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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端者
　　作者：南胡唐
　　文案
　　她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是见不得光的臭虫。
　　她的人生一无所有。
　　她是这个世上为了活下去，最垃圾的低端者。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切都不对劲。
　　女主底线很低，道德感非常离谱，自私利己，不要对她的素质抱有什么希望。
　　赛博背景，女主随时处于发疯的边缘
　　内核很颠，全员神经病，介意慎入
　　没有啥真感情，全是利用和斗争，一点都不纯爱。
　　内容标签：科幻 三教九流 成长 吐槽 赛博朋克
　　主角：Galaxy，No
　　一句话简介：鼠鼠的一生
　　立意：刺破迷茫，迎来新生


第1章 发癫1
　　Galaxy每天都在想自己怎么还没死。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一点用没有，苦却天天受。
　　她的周边都是高楼大厦，科技感与科幻感并存，霓虹光四处闪烁，繁华至极。
　　机械巡警大概看出了她的自暴自弃，飞过来用没有情绪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女士，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Galaxy撇它一眼，充满恶意地问：“如果有人想强迫你，拆解你的身体，你会怎么做？”
　　机械巡警是个镭射球，球上安了一块屏幕，它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认真回答：“我会用我身体里激光射线让她痛不欲生。”
　　“智能机械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人袭击公职巡警，巡警有权展开无限自卫。”
　　“那我呢？”Galaxy低声问。
　　“您也可以，女士。我们永远捍卫您的人权。”
　　Galaxy冲她摆摆手，懒得再说什么。
　　赛格里广场上人来人往，她托着下巴坐在智能座椅上，心烦意乱，头顶不知道是哪个勇敢追爱的白痴用无人机在到处丢镭射光球，光球落地之后炸开虚拟影像，大概都是两个主角相处的一点一滴。
　　她身旁的机械巡警发出尖锐的呼啸，一边谴责这种扰乱公共场合的违规行为一边过去制止。
　　广场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Galaxy的智脑响了一下，还是四五年之前的老款式，很多新的功能用不上，但和她联系的这一位也没有要用到新功能的必要。
　　她低头看了眼消息，面上露出几分厌倦，可最终还是拎包起身，进了一旁的极速列车站。
　　终点是著名的富人区，这个时代房价比金子还贵，土地资源越来越少，供人居住的场所也越来越少。
　　高楼大厦有自己的主人，但Galaxy知道终其一生，她也无法买下一套这样的住所。
　　她的瞳孔早已在此记录，门前的管理机器人对她挥挥手，用她每次来都格外热情的声音说：“亲爱的1105号住房客人，欢迎您的到来。”
　　Galaxy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人。
　　直到上了电梯，进了1105号房门前她都在迟疑着不敢敲门。
　　可大门感应到她的到来，自动打开了。
　　管家1号早已在门前等着她，一见她就夸张地说：“银河小姐，您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管家1号是类人机械，她的创造者给了她无限接近于人的外观与内核，事实上她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每次见人的时候都会过分夸张的语气。
　　Galaxy无法为她太过热情的态度而笑，因为她知道里面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然后精准推开了一扇房门，里面点着蓝色的灯，昏暗且有股潮湿的味道。
　　一个女人坐在桌前，穿着白大褂，面前是叠加的虚拟屏幕和化学仪器，她一双手操作得飞快，令人目不暇接。
　　Galaxy安静地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床上，然后开始娴熟地脱衣服。
　　她的皮肤触碰到皮制的床面时忍不住打一个寒颤。不好的记忆袭击着她，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逃。
　　管家1号却已经更熟练地替她的手脚束缚上了绳子，并且安慰道：“安华女士今天或许会温柔一些，亲爱的银河小姐别害怕。”
　　她的话音落下后，安华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她一边戴手套一边走过来。
　　“Galaxy小姐，你今天似乎迟到了。”
　　她的声音很冷淡，与平日里将她弄到痛哭出声的冷酷模样很不一样。
　　可Galaxy还是会因为她的声音而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她推锅道：“是楼下的门卫拖延了我的时间，它反应太慢了。”
　　“是吗？”安华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只拘起一缕Galaxy的金发，笑了一下，“那我们开始吧，请你把腿打得更开一点，不然仪器可能会弄疼你。”
　　Galaxy是两年前参与的这项人体实验，哪怕现在科技高速发达，可人类对于人体的研究从未止步。
　　政府早已下令禁止此类违法研究，可是架不住依旧有些疯狂的科学家偷偷违背政府命令。
　　就像安华。
　　Galaxy在两年前走投无路时收到了安华的消息，成为她的人体实验数据提供者。
　　这两年安华在不伤害她健康的前提下，在她身上提取过血液，毛发，还有一些表皮组织。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令她如此抗拒这件事是因为她曾经是Galaxy的前女友，两人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
　　Galaxy曾经以为自己会拥有光明的未来，她会加入联邦军队中成为高级将领，就如同她们的首长卡伦女士那样，甚至那时她觉得安华已经配不上她，于是狠狠甩了她。
　　但是很可惜，她失败了，在接受体检前她受了难以修复的重伤，被迫退学。
　　后续她也很难参与什么重要工作，一度生活都产生了困难。
　　在她最困窘的时候收到了安华的信息，邀请她前来与她合作。
　　当然，双方都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合作，而是安华对她的雇佣。
　　当初Galaxy这么狂妄的主要原因就是她的体力与身体素质优于常人数倍，智商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
　　安华一直坚定觉得她的遗传基因与众不同，哪怕她早已经过许多测试，确定她和普通人在基因方面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安华要摘取的是她大腿侧的表皮组织。
　　Galaxy握紧了扶手，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冰冷的镊子在她腿部取下一米粒那么小一块皮肤，紧接着便是帮助皮肤修复的药水落在腿上。
　　她被冰得微微颤抖。
　　安华将取下的组织放进容器里，扭回头，她的目光和镊子没什么两样，也冰冷至极，令Galaxy有些无地自容。
　　“你要吗？”她淡声问。
　　Galaxy扭头不语，安华便一边戴上橡胶手套给自己消毒，一边挤进了她腿间，然后屈膝半跪。
　　Galaxy微惊，想并上腿起身，却反被狠狠在腿间打了一把。
　　安华抬起头，嘴唇红润，抬手抚摸她腿上被打出来的红痕，“我记得你以前，能承受的最佳力道就是这么大。”
　　Galaxy不想回答，咬住一截指节，眼角却沁出眼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底有些失神，安华站起来，拿出湿巾替她收拾了一下。
　　这已经是安华难得能做到的体贴了，Galaxy严重怀疑当初两个人分手之后她对安华的打击太大，于是她变成了这样令人望而却步的模样。
　　当然，更令人讨厌的是当初Galaxy妄图放下尊严，用过往的招数再哄骗安华复合时，只换来了安华极为冷漠的一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这件事作为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我需要你保持不错的心情。”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Galaxy的那一点幻想，她忿忿不平的穿上衣服，一边把安华实验室的大门摔得砰砰作响，一边骂道：“你就和你的这些化学药剂过一辈子吧，讨厌鬼。”
　　但是在她离开之后饥饿与困倦席卷了她，紧接着她的智脑上收到了国际银行的打款，那是安华给她的一次报酬，足够她好好生活半个月。
　　Galaxy在广场上捧着智脑痛哭出声，为自己悲惨的遭遇和未来不得不对安华低下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很快就完结，连载期大概一到两周的样子，每天1-2更的亚子。段评已开。欢迎大家留评。
　　不要随便骂人，辱骂女角色会删评
　　祝大家观看愉快


第2章 发癫2
　　可是Galaxy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她脸上的潮红褪去得极快，心底也能想着反正是安华在服务自己来找回点面子。
　　等她从实验椅上爬起来时，安华已经坐回了实验桌前，她没有再抬头。
　　Galaxy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门口的管家一号向她送别，她替对方扶了扶胸口的徽章，笑着说：“你知道你说话总是很夸张，一点都不像个人吗？”
　　管家一号愣了愣，Galaxy扬眉，往前走的同时在心底默数——三、二、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身后传来尖锐的惨叫，管家一号开始爆鸣，几乎要震碎耳朵，Galaxy却露出来难得的笑容。
　　安华不堪困扰的从楼上打开窗户，怒吼道：“一号！闭上你的嘴！”
　　管家一号依旧在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会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Galaxy站在门口偷偷听完，管家一号身上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组声，然后她又一次发出了那样夸张的问好：“亲爱的主人，您叫过我吗？”
　　安华面无表情的说：“删除你系统里执着与人类相似的指令。”
　　管家一号说：“好的呢，指令正在删除，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我像人吗？”
　　安华还没开口，在门口潜伏半天的Galaxy勾了勾唇，探出脑袋大声说：“管家一号，你和人一点儿都不像。”
　　管家一号再次愣住，紧接着她又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序删除失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Galaxy在院门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她转身向外跑去，报复安华的快感在心底蔓延。
　　她一点儿都不怕安华会开除自己，毕竟她前两天已经看到了安华同一研究项目竞争对手的资料，对方是个学人精，安华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要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安华的实验参与者，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对方和安华一样富裕，并不缺钱。
　　但是比Galaxy想象的更加幸运的是，当她坐上回家的极速列车时智脑再次亮起，一封求贤若渴的邮件躺在了她的邮箱里，正巧就是她在安华的智脑里看到过的竞争对手。
　　Galaxy数了数她开出来的薪水后的零个数，差点在列车里蹦起来。
　　等她终于回到自己处于城市角落里的家后，这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更加明显。
　　这是光鲜亮丽的城市中的阴暗面，Galaxy从学校搬出来之后就到了这里，到处铺陈的下水道，潮湿的地面，高耸却人挤人的狭小空间，只有房顶标着健康液和赌博的广告最引人注目，仿佛每时每秒都在引诱着人堕入深渊。
　　Galaxy家隔壁的女人就沉迷进了赌博的陷阱中，输光了所有的财产，最后从房顶一跃而下，摔成肉泥。
　　那时候Galaxy在家为自己的前途失声痛哭，险些也想找个楼跳下去，可目睹了隔壁女人的死状，她胆怯了，尤其是她死了之后督警们还对她加征了50%的自杀税，将她的房屋转手便卖出天价，新来的房客把她曾经用过的东西当废品卖了20加隆币，剩下的不能卖的东西便当垃圾一般丢掉了。
　　于是这个女人的生存痕迹彻底消失。
　　这些赌/博广告就不会出现在富人区里，因为富人们有更大的，更好的广告，是关于机械助手、是关于生化人、是关于头脑智能接口，是关于富有希望的一切，她们将会把所有的财富一代代传下去，并且继续收割她们这些底层人的金钱。
　　Galaxy曾经还想爬过那道天堑，无论用什么办法。
　　但现在她只想保存住自己口袋里的金钱，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所以她权衡利弊三秒之后和邮件主人约定了明天上午九点的见面。
　　她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哼着歌，趴在唯一的一扇窗户边，眺望向另一边的普通民房区，她未来十年的梦想就是在那里能有一间小房子。
　　这边贫民窟的房屋都已经是天价，另一边的普通民房，大概会更昂贵，Galaxy没敢去问价，只敢在心底偷偷估算。
　　每估算一次，就觉得心如死灰。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一串零要是能进入到她的银行卡里，那她一定会变得很幸福。
　　这一夜她兴奋得不敢睡，第二天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出门前往约定的地方。
　　又是一座充满智能感的楼房，新雇主的管家显然正常多了，她穿着利落的西装，冲她微微一笑，“Galaxy小姐，我的主人等候您良久了。”
　　Galaxy礼貌的对她颔首，只觉得富裕的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所以她并没有想过这会是一个陷阱，更没想到对方会以为自己是安华的亲信。
　　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能睁着眼说瞎话，硬给她安上一个这样的名头，然后把她迷晕捆在椅子上，准备拿她做实验。
　　她有些绝望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身旁站着那位名叫陆栖的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正在手臂上给自己注射什么，消毒水呛鼻的味道涌入鼻腔，Galaxy生无可恋的打了个喷嚏，在自己被对方扒光做检查之前哑声做出最后一次申诉：“我真的不是安华的亲信，她只是我的前前前女友。”
　　陆栖正在给手消毒，她手里的设备Galaxy甚至都很清楚，这人不愧是自己封的学人精，取样毛发、血液、人体组织的设备一应俱全，和在安华那里一模一样。
　　学人精对Galaxy的狡辩没什么反应，只说：“我不信。”
　　Galaxy冷笑一声，“你不是要学安华吗？每次实验之前她还要跪在我面前为我舔，让我保持愉快的心情。你能做到吗？”
　　陆栖眉心紧蹙，最终竟然真的跪在了她身前，淡声说：“有什么不能的？”
　　Galaxy睁大眼，她很想给陆栖一耳光让她清醒清醒，可身体被注射产生的反应令她几乎提不起一点力气。
　　神经病。
　　和安华有联系的都是神经病。
　　她在脑子里骂，也在嘴上骂出口，“你们这些搞科研是不是脑子都有病？真是一群疯子。”
　　她话音刚落下，更有病的就强行撞开了门闯进来。
　　安华的电击棒敲在陆栖身后，Galaxy睁大了眼，只觉得这个世界大概疯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用一句话描述这本书，那大概就是——颠婆开会，群英荟萃


