
　　“嗯……”池晚棠的睫毛垂得很低，耳尖已经红透了，“那再来一遍吧。”
　　“好。”谢苒说着，抬手点开了音乐。
　　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谢苒的引导，抬起了手臂。
　　“不用这么紧张，扭腰的时候可以再松弛一点，跟着我的动作走。”
　　谢苒的声音贴在耳畔，池晚棠甚至能感觉到耳后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丝毫无法集中注意力。
　　下一个动作需要二人对视。
　　池晚棠低垂着眼，循着记忆扭过头，刚一抬眼，就对上了谢苒近在咫尺的唇。
　　池晚棠：“！！”
　　她慌忙退开，可惜脚下一绊，下一刻，便不受控地就向后倒去。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谢苒手臂收紧，轻轻扶住了池晚棠的腰。
　　“怎么这都站不住？”谢苒的声音里带着点未散尽的笑意，“还是说，你是故意投怀送抱的？”
　　她故意曲解了池晚棠的举动，扶在少女腰间的手悄悄往回带了带。
　　“你，你别乱说。”池晚棠察觉到自己与谢苒贴得更近了，忙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她怀里挣扎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缩到一边，连看都不敢看她，“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我累了！”
　　说着，她就同手同脚地往门外跑去，谢苒回身看着她的背影，肩膀颤了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
　　翌日。
　　沈雨婷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池晚棠，八卦的心思藏都藏不住：“怎么了，棠棠。昨晚做贼去了？怎么挂这么大两个黑眼圈啊？”
　　“还不是怪你。”池晚棠嗔了她一眼，“非要让我跳那个舞，我昨晚练了半天，也只学了不到三分之一。”
　　“啊，真的只是因为练舞吗？”沈雨婷捂着嘴偷笑，“话说，谢苒这个老师当得怎么样啊？教的好不好？”
　　“别问啦。”池晚棠瞪她，脑海中却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最后一次排练时，萦绕在耳边的话语，以及……
　　停停停！她在想什么呢！
　　池晚棠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正巧此时代书瑶从教室外回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朋友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先听好的！”樊羽菲难得地举手抢答。
　　“一般情况下，不都会选择先听坏的么？”代书瑶也没想到她会说话，眯了眯眼道。
　　“我不太一样。”樊羽菲扬了扬下巴，自有一套说法，“比起先苦后甜，那我还是喜欢先甜了再说。”
　　苦不苦的，万一她甜懵了就不在意了呢？
　　代书瑶：“……”
　　“可惜这个好消息是建立在坏消息的基础上的，所以我还是得先说坏的。”代书瑶自动忽略了樊羽菲的话，继续说道。
　　“那你刚刚问那么一句的意义是？”沈雨婷挑了挑眉，撑着脑袋看了过去。
　　“吸引读者兴趣。”代书瑶一本正经。
　　沈雨婷没话说了：“您请。”
　　“坏消息是，我们的月考成绩马上就要公布了，就在一楼的电子屏那儿放榜。”顿了顿，她才接着说道，“不过好消息是由于只有一张电子屏，所以会先放物理大类选科的排名表，再放我们的。”
　　“这就出成绩了？”樊羽菲闻言，差点尖叫出声，“这才两天诶！学校的这群改卷老师不用睡觉的么？”
　　“听说我们的卷子都是考一科改一科，所以出分比较快。”代书瑶说着，抬手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应该就要放榜了。”
　　“那走啊，看热闹去呗！我还挺想知道他们物理类这次的排名的。”沈雨婷搓了搓手，眼神中满是好奇，“走吧，棠棠，我们一起去？”
　　“我也得去吗？”池晚棠有点懵，被沈雨婷半拉着出了教室。
　　“你当然得去了，怎么，你难道不想知道谢苒这次考得怎么样？”沈雨婷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池晚棠还没表态，樊羽菲却是坐不住了，也在一边跟着起哄：“对呀对呀，我也挺好奇这次的第一会花落谁家，走走走，代老师，我们也去。”
　　她说着，拉着代书瑶一起往楼下跑。
　　不过四人没跟着理科班的大部队直接往一楼去，而是走到了二楼中庭的廊桥。
　　一楼的大屏占比面积大，从这里也能看到显示屏上的排行。
　　莱顿的排名表是从后往前公布的，几人到时，已经公布完最后五十名的成绩单了。
　　“祁哥，不是说A班那个谢苒有一门成绩都被取消了吗？怎么没看见她在倒数名单里啊？”一楼大厅里，一个矮胖的男生站在祁屿泽身后，抬头扫了眼显示屏，颇为不屑地说道。
　　“哼，就算不是倒数，她成绩也好不到哪儿去。”祁屿泽根本没把谢苒放在眼里，闻言不甚在意地“哼”了声，“连语文都要作弊的人，你觉得她其他几科的题能做得出来？”
　　“也是。”矮胖男生跟着他冷笑，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多了个这么个拖后腿的，估计A班这次是比不过我们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程柚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喂，我说你们要不要脸啊？这成绩都还没出来呢，你们就开始贷款嘲讽上我们了？怎么，要是这次的第一不是你们，你们是准备携全班过来给我们道歉？”程柚扬了扬下巴，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满了鄙视。
　　“噗。”矮胖男生一听，直接憋不住笑出了声，“听听，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呢，这次的第一，非我们班莫属，我看你们班也别在这儿等什么成绩公布了，直接回教室关了灯，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傲什么傲啊？别等会儿成绩出来了，你连前六十都没进，那可就丢人现眼了。”周奕听到他的话，也凑了过来，十分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怎么可能进不了前六十？！”那胖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一张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AB两个班加起来也就只有六十个人，要是他的总分排不进前六十，那基本可以告别B班了。
　　“别吵了。马上要到前一百了。”B班的班长听到胖子的嚷嚷声，忍不住皱眉呵斥了声。
　　闻言，矮胖男生才终于安静了下去，只是看向程柚和周奕两人的眼神，仍旧带着轻慢和藐视。
　　程柚懒得理他，回头看了眼站在大厅最末，事不关己的玩着手机的谢苒，不懂都到这个时刻了，这位大佬为什么还是这么淡定。
　　“靠！老子怎么才53名？这排名没搞错吧？”矮胖男生此时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分数，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这英语怎么搞的，只有119？还有那个化学，才73！别是乱扣分了吧？我明明对过答案，应该有80分才对啊！”
　　“哟，刚才不是还挺嘴硬的吗？不是说要虐爆我们A班？怎么自己就考这点分啊？”周奕斜眼看着他，把他刚才送给A班的话，尽数奉还了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考得很好吗？咱们半斤八……”
　　那胖子原本还想呛声，但看了眼大屏上现在都还没显示出周奕的分数，只得及时止住话头，哼哼两声，转头去了旁边，不想再搭理A班的人。
　　“你呢？你准备考多少啊？”周奕气完胖子，转而盯上了祁屿泽。
　　可惜祁屿泽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紧紧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反倒是他身旁那个总是跟着他的同桌拍了拍祁屿泽的肩膀，开口道：“你放心，我们祁哥这次可是冲着年级前二十去的，跟你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行行行，前二十，我等着啊。”周奕越听越想笑，憋着声音附和道。
　　此时大屏上的排名表已经显示出了第20—40名的成绩单，程柚抬头看了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22名。
　　还不错。
　　虽然在班级里排名不算高，但至少总分也上了600分。
　　而此时，旁边的祁屿泽却是面色铁青，看着显示屏上的内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程柚瞥了眼他的脸色，抬头扫过屏幕，找到了他的名字。
　　33名。
　　别说是考过A班了，连自己班的第一都没考到。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脸这么嚣张。
　　“祁哥，没事儿，这个分数不是跟你预估的一样吗？已经很高了，咱们就不要苛求名次了吧？况且，你这次不都考到全班第二了？也就比班长低了那么几分而已。”同桌看到他的神色，开口安慰道。
　　“你闭嘴！”祁屿泽厉声打断他的话，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分数再高又能怎样？
　　连前二十都挤不进去，他拿什么跟A班比？
　　祁屿泽是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打算的，只要这次考试进入前20名，他就能以此为由转入A班。
　　不然他一个大少爷，常年屈居第二，连全校最好的班都进不去，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但现在……
　　祁屿泽死死地盯着显示屏，像是这样就能改写自己的排名一样。
　　可惜，电子屏的内容并不会因为他的意念而改变，只在60s后，重新切换成了1-19名的成绩单。
　　“我靠——”
　　“不儿，这显示屏没出错吧？”
　　“不是，第一是谁？不对，这个分是人能考出来的？！”


第97章 这是公然包庇！
　　祁屿泽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就响起了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边的程柚和周奕都差点惊得合不拢嘴。
　　“我嘞个豆。”程柚用手肘碰了碰周奕，感叹地盯着屏幕，险些移不开眼，“谢苒还真没骗我们啊？这个分数，我连做梦的时候都没得过。”
　　“谁不是呢？”周奕附和，“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分，她就这么轻轻松松拿到了。”
　　听着旁边几人的窃窃私语，祁屿泽皱着眉抬头，将目光锁定在了第一行的人名上。
　　下一秒，他就惊呆了。
　　谢苒，语文140分，数学150，英语150……
　　剩下的几科，也清一色的都是满分。
　　祁屿泽收回视线，彻底忍不住了。
　　“包庇！这是公然包庇！”他扬声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人群，指着谢苒道，“谢苒是吧？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堂考试就被监考认定为作弊了吧？但你现在的分数不但没有被取消，还得了个140的高分？你自己觉得这正常吗？！”
　　他这话一出，原本站在大厅里讨论着的同学也都将目光转向了角落的谢苒身上，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惊讶转变成了了然与鄙夷。
　　“原来是作弊啊，我说怎么可能有人能考这么高的分呢，作弊的话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也太大胆了吧？直接抄了个第一出来，也不怕露馅？”
　　“她不是转学生么？说不定不知道咱们学校的规矩，反正她这事闹得，就是被劝退也不为过。”
　　“但这也太蠢了吧？抄这么高的分出来，就没想过老师会查？”
　　身后的同学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都对谢苒的成绩保持着怀疑态度。
　　祁屿泽听着他们的话，扬了扬头，自觉抓住了谢苒的把柄。
　　“谢苒，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找教导主任，坦白从宽，说不定学校还会网开一面，不至于让你落到被开除的地步。”祁屿泽冠冕堂皇地说着，眼神中却带着难掩的幸灾乐祸，“我知道你是因为画技不错才被特招进来的，但你作弊的事情要是闹出去，应该也会对你的声誉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他这话本意是想让谢苒害怕，但少女闻言，却只是淡然地收起了手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祁屿泽又一次被她无视，气得咬了咬牙：“行，你硬气，那就别怪我去教务处亲自揭发你了！”
　　“你要揭发什么？”他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
　　祁屿泽一回头，就对上了罗邱伟紧皱的眉头。
　　“罗主任，你来得正好，你们班的谢苒作弊作到了年级第一，你不会不管吧？”祁屿泽说着，挑衅地看了谢苒一眼。
　　罗邱伟虽然是A班的班主任，但在处理年级事务上，从来没放过水，此时见他出面，祁屿泽瞬间觉得妥了。
　　“这位同学。”然而，罗邱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次的月考成绩，教务处的几位老师昨天上午就已经拿到了。之所以选择今天公布，就是因为发现谢苒同学的成绩比较不同寻常，因此我们特意查询了监控，并重新复核了她的试卷，都没能找到扣分点，这才选择公布了排名。”
　　顿了顿，他扫视全场，继续说道：“这件事，你们可以直接去问各自的班主任，复核试卷时他们都在现场，可以相互作证。”
　　“什……”祁屿泽没想到他是有备而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就算这样，这个分数也太夸张了！她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他愣了两秒，继续死鸭子嘴硬。
　　闻言，谢苒瞥了他一眼，神色未变：“这么想知道，我可以把卷子借给你看看，前提是……你能看得懂。”
　　说完，谢苒转身上了楼。
　　她这句话的攻击力太高，祁屿泽愣在原地，半晌才低声怒骂了一句。
　　而他身后，除了A班的一众人，就连不少B班的学生都捂嘴偷偷笑了起来，看着他们的举动，祁屿泽原本就铁青的脸又沉了沉。
　　这个谢苒，他就不信了，他抓不到她的把柄！
　　与此同时，二楼的四人也被谢苒的分数惊呆了。
　　池晚棠稍微好一点，因为知道谢苒的水平，所以接受良好。
　　可樊羽菲几人就不一样了。
　　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分数，都没注意到底下祁屿泽歇斯底里的嚎叫，只顾着掏手机拍照了。
　　“我的老天奶啊，我但凡有一科能拿到谢苒这样的分数，我就死而无憾了。”樊羽菲边编辑着朋友圈边感叹，心中的羡慕溢于言表。
　　“你穿越回小学，也许还有这个可能。”代书瑶听到她的话，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揶揄。
　　“咳咳。”正说着，沈雨婷捂着嘴站直了身子，企图提醒她们注意前方来人。
　　可惜二人还在自顾自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谢苒。
　　“哎，你说我怎么就不能把谢苒的脑子偷来呢？这么高的分诶，我想去哪个学校都够了。”樊羽菲摇了摇头，颇为遗憾。
　　“那应该没什么用，我不擅长文科。”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却好听的女声，樊羽菲刚一转头，就看清了靠着栏杆站着的谢苒。
　　“啊啊啊，我没有说你坏话啊！”樊羽菲一惊，“嗖”一下躲到了代书瑶身后。
　　“谢苒，你怎么来了？”池晚棠当然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比较好奇你的得分。”谢苒垂眸笑了笑，站在了她的身旁。
　　“哦。”池晚棠点点头，还算自信。
　　反正，她这次的考试都是正常发挥，应该不存在什么失误。
　　不过，谢苒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平静。
　　“特别是……你的数学成绩。”
　　池晚棠：“……”
　　小苒老师怎么这么坏，都学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快快快，开始放我们这边的成绩了。”正想着，沈雨婷就扬声开了口，神色激动地看着大屏上变化的成绩单。


第98章 三天内，一定回来
　　历史选科的学生本就不多，因此大屏上没一会儿便跳出了前二十名的成绩单。
　　沈雨婷与樊羽菲的成绩中规中矩，都卡在二十名的边缘，不过分数还算可观，两人也就没在意。
　　代书瑶则是一如既往地拿到了第二。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池晚棠的分数。
　　“棠棠，你什么时候政治这么好了？”沈雨婷瞪着双眼，反复看了几遍排在第五位的名字，才吃惊地偏头看向池晚棠，“而且你的总分居然有610诶！还是在数学不及格的情况下。”
　　池晚棠：“……你最后半句话其实可以选择不说。”
　　“90分的政治，闻所未闻。”樊羽菲一脸夸张地摇头感叹，“我感觉出题的老师都不一定能拿这个分。”
　　“还有你的地理……”沈雨婷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92诶！92！我干脆直接拜你为师算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樊羽菲看着池晚棠，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的成绩和谢苒一样逆天。”
　　闻言，池晚棠悄悄抬眸，与谢苒对视了一眼。
　　“嗯，是挺不错。”谢苒勾了勾唇，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真的吗？”池晚棠有点心虚地瞥了眼自己的数学成绩，觉得她大概率会被刘枫叫去谈话，“我数学才73分诶。”
　　离她上次答应刘枫的80分差了整整七分！
　　“这次的题目难度比较高，你能拿到这个分，已经很好了。”谢苒垂眸看着她，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咦——”沈雨婷听着二人的对话，扬起的嘴角多了层戏谑，“谢苒你就宠着她吧~”
　　“你这什么反应？”闻言，池晚棠眯眼看她，“怎么，难道你很想看到我被老师叫去谈话？”
　　“我没有啊。”沈雨婷不承认，“哎呀哎呀，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俩……自便。”
　　说完，她就拉着樊羽菲三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池晚棠，一溜烟顺着楼梯跑没影儿了。
　　“走吧，是该上去了。”谢苒没看她们，低头对池晚棠道。
　　“嗯。”
　　池晚棠跟在她身侧，半晌听到谢苒重新开了口。
　　“棠棠，我这两天得回趟芦县，你一个人……”
　　“我没问题的！”池晚棠赶紧接话，顿了顿，才问道，“你……大概要去多少天啊？”
　　她不知道谢苒这次离开是要做什么，但既然谢苒不说，她也不会刻意去问。
　　只是……
　　还是会想知道，到底多久才能再见到她。
　　“最多三天。”谢苒脚步一顿，抬眸对上了池晚棠的眼睛，“我保证，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
　　因着谢苒的这句话，池晚棠直到回到教室，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直到沈雨婷的一声惊呼，才让她彻底回过神来。
　　“雨婷，你怎么了？这还在上课呢。”
　　还好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在背着身写板书，没有注意到后排的情况。
　　池晚棠赶紧拍了沈雨婷一下，提醒她注意场合。
　　“棠棠，这真的不能怪我啊！你知不知道夏兮桐发新专辑了？！”沈雨婷压低声音说着，但光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她此时的激动。
　　池晚棠对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不太了解，闻言愣了下：“是明星么？”
　　“超级大歌星！”沈雨婷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才将屏幕递到了池晚棠那边，“看看，这一串奖项，全都是她获得的。关键是，她现在才27岁！所有奖项就拿了个大满贯！厉害吧？”
　　说完，她不等池晚棠回话，就又切换了手机页面：“喏，这是她这次的专辑，我刚刚悄悄听了下，超级好听！而且这个曲风，我以前完全没接触过，听说他们团队这次是下了血本，专门去约的跨界作曲家，超级厉害呢！”
　　这个形容听上去有些耳熟，池晚棠垂眸看了眼专辑的标题，眨眨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十二夜》。
　　唔……
　　没记错的话，当初乔延给自己推来的那个业务，最终敲定的歌名就是这个。
　　所以，她现在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嗡嗡。”
　　正想着，抽屉里的手机轻响了两声，应该是有人发来了新消息。
　　池晚棠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屏幕一看，果不其然是乔延发来的问候。
　　【Q：老师，由您作曲的单曲今天发布啦！[网页链接]】
　　【Q：反响挺不错的，你可以看下。】
　　见他这么说，池晚棠伸手点进链接，发现那是个挂着新歌音源的热搜词条。
　　词条中讨论的路人居多，清一色是在夸夏兮桐的嗓音和这首歌的曲风的。
　　【今天喝冰美式了吗：我天呢！我之前其实一直不太能get到夏兮桐的，听完这首歌一下子懂她为什么能这么火了，这音域也太广了，嗓子条件也好！最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曲风真的好独特！从来没听过这种类型的，话说作曲的人是谁啊？这个名字好陌生，是别的行业来的大佬么？】
　　【草莓气泡水：好明显的古典主义音乐，话说我一直以为这种曲风只适合交响乐呢，没想到制作成流行乐也一点不违和。】
　　【慕慕：如听仙乐耳暂明，有人科普一下这是什么曲风吗？想找点类似的歌听听，纯音乐也行。】
　　【……】
　　类似的留言还有很多。
　　池晚棠随意翻了翻，嘴角扬起了些许笑意。
　　在以前的世界里，她没有渠道将那些曲子送入大众的视野，因此也不知道自己的曲风是否能得到大众的认可。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还好……她当时没有拒绝这个业务。
　　沈雨婷还不知道自己耳机里放着的音乐就是出自身边的同桌，此时她听得入了迷，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叉着腰往自己这边看来。
　　“沈同学。”
　　下一秒，一根雪白的粉笔头就擦着沈雨婷的耳廓飞了出去。
　　沈雨婷吓得一哆嗦，猛然抬头，对上了英语老师那张“笑容满面”的脸：“沈同学，你的耳机里最好放的是雅思词汇，否则……你就等着下课到我办公室报到吧！”
　　沈雨婷：“……”
　　完蛋。


第99章 他的确和案子脱不了干系
　　另一边。
　　谢苒垂眸看着手机，眸光里带着些许旁人看不透的情绪。
　　【谢忱：郝建邺已经到滨州了，池鸿煊这几天忙到没空接他的电话，看来他是坐不住了。】
　　【谢忱：他还挺谨慎，挑的酒店离老屋隔得挺远，但他这次出行没带其他人，看样子不会是普通的出差。】
　　【谢忱：姐，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谢苒看着他发来的三段话，顿了顿，才打字回复。
　　【RAN：晚上到。】
　　谢苒仍旧是下午离开的，池晚棠回家途中，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椅，微微叹了口气。
　　“你不是吧？”耳机里，传来程柚夸张的声音，“谢苒才走多久啊？你就这么离不开她啊？”
　　程柚刚才上了自家的车，才想起来还有事没来得及跟池晚棠说，结果刚把电话打过去，就听到了一声“哀怨”的叹息。
　　“我没有啊。”池晚棠收回目光，调小了些耳机的音量，“你有什么事，快说。”
　　“喂喂喂！对我这么没耐心的嘛？”程柚瞬间拔高了音调，“还不是艺术节的事儿，这不是谢苒这几天不在吗？那你们肯定参加不了第一次联排了。所以婷崽让我提醒你们一定得注意时间，要是第二次联排的时候没办法给出完整的表演的话，节目就会被强制取消了。”
　　“知道了。”
　　没想到联排的时间安排得这么早，池晚棠微微挑眉，倒也没有太担心。
　　毕竟她和谢苒的视奏能力都不错，就算当场拿到谱子，也能完成一场演奏。
　　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那段双人舞。
　　不过嘛……
　　池晚棠垂了垂眸。
　　还有那么多天的时间呢，总能学会的。
　　“话说……”那头，程柚将消息送到，话锋一转又开始八卦起来，“谢苒这次离校，是去干什么的啊？你知道不？”
　　“我哪知道？”池晚棠收回思绪，皱了皱眉。
　　“啊，连你都不知道啊。”程柚语气中透着几分遗憾，“我还以为，以你俩的关系，她干什么事儿都会跟你报备呢。”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池晚棠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那种关系。”
　　“嗐，迟早的事。”程柚摆摆手，不甚在意，“那我不打扰你了。今晚我那几个便宜兄弟要回来，估计这几天是没清净的日子过了。祝我好运吧！”
　　程柚挂断电话后，池晚棠垂眸看着息屏的手机，有一瞬的怔愣。
　　说起来，姜珊和池鸿煊也已经很久没有回池家了。
　　池晚棠知道这应该是谢苒计划中的一部分。
　　但……
　　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回芦县？
　　还是说，她真正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
　　滨州。
　　谢苒到达谢忱几人潜伏的房间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郝建邺有行动么？”她淡淡扫过桌子上散落的外卖盒，不动声色地挑了个离谢忱最远的位置坐下。
　　“咳，姐，这真不怪我们，主要是滨州这块片区没什么好酒店，连外卖都没几家，我们只能将就一下了。”谢忱注意到她略显嫌弃的表情，忙起身收拾了下桌面上的东西，顺带着一脚踹向旁边的宋嘉阳，“起来干活了！”
　　“啊？”宋嘉阳正带着耳机打游戏，被他这么一踹才终于抬起头来，“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上一局打输的时候。”谢苒没搭理他，谢忱却是没耐心了，“你再不做点事，我就真通知你爸过来抓你了。”
　　“别别别。”宋嘉阳连忙摘下耳机，动作麻利地清空了面前的东西。
　　“郝建邺还没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人。”谢忱把宋嘉阳赶跑，回身给谢苒汇报了一下目前的状况，“他从下午开始就没离开过房间，中途只叫过一次外卖，是让酒店的服务人员送到了门口，等人离开后，他才出门领的东西。”
　　“他挺谨慎的，尽量避开了可能被人认出身份的场合，外出时也一直戴着口罩，估计附近的监控都没能拍到他的脸。”宋嘉阳扔了垃圾回来，接着谢忱的话继续说道。
　　“他不是在等人。”谢苒看着对面酒店顶楼紧闭的窗帘，半晌开口说道，“他是想等着街上没人了，再出门。”
　　“有道理。”谢忱点了点头，“老屋那边的街巷都没安置监控，他越晚出门，留下的痕迹就越少。”
　　“陆叔他们呢？”谢苒收回视线，继续问道。
　　“楼上。”宋嘉阳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不过咱们证据太少，他们不能待太久，如果今晚郝建邺不行动，他们就得赶回余城。”
　　“他会动的。”谢苒并不着急，“等吧。”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后半夜。
　　凌晨两点半，几乎快要睡过去的宋嘉阳突然身下一空，险些摔倒在地毯上。
　　“还睡呢？开车，准备往老屋去！”谢忱给了他一下，直接强制唤醒了还半梦半醒的宋嘉阳。
　　“走吧，我们不用跟着他们。”谢苒走在宋嘉阳身侧，上车后淡声说道。
　　郝建邺是开车走的，前边的几辆黑车已经悄悄跟着开出去了。
　　宋嘉阳换挡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偏头看了过去：“我们不是要追郝建邺？”
　　“不找他。”谢苒言简意赅，“直接去老屋。”
　　“行。”闻言，宋嘉阳也不再犹豫，一踩油门就将车飙了出去。
　　郝建邺定的酒店距离老屋所在的区域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宋嘉阳开得快，赶在郝建邺到达之前，就将车停在了那座老小区外。
　　老屋47号在靠近海岸的那边，从小区门口过去，还得再走十分钟。
　　好在这片的老房子基本都已经荒废了，因此小区外也无人把守，随随便便就能进入。
　　“老板，我是跟你一起进去，还是在这儿等你？”宋嘉阳将车熄了火，回头问道。
　　“把车开走。”谢苒推门下车，没有一丝犹豫。
　　“啊？”宋嘉阳没动。
　　“你停在这儿，是准备昭告天下已经有人提前埋伏在这儿了？”谢苒瞥了他一眼，有点后悔这次行动把他带了出来。
　　她就是带条狗可能都比宋嘉阳懂得审时度势。
　　“明白了。”宋嘉阳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谢苒的无语，一拍脑门重新发动了车子，“那行，我先走了，随时保持联系。”
　　谢苒看着他离开，才转身走进了小区。
　　四周的几排无人的老房子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阴森，那一扇扇如黑洞般的窗口仿佛数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窥伺着行走其间的人。
　　临海的地方晚上总是带着风的，谢苒沉默着往巷子深处走去，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如婴儿啼哭般的风声，仿佛有人就藏在面前这一栋栋死寂的破屋中。
　　“咔哒”。
　　约莫走了七八分钟，谢苒听着耳畔越来越强烈的海涛声，转身进入了另一个巷子中，紧接着，她抬头看着巷口的门牌号，抬手打开了背包里唯一的一支手电。
　　滨海47号。
　　看来，她没找错地方。
　　.
　　另一边。
　　郝建邺停下车，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朝着黑漆漆的巷子中走去。
　　在他身后，训练有素的警员们隔着些距离，脚步极轻地从巷子两侧跟了进去。
　　“这是谢苒上次找到的那个地址么？”陆严枫坐在车里，看着眼前陌生的巷子，转头看向身侧的谢忱。
　　“不是。”谢忱眯了眯眼，没有多说。
　　巷子里的光很暗，郝建邺慢悠悠晃到了一间歪歪扭扭挂着个门牌号的房子前，这才摸索着从衣兜里掏出了把钥匙。
　　“喀拉——”
　　他推门而入，刚抬手按下了电灯的开关，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冷厉的男声。
　　“郝先生。”
　　郝建邺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回过身，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警员，眼中没有一丝惊讶。
　　“哎呀，这是怎么了？”他故作吃惊地提高了音调，目光越过几人，看向了最远处的陆严枫，“警官，我是犯了什么事么？怎么这么剑拔弩张的？”
　　“郝建邺先生，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一个大老板，不好好在京市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陆严枫还没发话，谢忱就跟着走过来，率先开了口。
　　“呵，我不明白。”郝建邺笑着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怎么，做了老板就连自己的家都没资格进了吗？”
　　说着，他张开双臂，表情十分不解：“这位警官，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只想好好休息，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你确定，这是你家？”陆严枫的眼神扫过他身后的破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嘲讽。
　　“怎么，你不信啊？”郝建邺“呵呵”笑了两声，侧身移出了些空间，“不如警官亲自进来参观参观，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我家。”
　　“参观就不必了。”陆严枫脸色冰冷，他整了整右耳的耳机，声音沉了几分，“郝建邺先生，三分钟前，我们在附近的老屋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哎呀，正常正常。咱们这块住了不少没人照看的老人，有时候是会有那么几个突发病症走了的现象。”郝建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神色未变。
　　“郝先生，听我说完。”陆严枫盯着他，看着他略有些出汗的额头，沉声继续开了口，“很可惜，那是一具已经腐烂多年的尸体，而且很不巧的是，我们在房间内提取到了您的新鲜脚印，不知道，您和滨海47号这个地方，有什么联系？”
　　“不可能！”在听到发现他的脚印时，郝建邺就变了脸色，在陆严枫说出滨海47号后，他就更是忍不住了，“我今天根本没有去过那地方！你们怎么可能提取到我的脚印？！是不是，是不是池鸿煊干的好事？！还是他跟你们说了什么？！是不是！”
　　他的神色瞬间激动了起来，陆严枫听着他的话，笑了。
　　“看来您的确和这桩案子脱不了干系，那……就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你什么意思？！”闻言，郝建邺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下一刻，便更加狰狞了几分，“你大爷的！你敢套老子的话！老子跟你没完！”
　　可惜，陆严枫压根懒得搭理他这番毫无威胁力度的狠话，只抬手让人控制住嫌疑人，便跟着谢忱返回了车里。
　　“我姐她……真的找到尸体了？”谢忱从听到陆严枫开口说话时，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会儿才稍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两小时前，谢苒便提出以郝建邺的性子，今晚可能会来一招声东击西，他们很可能找不到他和案子有关联的证据。
　　于是斟酌几番后，他们便决定分头行动，至少还能先找到点与谢鸣煜有关的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
　　“嗯。”陆严枫的声音也有些沉，“宋嘉阳返回去找她了，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已经通知法医和痕检过去了。”
　　“我也过去看看吧。”谢忱皱眉道。
　　“你确定？”陆严枫不太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那种地方可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孩子。”
　　“我姐不也在那儿么？”谢忱看了他一眼，神色未变。
　　陆严枫看他这样，半晌叹了口气，抬手发动了车子：“行，那就去吧。”
　　二人到达现场时，滨州分局的警员们已经开始忙碌了。
　　谢苒站在一边，看着掩埋的尸体被法医们一寸寸取出，眼中淬满了寒意。
　　“多久能确定死者身份？”看到陆严枫几人走过来，谢苒微微抬头，冷声问道。
　　“估计下午就能知道。”陆严枫没想到她还能这么冷静，顿了下才道，“你之前给我们提供了DNA样本，只要匹配结果出来，就能确定他是否是……你父亲。”
　　“嗯。”闻言，谢苒微一点头，“池鸿煊和郝建邺呢？能抓到他们么？”
　　“这套房子的户主不是池鸿煊，而是挂在他一个远房表亲的名下的，这也是当年的调查忽略了这处住宅的一大原因。”陆严枫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想要以此作为他们杀人的证据，很难。”
　　“池鸿煊的书房中，锁着这套房子的钥匙，这也不算证据？”谢苒抬了抬眸子，看了他一眼。
　　“可以算作间接证据。”陆严枫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了证据，你们就有了调查他们的理由，剩下的事，应该不需要我出手了吧？”
　　“当然。”陆严枫这几年破的案子不少，像这种凶手明显的，算是他接手过最轻松的一种了。
　　不过……
　　“谢苒，你确定你没事么？”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
　　“没事。”谢苒语气平平，“我先回去了，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我。”


第100章 只能委屈一下她了
　　DNA鉴定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要快，谢苒收到陆严枫发来的消息时，才刚刚醒来。
　　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天亮时才有了些困意，可惜才休息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再度“嗡嗡”响了起来，连带着屏幕上弹出的鉴定报告，彻底驱散了谢苒的睡意。
　　看着报告最后一行的结论，谢苒才稍稍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有了些实感。
　　十五年了。
　　谢鸣煜的失踪，总算是有了定论。
　　其实，谢苒对这个父亲印象并不深。
　　毕竟十五年前，她还不到四岁。
　　大多时候，谢鸣煜的名字都是从谢家那群亲戚的口中传出来的。
　　不过在谢苒的母亲因病去世后，那些亲戚们便一哄而散，不仅再没提起过谢鸣煜，更是巴不得不认识谢苒。
　　年幼的时候，谢苒也曾思考过父亲离开的原因，猜测会不会与她和母亲有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了解到了当初谢鸣煜在余城的经历，很快反应过来也许父亲的失踪另有隐情。
　　可惜十几年前的旧案没有电子存档，在纸质资料受损严重的情况下，她的调查进展并不乐观。
　　直到结识了陆严枫这个当年负责过失踪案的刑侦队长后，事情才逐渐明朗起来。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这个真相。
　　“叮叮……”
　　正想着，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谢苒瞥了眼来电人，抬手接起了电话。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池鸿煊了，他大概中午能到，你一会儿……要过来么？”陆严枫犹豫着说道，声音有些沉。
　　闻言，谢苒沉默着垂了垂眸，半晌才缓缓开口：“等他到了通知我。”
　　“谢苒。”陆严枫欲言又止，企图从她的语气中分辨出什么，“你……真的没事？”
　　“没有。”谢苒言简意赅，“挂了。”
　　说完，她也不等陆严枫回话，直接摁灭了手机。
　　骤然暗下去的屏幕上倒映着谢苒幽冷的双眸，让少女看上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阴沉。
　　滨州这段时间的天气一直都不好，灰黑的积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将远处的海域都染上了一层暗色。
　　谢苒看着窗外的天色，半晌才重新点开了手机。
　　置顶的消息栏边，还闪烁着一个未消的红点，是昨晚池晚棠发来的消息。
　　可惜谢苒昨天太忙，一直没顾得上看手机，自然也就错过了她的消息。
　　此时点进去，谢苒才发现池晚棠给自己发来的是一条关于几只小猫的视频。
　　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池晚棠有时会给她分享些喜欢的内容，大多是些可爱的小动物。
　　她看到了，便会回复几句。
　　此时看着对方发来的几只毛绒绒的身影，谢苒下意识勾了勾唇角，莫名地，心情没有刚才那么糟糕了。
　　这个时间点，池晚棠应该已经到学校了，谢苒犹豫了两秒，抬手拨了通电话过去。
　　“谢苒？”电话接通的瞬间，池晚棠的声音便从另一端传入了谢苒耳中，“你忙完了？”
　　她昨晚没收到谢苒的回复，便知道她大概率是在忙，也就没有再打扰她。
　　“嗯。”谢苒轻轻应了声，起身走到了窗边，“你在班里？”
　　“嗯，在上自习呢。”池晚棠压低了点声音，“不过我现在溜来走廊了，我们可以继续说话。”
　　顿了顿，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赶在谢苒说话前，先一步开了口：“谢苒，你心情不好。”
　　她这句话不是问句，笃定的语气让谢苒连否认的机会也没有。
　　“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池晚棠昨晚查了下临近的几趟航班号，都没有飞往芦县的班机。
　　她只能靠着对原著的印象，猜测谢苒是不是去了滨州。
　　如果是那里的话……
　　池晚棠蹙了蹙眉，心跟着沉了下去。
　　“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多想。”谢苒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担忧，开口安抚了两句，“放心，我后天就能回来。”
　　“真的？”池晚棠半信半疑，“你别骗我啊，谢苒。”
　　“我怎么可能骗你？”谢苒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再听不出刚才与陆严枫通话时的紧绷，“倒是你，这两天照顾好自己，好么？”
　　“这你就放心吧。”池晚棠撇了撇嘴，直觉谢苒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儿，“我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行。”谢苒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回去上课吧。”
　　“嗯。”池晚棠乖乖应了声，想了想，赶在谢苒即将挂电话前，飞快地开口叫住了她，“谢苒。”
　　“嗯？”
　　“周末见，我等你回家。”
　　闻言，谢苒微微一愣，半晌才低声应了声：“好。”
　　.
　　京市。
　　池鸿煊刚开完短会，才随着几个高管走出会议室，就看见了办公室外等着的几名警员。
　　负责接待的助理低着头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池董，他们是滨州分局的人，点名要找您。”
　　闻言，池鸿煊瞳孔骤然一缩，连带着声音都嘶哑了几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助理走后，他才重新换上了副笑容，抬脚走上前去：“几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池先生是吧？”为首的一个警员绷着张脸，公事公办地说道，“我们这边有一个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不知道您现在有时间么？”
　　话刚听到一半，池鸿煊的表情就僵了僵：“呃……几位警官，我能先问问，是什么案子么？”
　　“这个案子池先生之前应该也参与过调查，不知道谢鸣煜这个名字，您还记得么？”那警员说着，抬眼观察着池鸿煊的神色。
　　池鸿煊一张脸苍白无比，但面上的笑容却是一点儿没变：“啊，这个事儿啊，这么多年了，我都有点不记得了。是……事情又有什么进展了吗？”
　　他嘴上问着，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郝建邺自从那天联系过自己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一直以为这事儿已经被郝建邺摆平了，怎么今天会突然被警察找上门来？
　　正想着，他就听对面的警员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池先生。我们昨晚已经找到了谢鸣煜先生的尸骨，就在临海的一栋荒废别墅中。”
　　他顿了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看向池鸿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意味：“我们查到，这栋房子似乎和您有些渊源，所以……需要您配合一下，跟我们去局里说明下情况。”
　　他这话说得算客气的了，没直接点名池鸿煊就是本案的嫌疑人，也算给他在人前留了分面子。
　　听着他的话，池鸿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说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鸣，鸣煜的尸体……找到了？他，他是怎么……”
　　警员扫了他一眼，将他那副害怕大过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池先生，剩下的，我们还是回局里再说吧。”
　　池鸿煊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朝办公室那头看了眼，起身开了口：“各位警官，我……能跟我夫人说两句话么？你们也知道的，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我得跟她交代两句。”
　　“请便。”警员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池鸿煊赶忙转身回了办公室，拉着姜珊就走到了落地窗前。
　　“鸿煊，外面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咱们公司……”姜珊皱着眉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
　　“和公司没关系。”池鸿煊语速极快，“是滨州的事。”
　　“什么？”姜珊一听，险些没控制住音量，“滨州的事不是有郝总坐镇么？怎么还会有人查过来？”
　　“不知道。”说起这个，池鸿煊也是一阵头疼，“这群警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找到了谢鸣煜的尸体，明明当初我们埋得……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郝总这几天都没联系我，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找上门了，但至少你跟这件事没关系，公司这段时间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得想些办法，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我明白。”姜珊答应着，想到了那天骆青雪告诉她的方法，“你放心，公司这边有我，你自己小心那边的情况，这些人没上来就抓人，肯定是没多少证据，你千万记得别被他们套了话。”
　　“这我清楚。”池鸿煊皱眉应了声，回头看了眼门外等着的警员，半晌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久等，现在可以走了。”
　　姜珊目送着池鸿煊离开，直到透过落地窗看着几个警员带着他上了车，她才闭了闭眼，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
　　要是池鸿煊这次出了什么事，那池氏就是真的没有东山再起之日了。
　　她必须在池家的丑闻曝光前，拉到一笔投资，然后迅速转移资产，成立一家与池氏集团毫无关联的新公司。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他们的大部分财产，否则……
　　一切就都完了。
　　姜珊斟酌了片刻，咬了咬牙，抬手拨通了骆青雪的电话。
　　骆青雪此时正睡着觉呢，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姜珊，你又发什么疯？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美容觉了？我都说了，你们公司那些破事肖家帮不了，别来烦我。”
　　“不是这件事！”姜珊慌忙开口，生怕她因此挂了电话，“这不是你上次说，能帮我联系到吴家的那位少爷么？你看……这周末方便么？”
　　“哟，终于想通了？”听她这么说，骆青雪总算恢复了点耐心，“这样吧，我帮你去问问时间，吴少周末应该都是有空的，到时候你直接把池晚棠带过来，只要吴少能看得上她，你们想要多少投资，都只管开口就是，你放心，他大方着呢。”
　　闻言，姜珊心下一喜：“那就麻烦你了，你也知道，要不是我们公司实在是……”
　　“诶，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就是牵个线，事情到底成不成，还得看他们年轻人的造化。”骆青雪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过……姜珊啊，你这事儿，跟池晚棠提过么？我记得上次你让她去见苏家人的时候，她闹得挺厉害的啊，不会这次也跑吴少面前闹吧？我先提醒你，他可不吃这一套啊。”
　　“这个……”提到池晚棠，姜珊也是一阵头疼，“棠棠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点儿也不懂得为我们分忧。我周五回去劝劝她吧，肯定是不能让她在吴少面前出丑的。”
　　“那就好。”骆青雪听到她的保证，松了口气，“不然我这中间人也不好做啊，我们肖家可是和吴家还有合作的。”
　　“这我当然清楚。”姜珊赶紧赔笑。
　　“哦对，鸿煊呢？他是不是也在公司？最近也没见他给我打几个电话，这人啊，还是不能太忘本，虽然这次集团的危机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但也不能一点儿问候也没有啊。”说完了正事，骆青雪终于想起了池鸿煊这号人物。
　　但姜珊听在耳中，却觉得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莫非……池鸿煊配合调查的事情，已经被其他人知道了？
　　姜珊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上网查查最近的新闻。
　　池鸿煊的事可不能现在曝光，她还没拿到投资呢！
　　“鸿煊他……刚有事出去了。”沉默半晌，姜珊硬着头皮说道。
　　“啧，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忙啊，那算了吧。”骆青雪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两声，没再提他，“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周五去接池晚棠过来，我估计啊，周六晚上你们就能见到吴少，到时候，一切好说。”
　　骆青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姜珊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嘟嘟”声，片刻才将手机重重地扔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曾几何时，都是别人舔着脸来池氏求合作，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如今也成了那个四处托关系，只求保全公司的人。
　　好在只要拿到吴家的投资，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就是……得委屈一下池晚棠了。


第101章 下雨了，还不走么？
　　周五。
　　池晚棠刚回到家，就从管家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的不同寻常。
　　“我妈回来了？”池晚棠进门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客厅里望了眼。
　　“夫人在楼上。”管家的话音刚落，姜珊的声音便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棠棠，你回来了？快过来。”她说着，手里提着两件最新季的礼服走了下来，“来来来，你快看看喜欢哪套？”
　　闻言，池晚棠没看她手里的东西，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今晚有宴会？”
　　“不是今晚。”姜珊咧嘴一笑，将礼服递给了旁边的管家，上前拉住了池晚棠的手，“京市的吴大少你知道么？明晚我们要跟他一起吃个饭，你等会儿赶紧去收拾下东西，妈定了十点的飞机回京市，你这个周末就跟妈留在京市逛逛吧。”
　　听到她的话，池晚棠神色未变，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两步，与姜珊拉开了距离：“我们和吴家并不存在什么商业往来，怎么突然要和他们家的人吃饭？”
　　“这……以前没有，不代表之后不会有啊。”姜珊被她问得面色一僵，连忙开口找补，“就是简单吃顿饭而已，你跟妈去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简单吃顿饭，需要准备这么隆重的衣服？”池晚棠瞥了眼管家手里拎着的两套重工礼服，笑了，“你说清楚，到底要带我去做什么？”
　　“啧！棠棠，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呢？”姜珊一听，也来气了，“你真是跟那个乡巴佬在一起待久了，说话都变得没教养了！你这么问，是觉得妈会害你？！那吴家家底雄厚，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你想想啊，要是吴大少看上你……”
　　她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瞬间止住话头，连带着神色间都多了几分慌乱。
　　“棠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池晚棠并不意外，“一次宴会还不够，这种招数你还真是百试不厌。”
　　“我，我那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啊！”姜珊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你也知道公司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以后咱们还能不能住在这栋房子里都是个问题，但要是你进了吴家，哪还需要担心这些问题？只要你想要，他们什么不能给你？”
　　“棠棠，听妈一句劝，你就别任性了，妈总不会害你的不是？”姜珊说着，就想重新伸手去拉池晚棠。
　　不过她刚抬手碰上池晚棠的手臂，就被她狠狠甩开了。
　　“这句话还是留着骗你自己吧。”池晚棠冷声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
　　姜珊见她要离开，抬脚就要上去拦她：“诶！棠棠，你去哪儿啊？”
　　池晚棠压根懒得理她，径直跑出了别墅大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姜珊跟着跑了两步，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司机和管家，厉声怒斥道，“明天吴大少要是见不上棠棠，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几天好日子可过？！”
　　与此同时。
　　池晚棠出了别墅大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着池晚棠跑得气喘吁吁地上来，贴心地给她开了点窗户透气：“妹妹，要去哪儿啊？”
　　“随便，先开出去再说。”池晚棠回头看了一眼，见姜珊几人还没追上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刚才会选择直接跑出来，完全是因为姜珊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没办法不多想。
　　这个池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妹妹，你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吧？”司机回头看着她的表情，企图缓和下气氛，“哎呀，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容易和家长吵架。但其实过几年再看，就会发现自己当时的幼稚了。我当年也是……”
　　“离这里最远的商场在哪儿？”池晚棠掀了掀眼皮，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想啊。”闻言，司机话锋一转，没再畅谈当年，“应该是星海公园那边吧？”
　　“就去那儿。”池晚棠说完，垂眸看了眼手机。
　　刚才出来时她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的电了。
　　池晚棠随手先给司机扫了三百过去，抿了抿唇，思索着是否要先去程柚或者沈雨婷那儿躲躲。
　　不过这个念想刚一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掐灭了。
　　池家和另外两家间都有过商业往来，姜珊手里说不定还留着他们的联系方式，到时候真要闹起来，反倒会让她们难做。
　　算了。
　　池晚棠叹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
　　此时已经快到七点半了，深秋的天黑得早，窗外的路灯早已亮起了暖橙色的光。
　　池晚棠盯着昏黄的灯光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迷茫。
　　要是池家回不去了，她能去哪儿呢？
　　“嗡嗡”。
　　手机还在一刻不停地震动着，姜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从那头打来，不知疲倦。
　　池晚棠抬手将手机设成了勿扰模式，看着即将归零的电量，微微蜷了蜷指尖。
　　要是谢苒在就好了……
　　另一边。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十几个拒接电话，姜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还直接关机了呢？手机定位不上，到底跑哪儿去了？”她嘟囔着，抬眸催促着前边的司机，“你问问保安，知不知道棠棠往哪边走了？”
　　司机依言摇下车窗，开口跟门口的保安交涉了两句。
　　“夫人。”片刻，司机摇了摇头，重新将车开了出去，“小姐上车的地方不在别墅区里，所以这边没法调出她上车时的录像，也就无法定位到她乘坐车辆的具体车牌号。”
　　“那保安呢？他就什么也没注意到？”姜珊眉头一皱，语气尖锐。
　　“没有。”司机表情讪讪，“他说……天太黑了，没注意。”
　　“都是群吃白饭的。”姜珊咬了咬唇，怒意更甚，“找！再找不到我就直接报警！这孩子，还玩起离家出走了是吧？不就是去见个人么？搞得好像我要卖了她似的，真是平常太惯着她了！”
　　说着，姜珊一拍司机的椅背，继续道：“再开快点，她也没走多久，跑不远的。”
　　.
　　星海公园距离池家所在的别墅区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虽然名字叫公园，但这地方其实是个很大的商圈，只是商场内部修了座大型的花园景观，才得了这么个名号。
　　“小姑娘，那我就在这儿停了啊？”司机回头问道。
　　“嗯。”池晚棠拉开车门，垂眸看了眼手机。
　　八点半。
　　她刚才在途中借用车里的数据线充了会儿电，现在手机还剩30%的电量，暂时不会关机。
　　大概因为今天是周五，星海公园的广场上人来人往，驻场的歌手站在被绿植环绕的小型舞台上，安静地拨弄着吉他的琴弦，慵懒的嗓音混在夜色中，透过话筒传向了远方。
　　池晚棠下了车，漫无目的地从广场中走过，影子被四周的路灯拉得有些长。
　　那头的吉他手已经更换了鼓点，轻快的音乐伴随着歌手激昂的嗓音传来，瞬间便点燃了广场中的氛围。
　　池晚棠脚步微顿，抬眸间，视线落在了几个与父母并肩往外走的同龄人身上。
　　半晌，她睫毛颤了颤，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她没有穿书的话，现在也会和他们一样，正与自己的家人们待在一起吧。
　　穿书后的这段时间里，池晚棠一直都在极力地避免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
　　因为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去，她怕过去的事情会影响现在的自己，只能强硬地逼迫自己接纳着现在的生活，不再去想曾经发生的种种往事。
　　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无论过去多久，自己始终还是无法接纳这个新的身份，这个新的……家。
　　池晚棠甚至无法称呼那个地方为家，称呼那两个人为家人。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她当作一件能够换来利益的商品，以至于池家到了如今的境地，最先想到的，竟然还是将唯一的女儿作为交换，以此谋得更多的利益。
　　池晚棠有些恍惚地想着，没注意到有几颗雨滴落在了自己的发间。
　　“下雨了诶！”
　　“快走快走，我可没带伞，一会儿下大了就麻烦了。”
　　周围，聚在广场上的人们渐渐四散开来，躲进了附近能避雨的地方。
　　躲雨的人有些多，池晚棠放缓了脚步，抬眸看着如墨般的夜空，伸手接住了几颗带着凉意的雨珠。
　　“下雨了，还不走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池晚棠微微一愣，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少女猛然转身，看清了身后的来人。
　　“你……”
　　谢苒抬手将雨伞挡在了池晚棠头顶，看向她的眸光中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不是说好要等我回家，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
　　“谢苒……”池晚棠微微睁大了双眸，呢喃着眼前人的名字，眼眶莫名的有些酸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谢苒的声音放得很轻，“刚回去就发现你不见了。”
　　“我……”听她提起这件事，池晚棠眸光黯了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苒看出了她的犹豫，也没催促，只道：“先上车吧，其他事，等回家再说。”
　　“家？”池晚棠愣了愣，看向谢苒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茫然。
　　“嗯。”谢苒牵住她的手，轻轻应了声，“我家。”
　　也可以是你的家。
　　后半句话，谢苒并没有说出口。
　　池晚棠跟着她上了车，才发觉谢苒这次又是一个人开车回来的。
　　“谢苒。”坐上熟悉的副驾，池晚棠的情绪恢复了许多，“你刚刚，是怎么找到我的？”
　　姜珊追了她一路，都没这么快找到她在哪儿，谢苒是怎么做到和自己差不多时间赶到星海公园的？
　　“定位。”谢苒眸光闪了闪，低声开了口，“我能定位到你手机的位置。”
　　“诶？”池晚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定位这种事对于谢苒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看到她的反应，谢苒眼睫微垂，悄悄俯身凑近了些：“棠棠，我能随时知道你在哪儿这件事……会让你有压力吗？”
　　闻言，池晚棠诚实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或许会不太高兴。
　　但这个人是谢苒，她怎么可能会有压力？
　　“其实，我还挺庆幸的。”顿了顿，池晚棠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庆幸，你能来接我。不然……”
　　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她的语气极为认真，谢苒偏头看着她的神色，目光又柔了几分：“是我今天比较走运，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找到了你。”
　　池晚棠望着她眼底漾开的轻柔笑意，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在这个世界里，她所谓的“家人”也许并没有真正地在意过她，但她还有谢苒，还有那些真心待她的朋友。
　　所以，她也并非没有归宿。
　　谢苒的房子距离星海公园只有大约20分钟的车程，与池家的别墅区刚好处在相反的方向。
　　行车途中，池晚棠平复了下心情，简单将晚上的事给谢苒复述了一遍。
　　只是话音刚落，她就瞥见了谢苒那双淬着冷意的眸子。
　　“谢苒，你不用太生气，我不是都跑出来了么？”见她这样，池晚棠忍不住安抚了两句。
　　闻言，谢苒敛了敛眸，将情绪压在了心底。
　　明明今天受惊的人是池晚棠，怎么反倒让她安慰起自己来了？
　　沉默片刻，她看向池晚棠，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棠棠，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池家，也是时候该彻底消失了。
　　另一边。
　　姜珊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一串红色的拒接标识，气得险些将手机砸到地上。
　　“走！去附近的派出所！”眼见着距离登机时间越来越近，姜珊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挥手就让司机往最近的派出所开。
　　临近的派出所面积不大，姜珊进去时，只有三名警员在门口值班。
　　听她说完事情的始末，为首的女警敲了几下键盘，这才抬头看向她：“这位女士，我想冒昧问一下，您女儿多少岁了？”
　　闻言，姜珊撇了撇嘴，语气很是不耐烦：“你们那儿不都有档案么？十八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啊，您女儿也是成年人了，是有自主行动的权利的，一般在不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是不能随便出警的。”旁边的男警跟过来看了眼，开口提醒。


第102章 谢苒，我想回家
　　“你们什么意思？”姜珊一听，瞬间怒了，“我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我女儿，还不能说明问题？你们现在不帮我找人，难道真得等她出了什么事，才愿意重视么？”
　　“姜女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女警赶忙劝道，“您刚才也说了，您女儿只是拒接了您的电话，并非失联。这种情况，我们的建议是，您可以通过短信或者其他形式与她进行沟通，表达一下您对她的关心，争取让孩子主动联系您。”
　　“我呸！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你们帮我找到人不就行了？！要是她愿意联系我，我还能来找你们？！真是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让你们帮个忙都不乐意。”姜珊只觉得这群人油盐不进，分明就是不想帮忙，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姜女士，这里是派出所，您如果要这样闹的话，我们只能请你出去了。”值班警员们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夫人，我们再出去找找吧。”司机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把姜珊拉了出去。
　　“你别碰我！”姜珊这会儿是真的气急了，但又考虑到不能真的在派出所里发作，只得对着司机一通乱骂，“我还没说你呢，池晚棠跑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第一时间去开车？耽搁这么久，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夫人，我……”司机抿了抿唇，没敢接话。
　　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自己只是个负责接送小姐们上下学的司机，比起其他几个每天能跟着池鸿煊和姜珊上下班的司机，她的待遇并不高。
　　但这段时间与池晚棠接触下来，她能明显感觉到小姐为人极好，跟姜珊二人简直不像是一家人。
　　所以在得知姜珊此行的目的后，她巴不得池晚棠跑得远远的，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帮她找人。
　　“算了，我打电话问问程家和沈家，我就不信了，这么晚了，她还能跑到哪儿去！”姜珊怒火中烧，也就没有注意到司机古怪的神色。
　　只是她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骆青雪发来的消息。
　　【骆青雪：明晚七点，吴少在Lumina餐厅的包厢等你们，他这次可是推了好几个朋友的邀约，才腾出的时间，切记，一定得准时赴约。】
　　看到她的忠告，姜珊咽了口唾沫。
　　她这次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吴家这么个靠山，可不能让池晚棠把一切都毁了。
　　这样想着，她抬手拨通了沈总的私人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单调地重复着，半分钟后，熟悉的提示音在姜珊耳边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
　　姜珊眉头一皱，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退出界面重新拨出了程家人的号码。
　　仍旧没有人接。
　　“搞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接我电话。不会池晚棠真藏在他们那儿吧？”姜珊冷着一张脸，正要重拨回去，掌心的手机就震了震，有新的消息发了进来。
　　【周秘：姜总，公司出事了。有人举报我们集团内部资金流动存在异常，现在监管部门已经上门了，说是一定要您出面配合调查。】
　　举报？！
　　看到秘书发来的这段话，姜珊脸色“唰”地一白，连带着额角的青筋也跟着跳了跳。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举报他们？
　　偏偏……还是在这时候。
　　姜珊捏了捏拳头，正要回话，周秘的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
　　“姜总，调查组的人已经过来了，他们说想跟您核实一下，关于你们去年向几位投资商和公众募集的资金的具体去向。”周秘的声调压得很低，但姜珊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难掩的焦急。
　　“资金？”听到她的话，姜珊的嘴唇颤了颤，眼中带上了一层藏不住的惊慌。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明明这个计划，他们最开始只跟高层的几个主管提过，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姜珊百思不得其解，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得有些泛白。
　　不行。
　　不能让大众知道真相，要是让那些投资商知道他们口口声声答应着要用于度假村雨林防护的资金，现如今早变成了她在海外购置的几处房产，那些人怕是能直接把池氏的大楼砸穿。
　　“小周，你先什么都别说，他们要问起来，你就说你没参与新项目的规划，一切都等我回来了再说。”姜珊平复了下心情，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我明白，姜总。”周秘连忙应下，只是声音中还带着点颤抖，“姜总，您大概……多久能回来啊？这次来的人里，好像不止监管部门的负责人，还有经侦……”
　　“行了，帮我定好最近的航班票，我马上回来。”姜珊打断了她的话，用眼神示意面前愣着的司机赶紧上车，“开车，直接去机场。”
　　“夫人，我们……不找小姐了？”司机见她接了通电话就变了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找什么找？！”姜珊闭着眼，压制住了心中的焦躁，“再不回去公司就要没了！我见什么吴家人？这丫头，要不是她闹脾气，说不定我早约上吴大少了，怎么可能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心中有气，也不管是否合乎逻辑，只一个劲儿地把过错往池晚棠身上推。
　　司机听着她念念有词地骂着，半晌叹了口气，不敢多话。
　　与此同时。
　　池晚棠跟着谢苒上了楼，直到灯光亮起，她才发现这是套面积不小的大平层。
　　这套房子的地段不错，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桥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
　　池晚棠看着远处的夜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临时买的房子，不如你以前住的地方大，先凑合着睡一晚吧。”谢苒说着，将人领进了客厅。
　　听着她的话，池晚棠环视一周，有些沉默。
　　三百平的房子，也能叫凑合？
　　“这地方安保不错，池家的人找不过来。”谢苒见她盯着窗户看，顿了顿，开口说道。
　　“我不是在想这个。”池晚棠愣了下，收回了视线，“我就是觉得……这里的夜景，挺漂亮的。”
　　闻言，谢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看来，她没记错池晚棠的喜好。
　　“喜欢的话，就多看一会儿吧。”谢苒笑着悄悄揉了把她的脑袋，起身朝另一侧走去，“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先去做饭。”
　　“要帮忙么？”池晚棠连忙抬头，眼巴巴地望向谢苒。
　　“这次就不用了。”谢苒对上她的眼神，斟酌了下才道，“我暂时不需要烧开水。”
　　池晚棠：“……”
　　行吧。
　　谢苒果然说话算话，一直到两人吃完饭，姜珊都再没打来一通电话，搞得池晚棠差点以为她家里装了专攻姜珊一人的信号屏蔽器。
　　“棠棠，你住这个房间可以么？”
　　池晚棠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谢苒的声音便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池晚棠起身走过去，有些不解：“这是主卧吧？我睡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别人来。”谢苒垂眸看着她，轻声摇了摇头。
　　“那，那你呢？”池晚棠眨了眨眼，不懂她干嘛把最大的房间让给自己。
　　“隔壁。”谢苒顿了顿，偏头征询她的意见，“就像以前一样，不好么？”
　　“我……我倒是都可以啦。”池晚棠被她的话绕得懵懵的，半推半就地就被谢苒骗进了房间。
　　安顿好她后，谢苒并没有在房间中久留，池晚棠目送着她往客厅走去，半晌轻轻关上了房门。
　　回过身，池晚棠看着面前陌生的床榻，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谢苒的家，这里也是……谢苒的房间。
　　她……怎么就这样住到人家家里去了啊？
　　池晚棠愣愣地回想着刚才谢苒找到她时的场景，心跳在一瞬间乱了节拍。
　　屋外。
　　谢苒偏头看了眼安静的主卧，眸光变得有些深幽。
　　她抬手摸出手机，看到了京市那边传来的消息。
　　【谢忱：姜珊已经赶回集团了，听说到那儿就直接被调查组请走了，目前情况不明，但八成是逃不掉了。】
　　【谢忱：不过，姐。我只有一条命啊，你让我又是盯着京市，又是盯着滨州的，我真要忙不过来了，要不……我帮你把你助理从E国叫回来？】
　　谢忱这两天是恨不得把24小时掰成48小时过，累得他都快精神分裂了。
　　谢苒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眯了眯眼，打字回复。
　　【RAN：用不着你提醒，她明早就能到。】
　　【谢忱：！！那我是不是能从滨州回来了？这地方天天下雨，我都快得关节炎了。】
　　【RAN：我让她直接去京市了，你老实待在滨州，嫌疑人有任何动向，及时跟我说。】
　　【谢忱：？！不是，姐，你是我亲姐啊！你忍心让你这么大一个弟弟沦落到这种鬼地方吗？】
　　【RAN：不是还有宋嘉阳陪你？安心待着吧。还有……】
　　顿了顿，她继续打字。
　　【RAN：只是堂弟而已。】
　　谢忱：……
　　.
　　虽然没有了姜珊的骚扰，但池晚棠这一夜却睡得并不好。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难熬的梦。
　　在梦中，她回到了曾经的世界，但不同的是，她这次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自己的葬礼。
　　在梦里，她动不了，也无法让任何人感知到自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目露遗憾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让他们节哀。
　　池晚棠能清晰地看到父亲脸上的悲痛与疲惫和母亲那双哭得通红的眼。
　　她多想上前抱抱他们，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刻，池晚棠第一次对自己的死亡有了实感。
　　即使是在梦中，那股巨大的悲痛仍旧淹没了她，以至于在她醒来时，眼角仍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泪痕。
　　池晚棠有些机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梦中遗留的情绪还未消散，让她此刻莫名地感到了几分孤独。
　　她伸手擦了擦有些泛红的眼尾，发现动作间又有几滴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池晚棠闷闷地打开灯，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棠棠。”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响起了谢苒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小，最开始池晚棠并没有听到。
　　“棠棠，你醒着么？”
　　闻言，池晚棠猛然抬眸，伸手胡乱地抹了下眼角：“嗯。怎，怎么了？”
　　听到声音，谢苒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了口：“我现在……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池晚棠揉着眼睛的动作一顿，犹豫着答了话。
　　下一刻，谢苒推门而入，看到了床边表情恹恹的少女。
　　谢苒微微蹙眉，倾身在池晚棠身前蹲下，才柔声开了口：“棠棠，发生什么事了？你愿意和我说说嘛？”
　　她的声音太过轻柔，池晚棠原本在她进门前就已经平复住心情了，但偏偏被她这么一问，去而复返的情绪再次漫过心头，让她不自觉地又红了眼眶。
　　“谢苒，我想回家。”池晚棠的声音很小，但谢苒还是听清了。
　　她没有答话，只是抬手将池晚棠揽到了自己怀中。
　　池晚棠靠在她的肩头，一时间有些憋不住情绪：“……但我回不去了，谢苒，你还记得么？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不是池家的人。”
　　“嗯，我知道。”谢苒轻声应道。
　　“你才不知道。”池晚棠从她怀中抽身出来，垂着头有些委屈，“你之前，都不相信我的话。”
　　“我现在知道了。”谢苒重新牵起她的手，看向她的双眸极为认真，“棠棠，我知道你是谁。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的确是件很艰难的事，但棠棠……你真的很坚强。”
　　听着她的话，池晚棠有些怔愣。
　　她直觉谢苒的这番话是在揭示什么，可自己却一时不敢相信。
　　“你……”
　　池晚棠顿了顿，重复了一遍谢苒的话：“你知道我是谁？”
　　“嗯。”谢苒轻声点头，“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拉开书桌旁的第二个抽屉看看。”


第103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闻言，池晚棠微微抬眼，视线扫过一旁的书桌，声音中透着几分迟疑：“是什么啊？”
　　谢苒勾了勾唇，没有接话。
　　池晚棠见她不肯明说，便起身往书桌边走去，伸手拉开了那层抽屉。
　　“这是……”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池晚棠眸光一顿，就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抽屉里，放着一封封保存完好的信件，池晚棠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信封，指尖不自觉悬在了半空。
　　“这些信……你都留着？”池晚棠看着其中一张便签纸，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是她刚发现信箱出问题时，给对方的留言。
　　那会儿她和谢苒并不认识，她还以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谢苒早就丢掉了。
　　“嗯。”谢苒应了声，走到了池晚棠身边，“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留着。”
　　“那你……”池晚棠垂了垂眸，想到了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她还以为，谢苒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早知道……
　　池晚棠抿了抿唇，没再继续想下去。
　　“这个嘛……”听到她的话，谢苒眯了眯眼，“很早了，大概……从第一次看到你的笔迹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这也太早了吧？！”池晚棠被她敏锐惊到了，“那，那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
　　“抱歉，我应该早点说的。”谢苒看向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暖意，让人听着就觉得安心，“这样……你也能早些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不是在怪你。”听她这么说，池晚棠低着头拉住了她的手，“其实，我平常也没那么容易难过。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害我做了个噩梦……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这话倒是没骗人，与谢苒说了几句话，她刚才还有些低落的情绪基本已经平复了下来。
　　谢苒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好转，眸中多了分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池晚棠摇了摇头，乖巧地应道。
　　“那睡吧。”谢苒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
　　池晚棠迷迷糊糊被她重新哄上床，下一刻，怀里就多了个毛绒绒软乎乎的玩偶。
　　“抱着吧，这样应该会让你睡得更安稳一点。”谢苒伸手调暗了一旁的台灯，柔声说道。
　　池晚棠的确是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的，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记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谢苒调暗了灯光，便起身出了房间，池晚棠等着她关上房门，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玩偶。
　　那是一只黑色的龙形玩偶，乍一看跟只小黑猫似的，做得倒是挺可爱。
　　池晚棠记得这是她小时候喜欢的一部动画里的角色，之前只偶然跟谢苒提过一回。
　　“她怎么什么都记得啊……”池晚棠抱着毛绒绒的小龙，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半晌，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将大半张脸藏进柔软的被角，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真好啊。
　　她能遇见谢苒，真的太好了。
　　……
　　翌日。
　　池晚棠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她洗漱完推开房门，便闻到了餐厅那头飘来的烤面包的香气。
　　“早。”见她出来，谢苒抬眸一笑，将准备好的东西端到了餐桌上。
　　“早上好！”池晚棠弯了弯眼角，接过了谢苒递来的一杯温水。
　　“你很早就起来了么？”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池晚棠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她记得昨晚她醒来那会儿，谢苒都还没有休息。
　　白天又起得这么早，她真的有时间睡觉么？
　　“不算太早。”谢苒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没有明说，“做这些花不了太长时间。”
　　“真的？”池晚棠半信半疑。
　　“不信的话……不如下次自己试试？”谢苒坐在她对面，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你知道我的做饭天赋的。”池晚棠撇了撇嘴，“你这么一桌东西，我可能唯一能学会的，就是烤面包。”
　　“你确定？”谢苒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池晚棠眯眼，“我又不是没烤过面包，以前我爸妈不在家，我也是自己动过手的好吗？”
　　“那味道如何？”
　　“不知道。”池晚棠面无表情，“糊了，没吃成。”
　　谢苒：“……”
　　“你不准笑我。”池晚棠看着她的表情，咬了咬牙。
　　“我没笑。”谢苒一本正经。
　　“我看到你在偷偷笑了！！”池晚棠看着背过身去的谢苒，忍不住戳穿她。
　　“真没有。”谢苒收敛了神色，悄悄转移话题，“这套房子还配了个阳光房，谢忱之前劝我在里面种了些花，但我不太懂，它们现在长得好像不太好，你能帮我去看看么？”
　　“花房？”池晚棠眼前一亮，立刻被吸引了注意，“那好吧，等会儿我陪你去看看。”
　　.
　　吃完饭后，池晚棠跟着谢苒去了屋子另一头的玻璃花房。
　　这套房子谢苒不常来，养在这里的花花草草只偶尔有人过来养护一下，此时都有些蔫了。
　　饶是如此，那些粉白相间着盛开的格桑花在阳光的照射下，仍旧让整个房间多了层梦幻的气息。
　　“应该是太久没浇水了吧？”池晚棠俯身观察了一下花盆里的泥土，支使谢苒去接水。
　　而她自己则从花房角落的工具箱里找了把剪子，将一些枯枝简单地修剪了一下。
　　今天是余城秋季里难得的一个大晴天，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穹顶，斑驳的光影好似给室内的每一片花瓣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池晚棠修剪完一侧的枯枝，在花房的长椅上休息了片刻。
　　她抬眸望了眼旁边不太熟练地浇着花的人，久违地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要是她和谢苒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一起吃早餐，一起整理着花房，一起……
　　池晚棠微微垂眸，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谢苒在余城都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了，以后肯定是不会再跟她回池家了。
　　虽然……她自己会不会回去也还是个问题。
　　“棠棠，在想什么？”注意到她在发呆，谢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什么。”池晚棠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心事重重，“我就是……还挺喜欢你家的布局的，客厅那扇落地窗，还有这间阳光房，都特别漂亮。”
　　闻言，谢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要是喜欢，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池晚棠顿了下，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那怎么行？我又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她的声音有些轻，一句话刚出口，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谢苒还是听到了。
　　“喜欢……还不足以作为一个理由么？”她定定地看着池晚棠，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池晚棠一愣，对上她双眸的眼睛颤了颤，一时竟分不清她口中的喜欢，究竟有几层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阳光似乎都在偏爱着谢苒，几缕微光洒落在她的睫毛上，细碎的光影让少女看上去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柔和。
　　怔愣间，谢苒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棠棠。”她望着池晚棠的眼睛，像是要透过那双眸子，望进她的心里，“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所以，你想在我这儿待多久都可以。”
　　闻言，池晚棠像是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底的神色逐渐从茫然过渡到震惊，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你……喜欢我？怎，怎么可能，你……别骗我了。”
　　“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谢苒认真地说着，握紧了她的手，“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棠棠，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她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池晚棠怎么可能听不懂。
　　“我，我当然明白……”池晚棠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声音有些小。
　　“那你是怎么想的？”谢苒随着她放轻了声音，“棠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我……”池晚棠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近乎听不清。
　　谢苒歪了歪头，靠得离她近了几分：“棠棠，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池晚棠垂着头，有些紧张地提高了些音量，“我也喜欢你，谢苒。”
　　“还是听不见。”谢苒其实已经听清了她的话，但仍旧笑着盯着池晚棠，想看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说……”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人，“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谢苒！”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谢苒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只需要稍稍倾身，就能吻上对方的唇。
　　好近！
　　池晚棠刚想往后退去，就见谢苒伸手抚过了她的额间：“蹭上灰了。”
　　“诶？”池晚棠下意识想要抬手去碰，就被谢苒抓着右手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你的告白我听见了，女朋友。”
　　.
　　池晚棠最后是被谢苒牵着走出花房的。
　　直到回到客厅，她那一颗怦怦直跳的心都没能平静下来。
　　谢苒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再早一点跟她告白。
　　不过……既然心意已明，那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棠棠。”谢苒还握着池晚棠的手没松开，“你刚才说……比较喜欢这套房子的布局，那还有别的么？”
　　“啊？”池晚棠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提起了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怔愣。
　　“比如，装修风格之类的。”谢苒循循善诱。
　　“这个嘛……”池晚棠微微垂眸，“我可能会更喜欢偏法式风的内饰吧，就像电影里的那种，感觉还挺温馨的。”
　　顿了顿，她看向谢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刚好想到了，随便问问。”谢苒笑了一声，没打算告诉她自己正在着手准备京市那边的房子，“对了，你昨天还没去琴房看看吧？带你过去？”
　　这里……还有琴房？
　　池晚棠眨了眨眼，迟疑地跟上了谢苒的脚步。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摆着台比池家的那台还要贵上几倍的三角钢琴。
　　池晚棠认得这个牌子，白色这款全球一共就只有九台，没想到谢苒竟然把它拍了下来。
　　“怎么样，还满意么？”谢苒偏头问道。
　　闻言，池晚棠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确定：“谢苒，你该不会是……”
　　东西准备得这么齐全，不会是……早就想过让她住进来了吧？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谢苒勾了勾唇，没有否认：“嗯，早就想着要带你过来了。本来刚才我就想着，要是你不同意我的表白，我就死缠烂打一下，先把你留住再说。”
　　“你想怎么死缠烂打？”池晚棠挑眉，对上了谢苒的双眼。
　　“秘密。”谢苒笑着看她，“你已经答应我了，就不能再知道了。除非……你是想让我再追你一下？”
　　说着，谢苒歪了歪头，倾身凑近了些。
　　“那，那也不用了。”池晚棠拉紧了谢苒的手，声音有些轻，“现在这样就好。”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谢苒低声笑了笑，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周末的两天时间里，二人都没有选择出门。
　　也许是因为刚确定了关系，她们黏在一起的时间比平常增多了不少。
　　池晚棠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她这么喜欢和谢苒待在一块儿。
　　哪怕只是在房间里各自忙碌着，只要抬头看到眼前的人，便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也许是她们之间的氛围太过微妙，周一刚到学校，程柚就忍不住拽着池晚棠的衣袖把人拖到了一边。
　　“棠棠，你从实招来。”程柚搓着手，视线在她和谢苒间打了个转，“你和谢苒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池晚棠咳嗽了声，欲盖弥彰地别开眼。
　　“咦，装，你继续装。”程柚撇撇嘴，根本不信她的话，“你俩之间的粉红泡泡都快溢出来了好吗？再说……我刚刚都看见你和谢苒牵手了，就在校门口，你别想不承认！”
　　“你看到了？”池晚棠睁大了眼睛。
　　她就说不能在学校也这么张扬吧！
　　池晚棠愤愤想着，往谢苒那边瞪了眼。
　　谢苒一脸无辜，回了她个浅浅的微笑。
　　“所以……”程柚看着二人这一来一回的互动，眨眨眼，嘴角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你们这是真在一起了？”


第104章 你们这是……
　　“嗯。”池晚棠垂眸应了声，倒是没打算瞒着她。
　　“真的，真的，真的？！”程柚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快跟我说说，你们谁先表的白？”
　　“是谢苒啦。”池晚棠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会先说。”
　　“哟~”程柚看着她害羞的表情，八卦的心思又上来了，“讲讲呗，你当时什么反应啊，有没有很心动啊？对了，对了，你们亲没亲，亲没亲？？”
　　程柚越说声音越大，闹得池晚棠忍不住想去捂她的嘴：“你小点声，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说着，她顿了顿，往谢苒那边看了眼：“没亲，想什么呢你。”
　　“哎，进展缓慢啊。”程柚非常失望，说话都没劲儿了几分。
　　“你又不是不知道棠棠害羞，谢苒肯定是迁就她，所以才刻意放慢进度的。”沈雨婷走在二人旁边，闻言绕到了池晚棠身侧。
　　“那倒也是。”程柚摸着下巴，颇为赞同，“棠棠~你下次争取主动点呗，这样说不定你们就能嘿嘿嘿嘿……”
　　程柚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池晚棠看着她俩煞有介事地分析着，有些无奈，“我们才刚在一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啦？”程柚眯着眼，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说来说去，还是你不够主动，要我说，你就应该趁她给你表白的时候，狠狠亲上去才对！”
　　“程柚！”池晚棠受不了她的胡说八道了，“总之，我和谢苒也只是刚在一起而已。你俩心里清楚就行了，别出去乱说啊。”
　　“放心吧！我肯定守口如瓶。”程柚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冲她眨了眨眼。
　　池晚棠这才松了口气。
　　恰巧此时四人已经到了顶层，程柚抢先一步，溜进了A班的教室。
　　“那……我走了？”池晚棠偏头看向谢苒，莫名觉得她们在学校里有种刻意装不熟的感觉。
　　谢苒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氛围，轻笑一声，开了口：“不用紧张，我们还是像平常一样相处就好。”
　　“……嗯。”池晚棠低声点了点头，却几乎有些想不起她们没在一起前是怎么交流的了。
　　这会儿早自习还没开始，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卡着时间点到校的学生。
　　池晚棠没敢在A班门口久留，很快跟着沈雨婷回了1班教室。
　　月考之后，各班的课表都有所调整，池晚棠本以为她和谢苒至少得等到放学才有空见面，没想到上午第三节课刚上完，两个人就被同时叫去了办公室。
　　“池晚棠同学。”刘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里的两份成绩单，表情格外满意，“你真是太让我惊讶了，这次的月考难度这么大，我还以为你最多只能拿个六十呢，没想到比我的预期高出了十几分！”
　　说完，他转而看向谢苒，面露微笑：“说起来，谢苒你的功劳也很大啊，我其实一直在想，要不你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这种学习模式吧？这样说不定等到下次月考，池晚棠就能及格了呢！”
　　“啊？还要补啊？”池晚棠一听，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然要补了。”刘枫坐直了身子，“本来我上周就想找你们谈谈的，可惜刚好碰上了研讨会，这不还让你休息了几天么，够意思了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考上90分，以后就不用再补习了。你看看，这个要求很合理吧？”
　　一点都不合理。
　　池晚棠默默吐槽。
　　“好了好了，我叫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这个情况，没问题的话就回去上课吧。”刘枫选择性忽略了池晚棠瞪着自己的那双死鱼眼，挥挥手把两人赶了回去。
　　旁边C班的班主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等二人离开后，探头走到了刘枫身边：“刘老师，高手啊，居然能叫得动年级第一帮你班上的学生补习。”
　　“哎呀，那也是因为她们关系好，我要是让谢苒去教别人，她肯定早拒绝了。”刘枫摆了摆手，轻笑了两声。
　　“真的假的？”C班班主任不是很相信，“我还想让你帮帮忙，问问她能不能给我们的学生补下课呢。”
　　“这你就别想了。”刘枫摇摇头，低头翻出了教案，“要是谢苒真愿意给其他人补习，你知道最早失业的人是谁吗？”
　　“谁？”
　　“我。”刘枫面无表情。
　　C班班主任：“……”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
　　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池晚棠再度拖着沉重地脚步，跟着谢苒走进了隔壁的空教室。
　　“我觉得数学是在针对我。”刚拉开椅子坐下，池晚棠就愤愤开了口。
　　谢苒看了她一眼，笑了：“怎么说？”
　　“我刚才把我的月考成绩重新算了一下，发现我只要再蒙对两道选择题和一道填空题，就能及格了！”池晚棠非常不满。
　　“那你下次努努力，说不定就不用再来这里了。”谢苒看着她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唇角。
　　“但现在离半期考还有四周啊！”池晚棠生无可恋。
　　“嗯……”谢苒跟着她坐了下来，“但这也说明，接下来的四周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能更多一些。”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眨了眨眼，脸颊不自觉有些泛红。
　　也是哦，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和谢苒单独待在一块儿。
　　不过话虽如此，补习的过程仍然十分痛苦。
　　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唯独数学题是个例外。
　　池晚棠盯着面前一道几何题看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朝谢苒伸出了手。
　　“做什么？”谢苒挑眉。
　　“借一点学霸的欧气。”池晚棠理直气壮地说道，见她没反应，便主动抓住了谢苒的右手。
　　“其实……”谢苒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默了默道，“你想牵手的话，可以直接开口的。”
　　“我才不是想牵手。”池晚棠不承认，“你没听说过么？一般来说，在考试前让成绩好的同学碰一下自己考试时用的笔，成绩就能比平时高出不少。而我现在直接牵着你，那效果肯定就更好了！”
　　谢苒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来的谬论，但也不准备打击她，只是顺着她话里的意思，重新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应该还有比牵手效果更好的方法吧？”
　　“有么？”池晚棠皱了皱眉，没想出来，“你说说看。”
　　谢苒弯了弯眼角，倾身朝她靠近了些：“比如……接吻之类的。”
　　“？？”池晚棠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去。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谢苒揽着腰往回带了带。
　　“棠棠。”
　　下一刻，谢苒那带着些许蛊惑的声音便在池晚棠耳边响起。
　　“你真的不想试试么？”
　　“我……”池晚棠的双颊比刚才更红了，察觉到谢苒的靠近，她下意识闭上眼，不敢再看她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过了许久，池晚棠也没感觉到预想中的温热触感。
　　她睫毛颤了颤，刚想睁眼，就听谢苒低低地笑了一声：“你闭着眼睛，不会是在期待什么吧？”
　　“你！”池晚棠“腾”地一下烧红了脸，抬眸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刚才……”
　　“我怎么了？”谢苒一脸无辜。
　　“我不跟你说了。”池晚棠轻哼了声，刚想与她拉开距离，就听门口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呆愣地站在门口的A班班长看着教室里靠得很近的二人，直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你你你，你们这是……”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刚才的姿势无疑是在接吻，可这这这……这对么？
　　当了三年班长的曲若菡同学自认为身经百战，想当初，她拿着10本作业站在班主任面前也能面不改色，但就在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她险些就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打扰了。”曲若菡深吸了一口气，“砰”地将门一关，逃也似的跑回了教室。
　　“我觉得……”谢苒看着曲若菡略显惊慌的背影，半晌得出了结论，“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池晚棠：“……”
　　谢谢，你不说我真是一点都想不到呢。
　　.
　　放学后。
　　池晚棠原本想趁着去A班找谢苒的功夫，顺便去慰问一下那位受到“惊吓”的曲班长的。
　　但她刚走到教室门口，程柚就不知从哪儿瞬移了过来，拉着她低声开了口：“棠棠，有情况。”
　　“怎么了？”池晚棠见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我觉得，我们班长有问题。”程柚憋了憋，用手捂着嘴，小声开了口。
　　“……”池晚棠沉默了两秒，硬着头皮问，“她怎么了？”
　　“据我款观察……”程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过来，才咳嗽一声开了口，“她盯上你家谢苒了。”
　　闻言，池晚棠神色莫名：“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还不简单？”程柚抬眼瞪她，“刚刚放学前，她一个劲儿地回头往谢苒那边看了八次！整整八次！你知道这有多罕见吗？她平常可是连上最该死的化学课都能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的人！这要不是对谢苒有兴趣，那她就是鬼上身了。”
　　“也许……”池晚棠斟酌了一下，“她只是见鬼了呢？”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程柚听她这么说，眯了眯眼，“你对谢苒就这么放心？”
　　“是你想太多。”池晚棠睨了她一眼，“总之，你们班长对谢苒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就放心吧。”
　　“真的？”程柚半信半疑。
　　“嗯。”池晚棠言简意赅。
　　二人说话的功夫，沈雨婷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她自习课的时候去文娱部开小会了，现在才赶回来。
　　“棠棠，重要消息。”沈雨婷边跑边道，“第二次联排安排在了周四周五，连着两天，周四排单个节目，周五走全流程，你们这两天可都得到啊！”
　　“说起来。”程柚听到消息，冲池晚棠眯眼一笑，“你们的舞排好了么？”
　　“……差不多吧。”池晚棠想到这两天她和谢苒在家里排舞的场景，眼神就忍不住乱飘。
　　程柚看在眼里，嘴角多了分促狭的笑意。
　　池晚棠今天仍旧是跟谢苒回了家。
　　刚进家门，她便发现客厅中多了些她在别墅那边用惯了的东西。
　　“这是……”池晚棠眨了眨眼，偏头看向谢苒。
　　“我让管家送来的。”谢苒看出她的疑惑，简单解释了一句。
　　本来她是准备让池晚棠自己去取的，但转念一想，估计她也不愿意再接触有关池家的一切，便自作主张地先联系了那边。
　　“管家？”池晚棠愣了一下，“你不怕他跟姜珊他们说什么吗？”
　　闻言，谢苒眼尾微挑：“他不敢。”
　　这倒也是。
　　池晚棠点了点头，没再多想，揣着手机先回房间放了趟东西。
　　她原本以为，下午在空教室的那件事只是件小插曲，曲若菡估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转头就该忘了。
　　没想到，她才刚走回房间，就收到了曲若菡发来的信息。
　　【曲若菡：那个，池同学，下午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进来的。是刘老师让我把谢苒的卷子送给她，我当时赶着回教室，就忘了敲门。】
　　池晚棠愣了下，打字回复。
　　【serene：没事没事，这也不怪你。】
　　【serene：不过……那什么，其实我们……】
　　她一句话还没打完，那头曲若菡就又发来了一段新的消息。
　　【曲若菡：不过，池同学你放心！你和谢苒之间的事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密的！】
　　【曲若菡：以及……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池晚棠看着曲若菡发来的两个巨大的感叹号，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光速下线了。
　　盯着聊天框看了两秒，池晚棠微微挑眉，发了个“谢谢”过去，这才退出了页面。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但这祝福嘛……她就先收下了。


第105章 不知道看谁，那就看我吧
　　没有了池家人时不时的打扰，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池晚棠便将精力都投入到了艺术节和国赛的准备中。
　　直到周四下午，她和谢苒才被沈雨婷拖着去了学校旁边的体育场。
　　这是莱顿提前租好的场馆，舞台和灯光设备完全按照演唱会的标准搭建而成，单从外观就能看得出，学校对这次艺术节闭幕式的重视程度。
　　“友情提示。”沈雨婷手里拿着节目单，把二人带进了候场室，“今天有学校的领导过来观看彩排，所以……你俩得加油了。”
　　她说着，晃了晃流程表：“别忘了，你们的双人舞可是排在开场的。”
　　“知道了知道了。”池晚棠应了声，把她往外推去，“我们没问题的，你去忙吧。”
　　沈雨婷却不放心，拉着她又叮嘱了几句，才终于跑回了前台。
　　池晚棠目送着她离开，稍稍松了口气。
　　“紧张？”谢苒看着她的表情，微微挑眉。
　　“有点儿。”池晚棠顿了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要说后面的合奏，她倒是不担心，但舞蹈却和演奏不一样。
　　弹琴的时候她可以专注于乐曲，不用与台下的观众进行对视互动，但跳舞时，却是真真切切地要面对观众。
　　况且……
　　这还是她不擅长的领域。
　　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你要是实在害怕，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谢苒说着，走到了池晚棠面前。
　　“什么办法？”池晚棠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艺术节当天应该会配备几台摇臂和摄影机，你只需要看镜头，台下的人通过大屏，自然会以为你在和他们互动，这样……应该就没那么容易紧张了吧？”谢苒歪了歪头，开口说道。
　　闻言，池晚棠眼睛亮了亮：“原来还可以这样？”
　　“嗯。”谢苒弯了弯唇角，“当然，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顿了顿，她才接着说道：“反正这支舞的双人互动比较多，你要是不知道看谁，那就一直看着我好了。”
　　“我才不要。”池晚棠别开眼，声音里却颇有点口是心非的意味，“那，那样只会更紧张的好不好？”
　　“行，那你自己决定。”谢苒有些好笑，“不过……”
　　“今天只是彩排，所以可以稍微作个弊。”说着，谢苒摘下了鸭舌帽，反手扣在了池晚棠头顶，“戴着这个，会不会好一点？”
　　深色的鸭舌帽压得有些低，遮挡住了池晚棠眼前大部分的视野。
　　她今天为了契合舞蹈的曲风，特意选了套深色系的衣服，此时戴着谢苒的帽子，一点儿也不违和。
　　“好像……是没那么紧张了。”池晚棠整了整帽檐，心情平复了一些。
　　“那就这样吧。”谢苒看她戴着自己的帽子，眯眼笑了笑，“棠棠，一会儿……多多指教啊。”
　　.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冷眼看着沈雨婷几人递上来的节目单。
　　“颜老师，这是本次艺术节所有的节目名称和类型，大部分的节目您上次都已经看过了，有问题的部分我们也进行了调整，您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沈雨婷站在男老师身后，说话时小心地探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这男老师叫颜志学，莱顿艺术中心的主任，今年刚调上来的。
　　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对上次的彩排意见很大，有好多问题在沈雨婷看来都是吹毛求疵，偏偏他要求他们必须整改。
　　“啧，沈同学啊，我有几个问题啊。”颜志学扫了眼节目单，本就皱着的眉头此时更是快成一个“川”字了，“你这开场曲和第十个节目，我上次好像都没见到吧？新加的？”
　　“不是的，老师。”沈雨婷赶忙解释，“这两个节目的演员在上次彩排时请了假，并没有登场。”
　　“嘶——那不行啊。”颜志学瞬间把嘴一歪，抬头斜眼看了过来，“沈同学，我上次怎么跟你们说的？今年的这次艺术节很重要，很重要！不是什么节目都能随随便便上场的。”
　　“我知道的老师，但我们不是还有两场联排，才会正式登台么？正好您今天也能先看看她们的演出……”
　　沈雨婷话刚说到一半，就再一次被颜志学打断了。
　　“沈同学，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仍然歪着嘴，半仰着头瞥着手里的流程表，“你看啊，我们今天每个节目只有两次的登台排练机会，而这两个上次没来的节目呢，我都不说服装问题了，这连走位都没确定过，怎么演？你说说怎么演？”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舞蹈类节目，这就更需要我们灯光音乐的配合了。”颜志学越说越起劲，“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啊？我不同意，这两个节目全部取消，我只看第一次彩排时来过的节目。”
　　说着，他一扭头，将手里的东西抛了回去。
　　沈雨婷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张欣怡就忍不住开了口：“老师，这两个节目的问题，上次彩排时我是跟您报备过的啊！您当时答应过只要这次排练能正常上台，就没有问题的。”
　　“我说过？”颜志学皱着眉，装作记不清般眨了眨眼，“不记得了，这段时间事情这么多，我又不是每句话都记得，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说过。那不管，反正这次不行，那个谁，你去后台通知这两个节目的演员，直接回学校去吧，不用等了。”
　　“老师，可是我们主持人的串词都是按照现在的流程单写好的，如果要取消……得改很多东西，可能会耽误更多的时间。”沈雨婷看着他的反应，抿了抿唇，还是想着再争取一下。
　　“啧，怎么就说不听呢，不行就是不行。”颜志学油盐不进，摆摆手不耐烦地道，“行了，快开始吧，就从第二个节目开始，让他们上台。”
　　说着，他就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地抬头看向了舞台，不想再搭理旁边的几人。
　　不过他刚回头，就看到侧前方的楼梯口走来了几人，颜志学目光一顿，起身绕过沈雨婷，躬身就往那头迎了过去。
　　“诶呦，郑校，您来了啊。”他满脸堆笑地握了握郑校长的手，弯着腰把人往最中间的观众席迎，“来来来，您先坐。”
　　颜志学笑得一脸褶子，与刚才面对沈雨婷几人时那副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颜主任，你们这儿还没开始排练呢？”郑校长抬头看了看周围的设备，满意地坐了下来。
　　“啊对，不过马上就能开始，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说着，颜志学就挥了挥手，示意沈雨婷她们几个赶紧让主持人上台。
　　“诶！颜主任啊，那个……你知不知道谢苒的节目是第几个啊？啊，是这样，白董说他对这个节目比较感兴趣，托我提前问问你，说是想艺术节当天的时候，过来看看。”郑校长顿了下，开口问道。
　　“谢苒是吧？”颜志学眯眼想了会儿，没想起来，只得招手把沈雨婷又喊了过去，“来，你过来下，演员里有个叫谢苒的你认识吗？她是第几个节目啊？”
　　闻言，沈雨婷愣了下，有些欲言又止。
　　“啧。”颜志学看着她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的模样，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说话啊，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怎么，节目单到现在都还没熟悉好？”
　　“不是，颜老师……”沈雨婷低声说着，将节目单重新递了过去，“您刚才说要取消的两个节目，就是谢苒的。”
　　“什……”闻言，颜志学“唰”地愣住了。
　　倒是郑校长先反应了过来，抬眼疑惑地看了过去：“颜主任，这是什么情况啊？谢苒的节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就要取消了？”
　　“啊，不是不是，您误会了。”颜志学表情僵了僵，很快接上了话，“嗐，都是这些学生忙昏了头，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取消这个节目。”
　　说着，他转过头去，一抬手把已经快走到了后台的樊羽菲又叫了回来：“来来来，你们三个都过来一下。”
　　说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跟着压低了几分：“这样啊，刚才我说的两个节目，第一遍彩排还是正常让她们上，我先看看效果，如果实在太差，那该取消还是只能取消。”
　　“嘶……这样。”顿了顿，他一摸下巴，继续说道，“你们改一下顺序，一会儿我先看谢苒的这两个节目，没问题的话，第二遍彩排再按顺序来。你们赶紧去后台通知一下相关的演员和场务，这领导都来了，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他自顾自地说着，压根没注意沈雨婷她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语。
　　“行了，快去吧。”说话间，旁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领导，颜志学忙着回身招呼他们，随意挥了挥手，直接便将几人打发走了。
　　樊羽菲一回到后台，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这个颜志学，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我就没见过他这种人！”
　　“就是啊，他就动动嘴皮子，挑完毛病就走了，每次的策划方案都是我们在改，邀功的时候也没见他想到我们。”张欣怡说着，翻了个白眼。
　　“先别管他了，你们快去通知场务准备好一会儿要用的乐器，我先去找棠棠她们。”沈雨婷还记着刚才颜志学的话，此时皱着眉，不免为二人担心。
　　颜志学的要求高，要是一会儿的演出，她们达不到他的标准……
　　沈雨婷抿了抿唇，绕进候场室，把池晚棠二人叫了出来。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颜老师只能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效果不好，你们的节目就会面临被取消的风险。”沈雨婷低头说着，也觉得有些抱歉。
　　“棠棠，谢苒。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跟颜老师多确认一下节目流程……”
　　“雨婷，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么自责。”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池晚棠柔声打断了，“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争取留住节目的。对吧，谢苒？”
　　“嗯。”闻言，谢苒也淡淡地附和了一声，“一次机会，足够了。”
　　她语调懒散，慵懒的语气中裹挟着几分不羁，仿佛丝毫不担心沈雨婷刚才所说的情况。
　　“好，那我现在带你们过去吧。”听她们这么说，沈雨婷总算安心了些。
　　三人很快到达了后台的升降通道。
　　彼时两位主持人已经开始念起了节目串词，池晚棠跟着谢苒站上升降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加油，加油！”沈雨婷将二人送到后，垂眸点开了手里的平板。
　　她的平板实时连接着观众席那边的摄像机，能够清晰地看见所有演员的表现。
　　当然也包括池晚棠二人。
　　“……下面，请欣赏舞蹈《Silent Tangle》。”舞台上，主持人报幕结束，转身往台下走去。
　　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
　　颜志学坐在郑校长旁边，眯眼看着一片漆黑的舞台，曲起手指挡在了嘴边。
　　“唰——”
　　下一刻，一束冷白的追光照亮了舞台中央。
　　池晚棠站在谢苒身后，微垂着头，将帽檐压得有些低。
　　谢苒懒懒地跪坐在她前方，动作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气。
　　她伴着鼓点伸手扣住池晚棠的手腕，借势起身后微一侧目，对上了池晚棠看过来的双眸。
　　谢苒微微勾唇，循着动作将人往身前一带，稳稳揽住了池晚棠的后腰。
　　“啊啊啊啊啊！”
　　后台。
　　躲在沈雨婷身后，偷瞄着平板画面的女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差点没控制住尖叫的音量。
　　“这这这……这是谢苒和池晚棠么？！她俩这舞也太……”女生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太炸了吧！特别是刚刚她俩那个同时扭头的动作，如果当时切3号机的话，大屏上的画面就是一个完美的借位亲亲啊啊啊！”
　　她激动完，又抓着沈雨婷摇了摇：“部长，你把她俩的节目安排在开场简直是绝了！我保证，这次的艺术节，咱们开局就能燃爆全场！”
　　“何止啊，这可是咱们莱顿的双校花诶！说不定到时候论坛都得爆。”负责道具的男生闻言，也忍不住接了句话，“部长，那天你不是负责摄影么？可得多拍点神图啊，咱们莱顿新一年的排面，可就靠你的图撑着了！”
　　“这你就放心吧。”听他这么说，沈雨婷拍拍胸脯，眉梢带上了些许笑意，“放眼整个莱顿，我的摄影技术要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第106章 她们……能走得长远么
　　与此同时，观众席。
　　颜志学一边看着二人的表演，一边观察着身边几位领导的神色。
　　“那个，汪书记啊。”他环视一周，将目光停留在了自己左边的女人身上，“您觉得……这个节目怎么样啊？”
　　“很不错啊，气氛挺燃的。”汪书记此时正抹着护手霜，闻言都懒得往颜志学那边看一眼。
　　“呃，您不觉得，这种演出不太符合咱们艺术节的调性么？”颜志学不想承认两个人跳得不错，只得拐弯抹角地往别的方向扯，“这个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啊，我就是感觉会不会太张扬了？咱们艺术节嘛，还是得多点高雅宏大的东西。”
　　“我觉得还好吧。”汪书记终于舍得施舍他一个眼神了，“本来艺术节这些活动就是给孩子们办的，他们不就喜欢这些叫什么……街舞的么？流行嘛，都能理解。再说，我看节目单里不也有几个传统的歌舞表演吗？这不就够了？多样点挺好的。”
　　汪书记可不上他的当，她在行政部门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更别提颜志学这种就差把心思挂在脸上的了。
　　她早看出来颜志学对这个节目的不满了，估计正想方设法地找个理由把这节目毙掉呢。
　　她才不想被他当枪使。
　　听她这么说，颜志学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了僵，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啊哈哈哈，也是，也是。”他敷衍地附和着，转头又想往郑校长那边看。
　　不过只一眼，他就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无他，因为郑校正双手举着手机，嘴角带笑地拍着舞台上的场景。
　　颜志学说不出话来了。
　　平心而论，两人的表演几乎挑不出错，但他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毕竟刚才要不是郑校长突然过来，这节目早该被他取消了！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格外不爽。
　　正想着，舞台上的音乐已经进入了尾声，四周的灯光再度变暗，几个道具组的同学合力将两台乐器推了上来。
　　颜志学皱着眉换了个坐姿，企图继续挑刺。
　　可惜前一个节目他都挑不出毛病，后面的演奏二人就更没给他这个机会了。
　　一直到演出结束，颜志学才如坐针毡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这个……”他目光挑剔地拿起节目单看了眼，假装记不清名字，“你们这两个节目啊，有个问题。因为你们上一次没来，很多细节都没确定，我想问问，你们这两场的服装确定了吗？还有舞蹈部分的那个灯光，有一部分追光灯都没追上，我不知道是谁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啊，下来必须得再磨合一下。”
　　“老师老师。”听到颜志学的质疑，躲在舞台侧面的张欣怡拿着话筒探了个脑袋出来，赶在池晚棠二人开口前说了话，“我们的服装已经和演员们确定过了，然后灯光方面的话，还需要再和灯光组的同学沟通一下打光方式，我们争取在明天的联排前解决问题。”
　　“啧，那灯光的问题是有那么容易解决的吗？”颜志学歪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不悦，“听我说啊，你们这个节目要保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但这个最大的问题一定要解决好！这样，等会儿第二次彩排的时候我再看下效果吧，如果还是不行，你们就只能今晚等所有节目排练完之后再单独留下来加练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服装问题啊，一会儿你们负责人整理好之后拿给我看看，没问题再让演员去准备。就这样，换下一组吧。”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放下话筒就抬手搓了搓脸，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张欣怡见惯了他这副表情，见状简单应了声，挥挥手示意池晚棠二人可以先下台休息。
　　谢苒拉着池晚棠从舞台右侧绕到了后台，刚走进室内，沈雨婷就从角落窜了出来。
　　“棠棠，谢苒！你们太棒了！！刚刚那支舞把我都看呆了，帅死了！”她说着，激动地揽住了池晚棠的肩膀，“这下不用担心了，你们表现得这么好，颜志学那家伙压根找不到取消节目的借口。”
　　“可他刚才不是还说，要留我们下来加练么？”池晚棠想到刚才颜志学的脸色，微微蹙了蹙眉。
　　“不用管他。”沈雨婷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咱们灯光组的同学都专业着，等会儿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几个灯光的切换方式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别被他唬住了。”
　　“一会儿还有第二次彩排，你们先休息下吧，等下快到了我再来叫你们。”沈雨婷把二人送回了候场室，开口说道。
　　“好。”
　　此时候场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表演顺序靠后的学生，池晚棠拉着谢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等着下一场轮次。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池晚棠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列表那栏里，多出了个新的好友申请。
　　Echo传媒。
　　眼熟的名字。
　　池晚棠眨了眨眼，隐约想起来这似乎是夏兮桐的经纪公司。
　　想了想，她点了通过。
　　对面应该是一直在线，没过一会儿便发来了新的消息。
　　【Echo传媒：serene老师您好，我们是Echo传媒音乐制作部的工作人员，您上次与我们这边合作的《第十二夜》目前在各大平台热度高居不下，数据表现也十分亮眼，我们公司特别想跟您分享一下这个喜报，也想聊聊是否能跟您进行进一步合作，不知道您目前是什么样的想法？】
　　【Echo传媒：我们是想再跟您预定5首同系列曲目，目前公司这边能给出的是每首300w的单价，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看到对方发来的内容，池晚棠愣了愣，才打字回复。
　　【serene：你们大概多久需要？我近期有些忙，很难有空闲时间进行创作。】
　　【Echo传媒：不着急的老师，公司这边也是考虑到您可能有别的安排，所以才选择提前预留您的档期。】
　　【Echo传媒：如果老师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还是按照上次那样，先把具体资料发给您确认一下，您觉得没问题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签约流程。】
　　【serene：好。】
　　“棠棠，我去接个电话。”
　　池晚棠正回着消息，旁边的谢苒便起身站了起来。
　　闻言，池晚棠轻轻应了声，眼神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微微眯了眯眼。
　　这几天谢苒接打电话时都没避开过她，此时离开，想必是……
　　她眸光凝了凝，没再想下去。
　　谢苒从候场室出去后，直接绕到了另一侧走廊的尽头。
　　这里距离上下台的候场通道比较远，没什么人过来打扰。
　　“说。”
　　她随手整了整耳机，声音有些低。
　　“池鸿煊招供了。”
　　谢苒脚步一顿，眼神冰冷：“就憋了这么几天，我还真是高估他了。郝建邺呢？”
　　“池鸿煊把一切都招了，包括他们当年的所有行动路线和作案手法。陆叔拿到了证词，现在正审着郝建邺呢。”谢忱冷嗤一声，接着说道，“他比池鸿煊狡猾，但也坚持不了太久了，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他们当年害死你爸……居然真的是误杀。”
　　“误杀？”谢苒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他们当时到底有没有起杀心，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姐，你放心。陆叔说了，他们藏尸这么多年，就算判不了死刑，至少也是无期，这辈子，这俩恶货是别想出来了。”谢忱沉声说着，压低了音量，“不过……池鸿煊的这件事，你是真不打算曝出来了？池氏集团目前压力很大，这件事或许能加速他们的覆灭，我们也能……”
　　“谢忱。”谢苒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不会改的。”
　　“……姐，你当时来余城时跟我说过，要让池鸿煊的恶行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谢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继续说了下去，“你现在改变想法，是因为池晚棠？”
　　“嗯。”谢苒没打算否认，“不只是这件事，池氏的事，我也不希望和她扯上关系。”
　　“你让你那位助理回来，不会也是让她盯着舆论的吧？”谢忱不理解了，“姐，不管怎么说，池晚棠也是池家的一份子啊，除非你完全屏蔽掉有关她的信息，否则只要倒闭，网友顺着池鸿煊他们扒下去，迟早也能知道她的身份啊。”
　　“那就屏蔽吧。”谢苒开口道，“谢忱，别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暂时盯好滨州的那两个人就行，我还有事，挂了。”
　　“诶！姐！姐！！”谢忱第二个“姐”字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愤然地盯着手机，没想明白怎么自家一贯冷静理智的堂姐在遇上有关池晚棠的事时，就变得这么不管不顾了。
　　与此同时。
　　池晚棠回完Echo的消息，抬眸往门外看了眼。
　　谢苒还没回来。
　　候场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她待着也觉得有些吵，便起身去了走廊。
　　彼时，走廊的转角处正围着几个校合唱队的成员。
　　校队的成员比较多，她们是一路从候场通道那边排过来的，正等着下一个上台。
　　池晚棠戴着帽子，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她们的声音从角落传了过来。
　　“诶诶！你们刚才看到那个双人舞没？我觉得好帅啊！而且，而且！她们两个互动也好暧昧啊！看得我好想尖叫！”其中一个女生说着，语气难掩激动。
　　“就是就是！太好看了！话说你们不觉得吗？谢苒和池晚棠好配啊！简直配一脸！”
　　“啊啊啊！同道中人啊！我早觉得她们很合适了！终于有人跟我的想法一样了！”另一个短发女生说着，兴奋地拍了拍大腿。
　　“听说论坛里早开了个帖子，在楼里建设她俩的CP文学了，你们没去看看？”
　　“真的假的？我都没关注论坛，等等啊，我搜一下。”最开始说话的女生一惊，忙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看她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应该算是不错的朋友吧？会不会比较介意这种事？”短发女生拿出手机，动作顿了一下，没跟着点开。
　　“就是开开玩笑而已嘛，两个人都是朋友所以才好嗑啊。”有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说了，反正她俩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偷偷嗑一下怎么了？”
　　“诶？为什么这么说啊？”短发女生一愣。
　　“这很正常啊。”第一个说话的女生也抬起了头，“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池家好像出了点状况，说是很有可能破产诶！你想想啊，这么大一个集团出了问题，以后池晚棠的日子能好过吗？但你再看看谢苒，年纪轻轻就是榜上有名的大画家了，以后她俩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对啊，她们差得也太远了，再说，谢苒成绩好，艺术天赋又那么强，以后毕业了肯定就留在京市了，说不定，也可能直接在海外定居呢，那池晚棠呢？就算池家不破产，以她的能力也很难追上谢苒的水平吧？她俩啊，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池晚棠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呼吸微滞。
　　是啊。
　　她与谢苒才确定关系没多久，身份的骤然转变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些本就存在于她们之间的问题。
　　刚才那群女生说的话不无道理。
　　她比她们更清楚谢苒的身份，抛开她的那些画作不谈，谢苒也还有许多藏在更深处的能力。
　　而她除了一技之长，几乎再也找不出能与谢苒的相提并论的地方。
　　她们现在刚在一起，许多问题都还没有显现，但以后呢……
　　池晚棠垂了垂眸。
　　谢苒的那些身份和工作她都不算了解，更不可能帮得上忙。
　　未来藏着太多的不确定，等到那时，她们之间的相处，还能和现在一样和谐吗？
　　池晚棠忽然有些无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些人的话，让她生出了几分对自己的怀疑。
　　她开始有些不确定，自己选择与谢苒在一起，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们……真的能走得长远么？


第107章 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棠棠。”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谢苒熟悉的声音。
　　转角处的女生们察觉到身旁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闭了嘴，刚一抬眼，就对上了谢苒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咳咳。”几个女生对视一眼，低着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
　　“你打完电话了？”池晚棠转身走过去，没往旁边看。
　　“嗯。”谢苒应了一声，淡淡瞥了眼角落的几人。
　　短发女生险些没绷住，缩了缩脖子瞪了眼最先说话的女生。
　　那女生也很无辜，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注意到谢苒二人就在旁边。
　　还是另一个女生反应最快，赶紧拉着两人就往队伍前面走。
　　“瑾儿，刚才池晚棠不会就在我们旁边的走廊吧？那她是不是把我们说的话全听了个遍啊？”短发女生拉着她的胳膊，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
　　“听了就听了呗，我们说的不是事实么？”最开始说话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再说了，这些事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学校里一传十十传百，早就传开了，谁知道她们之前有没有听到过这些传言，说不定，人家根本不介意呢。”
　　赵玥瑾听到她的话，没忍住伸手拍了她一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行了行了，反正她们也没找我们麻烦，我们就当没提过这事，以后别再说了就行。”
　　三人一路绕过合唱队的其他成员，躲到了队伍的前列。
　　池晚棠偏头看了看她们离开的方向，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并没有注意到谢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
　　“棠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池晚棠微微抬眼，对上了谢苒眼中无奈的笑意。
　　“你先说吧。”谢苒顿了顿，开口道。
　　“唔……”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小，“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不多，但大概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谢苒垂眸看着她，放轻了声音，“棠棠，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不用忍着。”
　　“我知道啦。”池晚棠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打断了谢苒的话，“她们本来也不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估计就是开开玩笑，一会儿就忘了，我要是打断她们……”
　　她抿了抿唇，头埋得更低了：“那样就太较真了。”
　　“但刚才那样的话，你听着也不会舒服吧？”谢苒微微蹙眉，看着她的眸光严肃了几分。
　　“话是这么说，但……”池晚棠泄气地转过头去，“谢苒，你不觉得她们说得其实也挺有道理的么？我们……确实差的很多。”
　　“为什么会这么想？”谢苒认真地看向她，“要说差距的话，也是我差得更多吧？”
　　“诶？”
　　“不是么？我出生在芦县那种地方，从小又没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无论如何……”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池晚棠一听，赶忙捂住了她的嘴，“你不准再说了！”
　　“好，那不提这个。”谢苒从善如流，“不过，就算是在音乐方面，我也比不过你啊。”
　　“谢苒，你不用拣好听的说，我都明白的。”池晚棠放开手，叹了口气。
　　“傻棠棠，你到底明白什么了？”谢苒看着她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还记得我们开始通信的那年么？当时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年龄，经历，但并不影响我们选择了向彼此更进一步。所以，你刚才听到的那些，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可……那不一样啦。”池晚棠当然记得当年的事，但那时她们隔着一张信纸，哪怕天南海北地聊着，也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现实。
　　而此刻，她们面临的却是真实的未来，和未知的生活。
　　“没什么不同。”谢苒轻握住她的手，“棠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那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身份上的一点小差异而已。”
　　其实在遇到池晚棠后，谢苒也曾想过，自己要是没有这些身份，能简简单单做个普通人就好了。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要是没有这些身份，她也不可能来到余城，进到池家，见到她。
　　“但我对你的那些事都只是一知半解，要是你以后遇到更多和你的能力更匹配的人呢？”池晚棠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但既然已经聊到了这个话题，她一下子也没能忍住。
　　谢苒听着她的话，笑了：“棠棠，你这是准备让我找个同事回家么？不过很可惜，我没有24小时都沉浸工作的习惯。”
　　“棠棠，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有一颗能理解彼此的心，至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我确定自己没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而且，目前来看，我们的生活很合拍，你也不用怕我们之间找不到话题。况且……我们还要一起走很久呢，今后会有大把时间了解彼此，所以，不用担心。”
　　听着她的话，池晚棠眸光轻颤，半晌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了谢苒的手。
　　“抱歉，是我太容易被别人影响了，这些事，我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你不用道歉。”谢苒轻声说道，“是我没察觉到你的顾虑。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有什么想法都不用憋着，可以像今天这样直接告诉我，未来的日子很长，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好。”
　　.
　　池晚棠觉得谢苒大概是有什么魔力，不然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化解她的焦虑。
　　余下的时间二人重新回到了候场室，约摸又等了半个小时，沈雨婷才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什么，我们刚刚找颜志学确认了一下服装，他毙掉了几版，这是目前通过的造型，你们看一下。”沈雨婷说着，调出聊天框给二人各发了张照片过去。
　　池晚棠点开一看，差点直接把手机砸了：“我……穿这个？”
　　“对啊，很帅啊！特别爵士风呢！”沈雨婷点点头，一脸星星眼地看她。
　　“这个衣服，露腰诶。”池晚棠看着她的表情，小声抗议。
　　“你是哪个年代来的封建残余？！”沈雨婷震惊，“我不管，颜志学那老匹夫好不容易才答应下来这两套服装，不能再改了。”
　　“那也行吧。”池晚棠看了两眼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妥协，余光就瞥见了谢苒的屏幕，“等等！”
　　她伸手拽住转身就想逃跑的沈雨婷，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为什么谢苒的衣服跟我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沈雨婷给她们准备的服装参考都是黑白色系的套装。
　　只不过池晚棠的是白色的紧身露腰上衣配短裤和长靴，而谢苒则是比较常规的白衬衫配宽松的长裤。
　　“咳咳，谁叫人家谢苒比较适配这种风格？你自己的问题。”沈雨婷眼神乱飘，“总之，就是这么两套衣服，你们要是想换着穿我也没意见，嘿嘿！”
　　“演出的服装只要大致和图上的这版一样，就行了吧？”
　　池晚棠还没来得及回话，谢苒便径直开了口。
　　“嗯对！”沈雨婷点点头，愣了下，“你不会打算自己准备吧？学校这次有给我们文娱部拨经费，只要是涉及到艺术节演出的支出，都可以报销，我们一起去采购的话，也会更便宜一些。”
　　“不用。”谢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我自己准备就行。”
　　“那也行吧。”沈雨婷也没纠结，转头对着池晚棠使了个眼色，“棠棠，看好你哦！我可期待你的新风格了~要不要我提前推你点相关的妆造啊，保证你演出那天美翻全场！嘻嘻嘻！”
　　“我才不要。”池晚棠眯了眯眼，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哎呀，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沈雨婷矫揉造作地一摆手，随意点了点就给池晚棠分享了几条妆造帖过去，“你慢慢看，我等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完，她麻溜地又跑了，徒留池晚棠对着满满一屏幕的帖子一脸窘迫。
　　彩排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
　　颜志学最后又单独审了一遍池晚棠二人的开场节目，才把她们放回去。
　　二人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八点了。
　　谢苒还记着下午谢忱给自己说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池家的现状告诉池晚棠。
　　“棠棠。”谢苒偏头看着正窝在沙发里“躺尸”的某人，轻声开了口，“我之前离开的那三天去做了什么，还没告诉你吧？”
　　“嗯。”池晚棠眨了眨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去干什么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打算让谢苒亲口说出来。
　　“其实我那次离开，并不是芦县，而是去了滨州。”谢苒的眸光闪了闪，沉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一并告诉了池晚棠。
　　“……池鸿煊现在已经认罪，姜珊也因为集团的事被相关部门控制着，要不了多久，池氏就会破产。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闻言，池晚棠垂了垂眸：“我都在你这儿了，他们本来也找不到我。倒是你……池鸿煊的事，明显是对你的伤害更大吧。谢苒，你是怎么打算的？结案之后，你想将一切曝光出来么？”
　　“不会。”谢苒淡淡摇头，“后续的审理和定罪都不会公开进行，大众只会知道池氏集团因为决策不当导致项目亏损，从而破产，至于池鸿煊和姜珊最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为什么？”池晚棠皱了皱眉，“就算当年的事你不希望引来过度的关注，但集团的事，为什么也要瞒着？你……是怕这些会影响到我么？”
　　“是。”谢苒没有否认，“棠棠，你应该知道，哪怕只是池氏破产的新闻，都会让你被推到风口浪尖。一旦池氏被查封的的真相公开，你的处境只会更难。”
　　“这我当然知道。”池晚棠撇了撇嘴，还是不太认同谢苒的做法，“我只是觉得，池鸿煊他们的做法伤害了那么多人，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你放心。”谢苒揉了揉她的脑袋，接着说道，“涉事的公司及个人都能拿到相应的赔偿款，只是在新闻中，不会明确提及池氏破产的真实原因而已。”
　　“棠棠，你很善良，但我也只是不希望你被那些原本就跟你无关的事情绊住脚步。”见她还是蹙着眉，谢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本来就和池家人没有关系，要是被他们所牵连，对你就太不公平了。”
　　“我不在乎的。”池晚棠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但想到谢苒调查了这么久，才接近了这尘封十五年的真相，如今却因为她而无法在外界公布，她就有些愧疚。
　　“但我在乎。”谢苒低声说着，将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以后不再有任何顾虑，可以放心地留在这里。至于那些决定，是我早就深思熟虑过的，我不会后悔。”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再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得垂着眼睫，默默搂住了谢苒的脖子：“我知道了……”
　　她将头埋在谢苒的颈窝，闷闷地在心里想道。
　　谢谢你，谢苒。
　　宁愿委屈自己，也要保护我。
　　.
　　池鸿煊的案子和池氏集团的调查工作仍在逐步推进，大约月底才会有正式的结果。
　　这段时间池晚棠和谢苒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附近的体育馆里待着，总之为了艺术节，可谓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直到又一周周三，艺术节的闭幕式才如约而至。
　　一大清早，教室里就吵吵闹闹的，没有一点儿要上课的样子。
　　樊羽菲从书包里翻出一袋子的化妆品，“唰”地一下直接摊开在了桌子上。
　　“我靠，这么多？”旁边的牧炎野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凑了过来，“菲姐，这都是什么呀？每种都要用么？”
　　樊羽菲看着他挑挑拣拣地把玩着桌上几支不同的眼影刷，“啪”地给了他一下：“放好，丢一支你拿命来赔。”
　　“啊？”牧炎野一听，瞬间松开了手，“少侠饶命，我不动了。”
　　说着，他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做派。
　　樊羽菲白了他一眼，伸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婷婷，池晚棠她们什么时候来啊？”代书瑶把课桌上的书都收到了抽屉里，想了想偏头看向后边的沈雨婷。
　　“她们不来班上。”沈雨婷正把一张512G的内存卡塞进相机，闻言开口道，“她们昨天跟我说会在家里做好准备，等会开场了就直接过去。”
　　“这样啊。”闻言，代书瑶还没吭声，樊羽菲就有些失望地插了句嘴，“还以为我们能提早看到她俩的妆造呢，哎，可惜。”
　　“嘶，说不定也能提前看。”沈雨婷一琢磨，点开了屏幕，“你等会啊，我给棠棠发个消息，让她做好了造型，赶紧自拍一张发我！……OK，发送！”


第108章 下次，不用问
　　与此同时。
　　谢苒换好了服装，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抬手敲了敲主卧的大门：“棠棠，你还没好么？”
　　“你再等等！”房间里传来池晚棠有些闷闷的声音，好半天，门锁才“咔哒”一声，从里边被人打了开来。
　　池晚棠不太自在地低着头走出来，抬眸看了谢苒一眼：“怎么样啊？会不会有点奇怪？”
　　她今天为了搭配这套演出服，特意卷了头发，顺便将刘海也稍微做了个定型，弄成了中分的造型。
　　不仅如此，她还照着沈雨婷之前发来的几个妆造帖化了个与平常不太一样的妆。
　　上挑的眼线将她的眉眼勾勒得更精致了几分，无端的，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添了丝娇媚。
　　谢苒垂眸看着她，眸光有些深：“不会奇怪，很漂亮。”
　　而且，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漂亮。
　　池晚棠被她这么盯着，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咳，你不用这么夸我。那个……你觉得我还需要戴什么配饰吗？我看这套衣服就只配了个带链条的腰带，其他地方会不会看上去有点空？”
　　“这个嘛……”谢苒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了她的大腿上，“可以再加点东西，不过……你房间应该没有。”
　　“啊？”闻言，池晚棠有些疑惑。
　　她房间的饰品不算少，从耳环到项链，能搭配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
　　到底有什么是她房间没有的啊？
　　池晚棠直觉谢苒没安什么好心，可惜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她就被谢苒牵着手，拉进了隔壁房间。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池晚棠缩在房间门口，探头看着谢苒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重新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谢苒一回头，就看到她扒拉着门把，一副随手准备逃跑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想什么呢，就是个普通饰品。”
　　说着，她打开盒子，将里边的一条皮质腿环取了出来。
　　纯黑的腿环上挂着颗小小的四角星吊坠，此时正轻轻晃动着，反射着细碎的冷光。
　　看到实物，池晚棠才悄悄松了口气，但脸颊却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谢苒看着她的反应，眼中多了丝笑意：“配你的服装刚好，要试试么？”
　　“唔……”
　　她都拿出来了，自己还能拒绝么？
　　池晚棠红着脸想着，微微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谢苒便倾身蹲了下去，“咔哒”一声，将腿环扣在了她的大腿上。
　　微凉的皮革贴着皮肤，让池晚棠不自觉抿了抿唇。
　　“比我想象中更适合你。”谢苒松开手，仰头看向她道。
　　纯黑的腿环配着池晚棠那双过膝长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酷飒又张扬，多了分更加成熟的气势，看得谢苒险些移不开眼。
　　“……就你花样多。”池晚棠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拉开房门躲了出去，“你快过来，我还有东西没弄完呢，你来帮我一下。”
　　“来了。”谢苒低笑一声，将手边的盒子随意扔回抽屉，这才重新跟了出去。
　　彼时，池晚棠正从房间里拿了盒美瞳出来，见她跟过来，理直气壮地把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程柚昨天跟我说，舞台上最好戴个美瞳，但我之前没用过，你帮帮我？”
　　谢苒低头看着手中的工具，半晌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我帮你？”
　　“你也不会？”池晚棠惊讶，企图伸手把东西要回来，“那要不我还是……”
　　“我会。”谢苒将手背到身后，不让她拿，“我只是怕你不适应别人帮你戴东西。”
　　“那不至于。”池晚棠闻言，摆了摆手，“我以前演出的时候戴过这个，也是其他人帮我的。”
　　“谁？”谢苒蹙眉。
　　池晚棠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地看向她：“我老师啊，还能是谁？”
　　顿了顿，她微微眯眼：“你不是吧？连这个醋都要吃？”
　　“我没有。”谢苒不承认，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抬手拆开了美瞳的包装。
　　池晚棠撑着脑袋看她，眼中的调侃怎么也藏不住。
　　谢苒用余光瞥着她的反应，咬了咬牙，恼羞成怒：“别看了。”
　　“噗——”池晚棠捂着嘴，偷偷笑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放过她。
　　“过来吧，睁眼看着我。”谢苒将工具准备好，抬手扶了下池晚棠的下巴，让她稍微抬起了点头。
　　池晚棠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需，需要离得这么近么？”
　　“不这么近，我怎么帮你戴？”谢苒唇角轻扬，眼底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
　　“那……那你快点。”池晚棠轻轻戳了她一下，小声说道。
　　“行，那你配合一点。”谢苒说着，抬手凑近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句话，佩戴的过程中池晚棠也没怎么乱动，谢苒只一下就成功戴进去了。
　　“好了。”将两只美瞳都帮她戴好后，谢苒退开了些身子，将一旁的小镜子塞到了她手里，“看看吧。”
　　池晚棠接过镜子看了两眼，满意地弯了弯眼角：“这花色还挺好看，你觉得呢？”
　　谢苒刚把东西放好，就听她这么一问，下意识回头，正巧对上了池晚棠凑过来的脸。
　　“你……”谢苒注视着她的眼睛，半晌眸光暗了暗，“嗯，是挺好看。”
　　两人的距离太近，说话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
　　池晚棠望着谢苒缓缓垂下的眼帘，安静了片刻，才听见她轻声开了口：“棠棠，我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试探，听得池晚棠心尖有些发颤。
　　她哪里猜不出谢苒未尽的话中包含的意思，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就连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无措。
　　不过也就是一瞬，下一刻，池晚棠便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仰头，唇瓣试探性地碰上了谢苒的唇角。
　　“下次……”池晚棠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的嘴角，便偏过头含糊地道，“下次，不用问。”
　　闻言，谢苒似乎是愣了下，但随即她便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扣住了池晚棠的后颈，重新加深了这个仓促的吻。
　　她的动作在池晚棠的意料之外，她晕乎乎地抓着谢苒的衣袖，僵着身子任由她动作，半晌才在谢苒的引导下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脊背，笨拙地往前倾了倾身，回应着这个带着几分青涩的吻。
　　这一吻有些长，等到谢苒终于放开她时，池晚棠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了。
　　“你，你不用呼吸的么？”池晚棠深吸了几口气，抬眸瞪了谢苒一眼。
　　只是她的双眸因为缺氧而蒙了层水雾，此时看上去，不像是在瞪人，倒像是在撒娇。
　　“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换气，以后多试几次，你就会了。”谢苒无辜地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丝清浅的笑意。
　　“谁要试了……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池晚棠看着谢苒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可能是因为……我天赋异禀？”谢苒歪了歪头，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你的天赋还真是没点在正道。”池晚棠眯了眯眼，用手抵住了还想凑过来的谢苒。
　　见状，谢苒也不恼，顺势将她的手指抓进了手里。
　　“好了，不逗你了。”谢苒将声音放柔了些，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再去整理一下吧，我们该出门了。”
　　“哦。”池晚棠睫毛轻颤，等着谢苒起身朝另一边走去，才飞快地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
　　很好，这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池晚棠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从手包里重新摸出了一管口红。
　　正巧此时手机也随着她的动作亮了屏，池晚棠瞥见锁屏页上的消息提示，随手点开看了眼。
　　【沈雨婷：棠棠~快快快！我要看一手妆造！拍点照拍点照拍点照！】
　　池晚棠看到她发来的内容，随意点了两下，弹了条消息回去。
　　【serene：恐怕不行。】
　　【沈雨婷：不是吧？你们这都忙一上午了，还没化好呢？】
　　沈雨婷回得很快。
　　【serene：嗯。】
　　池晚棠悄悄往谢苒那头看了眼，继续打字。
　　【serene：还得补个口红。】
　　【沈雨婷：？？】
　　补个什么？！
　　.
　　“哐当——”
　　收到池晚棠发过来的消息时，沈雨婷差点一个没坐稳，直接摔在地上。
　　她阵仗太大，偷摸跑过来串班的程柚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见鬼了？”
　　“差不多吧。”沈雨婷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拉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咳咳，我怀疑……”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池晚棠和谢苒在家偷偷kiss。”
　　程柚：“？！”
　　她手里竖着的小说“啪”地一下砸在了课桌上，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倍。
　　前座的樊羽菲听着身后的动静，睁着双死鱼眼看向了程柚：“同学……我的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柚连忙双手合十，给她道了个歉，随即弯腰往沈雨婷旁边凑了凑，一脸八卦地问道：“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她俩准备一直这么柏拉图下去呢。”
　　“我猜的。”沈雨婷摆了摆手，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递到了她眼前，“但我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程柚扫了眼聊天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婷崽，英雄所见略同啊。”
　　正说着话，杨晓琳便从后门走了进来。
　　听到两人似乎在低声蛐蛐着什么，她随口接了句话：“什么略同啊？小程又跑过来玩儿了？”
　　“啊哈哈，对，没什么，不同不同。”程柚忙咧着嘴打了个哈哈，生怕杨晓琳继续问下去。
　　好在杨晓琳还有正事在身，招呼了句就抬脚走上了讲台。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啊，我讲几件事。”她说着，拍了拍手，提高了点说话的音调，“咱们的艺术节演出是从下午三点开始，现在的时间呢，大家可以化化妆，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大概在下午一点左右，我们会按顺序集合前往隔壁的体育馆。”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是第一件事啊。第二件事呢，就是需要班里的生活委员安排几个比较强壮的同学去校门口领一下奶茶和零食礼包，是我单独给你们的，每个同学都有啊。”
　　“啊！有奶茶？！”牧炎野一听，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杨姐，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
　　“大家这段时间学习都挺认真的，我这个做班主任的，肯定也得要表示一下啊。”杨晓琳笑着说道，挥手让生活委员点起来的几个男生一起出去，“快去吧，快去吧，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杨姐。”几个男生说着，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婷崽，你们班也太幸福了吧？”程柚听着杨晓琳的话，趴在桌边小声嘟囔道。
　　“怎么，你们罗主任没准备？”沈雨婷瞥了她一眼，不是很相信。
　　“准备了啊。”程柚撇了撇嘴，“但你知道他都准备了些什么么？应援棒！荧光手环！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学校吉祥物玩偶。我都不知道那龇牙骆驼是哪一届的学长学姐设计的鬼东西，居然到现在都没被换掉！”
　　“哇……”沈雨婷听着程柚的描述，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背，“我觉得吧，你们罗主任应该也是想融入你们，可能他觉得艺术节这种大场合，就比较需要这些东西？”
　　“道理我都懂。”程柚叹了口气，“但你真的觉得，一根七彩色的荧光棒是能被允许出现在艺术节现场的么？”
　　沈雨婷：“……”
　　中年人的审美她真的不太懂。
　　说话间，男生们已经把几大箱的奶茶零食都搬了上来。
　　杨晓琳又安排了几个同学把东西发下去，才拍拍手，离开了教室。
　　程柚眼巴巴地看着沈雨婷手里满满一大杯的奶茶和旁边一大袋子的零食包，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没选文科。
　　呜呜呜，早知道身边的日子这么好，当初她说什么也不要待在老罗班上了！
　　沈雨婷被她这么盯着，半晌“啧”了声，摇摇头从手边的袋子里找了几包程柚喜欢的零食出来。
　　“拿着吧，不准再装可怜了。”
　　“你真的要给我？！”程柚一看，瞬间恢复了笑容，一伸手，便从沈雨婷手里把东西扒拉了过来。
　　“嗯哼。”沈雨婷傲娇地一点头，“反正我一会儿就得去场馆那边了，估计下午也没空吃，你就拿去吧。”
　　“婷崽，你对我也太好了，我真是要爱死你了！”程柚说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雨婷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塑料声，面无表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借着抱我偷偷拿零食。”
　　“嘿嘿嘿，你别揭穿我嘛。”程柚讪讪一笑，趁着沈雨婷没阻拦，又悄悄抓走了一包薯片。


第109章 现在能不醋了？
　　下午。
　　池晚棠和谢苒到达场馆时，候场区已经围着一群人了。
　　沈雨婷和樊羽菲一个忙着在场外摄影，一个忙着与灯光组和音乐组的人员对接，都没留在后台。
　　还是张欣怡先注意到了两人，从人群中窜出来，招呼着她们往休息室走。
　　“我带你们去最里边的那间休息室吧，人少一点，离上台的通道也近。”张欣怡说着，带着二人绕到了另一条走廊。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池晚棠回头看着刚才那间稍大些的候场室外围着的人，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不是学校花重金请了个女团来演出么？好像还挺红的吧，反正粉丝不少，他们都是去求合影的。”张欣怡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太了解，“来吧，你们先休息一下，一会儿你俩可是第一个上台的。”
　　张欣怡带他们去的那间休息室里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来，毕竟大部分学生们都还围在走廊那头凑着热闹。
　　安顿好两人后，张欣怡才笑眯眯地看了池晚棠一眼，拉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刚回到走廊，她就迫不及待地低头掏出了手机。
　　【怡：谁懂今天池晚棠和谢苒的造型有多适配，她俩第一个双人舞的妆造简直了！一个帅气一个甜酷的，我刚才跟她俩走在一起，都差点尖叫出来啊！而且池晚棠今天的造型超级突破啊啊啊！完全是以前没见过的风格！太美了！】
　　【羽菲菲菲：！！有照片么？看看？】
　　【怡：没有，谁叫你去前台了，等着开场再看吧。】
　　【羽菲菲菲：……你够了，话说我的签名呢？你帮我要到没？】
　　【怡：等着吧，人家休息室门口人多着呢。】
　　【羽菲菲菲：行吧，你记得就行。】
　　【羽菲菲菲：@Rain，婷儿~等会儿拍点我担单人图嗷！】
　　沈雨婷回得比较慢，估计是先去网上搜了圈这个女团的成员合照。
　　【Rain：[图片]，你担哪个？】
　　【羽菲菲菲：……算了，你还是专心拍我的CP吧。】
　　.
　　距离艺术节正式开场还有一小时，观众席上已经有班级陆陆续续在班主任的带领下落了坐。
　　池晚棠坐在休息室里，趁着候场的时间查了查刚才张欣怡提到的那个女团。
　　她对娱乐圈不太了解，看了一圈也只大概了解到这个团体在华国的热度不小，实力也不错，就是……
　　似乎成员间的关系不太好？
　　不过这种新闻真真假假，也不确定她们的真实关系究竟怎么样。
　　池晚棠只稍稍刷了点她们的舞台片段，就重新关上了手机。
　　彼时A班已经在罗邱伟的安排下先入了场，他们班级的座位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前边就是领导席，视野极佳，能够毫无遮挡地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程柚刚落座，就举着手机拍了一圈，给池晚棠弹去了消息。
　　【柚子：棠棠，给你看我的绝佳拍摄位，一会儿你和谢苒出来，我一定给你俩来一段绝美直拍！】
　　池晚棠隔了一会儿才看到她的信息，想了想回道。
　　【serene：你多拍点谢苒就行。】
　　【柚子：哟哟哟哟哟，干嘛？你要拿回去珍藏啊？】
　　【serene：不行？】
　　池晚棠理直气壮。
　　【serene：我珍藏我女朋友的视频，有什么问题啊。】
　　【柚子：咦——没问题，没问题，你俩就腻歪吧。】
　　程柚被迫吃了一嘴狗粮，顺手发了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回去。
　　池晚棠没再回复，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可以候场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张欣怡就重新探头凑了进来，朝两人飞快地招了招手：“快开场了，咱们可以去升降台那边准备一下了。”
　　闻言，池晚棠与谢苒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紧张么？”通往升降台的走廊有些长，谢苒伸手牵着池晚棠，轻声开口问道。
　　“还好。”池晚棠摇摇头，拉紧了谢苒的手。
　　说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谢苒之前教给她的方法奏了效，比起前几次的彩排，今天反而是她最放松的一次。
　　“反正……”顿了顿，她偏头看向谢苒，“我到时候看着你就行了。”
　　闻言，谢苒唇角微扬，眼神中漾开了一层清浅的笑意。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达了升降台边。
　　这里正对着舞台下方，能够模糊地听见主持人们已经开始介绍起领导席上的来宾了。
　　张欣怡拿着对讲机，实时跟负责在舞台两边进行人员调度的同学对接着上台的信号。
　　直到观众席那头传来一阵“哗哗”的掌声，张欣怡才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赶紧站上升降台。
　　“池同学，谢同学，你们加油！”她说着，对着二人做了个“必胜”的手势。
　　池晚棠闭了闭眼，跟着谢苒走了过去，等待着舞台上的灯光熄灭。
　　主持人的报幕声再一次响起，熟悉的追光灯再一次在舞台上亮起。
　　池晚棠抬眼看着远处人山人海的观众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登台时的慌乱。
　　舞蹈动作已经在前几次的彩排中记得很熟了，二人配合默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着节拍，头顶的聚光灯落在她们的发丝上，为她们的舞步增添了一分别样的气氛。
　　“啊啊啊！你俩别太美了！”台下，程柚因着前排的领导，没敢尖叫出声，但还是兴奋地举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按着旁边周奕的胳膊。
　　“大小姐，我要被你捏死了好么？”周奕就纳闷了，在学校里他被分成了程柚的同桌就算了，怎么出来看演出，他还能被安排在程柚旁边啊？！
　　“你也别闲着。”程柚听出他的抱怨，低头瞥了他一眼，“我一个手机忙不过来，你快帮我拍点她们的双人镜头。”
　　“哦。”周奕揉了揉胳膊，任劳任怨地把手机掏了出来，只是眼神有气无力，才刚开场他就已经被现场的氛围闹得没了脾气。
　　正如之前排练时沈雨婷所说的，二人的表演的确很燃，她们的舞蹈还没结束，学校的大群里就已经有人发起了她俩的双人图频。
　　【日落云海：新生不太清楚，问问开场舞的两个小姐姐是谁啊？好美好配的两张脸！怎么之前没听说？】
　　【小熊软糖：咱们莱顿双校花不认识？我已经被美晕了，但又被我手机的垃圾像素又气活了，话说有没有人拍到舞台啊？图片视频都行。】
　　【starlight：[图片][图片]我有！好绝的舞台，我随便抓拍两张都这么美！不愧是校花。】
　　【日落云海：居然是谢苒和池校花么？我天！完全没认出来，她们今天的造型好不一样，池晚棠好魅，谢苒好帅！话说之前偶遇过一次，一直觉得池校花是甜美系的长相。】
　　【ak17：再一次证明池大美女可塑性超强，舞台妆也是顶美的。】
　　【芝士焗月亮：@starlight，嗷嗷嗷，太会拍了！悄悄说一句，第二张图两人的那个对视好好嗑，嘿嘿嘿。】
　　【starlight：呼呼，终于有人发现我的良苦用心了，她俩真的巨好嗑啊巨好嗑！】
　　【日落云海：不懂就问，嗑是什么意思？】
　　【小熊软糖：@日落云海，小朋友先去一边玩吧，等你跟我一样老的时候你就懂了。】
　　【日落云海：？？？】
　　……
　　池晚棠并不清楚台下的观众们在大群里讨论得有多激烈。
　　一曲末了，她微喘着气，趁着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重新牵住了谢苒的手。
　　“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池晚棠悄悄看向谢苒，低声问道。
　　“很棒。”谢苒的声音很柔，“刚才……我都没舍得往台下看。”
　　这意思……就是她一直都在盯着自己了？
　　池晚棠眨了眨眼，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羞涩。
　　下场后，等在一旁的张欣怡一边将代为保管的手机递回去，一边激动地说道：“你俩刚才表现得也太好了！你们是不知道，舞台旁边两张大屏上拍到的画面有多好看！我已经让樊羽菲给你俩要一份录像回来了，保准惊艳！”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么？”池晚棠看了眼手机，就表演的这几分钟间隙里，屏幕上就多出了好几十条信息。
　　“不信的话，你们等会儿直接看录像就知道了。”张欣怡说着，将两人带到了候场区的走廊，“好了，你们休息会儿再去换衣服吧，后面还有八个节目才会轮到你们，时间挺宽裕的。”
　　后边候场的节目成员已经来到了候场通道，她忙着安排其他人，就没再送池晚棠二人回去。
　　不过两人也没介意，绕开人多的区域，往之前的休息室走。
　　池晚棠任由谢苒拉着她往前走，自己则低头看着刚才程柚几人发过来的照片和录像。
　　“嘿。”
　　正走着，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池晚棠愣了下，刚抬头就对上了个靠在走廊边的女生。
　　她穿的应该是正统的打歌服，宫廷风的服装做工挺精致，不过配着她蓝黑色的长直发，无端的显出了几分利落清爽的少年感。
　　池晚棠认出来，她应该是学校请来的那个女团里的成员。
　　“你们刚才表演的不错。”见她看过来，女生朝她“wink”了一下，笑着说道。
　　“谢谢。”池晚棠眨了眨眼，轻声回应。
　　谢苒抬眸瞥了她一眼，扣住池晚棠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那女生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眼神中透出了点了然的笑意。
　　“走了，该去候场了。”
　　她正要再说话，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女生回头看了眼，眸中笑意更甚：“知道了，队长大人，这就来。”
　　站在走廊另一头等着她的是个与她打扮类似的女生，二人身高差不多，只是对方的长相更为明艳精致，明明穿的都是统一的打歌服，看上去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
　　她说完话，便懒懒地转身走了过去，熟练地揽住那女生的腰，歪头与她低语了两句，便一同往候场区那边走了。
　　池晚棠看着二人的背影，直觉她们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
　　“别看了，回去吧。”谢苒晃了晃她的手腕，低声说道。
　　“知道啦。”池晚棠回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谢苒，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两个女生，好像关系不一般啊？”
　　“没有。”谢苒面无表情，拉着她往回走，“我没注意。”
　　“真的？”池晚棠歪了歪头，不相信。
　　“嗯。”
　　谢苒的回答硬邦邦的，听得池晚棠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谢大醋王，我就只是礼貌性地回了句话而已，你这也要吃醋？”池晚棠憋着笑，捏了捏她的指尖。
　　“谁说我吃……”
　　谢苒驻足，刚要回头，便觉唇上一软，是池晚棠忽然凑近亲了上来。
　　“现在能不醋了？”池晚棠害怕旁边有人经过，只飞快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就又缩了回去。
　　“……嗯。”谢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的一吻亲得没了脾气，低低应了声，将她拉回了休息室。
　　二人下一场的服装是两套礼服，同样都是黑色系，但却是与舞蹈服装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
　　这两套礼服都是复古优雅系的长裙，与她们即将演奏的曲目相配，有着说不出的浪漫温柔。
　　池晚棠的那套礼服比较难穿，背后有条很长的绑带，需要一点一点收紧。
　　她自己尝试了两次，实在没办法驯服那两条细长的绳子，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谢苒。
　　“我来吧。”谢苒走到她身后，将两条绑带稍微捋了捋，开口说道，“要是太紧了，记得跟我说。”
　　“嗯。”池晚棠点了点头，感觉到谢苒抬手将她的头发稍稍往前拨了拨。
　　她看不到谢苒的动作，只能通过对方时不时触碰到自己后腰的指尖感受着她的进度。
　　“好，好了么？”隔了会儿，池晚棠才忍不住似的，小声问道。
　　“嗯。”谢苒整了整背后的蝴蝶结，这才退开了些身子，“感觉怎么样？”
　　“嗯，刚好合适。”池晚棠稍微动了动，点头应道。
　　距离候场应该还有些时间，二人正打算再休息会儿，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池同学，谢同学，你们换好服装了么？”门外，张欣怡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难掩的焦急。


第110章 属于你们的show time
　　池晚棠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愣：“我们差不多准备好了，怎么了么？”
　　“现在出了点问题。”张欣怡的声音从外边缓缓传来，“原本咱们的第六个节目是校民乐团的演出，但他们那边现在有个同学的乐器出了问题，需要点时间调整，所以我们得临时更换下节目顺序……”
　　她说话间，谢苒已经上前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张欣怡边说边往里面走，嘴巴一刻不停：“后面几个节目都是大型演出，涉及到的成员很多，现在去候场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准备好了的话，要不就先上？”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怎么样？怎么样？上一个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那……行吧。”池晚棠抬眸看向谢苒，见她也没意见，便开口应了下来。
　　“那你们快跟我来！我们得赶紧了！”张欣怡连忙跟对讲机那头的同学联系了一句，招呼着二人就往舞台那边赶。
　　她们这次上台用不到升降台，因此得绕到舞台侧面，直接走楼梯上去。
　　偏偏休息室距离另一条通道有些远，张欣怡在前面带着路，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上一个节目要收尾了，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对讲机里，场务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压制的焦躁，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让张欣怡吓了一跳。
　　“快了快了。”她赶紧开口回复，顺带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
　　池晚棠也拉着谢苒小跑了起来，走廊的顶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池晚棠感受着身边拂过的微风，握紧了谢苒的手。
　　从后台到舞台的路她走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狼狈”。
　　当然，曾经的每一次演奏，她身边也没有谢苒陪着。
　　这样想着，池晚棠忍不住悄悄扬唇。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谢苒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池晚棠的发丝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但却在无形中为她增添了一分别样的灵动与活力。
　　如此混乱与匆忙的上场，谢苒自然也是第一次体会，但因为身边的人是池晚棠，她便也没觉得烦躁。
　　“来来来！就在前面了！出门就是上台的地方！”张欣怡气喘吁吁地把人带到上场通道，拉开门把她们送了进去。
　　入场的通道有些暗，二人直到穿过了大门，眼前才重新迎来了一片光亮。
　　是属于舞台的光亮。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赶上了。”在舞台边等着的樊羽菲看到她们过来，忙招手让她们往台阶上去。
　　此时上一组节目已经完成了谢幕，主持人正在台上说着串词。
　　道具组的同学们弓着身子将两台乐器重新推了上去，并在钢琴和竖琴前分别架上了一支麦克风。
　　“来吧！属于你们的show time！”樊羽菲在她们身侧兴奋地说道，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台上的灯光又一次暗了下去，主持人伴随着阵阵掌声从另一侧下了场，将舞台正式交给了她们二人。
　　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裙摆缓缓走到了钢琴边。
　　落座后，她偏头往谢苒那边望了眼，微微点了点头。
　　谢苒接收到她投来的目光，眼帘轻垂，抬手拨动起琴弦。
　　空灵的旋律自竖琴中漫出，轻柔而绵长。
　　随着弦音落下，池晚棠跟随着曲调也缓缓按下了琴键。
　　钢琴清脆而温润的声音伴着竖琴缥缈而澄澈的音色，将这首间奏曲中饱含的温柔和情意自指尖传递向了远方。
　　舞台的顶光随着音乐的变换，逐渐亮起了一道暖黄色的光，静谧而温暖的光芒洒落在她们的衣摆，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和安静起来。
　　舞台下，原本因为前一个节目而有些躁动的观众瞬间就被这首温柔的双重奏吸引了注意。
　　一时间，现场难得安静。
　　周奕举着手机，视线却已经移到了台上。
　　“我靠！她俩这风格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上来时还是两个酷盖，结果现在往那琴边一坐，气质立马就变温柔了！”
　　“那可不？”程柚听他赞叹着，忍不住扬了扬下巴，“不是我吹，我们棠棠和谢苒就是这么百变。周小奕，你快把手机放正一点，别等会儿没录上。”
　　“知道了，知道了。”周奕一挥手，点了点屏幕稍微调整了下焦距。
　　在他们身后，C班的几人也正举着手机往台上拍。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戳了戳旁边的人，悄声问道：“这是池晚棠和谢苒？”
　　“对啊。”另一个女生点点头，眼中的讶异藏都藏不住，“我都不知道她们的演奏能力这么强！池晚棠还好一点，毕竟她学琴的事儿大家基本都知道，但谢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会竖琴呢！”
　　“是啊是啊！关键她画画也厉害。真是的，怎么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多技能啊？！”刚才说话的女生附和着，叹了口气，“哎，可不能让我妈知道谢苒，不然到时候她又得说我好吃懒做了。”
　　“谁叫你小时候上钢琴课不认真，老是趁着上课时间拉着你老师讲八卦，结果学了一年，什么都没学会，反倒口才进步了不少，搞得你爸以为你妈给你报了语言课，回来还把她夸了一顿。”另一个女生说着说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可别调侃我了。”女生佯怒，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下，才道，“本来我妈听着我爸的夸奖，还觉得我那年上课上得挺认真的，都想着带我出去度一个月假了呢！结果，我爸后一句话就开始夸我的表达能力，差点没把我妈气厥过去。不过……”
　　“不过我跑得快，她没追上我，嘿嘿，所以最后我还是免了一顿骂。”顿了顿，那女生得意一笑，接着说道。
　　程柚的座位离她俩很近，几乎能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听着她们的交谈，程柚微微挑眉，头一次觉得C班的同学也这么有节目。
　　·
　　另一边，摄影组的成员们站在摇臂后边，正变换着各种角度，抓拍着台上的两人。
　　“澜儿，你过去点，挡着我镜头了。”留着锡纸烫的男生抬手把身前站着的矮胖男生拨到一边，重新调整了下他那跟炮筒一样长的镜头，眯眼凑到了取景器前。
　　“嘿！我也要拍呢！”那矮胖男生不服气了，举起相机就要跟他battle。
　　“你俩都往边上靠靠。”已经“咔咔”拍完好几张照片的沈雨婷叉腰看向二人，眼神中的嫌弃溢于言表，“也不看看自己前几场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说，你们到底怎么混到摄影组来的？”
　　“这个嘛……”矮胖男生对了对手指，有点不敢开口，“这不是灯光组和道具组都不要我们嘛，没办法啊。”
　　沈雨婷：“……”
　　挺好，他们摄影组终究还是成了垃圾收容所。
　　“算了。”沈雨婷不想跟他们讲话了，侧身从他们中间绕了过去，抢占了最佳的拍摄位。
　　“嘿！”锡纸烫一看，也不乐意了，“这地方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
　　“那现在归我了。”沈雨婷一点不跟他们客气。
　　“凭什么啊？！先到先得！”锡纸烫梗着脖子嚷嚷，“沈部长！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摄影组的老大就为所欲为啊！”
　　“那你来拍？”沈雨婷睁着死鱼眼瞪他，“只要你保证自己拍的图能通过颜志学的审判，我可以立马走人。”
　　锡纸烫：“……”
　　“您请，您请。”锡纸烫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微笑，弓着身往后退了退，举着他的“长炮”闪到了另一侧的摄影区。
　　见他溜走，沈雨婷翻了个白眼，重新设定了下相机中的参数，将镜头对准了舞台上的两人。
　　“咔咔——”
　　又是一顿连拍，沈雨婷打开显示屏，简单筛选了一下。
　　“我靠我靠！神图！出了！”刚看两张，沈雨婷就激动地叫了出来。
　　“我看看，我看看！”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闻言，立马探头凑了过来。
　　“这张这张，怎么样，不错吧？”沈雨婷将相机递过去，神色激动地问道。
　　“我嘞个……太神了！这张超好看啊啊啊啊！婷儿，你快发论坛！绝对能爆！”那女生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发出了尖锐爆鸣，“你放心，你这图一发，别说颜志学那老东西了，就是咱们校长，估计都能赞不绝口！”
　　沈雨婷给她看的那张，是从正面视角拍的二人合奏的画面。
　　照片中，二人相对而坐。
　　谢苒微垂着眸，指尖轻柔地拨动着琴弦，而池晚棠则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谢苒身上，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仍能看得出她眼神中的温柔与缱绻。
　　整张图片不仅构图巧妙，还捕捉到了两位主角间的眼神互动，真是怎么看怎么完美。
　　“真的这么好？”沈雨婷自己也满意，但听到他人的认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那我马上发给艺术中心，说不定还能被选到校报上呢！”
　　“对对！正好艺术节的校报要在官网置顶半个月，你这张图要是被选上，那就是头版了！”那女生也兴奋地点点头，催促着沈雨婷发消息，“对了！你也别忘了给池晚棠她们发一张过去，这张照片啊，她俩肯定也能满意！”
　　“这你放心吧！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她们。”沈雨婷勾唇笑着，低头摸出手机就是“哒哒”一通点。
　　.
　　与此同时，京市。
　　墨楚玉伸手搅了搅杯里的咖啡，抬眸欣赏起了电脑中的画面。
　　莱顿的艺术节会在官网同步直播，她这会儿正悄悄登陆了莱顿的网页，调出了谢苒二人的演出视频。
　　“呼，果然是配啊。”墨楚玉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杯，眯眼感叹道，“谢苒这小丫头还真是有福气啊，拐到了小棠棠这么个又有天赋又乖巧的小孩儿，啧啧啧，怎么我就遇不上这么好的学生呢。”
　　“墨教授，你的学生们水平还不高呢？我听说有好几个都去国外开上音乐会了吧？”
　　她正自言自语地说着，办公室门口便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墨楚玉偏头看了眼，笑了：“卫院长，您老人家怎么想着跑到学校来了？”
　　“诶，我这都退下来了，还叫什么院长啊？”门口头发花白的老人“呵呵”一笑，信步往墨楚玉那边走去，“我这不也是没事儿做么？就过来转转。怎么，今天就你在啊？”
　　“是啊，刚上完一节专业课，这会儿回家太堵了，我就打算晚点再走。”墨楚玉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放到了桌边，“正好，还有点节目看。”
　　说着，她侧身往旁边靠了靠，有意无意地把屏幕让给了卫院长。
　　卫院长眯着眼朝电脑那边看了两眼，没看清。
　　但他耳力不错，光是听着视频中传出的乐声，他就忍不住蹙了蹙眉：“这是……你那个学生？”
　　“其中一个是。”墨楚玉点点头，却没点明是哪一个。
　　但卫院长已经听出来了：“是弹竖琴的那位吧，另一位呢？”
　　“另一个啊……”墨楚玉挑了挑眉，笑容深了几分，“这位我也跟您提过，就是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了。”
　　她还没放弃让池晚棠来央音的想法，正好今天卫院长在，她便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再跟卫老先生提一提她。
　　“……池晚棠？”卫院长听她这么说，想了想，从脑海中搜刮到了这个不太熟悉的名字。
　　“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呢？！”墨楚玉一听，也有些震惊。
　　“是啊，你不是说她是这次复赛的最高分得主么？我本来就在考虑，国赛的时候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呢。”卫院长笑着，又往屏幕那边看了眼，“不过刚才这么一听，我就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非去不可了。”
　　顿了顿，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这么美的琴声，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这个小姑娘，未来的前途啊……一定不可限量。”