第3章 发癫3
　　Galaxy是不知道安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她的到来起码还是让自己松了口气。
　　陆栖看上去真的很有病，她严重怀疑自己落到对方手里会死无全尸，被四分五裂。
　　可安华的脸色显然非常不好，她近乎阴郁的盯着Galaxy，沉默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Galaxy瞪了她一眼，“因为她给我开的价更高。”
　　“呵，”安华嗤笑，“结果呢？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变成人体组织流进哈德斯河了。”
　　“你要我用这个造型和你说话吗？”Galaxy说：“可以先把我放开吗？”
　　“可以。”安华为她解开了束缚，她站在实验台边，身上的怒气并没有消散，她提起掌心的电棍，狠狠砸在了陆栖的实验仪器上，高分子材料的仪器发出脆响，居然就这样被砸碎了。
　　Galaxy吓了一跳，她瞄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陆栖，在心里短暂祈祷了一下希望她还活着。
　　当然，如果死了也没关系，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陆栖的身份背景同安华不相上下，要扯皮也得和安华扯皮。
　　可Galaxy低估了有钱人的气量。
　　第二天她从自己破旧的床上醒来后，光脑正自动播放着今日新闻。
　　安全部长的女儿陆栖昨夜于实验室中遇害，我们的国家失去了一名优秀的科学家，至今凶手仍在潜逃，该凶手穷凶极恶，并且拥有尖端技术，破坏了实验室内一切探头，导致只拍到她的侧脸，如有提供线索者，将赠予十二万加隆币的感谢费用。
　　这或许是Galaxy这辈子最贵的时候——当她在那张通缉令上看到自己的照片时。
　　她感到不敢置信。
　　所以新闻的意思是，她一个险些成为陆栖手下亡魂的受害者破坏了智能探头，在实验室杀了个三进三出，然后还破坏了最尖端科技三千亿清晰度还会自动锁定人脸和生物dna的智能探头？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一点，当然是因为她经过安华家的智能探头时她的dna序列就直接被探测出来了。
　　这年头穷人别说隐私了，身体都快成透明的了。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安华才是凶手。
　　那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同安华家的斗争失败，于是只能将怒火转向她。
　　Galaxy愤怒至极，她赶紧从屋子里翻找出自己的行李准备跑路。
　　十二万加隆币虽说顶多足够在这贫民区买间厕所，可那可是厕所诶！光付贫民区的租金就足够付五年了！诱惑力非常大的！
　　如果她不是被通缉的主人公，她会全天候在城区溜达帮忙抓逃犯。
　　可现在她就是天杀的主人公，那太糟糕了。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去安华那里讨个公道。
　　可等她一路躲躲藏藏，连光速列车都不敢乘坐，只能走城市最阴暗的下水道抵达安华的住所时，她被关在了门外。
　　往常她拥有安华整个实验室随意进出的权力，但此刻她却被拒之门外。
　　她熟悉的一号机器人在门口巡查，熟悉的仿真人脸凑近，扫描了Galaxy的基因序列，随即无情的说道：“非法闯入者，非法闯入者，顶级通缉犯Galaxy靠近，报警程序启动。”
　　Galaxy大惊失色，她在墙边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警报声却越来越大，眼看着有机械干警朝这里飞奔而来，她拔腿就跑。
　　安华住的这一带都是富人区，环境清幽，机械干警的警报声很快便受到了有钱人的投诉，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Galaxy第一次感谢这群特权阶级的刻薄，让她短暂的逃过一劫。
　　她找到了进来的那个下水道口，可随即，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跑步声，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握着□□和警棍跑来。
　　她脸上带着傲慢与轻视，警察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什么受人尊重的职业，毕竟她们的饭碗早被无处不在的机械干警抢走，平常只能做点打杂一类的事。
　　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抓住Galaxy，拿到的酬金足够她放弃这份工作，然后去普通居民区定居，因此她的眼底显露出一丝贪婪。
　　Galaxy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没有杀陆栖，是安华杀的。”
　　警察笑了一声，“小姐，这种话你该去法庭上说。”
　　说罢，她用□□瞄准了Galaxy。
　　Galaxy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她露出尴尬而讨好的笑，“不要伤害我，如果是不完整的我，或许你也很难拿到赎金，我放弃了，你把我带走吧。”
　　警察闻言放下了□□，只用手上的刀锋靠近了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怀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Galaxy不敢同她对视，只低头柔顺的盯着地上的靴子。
　　警察或许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在她被通缉的那一刻，她的信息就会被传输到所有警察甚至所有智能体的云端。
　　Galaxy 无业游民打五份工租房原来的天之骄子后来的失败者
　　这一切都会透明的拿给所有人看。
　　或许她的雇主安华会在其中隐身，可任谁都能看出，她不可能做到杀了陆栖。
　　可是没有人会在乎。
　　Galaxy只是一个可悲的牺牲品，所有人都知道。
　　警察离她越来越近，Galaxy伸出自己的手，悲声说：“请轻一点。”
　　警察用刀尖抵住她的脖颈，往后掏自己的手铐。
　　Galaxy抓紧时机，一把握住锋利的刀，抬脚朝警察踹去。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有些锐利，警察被她扑倒在地，两人在下水道边缠斗起来。
　　“你们明明知道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Galaxy掐着她的脖子怒吼道。
　　警察抬腿一脚踢在她的身后，她被踢飞出去，警察抹了抹自己唇边的血迹，骂道：“你这个疯女人，是不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钱，你知道吗？我妹妹还在病房里躺着，费用昂贵，我就是每天打五份工都付不起，但是只要抓住你，我就能让她享受最尖端的科技。”
　　回应她的是一声枪响，警察骤然睁大了眼。
　　Galaxy胸口起伏，她手里正拿着那把打斗中从警察身上偷走的光子□□，而警察的胸口多了一个拇指大的血洞。
　　很快，她便跪倒在地上，不瞑目的倒下了。
　　Galaxy手在发抖，她爬过去探警察的呼吸，察觉到她还没彻底死，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上身上都是血迹，却还是拿出已经关机的智脑报了医疗热线，随即她将智脑往地上狠狠摔去。
　　Galaxy捡起警察的□□和刀作为傍身的武器，重新掀开了下水道口，一股脑的钻了进去狂奔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午19点还有一更