第111章 我尽量多看你一会儿
　　体育馆。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灯光才渐渐暗了下来。
　　池晚棠望向谢苒，与她一同起身，朝着观众席弯腰谢幕。
　　“感谢，感谢二位带来的精彩演奏……”主持人适时上场，给她们留足了撤场时间。
　　道具组的同学飞快地把乐器又搬了下去，池晚棠与谢苒落后几步，从另一侧的楼梯下了台。
　　“太棒了！超级完美的一次表演！”刚下场，樊羽菲就表情惊叹地凑了过来，远远地，就给二人竖起了个大拇指，“我跟你们说，艺术中心的几个领导都快在小群问疯了，就想知道你们这表演是谁策划的，说是要把你们的舞台照替换到官网的轮播图上呢！”
　　虽然莱顿是个国际院校，但网站首页的轮播图基本还是以各项教学设施内容为主的，很少会加上学生的图片。
　　就算有，一般也是集体照，很难会有单独一两个学生的照片。
　　他们这会儿这样说，显然是对二人的表演极其满意。
　　“对了，我刚听沈雨婷说，拍到了你俩挺绝的照片，已经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呗。”樊羽菲说着，把二人的手机递了回去。
　　闻言，池晚棠愣了下，才点开屏幕，调出了与沈雨婷的对话框。
　　演出的几分钟时间里，沈雨婷已经发来了不少消息。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感叹自己怎么拍到了这么美的一幕，顺便畅想了下她未来的摄影大师生活。
　　【沈雨婷：我说白了，我能拍到这张绝世神图，离不开我那双发现美的眼睛，也离不开我高级的审美和飞快的手速，当然了，也得感谢一下我那拥有电影级取景画面的照相机。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摄影界缺了个我，是他们的损失。】
　　【沈雨婷：棠棠，你一会儿下台了不用急着谢我，直接把这张图裱到你的朋友圈，相信我，包点赞量破纪录的！】
　　【沈雨婷：[图片]，不多说了，欣赏。】
　　【……】
　　池晚棠划过几条她那长篇大论的自恋文案，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那张付带着发过来的“神图”。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拍得还不错。”谢苒自然也收到了同款图片，只是沈雨婷没敢在她那儿发疯，聊天框里规规整整，只有一张构图精美的照片。
　　“嗯……是挺好的。”池晚棠将照片保存到相册，想了想，趁着谢苒没往她手机这儿看，悄悄打了几个字过去。
　　【serene：能发个原图么？】
　　沈雨婷这会儿应该没在继续她的摄影事业，回得还算快。
　　【沈雨婷：怎么了，这个格式不够你看？】
　　【serene：想拿无损版的去做个相册，可以么？】
　　【沈雨婷：！！我何德何能？！你居然愿意把我的作品放房间里？！拿！当然能拿！等下结束了我重新导一版给你。】
　　【serene：行，谢谢啦。】
　　池晚棠搞不懂她怎么这么激动，简单回了句便重新放下了手机。
　　谢苒此时早已没在看着那张照片了，见池晚棠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她勾了勾唇，低声开口：“看够了？”
　　“啊？”池晚棠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照片的事，“咳，看不够，准备拿回去挂在墙上看。”
　　闻言，谢苒眼尾微挑：“也不是不行，不过……”
　　她微微倾身，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原来你刚才在台上……一直在盯着我看啊。”
　　池晚棠：“！！”
　　“什，什么东西？”池晚棠被她这么一问，差点结巴，赶紧摸出手机重新看了眼图片，沈雨婷捕捉到的，正好是自己偷看谢苒的那一秒画面。
　　这……这也太巧了吧？！
　　“这么害羞做什么？又不是不给你看，再说……你这眼神也挺应景的。”谢苒轻笑一声，歪了歪头。
　　“好了，不许再说了。”池晚棠作势要去捂她的嘴，谢苒见状，忙退开两步，举手投降。
　　“嗯，不说了。”她从善如流地应了声，语气中带了点遗憾，“其实，刚才我也没少看你，可惜摄影组的人水平不够，没拍下来。”
　　“那肯定是因为你看的时间不够久。”池晚棠轻瞪了她一眼，拉着她重新往后台走。
　　“嗯，那下次，我尽量多看你一会儿。”谢苒纵容地看着她，唇边笑容渐盛。
　　听着她的话，池晚棠的耳根又是一红。
　　她没答话，只是牵着谢苒的手拉得更紧了几分，顺带着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往休息室里跑。
　　因为调整了节目顺序，在二人表演完后，艺术节的进程还未过半。
　　此时回到人山人海的观众席显然不太现实，于是二人便商量了下，在换下服装后，直接离开了体育馆。
　　二人离开得早，也就不知道她们的表演在学校的大群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直到第二天返校，池晚棠看着教室门口几乎要挤满人的学校走廊，才从沈雨婷口中得知自己的表演究竟造成了多大影响。
　　“都是些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估计就是图新鲜，应该过两天就散了，由着他们去吧。”沈雨婷摆摆手，不甚在意，“对了，我发你的原图你收到了吧？”
　　“……嗯，应该吧。”昨天池晚棠睡得早，没看消息，“哦对，已经下载了……不对！”
　　她昨天不都没看手机么？怎么沈雨婷昨天半夜发来的图片，她已经保存好了？！
　　她也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难道……
　　池晚棠木着一张脸，想到了某种可能。
　　“怎么了，棠棠？我也没问什么吧？你脸红什么啊。”沈雨婷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无辜。
　　“没什么。”池晚棠别开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下周我得去京市参加国赛了，你帮我留意一下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回来再补。”
　　“知道啦，知道啦。”沈雨婷不甚在意，“这次比赛你是一个人过去？”
　　池家现在状况百出，肯定是没人能分出精力来管池晚棠的。
　　“没，谢苒跟我一起。”池晚棠摇摇头，开口说道。
　　这是她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正巧谢苒也能回去处理点事情，一举两得。
　　“咦，你俩还真是一刻不分离。”沈雨婷“啧啧”两声，被她俩甜得牙疼。
　　.
　　接下来几天，池晚棠和谢苒都沉浸在被学弟学妹们围观的氛围中。
　　就连上下学，都有不少低年级的学生们跑过来跟她们打招呼，更有甚者，还不怕死地直接上来要她俩的微信，不过无一例外，都被谢苒一个不留地挡了回去。
　　直到又一周周一，他们的这种行为才戛然而止。
　　无他，只因有个更劲爆的话题出现了。
　　池家……终于宣布了破产。
　　一大清早，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便没停过。
　　几个B班的人聚在一起，八卦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诶！你们听说没？池家昨晚直接宣布破产了诶！我一直以为他们家大业大，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啊！”一个留着点胡子的男生沉声说着，摸着下巴一脸不可置信。
　　“池家？不会是那个池校花家吧？那不能啊，他们家在余城算是老牌集团了吧？怎么说倒就倒了？”另一个穿着浅咖色毛衣的男生也有些疑惑，“不会是重名吧？”
　　“那不是。”胡子男摇头，“我昨天也怕是看错了，还特地查了下，确实是他们家。不过网上的新闻不全，也没明说他们是怎么破产的，只大概提到是投资决策失误之类的？”
　　“啊？投资失误也能破产？”毛衣男惊了，“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不知道，应该有吧。”胡子男耸耸肩，也不太了解这些问题，“总之，池家现在是倒了。听说池校花的家里人还面临着牢狱之灾，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不会她以后都没法在莱顿继续读书了吧？这儿的学费可不低，现在池家人肯定是负担不起了。”另一头的短发女生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也不一定啊。你们忘了？之前不是说谢苒借住在池家么？我看她们关系挺好的，或许谢苒愿意帮忙呢？”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生从后门走进教室，撩了下头发眯眼道。
　　“那能一样吗？”毛衣男撇嘴，“借住是一回事，帮着别人交学费可就是另一件事了，谢苒又不是什么圣母，在这关头出手帮池晚棠，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啊。”
　　“对啊。”胡子男也点头附和，“谢苒一幅画都能卖那么多钱，要是真愿意帮忙，池家说不定根本不至于破产，现在他们家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是谢苒不愿意出手。”
　　“不过也能理解吧。谢苒自己也就是个学生，估计很多事也做不了主，像那种集团里的事，肯定也不了解。”短发女生从谢苒的角度考虑了下，也觉得挺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但这事一出，谢苒和池晚棠的关系肯定得掰。听说因为艺术节的演出，不少人挺爱看她俩在一块儿的，这估计以后啊，是看不到了。”胡子男摇摇头，摆手说道。
　　他的话也是大多数人的担忧，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樊羽菲。
　　沈雨婷卡着早自习的时间点冲进教室时，撞见的就是樊羽菲那张忧心忡忡的脸。
　　“怎么了，大小姐？谁惹你了？”沈雨婷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明白昨天就是周末，她怎么还一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
　　“婷儿，池晚棠今天怎么没来啊？”樊羽菲招手让她凑近了点，才敢开口问话。
　　“她？”提起池晚棠，沈雨婷一愣，“她今天不是上京市比赛去了么，你上周不是也听到了？”
　　“啊？！这样么……”樊羽菲也怔了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她退学了吧？”沈雨婷眯了眯眼，想起了昨晚看到的新闻。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咱家棠棠没那么脆弱，不至于因为家里的事就一蹶不振，不来学校的。”沈雨婷没说池晚棠的小金库里估计资金不少，她怕说出来了，樊羽菲会自卑。
　　“那……那谢苒呢？”樊羽菲眉间的愁绪未散，“我听A班的人说，她今天也没来。”
　　“她不来很正常啊。”沈雨婷眨眨眼，没懂她的意思。
　　樊羽菲却误会了她的表情，以为自己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手指一抖，差点解散了她辛辛苦苦建起来的CP群。
　　“池晚棠……不会真和谢苒闹掰了吧？”
　　樊羽菲问出这句话时，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的CP啊！
　　怎么可以就这么be了啊！！
　　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
　　啊呜呜呜……
　　“喂喂！回神，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沈雨婷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差点没绷住。
　　“谢苒也跟池晚棠一起走了啊！她陪她去参赛诶！这个我也跟你说过的吧？你到底听哪儿去了！”
　　“什么？！”闻言，樊羽菲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是说，她们没绝交？也没断联？只是一起去京市了？！”
　　“是啊。”沈雨婷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她们干嘛去了？喂喂喂，你好歹也和咱家棠棠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她俩会是这种人吗？”
　　“嘿嘿嘿，我就是看年级群里发的消息太多太杂，一不小心就真的相信了嘛……”樊羽菲也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都心虚了不少，“没BE就好。还好还好，她俩还稳稳幸福着，我活了，我觉得我今天幸福到能一口气背两本政治知识点！”
　　“咳咳。”闻言，代书瑶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了她的畅想，“两本还是算了，别把自己逼死。”
　　“代老师，你竟如此心疼我？！”樊羽菲一听，感动了，“没想到啊，到头来，你竟然是最关心我死活的一个，为了回报你的关心，我决定了！我今天只背一个单元的知识点！”
　　代书瑶：“……”
　　给台阶就下的她见过，但随便给个台阶就能麻溜滚下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只是暂时不想失去同桌而已，你不用考虑我，还是背两本吧。”代书瑶无情说道，抽出了樊羽菲正死命往抽屉里塞的两本书，重新递到了她跟前。


第112章 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与此同时，京市。
　　池晚棠刚下飞机，就被嗡嗡作响的手机提示音吓了一跳。
　　原本安静的消息框里，平白多出了不少问候，大部分还是连原主都鲜少联系的人。
　　池晚棠看着聊天框中或真心或假意的慰问，随手把消息切换到了免打扰模式，重新将手机揣回了衣兜。
　　“在看什么？”见她驻足，谢苒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没什么，池家的事。”池晚棠语气平平，“他们两个一倒，什么牛鬼蛇神都跟着冒出来了。”
　　她虽然不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但也能从那些人发来的信息中，看出他们的目的。
　　不得不说，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原主不长歪都难。
　　“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帮你屏蔽掉其他人的消息。”闻言，谢苒开口。
　　“不用。”池晚棠轻轻摇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会儿删掉就行。”
　　“我们直接去音乐厅吧，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不太想分心。”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嗯，我已经跟Chloe说过了，她会送我们过去。”谢苒应道，抬手看了眼屏幕，“走吧，先去停车场。”
　　国赛的音乐厅定在了国剧院。
　　这是全国最顶级的音乐厅，能在这里进行艺术活动的，基本都是各国有名有姓的音乐家。
　　国赛与复赛不同，在正式比赛前可以先去音乐厅进行试音，确保选手能在赛程中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谢苒和池晚棠到达停车场时，电梯口外已经停了辆银灰色的越野车了。
　　池晚棠拉开车门，发现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个棕发碧眼的年轻女人。
　　“这是Chloe，算是我之前的助理。”谢苒瞥见池晚棠疑惑的目光，主动开口介绍了句，“她平时都留在E国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不常回来。这次是因为谢忱去了滨州，我才让她过来稍微留意一下池氏的事。”
　　“E国？”闻言，池晚棠微微一愣，“你的公司在那边？”
　　“嗯。”谢苒微微点头，唇边多了丝笑意，“所以……如果你以后打算去E国的话，我们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
　　她之前虽然跟池晚棠简单提过Dominus这个公司的存在，但没细说集团的选址。
　　不过既然池晚棠问起，她也没打算瞒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E国了……”池晚棠垂了垂眸，不想承认。
　　但谢苒对她何其了解，当初墨楚玉跟池晚棠提及决赛的奖励时，她就看出了她对E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向往。
　　所以那时她便想好了，就算自己没法常年留在E国，也能趁着回公司办事的机会，在那边多留一段时间。
　　“没事，决赛还早，你也可以多考虑一会儿。”谢苒没揭穿她，只是唇角微扬，看向池晚棠的眸光柔了柔，“反正……你最终选择留在哪儿，我就把家安在哪儿。”
　　“那怎么行？”池晚棠瞪她，“你的实验室不要了么？还有杨教授，他还等着你回去呢！”
　　“这你不用在意，E国那边也有我负责的实验项目，我在哪儿都一样。”谢苒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最多就是被杨老头骂两句，不过他老人家也就是习惯和我合作了，不想放我走而已。我要真想离开，他也没办法。”
　　“这话你敢直接去杨教授跟前讲么？”池晚棠瞥了她一眼，神色无奈，“好啦，国赛都还没开始呢，你就什么都考虑好了，真觉得我能直接夺冠？”
　　“不是你还能是谁？”谢苒挑眉，眼神笃定地看向她。
　　区区国赛第一而已，就凭池晚棠的能力，只要她想要，这个位置就非她莫属。
　　.
　　国剧院，音乐厅顶层。
　　包厢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垂眸看着台上正在逐一试音的选手们，偏头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年轻男生。
　　“靖萧啊，这个第一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闻言，年轻男生微微点头，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多少对名次的向往，“我想申请A洲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所以需要一些艺术类赛事的获奖证书，这场比赛时间最接近，父亲就让我来试试。”
　　“你的基础不差，这段时间我也给你上了几节课，完成演奏问题不大，只是这名次……”中年男人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国赛的选手实力都不差，虽然这场我也是评委，但你想要名正言顺拿这个第一，恐怕只能通过加试。”
　　“加试？”男生眯了眯眼。
　　“嗯，这场比赛我有加试的出题权，到时候，你就直接弹我这几天让你一直在练的那首原创曲就行了。”中年男人说着，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次准备的题目，是让他们在限定时间内独立完成一首不少于30秒的原创曲目，难度可想而知。就算这批选手里面有几个能力不错的，能写出点东西来，也绝不可能超过我给你的那首曲子。”
　　男生听他说着，唇边多了几分笑意：“那我就先谢谢老师了，这次我要是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成功入学A洲大学，父亲定然会重谢您，到时……我也能更早地进入公司，为成为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做好准备。”
　　“好，好，我等着那一天。”中年男人欣慰地点头看他，“靖萧啊，庄家的几个小辈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所以这次你父亲来拜托我，我就没有拒绝。我和你们庄家也算是旧交了，这次比赛……谢就不必了，你好好发挥，顺利进入A洲大学才是正事。”
　　“我明白，靳老师。”庄靖萧应了声，微微颔首。
　　“还要再看一会儿么？”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视线重新移到了下方的钢琴上。
　　“嗯。”庄靖萧没有拒绝，“我想再了解一下对手们的水平。”
　　“好，那就再看看吧。”靳正弘倾身朝台下看了眼，“正好，听说余城的那个复赛第一，实力不容小觑。我也想提前看看她的能力，这不……终于来了。”


第113章 这样一来，她就影响不到你了
　　与此同时。
　　舞台下方，谢苒刚跟着池晚棠进了音乐厅，便察觉到了包厢中投来的两道目光。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看着顶层的那扇单向玻璃眯了眯眼。
　　“棠棠。”片刻，谢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池晚棠，“只是试音的话，不一定非得弹比赛的曲目吧？”
　　“唔？”闻言，池晚棠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反正只是试试手感，弹哪首都一样，你想听什么？”
　　“就弹……你送我的第一首曲子吧。”谢苒顿了顿，轻声说道。
　　“……好。”池晚棠脚步微滞，片刻勾唇应了下来。
　　谢苒指的那首曲子，是自己还在与她通信时，通过磁带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整首曲子的情绪更加昂扬，节奏感也比池晚棠准备参赛的那首更强。
　　两首钢琴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谢苒在这会儿提起这首曲子，显然是预见到了什么。
　　虽然她没明说，但池晚棠也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国赛不比复赛，参赛的选手来自全国各地，什么身份背景的人都有，难保其中不会有几个心术不正的人。
　　不提前透露自己的参赛曲目，有时也是一种必要的策略。
　　二人的交谈声比较小，言语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坐在包厢中的庄靖萧二人自然也没察觉到谢苒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靳正弘半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池晚棠在钢琴前落了坐，伸手半捂着嘴，神情认真了几分。
　　池晚棠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参赛的曲目上，但对曾经演奏过的曲子也并未生疏。
　　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了身前的琴键。
　　“咚——”
　　原本因为聚集了过多的选手而有些嘈杂的音乐厅，在池晚棠按下第一个音符的瞬间，陷入了沉静。
　　“这是谁啊？”刚走下台的女生猛然回头，看着池晚棠的背影，有些移不开眼，“我怎么感觉她弹的跟我们都不是一个水准？”
　　“不知道啊，她也是选手？”走在她前面的另一个长裙女生后知后觉，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的讶然，“不是吧，现在参加国赛的都是这种水平了么？我怎么感觉去年也没这样啊！老天呢，我现在觉得明天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不敢想，不敢想，能进决赛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过要是明天比赛的都是这种级别的对手，我还是想想怎么优雅地拿个安慰奖回去，还不被老师骂吧。”刚开始说话的女生摇了摇头，做了个“完蛋”的手势。
　　包厢中，坐在一边的庄靖萧也听到了池晚棠的演奏，他那张写满了不屑的脸霎时间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靳正弘，却发现对方的神色与自己如出一辙，都在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老师……”庄靖萧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犹豫，“这就是您说的那个余城第一？”
　　“是。”靳正弘皱着眉，“看来余城那些评委没有说错，我在这儿听了这么久，没有几个人的演奏能比得过她。看来……明天的比赛，她会是你的一大劲敌。”
　　“那我需要做其他准备么？”闻言，庄靖萧沉声问道，面上多了几分焦灼，“这个第一……我不能不拿。”
　　“我知道，我知道。”靳正弘显然也没料到池晚棠的实力会如此超群，他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企图想出一个新的对策，“你先别慌，你们明天的比赛顺序得到今晚才会通过短信的形式告知你们，我想想办法，让负责这部分工作的组委会成员重新制定一下出场顺序，尽量把这个池晚棠安排到前几个出场，这样一来，她的得分就影响不到你了。”
　　一般在这种大型比赛中，优先出场的选手都比较吃亏。
　　特别是第一位上场的选手，常常会因为没有前人作为对比，而惨遭压分。
　　如果池晚棠的出场顺序被调整到前位，那就很有可能会错失高分，从而失去与自己竞争的机会。
　　想到这儿，庄靖萧恢复了些许笑容，看向靳正弘的目光中带了丝殷切：“那就拜托老师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她的选曲风格与你不同，只要你正常发挥，想要拿个好成绩不是件难事。剩下的，就得靠加试环节，其他选手的发挥了。”靳正弘说着，拍了拍庄靖萧的肩膀，“靖萧，你好好评发挥，其他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我明白了，老师。”庄靖萧低声应着，瞥向台下的眼神中多了丝轻蔑。
　　.
　　池晚棠只弹了半首曲子，便直接下了台。
　　国剧院的钢琴都是由知名工匠手工打磨的比赛专用琴，无论是琴身细节还是音质都是一等一的好，完全不需要过多的磨合。
　　“你，你不弹了么？”排在池晚棠后面的一个栗色头发的女生见她下台，眨了眨眼睛，目露疑惑。
　　“嗯。”池晚棠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几级台阶。
　　栗发女生却没直接上去，反而盯着池晚棠看了两秒，有些激动地问道：“等等，你不会就是那个余城的第一吧，这次复赛全赛区的那个最高分？！”
　　她这一嗓子音量太大，不仅让池晚棠愣了一下，就连旁边准备离场的几个选手也被惊到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的二人身上。
　　“最高分？刚刚那个弹琴的女生，是这次复赛的第一？难怪呢。”
　　“我还说是谁弹得这么好呢！原来她就是那个9.8分？”
　　“我去！我这算是提前遇到本尊了么？不过她这实力确实挺强的啊，我之前看到这个分数，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关系户呢！”
　　“得了吧！关系户也没这么高的分，人家是真牛。”
　　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正巧此时庄靖萧从顶层下来，躲在楼梯口后，好巧不巧地听清了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这几个选手就是随口一说，但庄靖萧听在耳中，却觉得他们是在借着议论池晚棠的幌子，暗骂自己。
　　他暗自捏了捏拳头，忍着脾气往观众席那头看了眼，对照着入围名单上的照片，记住了几人的名字。


第114章 出场顺序出来了？
　　观众席间的议论未减，庄靖萧再听不下去那些话，扭头出了音乐厅。
　　国剧院外，早有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停在了路边。
　　庄靖萧径直走上前，拉开车门便在后排坐了下来。
　　前座的中年女人见他上车，随意地将刚补完妆的口红放回手包，回头看了过去：“你和靳教授聊得怎么样？明天的奖项能稳妥拿到么？”
　　“靳老师说……他会尽量安排。”庄靖萧还沉浸在刚才其他选手对自己的非议中，话答得心不在焉。
　　“靖萧，这事儿你得自己重视啊，你也知道，你比起其他同批申请奖学金的人来说，就差了艺术类奖项这一栏，要是没法直接拿个第一去填补你这方面的空缺，这名额很有可能就被别人抢去了。”女人微微皱眉，苦口婆心地劝了他两句，“你爸膝下孩子多，咱们要想多点竞争力，只能通过这些渠道，你这次能拿到A大的录取名额，已经让你爸很高兴了，只需要……”
　　“能别废话了么？你说的这些我哪条不知道？”庄靖萧掀了掀眼皮，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要真说起来，这不都怪你？小时候也没见你对音乐美术有多重视，现在倒是想起来需要这些奖项了，早干嘛去了？”
　　庄靖萧说着，冷哼一声，别开脸转头看向了窗外。
　　女人被他这么一怼，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看了眼目不斜视坐在原位的司机，这才叹了声，重新开口说道：“是，是，都是妈的错，但妈这不是也拜托你爸给你找到靳教授了么？只要你顺利拿到奖杯，成为庄家的继承人，咱们以后的日子啊，一定能比现在好过万倍。”
　　“切，最好是这样。”车里没有外人，庄靖萧也就丢了刚才在靳正弘面前那副拘谨自持的做派，言行举止也蛮横了起来。
　　女人看着他这模样，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闭了闭眼，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还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明天的比赛……你爸他应该也会到场，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让他失望。”
　　“他也要来？”提起父亲，庄靖萧的神色立刻变了，“他这几天不都在忙茶庄的事儿么？怎么突然……”
　　“所以啊，你爸他目前对你的态度可是非同一般的，你得把握好这个机会。”女人说着，冲庄靖萧使了个眼色，“今晚你记得再跟靳教授确认一下比赛的细节，明天……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我知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奖杯，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庄靖萧说着，眼神透过车窗，扫向了窗外正从音乐厅中出来的池晚棠二人。
　　看着二人的身影，他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复赛第一又如何？
　　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这个奖杯就自有人捧着送到他面前，哪里还需要像这群傻子一样，日复一日的练习？
　　就是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今天来参加试音的这群人，还笑不笑得出来？
　　.
　　马路对面。
　　池晚棠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奔驰。
　　毕竟这车的车窗也没贴膜，庄靖萧那傻子又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们这边看，简直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说……”池晚棠沉思两秒，放弃了思考，“他到底在笑什么？”
　　关键是笑得跟失了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复刻哪家霸总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邪魅一笑呢。
　　“不知道。”谢苒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对面的人，“可能……没脑子的人都这样吧。”
　　“咳咳，你倒也不用直白。”池晚棠差点没憋住笑，“对了，你刚才说，他是从顶层的包厢下来的？”
　　“嗯。”谢苒语气微顿，“能在今天使用包厢的人不多，他估计和组委会的人有联系，明天的比赛，你多注意一点，以防有人耍花招。”
　　“好，我记住了。”池晚棠闻言，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离开音乐厅后，直接回了谢苒在附近定的一家酒店。
　　毕竟明天的比赛上午就会开始，谢苒在京市的住所靠近京大，离市中心比较远，来回一趟也不方便，便想着干脆就近住下。
　　谢苒定的是一间套房，面积跟她们在余城的房子差不多大，用来休息一晚绰绰有余。
　　池晚棠进了屋才发现套房的客厅里还配了台白色的三角钢琴，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品牌，但音质也不错。
　　池晚棠原本还担心赛前没法练习，现在看来，这想法完全是多余了。
　　“我说，你这丫头是真壕啊，三百平的平层我都还没住过，你就住上三百平的酒店了？快快快，拍个三百六十度的视频发我，我倒要看看这六位数一晚的酒店跟我平常住的有什么区别？”
　　二人刚进门，墨楚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苒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墨大教授那滔滔不绝的声音。
　　“就大一点而已，能有什么区别？”谢苒不甚在意，“说正事。”
　　“嘿，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炫耀，哼，像你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迟早败家！要我说，还得让小棠棠管管你！”墨楚玉咬牙切齿地听着谢苒的变相“凡尔赛”，别提有多想穿过屏幕揍她一顿了。
　　“那你恐怕得失望了。”谢苒瞥了眼早已窝在沙发上一脸满足的池晚棠，唇边挂上了丝清浅的笑意，“我家棠棠对这里很满意，以及……我的钱，不就是给她花的？”
　　“炫，你继续炫。”墨楚玉酸溜溜地说着，总算想起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对了，你问问小棠棠收到短信没？明天比赛的序号应该已经陆陆续续发出来了，你让她看看，明天第几个出场。”
　　闻言，谢苒将通话切换成了免提，顺带着把刚才墨楚玉说的话给池晚棠复述了一遍。
　　“短信？”池晚棠刚才没看手机，现在点开屏幕看了眼，才发现主页的确多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她点进去看了眼，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
　　“是比较靠前的顺序么？”谢苒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蹙眉问道。
　　“嗯。”
　　池晚棠的确有些意外这个结果，但上场的先后顺序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因此她也没有太在意。
　　倒是电话那头的墨楚玉被惊得声调都提高了不少，隔着手机在屏幕那端嚎：“靠前？是有多靠前啊？！不会是第一个吧？不要啊，不要啊……”
　　“是第三个。”池晚棠听不下去她的哀嚎了，面无表情地出言打断了墨楚玉的话。
　　“第三？那还好。”墨楚玉愣了下，随即松了口气，“不是第一就行……不过前几个上台也有好处，你这琴技一出，后面的人想拿高分可就难了，啧啧，这么一想，好像你先上后上，区别不大哈。”
　　“哎呦，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有点担心这次第一个出场的倒霉蛋了。”顿了顿，墨楚玉摇了摇头，故作叹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孩子，希望他心态不会崩吧。”
　　她说话的功夫，另一头的庄靖萧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短信。
　　男生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霎时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靖萧，怎么了，出场顺序出来了？”前座的庄母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反应，侧目柔声问道。


第115章 您发我的短信，就是这么写的
　　庄母说话的声音不小，庄靖萧却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手机里的那串数字，久久移不开眼。
　　“靖萧？！到底怎么了？”庄母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顺序……”庄靖萧这才回神，只是言语间还有些语无伦次，“出场的序号，跟我们提前商定的不一样……”
　　他今天既然选择了与靳正弘见面，就不可能不提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当时靳正弘告诉他，这类比赛中后段出场的选手比较容易拿高分，因此给他定在了第13个登场，可现在……
　　庄靖萧回忆着刚才在屏幕上见到的那个硕大的“1”，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前座的庄母还不知道他的序号，闻言反应不大：“不就是个先后问题嘛，靠前一点也无所谓，还能提前知道自己的得分呢，也不亏。”
　　“你懂什么？”庄靖萧本就在气头上，听她这么说，瞬间火冒三丈，“我这可是第一啊！第一！你知不知道首个登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评分标准，意味着那些评委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给我打分！”
　　“你觉得这样，我还能顺利拿到奖杯么？”顿了顿，庄靖萧放低了点声音，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
　　“这……”庄母也没想到庄靖萧的序号会是“1”，一时有些语塞。
　　“靖萧，这样……你赶紧跟靳教授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犹豫片刻，开口劝道，“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几个小时，说不定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
　　“也只能这样了。”庄靖萧“啧”了一声，咬着牙重新点开手机，翻出了靳正弘的手机号，“烦死了，要是前几年就把这些奖项拿到，我哪至于现在跑来求人。”
　　庄母沉默地听着他的抱怨，不敢多说。
　　庄靖萧却仍在嘟囔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靳正弘熟悉的声音，他才消停：“老师，明天的比赛顺序出来了，但我这边看到的结果，似乎不是您之前和我提到的那个……”
　　“是，这事儿我也刚知道，我马上帮你去问。”靳正弘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不明显的急迫，“你先别慌，这事儿我肯定帮你解决，不会影响到你明天的成绩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他这么说，庄靖萧舒了口气，“那就麻烦您了。”
　　“没事儿，我现在就给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晚点给你回复。”靳正弘应了声，调出通讯录后列的一个号码，重新打了过去。
　　“嘟嘟……”
　　几声短促的机械音后，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靳教授，请问有什么事儿么？”青年语气轻快，浑身透着股终于要下班了的轻松感。
　　“小陈啊，我记得早些时候我找过你，跟你提了一下，关于明天比赛的事情，你还记得么？”听着青年的声音，靳正弘蹙了蹙眉，开口问道。
　　“哦，您说的是选手序号的事儿吧？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给每位选手分配下去了。”小陈说着，压低了些语调，“靳教授，您是不知道，今年的审查比往年严格了好几倍，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偷偷改动了您说的那位选手的出场顺序呢！”
　　“你已经改了？”闻言，靳正弘声音一沉。
　　小陈刚才特意加上后半句话，本意是想找靳正弘邀功的，可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靳正弘语气不佳的问话，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是，是啊。”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您不是说想把庄靖萧选手安排在第一个出场么？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通知短信了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让庄靖萧第一个出场了？！”靳正弘怒不可遏，“我是让你把他安排在第13个出场！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么？我都托你办事儿了，还会特意让你给我的人安排个最烂的出场时间？”
　　“我……靳教授，这真不怪我啊，您给我发的短信，就是这么写的。”
　　小陈也很无辜，他当时收到短信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呢，还以为这群搞艺术的就爱特立独行，别人不喜欢的首位他们偏偏抢着要，结果搞了半天，居然是个乌龙。
　　“我什么时候……”靳正弘皱着眉头，点开屏幕看了眼，发现他与小陈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赫然写的是让他把庄靖萧安排到第一的记录。
　　“啧，那肯定是我输入的时候少打了一个数字，这事儿闹得……小陈啊，你看看，还能重新调整一下顺序不？小庄肯定是不能第一个上场的，你反正也是负责这个的，私下调整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靳教授……您这就太为难我了。”小陈一听，也犯了难，“我刚不也跟您说了么？今年的审查力度很大，何况……我做事也都有葛主任盯着呢，不能随便改东西。还有啊，这短信都发给各位选手了，您这一调整，所有人的序号都得跟着变，就算我私下给您做了改动，这要是哪位选手发现了不对，打个电话一举报，咱们都得完。”
　　小陈虽然惦记着靳正弘给自己的小恩小惠，但却没打算因为他丢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自然不肯再继续帮他冒险。
　　听出了他口中的拒绝，靳正弘紧紧抿着唇，眼底透着几分阴沉。
　　“靳教授，您也不用这么担心，今年的比赛规则本来就不太一样，只要分数超过9.5分的选手都有机会参与加试环节，加试的得分才会影响他们最终的排名，所以……只要您那位学生上得了9.5分，是不是第一个上场，应该影响也不大。”小陈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靳正弘的不悦，忙开导了他两句。
　　不得不说，他的这几句话作用还真不小，靳正弘听了，表情稍稍放松了几分。
　　“……行了，既然你改动不了，那我再去跟他说下情况，不打扰你了。”
　　“诶诶，好嘞。”小陈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连忙殷切地应着，动作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靳正弘与他结束通话后，重新找到了庄靖萧。
　　听到这个结果，庄靖萧冷着一张脸，眼底尽是不满：“老师，您也知道，我是直接免除了初复赛直通决赛的，9.5分就算放在前两场比赛里，也属于区域前三的水准了，我要是能在中后段上场，想要拿到这个分数虽然不算简单，但只要正常发挥，希望还算大，可要是第一个上场……”
　　“我知道，我知道。”靳正弘按了按太阳穴，开口安抚，“但靖萧啊，你的实力是可以做到无论第几个登场，都能拿到9.5以上的高分的。只要你放平心态，不要紧张就行。”
　　“老师……”庄靖萧还想说什么，但靳正弘已经不想听了。
　　“好了，这个顺序的事儿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不然我肯定帮你解决了。你现在就安心回家，再练习一下我给你指导的两首曲子，明天……肯定没问题。”说完，靳正弘也不等他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庄靖萧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几声忙音，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随即他用力将手机一扔，任由机身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
　　“看什么看？！”庄靖萧攥着拳头，注意到司机悄悄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的眼神，立即双目一瞪，像是要一口吞下对方。
　　司机见状，忙收回视线，咳嗽一声握紧了方向盘，不敢再做出点多余的动作，惹恼身后这位少爷。


第116章 味道是挺不错
　　相比于庄靖萧和靳正弘那边的兵荒马乱，池晚棠这边可就淡定多了。
　　与墨楚玉结束通话后，套房的管家正好过来，给二人送来了一桌做工精美的下午茶。
　　酒店准备的是一套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品类相当丰富，光是那么放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除此之外，管家还特意送来了一块精致玲珑的草莓蛋糕。
　　池晚棠刚看到那块小蛋糕，便移不开眼了。
　　“那个，谢苒……”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谢苒，一双眼睛巴巴地眨个不停。
　　“放心，就是给你准备的。”谢苒看着她那期盼的眼神，不用她把话说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真的？”闻言，池晚棠的眼睛倏地亮了，“这一整个都是给我的？”
　　“嗯。”谢苒轻笑一声，拉着她坐了下来。
　　管家布置好餐桌，便朝后退了两步，恭敬地开口道：“谢小姐，池小姐，还有别的需要么？”
　　“暂时没有。”
　　“没有没有。”池晚棠盯着近在眼前的小蛋糕，头也不抬。
　　“那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如果您们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在手机上联系我。”管家说着，很快与推着餐车进来的服务人员一同出了房间。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池晚棠早就等不及了，在管家关门的一瞬间，就将蛋糕端了过来。
　　不过她也没急着吃，上上下下把蛋糕打量了一遍，才偏头看向谢苒：“要分你一半么？”
　　“不用。”谢苒随手倒了两杯红茶，轻轻放在了池晚棠手边，“我不爱吃甜的。”
　　闻言，池晚棠这才放下心来，拿起一旁的叉子，叉走了蛋糕顶上的一颗草莓。
　　她吃得认真，埋头往嘴里塞着奶油蛋糕，腮帮子微微动着，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兔子，谢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忍不住漫开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兴许是她盯着池晚棠看的时间太长，小兔子终于也注意到了谢苒的目光，抬起头眨了眨眼：“你真的不尝尝么？味道真的挺不错的，一点也不腻。”
　　“我……”见她看过来，谢苒下意识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在池晚棠脸上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棠棠，你这里沾上奶油了。”
　　“唔？”见谢苒抬手指了指鼻尖，池晚棠愣了下，赶紧抽出纸巾去擦，“现在呢？还有么？”
　　她再度抬头，却发现谢苒突然凑近了些，池晚棠呼吸一滞，慌乱地垂下了眼睫。
　　偏偏谢苒还记着她刚才的问题，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道：“嗯……还有一点。”
　　“在，在哪里啊？”池晚棠没敢抬眼，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谢苒的话没有说完，她微微倾身，在池晚棠反应过来之前，唇瓣便已轻轻贴上了她的鼻尖，替她吻去了那一点残余的清甜。
　　“现在没有了。”谢苒含糊地说着，垂眸看着池晚棠轻颤的睫毛，悄悄勾了勾唇。
　　她顺势抬手，动作轻柔地勾起了池晚棠的下巴，视线落在少女因为害羞而咬得有些红润的唇上，俯身吻了上去。
　　池晚棠：“！！”
　　她没料到谢苒的举动，微微瞪大了双眸，只是还没等她做出回应，谢苒便又加深了这个吻。
　　池晚棠只觉得自己似乎都忘了呼吸，她下意识攥紧了谢苒的衣摆，任由着对方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苒才彻底放过她，一脸餍足地笑看着她道：“嗯，味道是挺不错。”
　　池晚棠：“？！！”
　　这说的到底是蛋糕还是……她啊喂！
　　因为谢苒的这番举动，一直到晚上，池晚棠都没能静下心来。
　　只要一看到谢苒，她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看着她的反应，谢苒不由有些好笑：“看来我不能待在这儿了，免得……一直干扰你。”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池晚棠听在耳中，又是一阵脸红：“你想留在客厅也没事……”
　　“还是算了，你安心练。”谢苒摇摇头，站起了身。
　　晚上的时间池晚棠是准备用来练琴的，谢苒当然不可能打扰她，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
　　客厅随即安静了下来。
　　池晚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谢苒离开的方向，拍了拍还有些泛粉色的双颊，这才起身走到了钢琴边。
　　比赛的曲子她已经练得很熟了，悠扬的琴声空灵悦耳，带着演奏者独有的情绪，传递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中，谢苒听着池晚棠的琴音，戴上耳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这首曲子，似乎比往日听着要更温柔几分，带着些许的缠绵缱绻，似乎在诉说着别样的浪漫柔情。
　　看来……池小兔子今天收获颇丰啊。
　　谢苒扬唇，关上房门走到了窗边。
　　“喂喂，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啊，京大这边过两周准备去你们学校做个招生讲座，我打算也跟着去看看，你到时候，记得欢迎我啊。”
　　刚戴上耳机，另一头就传来了杨老头熟悉的声音。
　　“你来凑什么热闹？”谢苒闻言，皱了皱眉，“您老人家平常不是巴不得一刻都不出实验室的么？怎么想着要来参加这种讲座了？”
　　“哼，还不是你一直赖在余城不走，我可跟你说啊，你的假期没剩多久了，尽早准备着收拾东西回来吧。”杨老头低声哼哼着，继续说道，“不过我这次过去，可不是为了看你，谁叫我这两天还在忙项目走不开，没法儿见着你那位池小朋友啊，所以啊，我准备到时候专程过去看看，认识一下。”
　　谢苒没想到他有这个打算，挑了挑眉：“去看可以，别吓着她就行。”
　　“你这什么话？”杨老头声调一扬，“你那池小朋友也成年了啊，又不是小孩儿了，哪儿那么容易被吓着，你就放心吧。”
　　“再说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还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优点。”顿了顿，杨老头接着说道，“你猜是什么？”
　　“盲目自信？”谢苒瞬间接话。
　　“不是。”杨老头语气中带着嫌弃，“你就不能想着点好的嘛？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算是发现了，我这人可招小孩儿喜欢了，前两天下班，学校家属区的孩子都缠着找我要糖吃呢，我以前跟你一块儿出实验室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杨老头掷地有声地道。
　　“嗯哼？”谢苒听着他胡说八道，一点儿不信这位小老头突然间变得人见人爱了。
　　“谢苒啊，根据控制变量法来看，那个不太招小朋友喜欢的人，应该是你。”杨老头“啧啧”摇头，“不过也是，你平常出门老是冷着个脸，小朋友怕你也正常。”
　　谢苒：“？？”
　　这到底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再说了，她明明挺招某个小朋友喜欢的啊。
　　“杨教授。”谢苒眯了眯眼，决定回击，“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小孩儿就是单纯馋你的糖啊？”
　　杨老头：“……”
　　“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杨老头被噎了下，下意识想反驳。
　　可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弱了下来。
　　等等，他记得他那些糖好像是挺贵，也挺好吃的。
　　不会吧……


第117章 要不，我们继续？
　　杨老头自闭了。
　　他刚从小孩儿堆里捡回来的自信，就这样被谢苒的三言两语打回了原形。
　　“不说了，不说了，跟你说话就来气。”杨老头险些吹胡子瞪眼，“我给你打电话过来，也就想说这么个事儿，话说，你去莱顿都那么久了，应该知道你们学校有哪些能力还不错的学生吧？要不，提前跟我推荐推荐？”
　　“没注意，你直接从月考前十的名单上找吧。”谢苒漫不经心地答着，懒散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嘿，你这丫头，那你平常都在学校干嘛呢？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搞得好像真是去那儿进修的。”杨老头眉头挑得更高了。
　　“你不是知道么？”谢苒语气波澜不惊。
　　“什么？”
　　“追我老婆啊。”
　　“咳咳咳……”她说话时，杨老头正端起手边的茶杯往嘴里送，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喉咙里，“什么就……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记着我要过去就行，我这还没忙完呢，挂了。”
　　谢苒听他说话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失笑。
　　“行，那您注意身体，别忙到太晚。”
　　杨老头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很难停下来，谢苒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杨老头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含糊地应了声，敷衍着挂了电话。
　　谢苒听他那语气就知道他完全没听进去自己的话，叹了口气，把息屏的手机放到了一边。
　　楼下，池晚棠还在专心练琴，谢苒听着萦绕在耳边的琴音，打开了手边的电脑。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堆积下来的工作并不算少，虽然有Chloe从旁协助，但很多事情还是得她亲力亲为才行。
　　等处理完所有事务，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谢苒看了眼时间，起身出了房门。
　　池晚棠还在客厅里，她的琴音未断，谢苒也没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另一侧，等着她将一曲弹完。
　　“很晚了么？”池晚棠注意到谢苒过来，偏头问道。
　　“嗯。”谢苒靠在墙边，看着她坐在琴凳上的侧影，眯了眯眼，“明天还得早起，该休息了。”
　　“好，那我收拾一下。”闻言，池晚棠抬手合上琴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刚才为了方便特意将头发都绾了起来，此时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面，露出的后颈在落地灯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白皙。
　　房间的暖光柔柔地洒下来，似乎让周围都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氛围。
　　池晚棠刚站直了身子，正要回头，谢苒便从后面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池晚棠一愣，刚想说话，一股温柔的力量便引导着她后退了半步。
　　池晚棠只觉自己的后腰被轻轻抵在了钢琴边缘，下一瞬，她便觉唇上一软，有人轻柔地贴了上来。
　　“唔。”池晚棠下意识睁圆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偏偏谢苒的动作极其温柔，并不似下午时那般深入，仿佛只是浅尝辄止，只在她的唇瓣上留下了片刻的温热。
　　池晚棠垂了垂眸，察觉到谢苒有退开的迹象，她下意识倾了倾身，主动仰头重新吻了回去。
　　不过没过两秒，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听到谢苒在自己耳边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计划得逞的狡黠，更加用力地回吻了过来。
　　好一会儿，谢苒才松开了半拥着池晚棠的手，稍稍往后退开了两步。
　　池晚棠抿了抿似乎有些红肿的唇，狠狠瞪向面前的人：“你搞什么啊，这么突然。”
　　谢苒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闻言却没正面回答，只道：“你刚才坐在琴边的样子，格外好看。”
　　“那你就能直接亲我么？”池晚棠嗔了她一眼，小声嚷嚷道，“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得着觉。”
　　“嗯……”谢苒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歪了歪头，“那要不，我们继续？”
　　“谢！苒！”池晚棠咬牙切齿，“不理你了，我上楼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谢苒偏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牵了牵嘴角。
　　.
　　翌日。
　　上午的比赛从九点半开始，池晚棠起得挺早，简单画完妆，任由谢苒给她卷了个头发，才换上礼服出了门。
　　她今天穿的是条纯黑的抹胸长裙，简约大气的款式搭配上她那略显慵懒的长卷发，似乎让她褪去了平日的青涩，整个人都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谢苒一直将她送到了后台，才重新绕道回了观众席。
　　墨楚玉早在嘉宾席等着了，不过与复赛时不同，今天她身边还多出了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来来，小苒苒，到我这儿来。”谢苒刚走到门口，墨楚玉就发现了她的身影，抬手招呼着她过去。
　　“这是卫院长，你们见过的。”
　　等到谢苒靠近了，墨楚玉才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人，开口介绍道。
　　“卫院长。”谢苒看清旁边坐着的唐装老人，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
　　她与卫院长没见过几次，不算熟悉。
　　“你是谢苒吧？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卫老院长人挺随和，笑着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墨楚玉，“池晚棠今天是第几个上场啊？”
　　“第三个。你放心，等不了太久。”墨楚玉赶紧接话，顺手将谢苒拉到了她另一侧的座位上。
　　“哎，还得忍两首曲子。”卫院长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墨楚玉原本想安慰下卫老先生，想说也许前两个选手弹的曲子不会太难听，但想到第一个上场的是哪位人才，她就默默闭了嘴。
　　算了……
　　确实得忍。
　　与此同时，候场室。
　　池晚棠签完到进去时，里边只有四五个选手。
　　庄靖萧此时正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见她进来，他表情不悦地瞥了池晚棠一眼，语气不耐：“你们这些人动静能不能小点，走来走去的听得人烦，不知道我马上就要上台了么？”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室内的两个女生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往角落的位置挪了挪。
　　池晚棠却没理他，随意挑了个座位便走了过去，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庄靖萧留。
　　倒是原本坐在左侧沙发上的男生闻言往他那边看了眼，倏地笑出了声：“哟，这不是庄大少么？我刚都没注意到你，你今天……穿得挺朴素啊？”


第118章 连参加初赛的门槛都没达到
　　“滕思远，你怎么也在这儿？”
　　庄靖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下一秒，这份惊讶就被他抑制住了。
　　“不行？”滕思远笑了，“庄大少看上去似乎很不想看到我这个熟人啊，怎么，怕你申请A州大学的事露馅？”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庄靖萧闻言，险些暴起，“滕思远，我和你的矛盾都是初中的事儿了，你现在跑来添什么堵？”
　　“我干什么了？”听他这么说，滕思远一摊手，无辜地道，“我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啊，怎么，庄大少这么霸道，只准自己报名，不让其他人一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庄靖萧憋着一股气，压低了声音，“当初的事我们家也不是没给你们家赔礼道歉，你爸妈自己不愿意接受那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今天的奖项对我很重要，你最好别存什么别的心思，不然……”
　　“不然怎样？”滕思远挑眉，“庄大少，你与其担心我耍花招，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演奏吧，没看错的话，那个可怜的1号选手，好像就是你啊，啧啧啧。”
　　他说话间，还不忘往庄靖萧挂着号码牌的衣服上望了眼，勾起的唇边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与不屑。
　　“1号又怎样？我有这个实力拿高分，别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把最高分拿走了，留你在后边儿哭鼻子。”庄靖萧想到自己的序号就来气，但在滕思远面前他还得撑着面子，只得嘴硬地嘲讽道。
　　可惜滕思远根本不接他的招，只是装模做样的翻出自己的号码牌，左右看了看，眼神中透露着满意：“哎呀，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序号，14号，刚好是中间靠后的位置，指不定会拿个高分呢，你说要是我的申请材料上再多出个音乐类的奖项，是不是也能申请到A州的全额奖学金了？”
　　“你！”庄靖萧瞬间暴跳如雷，“滕思远，你也要申请A州大学？！”
　　滔天的怒火充斥在庄靖萧脑海中，他大脑飞速旋转着，下意识以为昨天他的序号出错，就是滕思远做的手脚。
　　“有什么问题？”滕思远瞥他，“海外排名高的学校一共就那么几所，你能申请，我为什么不能？再说了，以我的成绩，A州就是我的一个保底学校而已，哪像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但庄靖萧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讽意。
　　他想反驳什么，偏偏此时比赛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探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1号选手是么？叫你半天了，过去后台准备一下，要上场了。”
　　“知道了。”庄靖萧皱了皱眉，死死瞪了滕思远一眼，这才收敛了情绪，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去。
　　偏偏滕思远却不肯放过他，翘着二郎腿笑了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哟，这就走了？希望你真能拿个高分啊，可别一上台就腿软了。”
　　庄靖萧听着他的话，几度想回头把他的嘴撕烂，但最终还是忍了忍，继续往候场区走去。
　　算了，他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反正只要进了加试环节，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没在怕的。
　　这样想着，庄靖萧加快了脚步，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了台。
　　“1号选手，准备好就可以开始演奏了。”国赛的主评委是来自A洲著名的音乐学院的教授，往届的比赛他也都有参与评分，资历可谓是非常雄厚。
　　庄靖萧光是对上他的眼神，就觉得一阵心虚，更不要说走到台前了。
　　靳正弘坐在评委席的边缘，见他神色紧张地出场，心不由得一沉。
　　等到庄靖萧终于抬手摁下琴键时，靳正弘那本就阴沉的脸就更绷不住了。
　　“铛——”
　　第一个音落下，庄靖萧的神情就僵住了。
　　他昨天只顾着和靳正弘见面，压根就没想过来台上试音，结果现在一开头，他就起重了音。
　　庄靖萧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原本熟练的曲子不知怎的忘了个干净，手指也变得麻木起来，连下一个音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靳正弘坐在台下，听着他那牛头不对马嘴的曲调，只觉得脸都丢光了。
　　“靳教授，你之前好像说，这孩子在你朋友那儿上过几节课？看来这效果也不行啊。”坐在他旁边的评委斜眼看着台上的人，摇了摇头，调侃道。
　　“这，这孩子紧张了。”靳正弘嘴角抽了抽，努力为自己找补，“他之前练习的时候也不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
　　“哎呦，这水平怎么进的国赛啊，节奏吧，节奏没有。背谱吧，背了个全错，就连感情都不对，这还是提前准备的曲子，真是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另一边的老教授听了，也是连连摇头，就连笔盖都直接盖上了，闭着眼脸色难看，一点儿也不想给眼前的人打分。
　　庄靖萧在台上也是如坐针毡，可惜他选的这首曲子全长有四分多钟，他又不能弹一半走人，只得硬着头皮弹完了全曲，才起身鞠了一躬。
　　台下一片沉默。
　　就连嘉宾席上，也没有一个人抬手鼓掌。
　　场面出奇的尴尬。
　　还是主评委拿起话筒开了口，才打破了这有史以来最长久的沉默。
　　“1号选手，庄靖萧是吧？”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眯眼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到国赛的，但就你今天这个表演而言，我只能说你连参加初赛的门槛都没达到，更不要说这个级别的比赛了。”
　　“不好意思，评委老师，我就是第一个上场，有点紧……”庄靖萧看着台下人的脸色，还想辩解，可话刚出口，就被主评委打断了。
　　“不要解释。”主评委伸出手指，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来参加比赛的选手或多或少都会紧张，但像你这样连谱子都能忘掉大半的，那是绝无仅有。你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证明你练习的根本不够，也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觉得你既然是这样的态度，那也没有必要来参加这些比赛。”
　　主评委的话并不好听，况且还有其他嘉宾在场，庄靖萧听着这些话，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着，差点爆炸。
　　他忍着脾气，还想说话：“各位评委老师，刚才的确是我情绪不对，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1号选手，请下台吧。”主评委根本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要把他往台下赶，“你的演奏根本没有达到国赛的水平，我们无法为你打出相应的得分，如果你还想参赛，就再下去多练几年吧。”
　　“不行，这次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拿不到分！”庄靖萧神色激动，“评委老师，你们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上手拉他了，庄靖萧却仍然杵在原地不肯走，工作人员无法，只得又找了个人上来，一齐把庄靖萧引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天的比赛一开场就来了出大戏，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
　　卫院长好几年没参与这些赛事了，头一回见到这么大阵仗，差点从口袋里把耳塞翻出来。
　　“别急别急，这是个例。”墨楚玉赶紧劝住他，“等下一个选手表演完，小棠棠就该上场了，你再等等，等等。”
　　“但愿吧。”闻言，卫院长“哼”了声，没再动作，“要是都这么不堪入耳，我看这比赛也就不要办了，丢人。”


第119章 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
　　另一边。
　　庄靖萧刚走下台，便一把推开了拉着他的两个工作人员，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候场室赶。
　　本来他是不准备回去的，但偏偏比赛前他将东西都一并放进了候场室，原本是打算拿了高分以后，借此机会回去炫耀一番，顺便等着加试的。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岔子！
　　庄靖萧哪里受得了，他本就是冲着第一来的，现在不仅拿不到第一，甚至连个像样的分数都没有，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生气，咬着牙径直冲进候场室，“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间的大门。
　　其他人见状，神色各异地往他那头看了眼，随即往旁边靠了靠，都不想沾上边。
　　滕思远看见他的表情，冷笑着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样啊，庄大少，得分如何？”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庄靖萧一番，笑了，“不会……根本没拿到加试资格吧？”
　　他们这些待在后台的选手看不到台上的表演，因此还不知道庄靖萧不仅没有任何分数，还被主评委赶下了台。
　　“关你什么事？”庄靖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牙齿都要咬碎了。
　　“哟，这么凶？那看来结果比我想得还要糟糕啊。”滕思远故作好奇，“你这是9分都没拿到？那也不奇怪啊，像你这种做什么事都带着功利心的人，一事无成也很正常。”
　　“滕思远，我劝你闭嘴。”庄靖萧压着声音，几度爆发。
　　他绕开滕思远，一把将沙发上的背包扯了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滕思远却不依不饶，插着兜跟到了门口：“真走了？啧啧，我说庄大少，你不会是开场就贡献了今天的最低分吧？”
　　“最低分？他压根就没分。”庄靖萧正要出去，从外边儿推门而入的工作人员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难掩的嫌恶，“什么都不准备就插队进国赛的关系户，也好意思上台表演，搞得评委老师都不愿意给你打分。”
　　“什么？没分？”滕思远捕捉到了关键词，说话的声调瞬间提高了一倍，“不是，你这也太搞笑了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气得评委都不愿意给分的情况，不错啊，庄大少，你真是开发了个新赛道。哈哈哈哈哈……”
　　滕思远边笑边目送着庄靖萧落荒而逃，眼底的嘲弄都快溢出来了。
　　庄靖萧听着身后的嘲笑声，下意识偏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
　　后台这边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走廊上忙碌着，庄靖萧的眼神扫过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工作人员，只觉他们都是在悄悄议论自己。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庄靖萧受不了自己的失败被他人看到，此时更是一刻都忍不了了，怒声骂了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站在庄靖萧右前方的一个工作人员左右看了看，皱着眉一脸不解：“谁看你了？”
　　“靖萧，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还待在这儿。”
　　庄靖萧正要反驳，不远处就传来了庄母的声音。
　　他没好气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手一扬，把包扔了过去。
　　庄母接过他甩过来的包，递给了一旁的司机：“靖萧，你快去车库，再拖下去你爸他可就一个人先走了。”
　　“我爸？”庄靖萧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的比赛他父亲也来了现场。
　　那他……岂不是把自己出糗的全程都尽收眼底了？
　　庄靖萧不敢想父亲会对自己多失望，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差了：“我爸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不太好说。”庄母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劝着他留下来，你待会儿跟他认个错，多顺着他说话，千万别再惹恼他了。”
　　“用不着你提醒。”庄母一叮嘱起来就没完没了，庄靖萧听到她的声音就烦，摆摆手，冷声道，“说起来，今天的事儿还不是都怪你，给我找得什么老师？一点用都没有，莫名其妙给我安排到第一个上场，昨天还和我废话那么久，搞得我都没时间去试音。还有！”
　　顿了顿，庄靖萧一股脑地把气都撒在了庄母身上：“你好端端的叫我爸来看什么看？他今天要是不来，我就算在这儿失利了，也还能拿到A州大学的普通录取名额，这下好了，我现在就是拿一百个全额奖学金，他都不一定能消气！”
　　“靖萧！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二人说话间已经到达了车库所在的楼层，庄靖萧说话的声音不小，庄母跟在他身侧，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成绩也是几个孩子里最优秀的，成为家族继承人不是没机会，你千万别自断后路，一会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都得记着，千万别冲撞了你爸。”
　　“你少管我。”庄靖萧哪里听得进去，甩开她的手，三两步走到了车边，“哐当”一声拉开了车门。
　　正要坐进去，庄靖萧突然瞳孔一缩，脸上的暴怒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父亲。”
　　他垂头唤了声，音量不自觉低了下去。
　　坐在后座的中年男人闻言头也没回，只是食指轻敲着皮质的座椅扶手，出口的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冷意：“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就你刚才在台上的那番表现，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自己是庄家人了。”
　　“父亲，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是我没准备好……”庄靖萧抿着唇，低头认错。
　　庄父这才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我从小就跟你说过，不要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看来你是没听进去。”
　　“我……”庄靖萧还想解释，却见庄父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多说，你的什么心思，我很清楚。”说着，他抬眼往庄母那头望了眼，目光中是看透一切的淡然，“你们的目标，无非是那个继承人的位置，但靖萧，你不够格。”
　　“这个位子，我将来无论是留给哪个孩子，都不会是你。”
　　与此同时，候场室。
　　进门时工作人员的那番话太过震撼，除了滕思远外，大部分选手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掉发生在庄靖萧身上的事。
　　而作为爆料人的工作人员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了池晚棠身前，对照着表单确认了一下，才道：“3号选手是吧？跟我去准备一下，2号已经上台了，下一个就是你。”


第120章 评委里是混进卧底了么？
　　2号选手是个女生，弹得中规中矩，算是正常发挥。
　　最后的得分也还不错，拿到了9.17分的成绩。
　　台下评委们的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点，靳正弘回头看了眼身侧恢复了点笑容的评委，不死心地问道：“你觉得，这2号选手弹得怎么样？”
　　“还行吧，能听。”坐在他旁边的评委是个已经退休了的老教授，对选手的要求挺高，闻言耸耸肩，给了个不高不低的评价。
　　靳正弘却来劲了，顺着他的话跟着贬起了所有来参赛的选手：“确实也就到勉强能听的程度，我看啊，这一届的选手实力都一般，这样一对比，都显得刚才那个1号不是很差了，你说对吧？哈哈哈哈……”
　　“那还是不一样。”谁知，人家根本不接靳正弘的招，出口的话差点让他没挂住笑，“1号那都不能叫差了，纯属难听。”
　　“也，也没有那么差吧？”靳正弘脸色一僵，打着哈哈找补道，“主要是紧张了，紧张了。”
　　“诶，靳教授，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坐在另一侧的年轻女评委一撇嘴，压低声音把靳正弘拉了过去，“靳教授啊，你是不是没理解到汪教授口中这个差劲和难听之间的区别？”
　　“这不一个意思么？能有什么区别？”靳正弘皱了皱眉，余光瞥见主评委重新拿起话筒，将3号选手叫到了台前。
　　“区别可大了去了。”女评委瞥了他一眼，顿了顿才道，“差劲，只能证明他的水平不够，多练练说不定就能听了。而难听……”
　　“顾名思义，就是听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听第二遍的意思，你自己琢磨琢磨，哪种更糟糕？”女评委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靳正弘，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那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倍的脸色。
　　“好了，3号选手，准备好就可以开始演奏了。”他们交谈间，主评委已经抬手示意池晚棠落了座。
　　音乐厅的灯光是比较偏暖调的柔和光，橙黄的光晕自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女生微卷的发间，就连发丝都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钢琴前的少女显得比平日还要温柔，安静的氛围中，她轻轻抬起手腕，白皙修长的指尖轻柔地落在琴键上，优美的音符自琴键上流淌而出，带着柔情与浪漫，仿佛让人瞬间就置身于了那个乐曲中的那段爱情故事中，久久都无法回神。
　　一曲终了，池晚棠微微垂眸，起身从琴凳上站了起来，冲着台下的几位评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演奏已经结束了，意犹未尽地抬手鼓起了掌。
　　墨楚玉鼓得最起劲，她边鼓着掌，边回头对着卫院长炫耀：“怎么样，不错吧？就问你够不够有才？想不想收她当关门弟子啊？”
　　“的确很不错。”卫院长忽略了她的挤眉弄眼，只是从专业的角度评判道，“以她的水平，都可以直接去V城的音乐厅开专场演奏会了。我想，就算是E国皇家音乐学院也会抢着收她的。”
　　“那你还不快抓紧机会，等她进了总决赛，可真就被E国那边抢走了。”墨楚玉一听，又撺掇了起来。
　　但卫院长可不着她的道，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摇了摇头，抬头重新看向了舞台上的人：“我倒是想，但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留在央音啊……”
　　“哎，这你不用担心。”墨楚玉一听就笑了，抬起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谢苒，开口道，“喏，这不有我家小苒苒在么？有她在，小棠棠肯定愿意留下来。”
　　闻言，谢苒面无表情地抬眸，漫不经心地看了墨楚玉一眼，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话：“话别说这么满，万一……我跟着她去E国了呢？”
　　墨楚玉：“……”
　　他们交谈间，评委席上的众人也在低声讨论着池晚棠的得分。
　　主评委最先发话，拿着打分表看了两眼，给出了自己的评分：“我觉得，这个女孩儿无论是在专业能力上，还是在对乐曲的情感处理上，都达到了我这里的满分标准，所以，我愿意给她一个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靳正弘看着他手里写着9.9分的打分表，气得差点鼻子喷火。
　　“呃……我觉得这分会不会太高了？毕竟这才第三个选手呢，后面还有十几个人，要是后面的选手能力更好呢？咱们也不能因为前两个选手水平一般，就直接给3号这么高的分啊！”
　　“那等后面出现了更好的选手，我们再打一次高分不就行了？”坐在他身边的女评委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位选手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的演奏的确很完美，我们没必要压分。我给出的分数也一样，9.9分。”
　　“你……我是觉得，你们这样对后边儿的选手不太公平。”
　　“能有什么不公平的？今年不是还专门为了公平起见，增加了加试环节么？”汪老教授见他这么不依不饶，眉头一拧，语气中都带了点不耐，“靳教授，我记得这个加试的题目还是你定的吧？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没有，没有。”其他几位评委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靳正弘要再反驳，那目的就太明显了，他只得跟着哈哈笑了两声，低头悄悄把自己的打分又调低了一点，这才把打分表递给了现场的工作人员。
　　国赛的评分是根据评委的量级划分了不同占比的，因此选手的最终得分很有可能会因为某位占比较重的评委给出的分数高低而产生波动。
　　工作人员接过十位评委的打分表后，目光有些复杂地往靳正弘那边看了两眼，这才低头算起了得分。
　　很快，他就将最终得分交到了主评委手中，主评委低头看了眼总分表，没忍住蹙起了眉头：“你确定没有算错？”
　　“没有。”工作人员摇摇头，欲言又止。
　　主评委见状，收回了视线，从桌上拿起话筒，看向了台上还在等待着结果的池晚棠。
　　“3号选手，你的最终得分是9.68分，恭喜你。”
　　“9.68？这不对吧？复赛的时候小棠棠不都有9.8分么？我觉着她今天的表现比上次还要好啊！怎么，今天这评委里面是混进卧底了么？打得什么烂分啊？！”听到这个分数，池晚棠还没作何反应，嘉宾席上的墨楚玉却已经坐不住了。
　　闻言，谢苒也微微蹙了蹙眉，她偏头往评委席上看了眼，当瞥见靳正弘那张挂着狰狞笑意的脸时，她眯了眯眼，拿上手机站起了身。
　　“你干什么去？”墨楚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疑惑地回头问道，“接小棠棠？”
　　“……嗯。”谢苒原本想否认，但话锋一转，还是应了下来，“我晚点回来，你们慢慢看。”


第121章 申请复核的，不会就是……
　　出了音乐厅，谢苒打开手机，拨通了通讯录末尾的一串手机号。
　　“谢苒？”对面的人很快接起了电话，“你最近不是在京市么？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楚晏。
　　“我记得你哥是国剧院这边的负责人，你问问他能不能帮我调一下包厢的监控。”谢苒开门见山，并没有给楚晏追问的机会。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很急么？”楚晏微一挑眉，调出了与自家大哥的聊天框。
　　“嗯。”
　　“那你先别挂，我马上问他。”楚晏说着，拨通了楚宸的手机号。
　　等待的间隙里，谢苒又回头透过大门往音乐厅里看了眼，此时池晚棠已经下台了。
　　正在她纠结着是否要去后台接人时，楚晏的声音再度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帮你问了，我哥让你直接去顶楼的监控室，他已经提前跟监控室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你需要哪个时间段的视频文件，直接跟他们说就行。”
　　“谢了。”闻言，谢苒收回思绪，抬脚就往楼梯间走。
　　“不客气，等你回来了记得请我吃个饭就行，对了，还有你那位小女朋友，也带来让我认识认识呗？”楚晏轻声笑了笑，随口说道。
　　“再说吧，我回头问问她。”谢苒没立刻答应。
　　“OK，等你回复。”
　　电话很快挂断，谢苒顺着楼梯一路向上，到了五楼。
　　五楼是国剧院的顶层，负责舞台音乐灯光控制的中控室和监控室都设在这里。
　　见有人上楼，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保安愣了下，随即就要把谢苒往外赶：“诶，你干什么的？没看见大门上写了闲人免进的标志？赶紧出去！出去！”
　　“我来找人。”谢苒掀了掀眼皮，侧身绕开了他。
　　“嘿！我管你找谁！这里是员工区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得到上级允许也不能随便进！趁还没人发现你，赶紧滚。”保安冷哼一声，就要伸手把谢苒往楼梯口推。
　　“小赵，出什么事了？你在跟谁说话呢？”正说着，一个中年女人从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往楼梯间这边看了过来。
　　“啊，何主任，您这是要出去？”保安看到来人，立马换了副嘴脸，赔着笑答道，“我这儿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姑娘乱跑，闯到咱们办公区来了，我正要把她赶走呢。”
　　听他说要赶人，何主任原本就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蹙得更紧了：“我不出去，就接个人。小赵，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么？要是遇到找错地方的游客或者观众，你把人劝走就行，我刚在办公室里听着，还以为你在吵架呢。”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保安挠了挠头，压低了点声音。
　　几句话的功夫，何主任已经走到了楼梯这边，她瞥见靠在门边懒散站着的谢苒，眯了眯眼，摸出手机重新看了两眼，才不确定地道：“你……是楚总的朋友？”
　　“嗯。”听到她的话，谢苒总算舍得抬眸往这边看一眼了，“监控准备好了？”
　　闻言，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保安彻底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这小姑娘还真跟何主任认识？
　　而且，这听上去似乎……还来头不小？
　　那她刚才说来找人，还真不是在骗他！
　　想到这儿，保安的脸色瞬间一僵，莫名觉得自己的工作即将不保。
　　他缩在一边胡思乱想着，那头的何主任却已经平静地接上了谢苒的话。
　　“嗯，都安排妥了，昨天所有包厢的监控都已经调出来了，没有缺失，你需要什么时间段的，我再让工作人员帮你调更详细的视频。”何主任说着，转身把谢苒往里边带，“跟我来吧，先带你去监控室。”
　　谢苒没说什么，跟着何主任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半个眼神都没给门口的保安多留。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何主任带着谢苒进去时，里边只有一个员工守在大屏幕前。
　　“主任。”看到何主任进来，那小员工起身打了个招呼，随后偏头看向了旁边的谢苒，“谢小姐，我刚才大致浏览了一遍昨天的包厢监控，发现只有S号包厢有人进入过，请问您是需要这段时间的视频文件么？”
　　他说着，在手边的键盘上随意地按了两下，下一秒，大屏上就出现了靳正弘与庄靖萧二人的身影。
　　“嗯。”谢苒眯眼看着录像，继续问道，“你们这儿的监控，能够录到他们的谈话么？”
　　“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他们交谈的音量不大，可能有点模糊，我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说完，他又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很快，刚才还几乎无声的视频中就传出了二人的谈话声。
　　何主任原本把人送到后，就站在一边回起了楚宸的消息，结果刚发完条信息，就听到了视频中二人极其不对劲的一段对话，惊得她霎时间就抬起了头。
　　“今天是有那个国际钢琴比赛的全国决赛在我们这儿举办吧？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这个？”
　　“嗯，”谢苒回身应道，坐实了何主任的猜想，“视频里的这个老师现在还在赛场上担当评委，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涉嫌恶意给其他选手打分，以此拉低相关选手的总分。”
　　“这……这也太过分了！”小员工一听，顿时义愤填膺了起来，“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直接举报了啊？”
　　“这段监控和录音，你能拷贝给我么？”谢苒眸光沉了沉，开口问道。
　　“当然没问题。”小员工快速地在键盘上操作了起来，“那个，谢小姐，你是打算去举报他的吧？”
　　“当然。”谢苒面无表情地应道。
　　“你有他们组委会的联系方式么？用不用我帮忙？他们过来租用场地的时候给我留过联系方式，应该还能联系上。”何主任最见不得作弊这档子事，特别是评委里出现这种蛀虫的，她就更是不待见了。
　　“不用了，我能解决。”谢苒摇摇头，接过小员工拷贝好递过来的手机，抬脚就要往门外走，“视频里这个人虽然人品极差，但在他们圈子里话语权倒不算小，所以这种事……还是不要把您拖下水比较好。”
　　闻言，何主任愣了下，随即牵了牵嘴角：“好，不过你后面要是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随时找我。”
　　“嗯，刚才的事，谢谢了。”谢苒说着，转身出了房门。
　　重新回到楼梯间后，谢苒才抬手拨通了组委会的官方号码，不过她在拨通后又紧跟着按下了个数字9，将电话转拨到了某个特定的人手里。
　　“谢小苒，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占用公共线路？你没事不知道打我的私人号码啊？”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有事。”谢苒言简意赅，“我要举报。”
　　“举报？举报什么，等等，不会也是今天国赛的事儿吧？”那女人打了一半的哈欠瞬间一收，整个人都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
　　“也？怎么，今天不止我一个人举报比赛有问题？”谢苒蹙了蹙眉，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啊。”女人拖着尾音，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在三分钟前，有个选手说她的得分有问题，申请复核所有评委的打分情况，组委会刚刚下批，说要暂停比赛呢。”
　　闻言，谢苒微微垂眸，脑海中却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申请复核的人，不会就是池晚棠吧？


第122章 如果有别的证据呢？
　　十分钟前。
　　刚听到得分，池晚棠就觉出了不对劲。
　　9.8与9.68之间的差距看似不大，但如果在大部分评委都对表演十分满意的前提下，只能是有一个人打出了极低的分数，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从舞台上下来后，趁着回候场室的功夫，池晚棠便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陪同的工作人员：“姐姐，我记得国赛有一项规定，表明了选手在确定自己得分不合理的情况下，可以向组委会申请复核打分情况，请问这条申请需要走什么流程？”
　　听到她的话，工作人员差点懵了：“你，你分数不是还不错么？这个申请说实话挺复杂的，还得暂停比赛的时间进行调查处理，你这分数反正也能进加试，分高分低也无所谓了吧？”
　　闻言，池晚棠驻足，她抿着唇看了工作人员一眼，低声开口道：“我在乎的不是分数，而是公平。”
　　靳正弘在评审组中属于“专业评委”，他的给分在总分中占据了10％的比重，相比于其他只能拿到5%权重的“大众评委”来说，这已经是个相当大的比重了。
　　如果任由他这样随意打分，那不只是自己，还会有许多选手的总分出现偏差。
　　特别是在加试环节，哪怕只是小数点后两位数的差距，都有可能造成选手的最终排名发生变化。
　　听她这么说，工作人员也噎了下，随即讪讪说道：“你如果确定要申请复核，我可以帮你去跟组委会联系，但有一点我得事先告诉你……如果评委的打分没有问题，这件事很有可能拉低你在评审组心目中的印象，从而导致你的加试分数偏低。”
　　“我知道，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吧。”池晚棠微微点头，语气坚定。
　　见状，工作人员没再说什么，带着池晚棠回了候场室后，便出门联系上了组委会的专员。
　　组委会对这事儿还算重视，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他们就宣布暂停了比赛，派了个负责人到后台来跟池晚棠了解情况。
　　谢苒从顶楼下来时，便见到原本还算清净的后台此时围满了工作人员。
　　一众人无一例外，全都挤在候场室门外，试图探头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谢苒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正说着话的池晚棠，以及她对面坐着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也不知那男人说了句什么，谢苒就见池晚棠不太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借过。”谢苒见状，侧身从后排绕过，微蹙着眉走进了候场室。
　　刚才组委会的人特意清空了房间，里边的选手都被暂时请到了隔壁，在谢苒进来前，整个候场室里只有池晚棠和负责人二人。
　　因此看到有人没眼力见地挤进来，坐在池晚棠对面的男人眉头一皱，就沉声看了过来：“闲杂人等不要进来！工作人员呢？关个门，没看见这里在处理问题么？”
　　“不好意思，我就是来处理问题的。”谢苒看到男人的态度，猜也能猜到他刚才跟池晚棠说了些什么。
　　于是她也不客气了，随手将房门一关，摸出手机就从文件夹中找到了刚才拷贝过来的监控。
　　“你谁啊？”负责人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懂不懂规矩？你是今天比赛的选手么？你再不出去一会儿我可就让评审组取消你的比赛资格了啊！”
　　说着，他还掏出挂在胸口的工牌，举到谢苒跟前比划了一下，试图以此吓退他。
　　可惜谢苒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她自顾自挑了个靠近池晚棠位置坐了下来，随意地晃了晃手机，语调慵懒：“说的很好，我录音了。你要是真敢滥用职权，就等着明天的举报信吧。”
　　“你！”负责人也没想到谢苒是这么个硬茬，表情变了变，声音软了下来，“小姑娘，我看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的严重性，咱们赛事办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申请分数复核的情况，所以我们肯定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调查这件事的，你要是想休息，隔壁还有位置，就不要在这里来挤了，行么？”
　　“哦。”闻言，谢苒故作恍然的点点头，视线却转向了身边的女生，“棠棠，他刚才真的是在跟你了解情况？”
　　“没有。”池晚棠无视了负责人的逼视，垂眸开了口，“他刚才只是在试图说服我撤销申请，不要浪费这么多人的时间。”
　　“听到了么？这位……张主任。”谢苒的唇边带上了点清浅的微笑，只是对面的男人看在眼中，却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寒，“原来你所谓的认真调查，就是想敷衍了事啊。”
　　“那，那你说怎么办？”负责人被谢苒这么盯着，只觉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种艺术类的东西，本来也没有标准答案，评委的也都是从自己的主观感受出发，进行评分的。就算人家给了个低分，我们也不能断定他一定就是恶意评分啊。”
　　“小姑娘，你也得考虑考虑我的处境啊，我这儿什么证据都没有，平白无故就让个评委老师背了骂名，那我以后还干不干了？你还没工作，你可能不懂，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到今天这个位子的，要是因为这事儿担上责任，那未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那如果有别的证据呢？”谢苒忽略了他那一大段废话，直接将亮起的屏幕送到了负责人眼前，“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组委会精挑细选的好评委。”
　　负责人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讽意，皱着眉将目光投向手机上的那段视频，刚想问从这个小屏幕上能看出什么东西，耳边就响起了从监控中传来的录音。
　　靳正弘和庄靖萧昨晚的对话又细碎又详细，几乎将二人的野心写在了脸上。
　　负责人越往后听，脸色越难看。
　　他死活都想不到，这个看似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背地里竟有着如此不要脸的一面。
　　“叩叩。”
　　正想着，候场室的大门突然从外边被人敲响，负责人刚抬起头，就见一个同样挂着工牌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表情兴奋地从只开了一点的门缝里钻了进来。
　　“主任，这是3号选手的打分表，我都收集好了。”小年轻说着，伸直了双手将捧着的几张表格递了过来。
　　“确定是3号选手？没弄错吧。”负责人低头扫过几张写满各项小分的表格，开口问道。
　　“放心吧，主任。打分表我都是直接从现场的工作人员手里拿到的，没有经过第三人之手，就连那些评委都别想再拿回去毁尸灭迹，绝对没有一点问题。”小年轻滔滔不绝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负责人越发苍白的脸色。
　　他说话的时间里，负责人已经看完了七八张表单，这几位评委的各项打分都比较均衡，无一例外，都是高分。
　　直到……
　　负责人看着手里的最后一张打分表，目光冷了冷，视线上移，找到了评委的名字。
　　靳正弘。
　　“小李，跟我走。”负责人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主任，怎，怎么了这是？找到有问题的评委了？”小年轻还没反应过来，只得急匆匆跟在他后边儿往外面走。
　　“嗯。”负责人言简意赅，“我先通知下组委会，得把靳正弘带走调查。”


第123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与此同时，评委席。
　　由于组委会紧急暂停了比赛，几位评委们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待在座位上，等着组委会的进一步安排。
　　刚才池晚棠和谢苒出去申请复核的功夫，现场已经完成了两轮表演，目前5号选手的打分表刚上交上去，还没来得及公布。
　　5号选手是个有些瘦小的男生，他刚才看见一行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进来，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此刻正战战兢兢地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等待着调查结束。
　　而此刻，靳正弘正眯着一双三角眼，来来回回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企图从他们的眼神中摸索出什么来。
　　“诶，这位小哥。”终于，他逮到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低声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们这是在调查什么啊？是……选手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么？”
　　“不是。 ”那工作人员正低头看着群里的消息，猝不及防被靳正弘拦住，他皱了皱眉，语气不佳，“有选手申请了分数复核，正查着呢，估计结果快出来了。”
　　“复核？”靳正弘一愣，随即想起了自己刚才给池晚棠打的那个6.5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
　　靳正弘回忆了一下池晚棠的模样，不觉得这丫头是个胆大到会为了自己丢的那零点几分，得罪整个评审组的人。
　　这样想着，他稍稍安心了些，调整了下表情，抬头对着工作人员笑了笑。
　　然而就是这抬头的一瞬间，靳正弘的余光就瞥见音乐厅左侧的员工通道里，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出，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低语了两句，便径直冲自己走了过来。
　　他几秒前才平复的心跳，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靳正弘教授。”负责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高大的身躯顷刻间在靳正弘面前投下了一道阴影。
　　“我们收到举报，说您在比赛过程中有过恶意评分的行为。经查证，您的确在3号选手的评分环节中与其他评委的评分差距过大，请问对此，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说着，他“啪”地一下将手里的几张打分表拍在了靳正弘跟前，震得眼前的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是有很大的分差吗？”坐在靳正弘旁边的女评委都惊了，“我还以为，大家对3号选手的实力都是十分认可的呢。”
　　“这是差了多少啊？怎么就举报上了？”另一边的汪教授不太认同地皱了皱眉，觉得因为一点分差就上报组委会，有点太较真了，“今天的比赛本来时间就比较紧张，现在还搞出来这么个事儿，这3号选手也是不体面，再怎么说，她的分也不低了啊。”
　　“汪教授，您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知道靳正弘教授究竟给3号选手打了多少分。”负责人听他这么说，冷笑一声，翻出了属于靳正弘的那张打分表。
　　“多少啊？8.5还是9.0？我记得靳教授个人比较喜欢那种大开大合的音乐，3号选手虽然实力不错，但弹的东西对不上靳教授的喜好，有点分差也是正常的。”汪教授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得地帮靳正弘说起了话。
　　“6.5分。”负责人也不藏着掖着，瞥了冷汗直流的靳正弘一眼，直接道出了评分。
　　霎时间，全场哗然。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见多识广的主评委也都偏头看了过来，望向靳正弘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这怎么会低成这样呢？”汪教授说话都不利索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始后悔刚才帮靳正弘出的这个头了。
　　“靳教授，你这是不是写分的时候写错了啊？把8写成6了？”女评委尴尬地笑了笑，企图捞靳正弘一把 。
　　但她话音刚落，负责人就抢先一步开口，否定了这个猜测：“我想，就算是写错，也不可能连每项的小分都写错吧？靳教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当然有话说了。”事已至此，靳正弘只想赶紧把这事儿赖过去，“就像刚才汪教授说的那样，我就是不太喜欢她的选曲，给个低分很正常吧？再说了，这也是个及格分啊，我又没直接给零分，构不成恶意打分吧？”
　　“是么？”负责人看他这副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的模样，眯了眯眼，打开了手里的平板。
　　“靳教授，你在昨天的集体试音环节来过现场吧？没记错的话，你申请了音乐厅顶层的包厢。”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划拉着屏幕，慢条斯理地不知道在调什么东西。
　　靳正弘听他慢悠悠说着，手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抖了。
　　但他还不想服输，硬着头皮继续搭腔：“是啊，怎么了？我租用包厢也算犯规？”
　　“当然不算。”负责人笑了，“但很不巧，国剧院的所有包厢里都安置了摄像头，监控将你在包厢里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了下来，而其中，正好有你私自与某位选手串通，意图骗取冠军的对话记录。”
　　说着，负责人直接将监控中的录音外放了出来，一时间，在场的所有评委都清楚听到了靳正弘全部的计谋。
　　主评委的中文不是很好，但也多多少少听出了靳正弘的意图，顿时气得直发抖。
　　“我实在是没想到评审组会混进这种人！明年我会向总部申请更换华国赛区的承办方，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不只是他，其他评委也是怒不可遏，都没想到靳正弘会是这种人。
　　“我的天哪，他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讨好庄家，恶意给别人打低分，天知道这些孩子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呢！”
　　“太恶心了，我就说他刚才怎么一直帮着1号选手说话，原来是这么个关系。”
　　“就这还当教授呢！就应该举报到学校去，把他的职称撤销！”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中都带着怒意，靳正弘听在耳中，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悸。
　　负责人见他这样，也不废话，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站起来。
　　“跟我回组委会，你今天这个事影响不小，以后肯定是没法在音乐协会待了，至于学校……就看有没有人把你告上去了。”说完，负责人也懒得看靳正弘是什么反应，先一步转身往音乐厅外走去。
　　众人目送着靳正弘走远，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通知，说比赛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过因为靳正弘出了这档子事，组委会重新调整了评审组各评委的评分权重，并按照新的规则将前几位选手的得分全部进行了更替。
　　等到这一切做完，评审组才重新把5号选手请上台，准备公布他的分数。
　　乍一听到通知，5号选手差点被吓得心肌梗塞，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上台去听自己的得分情况。
　　“5号选手，你的最终得分是9.61分，恭喜你！”
　　主评委也调整了一会儿心态，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总分开了口。
　　“9.61？”瘦小伙听到得分，眼睛都亮了，“意思是说，我能进加试了？！”
　　“嗯，恭喜你。”主评委没想到他会这么兴奋，眯眼笑了笑，才点头说道。
　　“呀呼！太好了！”5号选手差点在台上跳起来，“感谢我在赛前拜的几十号神仙，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一个没白拜，值了！太值了！”
　　5号选手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往台下走，没注意到几个评委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怜爱起来。
　　这孩子，莫不是个傻子吧？


第124章 我本来就都听她的
　　少了靳正弘这颗毒瘤，比赛推进得十分顺利。
　　中午十二点，所有的参赛选手就完成了首轮演奏，拿到了各自的奖杯。
　　二轮的加试则因为时间关系，被顺延到了下午。
　　除了池晚棠以外，还有两名选手成功进入了加试环节。
　　其中一位是刚开始时的5号瘦小伙，而另一位，则是位年龄比二人都稍小些的卷发女生。
　　除此之外，滕思远的成绩也还不错，不高不低，拿了个9.0分。
　　虽然排名不算特别靠前，但比起连分数都不配拥有的庄靖萧来说，简直不要强太多。
　　刚走出音乐厅，滕思远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奖杯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通通发在了朋友圈。
　　当然，他也没忘庄靖萧这个笑话，不仅特地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还专程把那条动态设置成了强提醒，生怕庄靖萧看不到。
　　果不其然，他发出去没一会儿，评论区就有好几个初中同学冒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吃起了瓜。
　　【渡川：远哥好厉害啊！几年不见都闯进国赛了！我记得初中那会儿咱们远哥还没开始练琴呢。】
　　【可燃冰：诶？这个比赛有点眼熟啊，我记得那个庄家的大少爷之前也在动态po过今天要去比赛，怎么没见他发奖杯啊。】
　　【outlier：还没比完吧？听说下午还有加试，说是要决出前三的，说不定那位大少爷进加试了？】
　　【渡川：庄家？庄靖萧是不？那不能，我家就在他家隔壁呢，他家的车一早就开回来了，肯定没进决赛。】
　　滕思远见一众人讨论了半天，庄靖萧也没敢露面，便也懒得藏着掖着，低头打了两行字，将这位大少爷今天干的蠢事都一并捅了出来。
　　【TSY：我们庄大少当然走得早了，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连个分数都没拿到，就被评委赶下台的奇才，这待遇，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可燃冰：停停停，什么情况？这比赛还能连分数都拿不到？我们庄大少这是在台上干什么了？钢琴比赛来了段独舞吗？】
　　【outlier：嘘嘘嘘，可不敢说，一会儿要是让我们庄少爷听到了，直接追杀到你家里去，就问你怕不怕？】
　　【可燃冰：没事，少爷根本看不懂导航，追不过来。[微笑][微笑]】
　　【可燃冰：再说咱们远哥肯定把他屏蔽了吧？他看不到评论的。】
　　【TSY：哦，忘说了，我刚把他拉出黑名单。】
　　【可燃冰：？？？】
　　【outlier：还扣问号呢，赶紧删评吧！】
　　【渡川：淡定啊，各位。我这个邻居都没慌，你们慌什么？放心，大少爷出不来，他们家里貌似正吵着架呢，估计没空理我们。】
　　【可燃冰：那很好了。所以……远哥你咋突然把他放出来了，你们之前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吗？】
　　【TSY：炫耀啊，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奖杯，不放出来给所有人都看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可燃冰：……】
　　行，知道你是想气死庄靖萧了。
　　.
　　另一边。
　　上午的比赛结束后，池晚棠与谢苒便直接回了酒店。
　　只是与来时不同，这次回去倒是多出了两位客人。
　　墨楚玉第一次感受到货真价实的套房是什么样，一进门就自顾自瘫倒在了沙发上，翻了个身就不想再起来了：“我天，这就是六位数的房间才配拥有的沙发么？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记得，你家的沙发不比这儿的便宜。”闻言，谢苒瞥了她一眼，无情地揭穿了她夸张的用词。
　　“那不一样，我在家可没有这么好的服务。”墨楚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只一眼就锁定了正从门外把餐车推进来的服务人员和管家。
　　“谢小姐，请问是现在布餐么？”管家问了一句，示意服务员将餐车推到餐厅那边。
　　“嗯。”谢苒看了眼时间，微微点头。
　　管家会意，跟着服务人员走到一边，替四人布置好了餐桌。
　　卫院长原本没打算跟着几人来酒店，但一路上墨楚玉都在撺掇着，想让他趁此机会和池晚棠聊聊。
　　他打心底里也是想收池晚棠这个学生的，于是便顺了她的意，准备趁着中午的时间，和池晚棠简单谈谈。
　　墨楚玉早看出来了他的想法，在餐桌上时就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巴不得他趁着吃饭的功夫，就把这事儿谈妥了。
　　可惜卫院长不动如山，一直等到几人吃完午饭，才和池晚棠进了书房。
　　谢苒目送着二人走远，偏头看向一旁正捂着嘴偷笑的墨楚玉，挑了挑眉：“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就算棠棠选择留在央音，那也是卫院长的学生，算起来……应该跟你是平辈吧？”
　　“切，那又怎样？”墨楚玉不甚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我不在乎啊，再说了，真要这么算，那你岂不得算小棠棠的小后辈了？啧啧，不行啊小苒苒，照这么下去，你以后可得事事都依着她了。”
　　“哦，我本来就都听她的。”谢苒漫不经心地说着，眼底漾开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看着她这副反应，墨楚玉没忍住皱了皱鼻子，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挪远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卫院长才率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池晚棠跟在他后面，出来时先往谢苒那边看了眼，才道：“我决定留在央音了。”
　　“真的，真的，真的？”
　　池晚棠明明是看着谢苒说的这句话，但墨楚玉却是先一步冲上前来，激动地拉着池晚棠的手，眼睛都快放光了。
　　“墨教授，您也别太激动。”卫院长看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劝了句，“池同学虽然愿意跟着我进修，但也并不代表她放弃了E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入学名额。”
　　“啊？”闻言，墨楚玉愣了下，“什么意思啊？小棠棠，你还是要去E国？”
　　“嗯。”池晚棠垂了垂眸，微微点头，“刚才院长也和我谈过总决赛的事情，如果我能顺利拿到冠军，获得音乐学院的录取名额，他愿意让我先去E国完成学业，再回来继续学习。”
　　“诶，这也是个好办法啊。”墨楚玉摸了摸下巴，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没提前想到这个方法，“这样一来，小棠棠既不用担心放弃了E国那边的名校，也能跟着卫院长继续深造，真好。不过嘛……”
　　说着，墨楚玉笑着望向谢苒，言语间多了几分调侃：“可就苦了你了，以后想见小棠棠，就得两头跑了。”


第125章 可以直接开始么？
　　对于墨楚玉的调侃，谢苒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池晚棠与卫院长商量出的这个结果，她也早就考虑到了。
　　商议完最重要的事，几人稍微休整了下，又重新回了国剧院。
　　此时的候场室里，只剩下了三人。
　　池晚棠到时，那个卷发女生已经在沙发上休息了，见她进来，女生瞬间坐直了身子，神秘兮兮地靠过来，低声问道：“嘿，你觉得等会儿的加试会考什么？”
　　“按照往届的惯例，不都是直接从官网的五个题型里进行挑选，再现场出题么？”池晚棠眨了眨眼，在女生身侧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你多观察观察前几届的加试，就会发现评审组的选题都是有规律的。”卷发女生说着，摸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表格。
　　“你看，这是我总结的前几届的选题规律，一般情况下，评审组会优先考虑往年没有选过的题型，再从这几个题型中挑选难度最高的那一个，我简单计算了下，这是所有题型今年会被选中的概率，综合算下来，今年有85%的可能会考现场作曲这道题。”
　　池晚棠愣愣地听她说着，偏头看了眼她手机里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随即畏惧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试图离这位概率狂魔远一点。
　　“那个，还有一位选手呢？”数学小苦手·棠眼见卷发女生还想拉着她探讨概率问题，连忙开口转移了话题。
　　“他啊。”提起5号选手，卷发女生撇了撇嘴，示意池晚棠往门外看，“在走廊上求神拜佛呢。”
　　池晚棠：“……”
　　正说着，5号选手就双手合十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工作人员。
　　见到池晚棠二人，工作人员一个箭步从瘦小伙身后蹿了出来，对着二人开口说道：“大家准备一下，可以先去舞台那边候场了。”
　　“放心，我早准备好了。”卷发女生伸了个懒腰，依言站了起来，“我们等会儿是一起上台？”
　　“嗯，是这么定的。”工作人员冲她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在了瘦小伙身上。
　　瘦小伙还念念有词地闭着眼祈祷，感受到工作人员的视线，他才长舒了口气，缓缓睁眼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看着他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些好笑：“5号选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看你上午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嘛？放松一点，这越到后面啊，反而越是考验选手的心态。”
　　“我尽量……”瘦小伙苦着一张脸，耷拉着脑袋跟在队伍的最后，磨蹭了好半天才到规定的候场区域。
　　卷发女生见他慌得腿都要软了，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么容易紧张，到底是怎么拿到9.61分的啊？”
　　她今天发挥得还算稳定，但也就只比瘦小伙高出了0.02分，因此很不能理解这位都快抖成筛糠的人才，是怎么做到在台上还能超常发挥的。
　　“你不懂，我只在候场的时候紧张。”对此，瘦小伙自有一套说辞，“等站到台上就好了。”
　　卷发女生：“……”
　　行吧。
　　能有这种技能，那她也是挺佩服的。
　　二人说话的功夫，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已经挥了挥手，示意几人上场了。
　　瘦小伙呼吸一滞，动作熟练地躲到队伍最后，对着池晚棠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应该不紧张了么？”卷发女生无语地看向他，率先转身上了台。
　　等三人站定，主评委才拿起话筒，微笑着开了口：“首先，恭喜三位通过首轮比赛，成功进入本次的加试环节。能从初赛一路走到今天，足以证明你们的专业能力与艺术天赋。”
　　顿了顿，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上三人，继续说道：“经过评审组的讨论，本次的加试题目将围绕‘现场作曲’这个题型展开，你们每人将有5分钟的时间根据评委给出的主题进行即兴创作，并最终向我们呈现一首不少于18小节的原创曲目。”
　　闻言，瘦小伙一个没忍住，又倒吸了口凉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就又紧张了起来。
　　反倒是卷发女生松了口气，偷偷冲着池晚棠比了个“耶”：“看吧，看吧，我算的果然没错！”
　　“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决定第一个上场的选手就可以到这里来抽取主题了。”主评委看着台上神色各异的几人，伸手晃了晃手里的三张卡片。
　　“你们介意我先上么？”闻言，卷发女生回头看了眼两人，开口问道。
　　池晚棠不太在意上场的顺序，也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旁边的瘦小伙……
　　他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点头如捣蒜，巴不得现在就麻溜地滚下台，把舞台让给二人。
　　见他们答应下来，卷发女生便上前抽取了命题。
　　池晚棠二人则暂时退到了幕布后边儿，等着她完成创作。
　　卷发女生抽到的主题只有一个字：风。
　　看到这个命题，卷发女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忐忑。
　　虽然猜到了会是现场作曲，但这段时间她练习的命题都是比较详细具体的类型，单单一个“风”字，看似简单，但却很难让人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提炼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情绪，从而谱出一首相对完整的乐曲。
　　卷发女生搓了搓手，捏着卡片返回台上时，才惊觉自己手上已经生出了些冷汗。
　　躲在幕布后面的瘦小伙见她都紧张成这样，一颗心跳得更快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自主作曲，等会儿要是一个音都弹不出来，不就完了么？”
　　池晚棠见他急得团团转，想了想，试图安慰他一句：“你知道，一般遇到需要即兴发挥的题目，怎么做最好么？”
　　“怎么做？”瘦小伙求知若渴。
　　“放平心态。”
　　“……”
　　瘦小伙沉默了两秒，疑惑地看向淡定自若的池晚棠：“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慌？你不会有经验吧？”
　　“唔……”闻言，池晚棠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谦虚一点比较好，“之前写过几首曲子。”
　　“牛啊！”瘦小伙一听，来兴趣了，“诶，那你是从多久开始自己尝试编曲的啊？”
　　“大概……六岁左右？”池晚棠回忆了下，说道。
　　“停停停，六岁？”瘦小伙惊了，“那会儿你就开始学琴了？我那时候五线谱都还不认识呢！你这是纯天赋怪啊！”
　　闻言，池晚棠微微挑眉，没再接话。
　　其实她那会儿也还没开始识谱，只不过第一堂课就在老师的引导下，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创作。
　　不过池晚棠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件事说出来，免得更打击他的自信心。
　　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等到主评委宣布倒计时结束，卷发女生才缓缓调整了下琴凳，随即抬手按下了琴键。
　　低沉的琴音带着压抑的钝感，由小渐大。
　　这段旋律宛如暴雨来临前的狂风，粗暴地呼啸而过，带来了远处的乌云与惊雷。
　　整首曲子只有25个小节，卷发女生将乐曲停在了最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的曲调让台下的几个评委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停在这儿了，有点可惜啊。”汪教授叹了口气，低头就要打分。
　　“已经不错了，毕竟只有五分钟时间，至少她弹的这半段，情绪给得还可以。”旁边的评委呵呵笑着，对卷发女生的评价还算不错。
　　“好了，下一位可以来抽取命题了。”主评委等待着所有评委打完分，才抬手示意另外二人上台。
　　“你先上吧，我再缓缓。”瘦小伙缩在角落，把上场的通道留给了池晚棠。
　　“你们加油。”卷发女生完成了演奏，此时颇为放松，对着二人做了个“必胜”的手势，转身在候场区的椅子那边坐了下来。
　　她说话时，池晚棠已经上了台。
　　她不似二人那般犹豫，平静地抽完卡片，便径直走回了钢琴边。
　　“她抽的是哪张？”坐在主评委旁边的评委往他手上望了眼，有些好奇。
　　“信。”主评委说着，亮出了手里的卡片。
　　“哎呦，那有点难啊。”另一个女评委微一挑眉，有些同情地看向池晚棠，“五分钟的时限还是有点短了，看她表现吧。”
　　不止是她，在场的几位评委都不太看好池晚棠抽到的主题。
　　毕竟“信”不比刚才的“风”，一来不是所有人都有过写信的经历，二来信中所含的情绪也各不相同，如果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提炼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感情，那一首曲子无论多长，都缺乏了其中的精髓。
　　主评委也有些担心池晚棠的发挥，特别是他一抬眼，就见台上的少女只是微垂着眸静坐在钢琴前，并未试音，也没有下笔记录，一时间更替她惋惜了。
　　这小姑娘……不会是看这题目太难，直接放弃了吧？
　　正想着，池晚棠便抬眼看了过来，她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听众，用刚好能让评委们听到的音量开了口：“请问……我可以直接开始么？”


第126章 一起洗吧
　　“现，现在？”主评委还未开口，汪教授就忍不住接了话，“3号选手，你目前还有2分钟的思考时间，确定要直接开始么？”
　　“嗯。”池晚棠微微点头，没有废话。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主评委倒是没有汪教授反应那么大，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这孩子，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创作？
　　他不是很相信。
　　但听到池晚棠弹下第一个音符，主评委就发觉自己大错特错了。
　　池晚棠依旧延续了她一贯的风格，曲调轻缓而绵长，轻柔的琴音中带着未出口的遗憾与怅惘，听得人不由心中发涩。
　　“虽然都是类似的风格，但她表达的情感和一轮演奏时完全不同，我感觉她都不用告诉我曲名，我就能立即感知到她想要传递给我的情绪。”
　　观众席上，一位女评委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感叹道。
　　“是啊，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天赋，太厉害了，她绝对是今年总决赛的冠军候选人。”主评委的眼睛都舍不得从池晚棠身上移开，巴不得台上的女生能是自己的学生。
　　池晚棠的这首曲子非常完整，约莫弹了三分钟，才慢慢收了尾。
　　“3号选手。”主评委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激动，“我能问问，你创作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池晚棠愣了下，才开口回道：“《未寄出的信》。”
　　主评委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很美的曲子，谢谢你的演奏。”
　　闻言，池晚棠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对着台下的几人鞠了个躬，这才转身下了台。
　　“姐！你太牛了！”刚回到后台，瘦小伙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神色激动地看着池晚棠道，“刚才那整首曲子都是你临场发挥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大概……也有一点平时的积累吧。”池晚棠没把话说太满，只委婉地道。
　　“行了，你还是赶紧上台吧，别拖延时间了。”卷发女生看他还想拉着池晚棠再唠几句，忍不住打断道，“别光顾着羡慕人家，你还是想想等下该怎么办吧？”
　　“没事，我听天由命。”瘦小伙已经完全躺平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尽人事，听天命。
　　他上台后抽到的主题是“雾”。
　　与卷发女生的一样，都是偏自然的内容，不算太难。
　　瘦小伙完成的也还不错，虽然只将将凑到了18小节，但质量不差，评委们听了也没觉得不堪入耳。
　　至此，三人的评分及排名都已经十分明确了。
　　“我第三？等等，我居然是第三？！”
　　一直到颁奖结束，瘦小伙都没能反应过来，捧着奖杯看了半天，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不然你还想得第几？第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卷发女生看了眼明明拿着第一的奖杯，却能做到神色如常的池晚棠，不禁心中又对此人多了几分钦佩。
　　果然，这就是大佬的风范，她还得学。
　　“不是啊。”瘦小伙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也没生气，“我这是激动啊，我一直以为咱们的加试只是小组赛，后面还得再比一轮，才能分出前三呢！”
　　“你这智商……”卷发女生看向他的目光更嫌弃了，“上辈子一定是蠢死的。”
　　.
　　下场后，池晚棠原本打算直接从后台绕出去找谢苒他们。
　　但还没来得及出门，她就听一道陌生的女声从自己身后传了过来：“你就是池晚棠？”
　　她闻声回头，看清了靠在走廊里的一个红唇女人。
　　“你是？”池晚棠有些疑惑地眯了眯眼，确信自己从没见过眼前这人。
　　“我叫裴昭宁。”她说着，勾着唇上下打量了池晚棠一番，扬声笑道，“你就是谢苒的那个……女朋友？”
　　池晚棠听出了她语气中暗含的敌意，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裴小姐，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你的名字，在我这儿可是如雷贯耳。”裴昭宁自嘲般轻笑了声，重新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在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真的想过很多次，你究竟是有多优秀，才能吸引到谢苒的目光。不过……今天看了你的比赛，我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你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很多，难怪……我会输给你。”
　　她最后半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小，但池晚棠还是听清了她话里的意思，有些不赞同地抿了抿唇：“裴小姐，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输赢可分，很多时候，没有结果，只能证明你们并不合适，并不代表你比其他人差。”
　　“你还真是……”听她这么说，裴昭宁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看向她的目光正经了起来，“难怪谢苒会喜欢你，你的确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算了。”顿了顿，裴昭宁叹了口气，“反正我早就死心了，今天来这一趟，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个心结，祝福你们吧。”
　　说着，她后退了两步，随意挥了挥手，才朝着反方向离开：“走了，别告诉谢苒我今天来过。”
　　裴昭宁离开后，池晚棠在原地待了两秒，才转身往另一条通道走去。
　　还没走两步，不远处就传来了谢苒熟悉的声音：“棠棠。”
　　谢苒快步走上前，牵住了池晚棠的手：“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池晚棠收起思绪，扬了扬唇角，“谢苒，我能进总决赛了。”
　　“嗯，你今天，真的很厉害。”谢苒弯了弯眼角，眸底盛满了温柔。
　　从后台前往国剧院外的走廊很长，也有些暗。
　　谢苒紧紧握着池晚棠的手，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了口：“棠棠，你刚才在台上弹的那首曲子，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闻言，池晚棠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到的，以前……和你失联的那段时间里，我也尝试着写过好几封信，可惜邮箱没能再将这些信传送给你。那个时候……我的确是有点遗憾的。”
　　虽然池晚棠只用了“遗憾”二字就囊括了那段时间的所有感受，但谢苒觉得，那时池晚棠最大的感受，恐怕还是惊慌吧。
　　一个人就这样从自己的世界悄无声息地消失，除了那些信纸，什么也没留下。
　　甚至，她都无法向任何人去证明这个人的存在。
　　这种感受，谢苒深有体会，所以她明白，池晚棠当时的痛苦，并不会比自己更轻。
　　“抱歉，如果那段时间我留在国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谢苒垂了垂眸，将池晚棠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不怪你，”池晚棠安抚般回握住她，轻声说道，“谁也无法预料将来的事，就像当年的你我也想不到我们还会在这里重新相遇，所以……别想太多，好么？”
　　“嗯，听你的。”
　　.
　　从音乐厅离开后，二人直接回了酒店。
　　墨楚玉没再往她们这儿赖，跟着卫院长一道回了央音那边的公寓。
　　晚餐后，池晚棠原本是打算拉着谢苒一起在客厅看会儿电影的，可惜一整天的比赛的确有些耗费精力，她才看了个开头，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苒看着静静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没忍住轻轻俯身，亲了亲她尚在轻颤的眼睫。
　　池晚棠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棠棠，管家已经把水放好了，先去泡个澡，好么？”
　　谢苒的声音太过温柔，刚醒来的池晚棠反应还有些迟钝，半推半就地被谢苒带进了浴室。
　　“你自己可以吧？”谢苒看了眼睡眼惺忪的池晚棠，有些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浴室。
　　“嗯。”池晚棠揉了揉眼睛，恢复了点精力。
　　“那你慢慢泡，我去外面等你。”谢苒见她清醒了几分，勾了勾唇，柔声说道。
　　“要不……”见她要走，池晚棠抬了抬眸，伸手拉住了谢苒的衣角，“别走了，一起洗吧。”
　　闻言，谢苒的动作一僵，垂眸看着池晚棠因为紧张而用力得有些泛粉的指节，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确定么？”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温度太高，池晚棠的脸颊比睡着时更红了，“这里还挺宽敞的，一起吧，好么？”
　　她看向谢苒的眼角因为羞涩而泛起了一层薄红，谢苒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尾，激得少女轻轻颤了颤睫毛。
　　半晌，池晚棠才听到谢苒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若即若离的话语像是带着无尽的暧昧与诱惑，将她带入了一个缱绻旖旎的世界。
　　“好。”
　　浴室中水汽氤氲，夜，终是深了。


第127章 原地结婚的意思
　　翌日。
　　池晚棠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位置，还有些余温，看来谢苒没离开多久。
　　池晚棠缓了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翻开手机看了眼，发现不知何时开启了静音的手机里，已经多出了不少消息。
　　其中，有好几十条都是程柚和沈雨婷在三人的小群里发的。
　　【柚子：@serene，棠棠酱，昨天赶作业赶昏头了，都忘问你了，比赛结果咋样啊？第几名，第几名，第几名？】
　　【Rain：我猜至少前三。】
　　【柚子：保守了，我猜第一。】
　　【Rain：我感觉排名的事儿都多余问。】
　　【Rain：@serene，所以……你和谢苒出去是住一间房吗？是么，是么，是么？】
　　【柚子：勇士[点赞]，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Rain：[鄙视][鄙视]】
　　池晚棠看着她们的对话，心里默默吐槽。
　　她们何止是住一间房啊，昨晚都……
　　咳咳，池晚棠双颊一红，没再继续想下去。
　　【serene：[图片]，你们自己看吧，我昨天的收获。】
　　她重新低头看向手机，从相册里挑了张还算清晰的奖杯图发了过去。
　　【柚子：太棒啦！棠棠！我就知道这个第一会是你的！】
　　【Rain：恭喜恭喜！】
　　沈雨婷回复得比程柚要慢一些，过了两分钟，她才重新弹出了一段新的对话。
　　【Rain：嗯对，刚刚那四个字我就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在枫哥眼皮子底下敲出来的。】
　　【柚子：那真的很令人感动了。[点赞][点赞]】
　　【Rain：猜猜刚才刘枫老大哥跟我说了什么？】
　　【柚子：[八卦ing]】
　　【serene：[偷听]】
　　【Rain：他说我下次月考数学上不了100就等死吧。[微笑]】
　　【柚子：哦豁。】
　　【serene：哦豁。】
　　池晚棠正习惯性跟在程柚后边儿点了个“+1”，就见沈雨婷的下一段话“嗖”地冒了出来。
　　【Rain：@serene，哦对，枫哥特地让我也转告你一声，他说你这次要是再及不了格，就到数学教研组上一对一去吧。】
　　池晚棠：“……”
　　她现在假装没看到还来得及吗？
　　正想着，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了两声，谢苒的声音透过门缝，轻柔地传了进来：“棠棠，你醒了么？”
　　“嗯，你进来吧。”池晚棠连忙从手机上移开目光，扬声应道。
　　“休息得还好么？”
　　谢苒刚进来，池晚棠就从床头蹭了过来，伸手揽住来人的腰，动作自然地将头埋在了谢苒的胸口：“你怎么一个人先起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
　　谢苒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开口道：“出去接了个电话，怕吵到你。”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管家已经早餐送上来了，要现在去吃么？”
　　“嗯。”池晚棠点点头，脸颊还贴在她的胸口。
　　谢苒看着池晚棠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微微勾唇，顺势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
　　Chloe为二人定的机票时间在下午，二人吃过早餐，简单收拾了会儿，便启程前往了机场。
　　墨楚玉本来想来送送她们的，可惜这位可怜的教授今天还有专业课要上，只能对着手机，远程送上了一大段叮嘱。
　　“墨大教授又给你发什么了？”谢苒见池晚棠又低头回复着墨楚玉发来的废话，有些无奈地偏头问道。
　　“墨教授说，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应该会安排在圣诞节前后。”池晚棠选择性忽略了墨楚玉发来的那些抱怨自己今天还要赶去学校上课的留言，只将最重要的几条消息转述给了谢苒听，“据说今年的场地定在了R城，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应该能在那里跨年。”
　　R城位于北极圈内，亦是圣诞氛围最浓厚的城市之一。
　　“不过……你到时候，会有时间去么？”
　　毕竟比赛的时间定在年底，虽然莱顿一向会放圣诞节假，但等到那时，谢苒说不定早回京大了。
　　闻言，谢苒笑了笑，眼神是一贯的柔和专注：“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池晚棠听着她的话，耳尖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如果能和谢苒一起跨年，那……有些事，她是不是也应该准备起来了？
　　正想着，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池晚棠低头一看，发现是沈雨婷莫名其妙丢过来了一个小程序链接。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给沈雨婷回了个“？”。
　　【Rain：报意思，发错了，我本来是准备转发给柚子的。】
　　见状，池晚棠挑眉。
　　【serene：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星座了？】
　　【Rain：咳咳，我一直都信啊，而且这个很准的好不？诶，你知不知道，天秤和双子很配哦~】
　　看到她瞬间弹出来的对话框，池晚棠有些无言。
　　【serene：破除迷信，从你我做起。】
　　【Rain：这怎么能叫迷信呢？这如果都算迷信，那你穿越的事，岂不是能算得上玄幻了？】
　　池晚棠：“……”
　　行吧，她没话说了。
　　【Rain：这样吧，为了破除你的偏见，要不你悄悄跟我说下谢苒的生日，我可以帮你看看你俩配不配啊~[苍蝇搓手]】
　　她和谢苒之间的关系，难道还需要一个星座来证明么？
　　池晚棠看着沈雨婷发过来的话，颇为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但鬼使神差的，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把谢苒和自己的生日都发了过去。
　　谢苒的生日她前几年就知道了。
　　1月19日，冬天。
　　这种大雪纷飞的日子，与她的性格倒是挺相配的。
　　【Rain：嚯，原来你的生日在3月啊！真是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和柚子？】
　　沈雨婷对谢苒的生日倒是没太惊讶，反倒是对池晚棠发来的日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这么一说，池晚棠才想起来原身的生日在八月。
　　她之前向二人坦白身份时说了许多，却唯独忘了将这件事告诉她们。
　　好在沈雨婷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有把她无意的隐瞒放在心上。
　　【Rain：等着啊，我去找专家帮你们算算。】
　　说完，沈雨婷一溜烟跑了。
　　池晚棠看着静悄悄的聊天框，思考着沈雨婷被人骗的可能性。
　　“你朋友找你有事？”谢苒看她表情复杂地盯着屏幕，淡淡扫了眼还没息屏的手机，开口问道。
　　“唔……”池晚棠沉默了下，眼神幽幽，“没事，她就是爱上了算命。”
　　说话间，手机又是“叮”的一声，池晚棠低头，就见沈雨婷又带着她的大转发回来了。
　　【Rain：来吧，看看结果，还不错吧？[链接]】
　　池晚棠点开她发来的链接，一目十行的扫了眼，默默抬手打字。
　　【serene：所以……这句话表达的什么意思？】
　　【Rain：就是让你们原地结婚的意思！】
　　她这句话回得凑巧，谢苒垂眸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微微眯了眯眼，看向池晚棠的目光逐渐意味深长：“原来……你们在聊这个。”
　　“不，我们……没。”池晚棠百口莫辩，手忙脚乱地摁了两下锁屏键，企图掩盖证据。
　　“不用害羞。”见她的反应如此可爱，谢苒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又柔了几分，“我尽量。”
　　“尽量什么？”池晚棠脸上的薄粉还没褪去，闻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尽量……早点向你求婚。”
　　这句话说得似乎有些突然，但池晚棠对上谢苒认真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连带着眼底都漾开了丝甜蜜的暖意。
　　.
　　二人回到余城时，已经是晚上了。
　　因为第二天要上学，池晚棠最终还是婉拒了谢苒的邀请，拎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叮——”
　　刚锁上房门，手机里就响起了一声久违的来信提示音。
　　池晚棠摸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是Echo传媒将之前说好的一半定金打了过来。
　　数了数银行卡余额里剩下的一串零，池晚棠微微挑眉，退出页面，调出了一个顶奢珠宝品牌的官网。
　　这个珠宝品牌与AURA不同，主打的是它的定制系列。
　　这里的每一款珠宝都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进行设计打磨，确保每一位客户都能收到独一无二的制品。
　　池晚棠根据官网的提示填好了预约表，却在确定提交前犹豫了一下。
　　这个惊喜她是想背着谢苒准备的，自然不能被她提前发现。
　　思索片刻，她还是在服务形式那一栏勾选上了“到店定制”的选项。
　　很快，邮箱里就收到了官网回递的确认邮件。
　　池晚棠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后，在备忘录里添加上了预约的日期。
　　这样就好了。
　　池晚棠关上手机，有些激动地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
　　她可以在圣诞节的那一天，将这个礼物亲手送到谢苒手里。


第128章 是不是不小心惹到她了？
　　翌日，清晨。
　　池晚棠出门时，还有些没睡醒。
　　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任由谢苒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谢苒见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一整晚没睡？”
　　“睡不着。”池晚棠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睁开眼，整个人都贴在了谢苒身上。
　　她昨天构思了一晚上该怎么设计自己想定制的那款珠宝，导致都快天亮了还没睡着。
　　“下次要是再睡不着，可以到隔壁来找我。”谢苒替她拉开车门，轻声说道。
　　“怎么，你要哄我睡啊？”闻言，池晚棠眨了眨眼，抬眸对上了谢苒的眼睛。
　　谢苒轻声笑了笑，顺手帮她扣上了安全带：“是啊，我哄你。”
　　说话间，她已经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池晚棠偏头看向她，声音因为还带着点困意，显得有些软：“要是你不用开车就好了。”
　　“嗯？”谢苒歪了歪头，手上动作微顿。
　　“那样的话，我们还能离得近一点。”池晚棠弯着眼角，伸出的指尖勾了勾谢苒的衣袖，尾音中藏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黏糊。
　　闻言，谢苒嘴角微扬：“放心，明天司机就能过来。”
　　“是……之前那个宋，宋……”
　　池晚棠眯着眼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宋嘉阳的名字，倒是谢苒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是他。”
　　“啊？”池晚棠一愣。
　　“他老是请假，被我开除了。”谢苒没说得太细，毕竟宋大少爷本来也不是做司机的料，让他跟着自己两个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谢鸣煜的案子一结，宋嘉阳就更没理由赖在她这儿了。
　　“不用担心，新来的司机你也认识。”谢苒见池晚棠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猜到了她的疑问。
　　“我认识？”池晚棠眯了眯眼，在脑海里把自己的人都回想了一遍，“不会是高姨吧？！”
　　见谢苒没有否认，池晚棠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把她叫来了！”
　　“嗯。”谢苒见她的兴致比刚才高了不少，勾了勾唇，低声应道，“你之前不是跟我打听过高姨的情况么，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就提前把她叫过来了。”
　　“还是你懂我。”池晚棠看着她，笑容温软。
　　高姨就是她还在池家时，负责接送她和谢苒上下学的司机。
　　高姨人不错，对她们也挺好的，当初池家出事时，池晚棠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曾经在池家工作过，而找不到下一份差事。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池晚棠想着，唇边又多了丝笑意。
　　.
　　二人到达学校时，程柚也刚好下车，看到几天没见的池晚棠，程某人一个飞扑就蹿了过来。
　　“池小棠！我真是想死你了！”程柚边说边对着池晚棠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可惜被池晚棠从中间劈了个两半，瞬间心都碎了。
　　“你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变高冷了啊！”程柚捂着胸口，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说，你是不是被谢苒带坏了？”
　　“你别乱说啊。”池晚棠瞥了她一眼，伸手牵住了谢苒，“倒是你今天才奇怪吧？雨婷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我哪知道啊？”提起这件事，程柚就觉得莫名其妙，“说起来也奇怪，我俩昨天睡觉之前都还好好的，结果她今天起床都没叫我，一个人就走了。你说……我是不是不小心惹到她了？”
　　“你们……”池晚棠听着她的描述，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盲点，“住一起啊？”
　　“对啊。”程柚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震惊，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不是婷崽家里经常没人么？我有时候就会让她到我家里来住几天啊，两个人没那么无聊嘛。”
　　顿了顿，她又看了池晚棠一眼，企图寻求到认同：“这很正常的，对吧？”
　　“嗯，对。”池晚棠面带微笑，懒得戳穿她。
　　“所以，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不等我啊？”程柚皱着眉，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你确定自己没说错话？”
　　“没有啊。”
　　“那你做什么坏事了？”
　　“也没有啊。”程柚声音更大了，“喂喂，我很正直的好吗，能干什么事？”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陡然小了下来。
　　就在池晚棠以为她终于想起了什么之前忽略的细节时，她却“嘶”地一声重新开了口：“不会是我晚上睡相不好，抢了她的被子吧？”
　　池晚棠：“……”
　　沉默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抿唇看向程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是在六月吧？”
　　“是啊。”程柚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又跟自己的生日扯上关系了，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池晚棠摇摇头，试图点拨她两句，“雨婷这几天好像对星座挺感兴趣的，我昨天还听她说，在查双子和天秤的配对指数呢。”
　　“原来她最近迷上这个了啊！难怪对我爱搭不理的。”程柚恍然大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惹她生气了呢，还好不是。”
　　池晚棠：“……”
　　算了。
　　想要让她开窍，简直比让猪飞升都难。
　　“我觉得，她今天不理你，应该跟这个爱好没关系。”顿了下，池晚棠委婉提醒。
　　“是么？”程柚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那是什么原因啊？嘶……池小棠~”
　　说着，她搓着手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看着池晚棠，笑得要多狗腿有多狗腿：“要不，你等会儿帮我问问她？反正你们是同桌嘛，问个话很方便的，对不对？”
　　“你自己怎么不去问？”池晚棠往后退了一步，试图与她拉开距离。
　　“我不敢啊。”程柚答得是理直气壮，“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池大人看在我们是好朋友份儿上，就帮我这一次吧？”
　　池晚棠受不了她的硬核撒娇，面无表情地退到了谢苒身后，开口说道：“帮你问可以，但要是她不愿意说，我可不会刨根问底。”
　　“没问题，没问题！”听她这么说，程柚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又冒了出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你好消息啊！”
　　说着，她一溜烟冲进了教室，哪还有刚才那副苦恼的模样。
　　池晚棠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回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你说，他们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们看？”
　　从进校开始，落在她和谢苒身上的视线就没断过，有好奇的，有不可置信的，让她想忽略都难。
　　“正常，毕竟池氏破产后，我们一直没在莱顿露过面，他们大概是好奇我们现在的关系吧，不用在意。”谢苒扫了眼躲在拐角的几个男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们要稍微注意一下相处方式么？”池晚棠微微挑眉，抬眸看向谢苒。
　　“不用，自然点就行。”她说着，指尖微动，原本松松握着对方的手顺势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自然点？”池晚棠歪头看她，眼中写满了控诉。
　　“没事，他们看不见。”
　　谢苒话音刚落，池晚棠就听见走廊那头隐约传来了几个女生的尖叫声。
　　“我们还是中午再见吧。”池晚棠迅速松开她的手，麻利地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走。
　　谢苒倒是没动，只是眯眼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半晌低低笑了两声。


第129章 她昨晚……没干什么啊
　　池晚棠走进1班的教室时，沈雨婷早在位置上坐着了。
　　见她进来，沈雨婷表现得倒是挺自然：“棠棠，你来了！”
　　“嗯，早。”
　　池晚棠冲她笑了笑，刚要将包放下，就见前座的樊羽菲突然大力地拍了代书瑶两下，激动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淡定点。”代书瑶瞥了池晚棠一眼，目光也是一顿，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视线，死死将樊羽菲的手按在了腿上。
　　“咳。”沈雨婷假意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地伸手指了指池晚棠的锁骨处，“那个，棠棠……你衣领歪了。”
　　闻言，池晚棠下意识垂眸，就见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痕，淡粉色的痕迹没了衣领的遮掩，看上去尤为显眼。
　　“啪。”
　　池晚棠将书包一扔，抬手拉过衣领，耳尖霎时就红了起来。
　　这……这不都是前天晚上的事儿了么？
　　怎么还没消啊？
　　池晚棠缩了缩脖子，捂着领口朝沈雨婷那边望了眼：“你多久看到的？”
　　“就刚才啊，你准备放书包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了一点。”沈雨婷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身前的课桌上，“放心，其他人没看见。”
　　不过嘛……前面两位有没有看到，那就很难说了。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才稍稍放下心来，循着沈雨婷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塔罗？你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
　　闻言，沈雨婷动作一顿，有些欲盖弥彰地将桌上的牌都拢到了一起：“就是……突然觉得这种神秘学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池晚棠看着她这副慌张的模样，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昨天是星座，今天是塔罗，你明天又准备研究什么？”
　　“咳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了，你快别问了，一会儿杨姐要来了。”说着，沈雨婷胡乱地将卡牌收进了抽屉，随手翻出了本练习册摊在了桌上。
　　池晚棠本想见好就收，但她还记着程柚的嘱托，于是趁着杨晓琳还没进班，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程柚让我问问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扔下她一个人先走。”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沈雨婷翻书翻到一半，倏地停住了，“她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没有啊。”池晚棠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们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沈雨婷咬牙切齿，连带着翻书的声音中都夹杂了几分怒气。
　　她才不会告诉池晚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程柚这个傻子，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是……
　　沈雨婷咬了咬牙，正想从脑海中搜刮个合适的用词，却突然怔了下。
　　程柚不记得昨晚的事，不正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么？
　　她刚才那么失望干什么？
　　难道，她还真的在期待什么吗？
　　沈雨婷难得地沉默了半晌，直到池晚棠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我和她能有什么矛盾啊，她这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沈雨婷说着，别开了视线。
　　“你们真的没事？”池晚棠可不信她的说辞，“那我要怎么跟程柚交差啊，说你没有不理她？”
　　“你……你就说，她要是真想知道为什么，就先想想昨晚她都干了些什么吧！”
　　沈雨婷憋着股劲儿说完，才发觉她这话说得似乎有点歧义，刚想找补，杨晓琳却不合时宜地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我来通知件事。”杨晓琳脸上挂着微笑，举着手机就走上了讲台。
　　“杨姐，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牧炎野正坐在第一排跟他的好兄弟聊天，闻言第一个搭起了腔。
　　“一半好，一半坏吧。”杨晓琳卖了个关子。
　　“哎呀，杨姐，你快说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啊？”牧炎野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撑着脑袋问道。
　　“好的部分呢，是咱们下周一到周三都不用上课。”
　　“真的？！”牧炎野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杨晓琳看他那反应，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摇摇头接着说道，“当然了，不上课并不意味着要放假，而是学校临时决定，把你们的月考时间前移到了下周。”
　　“啊？”
　　“不要啊，怎么突然又提前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我靠！又考？咱们学校是什么烧烤摊吗？”
　　“……”
　　教室里霎时响起了一片哀嚎。
　　牧炎野反应最大，大着嗓门差点冲上讲台：“杨姐，这不对吧？这消息到底好在哪儿了？我没懂啊。”
　　“不用上课了还不好？”杨晓琳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们喜欢考试呢。”
　　“谁会喜欢这个啊？疯了吧。”牧炎野瘫倒在课桌上，眼睛一闭就开始装死。
　　杨晓琳习惯了他时不时就会来一段的戏精表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好了，大家先不要吵了，学校会把月考时间提前，也是考虑到下周五京大的教授会来我们学校进行招生宣讲，还会安排小范围的招考测试，所以有意向报考京大的同学们可以稍微准备一下，这个考核后面会在录取中折算成综合分，算在你们的总成绩里，还是很有必要去考一下的。”
　　顿了顿，她翻开手里的记事本，看了两眼才接着说道：“不过这个测试的名额都是有限的，学校这边商议后一致决定会根据大家的月考成绩来安排这次参加宣讲和测试的学生名单，所以这次的考试大家务必重视，这几天的早自习也别老是聊天了，没记住的知识点多看看，特别是小三门，别发挥失常了。”
　　“知道了——”
　　樊羽菲拖着声音跟其他人一起应着，指尖却是没忍住戳了代书瑶两下：“诶，代老师，你是不是准备去京大啊？这个测试你肯定是要去的吧？”
　　“嗯。”闻言，代书瑶也没犹豫，“你要一起去么？”
　　“我这成绩，估计连名单都进不去，还是算了吧。”樊羽菲伸了个懒腰，满脸无所谓，“再说了，我志不在此。”
　　“也是。”代书瑶点点头，“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说以后要跟我上同一所学校？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读不了同一所，在一个市也行啊。”樊羽菲这个人很会退而求其次，“京市那么大，总有那么几所学校能容得下我。”
　　她们正说着，池晚棠就听“嗡嗡”两声轻响，桌边的手机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眼屏幕，微微挑眉。
　　果不其然，又是程柚发消息来打听沈雨婷了。
　　池晚棠瞥了眼身边正埋头盯着课本发呆的沈雨婷，想了想，还是把她刚才说的话复述给了程柚。
　　“昨晚？”
　　同一时间，A班教室。
　　程柚一个没忍住，将聊天框里的内容念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小，周奕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搬着椅子往角落挪了挪，企图离她远一点。
　　“大小姐，你这又是在看什么？还在上自习呢。”周奕小声提醒了句，眼神没忍住往身后瞟了两眼，提醒程柚她后边儿还坐着个正在补觉的大佬。
　　可惜程柚已经被池晚棠发来的消息弄昏了头，根本没理会周奕的暗示。
　　“我昨晚干啥了？”
　　“你问我啊？”周奕莫名其妙。
　　“不是。”程柚挥挥手，转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她昨晚……没干什么啊？
　　不就是跟往常一样把婷崽叫去了她家里么？
　　顶多是喝点酒，也没做什么出格……
　　等等，喝酒？！
　　程柚瞬间睁大了眼睛，奇了怪了，她怎么完全没有喝完酒之后的记忆？！


第130章 你老婆说话太伤人
　　因为池晚棠发来的话，程柚难得安静了一上午。
　　周奕都看不下去了，丢下笔偏头看了过来：“来吧，忧郁女神，说说吧，你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什么忧郁女神，我还忧郁王子呢。”程柚瞥了他一眼，表情嫌弃。“老土。”
　　“嘿，亏我还好心想帮你解决问题，这么不领情？”周奕提高了点声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程柚没理他，点开手机又看了两遍她昨天和沈雨婷之间的聊天记录。
　　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所以……问题还真就出在昨晚喝了酒之后。
　　程柚越想越头疼，索性把手机往桌洞里一扔，撑着脑袋看向了还眼巴巴等着自己回话的周奕：“我问你个问题啊。”
　　“你问。”周奕立马坐直了身子。
　　“你要是和你那些兄弟一起出门喝酒喝断片了，但又有点怀疑自己醉酒后可能干了点糗事，这种情况……你一般会怎么开口问他们？”程柚斟酌了下，问道。
　　“这个问题……”周奕闻言，有些沉默，“我可能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
　　“就我那几个兄弟的性子，真要是发生了什么糗事，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晚上回去看看群消息，什么不记得的都记起来了。”
　　程柚：“……”
　　好有道理。
　　不过……
　　凭她和沈雨婷之间的关系，要是她昨晚真发酒疯干了什么尴尬的事情，不出意外，沈雨婷肯定也会趁着早上狠狠嘲笑她一番的。
　　可她却反常地一个人跑了？
　　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你如果真的想要一个结果，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正想着，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程柚被谢苒突如其来的插话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问道。
　　“你说呢？”谢苒看了她和周奕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程姐，谢大佬应该是觉得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偏偏周奕是个死心眼的，见程柚没吭声，还以为她是没懂谢苒的意思，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
　　程柚面带微笑，但周奕却莫名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见状，周奕缩了缩脖子，老实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没了周奕添乱，程柚稍微平静了一点：“谢苒，你真觉得我直接去问婷崽，她会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觉得。”谢苒的回答近乎无情，“但你平常不也是这么怂恿棠棠的？”
　　“咳，咳咳咳……”闻言，程柚差点被呛住，她欲盖弥彰地摆了摆手，笑容有些勉强，“那怎么能算怂恿呢，我只是想让她在你面前敢于表达一点而已嘛，哈哈哈……”
　　“嗯，所以你也可以在沈雨婷那儿复刻一下这种勇敢。”谢苒轻描淡写地说着，微眯的眼中带着几分不明显的促狭。
　　程柚：“……”
　　程柚沉默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桌洞里抽出手机，恶狠狠地在对话框里给池晚棠弹去了一句话。
　　【柚子：我再也不想跟你老婆说话了。】
　　【serene：？】
　　【柚子：太伤人了。】
　　.
　　中午。
　　刚打响下课铃，就有按捺不住的学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蹲着身子，准备趁着老师一走，就从后门冲出去。
　　1班的老师不爱拖堂，两分钟的下课铃刚打完，整个教室里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沈雨婷磨磨蹭蹭地没走，一直等到樊羽菲二人起身，她才像看到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猛地跟着她们站了起来。
　　“那个，棠棠，今天中午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跟羽菲她们去吃。”说着，她就一个跨步窜到了樊羽菲旁边，挽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樊羽菲被她拉得一脸懵，奈何沈雨婷力气大，她只得无奈地冲着池晚棠耸了耸肩，拽着代书瑶一起走了出去。
　　池晚棠目送着三人离开，默默在心里给程柚点了根蜡。
　　A班还没有下课，池晚棠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才往谢苒那边去。
　　程柚还在教室里就注意到了池晚棠，可惜她看了半天，也没见着沈雨婷的身影，心里顿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同学，看什么呢？这么想赶着去吃饭啊？”讲台上的化学老师敲了敲黑板，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课堂，“认真点啊，我们把这道题讲完就下课。”
　　“我天，又是一道大题，饶了我吧。”周奕看着旁边白板上显示的题目，险些两眼一黑。
　　“看来又是十分钟起步了。”程柚叹了口气，一边看题一边用余光瞥向窗外。
　　A班的化学老师讲起题来就容易没完没了，原本预计十分钟讲完的题硬生生拖了二十分钟，才算真正收了尾。
　　“好了，先下课吧，今天的作业我一会儿直接通知课代表，吃饭去吧。”化学老师慢悠悠放下练习册，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学生，终于大手一挥，放他们出了“笼”。
　　“棠棠，棠棠！婷崽呢？”程柚第一个冲出教室，直接就奔向了池晚棠。
　　“她跟樊羽菲她们走了。”池晚棠说着，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程柚彻底绝望了：“啊啊啊，所以说，她真的是在故意躲着我啊啊啊！我到底干啥了？”
　　“你……还没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池晚棠眨眨眼，有些惊奇，“你记忆力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不是啊。”程柚有气无力，“我只是昨晚喝断片了而已。”
　　“你们喝酒了？一起？”池晚棠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其实，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程柚飞快抬头，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你不许往其他方面想！我和婷崽什么关系啊？我们才不可能做那些事儿呢！”
　　程柚的语气近乎抓狂，池晚棠看她这反应，默契的没再说话。
　　正巧此时谢苒也出了教室，池晚棠干脆一溜烟躲到了谢苒身边，拉开了与程柚之间的距离。
　　可惜池晚棠是个心软的，谢苒却没打算放过她，见她一脸崩溃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着呆，“好心”地开口提醒了一句：“我刚才好像看见沈雨婷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你要是想找她和解，最好还是趁早。”
　　闻言，程柚咬了咬牙，表情有了些许的松动。
　　不行，不能再逃避了。
　　谢苒她们说得对，她必须得找沈雨婷问个清楚！


第131章 昨晚……你吻我了
　　话是这么说，但等到程柚真正走进食堂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怂了。
　　“我说，你这也盯得太明显了吧？”
　　池晚棠抬头看了眼时不时左顾右盼的程柚，有些无语。
　　“我这不是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又跑了嘛？”程柚撇了撇嘴，一双眸子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背对着她们坐着的沈雨婷。
　　“她又不是不回教室了，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趁课间来找她嘛。”池晚棠说着，回头往沈雨婷那边望了一眼。
　　“你别看！一会儿被她发现了！”程柚连忙掰过池晚棠的肩膀，不许她回头。
　　“行吧，行吧，我不管你了。”池晚棠故作嫌弃地挥开她还拽着自己肩膀的手，往谢苒那边挪了挪身子。
　　程柚没在意她的举动，只一个劲儿往沈雨婷那儿瞅。
　　池晚棠忽略了程柚的眼神，偏头看向谢苒，悄声问道：“你假期是不是要结束了？”
　　她刚才上课时才突然想起来，谢苒毕竟是京大的学生，就算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隐姓埋名进了莱顿，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始终是要回去的。
　　“嗯。”闻言，谢苒倒也不意外，“下周结束后，我应该会和杨老头一起回去。”
　　“这么快？”
　　尽管早就猜到谢苒不会在余城久留，但池晚棠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舍。
　　有点……不想让她走了。
　　看出了她的想法，谢苒弯了弯唇角，轻声安抚道：“放心吧，京大还算人性化，该有的双休不会少。只要没有别的安排，我周末都会回来陪你。”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食言。”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心中的失落这才消散了几分。
　　“嗯，不食言。”谢苒柔声说着，伸手勾住了池晚棠的小指。
　　“咳咳。”
　　程柚睁着个死鱼眼，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你俩注意一点，食堂好歹是公共场合。”她说着，示意池晚棠往周围看。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着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谁叫你俩在学校知名度高啊，只要一起出现，免不了别人八卦。”程柚看出池晚棠眼里的震惊，摇了摇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哦，我的意思是……”池晚棠往后一指，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真诚，“雨婷她们要走了哦。”
　　“什……”程柚这才反应过来，端起盘子手忙脚乱地就要往沈雨婷那边走。
　　“诶，雨婷，那不是你家柚子吗？”樊羽菲一抬眼就注意到了偷偷摸摸跟过来的程柚，忙拍了拍身边的沈雨婷。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没跟她们一起走啊？”代书瑶看到程柚，便想起了沈雨婷刚才在教室时，刻意拉着她们离开的场景，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沈雨婷没往程柚那儿看，只顿了顿，才低声说道，“别问了，快走吧。”
　　她这么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和程柚之间闹了矛盾。
　　代书瑶心领神会地没再多问，与樊羽菲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在沈雨婷身后出了食堂。
　　“婷崽，你等等我！”眼见沈雨婷又要走，程柚把餐盘往收餐的工作人员手里一递，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你，你找我干嘛？”沈雨婷脚步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往四周看了看。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婷崽单独谈谈。”程柚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连忙开口冲一旁的樊羽菲二人道。
　　樊羽菲眨了眨眼，好奇地往两人脸上瞧了瞧，八卦的心思溢于言表。
　　代书瑶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是想偷听，只好抓住她的手腕，生拉硬拽地把她拖回了教学楼。
　　见二人离开，程柚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沈雨婷先一步开了口：“去小花园吧，那里没什么人。”
　　“呃，行。”程柚没想到她会先说话，愣了下才应了声。
　　小花园是体育馆后面的一处休闲区，因为跟家属楼连在一起，所以这里除了晚上会有人来散散步之外，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学校的食堂距离小花园还算近，可程柚走在沈雨婷身边，却莫名觉得这段不算远的路程，今天被拉得格外长。
　　“婷崽……”沉默半晌，程柚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说吧，你想找我聊什么？”沈雨婷这才停下脚步，偏头看了过来。
　　“那个……”程柚绞着手指，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我们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今天一早起来你就躲着我，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她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诚恳，顿了顿，又慌忙补充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昨晚喝得有点多，很多事儿都没什么印象了，要是我做了什么过界的事，让你不开心了的话，你就骂我吧。”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像是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看得沈雨婷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犹豫片刻，轻声问道。
　　程柚诚实地摇了摇头。
　　见状，沈雨婷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今天一直躲着程柚的做法着实有些可笑。
　　本来就是个意外，她都不记得了，自己还这么在意干什么？
　　“不记得就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沈雨婷舒了口气，扯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么？”程柚见她这样，心反而更慌了，“婷崽，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说出来的，你这样……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如果我说出来之后，我们连朋友都没法做了呢？”
　　闻言，沈雨婷笑了，可她的声音却是格外的轻，好像真的如她所说那般，一旦那层窗纸被戳破，两人的关系就会走到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
　　程柚微微瞪大了眼睛，沈雨婷的语气太过笃定，她听在耳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突然产生了一阵难言的阵痛。
　　“你……我到底做了什么？”
　　良久，程柚张了张嘴，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
　　彼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但却不敢去触碰那个答案。
　　那个……也许再也无法让她们回到过去的答案。
　　“柚子。”
　　又是一阵沉默，沈雨婷终于开了口。
　　“昨晚……你吻我了。”


第132章 怎么敢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吻了她？
　　她……竟然和沈雨婷接吻了？！
　　这个世界到底要不要这么魔幻啊？
　　程柚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程姐，你怎么在这儿啊？刚才老班发通知说让我们赶紧回班上，中午要开个小短会，你快别发呆了，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周奕熟悉的声音。
　　“雨……”程柚回过神来，才发现沈雨婷已经走了。
　　“雨？没下雨啊，我说程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周奕抬头往天上看了一圈，有些不明所以。
　　蓝天白云，压根就没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我说的不是这个。”程柚收回视线，抬脚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是了，沈雨婷已经离开了。
　　她说得没错，当一切坦白后，自己的确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去面对她。
　　就像她临走前问自己的那样。
　　程柚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刚才沈雨婷问自己的话。
　　“柚子，你现在已经知道一切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么？”
　　她能从沈雨婷的眼神中看出，无论当时她给出怎样的答案，她都会欣然接受。
　　可……直到那时，程柚才惊觉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她既没有办法像她想象的那般大咧咧地告诉沈雨婷，昨晚的一切都是个误会；也没办法否认她在得知真相时心中闪过的那瞬悸动。
　　她……对沈雨婷的感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发生了异变。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感情这件事，是程柚从小到大都没有奢求过的一样东西。
　　因为知道自己注定会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产生过恋爱的想法。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脱了轨。
　　“程姐，你别一个人闷头走了啊，你今天到底咋了？”周奕看着越走越快的程柚，小跑两步跟了上来。
　　“我没事。”程柚不想多说。
　　“诶，我俩都多熟了，你这样子哪像个没事儿人啊？”周奕双手环胸，一张嘴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我刚刚好像看见你那个1班的朋友从小花园出去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嘶……我想想啊，实在不行，你买个礼物去道个歉？朋友嘛，有时候各退一步，很快就能和好了，你说对吧？”
　　“对你个头啊对！”程柚白了他一眼，神色恹恹，“不是吵架，跟你说不清，别瞎猜了。”
　　“好吧，那我要怎么安慰你好一点？”周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口问道。
　　“你闭嘴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程柚见他一副还想继续说话的模样，一记眼刀立刻飞了过去。
　　“ok，我闭嘴！”周奕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屁颠屁颠跟在程柚身后往教室走去。
　　二人回到教室时，罗邱伟已经开始讲话了。
　　“可算回来了，就差你俩了，快点坐好吧。”罗邱伟说着，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
　　“今天下午的第三四节课呢，咱们班不用上课，直接去负一楼的阶梯教室集合，听个讲座。”
　　他话音刚落，原本正低头偷偷做着作业的几人立刻抬起了头。
　　“又不用上课啊，这么爽？”第一排的寸头男生一个没忍住，直接扬声欢呼了出来。
　　“诶诶诶，又不是去玩儿的，这么兴奋干什么？”罗邱伟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今天下午的讲座呢，是清大经管学院过来做的一个招生讲座，没有测试，只是针对各专业进行一些讲解，便于大家后续的志愿填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大家可以认真听一下讲座啊，毕竟这次过来的几个专业呢，都是只针对咱们物理类选科进行招生的，对大家来说特别重要，一定不要偷偷带作业去哈。”
　　“明白了。”第一排的男生仍旧第一个搭腔，手上写题的动作却是没停。
　　“明白了是吧？那我下午就专盯你，敢带作业，我就让你们科任老师单独再给你布置一套卷子。”罗邱伟低头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
　　“不要啊老班！”寸头男瞬间怂了，连带着下笔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柚砸，这个给你。”
　　台上的罗邱伟还在叮嘱着参加讲座时的注意事项，张欣怡已经忍不住转身凑了过来。
　　“这什么？”程柚接过她递过来的小盒子，皱了皱眉。
　　“不知道，雨婷托我给你的，说起来……她今天也是奇怪，居然不亲自来找你了，搞得我还以为你俩要绝交了呢。”张欣怡撇了撇嘴，往她手上看了眼，“你打开看看呗，说不定……是她给你准备的小惊喜哦。”
　　“怎么可能？”嘴上这么说着，程柚的动作却是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解开了小盒子上的丝带。
　　只是刚掀开盒盖，她便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这是……”
　　程柚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
　　“哇！这是闺蜜手帐嘛？做得好精致啊！”
　　张欣怡也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歆羡。
　　“这一本不会都是雨婷做的吧？这也太厉害了！里面全是你俩的合照诶！哎，要是我的那群好闺闺愿意给我做这个，让我直接嫁给她们我都愿意。”张欣怡说着，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看来……她们享不到这个福了。”
　　这要是放在平常，程柚高低也会在张欣怡面前吹嘘一下沈雨婷对自己有多好，可惜今天……她没这个心情。
　　这个手帐，是前两周沈雨婷到她家留宿时，她们一起在网上刷到的。
　　当时她开玩笑般缠着沈雨婷，想要她也做一本类似的送给自己。
　　她记得那时沈雨婷也只是随口敷衍了她两句，并没有答应下来。
　　她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却没想到，会在今天收到这份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惊喜。
　　“这么好的礼物，她居然不等你回教室了再给你，真是可惜了。”张欣怡惋惜地叹了口气，在罗邱伟发现自己之前，装模做样地转身坐了回去。
　　闻言，程柚翻开手帐的动作一顿。
　　对啊，这本手帐的做工何其精致，必然不是今天才做好的。
　　那昨天，前天……
　　那么多独处的时间里，沈雨婷为什么没有把东西给自己？
　　而是等到现在……
　　莫非……
　　程柚睫毛颤了颤，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或许……
　　沈雨婷对自己的感情，也是不同的？
　　所以才会纠结于应该何时送出这样一份象征着亲密关系的手帐。
　　所以她刚才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
　　其实，她当时也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出那个答案的吧。
　　可自己是怎么做的？
　　什么也没说。
　　明明出格的人是她，她却连给出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程柚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就像个缩头乌龟，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只一味地希望一切从未发生，她们还能像过去一样相处。
　　可她考虑过沈雨婷的感受么？
　　她怎么敢不考虑她的感受？