第4章 发癫4
　　她杀人了。
　　Galaxy浑身都是干涸的血迹，她魂不守舍的在下水道里走着。
　　原本她只是个被错判的可怜人，可她现在真的有罪了。
　　她杀了个警察。
　　她该怎么办？
　　哪怕她立志去战场，可也从未真的杀过人。
　　血液喷溅到她脸上时黏腻的触感令人恶心想吐，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到底为什么？
　　安华怎么会杀了人却将一切推到她身上。
　　Galaxy从未这样后悔过。
　　她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她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磨灭安华的意志，她后悔没有一直吊着安华，让她无法离开自己愿意为自己奉献一切。
　　她握紧拳头，却只摸到一手脏污的血迹。
　　她在地下这片昏暗且腥臭的空间里崩溃大哭。
　　她蜷缩在这里面，几乎想干脆些在里面发烂发臭。
　　直到她被一个同样充满脏污的女人捡回家。
　　Galaxy在她拖着自己的脚踝往前走时在心底嘲讽：她绝对不知道她捡走的这个人是谁，否则她或许也会起了歹念，想将她丢去警察署门口换取高昂的赎金。
　　Galaxy，醒醒吧。
　　当你曾经妄图效忠的地方向你袒露锐利的獠牙时，你就该承认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
　　她的脑袋磕在地上，那女人将她拖到了地下通道的深处，这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是她的脸前时不时有老鼠爬过，发出吱吱的声响。
　　有人用打湿的手帕给她擦拭脸上的血迹，Galaxy终于能睁开眼，她看清了面前这个女人的脸。
　　她留着卷发，脸上有雀斑，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Galaxy，一级逃犯，谋杀了安全部长的女儿。”她盯着Galaxy的脸一字一句的报出了她的罪行，“刚刚为了脱罪，还杀了一个警察。”
　　Galaxy微愣，像死人一样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她冷声说：“对，是我，怎么样？”
　　女人笑起来，“太好了。”
　　她脸上有些激动，“你现在是我的偶像，你要加入我们吗？”
　　Galaxy错愕的看向她。
　　“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鼠王，这是我代号，”鼠王冲她伸出手，“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们底层公民太过可怕了吗？我们曾经组织过许多次刺杀高层行动，可惜都失败了。”
　　“我们的生存地一缩再缩，后代只能不断的给上层打零工被压榨，看不到未来。”
　　“所以我们才准备团结起来一起反抗，”鼠王激动的说：“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有些弱小，这么久以来也不过才杀害了一次一个为非作歹的小科长。”
　　“但你不一样，你一出手就杀了一个大人物，安全部长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发出一阵怪笑，“多了不起啊，宝贝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为了这件事开香槟庆祝过了。”
　　“外面的科技高明得你难以想象，我们的首领怕你出事，所以特意派人四处寻找你的踪迹，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Galaxy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不是她杀的人。
　　可是做这种解释又没有意义。
　　利己的本能让她在这个疯子面前迅速找到了能够让她重新出发的新路。
　　甚至可以说是条坦途。
　　“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Galaxy尽量从容的看向她，“你知道的，我一个人甚至可以去杀掉安全部长的女儿再顺利逃脱——我的能力你们应该有目共睹，加入你们，说不准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
　　鼠王诚恳的握住她的手，“外面现在正对你在进行搜捕，仅凭你自己的能力是绝对无法逃脱的，但是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帮助，替你屏蔽信号，不让无处不在的机械警察找到你，让你可以更好的展开手脚。”
　　“你还有什么想杀的人吗？”
　　Galaxy被她问得激起了心底深刻的仇恨。
　　她说：“有，我还有下一个目标。”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对方的路径，筹谋第二次暗杀。”鼠王惊喜道：“她是谁？”
　　Galaxy眯了眯眼，忍不住笑了，“她叫安华。”
　　“是行政部长的女儿。”
　　她咬了咬牙，她要找到安华，然后干脆的宰了她。
　　鼠王也露出更加愉悦的笑容，她未曾想到Galaxy的志向是如此远大，可她相信如果她们这个七零八碎的小团伙中真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件事，那非她莫属。
　　是的，她已经认可了Galaxy，把她当作了伙伴。
　　Galaxy暂时在这地下通道住了下来，鼠王是下水道的统治者，她总说自己能够和老鼠沟通交流，至于到底能不能，Galaxy存疑。
　　她总能看到鼠王絮絮叨叨的和那些脏臭的老鼠聊天，Galaxy对此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她会对每一只妄图爬到她床上的老鼠进行驱逐。
　　对，是驱逐而不是直接踩死，因为老鼠们是鼠王的朋友，她对它们很珍惜，有一只死了她会难过的捧住它然后痛哭出声替它举行自以为隆重的葬礼。
　　Galaxy的耐心在日复一日同她蜷缩在下水道中消磨。
　　可是她只能忍。
　　因为下水道之外已经遍布她的通缉令。
　　她现在是重刑犯，赏金又增加了一倍，因为她不止杀了安全部长的女儿，还杀了一名警察。
　　她那间租住的房子已经被查封，房东妄图拿回自己的管辖权，结果差点被机械干警打穿手臂，最终只能愤愤不平的骂Galaxy真是丧门星。
　　而Galaxy所有的、她所能拥有的、这么多年努力工作得到的物品全部被查封，她们甚至折断了她前段时间花重金购买的一株自然生物——尽管Galaxy花了三个月才种出来一点苗子，可卖给她的那个老板信誓旦旦那是一株天竺葵——现在这株难得一见的天竺葵也被摧毁。
　　Galaxy大概受鼠王影响，她觉得自己也疯了，在知道天竺葵的死讯时，她强忍住了想哭的欲望却忍不住想给天竺葵办一场葬礼的欲望。
　　鼠王拍了拍她的肩，理解的说：“没关系，我懂你。为了帮你打探消息，我也死了几只伙伴，我们可以为它们一同举办一场葬礼。”
　　这个行为太荒诞了，可鼠王却很兴致勃勃，所以Galaxy也只能被迫跟着参与这愚蠢的葬礼。
　　而属于安华的消息就是在这场葬礼上被一只老鼠传回来的。
　　它长得十分肥硕，眼睛通红，鼠王见到它时却亲热的叫它露露。
　　露露叼着一张非常原始的手写字条，上面书写着一个地址。
　　鼠王对Galaxy说，一天前有人在这里见过安华现身，似乎是要进行某项科学实验，匆匆忙忙的上了专车，然后消失不见。
　　Galaxy不可能永远蜷缩在下水道里，哪怕只是一个不确定的选项，她也要去试试。
　　但在此之前，她将目光投向鼠王，问：“你们有办法弄到尖端武器吗？我不可能两手空空去刺杀行政部长的女儿吧。”
　　鼠王困惑不解道：“那你是怎么刺杀的陆栖呢？”
　　Galaxy对此早有准备，“悄悄接近她，让她放下心防，并且所有设备对我免除记录，然后在她最没有戒心的时候杀了她。可我现在想换一种方法去对付安华，我需要厉害的武器和能掩盖我身份，让我逃脱铺天盖地的监控扫描以及机械干警的东西。”
　　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做到这些，但是她能偷走这一切功劳，陆栖怎么死的无所谓，对外宣称死在她手里才最重要。
　　鼠王信服的看向她，点头说道：“我们确实有一批目标武器，但是东西还没到手，实不相瞒，后天晚上我们就打算去下手炸了那个武器库。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提前进入拿下。”
　　“你的脸无法被改变，但是我们可以在你的身体上增加一层基因覆盖膜，用的都是大众数据，可以逃避机械干警的生物扫描，但是你的面容和身形可能会成为一个难题。”


第5章 发癫5
　　基因覆盖膜？
　　Galaxy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甚至这种覆盖全身就能改变基因的黑货是不可能出现在市场上的，这代表着创造者已然攻破了政府的科技系统，能够在无处不在的透视人体的基因扫描射线中找到突破口。
　　可当鼠王在第二天交给她那一颗小小的珠子，告诉她这就是基因覆盖膜，并且拉着她走出昏暗的下水道，走进阳光中时，她居然真的没有被瞄准，也没有铺天盖地的警报声，那些肉眼看不到的，无处不在的监测线未曾发出丝毫动静。
　　Galaxy有些诧异的问鼠王：“这东西的创造者是谁？”
　　鼠王傲然的挺胸抬头，“是我们伟大的领袖，她无比优秀，只是缺少了一点运气和势力。”
　　Galaxy对能够创造出这种东西的人敬畏大于好奇。
　　她并不想知道这地下反叛组织的首领是谁，她凝视着鼠王骄傲的表情时其实在心里想。
　　这样的人才不可能不在人才库中。
　　过去Galaxy身体素质优越至极时，她的各项数据都会每月反馈到终端，方便官方在她快要毕业时将她引入远征军队中。
　　而当她受伤后，第二次体检时，她的身体数据就被毫不犹豫丢进了最不重要随时可以作为垃圾删除的那一栏。
　　能够研究出这样的东西的人，起码要接受教育，而对于教育，这里的状态是垄断的，每个人都必须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生活学习。
　　平时无所谓，可一旦对你有所怀疑，你的一切信息都会逃无可逃，这一点哪怕是上层阶级也一样。
　　对方对政府有这样大的怨念只有一种可能，她曾经或许也是天之骄子，随后又被彻底放弃。
　　但Galaxy可懒得深入去思索对方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只需要知道利用这个反叛组织能够找到安华就好了。
　　她一定，一定，要亲手宰了安华。
　　第二天的夜晚如期而至，鼠王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套干净的黑色的袍子，它有巨大的兜帽，舒适柔软的面料，长到脚踝，能够将人包裹起来，听说它还有保护功能，可以抵抗一定程度的空气弹，关键时刻说不准能救人一命。
　　Galaxy等鼠王换上她才也换上了袍子。
　　说实话，这个组织的袍子并不合身，鼠王生存在下水道，身高并不算太高，这身袍子穿在她身上甚至有些滑稽，可她却自认为非常好看，忍不住的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几只胖老鼠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大概也在夸她真好看。
　　Galaxy倚靠在墙边，等鼠王显摆完了，两人才一同朝下水道外走去。
　　那是一片码头，Galaxy感受到了海风吹拂，她从未去过海的另一头，以前她那位好赌的邻居说海的另一头很可怕，假如她有一天能跨越过去，或许会吓得发疯。
　　邻居惯常发疯说胡话，Galaxy很少会认真听她说话，但这一段关于海的另一头的评判却总令她回忆起来。
　　大概是因为邻居说这段话时神情太过狰狞，以至于记忆犹新。
　　Galaxy很快回过神来，她戴上兜帽，又戴上了变异钢材的面罩，她同鼠王趴俯在码头边安静的等待着。
　　据鼠王所说，如她们这样等待的，周边还有超过四十个人，都埋伏在不同的地点。
　　Galaxy第二十二次抬头时，头顶落下了一滴雨，她额头立马就麻了。
　　这个时代，就雨都是有毒的，不知掺杂了什么化学物品，有钱人不在乎，毕竟她们发明了无数种昂贵的避雨和水净化系统，甚至还能体会雨中漫步，可她们穷人只能靠建筑或者家来躲避，稍有不慎就可能死在某场雨中。
　　就像这座城市的天桥下，许多具尸体都是被雨谋杀。
　　“别担心，让袍子裹紧你就可以了，”鼠王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Galaxy连忙用袍子裹住自己每一寸皮肤，居然真的不会被渗透。
　　“这东西真好用，造价应该很贵吧？”Galaxy若有所思的问道。
　　“想什么呢？”鼠王嗤笑起来，“这袍子需要的材料便宜得很，我们老大花100里拉能做三百件，可是不让流通，不准流通。”
　　“她刚做出来时差点被宰掉，后来毁了所有的文件材料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Galaxy蹙眉，这神秘的老大同她想象的方向真是一模一样。
　　可她还来不及细想，鼠王拽了拽她的衣摆，“该我们上场了。”
　　Galaxy还没反应过来，鼠王便激动的舔了舔唇，将几个炸弹装置放到了她掌心，“我们的人已经把东西偷出来了，我们要做的只有善后。”
　　Galaxy抿了抿唇，她们尚未动作，前方却传来一阵光子枪射击的声音，亮得晃人眼，偷盗枪支的负责人发出一声惨叫，落在后面的几人迅速被击毙在她眼前。
　　Galaxy和鼠王瞳孔微缩，这一幕太过吓人，可鼠王还是极为坚定的点燃自己手中的量子炸弹，然后狠狠朝另一头丢去。
　　一声轰响炸得整片土地都在震动，鼠王压着她匍匐在地上，等安静下来之后鼠王才浑身战栗的笑起来，“快看！那是我的杰作！”
　　她的杰作是几乎将半个码头夷为平地，追逐者连尸体都看不到。
　　她说完，赶紧推了推Galaxy，“快把你的也丢出去！”
　　Galaxy微愣，竟然有些胆怯。
　　丢出去，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想你受过的冤屈！想想你满大街的悬赏！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抱有什么期待吗？”鼠王大叫道。
　　Galaxy眨了眨眼。
　　她当然没有了任何期待。
　　她握紧掌心的量子炸弹，这一次，大力朝那艘巨大的船丢去。
　　量子弹在空中划过，然后炸开了一束极为绚烂的冲天火光，映红了Galaxy的脸，也映红了鼠王的脸。
　　“真美啊，”鼠王感叹道。
　　Galaxy也安静的凝视着。
　　她看到酸雨的加入让火势甚嚣尘上，有人大叫的抢救船只。
　　她知道，船上此刻已经没有人了。
　　这么大一只船，除了少数几个看守人员，装的全部都是珍惜资源和武器。
　　而Galaxy炸了一整船放了个烟花。
　　她忍不住跟着鼠王也大叫一声，“该死的污蔑，见鬼去吧！”
　　除了鼠王没有人能听到她这一声呐喊。
　　“可惜这一炮没炸死人，”鼠王感叹道。
　　Galaxy慢条斯理的说：“你不觉得，毁掉她们最重要的东西，然后看她们绝望得不可自拔更有意思吗？”
　　鼠王想了想，竟然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下午19点还有一更


第6章 发癫6
　　Galaxy从码头再次回到了阴暗的下水道。
　　这一次任务宣告成功，鼠王在两天之后将一堆新型武器带了回来，说是能够作为任她挑选的战利品。
　　Galaxy在一众武器中选了一把□□，一柄防身的激光匕首，还有一根短小的电棍。
　　□□只有巴掌大，可能够将空气压缩成子弹无限使用，发射之后速度极快，能够直接打穿对方的心脏。
　　激光匕首的激光可以伸缩，平常携带在身上很难看出，甚至可以变成一个吊坠，可一旦启动，便会用激光成为刀刃，比普通的钢化刀锋利一万倍，并且伤口难以愈合，只能被放血而死。
　　最后的电棍看起来更像一管香水，可实际上涌出来的电流从微弱令人麻痹的人体电流到高压电都能在三秒内切换自如。
　　无论远攻还是近战，Galaxy挑选得无可挑剔，鼠王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Galaxy在镜子里看自己。
　　一张阴沉沉的脸，眼底除了恨意没有任何神采。
　　她有些恍惚，只是在心底突然回忆起三年前那个还未曾受伤，尚且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候她甚至在联邦军列队的最前方，昂首阔步的接受前来学院检阅的总统女士的注视。
　　而如今，她只能蜷缩在脏污的下水道里，顶着一层掩盖身份的基因覆盖膜生活。
　　她已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前路，只有杀了安华的恨意支撑着自己。
　　几天前鼠王的小老鼠露露带来消息，安华在离这里不远的露西亚镇出现。
　　露西亚镇位于核心A区和边远B区之间，那里是一片极寒之地，受气候影响，终年积雪不化，科技水平不算太高。
　　Galaxy和鼠王一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可惜Galaxy哪怕穿上了基因覆盖膜也依旧是黑户，她无法乘坐极地列车前往露西亚镇。
　　怎么过去成了一个大问题。
　　鼠王于是挑了一个良辰吉日给她的上司打电话请求解决问题。
　　半天之后，一辆雪陆双用空气摩托被拖来了城市的一个角落。
　　这显然是辆二手车，轮子里面还有雪橇，靠自动分解空气里的可用气体自发形成燃气。
　　但Galaxy知道，这样的空气车在军方里起码已经迭代了五次，这是三年前的产物。
　　有比没有好，鼠王替她装上了厚重的抗寒衣物，絮絮叨叨的说：“最里面的一体化抗寒衣，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带几件老棉服，免得抗寒衣坏了。”
　　她以前大概就吃过抗寒衣坏掉的亏，对这个尤其在意，睁大眼睛说：“以前我的抗寒衣就被露露咬坏了，那一次我没发现，穿出去之后差点被零下五十度的天气冻坏。”
　　Galaxy戴上头盔，冲她点点头。
　　头盔上的小屏链接瞳孔，她可以用视线点击导航，从这里开去露西亚镇要十四个小时。
　　她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了，鼠王的下水道沉闷极了，密不透风的住所里喷撒着数种香薰，呛得人鼻子发晕。
　　Galaxy深吸口气，行驶了三个小时后终于靠近了A区边境，原本晴朗的天里立刻便多了几颗雪打在她头盔上，紧接着是鹅毛大雪。
　　越往前行驶雪越厚，她调整摩托车改换形态，轻而易举的在雪地里滑行起来。
　　身上的保温服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随时调整的温度令Galaxy的体温保持在最舒适的37摄氏度。
　　其实她并不确定安华究竟在哪里。
　　露西亚镇比她想象的更大，鼠王说安华来这里是为了进行一项特殊实验，等她抵达会有人带她去寻找。
　　Galaxy不知道带她去的人是谁，但鼠王说她到了之后只要去小镇最繁华的酒馆后面的小巷耐心等待就好。
　　于是Galaxy趁着夜色在酒馆后门等了很久才等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脏污，手里握着三角钉一路吟唱的流浪者。
　　在A区也时常有这样的流浪者，大多数都是日子难以过下去或精神出现问题后开始在街道间穿梭
　　她们去不了主城区，也去不了富人区，只能在下城区里见不得光的地方苟延残喘。
　　来人带着兜帽，对她吟唱，“你是神的女儿吗？天与地分隔开时你便诞生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尽的欲望与恶意！英豪是你！罪恶也是你！你的身上怎会有如此多的期待？”
　　Galaxy被唱得一头雾水，却还是客气的问：“你认识鼠王吗？”
　　“认识，我当然认识，”对方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一眼，“前往雪山里，前往山的深处，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什么？”Galaxy还想追问，眼前的人却又敲击着三角钉，疯疯癫癫的朝前走去。
　　她面无表情的隐没在酒馆招牌的阴影下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口气后才转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空气摩托车上。
　　好吧，那让她去雪山里看看究竟有什么。


第7章 发癫7
　　事实证明雪山里早已人去楼空。
　　Galaxy当然知晓安华的奸诈，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找到她。
　　她骑着自己的空气摩托一路穿越了庞大的雪山时，才发现这里已然被掏空。
　　雪山的腹地成为了一片空荡荡的实验基地，Galaxy踏入时里面安静得不像话，莹绿的光芒和废弃实验器材的滴滴声响彻在这一片地下空间里。
　　她的靴子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动，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最先入目却是几个摆在最中间的实验皿，它们有足足三米高，里面灌注了透明的营养液，可最可怖的却是里面保存着的全是畸形的动物。
　　三个脑袋，四肢扭曲，足足两米高的兔子，几乎将整个培养皿溢满，堆积着脂肪的蛇，长着鹰嘴，头顶六个角，还有八条腿的羊……
　　Galaxy一个个培养皿走过，只觉得有点想吐。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只继续往前走，穿过实验室的大厅，她看到的是一条灰暗的走廊，可等她踏入其中时，却又通过感应亮起了灯。
　　一排排地下灯光亮起，Galaxy下意识往前走去，走出去两步才发觉一点不对劲，她骤然扭头，却什么在昏暗中什么都看不到，脚下的灯光精准的只能令人看到向前的路，她干脆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超墙壁照去。
　　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吓得她后退一步，灯光的扩散范围大了一圈，也让她终于看清楚了面前这面墙里是什么。
　　是动物的尸骨，数不尽的动物尸骨！
　　它们都被泡在墙体里的福尔马林里，在里面飘来飘去，睁着早已僵硬的眼睛，就这么对每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行注目礼。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不敢后退，因为她的身后是另一面墙，里面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片空间里累积着数不清的动物尸骨。
　　Galaxy只想快速逃离，可还不待她行动，黑暗中却突然扑出来一个人，将她顿时扑倒在地！
　　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朝着前方射去，砰的一声巨响，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击中，她面前的女人发出一阵幽幽的笑声，像鬼一样。
　　Glalaxy瞳孔微缩，她咬牙，朝面前的人推搡而去，这一次终于推到了温热的人体，令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是谁！”她大声质问道。
　　对方却不语，只用她无法抗拒的力气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压制在地面，随即便是一个令人震颤的冰凉尖锐物件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滚！”她吼道，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可脖颈还是感受到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冰凉的液体注入了她的血管中。
　　Galaxy红了眼眶，头顶的冷汗糊进了眼睛里，她借助地面微弱的灯光，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一把射进了对方的眼眶里。
　　对面传来一声惨烈的痛呼，紧接着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刚刚还死死禁锢住她的人软软趴在了她身上。
　　Galaxy躺在地上喘气，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来，她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可注射进她体内的液体却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没有令她产生任何不适。
　　她擦拭了一下眼泪，伸手从地面捡起因为她们的打斗而掉落的手电筒，终于能够通过手电筒看到面前的人，她又吓了一跳。
　　面前的人一头红发，白惨惨的面容，眼底下是看不见底的黑眼圈，她的唇色苍白无比，正睁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另一只被□□射击的眼睛里瞳孔中有一个细小的孔洞，这是□□的弹孔。
　　Galaxy从她的指尖拿出那根注射进她脖颈间的药剂，上面只有一串编码，注射器不是常规注射器，她在安华的实验室见过一次，这种注射器只能装专门的液体。
　　她握紧注射器，她必须弄清楚这个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这种时候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她将手上沾到的血液在地上这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察觉到到一点不对劲。
　　这个人的手臂是柔软的，但是心口是僵硬的，硬得像一块铁。
　　Galaxy没有犹豫的将她心口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机械化的胸口。
　　难怪她的第一枪没有作用。
　　□□可以打穿钢铁，她甚至看到了这人胸口上的□□弹孔，可没有血液。
　　她下半部分身体组织都是机械化的，只有脑袋依旧保持着人形，会流血。
　　Galaxy垂眸，她不信这个实验室会没有灯光。
　　她拖着地上的尸体往前走，脚下的灯光一串接着一串的亮起，最终她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扇特殊玻璃制作的大门，她站在基因扫描仪边，扫描仪大叫出声：“非法者闯入，非法者闯入。”
　　她干脆把地上这人的身体拉直，放在了基因扫描仪面前。
　　“编号科学家0725，目标以死亡，剩余一次开启实验室权限。”
　　“请问是否开启实验室？”
　　Galaxy明白了，这里的就职科学家在死亡后真的会有一次重启实验室的机会。
　　她想起曾经和安华尚未分道扬镳时对方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彼时安华在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对她说：“今后如果我要做新的实验室，我一定会在里面注入程序，一旦实验室被荒废，曾经就职的科学家死亡后可以获得一次重启机会。”
　　Galaxy那时和她一样稚嫩而单纯，她托着腮出声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因为假如有一天我离开实验室一定是被迫放弃，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重启我的一切。”安华肯定的说道。
　　校园里的明亮和机械化在她眼前匆匆闪过，Galaxy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面前的是昏黑的实验室。
　　她眸光微沉，仿佛看到了从这里撤离的安华在对她露出嘲笑的目光。
　　看看吧，你的行踪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到这雪山深处探究我究竟做了什么。
　　可那又怎么样呢？
　　Galaxy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灯光在她踏入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整个庞大的实验室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下午19点还有一更