第133章 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哐当——”
　　程柚放下手里的本子，猛地站了起来。
　　讲台上，罗邱伟刚说完话，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室，就被程柚那边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午休也不用这么积极吧？”他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下午的上课时间。
　　“诶，程同学，你走慢点啊，走廊刚做过清洁，小心地滑。”
　　然而程柚此时满脑子都是去找沈雨婷，压根没听到身后罗邱伟的提醒。
　　“这孩子，真是……”
　　眼见程柚一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罗邱伟无奈地摇了摇头，揣上记事本回了办公室。
　　那头，程柚绕过走廊上的几个学生，径直冲进了1班教室。
　　“程柚？你怎么过来了？”
　　1班没开短会，此时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靠在座位上玩手机的同学。
　　樊羽菲和代书瑶也正躲在后排追剧，看见程柚气喘吁吁地进来，二人都是一阵错愕。
　　“沈雨婷呢？”程柚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座位，心好似漏跳了一拍。
　　“呃，我也不大清楚，她之前回来过一次，不过又出去了。”樊羽菲纠结了下，试探性地问道，“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程柚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啊，那你也联系不上她么？你找她什么事儿啊？要不我帮你转达一下？”樊羽菲看程柚脸色不太对，眨了眨眼，歪头问道。
　　“不用了，我下午再来找她吧。”闻言，程柚微微垂眸，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早该想到的，她们刚才的对话结束得那么尴尬，沈雨婷怎么可能还傻傻地留在教室里等她找过来。
　　正想着，衣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程柚一惊，下意识以为是沈雨婷发来了消息。
　　然而刚点开屏幕，她心中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就又落了空。
　　【小姨：小甜柚，想不想我啊？我刚下飞机，已经到余城了，你今晚有空出来玩吗？小姨请你吃饭！】
　　看到聊天框里弹出的留言，程柚怔了怔，从记忆中搜刮出了这位许久未见的小姨。
　　孟挽竹，她的小姨。
　　与家里的其他亲戚不同，她这位小姨妈很早便自立门户，一个人在海外建立了自己的公司，这几年的事业更是蒸蒸日上，成了整个程家人人称道的对象。
　　程柚从小就很崇拜这位小姨，每逢小姨回国，她都吵着闹着想去见她，一来二去，两个人也逐渐亲近了起来。
　　很多她不习惯和父母倾诉的事情和烦恼，她也会悄悄告诉小姨。
　　大多数情况下，小姨都很愿意为她解惑。
　　只是这几年小姨忙于事业，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比起往年少了许多，但无论怎样，对于程柚来说，小姨一直都是个特别的存在。
　　想了想，程柚抬手打字。
　　【柚子：小姨，你可算给我发消息了，你自己说说，距离我们上次通话，都过了多久了？】
　　【小姨：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忙起来就忘了理你了，那这样，今晚我请你吃顿好的，给你赔罪？】
　　【柚子：好啊，那小姨你定好地方跟我说！】
　　程柚回完话，正想收起手机，就见屏幕闪了闪，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小甜柚，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啊？”刚一接通，孟挽竹温柔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没，没有啊。”程柚矢口否认。
　　“得了吧，跟我你还耍什么心眼啊？”孟挽竹笑了，“拜托，你小姨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性子我不了解？你要是心里没事，照我刚才发你的那条消息，你现在早该把余城最贵的那几家餐厅名单甩过来了。”
　　“我……我就不能是长大了，稳重了么？”程柚还想狡辩。
　　“你？”孟挽竹挑眉，“算了吧。”
　　程柚：“……”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
　　程柚刚想反驳，就听孟挽竹自说自话般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对，就你这性子，谁能欺负得了你啊。我想想啊……是不是感情问题啊？”孟女士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咳咳咳，小姨……”程柚简直怀疑孟挽竹有读心术，否则怎么可能一下就猜中她心中的症结，“您真该去当侦探。”
　　“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孟挽竹闻言，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小甜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想不想跟小姨分享一下？”
　　“我……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程柚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去概括她与沈雨婷之间发生的一切。
　　“这么复杂啊？”孟挽竹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为难，想了想，开口说道，“那这样吧，今晚吃饭的时候，你详细跟我说说，让我这个做小姨的来给你参谋参谋，怎么样？”
　　“……好吧。”程柚一向不会拒绝孟挽竹，何况她现在的确充满了困惑。
　　“那就这样说定了，具体的时间地点我晚点发给你。”顿了顿，孟挽竹继续说道，“小甜柚，你先别多想，有什么想说的，等我们晚上一起讨论，好不好？你现在呢，也别再纠结了，轻松一点，好好上课，等放学我让司机来接你。”
　　“嗯，好。”
　　挂断电话后，程柚微微松了口气。
　　小姨总是能三言两语，就让她放松下来，这也是她总爱跟小姨聊天的原因。
　　放下手机，程柚靠在走廊边，抬眸望向了远处的蓝天。
　　要是她也能和小姨一样，活得这么通透就好了。


第134章 下次，冷就告诉我
　　下午。
　　熬完两节物理连堂，A班的同学就跟出笼的鸟似的，三五成群地冲出了教室，动静大得像是要昭告全世界他们不用上课了。
　　谢苒没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阶梯教室，等他们离开后，才慢悠悠绕到了隔壁的空教室。
　　她等了一会儿，池晚棠才提溜着作业从后门走了进来。
　　“早啊。”池小朋友有气无力地把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递到谢苒跟前，整个人都蔫蔫的，“我被枫哥赶过来了。”
　　1班的三四节是自习课，刘枫打听到谢苒不去讲座，立刻便去班上把池晚棠连人带卷子的叫了过来。
　　“你们今天做这个？”谢苒扫了眼池晚棠递过来的试卷，神色没什么变化。
　　难度不高，认真做的话，应该能及格。
　　“嗯，而且得计时，老师说我现在做题的速度太慢了。”池晚棠点点头，翻了张新的草稿纸出来。
　　“两节课……时间不太够吧？”谢苒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放学也只有两个小时了。
　　“哦，是这样的，枫哥说如果只考虑我会的题的话，一个半小时都多余。”
　　谢苒：“……”
　　好有道理。
　　“那你开始吧，做完我可以帮你算算分。”谢苒沉默了一瞬，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真的？”
　　池晚棠有段时间没做过这种成套的试卷了，也挺好奇自己的分数比起上次月考到底有没有进步。
　　“嗯。”
　　谢苒应了声，垂眸看着埋头看题的池晚棠，目光柔了柔。
　　秋末冬初的气温已经很低了，池晚棠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毛绒绒的衣服衬得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小苒老师，你在看我么？”池晚棠没抬头，手里的笔却顿了顿。
　　“没有。”谢苒轻咳了声，偏头移开了目光。
　　“哼哼，口是心非。”池晚棠用余光瞥了眼她欲盖弥彰的动作，故意撇撇嘴，拖长了说话的语调。
　　谢苒难得被她戳破，眯了眯眼，干脆撑着脑袋，正大光明看了起来：“干嘛，不给看啊？”
　　“给啊。”池晚棠弯了弯嘴角，故意压低了点声音，“我女朋友想看，当然给看了。”
　　闻言，谢苒微微挑眉。
　　她家小朋友这是……
　　在撩她么？
　　得出结论的小苒老师心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没想到啊，小池同学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成绩提没提高不知道，害羞的阈值倒是提高了不少。
　　“棠棠，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帮你延长时间的，”谢苒微笑着开口，视线落在了那道池晚棠磨蹭了十几分钟，也没得出答案的填空题上。
　　“啊，不可以么？”
　　见计谋没能得逞，池晚棠倍感失望地缩回座位，重新低头看起了题。
　　没过一会儿，谢苒就眼睁睁看着她十分自信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一个明显错误的答案。
　　谢苒：“……”
　　有些时候，真的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我是不是算错了？”池晚棠像是感受到了谢苒目光中的震惊，试探性地看了过来。
　　“……你已经在这道题上浪费了接近二十分钟了，你确定还要再思考下去么？”谢苒忍了忍，还是决定用一个不那么打击她的方式告诉她真相。
　　“也对，及时止损。”池晚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立即欢快地看起了后面的解答题。
　　谢苒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干嘛，这就嫌弃我了？”池晚棠见她要走，抬眸看了过去。
　　“瞎想什么呢，我去拿点东西，你专心做题。”谢苒对她的脑补有些无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才抬脚走了出去。
　　教学楼的电梯间在靠近教师办公室的那边，谢苒刚朝着那头走了两步，迎面便撞上了个大冷天也只穿了身西装的骚包男人。
　　“谢苒，你还真把我当跑腿了啊？我今天刚回莱顿开个董事会，你就找上门来了。”白砚礼说着，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递了过去，“喏，在行政楼底下的小卖部买到的暖宝宝，你先将就用。”
　　“谢了。”谢苒低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袋子，开口说道。
　　“你们教室里不都有中央空调么，怎么还需要这个？”白砚礼见她坦然接过，有些惊奇，“难得啊，我还以为你整个人都是冰做的，不怕冷呢。”
　　“不是我用。”谢苒瞥了他一眼，没多解释。
　　“行吧。”好在白砚礼也只是随口一问，应付了声便接着说道，“对了，你的学籍手续和相关档案都已经处理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回京市，不会有任何影响。”
　　“知道了。”谢苒说着，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么急着赶我走？”
　　“那没有。”白砚礼面带微笑，表情要多假有多假。
　　“走了。”
　　谢苒不想再理这个嘴里没几句真话的白董事长，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回到教室时，池晚棠刚做完第一道大题。
　　见她回来，池晚棠抬眸看了过来：“你拿什么东西了？”
　　“伸手。”谢苒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声开口道。
　　池晚棠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左手。
　　下一秒，手心里便多出了个暖融融的东西。
　　池晚棠低头一看，是枚刚拆封的暖宝宝。
　　“冷怎么不说？”谢苒重新坐回了她身边，眼中藏着几分无奈，“要不是刚才碰到你的手，我都不知道你冻得连指尖都是冰的了。”
　　“唔……”闻言，池晚棠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她的体质不算好，一到秋冬手脚就容易发冷，原本以为穿书后，这体质能有所改善，没想到还是跟从前一样不耐寒。
　　“我一直这样，习惯了。”池晚棠小声说着，握紧了手里的暖宝宝。
　　“那这个习惯可能得改改了。”谢苒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下次冷就告诉我，别总自己忍着。”
　　原本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可池晚棠听在耳中，却觉得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涩。
　　真是的，谢苒怎么总是这样……
　　每天都能让自己更喜欢她一点。
　　池晚棠想着，嘴角扬起了抹温软的笑意。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


第135章 现在轮到你躲她了？
　　与此同时，阶梯教室。
　　程柚心不在焉地跟着大部队进了教室，自顾自挑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
　　张欣怡跟着她溜到了最后边儿，悄悄摸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你不听么？”程柚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发现她玩的是最近蛮流行的一个剧情互动类游戏。
　　“不听啊。”张欣怡理直气壮，“我以后又不当金融巨鳄，学商科干嘛？”
　　闻言，程柚略一挑眉，说得还挺有道理。
　　“你呢？也不感兴趣？”张欣怡随手点了个选项，朝她这边看了眼。
　　“我……”程柚沉默了两秒，看着前排传下来的宣讲单，有些犹豫，“不知道啊，我都没想过未来要读什么专业。”
　　“这样啊……不过也没事，反正你成绩也不差，到时候肯定也不愁挑不到合适的专业。”张欣怡笑了笑，又低头点了个选项。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呢？”她瞪着屏幕上黑屏的页面，差点没忍住叫出来，“我没懂啊，我到底干啥了？我不就多吃了块糕点吗？这啥破游戏，饭都不让人吃了？”
　　一直关注着她动作的程柚忍了忍，还是没憋住提醒了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吃太多了。”
　　宫斗游戏，你张口就是一盘糕点，你让旁边的贵妃娘娘情何以堪啊？
　　张欣怡：“……”
　　不玩了。
　　她不打游戏了，程柚也没心情看手机，两人对着讲台发了会儿呆，程柚竟发现自己还真的听进去了点儿东西。
　　她重新拿起手里的宣讲单，找到了讲台上那位老师的名字。
　　金融系的教授。
　　程柚垂了垂眸，犹豫片刻，将发下来的院系资料收进了衣兜。
　　.
　　“我想好了，我今天回去就把这张卷子裱起来。”
　　小教室里，好不容易做完试卷的池晚棠听到谢苒报出的得分，恨不得立刻冲进办公室，告诉刘枫这个喜讯。
　　“95分，我这辈子都没考过这么高的分数。”池晚棠细数着答题卡上正确的答案，整个人都快飘飘然了。
　　“是挺不错。”谢苒见她笑容满面，也轻轻勾了勾唇角，“这套题的难度应该跟月考差不多，以你现在的水平，想及格不难。”
　　“真的？！”池晚棠一听，更兴奋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接着补课了。”
　　闻言，谢苒微微挑眉：“怎么，不喜欢我给你补课啊？”
　　“你这不是要走了嘛？”池晚棠撇了撇嘴，声音听着倒是挺软。
　　“嗯，不过你要是有不会的题，还是可以随时来问我。”
　　“你们实验室应该会很忙吧？我还是别打扰你好了。”池晚棠是见识过物理系那些学生有多忙的，何况谢苒是跟着教授在做事，估计闲暇的时间会更少。
　　“给你讲个题的时间还是有的，再说……”顿了顿，谢苒继续说道，“你找我，算什么打扰？”
　　“行啦行啦，别肉麻了。”
　　池晚棠垂眸戳了她两下，重新把卷子收到了带来的文件夹里。
　　“棠棠。”
　　“嗯？”
　　“记得要想我啊。”谢苒勾了勾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
　　“放心吧，我肯定天天想你。”池晚棠没想到她会担心这个，弯了弯眼角，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谢苒的十指。
　　.
　　阶梯教室。
　　讲座结束时，距离放学只有十几分钟了。
　　罗邱伟也没留人，干脆让他们自行解散，没要求所有人都得回教室集中。
　　一些在听讲座前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的同学瞬间兴高采烈起来，背上书包就往校门口冲。
　　彼时程柚刚好收到孟挽竹发来的短信，说是司机已经到了，在停车场等她。
　　程柚思忖片刻，还是回了趟教室。
　　“程姐，你今天收这么快呢？”周奕正把几张没做完的卷子塞进书包，转眼就见程柚已经拎包站了起来，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有事，不行啊。”程柚绕过他，转头追上了也正要走的谢苒。
　　“那什么……谢苒，你跟棠棠她们说一声，我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她低声说着，像是怕被看穿似的，眼都没敢抬一下。
　　正准备抬脚溜走，就听谢苒的声音在身后慢悠悠响了起来：“怎么，上午她躲你，现在轮到你躲她了？”
　　程柚：“……”
　　简直一针见血。
　　“我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无言以对的程柚选择性忽略了谢苒的问话，脚底抹油般朝楼梯间跑走了。
　　她跑得急，也就没有注意到角落的张欣怡正疑惑地看了她两眼，随即低头打了段字。
　　【怡：她已经走了，你今天估计是找不上她了。】
　　【怡：不过她中午看到你送的手帐时还是很感动的，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回事，感觉很不在状态啊。】
　　她发出信息后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Rain：真的吗？你确定……她喜欢？】
　　【怡：当然了，她当时都快感动哭了好吗？再说了，你做的那么认真，她要是不喜欢，我就先帮你收拾她了！】
　　【Rain：好吧，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再去找她。】
　　张欣怡看着沈雨婷发来的留言，瞪着双死鱼眼，很想现在就冲到了1班教室里去敲醒她被纸糊住的大脑。
　　老天奶啊，你又不是没有程柚的联系方式，怎么现在搞得自己反而成夹在中间的传话筒了？
　　张欣怡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俩几乎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人闹成现在这样。
　　“算了，算了，不管了。”张欣怡翻了半天聊天记录，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放弃了思考。
　　另一边。
　　程柚刚走出校门，便找到了孟挽竹的车子。
　　她这位小姨什么都好，就是人不太低调，一辆限量款的跑车停在路边，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好在孟挽竹定的餐厅离莱顿不远，程柚上车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一处幽境的中式院落旁。
　　“程小姐，到了。”
　　司机刚将车停好，便有门童上前替程柚拉开了车门。
　　“程柚小姐？”门边的经理看到程柚出来，躬身示意她往里走，“孟女士在里间等您。”
　　他说着，指引着程柚走到了餐厅最里边的一间包间。
　　“小甜柚，快过来，让我看看！”孟挽竹早听到了程柚的脚步声，见她进来，忙起身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哎呦，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孟挽竹说着，捧着程柚的脸左右看了看，满意得不得了。
　　“小姨，你反应也太大了吧？”程柚故作嫌弃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嘿！你还嫌弃起我来了？”孟挽竹佯怒，“你自己说说，我们都没见了？一年半，还是两年？”
　　“还差三个月就两年了。”程柚算了算，诚实说道。
　　“对嘛。”孟挽竹点点头，还挺感慨，“都过去这么久了，整个程家除了你，也没什么变化，都一个鬼样。”
　　听她这么说，程柚笑了笑，没接话。
　　“怎么了？现在不喜欢听我说你那几个蠢货兄弟的坏话了？”孟挽竹还挺惊讶，看了她一眼，才接着说道。
　　“没。”
　　她们说话的功夫，一旁的侍应生已经放好了程柚的包，并送上了两杯开胃酒。
　　程柚接过酒杯晃了晃，放到了一旁：“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这么蠢了，可惜我爹不喜欢我这个女儿，说不定哪天就把我送出去帮他们铺路了。”
　　“他敢？”孟挽竹声音沉了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那老家伙要是敢逼你，你就告诉我，小姨立马派人把你从程家接出来！”
　　“好啊，那到时候，我就跟您一块儿流浪去。”程柚答应着，半开玩笑地说道。
　　“喂！你小姨我又不是没钱，还能亏待你不成？什么流浪不流浪的。”孟挽竹半真半假地瞪了她一眼，视线停在了她没动的那杯酒上，“你这是，不碰酒了？”
　　“嗯。”程柚眸光一顿，“喝酒误事。”
　　闻言，孟挽竹眯了眯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说着，她往前凑了凑，抿了口杯中的酒：“说说吧，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第136章 应该是喜欢的吧
　　闻言，程柚垂了垂眸，半晌才重新开了口：“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感情问题啊。”
　　她这么说，孟挽竹可就来劲儿了：“谁啊？我认识不？”
　　“想什么呢，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程柚只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撇撇嘴，有点不想说话。
　　“那是怎么回事儿啊？”孟挽竹说着，歪头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想跟我详细说说么？”
　　听她这么说，程柚叹了口气，纠结半晌还是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讲给了孟挽竹听。
　　不过她没告诉孟挽竹对方是沈雨婷，不然以自家小姨的性格，恐怕能当场变成人形警报。
　　“小甜柚……”了解完来龙去脉，孟挽竹看向她的目光更复杂了，“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
　　孟挽竹这话没说完，但程柚却在脑海里贴心地为她补全了最后两个字。
　　饥渴。
　　“咳咳，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确是你有错在先，你跟你那位朋友解释过么？她不肯原谅你？”孟挽竹换了只手撑着脑袋，好奇问道。
　　“不是……”程柚一脸为难地说着，硬着头皮将中午发生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孟挽竹，“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原来是这样啊。”孟挽竹眯了眯眼，神色放松了下来，“那简单啊，小甜柚，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她么？”
　　“扪心自问啊，不许撒谎。”眼见程柚张口就要说话，孟挽竹伸出食指抵在她嘴边，摇头警告道。
　　程柚抿了抿唇，刚要出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见她不答，孟挽竹也不着急，只循循善诱道：“你现在只需要思考这一个问题，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对她动心了么？”
　　“我……”程柚沉思良久，吐出了一口浊气，“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要是不喜欢，她当时怎么可能会被沈雨婷问住。
　　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吻她。
　　“你这也太犹豫了吧。”孟挽竹头一次见她吐露心声，轻声笑了，“不过，你既然清楚自己的心意，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是害怕她拒绝你？”
　　“……不是。”程柚垂着眸，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就是觉得，我俩没法长久地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孟挽竹眸光微顿，大概猜到了程柚在担心什么。
　　这孩子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人生的定位。
　　她深知自己在程家就是个小透明，不怎么受人重视，也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
　　正因如此，她才不敢去正视自己的情感。
　　她害怕……自己给不了两个人应有的未来。
　　“你这孩子。”孟挽竹无奈地叹了声，重新抬头看向她，“你觉得，你小姨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单身？”
　　“嗯……因为你没有喜欢的人？”程柚歪了歪头，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了她身上。
　　“也可以这么说吧。”孟挽竹笑了，“不过重点是，我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而对于我的选择，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来说个‘不’字，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见程柚似懂非懂地抬眸看过来，孟挽竹眼中笑意更甚：“因为我足够有资本。所以无论是程家还是孟家，都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三道四，更不敢左右我的婚姻。”
　　“小甜柚，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再也听不到那些对你不好的声音了。”
　　“可……我能像您一样吗？我并不优秀，也不了解商界的那些知识……”
　　程柚听孟挽竹这么说着，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始终还是有些自我怀疑。
　　“小甜柚，你才多大啊，不懂的、不会的，总有机会能学到。再说了，你们程家那么多号人，我瞧不上的人从来都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什么时候说过你不优秀了？”孟挽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不自信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况且，你都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您觉得我能行？”程柚听着孟挽竹的鼓励，心中逐渐燃起了几分希望。
　　如果……
　　如果她能做到和小姨一样优秀，或许就能摆脱程家的控制，拥有自己的未来。
　　而到那时，她的婚姻、人生就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干涉了。
　　“当然了，我一直都认为，你是程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孩子。”孟挽竹面露微笑，轻声说道，“放心大胆去闯吧，实在不行，也还有你小姨我给你当后盾呢。”
　　“所以，无论是你爱的人，还是你爱的事，都竭尽全力地去把握住吧，人生嘛，还是不要留那么多遗憾得好。”


第137章 我想和你更进一步
　　晚上的这顿饭吃得程柚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晚餐结束后，孟挽竹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
　　“送你回家？”她考虑到程柚大概还有作业，便开口问了一嘴。
　　“不了。”程柚摇摇头，低头看着手机，“……小姨，我想现在就去找她。”
　　“你那个爱慕对象啊？”孟挽竹也不装模作样地叫沈雨婷为“你的那个朋友”了，张口就是一句让程柚忍不住想要捂她嘴的话。
　　“咳咳，小姨！”程柚半真半假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冲动，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想去就去吧，那我不管你了？”孟挽竹看着她的反应，扬声笑了。
　　“嗯。”程柚拦了辆出租，回头冲孟挽竹挥了挥手，“小姨，今天……谢谢你啊。”
　　“你这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快去吧！等你好消息。”孟挽竹故作嫌弃地摆摆手，看着她上了车。
　　沈家距离二人吃饭的地方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程柚就看到了沈家所在的那栋大宅子。
　　与往常不同，今晚沈家的车库里停着不少陌生的车辆，程柚扫了眼，猜测大概是沈父带着那一大家子的人回来了。
　　果不其然，出租车刚开到正门外，便有保安迎了过来。
　　“程小姐？！”看清下车的人，保安有些惊讶，“程小姐，是沈雨婷小姐让您来的么？今晚沈老爷在家，恐怕……她没有时间招待您。”
　　“我只是过来跟她商量件事，不会耽误很久。”程柚往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望了一眼，开口说道。
　　“呃……”保安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老爷他们应该都在餐厅，您要找沈雨婷小姐的话，最好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嗯，我知道。”程柚应下，抬手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随即绕过正门外的小花园，站到了别墅后门的一小片桂花树下。
　　余城的晚上气温有些低，程柚在桂花树下来回走动着，看着落了一地的花瓣，思绪飘得有点远。
　　也不知道沈雨婷有没有看到她刚才发去的信息，就算看见了，她……会愿意出来见她么？
　　还有……她等会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现在再提中午的事，会不会让婷崽更尴尬？
　　她独自一人纠结着，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你怎么过来了？”
　　闻言，程柚猛然回头，看见了从别墅里出来的沈雨婷。
　　大约是今晚沈父在家，沈雨婷又换了套比较正式的大衣，蓝灰色的大衣在夜色下衬得她比平时更成熟了几分，一时间看得程柚晃了神。
　　“那个，我……”程柚看了半天，才舍得收回视线，“我来找你。”
　　“我知道。”沈雨婷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因为沈家人回来的不悦情绪早消散了大半，“什么事这么急啊，不可以明天去学校再说么？”
　　“我……”程柚拽着自己的衣袖，莫名有些紧张，“你之前不是问我，关于昨晚的事，我是怎么想的么？”
　　“啊，这个啊。”听她提起这个问题，沈雨婷微微垂眸，避开了程柚的目光，“你就当我随便问问吧，我也不是一定要你给出个答案什么……”
　　她话音未落，就被程柚攥住了手腕，强行打断了她未完的后半句话：“可我想说。”
　　沈雨婷一愣，下意识抬眸，对上了程柚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我想告诉你……”程柚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害怕沈雨婷回避自己，她始终盯着她的双眸，“婷崽，我……我喜欢你。”
　　像是怕沈雨婷不相信，她又赶紧补充道：“我绝对不是随口说说，这个问题……我真的思考了很久，中午的时候我没有回答你，是因为直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想和你继续做朋友这样的话，我……我发现我想和你更进一步。”
　　“婷崽，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吗？”
　　闻言，沈雨婷睫毛颤了颤，看向程柚的目光中闪过了几分不可置信。
　　见她不说话，程柚一颗心紧了紧，试探性地上前两步，视线落在了沈雨婷的唇上。
　　见沈雨婷似乎没有抗拒，她微微低头，又凑近了些，正要说话，她就察觉到身前的人微微倾身，碰上了她的嘴角。
　　“唔？”
　　程柚愣住了。
　　蜻蜓点水般的吻转瞬即逝，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沈雨婷就已经放开了她。
　　“看来你今晚没醉。”沈雨婷看着还一脸震惊的程柚，没忍住笑了。
　　“什，什么啊？”程柚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唇角，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不对啊，现在不是她在跟婷崽表白吗？
　　怎么她家婷崽一句话不说就直接上嘴了呢？！
　　这不对吧？
　　程柚不想承认自己被沈雨婷的大胆惊到了，她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身边的人：“那，那你这是……答应了？”
　　“不然呢？”沈雨婷斜眼看她，“我可没有见谁吻谁的癖好。”
　　“啊啊啊！太好了！”闻言，程柚瞬间兴奋了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她说着，一把抱住了沈雨婷。
　　沈雨婷被她撞得一个趔趄，但心情却也是从未有过的雀跃。
　　最初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最好的朋友时，沈雨婷也疑惑过，迷茫过，她害怕自己一旦说出这份感情，一切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所以她迷上了一切可以证明两个人关系的工具，从星座到塔罗，她从每一次测算的结果中，寻求到一点两人能够在一起的可能，麻痹自己，也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而昨晚的那场意外，让她稍有沉寂的心开始有了新的期待。
　　说不定，程柚对自己也是有一点心动的。
　　可中午时对方的沉默却让她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本以为，可能今后她们都不会再有更亲密的时候了。
　　但也许是上天眷顾她吧，兜兜转转，自己爱的人还是找了回来。
　　“雨婷，你在外面么？”
　　正想着，别墅内传来了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
　　程柚搂着沈雨婷的动作一僵，眨眼看向了身边的人。
　　“是我爸，你忘了？他们今天都在家。”沈雨婷握着程柚没放手，只是开口解释了句。
　　“啊？那我刚刚……”程柚一惊，她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不会让沈父听的到了吧！
　　“怎么办啊，婷崽？”
　　她不会刚表白成功，就要被沈父扔出去了吧？
　　“能怎么办？跑啊。”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程柚飞奔了出去，在二人身后，许久才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出。
　　只是他入目之处，只剩满地飘落的金色花瓣，再不见一个人影。
　　夜色掩盖了两个少女奔跑的足迹，扑面而来的晚风带着微凉的冷意，载着她们的笑声，飘得很远。


第138章 要不，明天来我家
　　翌日。
　　池晚棠刚起床，就看到了程柚发来的一连串信息轰炸。
　　【柚子：不好意思，姐要攻上去了，祝我表白成功吧。】
　　【柚子：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这车怎么还没开到，我头一次体会到晕车是种什么感受，真的要吐啦。】
　　【柚子：OK，顺利潜入沈家，看姐发挥吧。】
　　池晚棠看着她发来的碎碎念，抬头看了眼发信时间。
　　昨晚八点半。
　　唔……
　　那她怎么会现在才收到呢？
　　池晚棠反思了一会儿，想起了罪魁祸首。
　　都怪谢苒这个禽兽，说什么大晚上的不想要别人打扰，把手机静了音，害得她昨晚都没法以有人给她发消息为由，逃离苒老师的辛勤“教导”。
　　真是太可恶了。
　　池晚棠愤愤想着，瞪了谢苒一眼。
　　“怎么了？”谢苒正从衣帽间出来，捕捉到池晚棠的眼神，她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你不会还在想……”
　　“绝对没有。”池晚棠想也不想，就打断了谢苒的话，“你不准再提昨晚的事了。”
　　“好，不提。”谢苒从善如流，将一条纯白的羊绒围巾递了过来，“今天戴这条吧？”
　　“唔……”池晚棠朝床边靠了靠，任由谢苒把东西围在了她的脖子上，“现在这个气温，戴围巾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谢苒边说边替她整理着头发，“你戴着……很可爱。”
　　说着，谢苒故意勾住她的围巾边缘往上拉了拉。
　　因着她的动作，池晚棠的大半张脸都被掩盖在了毛茸茸的羊绒中，看上去像只无辜的垂耳兔。
　　看着她这副模样，谢苒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唔……”池晚棠努了努嘴，将差点遮住眼睛的围巾拉了下来，“你快走吧，不许再捉弄我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将谢苒往门外推。
　　谢某人半推半就地往外走去，看着瞬间关上的房门，终究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
　　莱顿周五的课程相对来说没那么繁琐，加上下周就要月考，学校难得的没给他们布置书面作业，只要求他们周末在家里认真复习。
　　“爽了。”听到这个消息，程柚一下子就精神了，“复习不就等于没作业么？这种好事儿居然也轮到我们了？！”
　　“话是这么说……”张欣怡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但你敢考差吗？”
　　程柚：“……”
　　谢邀，她不敢。
　　毕竟这次月考的重要性大家有目共睹，几个科任老师还都提前打过招呼，但凡有人敢退步，就等着去办公室品茶吧。
　　为此，这两周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刷题，生怕自己会受到哪位阎罗的“亲切”慰问。
　　程柚也不例外。
　　光是在英语和化学上下的功夫就比平时多了不少。
　　只不过嘛……
　　收效甚微。
　　正想着，身边又响起了张欣怡的惊叫：“诶诶，你家婷崽来找你了。”
　　闻言，程柚抬头往窗外看去，果不其然，沈雨婷正在走廊上等着自己。
　　“我说，你俩到底是在闹什么啊？昨天看着还怪怪的，今天这是又和好了？”张欣怡狐疑地打量着二人，直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程柚思考了一下，没准备跟她解释。
　　“行行行，我不懂。”张欣怡阴阳怪气地撇了撇嘴，视线仍在她们之间飘来飘去，“不过这么一想，柚子，你可以让雨婷给你补补课啊，你不是英语成绩一直上不去吗？这是个好机会啊。”
　　“别了吧。”程柚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她也得复习呢，没空帮我。”
　　“啧，还说我不懂呢，我看是你不懂吧？”张欣怡一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的表情，“你俩可以互相帮助嘛，你的短板刚好是她的长项，反过来也是一样啊，我记得雨婷数学也不算很好吧？你也教教她不就行了？”
　　“也是……”程柚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她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和沈雨婷一起过周末了吗？
　　“怡子啊，你真是个天才。”说着，程柚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弄得张欣怡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还没反应过来，程柚就径直走向了门外。
　　走廊上，沈雨婷和池晚棠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了。
　　A班的放学时间是一如既往的晚，看到程柚出来，沈雨婷才从手机上移开目光。
　　“你们班老罗总算愿意放你们走了？”
　　“嗯。”程柚耸了耸肩，随手拉上了书包拉链，“没办法，咱们老班啥都好，就是爱唠叨，这不，拉着我们说了半小时的考前须知，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说着，她还不忘偏头看了眼池晚棠：“你再等等吧，老班这会儿估计还不舍得放谢苒走呢。”
　　“他们在聊什么？”池晚棠往教室里望去，发现罗邱伟正坐在她曾经的座位上，苦口婆心地劝着谢苒什么。
　　只是谢苒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罗邱伟的话。
　　“老班这是想劝她参加这次的月考呢。”程柚摇了摇头，慢悠悠解释道，“估计也是怕咱们这次成绩太难看，等京大领导来了不好解释吧。”
　　池晚棠：“……”
　　谢苒要是真参加了月考，那学校估计更不好解释。
　　不出所料，罗邱伟又说了两句，谢苒便起身走了出来，徒留小老头一人在后边儿叹个不停。
　　“小谢同学，你竟然真忍心拒绝罗老师。”池晚棠探头看了眼略显沧桑的罗邱伟，开口调侃道。
　　谢苒刚出教室就听池晚棠来了这么一句，没忍住弯了弯眼角：“嗯，所以你最近最好躲着他走。”
　　“为什么？”池晚棠不解。
　　“因为我刚才跟他说，我得帮你补课，没空考试。”谢苒看着她发愣的表情，眸中笑意更甚。
　　池晚棠：“？？？”
　　又跟她有关系？
　　“你这是彻底把我当挡箭牌了是吧？”反应过来的池晚棠咬牙切齿，趁着没人发现悄悄拧了谢苒一下。
　　不过她刚动作，就被谢苒反手抓住了手腕，随即对方的指尖就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了她的十指。
　　程柚走在她俩后边儿，听谢苒提到补课，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婷崽，你明天要不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复习。”程柚说着，眨巴着一双眼睛诚恳地盯着沈雨婷。
　　沈雨婷捕捉到她眼中的期待，微微眯了眯眼：“只是一起复习？”
　　“当然了。”程柚点头如捣蒜，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那……也行吧。”
　　最近几天沈家人都待在别墅，沈雨婷也不想跟他们产生过多的交集，倒不如去程柚家里躲着。
　　“你答应了？”闻言，程柚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差点没忍住跳起来，“太好了。”
　　“喂！”沈雨婷看她这么激动，扯住她的书包肩带提醒了句，“先说好啊，只是一起复习，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放心吧，我这么正直的人，绝不可能越雷池一步的好吗？”程柚臭屁地说着，伸出食指在沈雨婷眼前晃了晃。
　　“勉强信你一次。”沈雨婷抬手按下了她的手指，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起复习，不也是单独相处么？
　　说到底，这还是一次变相约会嘛……


第139章 早就对你不可自拔了
　　突然转变了身份，沈雨婷颇有些不习惯。
　　但不管她怎么想，周六一早，程柚还是准时打开了程家的大门，将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沈雨婷迎进了门。
　　“你这是……”程柚指着她那双堪比熊猫眼的双眸，没忍住往门外看了看，“怎么，今天有漫展啊？”
　　“没有。”沈雨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哦。”程柚一脸无辜，“我以为你cos阿宝呢。”
　　沈雨婷：“……”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点儿没睡？”程柚带着沈雨婷进了书房，随手打开了一旁的落地灯。
　　“嗯，要考试了，我焦虑。”沈雨婷眨眨眼，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
　　“信你会焦虑还是信我是秦始皇？”程柚用余光瞄了她一眼，明显没相信她这离谱的鬼话。
　　沈雨婷没招了。
　　“不是要复习么？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沈雨婷说着，手忙脚乱地从书包中抽出一叠试卷，摊在了程柚的书桌上。
　　“行吧。”程柚向她投以诧异的目光，“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的学习，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不习惯，我更不习惯啊喂！
　　沈雨婷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刚摸出笔，就见程柚大咧咧拉开椅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一股独属于橘子沐浴露的果香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沈雨婷呼吸一滞，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你干嘛？”程柚一脸震惊，“不是吧婷崽，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我没有，你想多了。”沈雨婷并不承认，只是低头掏出了张满是红叉的数学试卷，“你卷子呢？”
　　“我找找。”程柚这才慢吞吞拉开了书包，“我先给你讲题？”
　　“都行。”沈雨婷含糊着应了声，顿了顿，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换沐浴露了？”
　　“啊，对。”程柚愣了下，才点了点头，“你闻出来了？”
　　“嗯，橘子味儿的，还挺适合你。”
　　“嘿嘿，我专门选的，你喜欢就好。”程柚笑着说道，故意往沈雨婷面前凑了凑。
　　沈雨婷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心脏砰砰直跳着，比刚进门时更紧张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程柚的一颦一笑都这么勾人？
　　还有……她明明只是夸了一句沐浴露的气味，怎么就成她喜欢了？
　　虽然……她的确挺喜欢的。
　　“婷崽，你又想什么呢？”
　　愣神间，程柚已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了。
　　“你哪几道题还不会做？我先给你讲讲。”程柚看着她卷子上那一大堆错题，盘算着该从哪儿开头。
　　“先从大题开始吧。”沈雨婷这才收敛了情绪，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卷子上，“我这道题的第二问总是没思路。”
　　“行，我看看啊。”程柚扫了眼题目，拿过草稿纸在图形上画了几条辅助线，“这种题呢，一般都得先画辅助线，等你有了这个思路之后，解起来就容易……”
　　程柚边说边给沈雨婷写着解题思路，可沈雨婷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以前也没少和程柚在一起做题，但第一次有种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无措感。
　　真是的，这样下去她要怎么专心复习啊？
　　“柚子，你等等。”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打断了程柚。
　　“怎么了？”程柚有些懵，“是我讲太快了吗？”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沈雨婷说着，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我就是……想先去趟卫生间。”
　　她边说边往门口蹭，程柚眯眼望着她，总觉得面前这人今天怪怪的。
　　“婷崽。”看着沈雨婷略显慌乱地走出书房，程柚眨眨眼，有些无语地朝左边的方向指了指，“卫生间在那边。”
　　“哦，不好意思，忘了。”沈雨婷干笑两声，揣着手机一溜烟跑没影了。
　　与此同时。
　　刚刷完一套历史试卷的池晚棠才放下笔，手机就“嗡嗡”响了两声，屏幕随之亮了起来。
　　池晚棠点开手机一看，是沈雨婷发来的消息。
　　【Rain：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serene：？】
　　池晚棠看着对面发来的八个字，犹豫片刻回了个问号。
　　【Rain：棠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从容地和谢苒待在一块儿学习的？】
　　刚发过去，沈雨婷的回复就又弹了出来。
　　看着她发来的内容，池晚棠微微挑眉，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
　　【serene：你在程柚家？】
　　【Rain：是啊，她刚还在给我讲题呢，可我满脑子都是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Rain：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哪怕身边坐着自己的女朋友，也能心无旁骛地继续做题啊。】
　　【serene：谁说我能做到心无旁骛了？】
　　【Rain：难道不是吗？你最近的成绩提高得很快啊。】
　　【serene：哦，那只是因为我和谢苒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练出定力了而已。】
　　【serene：所以我建议你多和程柚待在一块儿，长此以往，你就不怕学不进去了。】
　　沈雨婷：“……”
　　她真是多余这么一问。
　　另一边。
　　池晚棠放下手机，出了房间。
　　谢苒正在走廊另一端的玻璃花房里打理今早新到的花草。
　　“弗洛伊德玫瑰。”池晚棠走进花房，看清了谢苒手中那支玫红色的花朵，“你特意选的？”
　　“嗯。”见她进来，谢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很喜欢这个品种的玫瑰。”
　　闻言，池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哪里是她喜欢，明明是她觉得这种热烈而神秘的玫瑰与谢苒很像，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
　　谢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池晚棠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就这样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你还记得，我每次给你回信时，留在末尾的那朵茉莉么？”
　　见池晚棠害羞得不敢看她，谢苒轻轻勾唇，开口问道。
　　不等她回答，谢苒就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很巧，我也一直觉得，那种洁白的小花，很像你。”
　　“诶？”闻言，池晚棠猛地抬头看向了她。
　　她一直以为，谢苒爱用茉莉香调的东西，是因为喜欢。
　　没想到……
　　居然是因为自己么？
　　可她刚穿来时，谢苒身上不也总是飘着股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么？
　　莫非……
　　池晚棠盯着谢苒看了两眼，了然了。
　　“又想到什么了？”光是看她的表情，谢苒就猜到她这是又有了新的小念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某个人动心的时间好像比我预想得还要早。”池晚棠抬手轻轻蹭过面前几支已经修剪好的玫瑰花瓣，眼底盛着抹狡黠的笑意。
　　谢苒垂眸看着她，也跟着笑了：“是啊，在没正式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对你不可自拔了。”


第140章 万恶的数学
　　周末的两天时间，池晚棠和谢苒都没有离开过家门。
　　池晚棠上午刷题，下午练琴，过得还算充实。
　　至于晚上……
　　池晚棠沉默着想了想，脸颊微微一红。
　　转眼便到了周一。
　　月考从早上九点开始，池晚棠卡着点到了考场，这才发现这次考试的座位号都是按照排名安排的。
　　好巧不巧，1班的同学基本都被排在了同一个考场。
　　沈雨婷的座位在池晚棠的右后方，池晚棠走过去时，发现她正看着手里的几条数学公式。
　　“马上考语文了，你怎么还在看这个？”池晚棠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哎呀，反正我的语文复不复习都是那么多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背点别的。”沈雨婷伸了个懒腰，将写着数学公式的小单子塞进了抽屉，“你要不也看会儿？”
　　“不了。”池晚棠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摸出来两支考试专用笔，“看多了影响心情。”
　　沈雨婷：“……”
　　好有道理。
　　二人没聊两句，考场的监考老师便拎着卷子走了进来。
　　沈雨婷看到讲台上那位来自隔壁班的灭绝师太，默默闭上嘴，挪了挪椅子，缩回了自己座位。
　　上午的考试时间一共一百五十分钟，池晚棠做题做得快，写完作文还有半个小时才收卷。
　　她没打算多留，检查了两遍答题卡，便起身提前交了卷。
　　走出考场时，整个教学楼都静悄悄的，除了翻动卷子的沙沙声外，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池晚棠下了楼，径直走出校门，才摸出手机，给谢苒打了通电话。
　　“考完了？”
　　谢苒没参加月考，今天自然也就没到学校。
　　“嗯。”池晚棠应了声，点开了今早谢苒发给她的定位，“那我现在过来？”
　　“行……”谢苒话音未落，一道高昂的女声就突然从一旁插了进来。
　　“是你对象吗？快给我听听，给我听听！”楚晏说着，就要往听筒那边凑。
　　谢苒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远，开口说道：“这么激动做什么，一会儿不就见到了？”
　　“我好奇嘛。”楚晏撇撇嘴，抱臂看她，“不是我说，谢苒。你这谈了恋爱之后，整个人都变温柔了不少啊。”
　　闻言，谢苒微微勾唇，没有答话。
　　与此同时，池晚棠跟着导航，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座商场。
　　前两天，谢苒就问过她想不想见见自己的朋友。
　　池晚棠一直没怎么接触过谢苒的交际圈，抱着想更了解她一点的心思，便答应了楚晏今天中午的约饭。
　　餐厅是楚晏挑的，算是余城比较有名的一家西餐厅，味道不错。
　　池晚棠刚到商场一楼，就听手机“滴滴”响了几声，是谢苒发来的信息。
　　【RAN：你快到了跟我说一声，出来接你。】
　　【serene：不用了吧，我马上就上来了。】
　　池晚棠看着她发来的信息，眯了眯眼，打字回道。
　　【RAN：这地方不好找，还是我来接你吧。】
　　池晚棠：“……”
　　她抬头看了眼顶楼硕大的餐厅标志，有点怀疑谢苒是不是把自己当文盲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质疑，谢苒的新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RAN：楚晏话太多，我再不出来透会儿气，大概会被她烦死。】
　　她这话太生动，池晚棠都能想象到谢苒是绷着怎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打出这段话的。
　　忍不住笑了好一阵，池晚棠才抖着肩膀回话。
　　【serene：行，那你来吧。】
　　.
　　莱顿。
　　刚考完试，沈雨婷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池晚棠发去了一长串对话。
　　【Rain：不是吧，棠棠。你就这么走了？你居然就这么走了？！你真是跟谢苒学坏了，都开始提前交卷了。】
　　【Rain：你不会提前跑路，去跟她约会了吧？】
　　沈雨婷愤愤发着，没注意到程柚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婷崽！想我没？”程柚一个飞扑，从后方抱住了沈雨婷。
　　“柚子啊。”沈雨婷被她吓了一跳，睁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要是被你吓死了，你就等着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呸呸呸，我才不要！”程柚赶紧松开她，“话说你看手机也看得太认真了吧，我明明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我。”
　　“是棠棠啦，她今天居然提前交卷跑了。”沈雨婷说着，摁灭了手机屏幕。
　　“她找谢苒去了吧。”程柚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大半，“毕竟下午的考试三点才开始，还有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呢。”
　　说着，她搓搓手，目露期待地戳了沈雨婷两下：“婷崽，要不……我们也去约会吧？”
　　“不要。”沈雨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除非你的约会是陪我再复习一遍上次考试的错题集。”
　　程柚：“……”
　　万恶的数学，还我女朋友。


第141章 你觉得谢苒技术怎么样？
　　“所以……你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话痨的朋友？”
　　另一边。
　　刚接到池晚棠的谢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自家女朋友问出了个非常灵魂的问题。
　　“其实……”谢苒顿了顿，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她平常话不多，只是比较喜欢八卦。”
　　尤其喜欢八卦她的感情问题。
　　“啊，懂了，墨教授2号。”池晚棠点点头，觉得楚晏的形象逐渐清晰了起来。
　　“……你这么形容也没错。”谢苒第一次觉得池晚棠这么有总结能力，“所以，她一会儿要是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拒绝就好。”
　　“哦。”池晚棠应了声，眨眨眼牵住了谢苒的手。
　　二人回到餐厅时，楚晏早等在了门口。
　　刚看到池晚棠，她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异常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你好你好，我是楚晏！”
　　楚晏是很典型的御姐长相，打扮得也比较成熟，她身材高挑，远远看着，总会给人一种很高冷的错觉。
　　当然，十秒钟前的池晚棠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怀疑谢苒是不是在骗自己，明明她这朋友看上去就跟她是一个类型的人。
　　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接触。
　　结果……
　　听到楚晏开口，池晚棠悬着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很好，比她预料得还要热情。
　　“你就是棠棠吧？谢苒那家伙最近张口闭口都是你，可惜她一直不肯带你出来，否则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还没等池晚棠开口，楚晏就十分自来熟地继续问候了起来。
　　说话间，她还不忘揶揄地看了谢苒一眼，悄悄做了个“就知道金屋藏娇”的口型。
　　谢苒有些无语，牵着池晚棠的手把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你怎么不说是你最近忙着课题，根本没空出来？”
　　“咳咳，再怎么说，出来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楚晏调侃不成反被揭穿，眼珠子一转，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快点餐吧，我都要饿死了。”
　　她选的这家店上餐比较慢，趁着等餐的功夫，楚晏便盯准了池晚棠，企图从她口中撬出点新的八卦。
　　“所以……”
　　池晚棠才放下水杯，就听刚消停了两分钟的楚晏又开了口。
　　“你和谢苒现在是每晚都睡一起？”她眯了眯眼，打趣般问道。
　　“这个……”池晚棠差点呛到，顿了下才含糊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楚晏就是随口一问，谁知她看着池晚棠的反应，眼角一弯，又蹦出来句语出惊人的话：“不错嘛，那你觉得谢苒技术怎么样？”
　　“啊？”池晚棠猛然抬头，有点摸不透楚晏在问什么。
　　“就是……做饭啊。”楚晏意味深长地说着，扬了扬嘴角。
　　闻言，池晚棠有点沉默。
　　这个做饭……应该就是正常的下厨吧？
　　是的吧？
　　池晚棠求助地看向谢苒，不敢说话了。
　　“楚晏，我劝你谨言慎行，别什么都问。”谢苒抬眸睨了楚晏一眼，眼神危险。
　　“怎么了嘛？”楚晏一脸无辜，“我说你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你不是一直以来厨艺都还不错吗？我问问怎么了。”
　　闻言，谢苒微微挑眉，没搭理她。
　　池晚棠的耳根却是不受控的红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真是问的正常的厨艺啊。
　　.
　　一顿饭吃完，才刚到下午一点。
　　楚晏说什么都要将池晚棠送回学校，美其名曰要为她的月考助助力。
　　“我当年数学成绩其实也不算好，不过我这个人心理素质特好，所以每次出分都比平时的小测验排名要高。”楚晏看着莱顿的大门，语气还有点感叹，“但我爸妈是受不了我那点分的，所以后面还是把我押去上了半年的一对一，啧啧，那日子，我都不想回忆。”
　　“你有什么不敢回忆的？你补习的时候，不是一大半时间都在跟老师聊天么？”谢苒看着她手舞足蹈地跟池晚棠吹着牛，忍不住无情揭穿了她。
　　楚晏：“……”
　　“谢苒……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有你这么揭短的吗？”楚晏抓狂地说着，加快脚步跟谢苒拉开了距离，“棠棠，我们走！我要跟她绝交！”
　　无辜躺枪的池晚棠：“？”
　　到底为什么要拉她走？
　　楚晏朝前走了两步，才压低声音偏头看向池晚棠，只是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棠棠，我问你，谢苒最近还在吃那种药么？”
　　“什么？”池晚棠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没看见谢苒吃过药，她是……”
　　见池晚棠的神色有些慌张，楚晏抿了抿唇，示意她继续往前走：“是一种治疗失眠和焦虑的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那东西药效比一般的处方药强，吃多了对身体很不好。”
　　顿了顿，她才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说最近没看到她吃药，那我就放心了。”
　　闻言，池晚棠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
　　谢苒……在吃药？
　　可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明明……她都已经跟谢苒在一起这么久了。
　　池晚棠想着，回头看向谢苒，眸光有些发颤。
　　“怎么了？”谢苒三两步走上前，重新拉住了她的手，“楚晏跟你说什么了？”
　　池晚棠用余光瞥了楚晏一眼，就见她悄悄冲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
　　“没什么，她就是跟我传授了一下考试的蒙题经验。”池晚棠垂了垂眸，随口编了个谎话。
　　“你还真信她成绩不好啊？”听她这么说，谢苒无言地瞪向楚晏，“她的数学每次考试都没下过130，她的蒙题经验，你应该不用听。”
　　池晚棠：“……”
　　“那什么，我还是先回教室复习一下吧。”说完，池晚棠也不等二人反应，一溜烟跑进了学校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谢苒才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了几步之遥的楚晏身上。
　　“说说吧，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谢苒眼尾微挑，看向楚晏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可惜楚晏不怕她，只是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勾了勾唇角：“真没什么，就是稍微关心了下你的身体，你应该……不介意吧？”
　　“你什么意思？”谢苒却没放过她，“我说过，这些事情她不需要知道。”
　　“得了吧，你真管得住你自己？我说谢大小姐，你还是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考虑吧。”楚晏轻笑一声，抱臂看她，“不过嘛，现在有池晚棠监督你，我确实相信你不敢再偷偷吃药了。”
　　谢苒：“……”
　　沉默半晌，楚晏才听她低声嗤了声：“多管闲事。”


第142章 她不会在躲着自己吧？
　　另一边。
　　池晚棠有些恍惚地坐在座位上，刚才楚晏告诉她的话仍在她的脑海中翻涌着，搅得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犹豫片刻，她点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楚晏刚才说谢苒吃的是治疗失眠和焦虑的药物，虽然不知道具体药名，但池晚棠根据这几个关键词，还是搜到了不少关于这类药物的介绍。
　　看着其中关于副作用那一栏的文字，池晚棠睫毛颤了颤，有些不敢往下翻。
　　谢苒……原来也有这么多困扰。
　　可她却从未仔细观察过对方的生活，反倒是谢苒把自己的习惯摸索得透透的，甚至有一些池晚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谢苒都记得分毫不差。
　　直到从楚晏口中得知了一切，池晚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刚住在一起时，她的确很少看到谢苒睡觉。
　　真是的……
　　她这恋爱谈得也太不合格了。
　　池晚棠叹了口气，盯着屏幕上的字符，良久，才关上了手机。
　　不管怎么样，她今晚都得和谢苒开诚布公地谈谈。
　　.
　　下午的考试一直持续到了五点。
　　这次池晚棠没提前交卷，老老实实把自己会的题都写满了，才跟着大部队一起出了考场。
　　放学时，依旧是高姨来接的她。
　　池晚棠拉开车门，看着空荡荡的后座，眸中有一瞬的失落。
　　“小姐，今天考试还顺利吗？”高姨见她上车，笑着开口问道。
　　自从池氏破产后，她的情绪就外放了许多，接送池晚棠时，也会主动搭话，跟她聊聊每天的见闻。
　　“还行吧。”听到高姨的问话，池晚棠含糊地应着，回忆了下自己的答题卡。
　　每个空都填上了，不会的大题至少也都凑了个“解”在上面。
　　没有哪张数学卷子答得比这次更完美了。
　　池晚棠自我感觉良好，琢磨了下后，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结论：“我觉得，我这次数学能上100。”
　　“啊，是么？那太好了！”高姨一听，更高兴了，“小姐进步真快，这才两个月不到，就能从六十多分考到满分了！”
　　“啊，不是……”池晚棠听着高姨的话，直觉她误会了什么，“高姨，那什么，满分是150。”
　　高姨：“……”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哎呀，那能考上100也很好了啊，你们学校考试难度高，应该还是有蛮多人考不上一百的吧？”高姨干笑两声，连忙开口找补。
　　池晚棠：“……实则不然。”
　　至少他们班只有她考不到三位数。
　　“哎呀，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及格了嘛，对吧？反正小姐您其他几科成绩也不差，加起来总分总是高的吧？”
　　眼见高姨就要没辙了，池晚棠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聊这个了。高姨，谢苒下午回过家吗？”
　　提到谢苒，高姨收了笑容，思考了几秒才道：“老板下午应该有其他事要办，午餐后都没让我过去接她。”
　　“这样啊……”闻言，池晚棠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唇，有一个念头莫名地在脑海里升了起来。
　　谢苒……不会是在躲着她吧？
　　明明早就说好月考这几天都会来接自己的，偏偏被她知道在吃药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池晚棠抿着唇，指尖在皮质的座椅上轻轻敲打着，半晌，她才点开屏幕，给谢苒编辑了条信息过去。
　　.
　　池晚棠回到家时，谢苒果然没在。
　　对此池晚棠反应不大，只垂眸看了眼仍然没有回信的聊天框，便自顾自回到了房间。
　　明早要考的科目还有些考点需要巩固，池晚棠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埋头看起了知识点。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屋外才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地开门声。
　　池晚棠在本子上勾勾画画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就从外边被轻轻敲响了。
　　“棠棠，你在里面吗？”谢苒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没能藏住的喘息。
　　“咔哒。”
　　池晚棠闻声打开房门，刚抬眸就愣了一下。
　　“你……跑回来的？”她看着还微微喘着气的谢苒，下意识把她拉进了房间，“你快歇歇，我又没催你回来，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要忙，给我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闻言，谢苒睫毛微垂，也不知道是不是池晚棠的错觉，她总觉得谢苒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我发了，你没回我，也没接我的电话。”谢苒说着，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啊？”池晚棠一怔，这才想起她刚才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那个，我刚才在看书，没注意手机消息。”
　　她说着，从书桌上拿过手机，刚点开屏幕，就看到了谢苒打过来的几个未接电话。
　　“你怎么打了这么多……”池晚棠看着几个未接来电的间隔时间，脑子有些懵，“谢苒，你是不是误……”
　　“棠棠，别分手。”
　　话音未落，谢苒就开口打断了她。
　　池晚棠：“？？？”
　　“什么？”
　　她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没弄明白她只是发了条消息让谢苒早点回家，说有点事想跟她谈谈，怎么就演变成分手问题了。
　　“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了？”池晚棠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都从楚晏那儿知道了吗？”谢苒垂着眸，没有看她，“我之前的确在吃药，但我现在已经有所好转了，那些药……我也很久没有碰过了。”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第143章 我不会走的
　　池晚棠本就因为没有及时关注到谢苒的状态而有些愧疚，结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谢苒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池晚棠十分无奈，“再说了，生病吃药什么的很正常啊，我就算生气，也是气你偷偷吃对自己身体有伤害的东西，况且……你还不告诉我。”
　　“抱歉，我的问题。”闻言，谢苒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
　　这大概是谢苒第一次露出有些脆弱的表情，见状，池晚棠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她轻轻握住谢苒的手，安抚般开口说道：“我又没怪你，我刚才给你发消息说想要聊聊，也是希望能够更了解你一点。”
　　见谢苒微微抬眸，池晚棠凑近了些身子，声音轻柔：“谢苒，我们可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不可以什么事都瞒着彼此的，无论是好是坏，所有的一切我都希望可以和你共享。”
　　说实话，今天从楚晏口中得知谢苒的病情时，池晚棠更多的感受是震惊和内疚。
　　作为和她朝夕相处，关系最亲密的人，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谢苒有这样的困扰。
　　作为她的爱人，自己真的很失职。
　　“所以……你愿意和我谈谈吗？关于你过去的事。”
　　池晚棠抿了抿唇，握着谢苒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谢苒看着她眸底翻涌的情绪，顿了顿，开口应道：“好。”
　　.
　　这天晚上，两人聊了许多。
　　池晚棠这才知道，在她没有遇到谢苒的这些日子里，对方的每一天过得都不轻松。
　　作为一个从小没有什么亲人陪伴在身边的孩子，谢苒比同龄人更稳重，也更早熟。
　　她为了生存，也为了夺回当初父亲留下的一切，不得不拼命汲取更多的知识，并逐步在京市乃至海外建立属于自己的根基和人脉。
　　完成这些事需要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几年里，谢苒鲜少休息，每天的睡眠时间更是少到从未超过4小时。
　　以至于等到一切结束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法再安稳地入眠了。
　　“所以说，你还是骗了我。”得知一切的池晚棠有些懊恼，“你之前明明在信里说，有了我留给你的录音带，你的睡眠好了很多。”
　　“没有骗你。”闻言，谢苒拉住她的指尖，轻轻晃了晃，“那段时间，我的失眠症状的确缓解了很多，直到最近一年……才有了复发的迹象。”
　　“一年前？”池晚棠微微一愣，突然想到这个时间点似乎正是她跟谢苒失去联系的开始。
　　“嗯，那时候刚好遇上老屋拆迁，我没能留下门口的信箱，大概……错过了你的很多封来信。”
　　那时谢苒的情绪已经不那么外显了，但身体的反应却不会骗人。
　　离开芦县后，她又陷入了整夜整夜无法入眠的旋涡，而这一次，无论她如何播放录音带中那首熟悉的乐曲，也不再有任何作用。
　　也许……是因为真正能够治好她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棠棠，别担心了。”看着池晚棠逐渐皱起的眉头，谢苒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我现在是真的好转了不少，虽然每晚的入睡时间不长，但已经不需要通过药物辅助，才能入眠了。”
　　“真的么？”池晚棠咬着唇，眉宇间尽是心疼。
　　“真的。”谢苒牵了牵唇角，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况且……有你在，我想我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这时候你就别贫嘴了。”池晚棠瞪了她一眼，“你刚才说，医生给你推荐过一种无需用药的睡眠疗法。那你一会儿记得发我一份，我得每天监督你调整。”
　　“……好。”谢苒弯了弯眼角，纵容地看着池晚棠，应道。
　　“对了。”解决完最重要的问题，池晚棠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想起了另一件事，“你刚才回来时那么紧张，是怎么了？”
　　闻言，谢苒眸光一滞，她垂着头，良久，才泄气般开了口：“怕你走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池晚棠隐约觉得，谢苒似乎一直将她生病的事想得很严重。
　　“不知道，就是害怕。”
　　这话说得极没有道理，但池晚棠听着，却只觉心尖一软。
　　谢苒这十九年的人生中，大多亲近的人似乎最终都选择了离她而去。
　　也许对她来说，失去就是她人生的常态。
　　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自己也选择离开。
　　池晚棠没再犹豫，主动伸手轻柔地抱住了对面的少女。
　　“谢苒，我不会走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你。”


第144章 晚安，苒苒
　　当晚，才刚到十点，池晚棠就穿着睡衣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彼时，谢苒正回复着电脑那头的消息。
　　“你还在忙么？”池晚棠眨了眨眼，从门边探了个脑袋出来。
　　“……不忙。”谢苒扫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几条消息，面不改色地开了口，“怎么了？”
　　闻言，池晚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露出了屏幕上的时间：“小苒同学，该睡觉了。”
　　她刚才已经看过医生发来的治疗方案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需要谢苒保持规律的睡眠时间。
　　但据她观察，谢苒经常在夜里忙到很晚，什么时候睡觉，通常取决于她要多久才能想起来自己还有睡眠这个需求。
　　池晚棠思来想去，觉得既然她大半夜的没法监督谢苒，那就尝试着让她把每晚的入睡时间提前，如此一来，她就能“押”着谢苒睡觉了。
　　“棠棠，现在睡……会不会太早了？”谢苒此刻毫无睡意，但对上池晚棠期待的目光，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要不……再等我一会儿？”斟酌片刻，她才道。
　　“那好吧。”池晚棠眸光闪了闪，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蔫了吧唧的。
　　谢苒看着她的表情，视线重新落在了还未回复的信息上。
　　“算了，等我三分钟。”
　　说着，谢苒抬手打了几个字，发给了对面的人。
　　【Scorpio：大佬，最近有个指名要你接的单子，给的价格很高啊，你怎么考虑？】
　　【Scorpio：虽然难度也不算小，但对你来说，应该不复杂。】
　　【不接。】
　　谢苒这两个字刚发出去两秒，对面就又弹出了一条回复。
　　【Scorpio：不是，为啥啊？大佬，那可是八千万啊，美刀啊！这你都不接？！】
　　老S没懂了，对面这位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连钱都不赚了吧？
　　到底是谁在传这位黑客大佬是只要钱到位，就愿意出山的？
　　【Scorpio：大佬，我弱弱问一句，是不是钱……不够啊？】
　　【不是。】
　　【Scorpio：那是……】
　　老S猜不透了。
　　谢苒看他没完没了的模样，打字的指尖一顿，也懒得编理由了。
　　【准备睡觉了，要是他们愿意等到明早，我再考虑接不接。】
　　【Scorpio：？？？】
　　什么玩意儿？
　　咱们做这行的，不一向都是夜猫子吗？
　　大佬，你可不要带头叛变啊喂！
　　可惜此时谢苒已经关闭了聊天框，没法看到老S的咆哮。
　　去次卧洗完澡后，谢苒回到了主卧。
　　池晚棠已经早早地把卧室的灯光调成了适合休息的暖黄色。
　　“要关灯么？”见她过来，池晚棠将床上的玩偶放到了一边，撑起身子问道。
　　“按你的习惯来就好。”谢苒轻声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闻言，池晚棠便抬手摁灭了床头的小夜灯。
　　室内昏黄的光晕瞬间被黑暗所替代，池晚棠往谢苒那头挪了挪身子，学着她曾经睡觉时抱着自己那样，伸手环住了谢苒的腰。
　　“这样你能睡着么？”
　　“嗯……我试试。”这个时间对于谢苒来说还是太早了，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和池晚棠相拥而眠，好像也不错。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谢苒。”
　　良久，她才重新开了口。
　　“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吧？”
　　“唱什么，摇篮曲？”谢苒柔声笑道，将池晚棠搂得更紧了。
　　“唔……那要看你想听什么了。”池晚棠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偏头对上了谢苒的视线。
　　“那就唱你喜欢的吧。”谢苒不挑。
　　“好啊。”池晚棠笑着应了声，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
　　她选的是首比较安静的英文歌，温柔的曲调配着她独特的轻柔嗓音，让时间仿佛在瞬间慢了下来。
　　池晚棠的声音很轻，随着她的哼唱，谢苒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萌生出了几分睡意。
　　感受着身边的人逐渐平稳的呼吸，池晚棠渐渐放低了声音。
　　她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地在谢苒的唇上落下了轻盈一吻。
　　“晚安，苒苒。”


第145章 考得很不错
　　翌日。
　　谢苒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池晚棠出门去了学校，谢苒刚走进西厨，就看到了她在冰箱上留下的小便条。
　　【早餐留在餐桌上了，记得吃哦~[笑]】
　　谢苒看着便签末尾那张画得有些夸张的笑脸，轻轻勾了勾唇。
　　犹豫片刻，她将签纸从冰箱上取了下来，伸手放进了衣兜。
　　.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还算顺利，池晚棠粗略估算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次的总分能比上次高出30分左右。
　　莱顿的改卷速度是很快的，周四一大早，各楼层的教师办公室里，就充斥着各位科任老师互相攀比平均分的声音了。
　　“张姐，你们班这次数学考得咋样啊？平均分上110没有？”刘枫今天比谁都高兴，捧着两个班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
　　“哎，别提了。”被称为“张姐”的那名数学老师摆了摆手，脸上尽是愁容，“就差那么1分！你说说，这多亏！也不知道这群孩子是怎么了，这次考试难度还降低了点，怎么这分数就是上不去呢？”
　　“诶呀张老师，这事儿急不得，孩子们最近考试也辛苦，一分而已，没事儿，最重要的还是明年六月得考好。”坐在张姐对面的老师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呵呵笑着说道，“诶！刘老师，听说这次你带的两个班分数都还不错啊？特别是那个文科班，说是平均分上涨了整整3分呢！”
　　“是啊，我刚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挺惊讶的。”刘枫笑着应道，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不跟你们说了，1班第一节就是我的课呢，得跟他们先讲讲这个好消息。”
　　说着，刘枫拎着成绩表和一摞答题卡先出了办公室，张姐目送着他出去，瘪着嘴摇了摇头。
　　“这刘老师还是太年轻了，只是一次考试成绩好，又不代表学生们一直都能保持这个分数。”
　　“年轻人嘛，总是比我们多点积极性的，况且……刘老师对孩子们也挺负责，现在啊，很少能看到会一对一为学生们制定相应提分计划的老师了。”坐在张姐对面的老师又慢悠悠喝了口茶，咂咂嘴道。
　　“哼，那也是他才进学校没几年，等再过段时间，他就知道这么做完全是自讨苦吃。”张姐说着，又扫了眼面前的成绩单，“你看我，每天这么尽心尽力地教班里那帮孩子，结果呢，不还是给我这点分，真是不知道读书都读到哪儿去了，我真是看着他们那答题卡就糟心。”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还在互相蛐蛐着，刘枫却已经绕到了1班的教室后门。
　　彼时正是早自习时间，1班的学生们照例在各自背着相应的文科知识点。
　　刘枫没打扰他们，将答题卡交给科代表发了下去，自己则往旁边挪了几步，走到了最后一排。
　　沈雨婷看着逐渐朝自己逼近的数学老师，心有点慌。
　　“沈同学啊。”刘枫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冲她点头一笑。
　　沈雨婷连忙报以假笑：“啊哈哈哈，枫哥，早啊哈哈哈。”
　　见她笑起来，刘枫的笑容也放得更大了，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去的笑了好几秒，沈雨婷脸都差点笑僵了，才听刘枫继续说道：“不错啊，沈同学，这次进步很大，107分，比你上次的分数高了不少！”
　　“真的？！”沈雨婷一听，瞬间兴奋了，“枫哥，你没骗我吧？这真是我能考到的分数？”
　　“当然了，骗你干啥？”刘枫说着，又笑呵呵看向了一旁的池晚棠，“还有池同学啊，也考得很不错！102分！”
　　“这么高？”闻言，池晚棠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雨婷就已经欢呼了出来，“棠棠，你进步也太大了吧！”
　　池晚棠被沈雨婷激动地摇晃着，差点头晕。
　　“你俩的答题卡我都看了一下，基本上是把自己能做的题都做了，确实挺不错的。一会儿大课间到办公室来，找我点杯喝的啊，答应过你们的。”刘枫看着她俩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这次月考的出分时间比较紧张，学校就没安排大屏公布分数，直接将成绩单交给了各班的班主任。
　　趁着早自习下课的间隙，杨晓琳就揣着U盘进了教室，将总分表拷到了电脑上。
　　“大家的分数我都放桌面的文件夹里了，你们自己找时间过来看看自己的成绩和排名哈。”杨晓琳说着，弯腰在讲台上操作了起来，“大家这次的成绩都还不错，挺稳定的，具体的下午班会的时候我再来跟你们分析一下。”
　　“杨姐，我们是不是还要选出明天去参加招考小测的同学啊？”有人在底下举手问道。
　　“对！”杨晓琳点头，“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提前跟我报名，我会根据大家的意愿和成绩列出最终名单。咱们班的名额算是比较多的，大家可以踊跃一点，参加这个对你们后续大考也有帮助。”
　　“行了，大家先下课休息吧。”杨晓琳拷完成绩表，拿上记事本又走了出去。
　　底下的学生们见她离开，忙一窝蜂地凑到讲台上开始查起了自己的成绩。
　　刘枫见台上的人多，抬了抬手，轻咳一声道：“想先看数学成绩的可以到我这儿来啊，不用一直挤在讲台上。”
　　说完，有一部分同学立刻绕到了最后一排。
　　沈雨婷见缝插针，趁着有人从前排过来，一个闪身冲去了讲台。
　　没两分钟，她就带着附近四个人的成绩回来了。
　　“棠棠！猜猜你的总分是多少？”她说着，小跑着窜回了座位。
　　“唔……630？”池晚棠保守估计了一下，猜测道。
　　“低了，你再猜猜。”沈雨婷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
　　“那……640？”
　　“差不多。”沈雨婷点点头，笑了，“641！怎么样？达到你的预期没有？”
　　“我靠！池晚棠，你就这样背叛我们！居然一个人考这么高分！”话音刚落，前排的樊羽菲就转过头来，咆哮着开了口。
　　“你说啥，你也考得不差啊。”沈雨婷白了她一眼，“627诶，好歹是比上次进步了几名。”
　　“那确实还行。”樊羽菲听到自己的分数，瞬间美滋滋了起来，“那代老师呢？她多少分啊。”
　　“分数什么的我先不说，瑶儿，你猜下这次你第几名？”沈雨婷嘴角挂着笑，从她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代书瑶成绩不赖。
　　听她这么说，代书瑶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会……”
　　“嗯！第一！”
　　沈雨婷刚说完，樊羽菲就“唰”一下揽住了她的肩膀。
　　“哇啊啊啊！代老师，你这也太厉害了！历史类第一诶！你明天一定要去参加小考啊！京大的大门在向你招手。”说着，她故意做出了个挥手的动作，逗得代书瑶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几人说话间，第一堂课的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讲台上的同学这才四散开来，小声讨论着自己的分数回到了座位。
　　刘枫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才走上讲台，伸手翻开了月考试卷。
　　“好了啊，同学们。没看完成绩的咱们下来再看，现在还是赶紧先找找你们的试卷。要是卷子又不翼而飞的，可以到我这儿来领张新的，先到先得哈，我就只准备了几张备份。”他说着，将手里几张空白的试卷摆在了桌面一角。
　　底下立即响起哗啦啦翻找试卷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有几个低着头的学生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唰啦”一下就把几张卷子搜刮一空了。
　　见状，刘枫也不意外，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大家都有卷子了吧？来，先翻到选择题，看看哪道要讲？”