第8章 发癫8
　　实验室门一被打开，Galaxy只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昏暗可怖不同，这里像是圈养人类的福乐窝。
　　里面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头顶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被雪山拱卫的天空，时不时还有雪粒在头顶飘过，连寒冷的风都仿佛有了自己的形状。
　　阳关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Galaxy甚至有些迷茫起来，她扫视了一圈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实验室，她看到了秋千，看到了吊篮，看到了柔软的床，有机器人在她脚边徘徊，撞在她的小腿上，低声说：“您好，请问您想要点什么？果汁需要吗？”
　　“不用，”Galaxy下意识回答道。
　　随即她吓了一跳，为自己意志的虚弱。
　　小机器人没有离开，随着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前走，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您要找什么吗？”
　　Galaxy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因为她终于发现秋千上有人，吊篮上也有人，连柔软的床上也都有人，她走过去，上面的人无声无息，只睁大了眼盯着天空。
　　她摸在她们脖颈侧，没有脉搏，可尸体却依旧温暖。
　　“这是编号065、0733、0212的三名科学家，她们选择了永远留在天国。”跟在她身后的小机器人解释道。
　　“天国？”Galaxy呢喃着这个名称。
　　“是的，这一片试验区叫做天国，”小机器人骄傲的挺了挺自己不存在的胸口，“是联邦的科学家们开辟出来的新世界，在美好的未来，或许能成为人类生活的新选择。”
　　“我们的世界穷人生活范围越来越小，这是伟大的科学家们为了底层平民们创造的新世界，她们只需要留在这里生活、繁衍，承担起联邦未来的重任，作为交换，她们可以享受超越高层的生活品质，很不错，对吧？”
　　Galaxy沉默了下来。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不适感来源于哪里。
　　将底层圈养进这个名为天国的囚笼，底层付出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自由，可实际上却也成为了被剥夺人权的东西。
　　她们在这里是生是死谁能保证？当她们无法承担繁衍的任务时又该何去何从？
　　这样表面说为你好实际上私下藏着无数陷阱的风格令她十分眼熟，于是对小机器人喊道：“安华。”
　　小机器人眨了眨屏幕上的眼睛，“您认识我的主人吗？”
　　果然。
　　Galaxy发出一声冷笑，她指向那几个死去的科学家，“那她们呢？”
　　“她们是自愿为科学而献身的人，”小机器人解释道：“天国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有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变得懒惰，不愿动弹，为了保留她们的身体机能，让她们在那一天离去后也依旧能够拥有强健的身体，我们进行了第二个计划，人类改造升级计划。”
　　“她们自愿让躯体金属化，可惜最后都难以承受金属化带来的副作用，死在了这里。”
　　“什么副作用？”
　　“我不知道，”小机器人摇头，“每个人的副作用不一样。还需要更多实验样本，可惜联邦叫停了这里的实验。”
　　从哪里来这么多样本呢？
　　联邦不会舍得舍弃那样多科学家，那自然只有被美好生活招募而来的贫民了。
　　Galaxy不敢置信，安华竟然参与了这项实验。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掌心的针管，俯身对小机器人报了一串数据，“帮我找到它。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找的。”
　　小机器人点点头，“当然，我当然会帮你找到。”
　　Galaxy并没有在这个罪恶的实验室里久待，她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觉得恶心。
　　当她拎着小机器人带她找到的一整箱针管时，她跨出了这个天国，也跨过实验室门口那具倒在地面袭击了她，至今不知姓名的尸体。
　　没有任何阻碍的，她离开了实验室，并且重重的合上了实验室的大门。
　　等她驾驶着自己的雪地摩托离开了那片区域才回头看去，重叠的雪山隐没了一切，仿佛这里从头到尾都风平浪静一片。
　　Galaxy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女士香烟。
　　其实的时代默认底层才抽烟，因为她们无法进行精神治疗，总得要有些便宜的消遣方式。
　　可是Galaxy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沉迷于它带来的片刻宁静。
　　等烟燃到尽头，她才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按钮。
　　这是微缩炸弹的启动按钮。
　　在离开鼠王前，她拿了整整五颗，威力比她上次炸船的弹药更大，她把五颗全放在了实验室里。
　　并没有任何犹豫，她按下了按钮。
　　仿佛雪山深处的神灵在怒吼，地面都颤抖起来，巨大的轰鸣在她按下的那一刻便传递开来，铺天盖地的雪朝她冲击而来，雪橇摩托被一股巨力推搡着往前冲去，可头顶的雪却已然盖了过来，将她直接压在了雪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平静下来，雪山的中心传来火光，又很快被雪覆盖，就如同这里一般。
　　Galaxy不知自己在雪下沉睡了多久才被重新自动修复的雪橇摩托送回地面。
　　她只觉得自己被砸出了轻微脑震荡，金发上满是雪粒子，她脱力的趴在雪面，感觉自己像条死狗，不住的喘着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由远及近的铃铛声传来，她看到了为她指路的吟唱流浪者，依旧带着那个破烂的兜帽，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吟唱，沉默得出奇。
　　Galaxy眯眼看向她，从自己死死护住的保险箱里掏出一根针管，丢给了流浪者，“两天内我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给我找个舒服点点旅馆休息两天，我还想要一壶黄油啤酒。”
　　“可以，”流浪者点点头。
　　“让你们组织派人进雪山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什么，”说着，Galaxy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不过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我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炸了个精光。”
　　“会找的，会找的。”流浪者重复的说着。
　　“你今天没什么要唱给我听的吗？”
　　流浪者摇头，“没有，银河小姐。昨天是因为我进入了脱离的状态，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
　　“是吗？”Galaxy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自己花了点力气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流浪者见状连忙给了她一瓶营养剂。
　　Galaxy没有推辞，仰头喝了，冲流浪者扬了扬下巴，“上车，告诉我我要去哪里休息。”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已经陷入自己的艺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9章 发癫9
　　Galaxy回到了露西亚镇，雪山里的爆炸传回镇上，机械干警们正准备前往雪山里一探究竟。
　　镇上的大喇叭为了稳定人心在大声叫嚷着：“大家不要心慌，正常生活，机械干警将会随时守护大家的安全！”
　　有买不起防护衣的人穿着厚重的棉服经过，朝雪地里麻木的啐了一口。
　　她们并不在乎未来会如何，因为今天怎么活下去，明天又怎么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这里的物价和贫富差距并不比A区低，只是因为科技覆盖没那么高而显得正常些罢了。
　　可实际上，街道的深处，到处都是酒馆和属于贫民的赌场，有钱人哪怕再有钱都依旧想要收割底层平民的金币。
　　Galaxy载着流浪者进了小巷最深处的一家酒馆，酒馆二楼就是旅店。
　　铺着干干净净的棉质床单和早就淘汰了洗得发白的被套。
　　Galaxy连昏暗的下水道都已经住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在床上倒头就睡。
　　流浪者替她关闭了房门，握着那根她递给自己的针剂准备离去。
　　楼下传来浓郁的黄油香气，哪怕在睡梦中Galaxy都忍不住舔一舔嘴唇。
　　她原本租住的楼房下面的邻居就是一位坚持做黄油蜂蜜面包老奶奶，她有一双布满皲裂细纹的手，仿佛快被黄油的腻与滑腌制进每一条缝隙中。
　　她做的面包很好吃，Galaxy买过几次，可她这个人精神有些问题，因为女儿死在了酸雨里，最后被联邦征服把尸体冲进下水道而疯疯癫癫，每次卖面包卖到一半就会开始大声咒骂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Galaxy有好几次面包刚刚拿到手里她就开始发病了。
　　久而久之，她就不怎么去了，只窝在被子里嗅闻楼下的黄油散发的香气，妄图让自己吸饱。
　　贫民楼里的租户可怜的一抓一大把，Galaxy曾经还会为她们而共情，流一流眼泪，后来就麻木了，她变得更极端，更自我，开始仇恨一切有钱人。
　　过了这么久，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竟然连梦都回到了那间小出租房，她的天竺葵还放在头顶，而梦的内容是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玩智脑，然后慢慢睡着。
　　真是平静而惬意的场景。
　　她的意识在梦里冷眼旁观。
　　等她醒来时她有些不理解自己到底睡没睡着，可困倦已经消失，她从床上爬起来，下了楼。
　　楼下的酒馆里嘈杂极了，Galaxy被领到了唯一一张单人坐的桌子，酒馆的主人只能让她拼桌。
　　拼桌对象是个红头发的漂亮女人，她有些小麦色的皮肤，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这么冷的天只穿着宽松的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女人的视线很锐利，饶有兴致的将Galaxy从头打量到下巴，她突然笑着说：“你好，我叫芙拉。”
　　“Galaxy，”她毫不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眼神的接触比语言更令人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Galaxy安静的吃着自己点的黄油面包和低浓度的啤酒，感觉胃里暖融融一片。
　　吃完后她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芙拉跟在她的身后。
　　Galaxy刚进房，芙拉边扣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吻在了一起。
　　Galaxy闭上眼，感受到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激烈，她靠在墙边，仰头加入与芙拉的角逐之中。
　　从门口逐步到了床边，Galaxy被推倒在床上，她揽住芙拉的脖颈，在她唇角上狠狠咬了一口。
　　芙拉发出一声轻嘶，她垂眸看向正用黝黑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Galaxy，“怎么了？”
　　“化验结果出来了？”Galaxy却只问起来。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组织的人？”芙拉眼睛一亮，比刚刚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早就发现了吗？”
　　Galaxy放松的躺在床上，并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只满不在乎的回答道：“有什么区别吗？”
　　“好吧，结果没有出来，”芙拉替她拨开额前散乱的金发，在她耳边低喃：“但是上面派我来保护你。”
　　耳廓出于本能发热，Galaxy有些嘲讽的说：“像这样保护？”
　　“不是哦，”芙拉摇摇头，“如果你不需要我会现在就走，不过你确实成为我的偶像很久了，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
　　“结果呢？”Galaxy扬眉问。
　　芙拉眼底露出了一点和鼠王如出一辙的狂热，她在Galaxy的脖颈上吻了吻，真诚的说：“您弄出来的效果太惊人了，下一次请务必让我参与其中。”
　　Galaxy轻轻哼了一声，她并没有拒绝芙拉的吻，甚至相反，她抬手将自己挂在了芙拉身上，缩进她怀里，寻找一个能让对方将自己完全覆盖住的姿势。
　　“好啊，”她低声开口，随即便叫起她的名字，“芙拉，继续好吗？”


第10章 发癫10
　　Galaxy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已经不见了芙拉的身影，她赤裸着肩膀趴在床边，透过窗户看向外界的方寸天空。
　　她并不在意芙拉去了哪里，她只有些出神。
　　在知晓安华究竟去了哪里前，她并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在地下实验室注射进她体内的液体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改变，仿佛就这么沉入了她的血液中，并且融合在了一起。
　　假如她是和合法公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医院检查身体，毕竟这是难得免费的医疗项目，她一定要占到这个便宜的。
　　可是现在她是逃犯，想想自己的生活就没有什么盼头，是生是死好像都没什么所谓了。
　　安华的消息在三天后传来，露西亚镇并没有因为那场雪山传来的爆炸而有任何改变，起码Galaxy居住的贫民区是这样。
　　她依旧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赌鬼在赌场晃悠，酒馆生意爆火，廉价啤酒吸引来了无数妄图在失败的人生里寻找片刻解脱的底层民众，时不时街道边就会发现一具自愿放弃生命的尸体。
　　她走下楼时酒馆的老板正在抱怨着什么，走近才听到她是在说：“每天都有人死在门口，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
　　“听说这几天我们这里来了不少大人物，都往雪山里赶，究竟发生什么了？”
　　有人嗤笑起来，“管她发生什么了呢？你还能管大人物的事吗？”
　　酒馆里顿时笑成一团，空气都变得似悲似喜。
　　Galaxy再次坐在角落里，她点了一杯黄油啤酒，咕嘟咕嘟的酒泡升起，多日不见的芙拉坐到了她的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
　　Galaxy没有立马翻阅，她将黄油啤酒一饮而尽，这才翻开了这份文件。
　　只见文件第一页放着一张安华的照片，那张熟悉的脸正从车上下来，依旧冷若冰霜。
　　“这是哪里？”Galaxy问道。
　　“C区，”芙拉解释道：“我们的人在c区发现了她的踪迹，她的目的地应该是C区尽头的山区，再往前我们的人也去不了了，你要去找她吗？”
　　“当然去，”Galaxy笑了一下，“帮我补充一下弹药库。”
　　“亲爱的银河女士，”芙拉站起来，举着帽子转了几圈，略微鞠躬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C区离露西亚镇很远，芙拉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老旧的方头车，她坐在皮卡里拍了拍下面的铁皮，冲Galaxy招手，“快来。”
　　等车启动了她才解释道：“C区最近的交通查得很严，我们先开到周边再想办法进去。”
　　Galaxy没有拒绝。
　　从这里开到C区需要整整四天，Galaxy坐在副驾，时不时静静凝视着窗外变化的景象，从露西亚镇出去之后那片白得刺目的雪花便消失不见，她再次被钢筋丛林包裹，只有入夜时才能在耀目的霓虹灯下看到繁华的城市。
　　可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芙拉怕她暴露，不敢往市区里开，最近这段时间据说全国的机械探警都被进行了一次升级，哪怕穿上了生物防护衣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Galaxy无所谓，她只趴在车窗边面无表情的抽烟，或者偶尔和芙拉做点能消耗精力的事。
　　她的膝窝习惯搭在对方肩头，芙拉似乎也很享受被组织众人仰视的Galaxy在她的触碰下发出失控的尖叫。
　　她时不时吻在Galaxy眼角，她喜欢品尝她的眼泪。
　　有时候她会和Galaxy提起自己的过去，她的赌鬼母亲，出去街头打工被骗去做药物实验的妹妹，还有她曾经想去讨要妹妹的遗体被狠狠赶走，又被打了个半死，差点死在某一架不被霓虹灯照耀的垃圾桶角落。
　　机械警察们嘴上念叨着为一切联邦民众服务，可它们依旧被掌控在那令人憎恶的人手里，就连得到的指令都令人极度恶心。
　　——无用的人不用救。
　　她靠在垃圾桶边，腥臭的味道席卷她，耳边只有嗡嗡的苍蝇在叫嚷，而遍布满大街的机械干警没有一个垂怜她。
　　它们冷漠的扫描了她之后，给出了她是个废物的判决，然后又高高在上的离去了。
　　就像那些夺走她妹妹生命的人一样高高在上。
　　Galaxy面无表情的听着，她指尖的烟已经快燃尽，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对这样悲惨的经历产生任何同情。
　　她不知道是自己已经见过太多悲惨的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令她已然失去了共情能力。
　　芙拉在穿自己的衣服，C区气温比别的区都要高，这里靠近熔岩与火山，芙拉自从快进c区范围后便脱下了包裹自己的厚重外套，只穿着背心和热裤，露出满是伤口的手臂与小腿。
　　也是Galaxy刻意忽视许久的伤口。
　　她更准备在此之后也继续忽视。


第11章 发癫11
　　进入C区比Galaxy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C区的科技化水平似乎比A区和B区还要低，进入时使用的还是老式虹膜验证，芙拉为两人戴上了特殊的虹膜透视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C区的关卡里走了过去，但她们的车被扣下了。
　　据说这是她们需要支付的高昂过关费。
　　C区像是贫民区，到处都是火红的建筑，或许岩浆成为了天然的建筑材料，连空气中都有一股硝磺味。
　　一条滚烫的河流自遥远的曼徳荪火山倾泻而下，这里连河流都带着令人难以忍耐的高温，河上时不时有用特殊金属锻造的庞大船只经过，哪怕经过无数道降温处理，也依旧会让在上面开船的船长的水手时不时跳起来大喊：“太烫了，太烫了！你们有没有打开降温系统啊？”
　　Galaxy和芙拉在进来之前被一人发了一件降温服，生活在这里的必须时时刻刻穿着这件衣服，否则灼热的温度会令人在三个小时之内被烤熟。
　　芙拉向她介绍道：“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城市都在开发火山下的矿产为联邦政府提供城市改造的材料，所以大多数C区土生土长的人一辈子唯一的一份工作就是在火山下当人力矿工。”
　　“因为人力比智慧机械更廉价，更源源不断。”芙拉说：“每年死在火山石矿洞下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只需要一笔很便宜的赔偿费用就足够一个家庭销声匿迹，没有丝毫控诉不公的权利。”
　　“不是说挖出火山矿之后建设城市吗？”Galaxy近乎天真的问。
　　芙拉笑起来，满脸讽刺，“你知道联邦政府有多少个城市吗？最先发展的只会是A区那些发达城市，她们发展最新型的飞车与硬科技，将城市弄得五颜六色，就连医院都可以全息手术，让人在游戏中完成整场手术，可科技的发展和城市建设永远不会有尽头，完成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民众提出质疑便会说时间还长着呢，要让核心区域先掌握最先进的技术，才能逐步普及到别的城市。而这种等待是没有尽头的。”
　　不会有谁眷顾这样贫困的火山城市，也正是因为没有人眷顾，这里的贫富差距最为明显。
　　靠招聘工人挖矿赚得盆满钵满的矿商们资产多得甚至可以去A区的富豪区居住，她们来到C区时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来度假，来泡一泡天然的火山温泉。
　　而在昂贵的火山温泉之外，是日夜不歇在矿洞中工作并随时可能感染上sar病的工人们。
　　SAR病也叫火山病，是在火山中被污染物质感染后的病症，一般在两个月后会开始脸色发白，身体也会慢慢变得僵硬无比，最终在四到五个月之后走向死亡。
　　“不能治疗吗？”Galaxy有些诧异。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曾经拥有极为优越的身体素质，本该是天之骄子，最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是因为医疗水平不够吗？”芙拉反问道。
　　她与Galaxy对视，那双眼睛里满是平静，“并不是因为火山病无法治疗，而是因为工人们支付不起高昂却效果甚微的病症。”
　　“火山病是穷人病，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去研究穷人病的，那没有价值。”
　　“想活下去，对于她们来说很难。”
　　两人走到了暂住的旅馆，Galaxy深深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你对这里会这样清楚？”
　　“因为这是我的故乡啊，”芙拉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一个落后、贫困、可怕的地方，我花了十年走出去，最后却差点死在外面。那时候觉得好像故乡反倒更安全些。”
　　“真是很可笑的想法。”她说：“但幸好我找到了另一条我能走的路。”
　　Galaxy此刻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她曾经吃过旧时代的一样蔬菜叫苦瓜，她只觉得这个组织里的人简直像苦瓜开会，甚至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要不然她们这么像一群疯子呢？
　　组织那头在第二天传来了安华的具体位置，是在一座火山的内部的研究所里，据说她两天前曾经现身过此处。
　　但要如何进去成了另一道难题。
　　研究所和C区关卡不同，那里防护严密，就连在里面进行挖掘的工人都必须要每日进行一次身体检查，确定血液基因。
　　该怎么逃脱血液基因检测成了一个大问题，这里不像露西娅镇的研究所已经人去楼空。
　　不过没多久，组织里神奇的首领就给她们送来了能够临时改变血液基因的好东西。
　　只需要注射一针就能破坏检测器里的内容，将自己的基因序列篡改。
　　Galaxy觉得比起假扮研究员，假扮一名挖矿工人潜入似乎更加方便。
　　于是第三天，她就在矿洞前报了名，并且成功进入了研究所的挖掘矿洞中。


第12章 发癫12
　　这里的火山矿洞与Galaxy想得有些许不同。
　　其实她也从未下过矿洞，毕竟曾经的她从小到大都严格的走在联邦给每一位天才规划的道路上 ，读书、上课、训练，学习新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并不包括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
　　她们曾经倒是也有过矿物质成分分析课，矿产资源分辨课以及挖矿机械分析处理课，但真实的矿洞从来就不在联邦政府给这群天之骄子们划定的目标知识中。
　　她的老师们曾无数次叮嘱——
　　孩子们，你们是联邦未来的希望，你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联邦迫切的需要你们未来去作出贡献，所以不要去看与重要的知识不相关的东西好吗？那些东西对于你们而言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也是在浪费联邦珍贵的资源，这些普通民众可以做的事情将是你们一辈子不需要触碰的。
　　你们的未来是融入这个世界尖端的方方面面，引领人类进步的存在。
　　所以，姑娘们，让我们继续学习新的知识吧。
　　葛劳斯女士，请把你的漫画书放下，不要以为老师我看不到。
　　葛劳斯是Galaxy同班时最为特殊的女孩，她长着一头棕发，脸上还有一层雀斑，她无疑是个十分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聪明得有些过头——这是Galaxy从每一位老师对她的包容中推测出来的，毕竟就算是安华这样行政部长的女儿，她们的老师大多也一视同仁对待，联邦学校的老师大多以学生的可发展程度和智力能力为衡量标准，对格外优秀的学生会有特殊对待。
　　而Galaxy曾经也得到过这样的特殊对待，甚至可以说很多的特殊对待。
　　她的各项指标几乎快要达到顶峰，曾经的她足够自信自己会有光明的未来。
　　直到她受伤后被毫不犹豫的赶出联邦最优秀的学府，甚至那时她尚未好全，虚弱的倚靠在校门前不再顾及任何人的打量拽着自己曾最信任的老师的裙摆祈求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恢复全盛状态。
　　往日对她和颜悦色的老师凝视着她，就像生产线的工人在看一块已经报废要丢入废材筐的废铁一般冰冷。
　　她说：“Galaxy女士，学校已经对你下达了驱逐命令书，你求我也是没用的。”
　　随即她一把揪过自己的尚且在Galaxy掌心的裙摆，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所Galaxy再也无法进入的学校里。
　　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与行人对Galaxy的遭遇指指点点。
　　她听到有人说：“真可怜，又是一个被联邦学府抛弃的人。”
　　“我们老师说联邦学府抛弃学生一定情有可原呢，她要么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浪费了自己的基因，要么是做了什么恶事被学校开除，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那倒也是，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今天的全息电影了，那可是y公司最新公布的全息技术，和运用在医疗上的完全不同。”
　　联邦学府里的学生就是过得这样轻松、自在，每天接受着最前沿的技术和休闲娱乐。
　　Galaxy毫无力气的跪坐在门口，直到被人扶起来，靠坐到一旁，又被人喂了一根营养剂才缓过来一些。
　　帮她的人是葛劳斯，她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着怜悯与同情，鼻尖上的小雀斑因为皱眉的动作缩成一团。
　　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来不及等Galaxy说一句道谢的话便匆匆朝里走去。
　　火山动力学和船只学教授早早就在门口等她，等待着这两年逐渐成为技术研究主力的葛劳斯前往实验室，态度甚至称得上谄媚。
　　Galaxy呆呆的盯着她的背影，将她放在自己掌心的另一支营养液一饮而尽。
　　她终于有了自己已经同这一片曾经令自己自豪的学府划清界限的实感。
　　她已经沦为了老师们看不起的普通民众。
　　看不起。
　　这是一个她尚且处于学校里时若有所思却不敢说出口的词汇。
　　老师们每一次对她们的鞭辟，都带着高高在上与对普通民众的轻视。
　　Galaxy曾经享受在学校给予学生们的优待中，只敢在心底偶尔思考，还会产生一定负罪感，在深夜里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于她有恩的联邦学府产生这样的恶意揣测。
　　直到现在，她成为了普通民众，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揣测，而是真的。
　　那些路过她的同窗、那些教导过她的老师、甚至那些路过这里的普通民众，每一个人都恪守着学校的那一套准则。
　　有天赋的天之骄子高人一等。
　　那里是联邦的希望之地，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她眼底甚至有一分恐惧——曾经的她，是否也会对因伤被学府放弃的同窗有过这种可怕的想法而失去基本的同情心？
　　她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检索，直到发现自己未曾如此过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她拎着自己的行李，迅速离开了。
　　像遇见鬼一般的离开了。
　　她再也没有回到过学府里，就连出行都要绕道走，仿佛那里是什么禁区。
　　撬棍砸在手上的疼痛惊醒了Galaxy的旧梦，她从回忆里迅速抽离开来，却还是忍不住环视一圈这明亮的矿洞。
　　芙拉和她说现在的矿洞运用了最新的技术，也算是C区唯一能触及的前沿技术了。
　　矿洞里有数个机械人支撑，确保矿洞不会坍塌，每一处矿洞都会打上最新挖掘出的坚硬物质tyap-j，这是一种在D区的大山里合成的人造物质，是科研人员在一座结构奇怪的山体内部发现的，那座山近乎中空却屹立不倒全是凭借内部生成了这种物质的前身——tyap-a，这种物质与石块相结合后硬度高得吓人，可以支撑起超过它几万倍的重量。
　　而经过人工合成后，这种物质的硬度更高了，开始被广泛运用在矿洞中，以确保矿洞能被迅速挖掘，还不会坍塌。
　　当初传来时，矿洞工人们都很开心，毕竟大家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仅仅是机械预警依旧会有来不及逃离死在矿洞中的可能性，而tyap-j的面世让所有人都多了一层保障。
　　可紧随而来的sar则彻底让工人们绝望。
　　她们其实并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得sar ，可是都很怀疑是tyap-j导致，这种传言传到了工头处，又传到了矿产商人处，最后传到了联邦政府的科研部。
　　科研部信誓旦旦的说tyap-j绝对是一种安全、健康的人工合成物，为挽救矿产工人们的生命作出了重大贡献，sar病的诱因将会继续调查。
　　可这调查很快就没了下文，而为了安抚民众，联邦政府在C区设立了她们今日要一探究竟的研究所。
　　二十八年过去了，sar病的病因五花八门，高达三十六种不安全的下矿方式和挖矿习惯。
　　可事实究竟是什么呢？
　　Galaxy并不相信仅仅因为下矿方式与习惯不对就会导致一种病症，这个理论放在联邦学府的任何一堂课上都会令所有学子嗤之以鼻。
　　可所有人都缄默不语，仿佛默认了这个理论就是标杆。
　　唯有同她正一起挖矿的芙拉冷哼一声，“因为就是tyap-j有问题，它含有放射性物质，会导致人体内器官病变。”
　　“那科研院合成这种物质的人没事吗？”Galaxy低声问。
　　“当然，其实只要有特制的防护服，就可以隔绝这种放射性物质。”芙拉说：“我们老大曾经派人来这里偷走过一块，这是她的地下研究所得出的结论。”
　　说到这里，芙拉有些憎恨的开口，“可不会有人给普通平民配备，那种特质防护服贵得吓人，一件能在C区购置一套小房产。在三十年前，科研院就得出来了这个结论，她们既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民众，也没有降低特质防护服的成本，却依旧将tyap-j送来了C区的矿洞中！”