第146章 你的惊喜，我很期待
　　与此同时。
　　连着几天没去学校的谢苒也已经坐在了A班教室。
　　A班和1班不同，是直接把成绩表公示在白板上的。
　　这次谢苒没参加月考，班长曲若菡自然而然考到了第一。
　　程柚拿着从张欣怡那儿搜刮来的玩具望远镜眺望着讲台上的分数，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把东西还给了旁边至今没看到成绩的张欣怡。
　　“停停停，我的英语怎么还是只有115分，我请问呢？简直枉费我一个周末的努力。”程柚看完自己的分数，彻底破防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辈子都上不了630了。”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周末真能安下心来复习，我记得雨婷说，她周末一直在你家里吧？”张欣怡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做了个鬼脸。
　　“在我家又怎么了？我们一起复习，不行啊？”程柚小声说着，心却有点虚。
　　完蛋了，这下怎么给婷崽交代啊？
　　“嚯嚯，一起复习，你自己相信就行。”张欣怡眯眼看了她两秒，捂嘴笑着走开了。
　　等所有人看完成绩，A班的人才重新开始上课。
　　好巧不巧，他们班第一节就是英语课。
　　程柚只觉得一整节课英语老师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果不其然，刚打完下课铃，程柚就被宣判了“死刑”。
　　“咱们班有几位没上120的同学啊，跟我来下办公室。”
　　闻言，程柚如坠冰窟，在周奕和张欣怡同情的目光下，有气无力地拖着身子走出了教室。
　　在她身后，谢苒一如既往地没有听课。
　　一整节课，她都在回着手机那头杨启衡发来的消息。
　　【杨启衡：丫头，题目，题目，题目！你到底出好题没有啊？】
　　【杨启衡：我跟你说，我们明早可就要到你那学校去了，要是你这题给不出来，我们明天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看着他发来的内容，谢苒微一挑眉，打字回复。
　　【RAN：不就是道压轴题么？他们估计连前面几道都答不出来，何必多此一举。】
　　【杨启衡：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咱们得有开创性思维，万一这群孩子里有天赋不错的呢？我们不能埋没了啊。】
　　【RAN：据我观察，没有。】
　　想了想，谢苒继续补充。
　　【RAN：有也不会出现在莱顿。】
　　杨启衡：“……”
　　感觉这话拿给莱顿的校长看了，能直接把人气吐血。
　　【杨启衡：我不管，你这题目到底想出来没有啊？别告诉我你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RAN：放心，回您消息的这段时间，我就已经把东西发给招考组了。】
　　【杨启衡：嘿，你这丫头，那你跟我说这么多？真会浪费时间啊。】
　　【RAN：我这不是怕您无聊？】
　　【杨启衡：去去去，谈你的恋爱去吧，我忙着呢。】
　　谢苒依言放下手机，刚一抬眸，就瞥见了后门处不知何时偷偷溜过来的池晚棠。
　　谢苒几步走出教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池晚棠从身后摸了张答题卡出来，眼神期待地看向了她。
　　“谢苒，谢苒！你快看！”她说着，将答题卡塞到了谢苒手里。
　　谢苒看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用红笔订正的错题，一时间没明白她要给自己看什么。
　　“我这次不仅及格了，还考上了100呢！枫哥已经说了，我以后都再也不用单独补课了，只要维持住现在的分数就行！”池晚棠兴奋地说着，没忍住拉着谢苒的手晃了晃。
　　“恭喜。”见她如此高兴，谢苒的心情也被她带着愉悦了不少，“那看来，你以后就不用为数学头疼了。”
　　“是啊。”池晚棠唇角漾着些笑意，双眸亮亮的，“这样一来，我也就能多花点时间在R城的总决赛上了。”
　　提到R城，池晚棠也就想起了她那还没有进度的圣诞礼物。
　　她上次跟珠宝店预约的时间是这周六，正好是谢苒离开后的第二天。
　　虽然设计图她已经偷偷准备好了，但也不知道工匠能不能把她的想法呈现出来。
　　“在想什么？”谢苒注意到池晚棠的走神，偏头问道。
　　“没什么。”池晚棠唇角笑漪轻牵，却并不明说，“秘密。”
　　“是……暂时不能告诉我？”谢苒看着她的反应，神色柔软了几分。
　　“嗯。”池晚棠一点头，将食指抵在了唇边，“你就当……这是个惊喜吧。”
　　“好。”谢苒眼里蕴着温柔，“你的惊喜，我很期待。”
　　.
　　下午。
　　程柚今天在办公室挨了一顿批，答应着今后一定要认真背英语单词。
　　结果一回家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躺在沙发上就点开了手机。
　　另一边的沈雨婷还没进家门，就收到了程柚弹过来的一个游戏小程序。
　　【Rain：？】
　　【柚子：来不来？陪我打一局？】
　　沈雨婷拉开房门，看着小程序封面上硕大的“麻将”二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Rain：打麻将啊？你还会这个？】
　　【柚子：我不会啊，我无聊嘛。】
　　沈雨婷：“……”
　　【Rain：有这功夫你不如多读点英语。】
　　【柚子：我才不要。[哼]】
　　程柚受不了沈雨婷催自己学习，见她不陪自己玩，干脆自己开了一局随机场。
　　几分钟后，刚刷了两条视频的沈雨婷就收到了程柚发来的三声哀嚎。
　　【柚子：输光了。[哭]】
　　【柚子：[大哭]】
　　【柚子：[生无可恋]】
　　沈雨婷光是看着她发来的几个表情包，就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
　　【Rain：哈哈哈哈哈哈哈。】
　　【Rain：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好笑。】
　　【柚子：啊啊啊啊，你不准嘲笑我！】
　　程柚简直要抓狂了，不过这也就是一瞬，下一秒，她就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个馊主意。
　　【柚子：不行，不行，你陪我打！】
　　【Rain：不要，我不会打。】
　　沈雨婷可不上她的当。
　　【柚子：我不管，我不管，你陪我乱打，我也不会。】
　　【Rain：……我牌都认不全。】
　　沈雨婷再度拒绝。
　　【柚子：哎呀，我也是啊，没事儿~来一局嘛，来一局嘛~】
　　【Rain：……所以，你真不是想来我这儿找自信的？】
　　沈雨婷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点开了程柚发来的那个小程序。
　　【柚子：冤枉啊，婷崽，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Rain：说好了，就打一局。】
　　【柚子：没问题，没问题！】
　　程柚说着，也点开了游戏。
　　二人进入房间后，程序便开始发起了牌。
　　沈雨婷看不懂上面的内容，还是程柚在房间给她发了个提醒出牌的提示，她才反应过来，根据页面上的提示出了牌。
　　程柚倒是动作挺快，没一会儿就又轮到了沈雨婷这边。
　　沈雨婷本着还是让程柚赢一局，让她涨涨自信的心思，随便点了个提示箭头指着的牌面。
　　不过两人才打了几轮，沈雨婷这边的界面上就多出了一个按钮，她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但还是跟随提示按了下去。
　　“叮——”
　　下一秒，游戏就更换了界面，变成了最终结算的画面。
　　沈雨婷眼睁睁看着自己昵称旁边弹出“积分+8”的字样，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柚子：好家伙，你不是不会吗？】
　　另一边，程柚已经再度开启了抓狂模式。
　　【Rain：结束了吗？】
　　【Rain：我不会啊。】
　　沈雨婷一脸无辜。
　　【柚子：呜呜呜，你都“自摸”了，还说不会呢！再也不信你了！】
　　【柚子：[崩溃大哭]】
　　【Rain：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正在哭诉的程柚打字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
　　【柚子：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雨婷：“……”行吧。
　　【柚子：算了算了，这游戏害我，你说得对，我还是去学习吧。】
　　【柚子：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快乐……】
　　沈雨婷看着她发来的碎碎念，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Rain：柚子，算了吧。这样洗脑是没用的。】
　　【柚子：好了，你不许说话了。债见。】
　　程柚丢下一句话，就灰溜溜地收起手机，跑回了书房。
　　沈雨婷透过屏幕都能猜到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忍着笑意给她发了个“挥挥”的表情。


第147章 他这次就是走个过场
　　翌日。
　　上午十点半，学校门口就随机刷新出了一批公务轿车。
　　郑校长和年级组长猫着腰将几位领导请下车，笑容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杨教授，唐教授……这边请。”郑校长脸上堆着笑，边走边把人往行政楼引。
　　“几位教授，一路辛苦了，我们在会议室给您们备了茶水，可以稍作歇息。”年级组长也不甘示弱地招呼道。
　　顿了顿，他见几人兴致怏怏，又接着开了口：“咱们今天下午的宣讲和小测是定在了下午两点半，我们年级上呢，也是选了20位成绩非常拔尖的学生过来听讲，几位教授……应该能选到自己中意的学生。”
　　“郑校已经把你们年级这次的成绩单发给我们看过了，说实话……不是很理想。”
　　闻言，杨启衡没搭腔，倒是另一位稍微年轻几岁的唐教授接上了话。
　　莱顿这次月考的题目不难，所以全校考生的分数都还不错。
　　年级组长没想到即便如此，这几位京大来的教授还是不满意，顿时有点额头冒汗。
　　“欸，小唐，一次成绩说明不了什么，还是得等下午的测试结果出来，再下定论。”杨启衡拍了拍唐教授的肩膀，主动解了围。
　　以此同时，B班教室。
　　正值下课，班里的一众同学都围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听祁屿泽同桌说着关于祁大少那远在京市的小爷爷的故事。
　　“不瞒你们说啊，这京大跟我祁哥的渊源可就深了。”同桌赵明楷推了推昨晚刚配的眼镜，摇着把折扇，故作深沉地道，“咱们祁哥的小爷爷啊，当初就是从这京大毕业的。不仅如此，他老人家毕业后就在京大当起了任课教授，听说啊，现在京大数学系的院长，还是他当年带过的学生呢！”
　　“这么厉害？！”一直很崇拜祁屿泽的胖子立马睁大了眼睛，“祁哥，那你今天去参加小测，不妥妥晋级了？”
　　“可不是嘛？”
　　祁屿泽正低头算着手里的题，闻言也没开口。
　　倒是赵明楷先他一步接过了话，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咱们祁哥这次可是考了全班第一啊，加上今儿从京大来的几位教授里，正好就有那位院长，你说……我祁哥有什么理由拿不到小测的最高分？”
　　“说白了，祁哥这次啊，就是走个过场，就算所有人都是陪跑，咱们祁哥也是去定京大了！”
　　赵明楷有些得意忘形地说着，搞得好像能去京大的人是他似的。
　　“赵明楷，别乱说话，这种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祁屿泽捕捉到周围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十分受用地停下笔，装模作样地说道。
　　“对对对，大家都别出去乱传啊！这件事就我们班自己人知道就好。”赵明楷“唰”一下收了扇子，扬声嚷嚷道。
　　“明白，明白。祁哥你就放心吧，我们绝不乱传。”
　　围在祁屿泽身边的几位都是平常受过祁家恩惠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况且，这次B班能够参与宣讲的名额一共也就只有3个，本来就轮不上他们的事儿，他们也没必要在意。
　　“不过……祁哥，你觉得这次小测，隔壁班那个谢苒会去吗？”赵明楷眯着眼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她？”提起谢苒，祁屿泽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他可还记得上次月考谢苒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事，此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又冒了出来。
　　“哼，不是说她这次连月考都没敢参加？A班不可能给她小测名额的。”祁屿泽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也是。”闻言，赵明楷点点头，挺得意，“像她这种成绩造假的人，京大也不可能收。”
　　跟祁屿泽关系不错的几人仍旧认为上次月考谢苒是靠着作弊，才得来的年级第一，所以这次考试就只能用请假的方式，逃避学校的审查。
　　祁屿泽听赵明楷说着，心情稍微愉悦了几分。
　　他也没再纠结谢苒的事儿，掏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YZ：爸，能帮我联系一下小爷爷吗？我今天下午就要参加京大的小考了，你让他帮我打点一下呗？】
　　祁屿泽自信满满地发完信息，又刷了会儿朋友圈，才见自己老爹终于回了消息。
　　【爸：这事儿我跟你小爷爷提过了，他老人家的意思呢，还是希望你凭自己的本事去参与一下这次的测验。】
　　祁屿泽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小爷爷不想帮自己？！
　　不行！
　　他不允许！
　　他这牛都吹出去了，要是下午过不了京大的测试，那他以后还要不要在莱顿混了？
　　祁屿泽目眦欲裂，拎起手机就冲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他抖着手，按了几下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第148章 连题目都看不懂
　　“嘟嘟——”
　　几声忙音后，日理万机的祁董总算接起了电话。
　　“爸！”祁屿泽刚想怒声嚷嚷，就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学校，连忙收敛了声调，“小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我这次小测随便做做就行，一定能过的吗？”
　　“哎呀，小泽啊，这事儿我说了又不算数，你也知道你小爷爷是个老派的人，这种事……他不愿意帮忙也正常。”祁董压低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但我耽误不起啊！错过这次机会，我哪儿还有办法进京大？”祁屿泽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成绩是还不错，但想要考上京大，仍然是难如登天。
　　只有靠这次小测拿到高分，将这部分成绩折算到明年的总分里，他才有机会进入京大。
　　“小泽……”电话那头，祁董事长还在劝着，“不就是个小测么？你也别太紧张，我记得你这次考试不都是全班第一了？下午的测验……肯定也没问题的。”
　　“再说了，你不是九月份才拿到了奥赛的省奖？就算这次失败了，明年出分前，你还可以参加一次京大组织的校考，你看，机会还是很多的。”
　　“多多多，你就知道说以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祁屿泽最听不惯这种话，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小泽，你冷静一点。”闻言，祁董皱了皱眉，“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未来可是公司的继承人，你瞧瞧你现在这个脾气，像什么样子？”
　　“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小爷爷是不可能帮你了，你要是真想拿这个名额，就自己努力一点，考个高分，不然……就等明年吧。”
　　说完，他也不等祁屿泽回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砰！”
　　听着手机里再度响起的忙音，祁屿泽心中怒气更甚，没忍住一脚踢在了墙上。
　　雪白的墙面瞬间就多出了个难看的脚印，祁屿泽却像是不解气，又是几脚踹了过去。
　　“祁哥，怎么了？”
　　他还没消气，身后就又响起了赵明楷的声音。
　　祁屿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压住了情绪。
　　“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啊，是这样，我刚刚去A班外面打听了一下情况，好像他们班下午去参加小测的人不是很多欸，我听说……这次的那个年级第一就不去。”赵明楷半捂着嘴，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情报。
　　“你说他们班那个班长，不参与京大的招生宣讲？”祁屿泽脚步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啊，她的目标院校好像是清大吧，对京大的专业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就没去。”赵明楷去了一趟A班，自然是什么都打听回来了，祁屿泽刚问出口，他就马不停蹄接上了话。
　　“原来是这样……”闻言，祁屿泽的眉心舒展了一些，整个人瞬间放松了几分。
　　这么看来，这次小测他的竞争对手少了不少，说不定……还真能靠自己拿到名额。
　　.
　　下午。
　　才刚过两点，一楼的阶梯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参与宣讲会的同学。
　　祁屿泽也早早到了，刚走进教室，就占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
　　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同学对视一眼，没往前凑，跟着大部队挤在了靠后几排的位置。
　　“诶，同学，你们都是要参加小测的吧？”
　　祁屿泽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身后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是啊，我跟你说，我都紧张死了，昨晚我还特地问了下去年的学姐，结果她跟我说京大每年小测的题都超级难，特别是压轴题！她去年反正就只拿了53分。”
　　“53？你这学姐平常成绩怎么样啊？怎么就只拿了这么点分？”坐在她旁边的锅盖头男生惊讶地说着，也凑过来加入了话题。
　　“她成绩很好的，大考还考了660多分呢！但是一做到京大的测试题，就傻眼了。”先前说话的女生摇了摇头，表情极为敬畏，“所以……我这次也就是过来感受一下，真要答不上就算了。”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担心等会儿的测验了，我本来还想着拿个名额回去，明年考试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呢。”锅盖头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说话间，杨启衡跟其他学院的几位教授一同走进了教室。
　　见教室里人差不多齐了，他们也没多等，提前了几分钟，便把相应的招生资料发了下去。
　　京大的宣讲会和上周清大的大差不差，都是几位教授稍微讲解一下相关专业的学习方向和亮点，再由学生进行提问。
　　代书瑶看着手里哲学系和文学系的招生资料，一时有些纠结。
　　“代老师，你想好自己的意向专业没啊？我感觉我听完更纠结了。”牧炎野今天捡了个漏，因为1班目标院校是京大的同学不多，所以顺延下来，他就拿到了听讲的名额。
　　“别问我，我也纠结。”代书瑶木着一张脸，想提问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哎，我感觉听完我都想直接放弃京大了。”牧炎野转着手里的笔，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干脆直接考个本地的学校算了，余城大学就挺不错的。”
　　“得了吧，你以为余大收分就低了吗？”后排的一个同学闻言，忍不住吐槽。
　　“好了啊，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讲台上，刚解答完上一位学生提问的唐教授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没有的话，那大家调整一下座位，我们就可以准备开始小考了。”
　　杨启衡扫了眼教室的布局，抬手比划着将座位分成了左右两部分：“这样啊，准备报考理工科专业的同学请坐左边，文科类专业的请坐右边，大家迅速调整一下，我们就可以发卷子了。”
　　说完，台下众人连忙拿上笔换起了座位，祁屿泽同样选在了第一排，看着依次坐在他身后的几人，他略一挑眉，神色不屑。
　　一群草包，就知道往后排挤。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抢了第一排的位置，也能给教授们留点好的印象分。
　　杨启衡很快把卷子发了下来。
　　试卷上题目不多，一共也就只有15道题，祁屿泽拿到卷子也没细看，粗略扫了一眼，觉得难度没有刚才那些人说得那么大。
　　这每道题的题干都不长，看上去既简洁又明了的，也不知道谁在说京大的题目难。
　　“拿到卷子就可以开始了，一共是1小时的答题时间，如果提早做完，可以提前交卷。”杨启衡说着，带着其他几人暂时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了唐教授和另外一位年轻的副教授在教室监考。
　　祁屿泽拿到卷子，也没急着做题，反倒是翻着手里的草稿纸看了半天，才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举手说道：“教授，这草稿纸好像有点小吧？我平常做题思考的步骤比较多，我怕一张写不下，能再给我一张多余的吗？”
　　唐教授刚在讲台落座，就听他来了这一句，微微皱了下眉，还是将东西递了过去。
　　祁屿泽挺着身子接过草稿纸，扬着下巴将纸垫在了试卷下面，顿了顿，又抬头问道：“教授，可能还是不够，我们平常考试的草稿纸都是大张的，这个有点……”
　　“五张够了吧？”他话还没说完，唐教授就把手中还拿着的几张草稿纸一并放到了他的桌上，“同学，还是先看题吧，我们的卷子应该没有太多需要用到草稿的地方。”
　　祁屿泽这才消停，重新将卷子翻到了正面，提笔看起了题。
　　但只看了一秒，他就傻眼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题啊？
　　他怎么连题干在问什么，都有点看不懂？


第149章 那道题是我出的
　　京大这次的试卷的确出得比较简洁。
　　但也就是简洁在了题干上，难度是一点没减的。
　　祁屿泽瞪着眼睛，目光停留在白花花的试卷上，半天都没能在卷子上落下一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屿泽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距离交卷的时间越来越近，手心紧张得全是汗珠。
　　怎么办？
　　照这么下去……别说拿到名额了，他可能连及格都做不到。
　　祁屿泽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刚才他没选择坐在第一排，说不定还能趁着教授们没注意，看看附近几个同学的答案。
　　正想着，教室的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祁屿泽就见许久未见的谢苒被几个京大的教授簇拥着，走进了教室。
　　“这是咱们理工科这次的试卷，你先看看。”刚才还坐在讲台上的唐教授立马拿上卷子走了过来，把谢苒安排在了靠近门边的座位。
　　“还有多久交卷？”谢苒扫了眼试题，随口问道。
　　“10分钟，时间应该足够了。”唐教授看了眼腕表，开口说道。
　　闻言，谢苒微一点头，也没多问，从衣兜里随意摸了只黑色水笔，提笔就在试卷上写了几个答案。
　　祁屿泽坐得离他们最近，自然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他狠狠攥紧了拳头，没想明白谢苒一个连月考都没参加的人，凭什么能参与京大的小测。
　　何况……她还迟到了这么久！
　　祁屿泽越想越觉得不服，攥着手里的笔，瞪着谢苒看了半天。
　　“同学，专心做题，不要左顾右盼。”唐教授刚从谢苒那边离开，就注意到了祁屿泽看过来的目光，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祁屿泽却丝毫没理会唐教授的提醒，皱着眉扬声道：“教授！怎么有人迟到了还能跟我们一起参加考核啊？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
　　“迟到？”闻言，唐教授先是一愣，随即才往谢苒的方向看了眼，“你……是在说谢同学？啊，她不是来参加小考的，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
　　“不参加？那她凭什么跟我们做一套试卷？”祁屿泽听他这么说，瞬间冷笑出声，“教授，我们都是因为信任京大的招考绝对公平，才愿意过来参加这个测试的，你们要这样搞特殊对待，那我们可就不认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冠冕堂皇，明面是想要检举谢苒，但话里话外却把所有来参加考试的学生也一并架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听到动静的杨启衡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仰着脖子，还企图嚷嚷的祁屿泽，他看了眼时间，微微蹙起了眉：“不是还有几分钟才交卷么？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听到他的话，祁屿泽露出了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容，“这位教授，这人是你们刚才亲自送过来的吧？”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的谢苒，继续开口说道：“那我就不太明白了，她一个既没参加我们学校月考，又没按时参加小测的人，究竟有什么资格现在开始做题？”
　　“而且……你们居然还说她不是来参加考试的？那你们让她进来干什么？又为什么要给她卷子？”
　　祁屿泽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声调也不由得提高了些。
　　他信心满满地说完，却见在场的几位教授不仅没有面色难堪，甚至……表情比刚才更怪异了。
　　“这位同学……”沉默片刻，唐教授咳嗽一声，开了口，“谢苒她的确不是来参加考试的，她……是你们的阅卷老师。”
　　“什……”闻言，祁屿泽都快被他们的胡说八道气笑了，“阅卷老师？她？凭什么啊？”
　　“就凭她是我的学生，也是今年招考组审批后通过的评审组组员，你有什么问题？”杨启衡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讥讽，沉声开口道。
　　他这话一出，不只是祁屿泽，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谢苒是京大教授的学生？
　　可她不是他们的同学吗？什么时候和京大扯上关系了？
　　“这位教授，我看您还是别包庇她了，谢苒的学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开学那会儿，她的档案都被翻出来过，一点儿京大的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您的学生。”
　　祁屿泽看着杨启衡严肃的神情，心里有些慌，但他的确还记得当初关于谢苒的传言，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京大的学生。
　　“同学，关于你说的问题，我们已经解释过了。谢苒的确是京大的学生，也是这次提前报备过的评审组成员，之前只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才暂时留在你们学校的。你要是还有疑问，可以下来再跟我们讨论，或者你觉得我们的招考不合规矩，也欢迎你随时去跟上级举报，但现在是考试时间，你不想做题，请不要影响别人。”
　　唐教授听他张口闭口就拿档案说事，有些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行，那就考完再说！”祁屿泽也不怕他，唰唰几下在试题卷上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地把卷子拍在了讲台上。
　　因着他这么一闹，原本剩下的十分钟时间，此时只余下了三分钟。
　　在场的其他人稍微检查了一下卷子，也陆陆续续交在了讲台上。
　　京大的小考都是现场改题的，众人交卷后也没急着走，都重新回到座位上，小声讨论起了刚才的事。
　　“喂喂，刚才那个老教授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谢苒真是他学生？”
　　“怎么可能？我承认谢苒的成绩不错，但京大……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而且刚才宣讲的时候，那位教授不是说他主要是带硕博连读的学生？谢苒这才19岁，就算真能被京大特招进去，那也才本科啊。”
　　“这倒也是……诶诶诶！你们看，真是她在改卷子啊。”
　　最后说话的是个女生，她看着讲台上开始批卷的谢苒，睁大眼睛拍了拍身边的人。
　　谢苒的改卷速度很快，十个人的试卷不到五分钟就批完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人一共也就没答上几道题。
　　对面批改文科类试卷的是刚才那位副教授，他改卷的速度稍微慢些，谢苒都算完所有人的总分了，他还有将近一半的卷子没看完。
　　“教授！你们还真就这样由着她乱改啊？”祁屿泽见唐教授拿过改好的试卷就要发下来，整个人都要无语了，“这才五分钟，她就能改完？这不搞笑么？再说了，我看卷子上的那些题她都不一定会吧？你们就不怕她改错？”
　　他这句话倒是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闻言，众人瞬间收敛了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回答。
　　“这张卷子的压轴题，你做出来了么？”
　　闻言，几位教授都没有说话。
　　唯有谢苒微微抬眸，看向祁屿泽的神色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懒散。
　　“你都说那是压轴题了，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不只是我，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做不出来吧！”祁屿泽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怎么，你难道想说你会做？”
　　“不然？那道题是我出的。”谢苒掀了掀眼皮，语气平平。


第150章 这什么逆天学神
　　“你出的？不是，你能出题？！”祁屿泽一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大家听见没有？这京大现在也是没落了呀，居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来出题！你们这是不尊重自己，还是看不上我们啊？”
　　“这位同学，请你注意言辞。”杨启衡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没想到祁屿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边挑起了一个又别扭又讽刺的笑容：“不是，这位……杨教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们京大让一个没读过大学的人来出招考题，不就是自砸招牌？难怪我最后那道压轴题做不出来，现在想想，说不定那题都是错的吧！”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在后边儿看好戏的其他同学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同样没做出那道压轴题，原本想着这种题都是用来筛选真学神的，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但现在想想，说不定……还真是出错了！
　　“我去！那题不会真有问题吧？我就说我怎么看了几遍都没看懂题干在说什么。”坐在祁屿泽右后方的一个男生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我也是！完全没看懂！谢苒，你出的题不会真是错的吧？！”立刻有人附和。
　　“……”
　　眼见场面逐渐陷入了混乱，唐教授抬手拍了拍桌子，示意他们安静。
　　“好了，都不要吵了。小考的所有题目都是经过专家评审的，没有任何问题，也不存在解不出答案的情况。压轴题本来就是用来考察你们的思维能力的，答不出来很正常，但并不代表是题目出得有问题。”
　　“确实，最后一问我是做出了第一个小题的，谢苒同学出的题确实没有错误，是可以解出来的。”
　　唐教授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学生小声开了口。
　　祁屿泽见有人搭腔，颇为不满地转头看了过去，待看清来人，他的嘴角就又挂上了那抹极为轻蔑的笑：“这不是A班的人吗？谢苒，你人缘挺好啊，还有不少人愿意帮你说话呢！”
　　闻言，谢苒神色微冷，一双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祁屿泽，看得他瞬间有些不寒而栗。
　　“干，干嘛？别以为你瞪我两眼，我就能放过你了！”祁屿泽把头扬得更高了，仿佛这样就能在气势上压过她。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多看两眼不行？”谢苒眉尾微挑，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
　　“噗哈哈……”
　　祁屿泽身后，有人听到谢苒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屁啊笑！有什么好笑的？”祁屿泽恼羞成怒，刚想回头骂人，就见谢苒慢悠悠走上前，将一张卷子拍在了他的眼前。
　　“这什么？”祁屿泽皱眉问道。
　　“压轴题的答案，三种解法。”谢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题目看不懂，答案能看懂吗？”
　　“你！”祁屿泽自知被人嘲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偏偏他还真就没看懂那张写着正确答案的卷子上在说什么，一时间场面极度尴尬。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杨启衡瞥了祁屿泽一眼，重新开了口，“你不是觉得谢苒资历不够，没有出题资格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她在两年前，就已经是京大的学生了，不仅如此，两年时间，她就完成了本硕期间所有课程的修读，目前正在进修博士学位。”
　　“我这么说，你还觉得她没有资格给你们出题吗？”
　　他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谢苒真是京大的？不是，她不是才19岁吗？博士？我没听错吧？这什么逆天学神？”
　　“我靠，天才竟在我身边，19岁的博士吗？我承认我孤陋寡闻了。”
　　“停停停！谢苒这么高级？那她还来咱们学校干嘛啊？这不纯碾压吗？”
　　众人议论纷纷地说着，另一边考文科试卷的学生们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当然，其中讨论得最欢的，当属牧炎野。
　　“代老师，你觉得……谢苒看我们，是不是像人类看猴子？”牧炎野摸着下巴，小声嘀咕道。
　　代书瑶看了他一眼，嘴边挂上了标准的微笑：“我觉得不像，她看你的话，大概像是在看草履虫吧。”
　　牧炎野：“……”
　　“你说话好伤人。”他一边画着圈圈，一边往旁边的空位挪了挪。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池晚棠知不知道这件事。”代书瑶撑着脑袋，眼睛亮了亮。
　　“她肯定知道吧？她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牧炎野虽然不清楚谢苒和池晚棠之间的关系，但看她俩每天黏在一起那股劲，也能猜到她俩关系不一般。
　　“也是。”闻言，代书瑶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牧炎野看着她嘴角逐渐挂上的姨母笑，一时间没弄明白她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另一头，祁屿泽听到杨启衡的解释，还想继续挣扎：“那她的档案里怎么没写这段入学经历？还有！她跑来我们学校上了这么久的课，又怎么解释？照您这么说，她都读到博士了，还有什么必要来上我们这儿的课……”
　　“的确没必要。”
　　他还没说完，谢苒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我来余城，只是因为我参与的一个项目涉及到身份保护，所以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我需要暂时以普通学生的身份留在莱顿，就这么简单。”其实她当初选择留在余城，除了Astaroth的余孽未除之外，更大的原因还是为了调查父亲的案子。
　　不过这些事儿，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
　　“什么高级的保密项目，还得让你隐姓埋名，从京市一路跑到余城来啊，别是被通缉了吧？”祁屿泽还想嘲讽，可话一出口，却发现在场竟没有一个人附和自己。
　　“干嘛，你们不会真信了吧？不是哦，你们真觉得她一个十几岁的人能进京大，还已经读完硕士了？”祁屿泽边笑边说，可环视一圈，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
　　“同学，谢苒之前月考的分数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所有老师都去验过分的，绝对没问题。而且……今天来了这么多京大的教授呢，怎么可能都帮着谢苒作假？”
　　见他还想再闹，有人没忍住开口劝道。
　　“是啊，再说这种事去京大官网一搜就能知道，有什么造假的必要？祁同学，你就别在这儿闹了，我们还想早点知道分数，赶着回去上课呢。”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祁屿泽看着教室里的一众人，憋了半晌，才抬手指向在场的所有人：“好，好！你们就这样袒护她是吧？行！我一个人去举报！”
　　说着，他也懒得等发下来的试卷，转身就出了教室门。
　　直到大门在自己身后重重关上，祁屿泽才深吸了一口气，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手机，就要调出网页拨打举报电话。
　　可他这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迅速被年级群里的一条消息吸引了目光。
　　【深蓝色的海：[网页链接]你们看看，这个是不是我们年级的谢苒啊？我看照片觉得好像！】
　　【永远18岁：怎么刑侦频道的新闻也发到我们群里来了？不过这照片看着确实挺像的，蹲一个答案。】
　　【Alice：停停停，跨国案件？抓捕工作？我靠！这要真是谢苒的话，我从今以后就是她的头号粉丝了！】


第151章 难道她真的没有说谎？
　　祁屿泽盯着群里的回复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抬手点进了刚才那条链接。
　　那是不知哪家媒体报道出来的刑事新闻，其中详细介绍了Astaroth这个跨国犯罪组织，并提到了侦破此次案件的关键……
　　谢苒。
　　当然，这家媒体也没有作死到直接将谢苒的名字公布出来，但链接里那张模糊的照片，仍然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毕竟……谢苒那张冷漠而绝色的脸，放眼整个世界，也绝不会有第二个了。
　　祁屿泽飞速地浏览着整篇新闻，可他正要往下滑，刚才还加载成功的网页，瞬间变成了“404 not found”。
　　祁屿泽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还以为是阶梯教室附近的信号不好，抬脚往楼上走了几步，重新刷新了页面。
　　网页仍然是一片空白，反倒是年级群又弹出了十几条消息。
　　祁屿泽点进去一看，发现他们正在说的都是和那条新闻有关的事。
　　【并不喜欢吃鱼：所以……谢苒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刑侦界的大佬？我没在做梦吧？】
　　【深蓝色的海：你一看就没认真看，谢苒明显是黑客界的大佬好吗？他们都是通过网络追捕到那个网站头目的！】
　　【018：不儿，我就来晚了两分钟，怎么就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并不喜欢吃鱼：哥，你看下聊天记录呢，还有上面那个网页，看完你就懂了。】
　　【018：不是，网页打不开啊，你们到底看到啥了？】
　　【深蓝色的海：？？？不是吧，我刚刚都能打开。】
　　【永远18岁：我去！你俩刚刚发的聊天全消失了，这什么情况？真·黑客发力了？】
　　【Alice：我不行了，所有提到xr名字的记录全都不见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有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018：所以……你们刚才发的新闻不会是人家内部的什么报道吧？不过这也太奇怪了，谢苒要真是警方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到我们这儿来？】
　　【并不喜欢吃鱼：这你就不懂了吧？涉及到这种级别案件的大佬，肯定都是做过身份保护的。柯南你总看过吧？那他表面上不也就是个小学生？但其实背地里破了不知道多少案子了。】
　　【Alice：真要按你这么说……那谢苒也太牛了吧！】
　　【……】
　　祁屿泽看着群里的信息，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刚才谢苒还真的没有说谎？
　　她真的只是因为什么身份保护，才来到莱顿的？
　　不，不可能！
　　祁屿泽压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咬着牙，重新扫了眼群里的聊天，退出页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祁少，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接电话的是祁屿泽母亲的助理。
　　“孙助，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祁屿泽压低嗓音，开口说道。
　　.
　　另一边。
　　谢苒得知网上那条新闻时，年级群里关于她身份的讨论，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了。
　　一些没有看到新闻的人更是把她的身份传得神乎其神。
　　加上参加宣讲会的学生们回去后又是一通添油加醋的乱说，一时间群里说什么的都有，倒是不用浪费时间专门去辟谣了。
　　“谢苒啊，这件事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杨启衡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凑到谢苒耳边小声询问道，“虽说你明天就走了，但这……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没事，相关新闻我已经让人撤下了，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说去吧。”
　　谢苒倒不是很在意，本来她突然离开莱顿，就少不了会传出些风言风语，今天这事儿一出，反倒让她的离开有了个正当的理由。
　　“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按理说和那个案子有关的事，不都是严格保密的么？”杨启衡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提醒了句。
　　“那条新闻的发布者IP在海外，暂时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其实谢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但她没打算明说。
　　毕竟杨老头年纪也不小了，让他知道这些，也是徒增烦恼。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回了京市后，也多注意安全。”杨启衡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皱着眉开口道。
　　“放心，我知道。”闻言，谢苒微微勾唇，神色懒懒。
　　彼时，京大的招考已经彻底结束了，偌大的阶梯教室中，除了几个教授外，只留下了两名学生。
　　一文一理，刚好是代书瑶和那一名做出压轴题第一小问的同学。
　　谢苒没怎么注意过A班的其他人，毕竟每天有程柚那几个活宝在眼前晃悠着，想注意到其他人都难。
　　今天倒是她第一次知道A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唐教授拿着几张表单走过来，指了下还在那边填写资料的男生，“我刚看了下他的在校成绩，物理和化学两科非常不错，几乎次次都是满分。就是语文和生物稍微有点拖他的后腿。”
　　“他都能做出谢苒出的题了，能差到哪儿去？”杨启衡笑他，“满意就收了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去去去，你就嘚瑟吧，当初要不是我没去奥赛现场，指不定谢苒就是我的学生了呢。”唐教授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
　　“那没办法，谁叫你没抢过我？”杨启衡笑得十分坦然，“你要是满意，就去跟那孩子聊聊吧，少打我学生的主意。”
　　说着，他便拉着谢苒径直往外走去。
　　此时正值下午的大课间，谢苒一路回到教室，没少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好在她向来不在意这些目光，顶着一众灼灼的视线，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相比于她的淡定，另一边的池晚棠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她看着如丧尸围城般逐渐向自己靠拢的同学，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第152章 我们莱顿也是好起来了
　　“哎呀，池同学，你就跟我们说说嘛~”
　　“是啊是啊，谢苒她到底是不是京大的学生啊？你就悄悄告诉我们一下嘛！”
　　“还有还有，你知不知道她那个删除的新闻讲的是什么，她真的是什么隐藏大佬么？”
　　聚在她周围的几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
　　“那个，这个事……”
　　“你们在聊什么啊？”
　　池晚棠才刚开口，几人身后便传来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回来的代书瑶。
　　“代老师！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你拿到名额了么？”樊羽菲看到代书瑶，也不急着八卦了，一个转身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凑到了她跟前。
　　“嗯，我刚才已经签完约了，只要明年的综合分达标，就能顺利进入京大。”代书瑶笑了笑，如实答道。
　　“真的？太棒了！”樊羽菲一听，瞬间激动得直接扑上前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能行！”
　　代书瑶被她扑得一趔趄，不过嘴边的笑容倒是一点没变：“嗯，我这也算是……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嘿嘿，代老师，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樊羽菲松开她，低低笑了两声，拽了拽她的衣角。
　　“放心吧，忘不了你的。”代书瑶弯了弯眼角，眼中带着笑意。
　　二人这么一打岔，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也就被吸引到了代书瑶身上。
　　1班出了个能上京大的人才，那可是比八卦谢苒的身份更有含金量的事儿啊。
　　刚才还围在池晚棠周围的人瞬间四散开来，一窝蜂地又聚到了代书瑶身边。
　　池晚棠看着逐渐离去的几人，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不远处又传来了几个同学的惊呼。
　　“所以谢苒不仅是京大的，还是博士生？”
　　这话一出，顿时整个班里的同学都不淡定了。
　　“喂喂喂，我刚回来的时候不就已经跟你们说过这事儿了吗？你们当时怎么不觉得惊讶？”牧炎野嫌弃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眼中写满了无语。
　　“哦，我以为你瞎吹的呢。”一个坐得离他不远的女生闻言，眨了眨眼，话里话外都是对他极度的不信任。
　　毕竟二火的嘴，骗人的鬼。
　　牧炎野这个人在他们班上就是个信誉为0的存在。
　　牧炎野：“……”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天哪，难道网上传得那些都是真的？谢苒真是因为什么大案子，才来余城暂避风头的？”有人顺着从各处搜刮来的八卦，继续猜了下去。
　　“反正我听到的版本，是说谢苒之前跟进的那个案子，虽然抓到了头目，但是底下还有些小喽喽没抓到，警方为了保护谢苒的安全，就给她编了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送到了余城来，我觉得这个版本听着倒是挺真的，但你说……一个十几岁的学生，真能帮着警方破案吗？”坐在第一排的男生摸着下巴，开口接上了话。
　　“放在我们身上，肯定是不可能啦，但那毕竟是谢苒啊！她十九岁都读博了，破个案算什么？”
　　“啊，这就是天才的日常生活嘛？我承认我慕了。”
　　“不过现在都有报道流出了，是不是说明谢苒已经不需要这层身份保护了？”
　　“有可能啊，不过这样的话……她应该就要走了吧？”
　　“哎呀，这么想想，我居然有点舍不得。我们莱顿也是好起来了，都有天才光顾了。”
　　教室里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着，一直到上课铃打响，才渐渐消停。
　　池晚棠总算得空摸出了手机，愤愤地给谢苒弹了条消息过去。
　　【serene：小苒同学，你这是在玩哪出啊？趁着要走了，顺手再放个大料？】
　　她消息才刚发出去，没过两秒就收到了谢苒的回复。
　　【RAN：那篇新闻是个意外，至于其他的……有人找茬，我就没忍住说了。】
　　【serene：[生气]】
　　【serene：你下次公开身份前，好歹提前知会我一声吧？我被他们围了一个课间，都快吓死了。】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那些事。
　　这次谢苒回复得更快了。
　　【RAN：不会有下次了。】
　　【RAN：[老婆大人饶命]】
　　池晚棠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猫跪地的“求饶”表情包，思索着她什么时候学会发这种撒娇讨饶的表情了。
　　【serene：嚯嚯，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了？嗯嗯嗯？被我发现了哦~】
　　【RAN：发错了，我平常不用这个。】
　　信你个鬼。
　　池晚棠看着谢苒发来的话，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太明显的轻笑。
　　她正要接着打字，就见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声，刷新出了谢苒重新发来的一句话。
　　【RAN：骗你的，专门去找的图。给你看看小猫，别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
　　池晚棠心头一软，想了想才编辑了条新的消息。
　　【serene：没生你气，我就是在想，这件事突然曝光，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这条信息发出后，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到谢苒的回信。
　　【RAN：不用担心，问题不大。】
　　回完池晚棠的消息，谢苒指尖一点，调出了一个黑蓝相间的界面。
　　纯黑的聊天框与普通的社交软件截然不同，光是从颜色上就能看出它的非同寻常。
　　【Endless：老大，查到发帖人了。】
　　【Endless：不过他和Astaroth那个网站没有关系，反而……是跟誉光财团有关。】
　　【RAN：誉光财团？】
　　看到这个名字，谢苒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财团掌握着S国70％的经济，其实力不容小觑。
　　【Endless：对，而且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这个誉光财团的董事，曾经就是Atlas实验室的注资人。】


第153章 你是要毁了祁家吗？
　　B班。
　　祁屿泽回到教室时，周围的同学们都在讨论着谢苒的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进来。
　　祁屿泽看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还是赵明楷先发现了他，从人群中抽身走了过来。
　　“嘿！祁哥，小考结果怎么样啊？你拿到名额没有？”
　　B班其他几个参与小测的同学都早早回来了，唯独祁屿泽半天没回教室，赵明楷下意识便以为他是被教授们选中了。
　　“别跟我提这事儿。”
　　提起这个，祁屿泽就是一肚子气，他刚才没等到测试结果就直接出了考场，等他终于反悔想回去看看分数时，却发现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讲台上看到了自己落下的那张试卷。
　　53分，压根没有及格。
　　就这点分数，别说拿到京大的名额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看祁屿泽这反应，赵明楷也猜到他是没发挥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安慰了两句：“哎呀，没事儿，一次考试而已，以后还有机会嘛。不过……”
　　赵明楷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听群里说，刚才你们小考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考场闹事啊！说是什么……质疑京大评审组的资格？啊，我也没了解得太清楚，祁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我听他们说，因为这事，咱们学校的领导发了好大的脾气！生怕得罪了几位教授，人家以后就不来咱们这儿招生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事？”祁屿泽一听，更恼火了，“什么叫闹事？那是正常质疑！”
　　“是，是吗？”赵明楷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恰巧此时，祁屿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到来电人，瞥了旁边的赵明楷一眼，兀自走到了教室外。
　　“查到什么没有？”刚接通电话，祁屿泽就忍不住低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才犹豫着开了口：“祁少，不能再往下查了，这个人……我们恐怕惹不起。”
　　“你什么意思？！”闻言，祁屿泽整个人都要炸了，“孙助理！麻烦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惹不起？我们祁家在京市也不是没有产业，怎么，她一个跟着警方工作的小喽啰，我们这么大个祁家难道还对付不了她？”
　　“祁少，您冷静一点。”孙助说着，声音沉了沉，“祁少，其实我联系您，也是夫人的意思。”
　　“我妈？她找我干嘛？”
　　祁屿泽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就听孙助接着道：“你现在立刻来校长室一趟，夫人在这里等您。”
　　说完，孙助也没等他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祁屿泽瞪着黑屏的页面，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狠狠啐了一口：“靠！一个破助理也敢挂我电话！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他气愤地嚷嚷着，本来不想理会孙助理说的话，但想到自己母亲那爆脾气，犹豫半晌，还是不情不愿地往行政楼的方向去了。
　　.
　　十分钟后，祁屿泽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坐在主位的副校长看到他来，冲着沙发那头的祁母点了点头：“贺夫人，具体的情况您也已经了解了，今天这件事对莱顿的声誉影响颇大，校董会其实是不太高兴的，具体要怎么处理这事儿……你们可以再沟通一下。”
　　闻言，祁母笑了笑，将手包重新拎到了手里：“张校长，我记得……咱们学校的图书馆该翻新了吧？这样，我们祁家出资，包了图书馆的翻新费，你觉得怎么样？”
　　“呃……贺夫人，图书馆的翻新工作早就开始推进了，实在不用您再破费。”副校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和刚进来的祁屿泽，出口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
　　“那这样吧。”祁母被他拒绝，面上也不显尴尬，“那几位教授应该还没走吧？要不今晚我们请他们吃个饭，就当赔罪了。我们祁家在京市也是有些资产的，教授们做实验总归需要资金，我们也可以出资替他们翻新实验室，如此一来……莱顿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您觉得呢？”
　　“贺夫人，您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副校长面沉如水，“先不说几位教授为人清廉，必不可能参与您说的饭局。就说京大的科研经费，那也向来是很充足的，根本不缺你们祁家那点钱。”
　　顿了顿，他见祁屿泽还在门口站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贺夫人，我就直说了吧。祁屿泽这次是直接在考场上闹的事，涉及到的老师同学非常多，几乎不可能封锁消息，这要是传到外校……让人家抓住了把柄，那我们学校明年的招商，可就难了。”
　　“校董会这边的意思呢，是希望他直接转学。这样一来……学校这边的舆论我们也能尽快控制，还能避免同学之间继续议论你们祁家，贺夫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祁母听着他的话，抓着手包的指尖用力得近乎发白。
　　沉默半晌，她才重新抬起了头：“张校长，这件事……我再和小泽商量一下吧。”
　　“你们自便。”副校长一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孙助跟在他后边儿，一道出了办公室。
　　一时间，校长室内便只剩下祁屿泽与祁母二人。
　　“把门关上，过来坐。”祁母连看都懒得看祁屿泽一眼，自顾自说完，便点开手机看了起来。
　　祁屿泽沉默着掩上房门，才磨蹭着坐到了祁母对面。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儿子！”祁母“啪”地一下将手机叩在了桌上，声音冷厉得让人害怕。
　　“我刚才已经跟你爸通过电话了，听说你今天参加小测前，还想联系你小爷爷帮你作弊？祁屿泽，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祁母怒声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祁屿泽。
　　祁屿泽没敢抬头，耷拉着脑袋小声辩驳：“妈，我……那是因为我爸他本来就答应我……”
　　“答应你？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吧？自己没有一点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是吗？”祁母的声调更高了，“行，你说是他答应帮你作弊的，那这事儿我先不提。那闹事呢？也是你爸让你闹的？”
　　“这事儿怎么也能怪到我头上？！妈，你自己看看那个谢苒是什么样子！那群教授让她改卷，我为什么不能提出质疑？”祁屿泽也恼了，声音大得几乎整层楼都能听见。
　　祁母见他这样，忍不住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是，你可以质疑。但人家没跟你解释吗？祁屿泽，你但凡动动脑子，都该知道没有哪个人能让一群京大来的老教授陪她演戏！再说了，每年新闻里跳级上大学的人也不是没有，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到底是真的觉得奇怪，还是为了针对人家女同学？”
　　“是！我就是针对她！我一直就看不惯她！不行么？”事已至此，祁屿泽也不装了，“大不了这个学校我不待了，你给我转学，余城也有好几所排名不错的学校，以我的成绩，明年照样能考去京市！”
　　“转学？”闻言，祁母冷笑，“我看你是没搞清楚状况！今天你在考场那么一闹，真以为不会对我们祁家造成影响吗？自己想想，那些和你一起参加考试的人，有多少人家里是跟我和你爸的公司有合作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家里人？祁屿泽，我看你是要毁了整个祁家！”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祁屿泽只觉得她是在夸大其词。
　　“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了，去教室收拾东西，赶紧跟我回家。”祁母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要干嘛？”祁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瞥了眼她的脸色。
　　“我明天就来给你办退学手续，下周，你就去A国吧。”祁母重新拿起手机，
　　“A国？妈，你不让我参加明年的考试了？”祁屿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语气瞬间激动了起来，“不，不行，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考去京市，你不能现在让我走！”
　　“你不走，是还想在余城闹出更多笑话吗？”祁母瞪着他，眼中怒气更甚，“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我刚才也和你爸提过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留在国内，对你自己，对我们公司影响都不好。”
　　“妈！”
　　“我公司还有事，一会儿让司机接你回去，今天的课……你也不用上了。”说完，祁母也不管祁屿泽在背后骂得有多难听，头也不回地开门出了校长室。


第154章 要是能跟你一起走就好了
　　直到放学，学校里关于谢苒的讨论都还没能平息。
　　池晚棠去找谢苒时，她正站在走廊上跟杨启衡聊着天。
　　而A班的同学正一个贴着一个地趴在靠近过道的窗户边，企图偷听二人的谈话。
　　池晚棠原本想等他们谈完再过去，不料杨老头是个眼尖的，一抬手把她也叫了过去：“诶！你是小棠吧？快过来，快过来。”
　　“杨教授。”池晚棠依言走过去，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哎呀，本来你上次来京市我就想见见你的，可惜实验室太忙，没能走得开。”杨启衡拉着池晚棠，越看越觉得满意，“小棠啊……说实话，知道你跟谢苒在一起，我简直是放了一万个心，有你管着她，她性子都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闻言，池晚棠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谢苒，冲她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在问她以前究竟是有多莽撞。
　　谢苒捕捉到她的目光，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诶，你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疯，特别是和警方合作的任务，她就偏挑危险系数高的去，我们几个老骨头，劝都劝不动。”旁边，杨老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谢苒怕他说漏嘴，主动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您就别揭我的短了。这都放学了，你再不走，一会儿可就真走不掉了。”
　　说着，她示意杨启衡往四周看了看。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啊！可别忘了。”杨老头说着，伸手点点了表盘。
　　“知道了。”谢苒无奈地应着，把杨老头一路送到了楼下。
　　直到看着杨启衡上了车，池晚棠才往谢苒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小苒同学，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的那些合作啊？”
　　闻言，谢苒的眼神有些飘忽：“你别听杨老头瞎说，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任务。”
　　“真的？”池晚棠眯着眼，不是很信她。
　　“没骗你。”谢苒看着她的表情，无声笑了下，伸手勾住了她的指尖，“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接那边的合作了。”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垂了垂眸，回握住谢苒的手：“我可没有想要干涉你工作的意思，就是……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谢苒偏头看着她，柔声应道，“放心吧棠棠，我很惜命的。”
　　.
　　晚上。
　　回到家后，池晚棠才从程柚发来的八卦中得知了祁屿泽退学的消息。
　　不过她也没在意，放下手机就转身进了主卧。
　　谢苒正在收拾行李，她这次回去之后就只有每周末才有空过来了，因此要带走的东西有很多。
　　池晚棠看着逐渐空出大半的衣柜，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前还没什么感觉，我现在才意识到，你是真的要走了。”
　　闻言，谢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不想我走？”
　　“嗯……舍不得你。”池晚棠环住谢苒的脖颈，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日还要柔软，“我要是能跟你一起走就好了。”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苒低低笑着，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尖，“所以，棠棠……快点毕业吧。”
　　话音未落，她的吻便悄悄落在了池晚棠的唇间。
　　如羽毛般轻柔的吻勾得池晚棠近乎失了神，她仰头回应着谢苒，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你……”过了好一会儿，被亲得有些失力的池晚棠才迷迷糊糊想起了正事，“你行李收完了吗？”
　　“已经收好了。”谢苒含糊地答着，趁着池晚棠放松，又一次轻咬住她的唇瓣，加深了刚才那个未完的吻。
　　池晚棠被她亲得差点喘不过气，刚想挣脱，就被谢苒环着腰往身前带了带。
　　她的指尖轻柔地划过池晚棠的腰侧，酥麻的触感瞬间自腰间蔓延到了全身，池晚棠下意识轻哼一声，腰肢一软，被谢苒顺势压在了身下。
　　“棠棠……”谢苒轻轻唤了声池晚棠的名字，高挺的鼻梁埋在她颈间蹭了蹭，“你身上好香啊。”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池晚棠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痒意，就连声音都带上了点细微的颤抖，“你不是跟我用的同一种香调吗？怎么还……唔，别咬……”
　　池晚棠再度轻喘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了。
　　“啪！”
　　不知是谁摁灭了床头的台灯，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若有似无的轻喃和压抑的轻喘，诉说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第155章 我沈某人绝对守口如瓶
　　翌日。
　　谢苒醒来时，池晚棠还睡得很沉。
　　谢苒本来不想吵醒她，奈何刚想起身，就察觉到发间传来了几分不太明显的牵扯感。
　　她垂眸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被池晚棠压在了身下。
　　谢苒试着拽了拽发尾，没扯动。
　　倒是池晚棠睡眼惺忪地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谢苒……你要走了？”
　　“嗯。”谢苒轻轻应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棠棠，你压到我头发了。”
　　“唔……”池晚棠这才动了动身子，让谢苒终于解救出了那缕头发。
　　“要不，我送你去机场吧？”池晚棠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用，你再睡一会儿，我让高姨送我过去就行。”谢苒垂眸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起身下了床。
　　“那你注意安全啊。”池晚棠眨了眨眼，也没再坚持。
　　“嗯，到了给你打电话。”谢苒唇角微扬，开口答应着。
　　“唔，还有……”池晚棠趴在枕头上，尾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晚上记得给我打视频。”
　　现在谢苒的失眠状况还不太稳定，池晚棠想得很清楚，就算她回了京市，自己也得时刻监督她的睡眠时间。
　　闻言，谢苒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眼角，声音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记住了。”
　　.
　　谢苒离开后，池晚棠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慢悠悠起了床。
　　刚吃过早饭，她就收到了沈雨婷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出去玩。
　　见状，池晚棠有些惊奇，刚想问她大好的周末怎么不去找程柚，就见沈雨婷紧接着又弹了条消息过来。
　　【Rain：棠棠！快陪我粗来玩，粗来玩~柚子他们家里今天有聚会，溜都没办法溜出来。】
　　【serene：但我下午也有事啊，恐怕没时间陪你。】
　　池晚棠可还记着今天要去店里和设计师沟通的事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Rain：什么？谢苒不都走了么？你怎么还有事啊！呜呜呜，搞了半天，我才是今天最孤寡的人，嘤嘤嘤嘤嘤……】
　　池晚棠隔着屏幕看她装哭，莫名觉得她跟程柚在一起久了，连戏精的做派都变得一模一样了。
　　【serene：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不过……今天的事你必须得先保密。】
　　闻言，沈雨婷回复得比刚才更快了。
　　【Rain：怎么怎么，我们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池晚棠：“……”
　　为什么她会从沈雨婷发来的文字中看出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serene：别想太多，我今天出门是去给谢苒准备礼物的，不过她还不知道，所以……你千万别提前说漏嘴了。】
　　【Rain：原来是这样。那你放心吧，我沈某人绝对守口如瓶，保密这一块，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像是怕池晚棠不相信，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Rain：你是不知道，想当年柚子让我不许告诉其他人她把酒店的景观池当泳池，跳进去游泳的事，我可是切切实实替她瞒了两年多呢！】
　　【serene：你现在不就说出来了？】
　　池晚棠一脸鄙夷。
　　沈雨婷：“……”
　　哦豁，大意了。
　　最终，池晚棠还是屈服在了沈雨婷的死缠烂打中。
　　但答应的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来我家吃饭？”池晚棠犹豫了半天才接通沈雨婷拨过来的电话，拒绝的心思简直溢于言表。
　　“哎呀，我这不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嘛，你就让我过来呗~”沈雨婷才不管她怎么想，只一个劲儿地撒泼打滚，“再说了，这不是谢苒走了吗？你看，你一个人又不会做饭，我过来了还能帮帮你啊。”
　　池晚棠：“……有没有一种可能，谢苒给我留了厨师。”
　　沈雨婷惊呆了：“那你不是更应该请我过去了？快快快，地址地址地址，我都还没去你们家玩过呢，啊，真的好好奇你和谢苒的家是什么样子哦~”
　　池晚棠：“……”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半小时后。
　　看着睁着双好奇的眼睛，满屋子乱逛的沈雨婷，池晚棠点开手机，默默下单了一本《如何优雅地拒绝他人》。
　　“幸福，真幸福。”沈雨婷边逛边感叹，“哎，我什么时候能跟柚子住一起就好了。”
　　“嗯？”闻言，池晚棠瞬间抬起了脑袋，“你确定跟她住一起后，还有心思学习？”
　　“喂喂喂！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不准再笑我了！”沈雨婷一听，差点炸毛，“我不就那一次有点不适应嘛，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习惯了！”
　　池晚棠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心如明镜似的附和着敷衍了两句：“嗯，确实也该习惯了。”
　　好在沈雨婷的心思都放在参观房子上，也没注意到她憋笑的表情，背着手一路又逛回了客厅。
　　池晚棠买完书，从冰箱里找了两罐饮料出来，递给了沈雨婷。
　　“我不行了，棠棠，你快过来欣赏一下你曾经的前座的同桌。”沈雨婷正看着手机笑个不停，差点没接稳池晚棠递过去的东西。
　　池晚棠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同桌究竟是谁，才皱着眉探头看了过去：“周奕？他怎么了？”
　　“对！就他，他火爆全网了。”说着，沈雨婷点开程柚发过来的一条视频，将手机往池晚棠那边递了递。
　　池晚棠垂眸看去，就见周奕正手舞足蹈地对着屏幕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配乐还是近期挺火的一个甜美风手势舞音乐。
　　“这什么？”池晚棠眯着眼将视频回放了两遍，都没看懂周奕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学手语了？”
　　“噗哈哈哈哈。”沈雨婷差点被池晚棠的形容笑死，忍了忍，才憋着股气道，“他，他这是在跳舞呢！我不行了，你敢信么？这是他跳的手势舞！”
　　池晚棠：“……”
　　你说他在指挥交通都比说他在跳舞可信度高。
　　“关键是咱们周奕同学还感觉良好，企图让柚子夸他呢。”沈雨婷说着，给程柚回了条消息过去。
　　【Rain：快别让你同桌演傻子了，有点太像了。】
　　程柚回复得很快。
　　【柚子：何止啊，张欣怡说他像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不出来，终于疯了。】
　　沈雨婷看到程柚发来的话，笑得更欢了。
　　正巧此时池晚棠的手机也“嗡嗡”响了起来，她点开屏幕，发现是谢苒打来的电话。
　　“你到啦？”池晚棠连忙点了接通。
　　“嗯。”谢苒应该是刚下飞机，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顿了顿，她才接着问道，“家里有客人？”
　　“啊，对。”池晚棠瞥了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雨婷，开口道，“是雨婷，她过来玩。”
　　“我猜也是她。”谢苒光听这动静，也知道不可能是别人，“厨师应该快到了，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说就是，家里备的菜应该都还够。”
　　“好。”池晚棠点头应着，想了想小声问道，“谢苒，你是不是把所有睡衣都带走了？”
　　闻言，谢苒眉梢微挑：“当然了，我要穿啊。怎么了？”
　　“没什么。”池晚棠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本来想着……咳咳，不说了，有人敲门，我先挂了。”
　　说完，她红着脸挂断了电话，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上前打开了房门。
　　真是的，她到底在问些什么啊！
　　搞不好，现在谢苒可能已经误会自己想穿她的衣服了。
　　啊啊啊！
　　池晚棠越想越崩溃，很想把自己的嘴就此缝起来。
　　好在进门的是谢苒叫来的厨师，池晚棠的注意力没一会儿就被中午要吃什么这个问题吸引过去了，压根没工夫再纠结刚才的事。
　　吃饱喝足，沈雨婷才伸了个懒腰，开口问道：“棠棠，我们多久去店里啊？那地方离这儿远吗？”
　　“唔……我看看。”池晚棠搜了下珠宝店的地址，距离家里步行时间也就二十分钟，不算太远。
　　“那我们直接走过去吧。”沈雨婷看着路线图，摸了摸自己吃得有些撑的肚子，“正好，消消食。”
　　对此，池晚棠倒是没什么意见，二人简单收拾了下，便直接出了门。
　　她预定的这家珠宝店叫E&V，是Eternal vow的简称，意为永恒的誓言。
　　E&V的门店选址在市中心，是一栋独立的双层小楼。
　　池晚棠二人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请问是池小姐吗？Olivia女士已经在二楼的会客区等您了，我带您过去。”
　　闻言，池晚棠微微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上了楼。
　　沈雨婷跟在池晚棠后边，看着店里五花八门的定制产品，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平常戴的首饰都是直接买的成品，虽然价值也高，但相比于定制产品，总归是少了那么点寓意。
　　“棠棠，你是准备定制什么啊？”刚走上二楼，沈雨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胸针。”池晚棠小声答道，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了一间靠窗的会客室。
　　“池小姐，您好。”坐在窗边的棕发女人看到几人进来，起身朝池晚棠伸出手，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Olivia，您这次的专属设计师。”
　　“你好。”池晚棠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在她对面落了座。
　　“池小姐，我看您在预约时提到，已经对这款胸针有了一个初步设计了是吗？”Olivia是提前了解过池晚棠的需求的，一开口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闻言，池晚棠微一点头，没有太多犹豫，便把自己设计的草图递给了她。
　　沈雨婷坐在她身边，看到图纸上的内容，一时有些讶然。
　　池晚棠设计的那枚胸针很漂亮，画面中央那块浅紫色的钻石看上去既神秘又优雅，与谢苒的气质倒是十分契合。
　　不仅如此，池晚棠还在那枚锐利的钻石外，包裹了一双美丽而柔软的羽翼，那双翅膀既像是在保护其中的钻石之心，又像是想载着它展翅翱翔。
　　单从一张草图，便能看出池晚棠在这件事上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Olivia似乎也没想到池晚棠的草图完整度能有这么高，愣了下才结合现有的设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和一些初步的构想。
　　大约是Olivia没有大多数设计师身上的那股傲气，又或是二人的思想比较合拍，总之，事情的进展比池晚棠想象得要顺利很多，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就定下了最终的设计方案。
　　直到离开门店，一直在旁边放空的沈雨婷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们沟通得也太快了吧？要是换我的话，光是在选什么钻石的问题上，我都能纠结半天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提前纠结过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可是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去了解每种钻石的区别。”池晚棠无奈地说着，点开手机看了眼，没有新消息。
　　她猜测谢苒应该还在忙，想了想，也就没发信息过去打扰。


第156章 陪你一会儿
　　谢苒现在的确在忙，她前脚刚接收到杨启衡发来的任务，后脚谢忱就递了份邀请函过来。
　　“这什么？”谢苒瞥了眼那张骚包得要命的纯金邀请函，眯了眯眼，没有要接的意思。
　　“是誉光财团的金董事长托人转交给你的。”谢忱说着，将邀请函中的内容念了出来，“姐，他们想请你去参加十天后的公司晚宴，地点……就在京市。”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姐，他们的大本营不是在S国吗？这时候跑到京市来，不会是办的什么鸿门宴吧？”
　　“先是曝光我的身份，再是邀我赴宴，这位金先生的算盘，打得是真响啊。”闻言，谢苒微微挑眉，声音是一贯的散漫。
　　“那……我们要去么？”谢忱看着手里那张如烫手山芋般的邀请函，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去。”谢苒重新扫了眼邀请函上的文字，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道，“但不是我们，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
　　另一边，池晚棠被沈雨婷拉着逛了一晚上的街，将近十点，才总算脱身回了家。
　　重新回到自己温暖小窝的池晚棠缩到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小腿，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再跟沈雨婷出去玩了。
　　她实在想不通，沈雨婷是怎么做到一刻不停地在商场里乱逛的。
　　关键是，逛了那么久，也没见她买多少东西回去。
　　池晚棠觉得陪沈雨婷逛个街，比去山里徒步一趟都累。
　　她默默腹诽着，去浴室泡了个澡，才拿上手机，回了卧室。
　　此时已经将近午夜了，谢苒还没有打来电话，池晚棠想了想，给她弹了个表情包过去。
　　不到两分钟，谢苒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棠棠，你还没睡？”
　　谢苒此时正在远程处理着实验室那边传来的数据，见池晚棠接通电话，她便把电脑移到了一边。
　　“你怎么还在忙啊？”池晚棠已经有些困了，但看到谢苒还没休息，她又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不是说好了晚上要按时休息的吗？你怎么又忘了。”
　　“抱歉。”提起这件事，谢苒也有点心虚，“我今天刚回来，事情稍微有点多，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这就是你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理由吗？”池晚棠咬了咬牙，觉得小苒同学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那你多久才能忙完啊？这都快十二点了，你明天也得去学校吧。”
　　“嗯，还有一会儿，马上收尾了。”
　　说着，谢苒又在键盘上敲了几行代码，池晚棠看不太懂，换了个姿势，将手机放到了床边：“那你别挂电话，我陪你一会儿。”
　　“好。”谢苒偏头看着视频里穿着毛绒兔子睡衣的池小朋友，半晌轻轻应了一声。
　　二人没再说话，池晚棠安静地看着视频那头的谢苒，没一会儿，视线就逐渐从她专注的神色下移到她穿着居家服的脖颈间。
　　看着对方衣领中若隐若现的一点淡粉，池晚棠没忍住咳嗽了一声，默默移开了目光。
　　“怎么了？”她的动静不大，但还是引起了谢苒的注意。
　　见她再度看过来，池晚棠缩了缩脖子，将手边的抱枕挡在了身前，凶巴巴地道：“什么都没有，你快工作吧！”
　　谢苒看着她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但见池晚棠这么说，她便也言听计从地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不问。”
　　池晚棠这才满意，掖了掖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许是今天实在太累，池晚棠听着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的键盘声，迷迷糊糊闭上了双眼。
　　等到谢苒终于处理完工作时，视频那端的池晚棠已经睡得很沉了。
　　画面中的少女蜷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从谢苒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粉的脸颊和如小扇子般轻颤的双睫。
　　谢苒垂眸看着近乎静止的视频，良久，都没舍得切断通话。
　　直到手机弹出了电量不足的提示，她才意犹未尽地关上手机，起身上了楼。
　　她在京市的这间房子比余城的要大，一共三层楼，以至于有些房间到现在都还空着。
　　她的卧室在二楼，谢忱之前已经把她的行李送过来了，谢苒随意翻找了一下行李箱，将装着睡衣的袋子取了出来。
　　不太对劲。
　　看着袋子里多出的一件睡裙，谢苒沉思片刻，总算明白今天上午池晚棠问自己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第157章 晚安吻，现在补上了
　　接下来几天，谢苒除了每晚和池晚棠煲煲电话粥，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待在了实验室。
　　池晚棠手里也还有Echo的几个单子，每天放学后基本都窝在了琴房，不是在作曲，就是在准备即将到来的总决赛。
　　一时间，两个人各有各的忙。
　　“不是吧，所以你们现在只有每天晚上才有那么一点时间聊天？”听说她俩现状的程柚非常震惊，边感叹着边趁着沈雨婷没注意，从她的餐盘中偷了几根薯条过来。
　　“其实也还好啦。”池晚棠看着她动作夸张地“抽”着薯条，默默看了眼跑去食堂另一边买奶茶的沈雨婷，觉得某位水果马上就要被人打成果汁了。
　　“我们平常也会发信息啊，只是谢苒白天看手机的时间比较少，不过反正我也要上课，重要的事留到晚上再聊就好了。”
　　程柚听池晚棠这么说，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你俩情绪稳定，如果换成我，要是一天见不到我家婷崽，我可能就疯了。”
　　说着，她极为沧桑地叼了根薯条在嘴里，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和婷崽也即将面临长久的分别。”
　　“你说的分别……”池晚棠低头看了眼日历，有些欲言又止，“不会指的是周末吧？”
　　“对啊！两天！48小时呢！你自己算算，那是多少分多少秒？”程柚用指尖夹着薯条，装模做样地吐了口“烟圈”。
　　池晚棠：“……”
　　谢邀，她数学不好。
　　“本来吧，我俩周末也不是不能见面，但谁叫我跟我爸妈摊牌了呢？”提起这件事，程柚就是一肚子气，“我跟他们说，我要考清大的金融系，本来我还以为他们不同意呢。结果转头他们就说我分数不够，给我报了个全日制的一对一辅导，还让我每周末必须准时去那儿报道。”
　　“他们支持你还不好？”池晚棠边听她抱怨，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沈雨婷已经回来了，“这种全日制的补课很贵的吧。”
　　“哼，他们那也只是为了面子。”程柚可不觉得他俩是突然良心发现了，“毕竟我那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蠢，要是我能考上清大，他们就有继续吹嘘的资本了。”
　　顿了顿，她又伸手抓了把所剩不多的薯条：“不过我烦的又不是他们让我补课，我烦的是连着两天都见不到婷崽好不好？”
　　“是是是，我知道你见不到我很痛苦，但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薯条放下？！”
　　程柚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咆哮。
　　她抬头一看，对上了沈雨婷怒视着她的眼睛。
　　“婷崽，啊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程柚心虚地把刚拿到手里的薯条放了回去，企图开溜。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沈雨婷按着肩膀又坐回了座位上。
　　“跑什么？”沈雨婷阴恻恻地说着，把几乎空了的盒子放到了程柚眼前，“说说吧，你偷吃了多少？”
　　“就一点，一点。”程柚尬笑着，伸手比了个“1”，偏过头企图找池晚棠求助。
　　然而池晚棠早就眼观鼻鼻观心地朝旁边挪了挪位置，此时接收到程柚的目光，只还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最终，程某人还是没有逃脱被“暴打”一顿的命运，不仅如此，沈雨婷还押着她去重新买了盒薯条，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池晚棠看着打闹着跑出食堂的两人，想了想，给谢苒发了条消息。
　　【serene：你今晚多久回来？】
　　.
　　谢苒收到池晚棠发来的信息时，正在处理Dominous那边的事务。
　　看到消息，她将签完字的文件递给谢忱，开口问道：“今晚有几班飞余城的航班？”
　　“一共三班，但你下午不是还要再回实验室一趟吗？杨教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放你走，综合来看，应该只有21：00的这班飞机不会太赶。但……”顿了顿，谢忱才继续说道，“这时间会不会太晚了？”
　　“没事，就定这班飞机吧。”闻言，谢苒垂了垂眸，抬手给池晚棠弹了条消息过去。
　　【RAN：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到，你早点休息，不用刻意等我。】
　　虽然嘴上说着会晚到，但谢苒还是提早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在晚上七点前，赶到了机场。
　　七点半还有一班前往余城的飞机没有停止值机，谢苒直接改签了这班飞机的头等舱机票，赶在晚上十点前，到达了余城国际机场。
　　不过机场距离市区也还有约莫半小时的车程，因此等谢苒真正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光有些暗，谢苒走进室内，才发现池晚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苒轻柔地拨开盖在她脸上的琴谱，摸了摸她有些发凉的手，柔声叫醒了她：“棠棠，醒一醒，别在这儿睡。”
　　“唔，谢苒？”池晚棠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真的是谢苒在说话，“你回来了？”
　　“嗯。”谢苒揉了揉她被压得有些乱的头发，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怎么睡在这儿？不冷么？”
　　“想等你回来。”池晚棠这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软乎乎地扑进了谢苒怀里。
　　“那你现在等到了。”谢苒弯了弯眼角，笑着看她，“能去床上睡了么？”
　　“嗯……”闻言，池晚棠犹豫了两秒，决定就此赖在谢苒怀里，“但我走不动了。”
　　谢苒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挑了挑眉，笑了：“睡一觉就走不动了？”
　　“那才不是。”池晚棠哼哼两声，环住了谢苒的脖颈，“谁叫学校今天测了八百，我整个人都要废了。”
　　“那真是辛苦我们棠棠了。”谢苒垂眸看着怀里撒娇不自知的某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转身蹲在了池晚棠身前。
　　“上来吧，背你回卧室。”
　　她话音刚落，池晚棠就不带一丝犹豫地扑了上去。
　　不过谢苒刚站起身，她就有些担忧地收紧了胳膊：“谢苒，你真的背得动我么？”
　　“嗯，不过……”顿了顿，谢苒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再这么用力地勒着我的脖子，我就不一定能活着把你背过去了。”
　　闻言，池晚棠赶紧松了手上的力道，由着谢苒稳稳地将她放到了主卧的大床上。
　　“我去洗澡，你先睡。”
　　谢苒说着，就要往浴室的方向走，然而她刚要动作，就被池晚棠扣住手腕拉了回来。
　　“你忘了件事。”池晚棠勾了勾唇角，抬手捧住谢苒的脸，仰头吻了上去，“晚安吻，现在补上了。”
　　池晚棠的吻带着许久未见的思念，轻柔地触碰着谢苒的唇。
　　考虑到这是池晚棠第一次主动发起进攻，谢苒没有任何想要夺回主动权的意思，只由着她在自己唇间胡乱地轻蹭着。
　　直到池晚棠终于卸了力，谢苒才逐渐收紧了搭在她腰侧的手，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第158章 你好像很期待？
　　翌日。
　　池晚棠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揉了揉眼睛，拖着还没从体测的摧残下恢复过来的身子，慢悠悠走出了房间。
　　谢苒已经在西厨做好了早餐，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出来，有点没忍住：“这么严重？”
　　“嗯哼。”池晚棠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只觉得两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痛死我了，愿世间再无八百。”
　　谢苒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奈地低笑着，将提早准备好的蜂蜜水递到了她眼前：“先吃饭吧，一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
　　“按摩？”池晚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还会这个呢？”
　　“之前学过一点。”谢苒勾了勾唇，看向池晚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揶揄，“棠棠，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期待？”
　　“咳咳，我才没有。”池晚棠连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可谢苒哪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低下头闷声轻笑着，看得池晚棠一瞬间脸更红了。
　　与此同时。
　　一大清早就被流放去补习机构的程柚正独自一人坐在小教室里，对着面前的几大张卷子发着呆。
　　“柚子，柚子？”
　　门口突然响起了几声轻呼，像是沈雨婷的声音。
　　程柚苦着张脸，还以为自己终于被这一卷子的压轴题折磨疯了。
　　“臭水果，我叫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等在门口的沈雨婷见她半天都没反应，也不耐烦了，推开门就闯了进来。
　　“婷崽？！”程柚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也懵了，“你怎么来了？”
　　“哼，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念叨着不想和我分开，所以嘛……本小姐就大发慈悲，想着过来探望探望你咯。”沈雨婷抱着臂看了她一眼，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还没吃饭吧？喏，给你带的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的菜。”说着，沈雨婷自顾自挑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程柚隔着袋子都闻到了里面饭菜的香气，“嗷”的一声就扑到了沈雨婷身上：“婷崽！我太爱你了，你怎么知道我都快要饿死了，呜呜呜。这个补习班简直太没良心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多题，居然要我在明天上课前全都做完！”
　　程柚边说边控诉，恨不得把眼前的几张卷子撕烂。
　　“行了行了，那你休息下，先吃饭。”沈雨婷略带嫌弃地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程柚扒拉开，抬手替她摆好了饭菜。
　　程柚简直都要感动哭了，做了一上午的数学题，她感觉她的小心灵都比平时脆弱了不少。
　　“婷崽。”顿了顿，她眼巴巴地看着沈雨婷，道，“你能每周都来看我吗？”
　　闻言，沈雨婷十分傲娇地勾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嘛……看你表现。”
　　听她这么说，程柚咧嘴一笑，拉住沈雨婷的手顺势在她的掌心蹭了蹭，眼神中是藏不住的雀跃：“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沈雨婷垂眸看着她的动作，莫名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
　　每当它想缠着自己一块儿玩的时候，也总爱在自己手边蹭来蹭去，跟现在的程柚，简直一模一样。
　　沈雨婷没忍住想象了一下程柚摇着尾巴看向自己的模样，莫名觉得还挺适配。
　　“婷崽……”程柚看着沈雨婷越来越危险的目光，眯了眯眼，往后退了两步，“我怎么觉得你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没有。”沈雨婷收回思绪，并不承认。
　　“真的？”程柚半信半疑。
　　沈雨婷恼羞成怒：“你再乱想，我下次就不过来了。”
　　“别别别，我不乱说了。”程柚赶紧在自己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安安静静转身过去吃饭了。
　　另一边。
　　池晚棠吃过早餐后，休息了一会儿，便又被谢苒拐回了卧室。
　　她重新爬上床，看着谢苒起身去了趟浴室，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个她没见过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池晚棠歪了歪头，有些好奇。
　　“精油。”谢苒说着，几步上前半跪在了池晚棠身前。
　　池晚棠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她们现在的姿势有点微妙。
　　但谢苒却像是浑然不觉，从瓶中倒出一些精油后，在掌心搓了搓，这才轻轻贴上了池晚棠的腿。
　　“唔……”
　　池晚棠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抖着身子往后缩去。
　　“冷？”谢苒看着她的反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是，有点痒。”池晚棠心有余悸地盯着谢苒的双手，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大腿也这么敏感。
　　“那……我换个手法？”谢苒动作一顿，随即柔声问道。
　　“嗯。”池晚棠点点头，低着头没敢看她。
　　温热的掌心再度划过池晚棠的大腿内侧，她抿了抿唇，伸手攥住了身侧的床单。
　　谢苒看着池晚棠有些微红的耳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双腿间。
　　而此刻的池晚棠，早没了刚才的淡定。
　　她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感受着对方的指腹在自己腿间按揉的触感，心思都忍不住飘远了。
　　她直觉自己现在心猿意马的样子不太对，但看着谢苒此刻认真的神色，她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乱了几拍，满脑子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谢苒在自己耳边轻笑了一声，缓缓开了口。
　　“乖，结束了。”