第13章 发癫13
　　芙拉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联邦政府要做出这种事。
　　挖掘tyap-j的目的是减少矿洞坍塌风险，减少损耗，可tyap-j对工人的损耗就不是损耗了吗？
　　甚至在运用之后工人们损耗更大了，下矿的死亡风险不再是矿洞坍塌或者传染病，而是更可怕近乎无药可治的sar。
　　芙拉得知真相时近乎咬牙切齿，她那时正走在A区的街头，到处都是一片漂亮的霓虹灯，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高科技广告，附近的机械干警察觉到她情绪异常，连忙滑过来问道：“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芙拉低头看向那个机械造物，有一瞬间升起将它砸得稀巴烂的欲望，可却也只有一瞬间。
　　机械干警会随时监控民众情绪，避免有极端事件发生，她对机械干警产生的恶意超过一定时间段也会被认为有攻击倾向，导致机械干警对她直接发起制止程序。
　　她们连光明正大发火的机会都没有。
　　芙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不用，我现在很好。”
　　说罢她便离开了A区。
　　那一次她的刺杀计划失败，还得到这种噩耗，再也没有踏足过A区。
　　站在她身旁的Galaxy却对联邦政府为什么这样做隐隐有了些揣测。
　　芙拉从始至终都觉得人是极为重要的，人的生命更是宝贵的，可联邦政府却不一定这样认为。
　　底层民众的生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们将tyap-j放到这里来一定会有更特殊的有利于联邦的目的，只是这种目的与底层矿工们相悖，于是高层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牺牲底层民众。
　　Galaxy都能想象到开会时这是一场怎样众所周知却又冠冕堂皇的会议，说不定还有一句一切为了联邦来让政客们放弃即将牺牲的庞大生命。
　　她们今天进入的是第七号矿洞，这是个好位置，她们做矿工已经快七天了，这七天大多是流动岗位，招来的工人在大大小小二十个矿洞里流动工作。
　　据说这是研究所做的规定，说是这样能最小程度减轻罹患sar的风险，也正好方便了Galaxy和芙拉探查。
　　地下研究所在矿洞之下总会有一条进入的路线，甚至可能是好几条。
　　两人观察了七天之后终于寻到了一点异常。
　　第七号矿洞是这里最大的矿洞，而与别的矿洞不同的是这里还多了两堵高墙，平日里偶尔会有研究员从高墙里走出来。
　　或许是自负于研究所的安保系统，又或许是曾经要对普通民众尤其是矿工有个交代，研究所并没有两人想象的那般隐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易的浮现在了两人面前。
　　如何进去就成了另一个难题。
　　研究所并没有什么防范措施，更没有安保，可那扇大门假如从外强行打开简直难如登天，而每一次开门都需要64组随机生成的密码，要弄清楚每一次是什么也实在很难。
　　哪怕是芙拉上报后也没有特别安全的进入方式，只能靠她们自己的智慧。
　　而很快Galaxy就等来了这个机会。
　　又一周后她们再次轮换到了七号矿洞中，正值研究所的一名年轻科研院从大门内出来。
　　骤然，矿工人群中发出一阵嘈杂的惊呼，正思索着如何进入的Galaxy下意识看过去，目光微微一愣。
　　只见人群中有一个瘦弱的少女正僵硬着摔倒在地面，她的发根已经开始发白，整个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呆滞。
　　有人在嘈杂一片中恐惧的说道：“是、是sar！是sar！”
　　矿洞内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赶忙离那个女孩远了些。
　　联邦下发的卫生疾病中明确指出sar是具有传染性的，可Galaxy这些知道内情的人能更精准的说出——这不是传染性，而是放射性物质高浓度留在人体上，与病人近距离接触时可能的腐蚀。
　　“怎么办？”有人声音颤抖。
　　Galaxy眸光轻闪，她看了芙拉一眼示意，随即期期艾艾的拦住了正要假装若无其事走出去的年轻研究员。
　　研究员见惯了病人的死亡，更是知道详情，又怎么会对sar病人大惊小怪？
　　可Galaxy大声的说道：“您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求求您！您一定能救救我妹妹！”
　　她眼底含着泪水，带着挖矿手套的手一把揪住了研究员的袖子，“求您救救她，您是大人物一定有办法的！”
　　年轻的研究员眉头狠狠拧了个疙瘩，并不是为了Galaxy的请求，而是因为自己雪白的研究服上多了几道黑色的印记令她极为不喜。
　　能来这里的研究员要么头脑出众，要么家世傲人，她就是家世傲人那一类，她从未看得起过地底的矿工，可实验室规定为了联邦的未来不可以与矿工产生矛盾，免得引发矿工罢工。
　　于是她只克制的冷声回答道：“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她送去c区最大的医院好好养病。”
　　Galaxy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任何人都知道现在的医疗是一件昂贵的事，更别提普通的矿工了。
　　研究员的话果然招致矿工们的不满，只是这种不满在积年累月的麻木下演化成一种由身到心到麻木和死一般的寂静。
　　研究员以为自己的话应付了过去正要脱身，她也不敢在这到处都是辐射性的矿洞里久待，以免影响自己的大脑，这可是联邦的重要资产。
　　早已准备好的芙拉却将掌心的的手套卸下，狠狠摔到了地面，她冷笑一声，“去医院，研究员女士，你不知道我们矿工有多么贫穷吗？还是不知道医院的医疗费用有多昂贵？”
　　“你们的研究所不是说建立是为了解决sar的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解决方法不说，有工人在研究所门口发病，明明最近的治疗地点不是研究所内吗？为什么却反倒要我们送她前往医院？就是我们这一群工人一天的工资都抵不上她在医院三个小时的花销，你让我们送她去医院？”
　　说罢她恶狠狠的说：“与其在未来未知的某一天死在sar下，还不如现在就不干了。留着一条命总有出路，就是去流浪乞讨都比在某一天得病后再被你们这样抛弃得好，也免得一直战战兢兢。”
　　她的话几乎说进了所有工人的心坎里，没有人附和，却也没有人反驳，她们只沉默着看向研究员，像一座座矮小的丘陵在妄图要那片高大的山给她们一个不解释。
　　研究员脸上冒出一点冷汗，被她视作蝼蚁的工人们脸上仿佛含有凶光，她在压力下下意识想启动保护系统，那是研究所为每一位科研人才配备的东西，一旦遇到危险将会开始射杀模式，无条件保护研究员的生命，延续联邦荣耀。
　　Galaxy眼尖的看到了她的拇指，连忙惊呼道：“她想杀了我们！我在旧电视里看到过！她手上的是联邦保护器，按动后会无差别射杀所有人！”
　　“什么！”工人们不敢置信的尖叫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竟然想杀了我们！”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研究员吓得手里的保护器掉在了地面，有工人连忙爬过去捡起来，她咬牙道：“真的是无差别射杀系统！”
　　矿洞里一阵哗变，刚刚还不敢恳求不敢说情道工人们这一次真正的面露凶光起来，她们牢牢注视着面前的研究员，像是要将她撕碎。
　　研究员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的背脊紧贴墙壁，倨傲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慌。
　　而她身后的门叮叮一声再次开启，一个比她年纪更大些的女人匆匆走了出来，显然是听说了矿洞里发生的事，连忙赶来。
　　她的脸色比研究员温和许多，只在出来时狠狠瞪了研究员一眼，随即便对来势汹汹的工人们说道：“很抱歉，这是我的学生，她没怎么和人相处过，误解了大家的意思，以为大家想伤害她。但她也绝不会动伤害大家的念头，她的发射器里只要不出研究所就常年都是空针模式，只是在她出远门自保时才会填入钢针，刚刚她也只是被吓好到了想给自己壮壮声势而已。”
　　她们绝不会将研究员的主动攻击承认下来。
　　是工人的错，是她们太粗鲁，说话太不客气才吓到了她们的研究员。
　　可她如沐春风的道歉，却令麻木多年的工人们完全没思索这么多。
　　“既然在研究所前出现sar那自然要由研究所治疗，”女人抱歉的说道：“我这就是来接人的，我们所长听说了矿洞上的事，特意派遣我前来将她带入研究所。”
　　说罢，她环顾四周，“不过我们可能拖不动，请问有谁愿意帮我们将她抱紧进研究所里吗？一定有重谢。”
　　刚刚还被挑拨起情绪的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抱躺在地上的小女孩。
　　女人唇角闪过一次得意又讥讽的笑，让她们屈尊降贵去抱sar病患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随即她为难的说道：“或许也可以等到晚上我们的医疗员过来再将她挪至研究所，大家今天最好也早些回去洗个舒服的温泉浴，温泉可以有效杀伤sar病毒。”
　　这当然是假的，放射性物质沾上除非用特殊医疗手段，否则没那么容易消失，这只是安抚民众的话罢了。
　　可工人们从小就是听着这个常识长大，深信不疑，对面前细心的女人多了一点好感。
　　Galaxy乐得工人们早点离开有放射性的矿洞，她和芙拉对视一眼，两人赶忙走到倒地的小女孩身旁，Galaxy抱起对方，芙拉扶着她，对女人说道：“我们来，这是她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们不会放弃她。”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多说什么，她只温和的冲两人笑笑，“那跟我们来吧。”
　　她走到一旁重新按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密码，那扇Galaxy和芙拉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进入门道的大门就这么冲她们打开。