第159章 你是我的缪斯
　　阳光透过主卧的窗，悄悄在室内撒下了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萦绕着玫瑰精油残存的花香，池晚棠动了动身子，刚想起身，就腿下一软，跌进了谢苒怀里。
　　“你这是在……投怀送抱？”谢苒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羞愤得抬不起头的池小朋友，挑眉问道。
　　“我没有……”池晚棠简直有口说不清，感受着耳边谢苒的心跳声，她蜷了蜷指尖，将头埋得更低了。
　　好在谢苒也没为难她，将她重新往床上捞了捞，才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休息一会儿再下来吧，我先去洗个手。”
　　“唔。”池晚棠这才小声哼哼着，松开了攥着谢苒衣角的手。
　　下午的时间，二人仍旧黏在一块儿。
　　大概是太久没见，两人谁也没提出门的事，都想趁着这为数不多的时间和对方待在一起。
　　不过就算回了余城，谢苒手头的工作也一点没少。
　　她工作时的神情总是严肃的，池晚棠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对面垂眸正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的少女，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从手边重新翻了张新的线谱出来，提笔在纸上落下了几个音符。
　　“在写谱子？”或许是她盯着谢苒看的时间太长，惹得少女微微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嗯。”池晚棠眨眨眼，抬手在纸上写完了一个小节，才重新放下了笔，“今天好像格外有灵感。”
　　“看着我……有灵感？”谢苒弯了弯眼角，看向她的神色间多了几分促狭。
　　池晚棠今天被她逗了好几次，都快习惯了，闻言也没害臊，放下谱子转身坐到了她身边：“是啊，谁叫你是我的缪斯呢？”
　　听她这么说，谢苒微微一愣，随即低笑一声，放下电脑，揽住池晚棠的腰，顺势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腿上：“那……我能有幸成为你这首曲子的第一个听众么？”
　　因着她的动作，池晚棠险些再次扑倒在谢苒身上。
　　她下意识伸手撑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但她的发梢还是不免扫过了谢苒的脸颊。
　　谢苒睫毛微颤，感受着池晚棠发丝间传来的清香，就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池晚棠注意到谢苒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有些坏心眼地勾唇一笑，故意又朝她身前靠了靠，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最终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随着她的动作，谢苒有些失神地眯了眯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晚棠却不退反进，视线扫过她的唇，半晌轻轻吻了下去：“本来就是为你写的曲子，你当然会是第一个听到它的人了。”
　　.
　　谢苒一直在余城待到周日晚上才重新回了京市。
　　这次池晚棠说什么也要送她去机场了。
　　临别前，谢苒看着一路都紧紧拉着自己的手，不太想放她走的池晚棠，顺势勾了勾手指，让她往自己身边又靠近了些。
　　“怎么了？”池晚棠却以为谢苒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眨了眨眼，乖巧地侧耳凑了过来。
　　谢苒本来只是想跟她道个别，见状话锋一转，出口的话意思瞬间就变了：“你的那件睡裙，我已经给你挂回衣柜了。”
　　“啊？”闻言，池晚棠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唰”地抬起了脑袋，好一会儿才语无伦次地接上了话，“我……我就说我怎么找不到那件衣服了，原来是被你拿走了啊。”
　　谢苒盯着她瞬间变得一片通红的耳廓，眼尾微挑，故意压低了声音，漫不经心地在她耳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是么？我还以为是你偷偷放进来，想让我借此……睹物思人的呢。”
　　“怎，怎么可能？”池晚棠捂着发热的耳朵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没敢往谢苒身上看。
　　谢苒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棠棠，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不过比起你的东西，我更希望每天都能看到的，是你本人。所以……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来烦我一会儿，多给我打打电话，我会很乐意被你打扰的。”
　　“……好。”池晚棠呆呆地答应着，一直目送着谢苒走远，才搓了搓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脸颊，抬脚往航站楼外走去。
　　因为谢苒乘坐的是夜班飞机，此时航站楼中已经没有多少旅客了。
　　高姨还在入口那边等她，池晚棠从另一边出了航站楼，刚想往高姨那边走去，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那男人也没带行李箱，看到池晚棠抬眸，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加快了脚步，与她擦肩而过。
　　感受到他略带奇怪的目光，池晚棠微微驻足，回头望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
　　总觉得，她前段时间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第160章 等项目忙完，就出国吧
　　与此同时，沈家。
　　沈雨婷今天刚去参加了一个摄影活动的颁奖仪式，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饶是如此，在沈雨婷回来前，沈家的别墅里仍旧是空无一人。
　　“啪嗒。”
　　沈雨婷摁亮了客厅的吊灯，习以为常地将包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去厨房开了罐饮料。
　　不过她刚坐下，后门处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即电子锁“嘀——”的一声响，有人走进了屋内。
　　沈雨婷看了眼时间，猜测是应酬回来的沈父，她也懒得动，点开手机回了两条程柚发过来的消息。
　　“婷婷。”
　　她正打着字，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沈雨婷抬眸一看，愣了：“妈？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自己母亲身上还未干透的红酒渍，瞬间皱起了眉头：“谁干的？沈康彦又带你去参加什么晚宴了？”
　　“不是你爸，是我自己想跟着去的。”见她生气，凌若淑赶紧开口安抚道，“你也知道，现在沈家还有很重要的项目在推进，你爸要是总一个人去应酬，让别人看了去，就该笑话他了。”
　　“他不该被人笑话么？”沈雨婷冷笑一声，眼神却没从凌若淑身上离开，“你赶紧回房间去洗个澡吧，这天都这么冷了，到底是哪个狗东西干的……”
　　“婷婷，别这么说你婶婶。”凌若淑摇摇头，刚想转身上楼，又欲言又止地看了沈雨婷一眼。
　　“我就知道又是他们。”沈雨婷却没注意到凌若淑有些犹豫的眼神，暗暗骂了一句，才重新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你别老是这么忍着他们，当初本来就是沈康彦欠我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凌若淑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跟你爸沟通，想着等沈家现在的项目忙完，我就带你一起出国。”
　　“出国？”闻言，沈雨婷眸光一顿，看向凌若淑的目光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会留在国内的吗？”
　　当初她刚入学莱顿时，就和凌若淑讨论过这个问题。
　　沈雨婷并不喜欢那种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感觉，这种孤独感总会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日子。
　　那时的凌若淑总是很忙，沈雨婷常常一个人在家中待到深夜，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因此，从一开始，她就斩钉截铁地告诉过凌若淑，她不会选择出国。
　　可现在……
　　好不容易在余城站稳脚跟的母亲却告诉她，要带她一起离开？
　　“婷婷，你先别着急，具体的情况，我待会儿再跟你说……”凌若淑话音未落，就被沈雨婷打断了。
　　“是因为沈康彦那个儿子吧，他终于开始觉得，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威胁了？”
　　沈雨婷哪里不知道沈家这群人在想什么，他们当年之所以这么抗拒沈康彦接自己回来，无非就是因为他和他亡妻留下的那个儿子。
　　沈安与沈雨婷不同，从小就不学无术，总爱和那些世家纨绔厮混在一起。
　　但偏偏无论是沈家还是他母家都非常溺爱他，明知道他这副模样不可能管理好两个集团，也愿意将继承人的位置留给他。
　　因此，沈安从来就没把沈雨婷放在眼里，直到今年年初……
　　他在一场晚宴上得罪了临市一家地产大亨的千金，对方一气之下，暂停了与沈家的合作，导致董事会损失惨重，沈家的股价也因此跌了不少。
　　因为这件事，沈康彦第一次对沈安发了火。
　　沈安受不了一直偏袒自己的父亲如此责怪自己，加上无意中得知了沈康彦可能会着重培养沈雨婷的消息，他这段时间便像发了疯似的想要父亲把沈雨婷二人赶出沈家。
　　今天的晚宴，估计也是因为沈安的撺掇，她那婶婶才会跟着一块儿发疯，泼了母亲一身酒。
　　想到这儿，沈雨婷的目光又冷了几分，她闭了闭眼，重新开口对凌若淑说道：“妈，我不可能同意出国的，沈安要是再敢来你面前闹事，就让他闹到董事会去，我倒要看看，沈康彦会怎么处理。”
　　“婷婷，你别这么说，反正……我们也不想在沈家争什么，倒不如一走了之，还能图个清静。”顿了顿，凌若淑继续说道，“而且，我都跟你爸商量好了，只要你愿意出国，专业、学校都任你挑，你不是一直都想读摄影专业嘛？我前几天研究了一下，A国的RISD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用了。”沈雨婷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要出国，以我的成绩也能申请到不错的学校，用不着沈康彦帮忙，再说……我也不打算出去。”
　　她才答应了程柚，会跟她一起考去京市，怎么可能突然变卦。
　　“婷婷！妈这是在帮你！”凌若淑见沈雨婷转身就要走，连忙拦住了她，“你只要留在国内一天，沈安……还有沈家其他人就会把你视为眼中钉，沈安现在年纪小，还干不了什么出格的事，但以后呢？婷婷，你……”
　　“所以，你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年又为什么要带我进沈家？还有这个名字……”沈雨婷自嘲地笑了笑，甩开了凌若淑的手，“你当初执意要将我改为沈姓，又是为了什么？妈，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
　　说完，她也没等凌若淑反应，自顾自转身上了楼。
　　而凌若淑却因为她这一句话，呆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
　　机场。
　　见池晚棠终于走远，那戴着口罩的男人才停下脚步，随手从衣兜中摸出手机，给其中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去了一通电话。
　　“喂？”听筒对面，很快响起了一个低沉的机械音。
　　“谢苒已经走了，池晚棠现在落单，你们随时可以动手。”


第161章 我也可以来找你嘛
　　翌日。
　　又是一周的开始。
　　池晚棠到教室时，就见樊羽菲和代书瑶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后门的方向，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你可算来了。”樊羽菲看到她进来，抬手挥了挥爪，“棠~你知道婷儿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吗？她今天怎么突然去找杨姐转班了啊？”
　　“转班？”闻言，池晚棠一愣，偏头看了眼沈雨婷已经收拾得空空如也的课桌，“雨婷没跟我提过，她要转去哪里？”
　　“隔壁啊，国际楼。”樊羽菲指着对面的那栋教学楼，又叹了口气，“这学期都快结束了，你说婷儿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转去国际部啊？现在好多学校都已经开放申请通道了吧，这也太仓促了。”
　　正说着，程柚就气喘吁吁地从后门窜了进来，看着几人张口就问道：“婷崽呢？”
　　“她应该还在办公室。”樊羽菲被突然闯入的程柚吓了一跳，但还是如实指了指杨晓琳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小声答道。
　　程柚这才松了口气，抬脚就要往走廊另一头走。
　　池晚棠赶紧放下书包追了上去。
　　“棠棠，婷崽昨晚联系过你吗？”见她跟过来，程柚稍稍放慢了脚步，开口问道。
　　“没。”池晚棠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我也是刚刚才听说雨婷要转走的，她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清楚。”闻言，程柚的头垂得更低了，“其实她昨晚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但我没接到，再打过去……她就没接了。”
　　说到这儿，程柚也是一阵懊恼：“你说……要是我那会儿接了电话，会不会就没有今天这些事儿了？”
　　“你别乱想，雨婷会突然转去国际部，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总之，先找到她再说吧。”池晚棠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程柚，只得加快了脚步，往办公室走去。
　　二人走到杨晓琳办公室门口时，里边的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沈雨婷刚拿着资料起身，就对上了三两步跑进来的程柚。
　　“那你们聊，一会儿我让你的新班主任过来找你。”杨晓琳看见门口的二人，心领神会地拍了拍沈雨婷的肩膀，先一步出了办公室。
　　沈雨婷叹了口气，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两人，垂眸开了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婷崽，你怎么突然要转走啊？是不是沈家那群人又拿什么事逼你了……”程柚有些激动地问道，一时间没能控制住音量。
　　“不是他们，是我妈。”沈雨婷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想再待在沈家了，加上她最近查出来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就想着带着我一起去A国生活，顺便……也能在那边安心治病。”
　　昨晚，沈雨婷一怒之下回了房间，本想着等冷静下来后再去找凌若淑谈谈，结果她这一静，非但没等到凌若淑的求和信号，反而等来了母亲手中的一纸病历。
　　凌若淑大概也明白光靠一张嘴是说不动她的了，便想着拿自己的病症作要挟，让沈雨婷妥协。
　　沈雨婷与她母女一场，哪里看不出她的目的。
　　但她自小就跟着凌若淑长大，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气，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诊断报告而不顾。
　　最终，她还是没能拗过凌若淑，只得答应了转去国际部的要求。
　　“其实我知道，她是希望在治疗期间能有个亲人陪在她身边，所以……我没法拒绝她。”沈雨婷垂着头，声音有些低，“柚子，我之前答应你，会跟你一起考去京市的承诺，恐怕没法兑现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干什么？”听她这么说，程柚皱着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你……”
　　“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妈商量过了，等毕业之后，我还是会回国发展的。”她话音未落，沈雨婷就紧接着说道，像是怕她会拒绝，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四年，就四年！柚子，你等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停停停！打住！”见她越说越不对劲，程柚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只是去留学，又不是去参与什么封闭实验，这几年我们还是可以照常联系啊。再说了……”
　　说着，程柚攥紧了沈雨婷的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就算你不能来找我，我也可以去A国找你嘛！你放松一点，只是换个地方念书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听她这么说，沈雨婷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许，她看了眼仍在门口安静等着她们的池晚棠，努力勾起了一抹笑，抬脚走了过去：“棠棠，走吧，我再回趟教室，跟大家告个别。”
　　“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你别弄得这么伤感。”池晚棠看着她，声音很轻。
　　“好吧，我不伤感，那你也别苦着张脸了。”沈雨婷轻轻戳了她一下，笑了。
　　池晚棠有些无奈地拨开她的手，但表情好歹是比刚才松动了些。
　　程柚本想跟着她们一起回去，结果还没走出办公室，就被班长曲若菡抓了回去：“程柚！英语老师都开始听写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快走快走。”
　　“诶，等等，我……”程柚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曲若菡拽着回了A班。
　　沈雨婷看着她崩溃的背影，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一时间，走廊上只剩下了她与池晚棠二人。
　　“阿姨她……病得很严重吗？”沉默半晌，池晚棠低声问道。
　　闻言，沈雨婷微微一愣，拉着她想要往教室走去的脚步也随之顿住了。
　　“她昨天还在出席晚宴，你觉得呢？”良久，沈雨婷长舒了口气，抬眸看向了她，“她昨天给我看的诊断报告，已经是一年前的了。要是她想治疗，早在刚查出病症时，就可以去A国进行手术。她之所以拖到现在，恐怕也是想以此逼沈康彦给她足够的资金，供她在A国生活。”
　　“为什么？”池晚棠蹙了蹙眉，十分不解。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沈雨婷睫毛颤了颤，神色有些怅惘，“但我妈一直都是这样，当年……她想要进入沈家时，也是这样丝毫不顾及我的意愿，就把我接了过去。而现在，她在沈家待厌了，受够了沈家那群人对她的算计，就想着拿我当出国的借口，一起离开。”
　　池晚棠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沈雨婷接着道：“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走吧，回教室了。”


第162章 谢苒的软肋
　　沈雨婷二人回到教室时，1班还没有开始上课。
　　但在场的众人都或多或少地从杨晓琳口中听到了点她要离开的消息，此时见她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怅然。
　　沈雨婷跟1班的同学朝夕相处了两年，自然也是百感交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听到前因后果，牧炎野第一个站了出来：“没事儿，不就是换栋楼上课嘛，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咱们班的一份子。”
　　“对！要是国际部那边有人欺负你，你喊我们，我们包帮你打回去的。”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寸头男生就挥了挥拳头，开口说道。
　　沈雨婷被他的语气逗笑，神色总算没有刚进教室时那么沉重了。
　　樊羽菲见状，也赶忙凑到了沈雨婷身边，小声附和道：“二火说得没错，就是换个地方上课而已，反正两边的放学时间都一样，我们午休的时候也能来找你玩。”
　　“嗯，你安心去那边上课，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跟我们说，我们都在。”代书瑶也道。
　　听周围的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沈雨婷唇角微扬，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这样就够了。
　　至少……
　　这里的这群朋友，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
　　与此同时，京市。
　　“金董，这是明天晚宴的地址，请您过目。”
　　身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低着头，沉声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了沙发上的男人。
　　闻言，男人也没抬头，慢条斯理地翻着面前的书页，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开了口：“重要的不是地点，是人。只要保证谢苒能来，这晚宴在哪儿办……都一样。”
　　“明白。”工作人员连忙点头，默了一阵，他才又低声问道，“可是金董，如果那份药剂现在真的还在谢苒手里，我们的处境会不会比较被动？毕竟……那东西仅此一份，她的身份又有些特殊，我们恐怕没法硬来。”
　　“被动？”闻言，沙发上的男人这才从书页上移开了目光，嘴角勾出了一个极为讽刺的冷笑，“Ben，我看你是想错了一个问题。我谈合作，从来不靠谈判，只靠威胁。纵然以这个谢苒的背景，我们没法在华国境内对她动手，但抛开这层身份，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是人就有感情，也有软肋。我要做的，就是利用她的弱点，让她无路可走。”
　　顿了顿，他放下手里的黑皮书，眼神中划过了一抹冷厉：“我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情，你都查清楚了？”
　　“是，金董。”工作人员动作一顿，举着平板的手仍旧没敢放下，“您猜得没错，谢苒先前在余城停留了将近三个月，的确是为了一个人。但……据我调查，这人就是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对谢苒参与的所有事也都是一知半解，看样子，她应该和Atlas的事情无关。不过……”
　　“Ben，你认为我让你调查这件事，是怀疑这个在余城的小孩儿和药剂的问题有关？”金永皓呵呵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不，你错了，我要你调查她，是因为这个人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谢苒的软肋。”
　　“让我们的人继续跟着她，要是明晚谢苒不配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滴滴——”
　　“啊啾……”
　　伴随着一道消息提示音，池晚棠揉了揉鼻子，打出了今早的第三个喷嚏。
　　“到底是谁在背后偷偷骂我。”她有气无力地小声念叨着，从抽屉里摸出了嗡嗡作响的手机。
　　刚才的信息是Olivia发来的，说是已经将胸针制作完成了，明天就会送到店里，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取货。
　　池晚棠这几天都还算空闲，便跟她约了明晚八点的取货时段。
　　与Olivia商议好时间后，池晚棠退出聊天界面，随手点开了相册。
　　相册中还保留着前两天她与谢苒在一起时，她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拍下的照片。
　　其中大多是谢苒在工作时的样子，偶尔穿插着几张她做饭时的模样。
　　前几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谢苒的发间，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暖意，看上去尤为温柔。
　　池晚棠看着相册中的一张张照片，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温软的笑意。
　　“棠棠，快别看手机了，马上要上政治课了，听说今天开课前就得抽背！”樊羽菲刚要回头从书包里摸出提前打好的小抄，就见池晚棠还盯着手机看得认真，忙抬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开口提醒道。
　　“不是吧？今天要抽背哪些？”
　　然而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池晚棠的回应，旁边的牧炎野就已经“嗷”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哲学全本。加油吧孩子。”樊羽菲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是一点没准备了，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丝怜悯。
　　而牧炎野大概是真被樊羽菲那句“哲学全本”给逼疯了，一边在堆着一摞书的地上胡乱翻找着政治课本，一边小声碎碎念道：
　　“我重生了，重生在了选科当天，上一世，我因错选政治而落入了日日背诵知识点的文科地狱，重来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生物。看着政治老师投来的幽怨目光，我知道，这一次，我选对了路。”
　　樊羽菲默默听他说着，在他终于发表完长篇大论后，适时地给他来了个沉重一击：“说得好像生物你就学得懂一样。”
　　牧炎野：“……”
　　牧炎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几次三番后，他终于捧着书，认命般开始背了起来。
　　而一旁，池晚棠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俊不禁地退出相册，将手机重新塞回了桌洞里。
　　但好巧不巧，就在她要关上手机的前一秒，池晚棠指尖一滑，点进了一张有些莫名其妙的图片里。
　　那是一张学校停车场的照片，池晚棠对比了一下照片的视角，猜测自己应该是在下车时误触了屏幕，这才拍下了这张图。
　　她也没多想，正要一键删除，视线却被照片角落里的一抹黑影牢牢吸引住了。
　　大概因为这张照片只是无意中拍下的，角落的那个黑影看上去并未发现池晚棠手中的镜头。
　　池晚棠眯了眯眼，看着那人异常眼熟的五官，终于想起了他究竟是谁。
　　庄靖萧。
　　上次国赛时那个作弊的男生。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余城？
　　况且……还一路从机场跟到了莱顿？


第163章 他不会想来闹事吧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池晚棠心头，直到下午放学，她都还没能从那股莫名的不安中抽离出来，就连接她回家的高姨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小姐，是学校出什么事了么？”高姨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少女，斟酌片刻，开口问道。
　　池晚棠这才收回思绪，垂眸摇了摇头：“高姨……你今天早上在学校的停车场，有遇到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或者举止不太对劲的人么？”
　　“今早？”高姨一愣，皱着眉回忆了半晌，才回了她的话，“没有发生什么事啊，我就跟往常一样，等你进了学校，就直接回程了，路上……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的事儿。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要不要告诉老板……”
　　“不用不用，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见高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池晚棠眼皮一跳，赶紧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庄靖萧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实在惹人怀疑，但现在一切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也不好轻举妄动。
　　想到这儿，池晚棠叹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回到家后，池晚棠照常去了琴房。
　　整理了一下这几天写好的曲谱，她便将最终版的琴谱通过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了Echo的邮箱。
　　本来她与Echo传媒约定的交稿日期在明年1月，但鉴于年末还有比赛，以及即将到来的各种模考，池晚棠便将交稿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月，赶在启程R城前，完成了与Echo的合作。
　　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池晚棠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退出邮箱后，她想了想，随手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serene：你最近还在京市么？】
　　【Luna：在啊，我最近又参加了个新的比赛，得在京市再待半个月呢。】
　　【Luna：话说，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R城了？你到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啊，我还挺想去的呢，可惜今年是没机会了。】
　　“Luna”是池晚棠在国赛时遇到的那个第二名的卷发女生，当时比赛结束后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现在偶尔也会聊几句近况。
　　【serene：嗯，我一定多拍，保证让你大饱眼福。】
　　【serene：对了。】
　　闲聊了两句，池晚棠指尖微顿，主动进入了正题。
　　【serene：你还记得庄靖萧这个人么？】
　　【Luna：你是说那个因为作弊直接被赶下台的男生？记得啊，怎么了？】
　　【serene：他最近跑到余城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今早还跑到我学校附近来了。】
　　【Luna：？！！我天，他不会是因为你拿了国赛的冠军，气不过想跑去你学校闹事吧？嘶，这有点太诡异了，你等等，我去群里帮你问问。】
　　林玥说着，抬手点开了置顶的群聊。
　　她参加的钢琴比赛比较多，自然也就加了不少相关的交流群，这些群中的选手来自世界各地，其中不乏有与庄靖萧认识的人。
　　【Luna：@所有人，还有人记得上个月的国赛笑话么？怎么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媒体报道啊。】
　　林玥并没有直接开口报出自己的目的，只是以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引导群里的人开始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事件的主人公。
　　果不其然，她这话刚发出去不久，群友就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有猫饼吧：那位庄大少啊？这也正常吧，好歹人家也是世家大族，这种事要是被媒体曝光出来，他们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清清宇宙无敌美：何止生意不用做了，这脸都得丢光！我要是庄家的人，这会儿已经把庄靖萧这种傻子扫地出门了。】
　　【apple：实则早已被扫地出门。】
　　【酒酒：嗯嗯？放个耳朵，什么内幕？】
　　【apple：没什么内幕，就是庄家准备把庄靖萧这败家子流放了而已，没记错的话他下周就要出国了吧？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他露过面了。】
　　【有猫饼吧：苹果兄竟然和庄大少现实中认识吗？厉害了。】
　　【apple：住得近而已，其实真不想认识他，他这人不是一般的自负，听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跟这种人相处，容易被气死。】
　　群里的人听他这么说，都纷纷附和起来，林玥倒是没再说话，截了个图就把最新获得的情报给池晚棠转了过去。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池晚棠眉头微蹙，心中有了个更加不好的猜想。
　　如果庄靖萧真的马上就要出国……那他现在出现在余城，就更不可能只是巧合了。
　　“叮叮——”
　　正想着，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池晚棠低头一看，是谢苒打来的视频。
　　她连忙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抬手接通了电话。
　　“你忙完了？”池晚棠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发现谢苒已经回到了家中。
　　“嗯，今天没那么多事，所以回来得早。”谢苒看着视频里捧着手机靠在沙发边的少女，勾了勾唇，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落地灯的暖光自池晚棠的头顶倾泻而下，温润的柔光笼罩着灯下的少女，从谢苒的角度看过去，池晚棠的发丝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尤为可爱。
　　“怎么这么看着我？”大约是谢苒盯着她看的时间有些长了，池晚棠眨了眨眼，不太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大概是因为……我有点想你了。”谢苒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因为她这一句话，视频那头的池晚棠不出所料地又脸红了一阵，缓了好一会儿，谢苒才听她小声地回应了自己的话：“嗯……我也想你了。”
　　看着她的反应，谢苒弯了弯眼角，眸中笑意更甚。
　　顿了顿，她才听池晚棠接着说道：“谢苒，我们下周……就要一起去R城了。”
　　“嗯。”谢苒观察着她的神色，微微挑眉，“紧张？”
　　“有点儿。”池晚棠点点头，没有否认。
　　只不过……她紧张的不是比赛本身，而是比赛结束后的那个，她们能够一起共度的第一个圣诞和跨年夜。
　　谢苒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听说，R城的雪地温泉挺出名的，想一起试试么？”
　　“温，温泉？”池晚棠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要一起的话，那岂不是得……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池晚棠就觉得整个人有点冒烟。
　　偏偏谢苒还不嫌事大地眯了眯眼，补充道：“嗯，就我们两个人，要试试么？”
　　池晚棠：“……”
　　“到，到时候再说吧。”池晚棠宕机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闻言，谢苒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
　　二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池晚棠这边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应该是厨师来了，我去开门。”池晚棠看了眼时间，起身往门口走去。
　　“对了。”
　　“棠棠。”
　　刚走到一半，池晚棠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新看向了屏幕对面的人。
　　恰巧谢苒此时也正要说话，二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了一起。
　　“你先说吧。”池晚棠抿唇笑了笑，率先说道。
　　“我明晚要去参加一个比较特殊的宴会，晚上七点以后你恐怕联系不上我，你明天不用等我的电话，早点休息就好。”谢苒沉默了一瞬，说道。
　　“哦……”听她这么说，池晚棠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不安，顿了顿，才接上了她的话，“那个，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帮我借个人？”


第164章 希望你能准时赴约
　　第二天。
　　下午五点，高姨照例提前到达了莱顿的停车场。
　　趁着池晚棠还没下课，她便熄了火，坐在车上看了会儿手机。
　　临近放学时间的停车场人来人往，高姨坐在车上，余光瞥着窗前走过的几人，忽然想起了昨天池晚棠问她的问题。
　　奇怪的人……
　　高姨收起手机，眯着眼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来学校接人的大多都是同自己一样的司机或者管家，单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她就能大致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姨看着校门口越聚越多的人，松了口气，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突然扫过了学校侧门边站着的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身形挺拔，一身利落的长风衣让他周身的压迫感更足了，偏偏他脸上那副纯黑的墨镜遮去了他的大半面容，从高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从他轻微的动作中，看清他脖颈上那条一直延伸到锁骨的纹身。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高姨这辈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跟黑帮老大一样的打扮，顿时呼吸一滞，就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起来。
　　池小姐说的怪人，不会……就是他吧？
　　这样想着，高姨抖着手摸出手机，刚想调出相机给池晚棠偷偷拍张照过去问问，就见那原本正低着头的黑衣人朝自己这边看了眼，随即，就抬脚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速度极快，高姨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有些慌乱地咽了口唾沫，差点没拿稳手机。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不应该啊，她刚才跟这人离得这么远，他怎么可能看得清自己的动作。
　　莫非……
　　高姨心脏突突直跳着，哆嗦着将手指挪到了手机侧面的快捷键上。
　　这人，真是为了池小姐来的？
　　车外的黑衣人还在向她靠近，眼见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这排停车位边，高姨缓缓握住方向盘，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动汽车冲出去算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几步之遥的黑衣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没等高姨有所反应，他就转身往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眼睁睁看着那模样怪异的黑衣人消失在视线中，高姨拍了拍胸脯，长舒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高姨重新放松下来，正打算拿起手机看眼时间，就从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
　　她双手一抖，整个人瞬间僵直在了原地。
　　“叩，叩。”
　　紧接着，耳畔就响起了两声骨节敲击车窗发出的脆响。
　　高姨僵硬地转过头，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人脸。
　　.
　　京市。
　　誉光财团的晚宴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要开场了。
　　谢忱看着慢悠悠从实验室出来的谢苒，憋了憋，还是没忍住：“姐，你……不准备一下吗？”
　　“嗯？”谢苒微微抬眸，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你真当金永皓是请我去赴宴的？”
　　听她这么说，谢忱一噎，随即叹了口气：“姐，要不你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对誉光财团的了解也比较有限，虽说这位金董的动机倒是挺明确的，但你一个人……我总觉得不太安全。”
　　“不用了。”闻言，谢苒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你，我还得分心保护你，还是我一个人比较方便。”
　　谢忱：“……”
　　他就多余关心她！
　　谢忱在心里愤愤骂着，跟着谢苒一道出了实验楼。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他的手机便“嗡嗡”响了两声。
　　谢忱随手点开屏幕，看着主页弹出的那封邮件，眼皮一跳，犹豫着点进了详情页。
　　“姐……”
　　半晌，谢忱脚步微顿，扬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谢苒。
　　“怎么了？”谢苒整了整耳机，回头瞥了他一眼。
　　“是金永皓的秘书发来的邮件。”谢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递到了谢苒跟前，“上面说……希望你今晚能准时赴约，否则……”
　　他欲言又止地盯着邮件末尾的那张图片，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往下说。
　　那是一张拍摄于莱顿校门口的照片，谢忱扫过校门边的那只电子钟，发现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金永皓的人还真是沉不住气，晚宴都没开始，就已经把心思打到余城去了。
　　谢忱蹙眉想着，又不免有些担心池晚棠现在的处境。
　　谢苒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张图片，她眯了眯眼，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谢忱看着她这冰冷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大概谁也别想好过了。


第165章 你准备干什么
　　“姐，金永皓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威胁我们，恐怕是早有准备。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联系一下陆叔，让池……”谢忱思忖片刻，刚想说些什么，谢苒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片刻才淡淡开了口：“陆叔最近正在追查一个重要的案子，没在余城。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在棠棠身边安排了其他人，至少现在……她还很安全。”
　　“你在余城还有熟人？”这下倒是轮到谢忱吃惊了。
　　“贺锋，我应该跟你提过他。”谢苒随口念了个名字，收起手机抬脚往校外走去，“他之前是云城一个地下拳场的冠军拳手，后来攒够了钱，就去余城开了家属于自己的拳击馆。其实我跟他不算太熟，他当初能从那个拳场脱身，主要还是靠的陆叔。”
　　“原来是陆叔的线人。”她这么说，谢忱也就反应了过来，“不过……你是怎么突然想到他的？”
　　“……不是我。”提起这件事，谢苒也有些纳闷，“是棠棠。”
　　“她？”谢忱闻言，瞬间懵了，“你跟她提起过贺锋？”
　　“没有。”谢苒摇了摇头，径直走向那辆早已停在实验楼门口的银灰色跑车，“说起来，她似乎一直都知道很多我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的人或事，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消息。”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放得有些轻，谢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还想再问，谢苒却已经上了车。
　　“我会让棠棠和贺锋他们随时和你保持联系，至于金永皓……他的事，我会亲自解决。”
　　.
　　与此同时，余城。
　　高姨面色苍白地看着窗外的黑衣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你……你要干什么？”
　　车外的黑衣人看她这副反应，微微挑眉，抬手摘下了墨镜。
　　墨镜之下，是一双略显深邃的眸子，他的眼角处缀着条浅褐色的伤疤，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无端的锐利。
　　“你是池小姐的司机？”黑衣人目光有些挑剔地打量着面前的高姨，片刻才沉声开了口。
　　闻言，高姨怔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叫的是池小姐？
　　这不对啊，他不是想来抓池晚棠的吗？
　　没道理这么客气啊。
　　高姨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贺锋看她这模样，也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是谢苒让我来的，你应该认识她吧？”
　　听到谢苒的名字，高姨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贺锋递过来的聊天记录，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人并不是她脑补的什么怪人。
　　正巧此时也到了莱顿的放学时间，池晚棠今天出来得早，刚到停车场，就看到了正站在车边，满脸严肃的贺锋和车里还有些……心有余悸的高姨？
　　池晚棠扫过两人的表情，莫名觉得面前这一幕场景尤为微妙。
　　等等……
　　池晚棠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把贺锋要来的消息告诉高姨了。
　　所以……高姨不会是把贺锋当成了什么别有所图的人吧？
　　想到这儿，池晚棠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高姨，贺……贺叔。”
　　她盯了贺锋两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贺锋比陆严枫要小上一两岁，只是他性格比较古板严肃，一眼望过去，压根看不出他也才刚满三十。
　　在原著中，他只出现在剧情的中后部分，池晚棠对他能有印象，纯粹是因为贺锋这人的武力值确实很强。
　　不过鉴于池晚棠穿来后，原书中的大部分情节都没能发生，所以目前来看，他和谢苒之间的关系，应该也说不上太近。
　　池晚棠昨晚之所以会跟谢苒提到他，也只是因为实在摸不透庄靖萧的目的，而她熟悉的角色里，能够在余城为她提供帮助的，就只有贺锋了。
　　“先上车吧。”见她过来，贺锋微微点头，也没在乎她对自己的称呼，转身替她拉开了车门。
　　池晚棠听话地钻进了后座，刚锁上车门，就听贺锋说道：“现在余城不止一个势力在盯着你，这几天，你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得注意一点。”
　　闻言，池晚棠动作一顿：“不止一个？”
　　“嗯，还有一拨……应该不是华国人，这些人应该都经过专业训练，不太好处理。”贺锋应了声，偏头看向身前的后视镜，“不过……现在跟着我们的这伙人，倒是很好解决。”
　　池晚棠听他说着，也循着他的目光往身后看去。
　　果不其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条车道上，正停着一台黑色的宾利。
　　这辆车的车窗都贴上了深色的车膜，从池晚棠的角度，看不清车里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开着辆豪车搞跟踪的，除了庄靖萧这种24k纯傻子，大概也没有别人了。
　　“贺叔，我们应该怎么做？”池晚棠收回视线，开口问道。
　　“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贺锋沉吟片刻，反问。
　　“是有件事，但我可以取消。”池晚棠想起今晚与Olivia的约定，心里快速权衡了下，道。
　　“行，等会儿把车停在电梯口，你直接上楼。切记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处理完这些跟屁虫，就上来找你。”贺锋微闭着眼，语速有些快。
　　“好，我明白了。”池晚棠点点头，记下了他的话。
　　她现在住的地方安保不错，如果没有相应的密码，甚至无法乘坐楼栋的电梯，更遑论进入对应的楼层了。
　　高姨今天将车开得比平日快了不少，到车库时才刚过六点。
　　池晚棠在电梯口下了车，趁着后边的那辆车子还没跟进来，转身上了楼。
　　贺锋目送着她离开，转头看了身旁的高姨一眼：“继续往里开吧，前面好像有一块监控死角。”
　　“你……你准备干什么？”虽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高姨跟他说话时，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你说呢？”贺锋眉梢轻挑，半晌才慢悠悠说道，“杀人……灭口。”
　　“滋——”
　　高姨一个急刹，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开个玩笑，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贺锋轻描淡写地瞥向她，抬手指了指她侧面的车位，“暂时停在这儿吧。”
　　高姨：“……”
　　她深吸了一口气，依言将车停在了贺锋指定的位置。
　　刚停稳，贺锋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临走前，他看了眼手表，回头提醒道：“你不用下车，注意安全。另外……准备一下，可以报警了。”
　　说完，他也不等高姨有所反应，“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第166章 这次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另一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眯眼扫视着四周的车辆，抬手摁亮了右耳的耳机：“庄少，你确定我们要在今天动手？”
　　他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了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废话，我都跟你们强调过多少次了！我要亲眼看着她消失！我雇你们来，就是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七点之前，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地方。”
　　庄靖萧骂骂咧咧地说着，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疯魔。
　　驾驶位上的长发男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沉默半晌才重新接上了话：“明白了，庄少。”
　　坐在副驾的男人闻言看了他一眼，撑着脑袋随手指了下一旁的车位：“他们的车在那儿，速战速决吧。”
　　“我是真不明白，庄靖萧这个疯子这么大费周章的，到底想干什么？绑架？”驾驶位上的男人一拍方向盘，不耐烦地把车倒进了身后的车位中，“他又不是不知道池晚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今天这事儿要是办不成，几百条命都不够我赔的。”
　　“行了，反正咱们的任务只是把人带到他面前，至于他究竟做什么，就跟我们无关了。”副驾的小胡子抹了把头发，打断了他，“总之，办完这一切我们就赶紧跑路吧，免得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哼，要不是这单钱给得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帮这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办这种事。”长发男嘟嘟囔囔地熄了火，猫着腰下了车。
　　小胡子也跟着他拉开了车门，边抬脚往下走，边问：“你注意到今天跟着池晚棠一起上车的那个男人没？他看上去是个练家子啊，要是等会儿撞上了，我们可得小心一点。”
　　说着，他仰着脖子往池家的车位上望了一眼，发现那辆车上至今没有人下来。
　　小胡子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
　　“嘿，他们不会已经上楼了吧？”他说着，弓着身往那边靠近了几步，“喂，你在听么？”
　　小胡子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现长发男一直都没有回话，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小胡子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微眯着眼，伸手摸向腰侧。
　　“J，J？你跑哪儿去了？”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低声叫着长发男的代号，可惜无论他怎么呼唤，四周都没有一丝回应。
　　“你恐怕是等不到他的回答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小胡子下意识回头，对上了贺锋那双冰冷的眼睛。
　　“砰！啪——”
　　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胡子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他就身体腾空，整个人直直地摔了出去。
　　“哐——”
　　贺锋擦了擦拳头，看着与长发男倒在一处的小胡子，挑了挑眉，抬脚走到了他们面前。
　　此时的小胡子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刚刚对这家伙没设防，压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而且……这人居然拳拳到肉，每一招都是杀招！
　　小胡子闭着眼，心中暗道他们这次是惹错人了。
　　而他身边的长发男却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强撑着站起身，从腰侧拔出了一把手枪：“退后！”
　　贺锋看着他从腰间取出的东西，侧头顶了顶腮帮，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本来我还以为，单凭刚才的录音，没法让你们认罪，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心还是太多余了。”
　　“你什么意思？”眼见长发男就要开枪，小胡子挣扎着站起身，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我的意思……”贺锋目光下移，话刚说到一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长发男的手腕。
　　随即，他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发男那只握着枪的手霎时扭曲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形状。
　　“啊啊啊啊——”长发男哀嚎着，捂着手瞬间跪倒在地。
　　小胡子见他这样，顿时也慌了。
　　可贺锋早已预判了他的行动，不等他有所动作，就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
　　而小胡子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也因为他的这一脚直接飞了出来。
　　“你大爷的！你给我等着！”小胡子被他这一击踹中了要害，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从地上爬起来，只得一边嚎叫着，一边放着狠话。
　　贺锋却懒得听他废话，趁着他行动困难，直接抬手卸了他两只胳膊，让他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工具。
　　“呜儿呜儿呜儿……”
　　车库的入口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笛，伴随着红蓝相间的灯光，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员从远处围了过来。
　　看清来人，长发男怒骂了一声，扯掉了还挂在右耳的耳机，一抬手摆出了副无辜的表情：“不好意思，我们没做任何事，是这人男人莫名其妙跑出来把我和我兄弟打了一顿，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听他还想狡辩，贺锋点点头，调出了手机里的文件，“那你最好能解释一下，你们刚才在车里的对话。”
　　“你窃听我们？！”长发男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么？！”
　　闻言，贺锋扫了眼还躺在地上的两把手枪，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确实，这的确是在犯罪。”
　　因为现场的情况非常明了，警员们很快便将小胡子和长发男一并控制住，统一押回了局里。
　　目送着二人远去，贺锋弯下腰，捡起了长发男遗落在原地的那只耳机。
　　耳机对面，庄靖萧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喂？你人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抓到人没有，到底多久能过来？说话啊！”
　　贺锋听着耳机里那道沙哑难听的声音，摁了下挂断键，这才皱着眉将东西交到了还留在现场取证的警员手里：“麻烦你们查查刚才那两人的手机吧，据我所知，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
　　.
　　与此同时，一楼。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低着头走进了入户大堂。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E1的住户反馈说楼栋的新风系统有点问题，我是过来检修的工人。”他说着，将手中的名片递到了前台管家的手里。
　　管家看着他递过来的名片，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片刻才回了他的话：“你们公司的确在两天前上报过这个问题，但好像派出的工人并不是你。”
　　“我知道，是老张嘛，谁让最近几天降温得厉害，害得他生病了呢？”灰衣男人耸了耸肩，重新整理了一下帽檐。
　　听他这么说，管家又重新低头确认了一遍信息，发现工作群里上报过的工人的确姓张，这才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张门禁卡，交到了灰衣男手里。
　　“这是电梯的门禁卡，只能送你到工作间，如果你需要检修其他区域，需要重新上报，由我亲自带你过去。还有……”
　　顿了顿，管家继续说道：“你的权限只有两小时。”
　　“明白。”灰衣男一点头，伸手接过了那张门卡，“这工作我都已经干了大半辈子了，我想……这次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他伸手刷开了电梯间的玻璃门，提着工具箱信步走了进去。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按了按眉心，重新把目光放回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不过只一会儿，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抬起了头。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人……
　　似乎眉眼要比一般人深许多，看上去……不太像是华国人。


第167章 别打她的主意
　　京市。
　　誉光财团的晚宴定在了一间会员制的私人公馆内。
　　谢苒到达晚宴地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间会所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入夜之后，除了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再看不到多余的人影。
　　谢苒抬眼看着眼前这幢灯火通明的复古建筑，一双幽深的黑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负责接待的迎宾员见谢苒过来，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穿着简便的少女，有些狐疑地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是……金先生的客人？”
　　闻言，谢苒也懒得废话，漫不经心地从衣兜中取出那张骚包的纯金邀请函，随手递到了迎宾员眼前。
　　迎宾员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细细浏览了两三遍，才确定她还真是金永皓特意叮嘱过要特别关照的那位贵客。
　　“谢小姐，这边请。”迎宾员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伸手引着谢苒就要往大堂另一侧去。
　　谢苒瞥了眼不远处的主宴会厅，不动声色地摘下了左耳的耳机。
　　迎宾员却浑然不觉，加快脚步往公馆的负一层走去：“谢小姐，金先生在楼下等您。”
　　迎宾员走到楼梯口，就不再往前了，彬彬有礼地对着谢苒微一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记得……他是请我来赴宴的吧？我倒是不知道，誉光财团的金董还有在地下室开宴会的癖好。”谢苒眼神淡淡地扫过带路的迎宾员，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抱歉，谢小姐，这都是金先生的吩咐，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迎宾员仍旧面带笑容，只是这笑意不打眼底，看着莫名渗人。
　　见迎宾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谢苒微微垂眸，半晌才抬脚往负一层走去。
　　负一楼是一座地窖，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糜烂腐败的腥气，昏暗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照亮了谢苒面前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滋滋——”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电流声一闪而逝，只是谢苒还未捕捉到那声响的来源，余光就瞥见了墙角那个正缓缓朝自己逼近的黑影。
　　“呃——”
　　那黑影正要动作，谢苒就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随即狠狠一拧，那人吃痛闷哼，“啪”地一下松开了手里紧握的电击器。
　　眼见自己的埋伏被谢苒识破，那人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直直朝谢苒身上刺去。
　　可惜谢苒的动作比他更快，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反手格便挡住了他挥来的手臂，顺势夺下了那把短刀。
　　随即，她在那黑影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脚踹在了他的膝弯。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应声跪倒在了地上。
　　“谢小姐……”那人抬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谢苒，咽了口唾沫，喘着气低声道，“你的对手不是我。”
　　“是么？”闻言，谢苒微微挑眉，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沾染上血迹的短刀，“难道……这就是你们誉光财团一贯的待客之道？”
　　“……谢小姐。”似乎是听出了谢苒语气中的讽刺，那人低喘了一声，抬手指向了走廊尽头那扇陈旧的木门，“金董已经在等您了。”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便应声打开了。
　　谢苒微微侧目，看着木门后出现的一部老式电梯，回身望了地上那人一眼：“藏得这么深，你们的金董……是有多见不得人？”
　　那人却不答话了，只重复道：“谢小姐，请吧。”
　　见他这副反应，谢苒也懒得和他废话，斟酌片刻便径直走上了那部老式电梯。
　　随着她的进入，电梯门“吱呀”闷响着缓缓合拢，大约过了几十秒，电梯才“叮——”的一声停在了一个陌生的楼层。
　　谢苒眯眼看着电梯外装潢华丽的书房，回想了一下提前查到的公馆布局，猜测自己此时应该正在会所的负三层。
　　“七点零五分，谢小姐，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谢苒才刚走出电梯，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略有些口音的低沉男声。
　　她闻声回眸，看清了从另一侧的房门边走进来的棕发男人。
　　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皮肤有些黑，单从他的五官就能看出他并非华国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从他们鼓鼓囊囊的腰侧，便能看出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
　　“金董。”谢苒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坐吧。”金永皓一点儿没有要寒暄的意思，自顾自坐到了书房的主座上，才抬手示意谢苒落座，“本来我是准备让Reo去接你的，不过看你一个人过来了，应该是没碰上？”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带着电击枪来接我的人，那我还是宁愿自己走过来。”谢苒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言语间听不出半分畏惧。
　　听她这么说，金永皓神色变了变，抬手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钢笔：“没办法，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就算是谈合作的时候，也不太喜欢别人摸清我的位置。不过谢小姐，我今天也不想和你兜圈子，我请你过来，只为了一件事……”
　　“你想要我手里的药，还是想要针对药物副作用的治疗方式？”没等他说完，谢苒就出言打断了他。
　　“你好像知道得很多。”金永皓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总算多出了几分惊讶的情绪，他正视了谢苒两秒，缓缓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么你觉得……我需要的是什么？”
　　“没记错的话，你在Atlas的股权占比只有10%，想必实验室的研究项目，并不会完全对你公开。”谢苒慢悠悠说着，并没有直接回答金永皓的问题，“金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对你宣称的药效，是骗你的？”
　　“谢小姐，我劝你不要尝试激怒我。”闻言，金永皓声音沉了沉，盯着谢苒的眼神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来找你，只是因为看中了你的研发能力，要是你不配合……”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眼一直放在手边的平板：“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看上这么普通的女生。谢小姐，我以为……以你的条件，会找一个能力更强的人呢。”
　　他说着，“啧啧”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对付一个普通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劝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谢苒眸光一凝，眼神中划过一丝冷厉。
　　“别着急嘛，谢小姐。”看着她的反应，金永皓“呵呵”一笑，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今晚的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帮我制药。不过……”
　　“作为你未来的合作伙伴，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那位小女朋友，现在好像没跟她那位保镖待在一起。”


第168章 你在拖延时间？
　　“叮——”
　　池晚棠听着门外传来的电梯铃声，悄悄透过猫眼往外瞥了眼。
　　没有人。
　　她轻轻舒了口气，拿着手机重新坐回了沙发边。
　　贺锋和高姨都还没有上楼，此时的家中，只有她一个人。
　　最近的天黑得很早，看着落地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池晚棠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起身拉上了窗帘。
　　与此同时。
　　“叮——”
　　又是一声脆响，电梯门应声而开。
　　拎着工具箱的灰衣男人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几个机房，再次压了压帽檐，从裤兜中摸出了一个闪着红光的小东西。
　　下一秒，他抬手将这东西轻轻一弹，那闪着红光的小物件就牢牢粘在了他头顶的那台监控上。
　　“滋滋——”
　　两声细微的电流声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摄像头上应声熄灭的光点。
　　“一切就绪。”
　　准备完一切，灰衣男人摁亮了耳边的通讯器，朝着对面的人汇报完，他转身推开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顺着楼梯缓缓朝着高层走去。
　　“目标在十七楼，她还挺谨慎的，你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耳机里的人语速有些快，灰衣男人听了，淡淡一笑，随即抬脚跨上了面前的三级台阶。
　　“明白，放心吧。”他说着，仰头看了眼白墙上提示的楼层数字，勾了勾唇，推开身前的防火门，走进了亮着灯的电梯厅。
　　“哒哒……”
　　安静的走廊里，哪怕是一点脚步声都会显得尤为突兀。
　　灰衣男人刻意放慢了脚步，将走动的音量压到了最低。
　　屋内，池晚棠看着空荡的房间，抿了抿唇，正要点开手机，就听门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响动。
　　她微微蹙眉，犹豫半晌才缓缓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灰衣男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外，他伸手从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枚纯白的卡片，嘴角勾起的笑容一时变得有些狰狞。
　　“滴滴——”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应声而开。
　　.
　　公馆，书房。
　　谢苒垂眸扫过金永皓身前的平板，看着其中略有些昏暗的画面，眉心微微一紧：“金董这是打算……直接威胁我了？”
　　“我以为……这点谢小姐早就应该清楚了。”金永皓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有弱点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个弱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谢小姐，我劝你还是早点做出决断吧，不然再晚点……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活着的她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平板中传来“咔哒”一声响，是画面中房门被外力打开的声音。
　　金永皓笑看着平板上那些从千里之外的余城传过来的画面，抬眼对上了谢苒那双静如寒潭的双眸。
　　“我可以帮你。”
　　半晌，谢苒冷冷吐出了几个字。
　　金永皓眼中的笑意顿时比刚才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对着身边的黑衣青年做了个手势，下一秒，那人便摁着耳机，从书房中走了出去。
　　“很好。”金永皓慢悠悠拍了拍手，倾身与谢苒靠得更近了，“谢苒，你比我想得会审时度势许多，这是好事。那么……合作愉快？”
　　谢苒瞥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没动。
　　“我的话还没说完。”片刻，她才轻声开了口，“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先告诉我，我究竟是在帮谁制这款药。据我所知……你的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健康，应该不会用到Atlas所提供的那种药吧？”
　　“是我爱人。”金永皓眯了眯眼，收回了伸出的手。
　　“有意思。”谢苒冷笑一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用我的爱人威胁我，却是为了救你的爱人，你还真是深情啊。”
　　“谢苒，现在可轮不到你来嘲讽我，别忘了……我的人可还没离开呢。”金永皓舌尖顶了顶上颚，指尖点上了面前那块已经黑屏的平板。
　　“是么？”谢苒淡淡瞥过他手里的平板，眼神中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着她的神情，金永皓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下一瞬，他才蓦地反应了过来：“你……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第169章 游戏结束
　　“滴滴……”
　　大门的门锁响了两声，随即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
　　池晚棠看着走进来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贺叔，这是……”她看着贺锋和高姨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一群警员，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楼下跟踪你的两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他们过来找你做个笔录，了解一下情况。”贺锋简单解释了一下，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为首的警员立刻走到了池晚棠身边，示意她到客厅沟通。
　　“池小姐，你能跟我说说，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庄靖萧开始派人跟踪你的吗？”大约是怕池晚棠紧张，警员的声音放得很柔，“你不用害怕，你们现在待的是陆警官的房子，这里的安保等级很高，在这儿……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嗯，我知道。”池晚棠有些用力地搅着手指，半晌才轻轻舒了口气，“我第一次在余城见到庄靖萧，是在上周末，他那时候刚从机场出来，应该是刚到。”
　　闻言，警员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一个男警在本子上简单记录了几笔。
　　“我们已经问出了庄靖萧此行的目的，他这次派人来抓你，就是为了毁了你月底的那场比赛，他……”顿了顿，警员看着微微抬眸看向她的池晚棠，犹豫着继续说道，“是想亲自毁了你的手。”
　　“原来是这样。”从警员口中听到这个答案，不知为何，池晚棠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也许是早就知道了庄靖萧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一刻，她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池小姐，虽然庄靖萧这边的局面已经大致控制住了，但你还得小心一点，我们……还得等那边的消息。”
　　等警员记录完大致的情况之后，贺锋才重新走到了池晚棠身边，低声说道。
　　池晚棠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与此同时。
　　灰衣男人推门走进了屋内。
　　看着空荡的客厅，他眼神微顿，随即走到了窗户边。
　　从他的视角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那栋大楼里所有人的所作所为。
　　他将目光定在了十七楼的位置，随即打开了手里的工具箱。
　　箱子里放着的是一把没有组装完成的狙击枪。
　　灰衣男人动作熟练地将东西拎了出来，迅速架在了自己身前。
　　“可以行动了么？”做完一切，他再度摁亮了耳边的通讯器，对着耳机那头的人问道。
　　“再等等，先生还没发布指令。”通讯器里先是传来了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随后才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收到。”灰衣男人并未质疑对面的人，只是透过狙击枪顶端的瞄准镜对准了对面大楼里的一个人。
　　十七楼的客厅此时已经拉紧了窗帘，但灰衣男人还是能通过狙击镜看清窗帘缝隙中露出来的那个人影。
　　他眯了眯眼，正想调整一下位置，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道不可抗拒的拉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就被人死死反折在了身后，他想要转身，却发现对方的另一只手，早已用力地摁住了他的肩膀。
　　灰衣男人瞬间动弹不得。
　　“你大爷的。”他狠狠啐了一口，想要转头去看身后控制着他的人，可惜脸没见着，倒是先看清了对方的肩章。
　　灰衣男人瞬间瞳孔一缩，冷汗霎时间就冒了出来。
　　条子？！
　　他们怎么会发现自己？！
　　灰衣男人百思不得其解，可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身后的人已经摘下了他耳朵上的通讯器。
　　“去查查。”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灰衣男人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耳侧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怎么可能？！
　　他的行动明明都这么隐蔽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
　　“觉得很惊讶？”身后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他的震惊，言语中带了些讽刺的意味，“你们S国的人还真是有够无法无天的，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带着这东西进来，怎么，这么不怕死？”
　　“死？！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先生是什么人？这辈子，你都奈何不了我们！”灰衣男人冷笑一声，收起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报警的人是谢苒吧？她还挺聪明，但你以为……我们只有一个人在这栋楼里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几个警员。
　　“哈哈哈哈哈，你们有功夫在这儿抓我，不如去查查这里还藏着多少人吧！哦，不过……应该已经来不及了。”灰衣男人呵呵直笑着，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张狂。
　　“砰！”
　　伴随着他癫狂的笑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灰衣男人转过身，看着对面大楼里，那个随着枪响倒下的人影，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真可惜，游戏结束了。”
　　他看着面前随着枪响而靠近窗边的几人，刚想再嘲讽两句，却见他们的神情并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慌张。
　　“是么？”
　　惊疑间，他忽然听到那个正控制着自己的警员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看清楚了，对面……真的有人吗？”


第170章 这不会是个局吧？
　　24小时前。
　　“所以……庄靖萧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你？”听完池晚棠的话，谢苒微微蹙眉，“我会跟贺锋说的，无论他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得手。棠棠，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这几天……我都会尽量和大家待在一起，不会落单。”闻言，池晚棠点了点头，神色是难得的严肃。
　　“……还有一件事，恐怕也和你有关。”顿了顿，谢苒犹豫着看向池晚棠，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池晚棠捕捉到她眼底的纠结，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明晚要去见的，是誉光财团的人。他们的董事一向为人狡诈，我怀疑……他已经打探过我的所有情况了，所以，为了防止他们会对你不利，明晚……你不能回到这里。”谢苒沉声说着，眸光有些闪烁。
　　“棠棠，抱歉。我身边，好像有点危险了，我本来也不想牵扯到你的，但这次时间太紧，我很难……”
　　她话音未落，池晚棠就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没关系，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池晚棠的眼中没有一丝对谢苒的埋怨或者责怪，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视频对面的人，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
　　谢苒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掩去了眼底原有的顾虑，再抬眼时，她的语气中已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我已经跟陆叔联系过了，明晚放学后，我会让高姨直接送你到他家里去，他住在市局附近，算起来，应该是整个余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至于这里……我会派人提前伪装成你的样子，在你平常放学的时间回到家中，扰乱那些跟踪者的视线，顺便……守株待兔。”
　　“池小姐，你安全了。”
　　池晚棠正回忆着她昨晚与谢苒的对话，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有些愣愣地抬头，对上了贺锋那双幽黑的眼睛。
　　“他们抓到人了。”见她看过来，贺锋挪了挪身子，开口解释道，“和谢苒料想的一样，他们选择了在另一栋大楼动手，被抓了个正着。”
　　“有人受伤吗？”闻言，池晚棠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
　　“没有，你别担心。”贺锋摇了摇头，“谢苒做事一向妥当，他们动手时，房间里没有人。”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池晚棠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只能等她的消息了。”
　　.
　　公馆，书房。
　　“谢苒，你不会以为，拖着时间抓了我的人，就万事大吉了吧？”金永皓听完身边保镖的耳语，眼神比刚才还要危险，“你是不是忘了，这公馆内外都是我的人，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他说这话时，周围候着的几个保镖早已齐刷刷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谢苒看了眼他们的动作，目光落在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手机上。
　　随着她的视线，屏幕亮了亮，锁屏页上出现了一句没有落款的留言。
　　【任务完成。】
　　“什么东西？”坐在她对面的金永皓自然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字迹，沉着声开口问道。
　　“金董的消息不是一向很灵通么？不如问问你身边人，到底发生什么了。”谢苒却并不答话，只道。
　　“谢苒，你少在这儿给我……”金永皓一拍桌子，正要发作，刚刚出门的黑衣青年便急匆匆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金董，公司出事了。”
　　闻言，金永皓眉心瞬间一凝。
　　“有人曝光了公司所有的黑料，包括……”那黑衣青年顿了顿，抬头看了眼仍懒洋洋坐在对面的谢苒，“包括您今天的所有计划和录音……”
　　“录音？！”金永皓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向了谢苒手里的手机，“我早就切断了你的手机信号，你是怎……”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反应了过来：“谢苒，你算计我？”
　　“是，又如何？”谢苒微微勾唇，眼中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得金永皓脊背发凉。
　　“动手。谢苒，今天……我看你是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金永皓压着嗓子一拍桌子，周围的几个保镖瞬间就抬脚动了起来。
　　看着迅速朝自己靠近的几人，谢苒有些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像是嫌他们动作还不够快，她抬眸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眼尾微挑：“不是要动手么？快点啊。”
　　“你！”那保镖被谢苒这么一激，立即加紧了手里的动作，给手枪上了膛。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枪口对准面前的人，就听“咔擦”两声轻响，房间里的灯光闪了闪，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从书房撤出的金永皓看着瞬间漆黑一片的房间和走廊，沉声怒吼了一句。
　　“先生，有人从外面切断了整栋公馆的电源。”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保镖摁着耳边的通讯器，实时与他汇报着外边的情况。
　　“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听他这么说，金永皓怒斥一声，狠狠骂道，“今晚整个公馆都是我们的人，这还能被外人找到动手的机会，我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们了！”
　　金永皓骂完，深深喘了几口气，才对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黑衣青年道：“Leo，你留下善后，这个谢苒，留不得。”
　　“明白。”
　　吩咐完一切，金永皓才整了整被蹭乱的衣角，冷着张脸跟着身旁的保镖走入了门外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
　　而此刻的书房内，几个留守的保镖摁亮了手电，在整个房间内搜查起了谢苒的踪迹。
　　“Leo，没看到人。”
　　一个身高稍矮一些的保镖环视了一圈，转身对着门口的Leo摇了摇头。
　　“公馆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了，后门的电梯用不了，除非她能跟着金董一起从正门的走廊离开，否则，根本不可能出得了这个房间。”Leo蹙着眉，随手将几人招呼了过来，“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负一层，其他人……留在这儿，继续找人。”
　　“是。”
　　被Leo点到的三人立刻跟着他往走廊走去，剩下的人则继续打着手电在偌大的书房搜寻了起来。
　　“这面镜子……”个子稍矮的保镖绕着书房走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面硕大的落地镜前。
　　这面落地镜是镶嵌在墙上的，和整个房子的装修极为契合，他们刚才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这镜子的诡异之处。
　　矮个子抿了抿唇，伸手按了按那面镜子，就见镜子左右动了动，明显是个可以移动的门板。
　　“你们几个，快点过来！这里有暗道！”矮个子立即扬声说道。
　　离他最近的寸头男立即赶了过去，看着镜子后藏着的暗道，瞬间皱起了眉头：“不对，这地方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个谢苒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你说……这一切，不会都是她给我们先生设的一个局吧？”
　　听他这么说，寸头男微微一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
　　“先生这次……为什么会定这个会馆？明明最开始他不是选在了城西的另一家会所么？”
　　“因为这个公馆的位置更隐蔽，构造也更适合议事，金董这才特意更换了晚宴地址。”Leo不知何时从远处走了回来，闻言开口解释道。
　　“可是……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么一处私人公馆？Leo，我没记错的话，先生与这家公馆的老板，并不相熟吧？”矮个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Leo。
　　“是啊。他初来京市，就刚好能借到一切都符合他心意的私人会所，的确……很巧。”Leo轻声说着，手电筒的光反射在他脸上，投射出了一片晦暗不明的光。


第171章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砰，砰，砰……”
　　几声闷响后，Leo看着倒在自己面前，早已不省人事的几人，慢悠悠从地上捡起了他们掉落的手枪，扬唇走出了书房。
　　“老大，我这边结束了，你逃出去没啊？”他取下耳边的通讯器，随手点了几个按钮，就听耳机里传来“滋滋”几道电流声，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没事，你自己小心，要是被当成金永皓的人一起抓走了，我可没空捞你。”谢苒抬眸看了眼眼前隐匿在黑暗中的公馆，靠在车边懒洋洋地说道。
　　“知道了。”Leo闻言也没太大反应，关了手电的灯，朝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到了大堂。
　　“大佬，谢大佬。这人是谁啊？咱们为了抓捕金永皓，还在他身边留了线人？”
　　谢苒刚结束对话，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看的年轻姑娘就眨巴着眼凑了过来，一口一个“大佬”的叫着。
　　谢苒扫了眼她身上的警服，觉得她大概是中二病还没好，不然这么尴尬的称呼，一般人还真不太可能这么毫无负担地念出来。
　　“也不算什么线人，就是我姐以前救过他，他稍微……帮个忙。”谢忱看谢苒那表情，就知道她是不想说话，忙开口帮她解释了一句。
　　“帮忙？他就不怕万一被金永皓发现，直接咔嚓啊？”年轻姑娘动作夸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问道。
　　“谁叫我姐善呢？你知道shelter吧？”谢忱听她说着，选择性忽略了谢苒看过来的目光，自顾自继续说道。
　　“听说过一点，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救助机构？会……帮助一些因为国际战争而无家可归的孩子？”小姑娘回想了一下，犹豫着说道。
　　“Bingo！”谢忱打了个响指，“不巧，这个组织就是出自我姐之手，而这个Leo，刚好就是曾经被shelter救助过的人。这次金永皓想对我姐下手，我们就联系了他一下，希望他能稍微帮点小忙，没想到……他会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哦！我懂了！所以这个会馆，也是你们让他暗示金永皓定下的？”小姑娘恍然大悟，眼睛都比刚才睁大了不少。
　　“那倒不是。”闻言，谢忱撇了撇嘴，“会馆的事儿……我们纯粹是委托了一个傻子。”
　　“傻子？”
　　“嗯哼。”谢忱点点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以前认识的一个商业合作伙伴，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过这也是好事，他平常傻惯了，也不会有人对他有所怀疑。”
　　正说着，年轻姑娘手里的对讲机“滴滴”响了两声，随即，耳机里传来了一道有些低哑的女声：“抓到人了，他们果然是从后门的暗道跑的，一个不落，全部落网。”
　　“是柳队！”年轻姑娘立即激动地说道，“大佬，你也太厉害了！金永皓这老狐狸还真被你给抓到了！”
　　“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队长厉害。”谢苒微微勾唇，开口说道。
　　“那确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年轻姑娘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谢忱看她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朋友，想升职加薪么？”
　　“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年轻姑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你这不废话嘛”的表情。
　　“既然想，你还不快去配合你们队长抓人？”谢忱送了她一个白眼，眼中的无语都要溢出来了。
　　“啊？可我不得保护你们这几位证……”
　　“你刚不还叫我姐大佬么？怎么，大佬还需要你保护？快去吧。”
　　“哦，那……我走了？”年轻姑娘也挺想过去帮着自家队长的，可惜之前被分配了接应谢苒的任务，不然……她早就过去了。
　　“去吧去吧。”谢忱挥了挥手，巴不得她赶紧走。
　　年轻姑娘立即揣上东西，一溜烟往公馆的后门去了。
　　她离开后，警车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苒摸出手机，这才垂眸看向了置顶的几条信息。
　　都是池晚棠发来的。
　　【serene：谢苒，你怎么样？】
　　【serene：贺叔说我这儿已经安全了，你那边结束后，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
　　【serene：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等你回话。】
　　【serene：[保佑]】
　　看着池晚棠发来的几条消息，谢苒指尖一顿，随即点开了右下角的语音通话。


第172章 怕你后悔
　　铃声响起时，池晚棠刚回到客房。
　　来做笔录的警员们已经离开了，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大家都有些累，池晚棠便让高姨和贺锋也先回了家。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池晚棠松了口气，抬手接起了电话。
　　“谢苒，你没事吧？你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吗？”她心里惦念着对方，一开口就是两连问，搞得谢苒差点插不上话。
　　“我没事，事情差不多结束了，你呢？还好么？”听到池晚棠的声音，谢苒的神色终于比刚才柔和了些，轻声接上了她的话。
　　“我挺好的，就是……还是有点后怕。”
　　毕竟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谢苒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才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本来……不应该连累到你的。”
　　“好啦，你道什么歉啊，错的人又不是你。要不是庄靖萧和那个什么财团不走正道，今晚这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池晚棠不想让她自责，连忙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但这件事毕竟是因我而起，棠棠……”谢苒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在我身边，你会觉得累么？”
　　谢苒这话问得委婉，但池晚棠哪里猜不到她究竟想说的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而且……你也不用有这种顾虑。再说了，我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的，我要是……我要是真的在意这些，当初还会跟你在一起么？”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
　　怕你后悔。
　　最后两个字，谢苒没有说出口。
　　说到底，她也是害怕的。
　　她既害怕池晚棠会因为她身边的这些事而与她离心，又害怕自己不能时时刻刻护她周全。
　　“我不怕。谢苒，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无论今后会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所以……你也不许害怕。”
　　正想着，池晚棠的声音再度在听筒中响起。
　　听着对方轻柔而坚定的声音，谢苒的眸光微微一顿。
　　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照亮了她的双眸，少女眼底的郁结像是被那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一般，眉宇渐渐舒展，唇边也扬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好，我不怕。”
　　.
　　大约是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惊险，池晚棠与谢苒聊了一路，直到谢苒到了家，二人才终于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谢苒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进屋的谢忱，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书桌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
　　“姐，金永皓被抓，誉光财团目前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但……Atlas最大的投资商藏在A国，这件事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么？”闻言，谢忱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不用。”谢苒想也没想，就直接给出了答案，“因为一个实验室，已经闹出不少乱子了，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人继续调查下去的。”
　　听她这么说，谢忱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你……是因为池晚棠么？所以才不想冒险？”
　　“谢忱，你白痴么？”谢苒眯眼瞥向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脑子了，“今晚的消息传播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谢忱话刚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也想让金永皓身败名裂？”
　　“嗯。而且我猜……这应该就是另外几家投资商的手笔。”顿了顿，谢苒继续说道，“既然他们现在愿意弃车保帅，只要这些人不来华国犯事，我们也没必要抓着他们不放，至于其他的……不是还有Castllie她们么？这种事她更有经验，我们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明白了。”谢忱深知谢苒不爱掺和这些事，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那那个庄靖萧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那个老爸目前是庄家的家主，要是他愿意亲自出面，可能还真不一定能拿他怎么样。”
　　“他？当然要按最重的判。庄家算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们的公司也不在国内，真要撕破脸，吃亏的也是他们。”提到庄靖萧，谢苒的脸色重新冷了下来。
　　看着她有些阴沉的眸色，谢忱低下头，没敢继续接话。
　　“对了，我明天要回趟余城，你帮我定个最近的航班。”好在谢苒没有继续纠结刚才的话题，话锋一转，说道。
　　“明天？”谢忱一怔，“你这才回来两天就走，杨教授不生气？”
　　“我今晚才死里逃生了一次，他要再不给我放几天假，他良心过得去么？”谢苒倒是一点儿不在乎杨老头的心情，“再说……棠棠没经历过这种事，我有点担心她，还是回去看看吧。”
　　刚才在电话里，她就听出池晚棠的声音有些不太对，似乎哑哑的，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生病了。


第173章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池晚棠的确是生病了。
　　不过最开始时她并没有注意，直到大半夜的头晕得睡不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感冒了。
　　陆叔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备药，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打电话去询问，只得撑着头晕脑胀的身子点了个外送。
　　好在骑手送药的速度还算快，池晚棠囫囵吞枣地吃了几粒退烧药，迷迷糊糊躺回床上又睡了过去。
　　本想着休息一晚，怎么样身体也会恢复了，没成想第二天醒来时，竟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杨姐打来的。
　　池晚棠坐起身子摸了摸额头，应该还在低烧。
　　不过她脑子倒是比半夜时清醒了些，给杨晓琳发去信息请完假，她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池晚棠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过烧了，这一病来势汹汹，实在让她不太好受。
　　简单吃了点东西充饥后，她就又窝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池晚棠似乎回到了曾经的世界。
　　她抬头看着眼前一路往上的青石板路，只一瞬便想起了这是哪段记忆。
　　那会儿池晚棠和谢苒已经没有了信件往来，她迟迟收不到谢苒的来信，心中总有些慌乱。
　　恰巧那段时间正值暑假，她爸妈说什么都要带她出去玩玩儿，商议之下，几人便一道去了杭市有名的一家寺庙。
　　她爸妈主要是想帮她求求学业，池晚棠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联系不上谢苒，便想着能帮她祈祈福，保佑一下她也是好的。
　　虽然不知道神仙们能不能管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她还是希望在自己接触不到的地方，谢苒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
　　说起来，那天离开时，她还碰上了那家寺庙的住持。
　　当时他送了自己一块用红绳穿着的金色小牌子，说是一个有缘人，为她求来的。
　　住持这话说得神秘，池晚棠听不太懂，但这家寺庙香火旺盛，住持看着也不像是会拿话诓她的人，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就接下了。
　　梦境中，池晚棠循着记忆同样接下了那条递到手边的红绳，只是她才刚碰到那绳子，四周的画面就像坍塌了一般，瞬间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池晚棠环顾四周，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
　　“滴滴——”
　　“对，云烟路这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这边有三位伤者，麻烦你们尽快派救护车过来。”
　　耳边传来了几道忽远忽近的交谈声，以及公路上车辆鸣笛的声音。
　　嘈杂的声响划过池晚棠的耳膜，她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似乎有一道红光闪过，她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晃得闭了下眼睛，等她适应那道强光时，她才发现，是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根红绳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只是……
　　自己身边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异常，还在一个劲儿的争执着，叫骂着。
　　池晚棠已经无心再去听周围的声响，红绳上亮起的光伴随着一股温和的暖意，渐渐笼罩住了她的身体。
　　她有些失力地闭上眼，想随着这股光亮就这样睡过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池晚棠的脑海中缓缓闪过了一个念头。
　　原来，她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穿书后，很多事情和原著对不上。
　　现在想想，何止是剧情对不上……
　　当初那本小说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手机里的，她都完全没有印象。
　　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书中的世界。
　　而是……
　　另一个平行世界。
　　一个，有谢苒在的世界。
　　如果不是接下了那串红绳，车祸之后，她就彻底不会再有明天了。
　　那么，那个有缘人……
　　手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擦了过去，池晚棠感受着腕间留下的湿热，微微蹙着眉，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唔……”
　　突然从睡梦中醒来，池晚棠的头好像更晕了。
　　谢苒见她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忙伸手扶住了她。
　　“谢苒？”池晚棠半睁着眼睛，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了谢苒的脸上，“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会……”
　　“我赶了早班飞机回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问了下你的班主任，她说你生病了，在家休息。”谢苒拆了张退烧贴摁在池晚棠的脑门上，接着说道，“怎么生病也不说？不难受么？”
　　“昨天半夜才烧起来的，我以为吃了药就会好，就没管。”闻言，池晚棠也有点心虚，小声回答着，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她这一动，谢苒才注意到她眼角那不太明显的湿痕，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才温声问道。
　　“没，可能是因为发烧，眼睛涨得疼。”池晚棠胡乱地抹了下眼睛，含糊地说道。
　　“那你再闭眼休息会儿，或者……我带你去卧室？”谢苒说着，正要动作，却被池晚棠抢先一步环腰抱住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下，才顺着池晚棠的动作将她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是……很难受么？”
　　池晚棠窝在谢苒怀中，蹭着她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在想，我要是能早一点遇到你，早一点来到这里就好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谢苒猜测她可能是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池晚棠不想说，她也就没问。
　　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在原来的世界里，开心幸福地过一辈子。”
　　听她这么说，池晚棠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泛红，看得谢苒心中一紧。
　　“谢苒。”
　　谢苒还没来得及说话，池晚棠就又重新埋下头，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之前……是不是去什么寺庙里给我求过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谢苒一怔，随即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背，“嗯，之前去过一次，不过不是平安符。而且……”
　　顿了顿，谢苒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来一直把它收在身边的，突然有一天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可能知道它去了哪儿。”池晚棠听她说着，柔声握住了她的手。
　　谢苒垂眸看向她，眼底写满了温柔：“你知道？”
　　“嗯，我知道。”


第174章 总决赛
　　池晚棠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家里休息一天，晚上就彻底退烧了。
　　只是谢苒说什么也不让池晚棠就这么回学校，守着她又在家里休养了几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这段时间里，谢苒也想过问问池晚棠为什么会知道贺锋。
　　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不过她转念一想，棠棠本就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人，就算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也很正常。
　　要是让她解释，反而会让她苦恼。
　　想通这一点后，谢苒便没再纠结过这个问题。
　　很快，时间便到了二人启程去R城的日子。
　　十二月底的R城温度已经很低了，加上纬度偏高，每天的日照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
　　刚下飞机，池晚棠就被R城这刺骨的温度冻得打了个哆嗦。
　　谢苒偏头看了眼裹得跟个球似的池小朋友，动作熟练地替她将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你感冒刚好，注意保暖。”
　　“嗯。”大概是穿了太多衣服，池晚棠点头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起来，从谢苒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她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
　　她没忍住勾了勾唇，抬手又揉了把池晚棠毛茸茸的脑袋，这才带着人出了机场。
　　总决赛的比赛场地选在了R城市区一家艺术博物馆中的音乐厅内。
　　这次入围总决赛的选手一共只有十位，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其实力都不容小觑。
　　决赛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十点，最终的冠军也会在明天的比赛中选出。
　　池晚棠与谢苒到达博物馆附近的酒店时，天就已经开始黑了。
　　池晚棠透过窗户，盯着天空看了半天。
　　谢苒从行李箱中将池晚棠明天要穿的礼服取出挂好，这才挨着她在窗边坐了下来：“在看什么呢？”
　　“不是说R城看到极光的概率比其他地方要高么？”池晚棠撑着脑袋，有些失望地问道。
　　“这里是城区，基本上是看不到的。”谢苒说着，将她仍旧冰凉的手拉到了跟前，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捂热她的指尖，“想看的话……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度假区吧，那边离城区远，有机率追到极光。”
　　“真的？”听她这么说，池晚棠瞬间兴奋了起来，眨巴着眼就朝她跟前凑了过去。
　　大约是她眼里的期待太过明显，谢苒在对上她的眼睛时，不受控地愣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接上了她的话：“当然了。”
　　其实就算池晚棠不提，谢苒也早就定好了隔壁度假村的房间。
　　难得来一趟北欧，又恰逢圣诞，她还是希望能给池晚棠一个不一样的节日。
　　.
　　翌日。
　　早上九点，天还黑着。
　　因为R城和华国的时差足足有六个小时，昨晚池晚棠很早就睡下了。
　　此时，她已经做完了赛前的所有准备，正坐在化妆台前，任由谢苒将一枚单侧耳坠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左耳。
　　“只戴一边，会不会有点奇怪？”池晚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会，很漂亮。”谢苒的指腹浅浅擦过池晚棠的耳垂，如愿感受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触碰而产生的轻颤。
　　她眯了眯眼，半晌扬唇松开了手：“时间差不多了，送你过去？”
　　“嗯。”池晚棠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淡紫色的礼裙，这才拿上手机和证件，跟着谢苒一起出了门。
　　决赛的参赛选手数量少，一上午就能比完，池晚棠到达选手通道后，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把她带去了候场室。
　　此时的候场室中已经有五个人了，池晚棠进去时，坐在左侧沙发上的一个女生抬头冲她打了个招呼。
　　“嘿，你是池晚棠么？”女生的母语应该不是英语，池晚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呃，对。你认识我？”她有些犹豫地问道，在那女生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当然，你很有名。”那女生耸了耸肩，随即伸出了右手，“Josie·Bennett，你可以直接叫我Josie。”
　　“你好。”池晚棠虚虚握了一下她的手，同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知道么？据说上一届的总决赛，并没有选出第一名。”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Josie便拉着池晚棠聊了起来。
　　“为什么？”池晚棠第一次在这里参加这种大型比赛，对于往届的冠军并不了解，乍一听到Josie的话，不由有些震惊。
　　“大概是因为……评委太严格了吧。虽说按照得分高低就能决出前三名，但这几届的总决赛都要求第一名得分要在9.7分以上，如果没有超过这个分数的选手，那这一届就会直接宣布没有冠军产生。”Josie说着，将手边的一张评委名单拿了起来。
　　“说起来，咱们今天想得高分，恐怕是更难了。”她说着，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名字，“Peter，他是E国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历来都很严格，他参与评审的几届比赛，都是选手得分最低的几届。”
　　池晚棠听她说着，目光落在了名单旁边的评委介绍上。
　　这个名字墨楚玉之前跟她提过，说是这位教授对华国人有些偏见，很有可能会给她打低分。
　　没想到……这还真让她碰上了。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能走到决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Josie边说边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正说着，就有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提醒几人比赛即将开始了。
　　“Noah，有人看到Noah么？他是第一个上场的，有人看到他么？”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在候场室里转了一圈，问道。
　　“Noah？”另一个留着狼尾发的男生从琴谱上移开目光，明显怔了一下。
　　工作人员看在场的几人都是一脸茫然，放下名单有点无语地说道：“就是那位穿得像古人的十三岁小孩儿，有人看见他么？”
　　“再说一遍，这是李斯特最经典的造型，亏你们还是决赛的工作人员呢，这么出名的钢琴家都不认识么？”工作人员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你……”狼尾男生上下打量了门口那小屁孩一番，撇撇嘴道，“气质不太够。”
　　“你！”Noah一听，瞬间恼了，整了整胸口的领巾就要往狼尾男那边冲，好在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拦下了他。
　　“好了好了，小李斯特，马上就要轮到你上场了，快跟我走吧。”
　　“我是第一个？”Noah一听，有点懵。
　　“嗯哼。”工作人员挑挑眉，拍了拍他那被发胶荼毒的金发，“准备好了吗？”
　　“当然。”Noah一挺胸，梗着脖子说道，“以我的实力，就算第一个上场，也能碾压全场。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卫生间在哪儿？我要去上个厕所。”
　　工作人员：“……”


第175章 怎么选了这首？
　　Noah走后，候场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池晚棠这次排在了第五个上台，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才有工作人员进来叫她。
　　“5号可以来后台准备了。”来接池晚棠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士，一路将她带到后台后，冲她友善地笑了笑，轻声道，“我看过你之前比赛的录像，你真的很有天赋。”
　　“谢谢。”闻言，池晚棠微微一笑，礼貌应下了她的话。
　　“加油。”台上的选手已经开始谢幕了，年轻女士对着池晚棠做了个鼓励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准备上台了。
　　与此同时，评委席。
　　“下一个选手是谁？”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眯着眼，不甚在意地瞄了眼桌上的名单。
　　“是个华国人，听说前面几场比赛的发挥还不错。”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金发女人说着，翻出了池晚棠的资料。
　　“华国人？”中年男人一听，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一届居然有华国人进了决赛，这我真是没想到。”
　　“Peter，你不能总是对他们抱有偏见，你应该清楚任何地方都会有出色的孩子。”金发女人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很不喜欢华国选手的演奏风格，机械的情绪，机械的演奏，你知道么？我曾经去华国赛区当过评委，当时有八个选手，几乎一半都是选的类似的曲子，不仅如此，他们连对情绪的处理都几乎一模一样，说到底……他们自己本身根本没有理解每一个曲目的背景和想表达的情绪，他们对乐曲的理解，仅仅来自于他们背后的老师。”
　　“这样的练习，你觉得有什么作用？”他说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金发女人，摇摇头，将池晚棠的资料放到了一边。
　　他旁边的评委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舞台，等着池晚棠在钢琴前落了座。
　　总决赛不比之前的几场比赛，是详细规定了只能演奏某几位钢琴家曾经的作品的，因此大家为了能够拿到高分，通常都会选择其中的几首炫技之作。
　　在池晚棠之前上台的几位选手也不例外。
　　Peter闭着眼，心里猜测着池晚棠会选的曲目。
　　“咚——”
　　直到第一个音符落下，Peter微合的眼皮颤了颤，重新睁开了双眸。
　　“她怎么选了这首？”坐在他另一侧的评委小声嘟囔着，语气中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惊讶。
　　Peter眯了眯眼，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舞台。
　　聚光灯下的少女安静地坐在钢琴边，随着她的弹奏，悠扬的琴音在她指尖流转，温柔的曲调漫过人群，传递到了每个人耳中。
　　池晚棠选择的这首曲子十分小众，而它之所以没能流传开，除开它没有其他名作那般激昂外放的情绪外，还因为它的演奏难度……并不低。
　　但就是这样一首曲子，在池晚棠手中却像是焕发了生机，她不仅向台下的众人传递出了它应有的情绪，还在其中增加了些旁人没有的感悟。
　　而这一点，恰恰是评委们想要看到的。
　　“老天，她之前从没参加过这种国际比赛么？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另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扶了扶险些从鼻梁滑落的眼镜，颤抖着嗓音低声问道。
　　“据我所知，她是首次参加国际赛事，不得不说……我们这次是捡到宝了。”先前与Peter说话的金发女人挑了挑眉，偏头往Peter那边看了一眼。
　　Peter读懂了她的眼神，抿了抿唇，低头移开了目光。
　　池晚棠这一曲大约弹了五分钟。
　　演奏结束后，她微微倾身鞠了一躬，便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往舞台下方的选手席走去。
　　前面的四位选手早在选手席落了座，见她过来，Josie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她坐了过去。
　　“嘿，听我说，我觉得这届的第一非你莫属了。”
　　池晚棠刚在她身边坐下，Josie就忍不住开了口。
　　“hello？”
　　她这话说得突然，池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她们前面的Noah就回头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虽然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但我也是冠军的有力候选人，好么？”他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然当然，你也不错。”Josie瞥了眼穿得跟个西方版古风小生一样的Noah，嘴边挂上了一抹敷衍的笑容。
　　“我说真的，你刚才上台的时候，我有看到评委们的反应，你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Peter教授抬头欣赏完演奏的人。”敷衍完Noah，Josie放低了声音，转头对池晚棠继续说道。
　　“是么？”闻言，池晚棠也有些惊讶。
　　她顺着Josie的目光朝评委席看了眼，果不其然就见刚才还抬着头的Peter此时又闭上了眼睛。
　　她微微垂眸，很快从Peter身上移开了视线。
　　今天的比赛是半公开的赛事，因此除了选手和评委外，现场的观众席中，还特邀了一群音乐爱好者前来观演。
　　池晚棠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眸光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在人群中寻找到了谢苒的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谢苒微微抬眸，朝池晚棠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相触的瞬间，池晚棠弯了弯眼角，眸中漾开了几分笑意。


第176章 有长进了
　　总决赛的进程很快，下午一点，所有选手就都完成了演奏。
　　每届的总决赛都只会公布前五名选手的得分，因此在座的几人都希望自己的排名能尽可能靠前。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从评委手里拿到了每个人的最终成绩。
　　他低头看了眼名单，意味深长地朝选手席看去。
　　“你觉得他是在看我么？”Noah对上主持人的目光，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地问道。
　　“不知道，不在意，我只希望我不要得倒数第一。”狼尾男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祈祷着，压根无心去管其他人的反应。
　　相比于异常紧张的二人，池晚棠就要平静多了。
　　“你不紧张么？”Josie看她还有空拿着手机回复信息，不免有些震惊。
　　“唔……”池晚棠打字的动作一顿，含糊着应了声。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紧张。
　　虽然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参加这种国际赛事，但凭借以往的经验，池晚棠觉得……她还是有这个自信拿到第一的。
　　手机里，还有消息在不断弹出，池晚棠扫了眼，是墨楚玉和程柚她们发来的。
　　【墨教授：我在看直播。】
　　【墨教授：相信我，你今天的表现超级完美，今天的第一要不是你，那绝对就是黑幕。】
　　今天的比赛是有全球直播的，不过比较小众，国内只在音乐频道安排了转播。
　　【柚子：怎么样，怎么样？你今天比赛战况如何？是不是横扫决赛，毫无对手？】
　　程柚发来的消息与墨楚玉的大同小异，池晚棠简单回了句还没公布结果，便直接调出了置顶的聊天框。
　　上边是谢苒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RAN：等会儿比完了想去哪儿？从这里到度假区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想今晚就过去么？】
　　池晚棠犹豫两秒，打字回复。
　　【serene：想，市区的房间太小了，还是过去好。】
　　【RAN：行，那我一会儿给他们发个信息。】
　　谢苒回复得向来很快。
　　池晚棠就这样和谢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丝毫没关注评委席正时不时往自己这边投来的目光。
　　Josie看不懂她在聊什么，要是知道她这会儿只是在跟自家女朋友闲聊，估计会再次被她的心态震碎。
　　“接下来，由我公布本次总决赛的最终排名……”舞台上，主持人在短暂地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了话。
　　随着主持人发话，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当然……
　　这种安静里并不包含Noah越来越大的呼吸声。
　　Josie听着耳边那跟快要窒息了一样的喘息，忍着脾气没有把小屁孩儿一脚踹出去。
　　这主持人大概是做惯了这种公布成绩的工作，说话跟有大喘气似的，特别会抓重点。
　　“第一名——”
　　随着他再度拿起话筒，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差点忘了呼吸。
　　“嗡嗡嗡。”
　　池晚棠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她垂眸扫了眼，发现又是墨楚玉。
　　【墨教授：我好紧张。】
　　池晚棠：“……”
　　池晚棠第一次觉得自己素质是真高，居然现在都没把她拉进黑名单。
　　“第一名——”
　　主持人又是一个大喘气，终于念出了名单里的名字。
　　“池晚棠！”
　　下一瞬，现场的一大批观众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池晚棠被这欢呼声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今天进场的人里，有不少来自华国的观众。
　　“我就知道会是你！”Josie表现得比池晚棠还要激动，推着她站了起来，往台上走去，“你知道吗？你们华国已经很多年没拿过第一了！你至少是这五年，哦不，十年里第一个得到这个名次的华国选手！”
　　闻言，池晚棠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这点她倒是没想到。
　　随着池晚棠走上台，面前的几台摄像机都齐刷刷对准了她。
　　主持人等着池晚棠领了奖，后续的播报才终于没那么磨叽了。
　　池晚棠简单听了一下，得知第二名是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红发女生。
　　Josie是第三名，Noah拿了第五，虽然小孩儿对自己的名次不太满意，但领奖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抱着奖杯就不愿意松手了。
　　总决赛没有发表获奖感言这种环节，领完奖后，几人跟评委拍了合照，便各自分开了。
　　后台的出入口还有一些媒体在等着拦人做赛后采访，池晚棠没往那边凑，正想等人群散开后就去找谢苒，结果还没走下台，就被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者叫住了。
　　“池晚棠小姐？”来人约莫六七十岁，被几个人簇拥着朝池晚棠这边走来。
　　池晚棠偏头看了眼走在他身后的Peter教授，猜想这位应该就是E国皇家音乐学院的校长了。
　　“您好。”池晚棠礼貌地跟老者打了个招呼。
　　“池小姐，您刚才演奏的曲目十分出彩，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会选择这首曲子。”老者呵呵笑着，目光中满是对池晚棠的欣赏，“很大胆，也很有你的个人风格。你……”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有想过来我们学院继续深造么？”
　　.
　　比赛结束后，谢苒在原地等了池晚棠一会儿，结果没等到人来，倒是等来了她的消息。
　　【serene：E国那位校长找我，你稍微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谢苒也猜测她是被音乐学院的那帮人叫走了，想了想打字问道。
　　【RAN：在哪儿？我来找你。】
　　池晚棠大概是没看手机，谢苒的信息发出去，一时半会儿没能得到回复。
　　谢苒微微挑眉，扫了眼后台所在的位置，揣上东西往那边走去。
　　音乐学院的几位教授和池晚棠聊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她准备出门时才看到谢苒发来的信息，正准备回复，结果一拉开休息室的大门，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站着的谢苒。
　　“聊完了？”见门口有动静，谢苒这才抬眸看了过来。
　　“嗯。”池晚棠手里还捧着奖杯，想去牵谢苒的手也不太方便。
　　谢苒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干脆张开手臂，直接将她搂到了身前。
　　“谢苒，我拿到第一了。”虽然对于这个名次，她并不感到意外，但能在这里拿到一个独属于她的奖杯，池晚棠还是感到特别开心。
　　“嗯，恭喜。”谢苒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唇边的笑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提到这个，池晚棠眨了眨眼，头一次有些坏心眼地勾了勾唇，然后趁其不备，飞快地在谢苒嘴边啄了一下，“就这个吧。”
　　她亲完就跑，也没管谢苒反没反应过来。
　　谢苒：“……”
　　谢苒神色复杂地看着抱着奖杯跑远的池晚棠，片刻抬手摸了摸被她触碰过的唇角，无奈一笑。
　　行吧，她家池小朋友有长进了，都学会偷偷亲人了。


第177章 想试试么
　　从音乐厅离开后，二人回酒店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启程去了度假区。
　　途中池晚棠将音乐学院的入学要求简单和谢苒说了下。
　　本来按照规定，池晚棠是需要通过申请才能进入学院的。
　　但因为这次比赛她拿下第一，获得了免试资格，因此明年可以凭借大考的分数直接入学。
　　对此，谢苒并不意外，加上池晚棠的文化成绩本来就还不错，二人就更不担心了。
　　倒是墨楚玉给池晚棠弹来了不少消息。
　　池晚棠刚开始还有精力回复她，可惜发得多了，她难免有点晕车。
　　谢苒便让她先闭眼休息，接过她的手机就给墨楚玉发了四个字过去。
　　【serene：再发拉黑。】
　　墨楚玉：“……”
　　她闭着眼都能想到这条信息是出自谁手。
　　大概是真怕被谢苒拖进黑名单，墨楚玉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谢苒乐得清净，看了眼时间，偏头望向窗外。
　　远离市区后，公路两侧的景色被裹挟着雪色的松树所替代。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除了墨蓝的天幕，入目便是一片无边的白。
　　池晚棠今天比了一天的赛，早就有些累了，加上晕车，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苒没打扰她，直到车子拐进度假村的大门，她才轻轻叫醒了身边的少女：“棠棠，我们到了。”
　　“唔？”池晚棠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停稳后，酒店大堂的门童迅速为二人拉开车门，并将后备箱的行李取了下来。
　　池晚棠这才看清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子。
　　与以往入住的酒店不同，这家酒店的大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屋，从里边能够清晰地看见窗外绵延的赤松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地。
　　还挺特别的。
　　酒店的人明显认识谢苒，很快便有管家过来将二人带去了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一套独栋的复式木屋。
　　池晚棠跟着谢苒推门而入，感受着空气中独属于松木的暖香，缓缓舒了口气。
　　区别于屋外的冰天雪地，房间里的温度格外暖和。
　　从客厅的落地窗边，能够直接看到屋外觅食的麋鹿和远处成片的针叶林。
　　池晚棠第一次亲眼见到极地的景色，兴致勃勃地守在窗边看了许久。
　　大概是因为室内外的温差有些大，靠近房门的一小部分玻璃窗上已经凝结了一片雾气。
　　池晚棠扫过那片水雾，指尖动了动，本来想在上边随手画点什么，结果一个没反应过来，她就习惯性在玻璃上写下了谢苒的名字。
　　看着被指尖擦出的字迹，池晚棠脸颊一红，刚想伸手去擦，耳边就响起了谢苒的声音。
　　“在做什么？”
　　池晚棠一惊，这才发现谢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侧。
　　“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池晚棠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
　　“就刚刚……”谢苒的目光掠过池晚棠身后，见她有意无意地想要挡住玻璃上的名字，笑了笑，眯眼说道，“在你写字的时候。”
　　池晚棠：“！！！”
　　闻言，她的耳廓瞬间红了一个度，好一会儿才小声接上了话：“你，你都看到了？”
　　“嗯。”谢苒眼角带笑，“想擦掉？”
　　“唔，不是……”池晚棠嗫嚅着说道，有点不好意思。
　　谢苒也没追问，趁着玻璃窗上的雾气还没消散，顺势在上边加了几笔。
　　“我不习惯自己的名字单独待在上面，还是这样比较完整。”
　　池晚棠一愣，抬头往窗边看去，就见刚才她写下的“谢苒”二字旁边，已然多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仅如此，两人的名字中间，还被谢苒画上了个小巧的爱心。
　　“走吧，楼下冷，先上楼？”谢苒看她愣愣地看着玻璃上的名字，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牵住了她。
　　“嗯。”好一会儿，池晚棠才回过神来，回握住谢苒的手，和她一起上了楼。
　　.
　　翌日。
　　二人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几天都是晴天，池晚棠换好外套，跟着谢苒一起出了门。
　　酒店的地址比较偏僻，因此附近除了住店的客人外，没有太多游客。
　　池晚棠看着停在路边的几辆雪橇，眼底闪过了几分好奇。
　　“想试试么？”谢苒看出了她眼中的欣喜，弯了弯眼角，开口问道。
　　“嗯！”池晚棠上辈子连雪都没怎么见过，更遑论R城的景色了。
　　她之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几次真实的驯鹿，今天能够亲眼见到，心中难免也有些兴奋。
　　不过等到真的坐上雪橇，她的那股兴奋劲就“唰”一下消失了。
　　怎么没人告诉她，这玩意儿跑起来这么冷啊！
　　虽然雪橇车上铺设了厚实的毛毯，但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还是让池晚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棠棠，靠过来点。”谢苒揽住她的肩膀，在池晚棠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依偎在谢苒怀里的姿势确实让池晚棠觉得没那么冷了，但……
　　她有些害羞地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还是不太好意思。
　　谢苒看出了她的羞赧，挑了挑眉，由着她把自己闷在了围巾里。
　　前面的驯鹿拉着雪橇跑了一路，在拐入一片树林后，逐渐放慢了速度。
　　林间的雪地被阳光染成了一片金黄，高大的松木在光影中拉出了一条条错落的线条。
　　池晚棠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被冬日的阳光镀上一层暖色的雪林，不由发出感叹：“好美。”
　　谢苒偏头看着一脸雀跃的她，视线落在了她被光覆上一层金色的睫毛上，觉得眼前的人此时意外的乖巧温柔。
　　顿了顿，她附和般接上池晚棠的话：“嗯，是很美。”


第178章 极光
　　从雪橇上下来时，池晚棠的睫毛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透过手机的反光，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霜雪，不由一笑：“谢苒，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像两个雪人。”
　　谢苒的肤色白，加上她的瞳仁是那种很深的黑色，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显得尤为惹眼。
　　池晚棠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结果对上谢苒的双眸，就险些移不开眼了。
　　倒是谢苒看着她这副呆住的模样，笑着替她扣上兜帽，将她的整张脸都笼罩在了宽大的帽子中：“确实挺像的。”
　　脸都冻红了。
　　池晚棠无形中又被谢苒撩了一下，回房间的路上反思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都和谢苒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她随手的举动弄得脸红。
　　谢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用房间的厨房做了杯简单的热饮，递给池晚棠暖身子。
　　“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谢苒垂眸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几行数据，想了想，对她说道。
　　池晚棠正捧着水杯发呆，闻言“唔”了声，问：“很远吗？”
　　“有点儿。”谢苒轻笑，在池晚棠身边坐了下来，“我骑车带你去。”
　　骑车？
　　池晚棠不知道在这种雪地里要怎么骑车，但既然谢苒说了行，她也就答应了下来。
　　今天的天依旧黑得很早。
　　下午四点，整个世界就又沐浴在了夜色之中。
　　池晚棠趁着日落的时间洗了个澡，换了件更厚实的外套，才和谢苒一起出去吃了个晚餐。
　　明天就是圣诞，整个度假区也沉浸在了节日临近的氛围中，酒店附近的广场上，甚至还专门搭建了一个圣诞集市。
　　二人随意逛了一会儿，在集市摊主的强烈推荐下，买了点R城特有的手工艺品和巧克力。
　　池晚棠还惦记着谢苒说要带她去的地方，把买好的东西放回房间后，便跟着谢苒绕到了酒店后门。
　　走出度假村，池晚棠才发现谢苒口中的“骑车”指的其实是雪地摩托。
　　她从没接触过这个，看着面前纯黑的机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我们……要骑这个吗？”
　　“嗯。”谢苒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害怕？”
　　“还好。”说是这么说，但池晚棠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什么……你以前骑过这个么？”
　　“放心吧，我考过证书，载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谢苒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
　　闻言，池晚棠松了口气，一颗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一般情况下，谢苒说考过证，那就绝不是一般的驾驶证书。
　　谢苒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放松下来，便将车上准备的头盔递到了她手里。
　　池晚棠迷迷糊糊戴上头盔，由着谢苒替她调整了一下下巴上的卡扣，这才跨上了摩托的后座。
　　“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她耳畔响起，池晚棠下意识抱紧了谢苒的腰，感受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温度，她动了动身子，悄悄离谢苒更近了一点。
　　考虑到池晚棠是第一次骑这种车，谢苒特意放慢了车速，但即便如此，池晚棠还是有些紧张。
　　一路上，她几乎都闭着眼，贴在谢苒背上，没敢往周遭乱看。
　　不知过了多久，池晚棠才觉得四周呼啸而过的风声变得轻柔了起来。
　　谢苒停了车，低头看了眼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池晚棠，勾了勾唇，开口说道：“棠棠，抬头。”
　　池晚棠这才试探性地睁开眼，发现她们此时正待在一处空旷的雪地上。
　　四周无人，在这片雪原上，她们是唯一的旅客。
　　而她的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宇宙。
　　繁星闪烁，如墨的天幕上，如翡翠般耀眼的绿色光带在夜空中铺展，它们舞动着、蜿蜒着，好像抬手就能碰到，又好像遥远得无法触及。
　　这是一场极光大爆发。
　　池晚棠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亲眼看到极光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但就在刚才，在她抬头注视着头顶这片无穷无尽的星空时，她忽然觉得，那些她曾试想的场景，都不如眼前这一刻。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少女，眼中闪过了几分笑意。
　　是啊，再好也不过是现在这样了。
　　这场极光持续了很久，池晚棠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闭上眼，低头许了个愿。
　　“许的什么愿望？”谢苒看她许得认真，歪了歪头，好奇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池晚棠睁开一只眼，见谢苒还盯着自己看，忙伸手也把她的手拉了起来，“你也快许一个吧，我跟你说，在极光下许愿可灵了。”
　　谢苒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来的结论，但她还是依言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出了一个心愿。
　　一个……和池晚棠有关的愿望。
　　.
　　二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大堂经理看到二人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也是出去看极光了？”
　　他说这句话时，用的是当地的语言，池晚棠没听懂，倒是谢苒熟稔地回了句话。
　　大堂经理又笑了笑，开口对谢苒说了点什么，随即绕到了大堂另一侧的吧台。
　　“他跟你说什么了？”池晚棠有些好奇，凑在谢苒耳边小声问道。
　　“坐一会儿吧，他说你看上去很冷，想送你一杯热红酒。”大堂开的暖气比较足，谢苒替池晚棠取下围巾，答道。
　　“哦。”
　　池晚棠没喝过热红酒，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见餐吧的服务员将一个装着酒红色液体的玻璃杯送到了自己跟前。
　　池晚棠扫了眼杯子里的水果，试探性喝了一口，发现入口都是清甜的果香，几乎喝不出什么酒味儿。
　　见味道并不奇怪，她瞬间放下心来，趁着谢苒跟经理说话的间隙，猛猛灌了一大口。
　　谢苒刚想提醒池晚棠这东西喝多了可能会醉，结果刚一转头，就见她的杯子已经空出了大半。
　　谢苒：“……”
　　沉默片刻，她犹豫着问道：“棠棠，你……酒量怎么样？”


第179章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池晚棠：“？？？”
　　不得不说，当谢苒问出这句话时，池晚棠有点慌。
　　她之前没怎么喝过酒，完全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本来以为面前这杯酒度数不高，但谢苒突然这么问，她也开始不确定了。
　　谢苒光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无奈地拿过酒杯，道：“剩下的就别喝了，免得一会儿真醉了。”
　　池晚棠：“哦。”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谢苒贴着她的唇印，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
　　池晚棠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室内的温度太高，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谢苒注意到她的反应，唇角微翘，眼底划过几分坏笑。
　　她刻意放慢了喝酒的速度，指尖轻轻擦过杯沿，带着点暗示的意味，池晚棠的视线落在她骨节修长的手上，半晌缓缓咽了口唾沫。
　　“那什么……我们回去吧。”池晚棠看不下去了，眼神乱飘着，差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闻言，谢苒眼中笑意更甚，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池晚棠的要求。
　　大堂离房间有点距离，池晚棠坐着时还不觉得，一起身才发现刚才那杯酒的威力。
　　有点晕。
　　池晚棠第一次对自己的酒量有了清晰的认知。
　　都不用一杯，半杯她就开始醉了。
　　好在谢苒一路拉着她，她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谢苒，我觉得我已经走不了直线了。”池晚棠第一次体会到醉酒的感觉，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我扶着你，别怕。”
　　谢苒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池晚棠觉得自己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不少，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牵紧谢苒的手，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
　　谢苒巴不得她能离自己近一点，扶着池晚棠进了屋，才十分不舍地松了手。
　　可池晚棠反而不老实了起来，拽着谢苒的手腕一点儿没有放手的意思。
　　谢苒无奈，只得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嗯，有点。”池晚棠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好热，头还晕晕的，让她一点儿都不想思考。
　　“哪里不舒服？”
　　谢苒话还没说完，池晚棠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垂着眼迷迷糊糊地蹭过她的锁骨。
　　谢苒：“……”
　　“谢苒，我头晕。”池晚棠还没发现谢苒变得有些深沉的眼神，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谢苒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揉了揉池晚棠的太阳穴。
　　但池晚棠却不满意，抓住她的手，抬头在谢苒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晕了。”
　　谢苒：“……”
　　“亲一下就好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喝醉的池晚棠这么会撩人，眯了眯眼，伸手让人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嗯……”闻言，池晚棠皱了皱眉，似乎真的在思考谢苒的问题。
　　但谢苒可没打算多等，见她不回答，按着她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长，弄得池晚棠差点没法呼吸。
　　等到谢苒终于放过她时，她连连喘着气，头比刚才更晕了。
　　“现在呢？好点了么？”偏偏谢苒没打算放过她，低低笑着，问道。
　　“没有。”
　　好像还更严重了。
　　池晚棠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只遵循着自己身上最真实的反应，缠着谢苒不想放开：“可能……是还不够。”
　　“嗯……那还要亲么？”谢苒眯眼笑着，在池晚棠耳边引诱道。
　　“要。”
　　池晚棠说着，不得章法地在谢苒唇边轻咬着，谢苒噙着笑回应着她的亲吻，还时不时继续问：“还想要别的么？”
　　“告诉我，棠棠，你想要什么？”
　　“……”
　　池晚棠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哪些运动，反正等到她第二天醒来时，她只觉得谢苒昨晚逼着她说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真是的……
　　池晚棠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一阵脸热，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醒了？”
　　大约是她的动作太大，谢苒偏头看了过来，见她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忍不住笑了：“害羞了？”
　　“你不许说话。”池晚棠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的。
　　“好，我不说，你先出来。”谢苒轻轻把被子往下拉了点，“不闷么？”
　　“……”
　　池晚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脑袋露了出来。
　　“那个……”她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手链。
　　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池晚棠定睛一看，发现那条手链上的吊坠，是一朵淡蓝色的茉莉。
　　“喜欢么？圣诞礼物。”谢苒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道。
　　“你，你自己做的？”这条手链的款式特殊，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类型。
　　“嗯。”谢苒眉眼带笑，伸手握住了池晚棠的左手，“情侣款。”
　　池晚棠偏头，这才发现谢苒手腕上也有一条相似的手链，只不过上边的吊坠是一朵血红的玫瑰。
　　池晚棠盯着两条手链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拉开了床头的抽屉，“这个，是送你的。”
　　她将手里的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了谢苒的手里：“本来是打算昨晚给你的，没想到……”
　　不小心醉了。
　　盒子里是池晚棠之前为谢苒定制的那枚胸针。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当然了，也让专业的设计师做了点修改，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很喜欢。”谢苒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那枚被羽翼包裹的钻石，只一眼就明白了她的设计初心，“谢谢你，棠棠。”
　　闻言，池晚棠也笑了：“圣诞快乐，谢苒。”
　　“圣诞快乐。”


第180章 这都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池晚棠和谢苒一直在R城待到跨完年，才重新回了华国。
　　彼时莱顿的小长假也已经结束了，池晚棠要回余城继续上学，便跟谢苒在首都机场分开，独自回了余城。
　　程柚和沈雨婷早就在等着她回来了，周一刚进校门，程柚就迫不及待凑了过来，拉着池晚棠就要往1班教室走。
　　“等等，你不用去A班么？”池晚棠不懂她什么时候对自己班级有这么大兴趣了，直到被她拉着走到了座位边，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样，棠棠。感不感动？”程柚嘿嘿笑着，看着池晚棠课桌上的一摞试卷，叉着腰异常自豪，“你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我每天放了学都专门跑过来帮你收集每科作业，一点儿不落，包括假期作业，也都在这儿！你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池晚棠：“……”
　　来人啊，她要谋反。
　　忍着脾气把程柚驱逐出了1班，池晚棠这才重新回到座位，盯着课桌上那一大堆的试卷陷入了沉思。
　　做是不可能做完的了。
　　想了想，池晚棠挑了几张真题卷，把剩下的模拟题暂时扔到了桌洞里。
　　收假回来后，距离期末考的时间就越来越近了。
　　这段时间，各科老师都特别爱争分夺秒，往常没什么人爱占的自习课这会儿也统统变成了他们大打出手的战场，每个人都抢着想用自习的时间讲题。
　　池晚棠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她的成绩相对来说比较稳定，只要保持在六百分以上，就能很轻松地进入E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
　　樊羽菲听说这件事时，都快羡慕死了，对着自己七十分的政治卷子看了半天，决定找池晚棠取取经。
　　池晚棠没什么事，也乐得帮她讲题，就这么又过了两周，他们年级才终于迎来了期末考。
　　“咱们这次的期末考是市统考啊，排名方式和正式考试的时候一样，所以大家可以看一下到时候的分数线和排名，就知道自己还需要往哪里努力了。”杨晓琳说着，将手里的准考证递给了班长。
　　这次考试特意将物理选科和历史选科的学生安排在了两栋楼，池晚棠拿着准考证到达考场时，差点以为走错了教室。
　　无他，这一片五颜六色的头发，任谁都不觉得他们是来考试的。
　　“听说这次没按排名安排考场，是全年级打乱了来的，这个……”樊羽菲在池晚棠隔壁考试，看清他们考场的盛况，也有点一言难尽，“可能就是缘分吧。”
　　池晚棠不是很想要这个缘分。
　　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是个新来的实习教师，刚进教室时，也被这一片绚丽的色彩吓了一跳，不过她心态好，咳嗽两声压住表情，三两步走上了讲台。
　　“东西都收一收啊，和考试无关的物品都放到教室外面去，特别是手机等电子设备，一会儿要是发现的话，会直接按作弊处理。”她说着，拍了拍手，企图吸引考生的注意。
　　然而，讲台下的人全都无动于衷，坐在第一排的男生侧了侧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更有甚者，还随意举了个手，头也不抬地道：“单招单招，睡了哈。”
　　监考老师：“……”
　　简直管不了了。
　　好在考试没一会儿就开始了，监考老师叫不动睡觉的人，便在考场上转了两圈，准备看看其他人的答题情况。
　　结果……
　　看着一行人答题卡上牛头不对马嘴的阅读理解和宛如甲骨文的作文内容，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心如死灰地走回了讲台。
　　监考老师的反应，池晚棠没在意，她这次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旁边有几个空位，应该都是缺考的学生。
　　没有人打扰，她做题的速度就更快了，写完所有题目，都还剩四十几分钟才到交卷时间。
　　语文没什么需要检查的，池晚棠也不太想加入前排的睡觉大军，便起身交了卷子。
　　走出考场，她才给谢苒发了条消息。
　　【serene：第一科考完了，感觉还不错。】
　　【RAN：下午考数学？】
　　谢苒回复得很快。
　　【serene：嗯。】
　　【RAN：加油。这次……应该也能及格吧？】
　　谢苒的回复里充满了不确定，池晚棠想了想，艰难打字。
　　【serene：我尽量。】
　　数学，她的一生之敌。
　　.
　　三天的期末考一晃即过，她考完所有科目时，程柚还有一科没考完。
　　池晚棠去考场找到她的时候，程柚正靠在墙边看生物笔记。
　　“你这是要直接去机场？”扫了眼池晚棠手边的行李箱，程柚挑挑眉，问道。
　　“嗯。”池晚棠点点头，“我寒假应该都会待在京市。”
　　“真羡慕你，我和婷崽应该是一个寒假都见不上面了。”程柚撇撇嘴，放下了手里的笔记。
　　临近春节，程家和沈家都多出了不少应酬和宴会，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她们当然不能缺席，自然而然也就没时间单独见面了。
　　加上莱顿这学期的寒假只放两周，春节假期结束后，就会提前开学。
　　“算了，不说这些了，那你快走吧，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程柚挥挥手，对池晚棠笑道。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


第181章 不敢吃，怕吃完见到太奶
　　池晚棠到达首都机场时，是谢苒亲自接的机。
　　机场距离家里的路程有些远，等到两人真正到达家门口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这是池晚棠第一次踏入谢苒在京市的家。
　　比起余城那套临时起意定下的房子，这套别墅似乎更具谢苒本人的风格。
　　至少在推开那扇冷硬的大门前，池晚棠是这么想的。
　　然而，随着客厅里逐一亮起的灯，她才终于看清这套房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挑高的客厅里，壁灯的光晕洒在不远处的落地窗上，在夜色中映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整间屋子的装修都是浅色系的，透着点自然随性的意味，与谢苒本人会喜欢的风格相去甚远。
　　“你怎么……”池晚棠神色一颤，目光落在客厅另一边的那架三角钢琴上，片刻垂了垂眸，偏头看向身边的人，“你家里怎么会……”
　　“不对。”谢苒弯了弯眼角，打断了她的话，“是我们的家。”
　　说着，她牵着池晚棠往里走了几步，让她能够更直观地看清整栋房子的布局。
　　“喜欢么？”
　　“嗯……”池晚棠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鼻头发酸。
　　这套房子无论从布局和风格，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池晚棠记得以前还没有和谢苒见面时，曾在书信中提到过自己未来理想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但她没想到……
　　这个愿望，会在今天实现。
　　“走吧，上楼，我带你去房间看看。”谢苒轻笑，抬手勾了勾她的指尖。
　　别墅里的房间多，三楼分别有两间卧室，约莫都有一百来平。
　　池晚棠的卧室依然被安排在了谢苒隔壁。
　　这段时间谢苒还有学校的事情在忙，不能一直留在家中，池晚棠便趁着这几天简单熟悉了一下家里的布局。
　　等她终于摸索到厨房在哪里之后，池·厨房杀手·棠在深思熟虑以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serene：雨婷，你知道怎么做蛋糕么？】
　　收到池晚棠发来的信息时，沈雨婷正在补习机构备战SAT。
　　她的考试时间和其他人不一样，除了语言之外，三月就需要参加A国那边的考试。
　　时间紧迫，她是完全没有一点休息时间了。
　　【Rain：？】
　　沈雨婷从一串洋文中抬起头来，给池晚棠回了个问号。
　　【serene：谢苒的生日快到了，我想亲自给她做个生日蛋糕，所以……想先提前学学。】
　　沈雨婷一听，原本要睁不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倍。
　　【Rain：谢苒最近惹你了吗？你终于要对她下手了？】
　　正在等待沈雨婷给出建设性意见的池晚棠：“……”
　　被沈雨婷伤透了自尊的她退出聊天框，决定自力更生，调出浏览器开始搜索自制蛋糕教程。
　　等她终于翻出一个自己大概也许可能可以复刻的教程时，刚好网购的食材模具也到了。
　　池晚棠抱着一大箱东西回了厨房，照着手机里的教程清点了一遍食材，莫名觉得自己有一次就成功的可能。
　　两小时后……
　　刷完一套真题的沈雨婷看着屏幕上的未读信息，面无表情地重新点进聊天框。
　　【Rain：so，你成功了吗？】
　　【serene：我觉得也可以算是成功吧。】
　　池晚棠回复得很快。
　　沈雨婷不是很相信，正想再打字说点什么，就见对面弹过来了一张图片。
　　【serene：[图片]】
　　沈雨婷低头看着照片里那黑不黑紫不紫的一坨圆形物质，久违地陷入了沉思。
　　【Rain：你说这是啥？】
　　【serene：蛋糕。】
　　【Rain：[鼓掌][鼓掌]太有当厨师的天赋了，我宣布未来的米其林大厨就是你。】
　　一句话刚发出去，沈雨婷就看到了池晚棠刚才趁她打字时又发来的几个字。
　　【serene：你要来吃么？】
　　沈雨婷想都没想，直接打字。
　　【Rain：不敢，怕吃完见到太奶。】
　　池晚棠：“……”
　　池晚棠看着面前几乎烤成“黑森林”的蛋糕胚，第一次对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算了，万一把谢苒毒死了怎么办？
　　首次尝试以失败告终，池晚棠琢磨了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得再做点什么拯救一下。
　　在网页上刷了一会儿周边的蛋糕店，池晚棠忽然指尖一顿，被一条介绍吸引了目光。
　　“烘焙课……”池晚棠眼前一亮。
　　对啊，她自己照着教程学不会，那有个老师在旁边一对一指导，总不能继续失败吧？
　　想通一切，池晚棠说做就做，联系了那家蛋糕店的店长，约了时间过去上课。
　　这家店的课程一共是五天，最后一天刚好是谢苒生日，在给她的一对一老师再三确认过自己那天的“黑森林”巨作，那边的老师依然保证可以指导池晚棠在当天做出一款成品蛋糕后，她才战战兢兢付了钱。
　　有点害怕。
　　怕把人家蛋糕店给炸了。
　　接下来几天，池晚棠一到下午就往蛋糕店跑，谢苒听家里的厨师说她经常不在家时，还疑惑过她到底跑去哪儿了。
　　不过池晚棠每次都是含糊了过去，谢苒见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谢苒的生日在星期三，当天她还要去实验室，池晚棠等她走后，在餐厅里稍微准备了一下，才偷偷溜去了蛋糕店。
　　店长跟她已经很熟了，看到她来，恭恭敬敬地把领到了上课的房间：“池小姐啊，今天这堂课结束，你也算是顺利出师了，这以后……”
　　话说到一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手挡着嘴，凑在池晚棠耳边说道：“你以后出去，能不说你是从我们这儿毕业的不？”
　　池晚棠：“……”


第182章 生日快乐
　　等到池晚棠做完蛋糕回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这个时间谢苒应该刚从实验室离开，池晚棠想了想，给她发了条消息。
　　【serene：你忙完了吗？】
　　谢苒隔了几分钟才回话。
　　【RAN：嗯，准备回来了。】
　　池晚棠收到谢苒的信息时，正从厨房晃了一圈出来。
　　家里请来的厨师本来不知道今天是谢苒生日的，但池晚棠早几天晚上就找到了她，拜托她今天多做点谢苒喜欢的菜式。
　　厨师以前受过谢苒的恩惠，听说是她生日，洗菜都比平时卖力了许多。
　　池晚棠卡着谢苒快到家的点，让厨师布上了菜。
　　等到门口响起密码锁的声响时，池晚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在了前厅。
　　谢苒刚打开门，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蹭进了自己怀中，一双明眸正认认真真看着自己：“谢苒，生日快乐！”
　　谢苒站在原地，看着餐桌上满满当当的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她这辈子就没过过几次生日，在她的印象里，上一次正儿八经地有人为她庆生，还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
　　后来来到京市之后，谢忱和宋嘉阳那几个人倒是想过给她办生日宴，但她那会儿在京市本来就没几个认识的人，一群男生又是爱玩的，她不喜欢那种场合，就拒绝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家里……在她们的家里，为自己准备一场生日宴。
　　“你……”谢苒喉咙有些发紧，“这几天都是在准备这个？”
　　“嗯。”池晚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别的都是阿姨做的，我这几天主要是在学这个。”
　　说着，她拉着谢苒走到了餐桌边。
　　池晚棠今天做的这个蛋糕不是很大，因为怕翻车，她来来回回忙了四个小时，生怕出一点差错。
　　好在成品还是不错的，抹茶味的蛋糕看着就很清爽，池晚棠还用奶油特意在边角上裱了几朵玫瑰，大概因为她是初学者，几朵手作的小花并不算精致，但谢苒看在眼中，仍然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蛋糕。
　　“棠棠，谢谢你。”谢苒偏头看着身边正期待地看向她的少女，微微勾唇，语气中满是温柔缱绻。
　　“你喜欢就好。”第一次动手做东西，池晚棠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听谢苒这么说，她才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看，我也都喜欢。”谢苒俯身低笑，温热的气息扫过池晚棠的耳廓，让她忍不住红了耳朵。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终究还是池晚棠先扛不住了，牵着谢苒坐了下来。
　　家里的厨师手艺不错，吃完晚餐后，池晚棠等着谢苒许完愿，吹了蜡烛，这才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只耳机，塞到了谢苒的右耳。
　　“听听看，怎么样？”池晚棠说着，弯了弯眼角。
　　耳机里的钢琴声婉转悠长，伴随着琴音，少女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首歌的曲调不高，池晚棠录这首歌时刻意压低了点嗓音，清冽的声线中带了点慵懒的感觉。
　　这是池晚棠第一次给自己作的曲子填词，她也不确定自己写得怎么样，等一曲放完，她才眨了眨眼，开口道：“之前说过会送你一首曲子的，刚好是你生日，我就…咳，你觉得怎么样，好听么？”
　　“嗯，很好听。”谢苒其实听到前奏，就察觉到了池晚棠的心意。
　　这首歌里面的歌词，字字句句，都是她想对自己说的话。
　　谢苒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她俯身轻轻抱住眼前的人，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闭了闭眼。
　　无人暂停的耳机里歌声还在继续，在逐渐变得绵长的琴音中，池晚棠听到谢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棠棠，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夜色笼罩了窗外的世界，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谢苒生日之后，再过四天就是除夕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这几天谢苒在家的时间依然不长。
　　池晚棠白天便待在主卧写写学校发的卷子，顺便欣赏欣赏书架上谢苒留存的那些，曾经自己通过信箱送给她的一些小物件。
　　主卧书架上的东西不多，池晚棠看了看，视线落在了一个相框上。
　　【serene：[图片]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个？】
　　看着相框里的东西，她微微挑眉，给谢苒弹去了一条消息。
　　谢苒大概正在休息，回复得还挺快。
　　【RAN：你看到了？前段时间画的，你那会儿在余城。】
　　池晚棠发现的那张相片是她曾经和爸妈去临市观星的时候拍的，当时新闻报道说晚上会有流星雨，她妈妈心血来潮，就带着一家三口开车去了趟临市的山上。
　　说是山顶，但对于池晚棠来说，当时让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山上的那片月见花海。
　　月光下，是一路延伸到天际的花野，粉白色的花簇紧挨在一起，成片的花穗随着晚风微微晃动，被吹落的花瓣迎风飘散在空中，像是从银河遗落到人间的星子。
　　就是在这一刻，池晚棠看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流星雨。
　　所以在回到家的第二天，她就将头天晚上拍到的星空和花海印了出来，放在信封中，送到了谢苒身边。
　　而此时，这张照片上，被谢苒画上了两个少女的剪影。
　　不难认，池晚棠知道那是她和自己。
　　于是在收到谢苒的回复时，她勾了勾唇角，打字回复。
　　【serene：谢苒，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看流星啊？】
　　【RAN：是啊。】
　　谢苒坦然承认。
　　【RAN：可惜……最近没有流星雨。】
　　【serene：那就等等啊，一辈子这么长，我们总能一起看见的。】
　　池晚棠发这句话时，其实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反正她和谢苒又不会分开，以后总有机会能看。
　　但谢苒在看到她发来的这行字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
　　是啊，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去体会这世间的一切。


第183章 新的一年
　　今年的除夕夜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谢苒前一天晚上才被杨教授从实验室放走，池晚棠怕她睡眠时间不够，陪她一直在床上待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你们学物理的都这么变态么？忙到除夕才放假。”池晚棠琢磨半天，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谢苒：“正常，杨老头今天都还得去实验室守着。”
　　池晚棠：“……”那确实挺拼的。
　　下午的时间，二人在家里做了点晚上要吃的饺子。
　　除夕夜吃饺子是池晚棠妈妈那边的习俗，以往每年过节，她都会亲自包一些饺子，下给家里人吃。
　　可惜池晚棠是没遗传到她妈妈的技能，这会儿只能坐在一边，眼睁睁看着谢苒擀皮包馅。
　　“你以前……”看了一会儿，池晚棠有点憋不住了，“是学过么？”
　　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嗯？”谢苒低头将包好的饺子放进托盘，“网上搜的教程，挺详细的，看一遍就能学会。”
　　闻言，池晚棠再度陷入沉默。
　　同样都是看教程，怎么谢苒就能做出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东西，而她上次就只能烤出一个完全看不出原型的蛋糕胚？
　　池晚棠越想越自闭，干脆摁住谢苒的手，强迫她看向自己：“谢苒，你教我一下吧？我看视频肯定是学不会了，但你教我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闻言，谢苒挑眉：“你真的想试？”
　　池晚棠：“当然了。”
　　说干就干，她从谢苒跟前拿过一张面皮，学着她的样子包了起来。
　　谢苒见她有样学样，刚准备松口气，就见池晚棠非常豪迈地将面皮一折，扭成了一个非常抽象的造型。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一通操作完，池晚棠偏头看了眼托盘里规规整整的饺子，又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四不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有，挺好的。”谢苒看着她，忍不住轻笑，这一笑差点止不住，“……你挺有做包子的天赋。”
　　池晚棠：“……好了，你不许嘲笑我。”
　　“我尽量。”谢苒的眼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苒！”池晚棠险些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我教你吧。”谢苒眼底笑意更甚，伸手捉住池晚棠的指尖。
　　因为这个姿势，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些，池晚棠低头看着二人交叠的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苒骨节分明的指节上。
　　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耳根一红。
　　有了谢苒的一对一教学，池晚棠总算包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饺子。
　　被她这么一闹，谢苒手头的进度慢了不少，好在两人份的晚餐一共也不需要准备多久，等到谢苒将东西从厨房端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刚暗。
　　六七点钟，屋外的烟火声就已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池晚棠打开电视随便找了部电影，拉着谢苒在客厅边看电影边吃饭。
　　电影是部校园片，剧情其实挺无聊的，二人纯把它当作了背景音。
　　“尝尝？你自己的手艺。”池晚棠刚放下电视遥控器，谢苒便将筷子递到了她嘴边。
　　池晚棠也没多想，就着谢苒的手咬了一个走。
　　谢苒：“怎么样？”
　　池晚棠眼睛亮亮的：“好吃的！”
　　毕竟馅料都是谢苒调的，能不好吃就怪了。
　　等二人吃完饭，窗外又下起了一点小雪。
　　这几天温度低，就连别墅的小花园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谢苒等雪差不多停了，才和池晚棠一起去了室外。
　　本来别墅附近的区域大，是可以放一点大型烟花的，但池晚棠胆子小，前几天跟着谢苒去附近逛了逛，选了半天，才提回来一板仙女棒。
　　好在不远处的滨江公园今晚有场烟花大会，从花园里正好能看到那些燃放在空中的花火。
　　明灭的光将夜空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池晚棠将手里刚点燃的仙女棒塞进谢苒手中，隔着火光眉眼含笑：“谢苒，你也试试啊，我小时候可喜欢玩这个了，每年都缠着我爸妈给我买。”
　　谢苒其实对这种小玩意儿不太感兴趣，但被池晚棠这么看着，还是笑着接了过来，学着她的手势，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怎么样，好看吧？”池晚棠说着，捏着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个小巧的爱心。
　　金红色的火光瞬间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光弧。
　　“嗯。”谢苒偏头，细碎的火光倒映在她眼底，像是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很漂亮。”
　　这句话，也不知道说得究竟是焰火，还是眼前的人。
　　仙女棒的燃烧速度很快，池晚棠没买多少，放完了手里的几根，便拉着谢苒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
　　远处的焰火大会仍在继续，礼花的声音掩盖了冬日的晚风，池晚棠抬手撩了撩有些被吹乱的发丝，顺势扣住了谢苒的指尖。
　　池晚棠：“谢苒。”
　　“嗯？”谢苒垂眸看了过来。
　　池晚棠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张嘴说了句什么。
　　周围有些吵，焰火声掩盖了池晚棠说话的声音。
　　“你说什么？”谢苒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池晚棠本来一句话就耗尽了勇气，没想到谢苒根本没听到，憋了憋，干脆放大了音量：“我说——”
　　“我爱你！！”
　　她一句话吼完，才发觉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烟花从不知何时开始没再燃起，整座花园里，除了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外，唯有池晚棠刚才的那句话尤为清晰。
　　这什么情况？
　　这烟花放完的时间也太凑巧了吧？
　　池晚棠神色一顿，正觉得有点尴尬，就听谢苒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随即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嗯，我也爱你。”
　　她说着，轻轻抬起池晚棠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角。
　　“砰！”
　　烟花在她们身后绽放。
　　绚烂的焰火在夜空中留下了比刚才还要华丽的色彩，远处，似乎有朦胧的钟声遥遥传来。
　　新的一年，到了。


第184章 属于他们的未来
　　春节一过，莱顿就立马迎来了新的学期。
　　这次返校，每个人都带着还没玩尽兴的怅然，半死不活的背着书包走进了校门。
　　各班的班主任倒是一个个都打足了鸡血，特别是杨晓琳，刚进班就在黑板的右上角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倒计时。
　　“同学们，看看啊，没几天了。”杨晓琳敲了敲黑板，将上面那硕大的“倒计时109天”的字样露了出来，“都抓紧时间背背书，不熟悉的知识点再巩固一下，这一仗打完，你们有的是时间玩。”
　　“杨姐，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吧？”牧炎野正坐在位子上抄没写完的寒假作业，听到她的话，抬头扫了眼黑板，“搞得我压力好大。”
　　“你要真觉得压力大，还有时间在这儿抄作业？”杨晓琳睨了他一眼，压根懒得说他。
　　牧炎野：“……”
　　他默默翻开历史书，把自己正在抄的作业藏在了底下。
　　杨晓琳：“牧同学……你当我瞎啊？”
　　“别啊，杨姐，我是真没看见这张卷子，马上马上，最后一道题了！”牧炎野笔下不停，边写边道。
　　池晚棠进教室时，正好撞上这场大戏。
　　不过她没听二人在说什么，仍旧低头回着手机里的信息。
　　前几天Echo传媒将她参与制作的那几首歌放上了平台，听说热度不小，就连她之前注册的那个作曲账号也跟着涨了不少粉。
　　池晚棠倒没在意这些，只是Echo这次明显是再次尝到了甜头，还想跟她预定几首歌。
　　池晚棠不太想一直绑定一家公司，加上距离毕业也没多久了，便回绝了那边，准备专心备考。
　　收起手机时，牧炎野还在跟杨晓琳哭诉着今年的寒假有多短，企图从她手里求得一条生路。
　　可惜杨晓琳铁面无私，最终还是把牧炎野没写完的卷子收走了。
　　等她重新回到讲台时，1班的同学都到得差不多了。
　　杨晓琳站在黑板前，简单说了下新学期的安排。
　　这学期没那么多活动，每天上课除了复习就是刷题讲题，枯燥且难熬。
　　听杨晓琳说时班上的人还不太在意，结果刚开学两周，就有人熬不住了。
　　好在杨晓琳也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师，见大家学得辛苦，也会时不时买点好吃的，分给班上的同学。
　　最开始几周，杨晓琳点的小吃还只局限于水果捞这种补充营养的东西，后面几周应着大家的强烈要求，甚至点起了炸鸡意面。
　　其他班的同学都看哭了，他们一到中午就得去抢食堂，1班倒好，一到中午就有各种各样的美食从校门口送进来。
　　当然，杨晓琳的付出也不是没有回报。
　　作为全年级数一数二的班级，1班这几次模考的成绩都很不错，几乎班里每一个同学都能考上重点。
　　池晚棠这几次的模考分数基本都在620到630分的区间内，比音乐学院那边要求的分数线高出了一大截。
　　不知不觉，又一年夏天悄然而至。
　　初夏的天气还不算太热，但阳光却比春天时明媚了不少。
　　杨晓琳看着窗外的暖阳，想了想，把班上的学生短暂地带到了室外。
　　“杨姐，咱们今天不讲卷子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挠了挠头，都跟着杨晓琳走到操场了，才反应过来。
　　“这节课先不讲。”杨晓琳笑着说，“今天难得天气好，带你们出来放松一下。”
　　“放松？那杨姐，咱们能去打球么？”牧炎野一听就兴奋了起来，拉着几个男生就想往球场跑。
　　“行啊，借的器材记得还啊。”杨晓琳挥挥手，没有拦他。
　　班上的男生听了，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七嘴八舌地吹了杨晓琳一通彩虹屁，这才勾肩搭背地走了。
　　剩下的女生没跟着男生凑热闹，其中几个拉着手跑去阴凉的地方打羽毛球了，剩下的则跟着杨晓琳去了看台，坐在台子上晒太阳。
　　“你们不去玩会儿？”杨晓琳问。
　　“我们没什么体育细胞，还是算了。”一个齐刘海的女生摇摇头，说道。
　　樊羽菲点头附和，趴在看台前的栏杆上，歪头问：“杨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带我们出来啊？”
　　“这学期学校没安排体育课，你们整天闷在教室里，都没时间活动活动身子，这么下去……身体也容易出问题。”杨晓琳说，“出来晒晒太阳也挺好的，劳逸结合嘛。”
　　“杨姐，还是你好！”有人呜呜哭道。
　　代书瑶偏头看她：“收！再演就不像了。”
　　那女生闻言，瞬间噤了声。
　　杨晓琳看着她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诶，你们都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顿了顿，她又看向池晚棠：“池同学已经差不多确定学校了，我是知道的。”
　　池晚棠闻言，点了点头：“嗯。”
　　“我的话，应该会考去京市吧，不过具体哪个学校，还不确定。”樊羽菲接上了杨晓琳的话，说话时还不忘看了身旁的代书瑶一眼。
　　其他人见她开口，也叽叽喳喳地说了自己的目标院校。
　　杨晓琳就这样安静地听她们说完，眼中带着笑意：“每次看到你们，我都会想起我带的第一届学生。”
　　“第一届？”几人一听，都来了兴致。
　　池晚棠顿了顿，开口问道：“杨老师，你带第一届学生的时候，是多少年前啊？”
　　“已经有十年啦。”杨晓琳舒了口气，陷入回忆，“当时我接手那个班时，他们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我那会儿刚来学校，说实话……挺紧张的，生怕自己没管好他们，害他们落榜。”
　　“不过还好，他们很争气。”杨晓琳说完，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人，“不过已经太久了，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在各自的领域取得成就了。我现在看着你们，有时也会想，十年之后……你们会在哪里，又会在做什么？”
　　“那等我们十年后回来看您，您不就知道了。”齐刘海女生笑了笑，说道。
　　“是啊，杨姐，你等着，我们肯定回来看你。”樊羽菲也道。
　　“对对对！等到那时，我说不定已经在京市开上画展了！”
　　“那我怎么办？当霸总？”
　　“你行不行啊，你要能当上霸总，那我肯定已经成余城首富了！”
　　“……”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很多年后，池晚棠仍然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个下午的操场上满是欢笑，有一群少年迎着蓝天，用他们那略显稚嫩的话语，畅想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第185章 尾声
　　六月。
　　大考前两天，谢苒向京大请了假，飞回了余城。
　　池晚棠本来没想让谢苒陪她的，但既然谢苒来了，考试当天她便自以为非常自然地牵着谢苒，一路走到了考场。
　　“棠棠。”谢苒垂眸看着二人紧握的手，一时有些无奈，“你准备牵到什么时候？”
　　“你不懂，我这是在沾你的学霸之光。”池晚棠理直气壮，“谁叫你成绩好。”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谢苒挑眉看她，“但我学的是理科。”
　　池晚棠：“……”
　　沉默片刻，她找补道：“那你就保佑保佑我的数学吧。”
　　为了避免特殊情况的发生，莱顿的准考证都是放在班主任身上的，每天考试前才会发下来，考完试又得重新收上去。
　　池晚棠进考场后，先拐弯到了1班集合的位置。
　　等拿到了杨晓琳递过来的准考证，池晚棠才发现今天沈雨婷居然也在。
　　“你怎么来了？”池晚棠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哦。”沈雨婷面无表情地将刚才已经对所有人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来体验生活。”
　　当初她决定转战留学赛道时，已经交完大考的报名费了，沈雨婷她爸觉得没法退费，刚好她又有时间，就让她过来体验一下，就当是给自己三年的学习生涯画上个圆满的句号。
　　圆不圆满沈雨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牺牲整整三天的睡眠时间，只为了一张没有任何用处的成绩单。
　　听完前因后果，池晚棠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雨婷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正准备洗耳恭听，就听她来了一句：“那你要不考低点，帮咱们广大考生压压分数线？”
　　沈雨婷：“……”
　　她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损友。
　　好在两人没说几句，考场便响了铃，示意考生可以进入对应考室了。
　　二人的考室不在一层楼，池晚棠在五楼，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座位。
　　考试很快开始。
　　经过莱顿最后一个月三天一考的魔鬼训练，此时坐在考场上，池晚棠内心没有一点多余的波动。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池晚棠基本每科都能留足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来检查。
　　也就是政治的主观题多了点，等她停笔时，再过十分钟就要交卷了。
　　最后一科考完，池晚棠和沈雨婷一起出了考场。
　　物理选科的考生在另一个学校考试，离她们这儿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沈雨婷刚拿起手机，就点开软件开始打车：“走了走了，等下和柚子约会去了，她这选科也真是的，还得等到六点。”
　　程柚还有一科没考，沈雨婷准备过去了再找个地方等她。
　　池晚棠送她到了路边，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谢苒。
　　“你老婆来了，你先过去吧。”沈雨婷也看见她了，抬手打了个招呼，对池晚棠说道。
　　“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沈雨婷挥挥手，将她赶去了谢苒那边。
　　池晚棠没有沈雨婷和程柚她们精力好，考完试后没拉着谢苒去约会，只跟着她回了趟家。
　　说是家，其实这边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到后天去学校领完毕业证，她们就会离开余城，在京市彻底安家。
　　虽然只在这儿住了半年多的时间，但这间房子里发生的故事太多，池晚棠还是有些不舍的。
　　谢苒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勾了勾她的指尖，悄声道：“以后……我们还是可以抽空回来住的。”
　　“真的？”池晚棠睫毛颤了颤，偏头看向谢苒。
　　“当然了。”谢苒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也是。
　　池晚棠勾了勾唇角，没再纠结。
　　.
　　1班领取毕业证的时间被安排在了下午。
　　池晚棠看着班群里通知的时间，和谢苒一起绕过操场，走进了学校的体育馆。
　　此时的体育馆里挤满了人，池晚棠进去了才发现，不只是1班，旁边至少还有七八个班也选择了在这个时间集中。
　　室内体育馆的面积虽然不小，但同时容纳两三百个人，还是有点吃力的。
　　杨晓琳找了个箱子垫在脚下，鹤立鸡群地扫视着自己班的学生：“来来来！咱们班的都往这儿走啊！池同学！这边这边！”
　　池晚棠收到了来自杨晓琳的亲切呼唤，加上有谢苒在前面开道，很快绕到了1班的集合区域。
　　杨晓琳见人差不多到齐，念着名字将毕业证发了下去。
　　旁边，A班的学生已经发完了证书，正被罗邱伟拉着一起合影。
　　程柚对老罗的拍照技术表示严重的怀疑，本来想往后躲的，结果她刚染的一头浅发太过显眼，一下就被罗邱伟拉到了第一排。
　　谢苒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被眼尖的罗邱伟一并拉了过去。
　　“谢同学！难得啊，你也回来了？快来快来，大家一起拍张全家福！”他说着，也不等谢苒拒绝，就把她安排在了身后的队伍中。
　　谢苒：“……”
　　她怎么记得自己早就离开A班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站在她前面一点的张欣怡低声解释：“淡定，老罗这人就这样，听说他带的上一个班毕业的时候，他直接把人第一年就转班的学生也拉了回去。”
　　谢苒：“……”行。
　　杨晓琳发完毕业证，看旁边的人拍得兴起，也顺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于是早从国际部领了毕业证，只是过来等人的沈雨婷也这样被拉入了合影大队。
　　杨晓琳和罗邱伟跟比赛似的，拉着两个班的学生拍了好几张“人生”照片，才放他们离开。
　　临走前，杨晓琳看着他们，眼里似乎有泪光：“毕业快乐啊同学们。老师希望你们未来都能坦坦荡荡的，带着你们的梦想，加油去闯吧！”
　　.
　　走出体育馆时，已经快到傍晚了。
　　夏天的白昼很长，阳光斜斜地铺洒在操场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谢苒抬眸望着天边橙红一片的晚霞，眯了眯眼，发现池晚棠落后了几步，没有跟上来。
　　“怎么不走？”她回头，才看清池晚棠脸上带上了几分浅笑。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从这儿走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池晚棠弯了弯眼角，问道。
　　“嗯？”
　　“我刚穿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你从体育馆回教室的。”池晚棠三两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嗯，记得。”谢苒轻笑，“我还记得……那天你还想让我帮你补课。”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数学。”
　　“咳咳，这种事就不用记住了。”池晚棠一滞，伸手想去捂她的嘴。
　　谢苒轻松避开，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喂喂！你们两个快点啊！”前边，程柚和沈雨婷已经走出去好远了，见她们还没跟上来，扬声冲二人挥了挥手。
　　“来了来了！”闻言，池晚棠回握住谢苒的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霞光缓缓漫过了教学楼顶，周遭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盛夏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燥意，暮色之下，少女们并肩远去，向着未知的远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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