第14章 发癫14
　　实验室比Galaxy想象的更大更安静，女人带着三人下了电梯后入目的是一整片的透明玻璃，而在玻璃下肉眼可见的是更加庞大的开掘机器和运输器材，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下方忙碌来往。
　　而这片透明玻璃延展到了两千米之后，玻璃与乳白色的墙面融合，随着她们的前进，踢脚线上的灯带亮起，下一秒便有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
　　“基因检测已开启，经检测8927号基因序列已废、8928号罹患sar症、8929号基因过度普通，请8929号立刻折返。”
　　芙拉微愣。
　　她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中基因序列最为平凡的是她，而基因测序墙正建议她离开。
　　可走在前方的女人却仿若未曾听到一般，向三人指了指前面的房间，“你们把小女孩放到那里面就可以离开了。”
　　“这些序号是什么意思？”Galaxy问道。
　　女人说：“是新来到这里的人的编号，只要进入研究所内部都会有编号。”
　　她漫不经心的拨了拨自己胸前的号码牌，“这里不叫名字，只叫编号，所以你现在是8927号。”
　　她看向Galaxy的目光里加了几分审视。
　　基因序列已废是个很明显的信号。
　　只有曾经是天之骄子或基因足够优秀才会有被废弃的可能，平凡的人连基因序列被废都没有机会，因为她们的基因没用，录入只会浪费资源，干脆便不录入。
　　Galaxy迎接她的目光，平静的说：“我曾经也是B区最大学府的一员，可惜后来在战场上出了事，基因被废，只能回到家乡。”
　　女人脸上顿时涌现些轻视。
　　就如同Galaxy过去很多次看到过的那样。
　　她不再同Galaxy几人说话，等走到那间标注着tyap-j的房间前时，按动了一个按钮，对她们说道：“放进去吧，放了就退出来，不要久待。”
　　芙拉和Galaxy对视一眼，芙拉跟着她往里走了几步，Galaxy抬手又将芙拉推出了门外，眼神示意她盯着一旁的研究员，然后再将小女孩放在了那张床上。
　　很快退出来之后女人按下了关门键。
　　“两天后再来接她就可以了。”女人手腕上的手表发出一阵嘟嘟的响声，她垂头看了一眼，眉心轻蹙，紧接着赶忙领着两人往门口走，“我现在有急事，你们不要在这里等，先上去。”
　　她在电梯密码上再次输入了六十四位密码，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将两人推进去，嘱咐道：“按一下里面的按键就行。”
　　说罢，她匆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那面透明玻璃里的人也是如此，大多都匆匆朝一个方向跑去，显然出了什么大事。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一只手从电梯里伸了出来。
　　电梯门在手上轻夹，很快又被打开，芙拉摸了摸自己被夹得通红的手。
　　“真是太巧合了，”她一边拉着Galaxy走出电梯一边说道：“我们快找。”
　　Galaxy也觉得有些巧合，女人的离开为两人带去了极大的便利，她将手从芙拉掌心抽出，摇摇头，“你先上去。”
　　芙拉不敢置信，“什么？”
　　Galaxy说：“刚刚的基因检测说你应该立马离开。”
　　芙拉蹙眉，“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不，你刚刚没感觉到不代表后续不会，”Galaxy对基因测序很熟悉，A区最高学府几乎每个实验室都会装，只要检测出不适应人群那必须百分百撤离，这种机器不会出错，“这个实验室大得惊人，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虽然基因序列废了，但是没有警告我，那我可以去，你不可以。”
　　“我想知道我的故土究竟被什么给霸占，”芙拉脸上难得有了点执拗。
　　Galaxy却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推进了即将二次关闭的电梯，并且按下了上升按钮，第三次关闭电梯就不能再开启。
　　芙拉蹙眉拍打着透明玻璃，Galaxy面容平静的说：“我会帮你弄清楚的。”
　　电梯迅速上升，芙拉的脸很快就消失不见，Galaxy环顾四周，透明玻璃下的巨大停机场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女人能带她们前去的地方必然不是什么隐秘处，她很快做出选择，折身往女人刚刚离去的地方跑去。
　　假如是极为重要的事，安华只要在这里，那不可能不会参与。
　　这一路她一个人都没遇到，倒是在一间休息室里遇到了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她毫不犹豫的打晕了对方并且穿走了对方的防护服。
　　防护服下是一张年轻的脸，胸口还挂着属于她的编码——8900。
　　显然，这是新来的研究员。
　　Galaxy穿上隔离服后探寻得更加光明正大些，这是一条单行道，目的地只有一个。
　　她又不知走了多远，终于抵达了一扇门前，此刻四面八方涌来的研究员们都在门前等待进入。
　　扫描射线挨个在她们身上扫过，也有不少尚且穿着隔离服的研究员直挺挺的走过去。
　　Galaxy便同她们一般穿过了频繁发声的射线，她在其中听到微弱的一句“8927已进入”但因为人群太多，没有人对此起疑。
　　只要有编号，那便默认是自己人。
　　满一百人，面前的大门轰然打开，映入Galaxy眼前的竟然是一片巨大的草原，门口已经有了别的纷发防护服的研究员，众人都匆匆接过后朝一个方向跑去。
　　Galaxy跟在人群后奔跑，等到了尽头，那片景象令她近乎不敢置信。
　　尽头是一片硕大的白色巨石垒起来的人形方阵，而头顶则是人工制造的天空。
　　那些巨石她再清楚不过，是tyap-j特有的颜色。
　　在这里竟然有一片空地在用tyap-j打造石人？
　　Galaxy握紧拳头，打量着距离自己不过百米远的雕塑们。
　　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到了雕塑范围内的研究员们纷纷取下了自己头顶的防护服，露出一张张或年轻或年迈的脸。
　　最前方的领导摸了摸白色的石人，这才点点头。
　　Galaxy她们这一群稍后来的研究员见状也开始纷纷取下头顶的防护服。
　　Galaxy觉得这群人疯了，这样大面积的tyap-j竟然敢不穿防护服接近吗？
　　可她身边的女研究员有些好奇的看向她，闲聊般问：“穿着防护服不热吗？为什么还不脱了呀？”


第15章 发癫15
　　Galaxy闻言很冷静的脱下了防护服的帽子，同她搭话的女研究员眼前一亮，却还是颇为克制的说道：“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Galaxy点点头，“是的，我刚刚加入，是8927号。”
　　她想起来带她们进入的研究员胸前的铭牌，平静的说道：“7603号是我的老师，但是我们才刚刚进来她就说有事匆匆走了，只指了这条路让我跟过来涨涨见识。”
　　女研究员把自己的铭牌给她看了一眼，“我是8824，很高兴认识你。”
　　Galaxy同她握了下手，她感受到那只带着点薄茧的手在她掌心划了一下，仿若某种暗示，可她还是假装不懂般垂下眼，“我能问问这是什么吗？这应该是tyap-j吧？大家就这么脱下防护服，不怕被辐射感染吗？”
　　8824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的老师还没来得及给你充分介绍我们这里。”
　　她凑近了些，让声音变得更小点，“这是我们最大的秘密之一。这里的tyap-j早就已经洗清了全部辐射，又或者该说这是tyap-j投入C区矿山以来，三十年全部洗清辐射的总和。”
　　Tyap-j延展性很好，往往一个矿洞也只需要使用少量变足够支撑整个洞穴，一个洞穴掏空后便重新取下来去下个洞穴继续使用，三十年来，投入使用的也就不到二十吨而已。
　　8824带着她往前走，“我们这么着急是因为今天有检测，在这里感受到了辐射波动，而tyap-j还有另一个特性——感染性，一旦一块恢复辐射，剩下的也会在很快的时间里恢复辐射，让这三十年来的精华成为无用功。”
　　“但是刚刚我们的所长之一触碰检测过后并没有发现新的波动，所以才放心让我们取下防护服。毕竟防护服穿起来太难受了，容易导致窒息。”
　　Galaxy蹙眉，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不对。
　　假如是有辐射泄漏事件发生，那更应该疏散人群，又怎么会让所有人往这边来呢？
　　联邦对高质量基因的珍惜程度，怎么可能会派人来送死？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起来。
　　8824闻言却忍不住笑出声，看向她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点同情。
　　“你知道我们这里的排序是怎么排序的吗？”
　　Galaxy推测道：“按加入研究所的顺序？”
　　8824摇头，“没那么简单，从1号到你现在到8927都是活号，可是这里不止8927个人。一般情况下是按进入研究所的时间排序，可是排序会在第一个小时后变动，根据人的基因强度和珍惜程度排序。”
　　“越往后说明基因珍贵程度越低，需要保护程度也越低。”8824说：“你看，这一次来这里的都是8000以后的次序，就像你就像我，而你的老师7603是绝对不会进入这里的，只会在外面的指挥室待命，除非我们这一批牺牲了，她们才会进来。”
　　“牺牲？”Galaxy睁大了眼。
　　8824的话令她已然已经有了些预感，一股不知名的冷意沿着骨髓向上攀爬，她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甚至有些想阻止8824说出剩下的残忍的语言。
　　可她还是没有，她沉默着听8824道出了每一个研究员进入这里后就能够知晓的真相。
　　“所有的tyap-j都只能靠人力来净化辐射，”8824冷静的说：“而联邦想出来的方法就是用矿工来进行净化，地下矿洞有封闭性，可以防止辐射外扩造成新的乱子。sar病是辐射病，并且无药可救，三十年来我们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抵抗的法子。可是净化tyap-j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只能不断的靠人力来完成。”
　　Galaxy的心沉到了谷底，“可是那些矿工并不知情。”
　　她们只想讨一份生活，甚至那么信任着联邦！可实际上却是联邦将她们推入深渊！
　　“有时候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8824此刻眼底的神情淡得像水，口中吐出的仿佛不是三十年来为了净化tyap-j而牺牲掉的数万条人命，而是一股没有丝毫落脚点的风，就这么拂过她的眼底，经不起一丝波澜，“她们为了联邦的牺牲是有用的，这种用处会惠及她们的后代，这是无上的光荣。”
　　“而我们，为了这种光荣也可以牺牲，”8824继续说道：“一旦这里真的出现的辐射泄漏事件，我们这一群基因序列偏后便会率先穿着防护服进入吸收辐射。”
　　防护服上有仿生呼吸孔，可以吸收一部分辐射，可一旦防护服吸满，那就只能用人力来吸取。但她们吸取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前6000序号的优质基因研究员能及时撤离，免得给联邦带去不可逆转的损失。
　　Galaxy只觉得这群人疯了。
　　她凝视着8824，打了一个又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她的基因序列没有废，会不会、会不会——未来的她也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对联邦盲目的忠诚、信任，变成这样从不将底层民众的生命当成命。
　　当生命成为物质化的衡量指标，这得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必须弄明白这个tyap-j究竟是什么。


第16章 发癫16
　　在确定没有辐射后她们很快从这扇门走了出来。
　　8824脸上带着一抹轻松与愉悦，在同Galaxy分开前她将一张名片塞进来她的掌心，笑得很大方，“这是我的名片和房间。”
　　说罢她便往另一条路走去。
　　地下研究所的日子很无趣，每天不是做实验研发就是在不同的实验基地穿梭，休息的时光里也很少有什么娱乐，出电梯去外界是件很麻烦的事，很少有人会像她今天遇到的那个年轻研究员一般没什么大事就出去溜一圈。
　　所以这里并不禁止欲｜望的诞生与传递。
　　甚至可以说是开放得过头，到了夜晚时不同的房间后糜乱得可怕。
　　8824很显然，非常喜欢Galaxy的长相，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和她相约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Galaxy看了一眼名片上的房间号，很快就将它收回了口袋里，她扭头看向那扇还在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的大门。
　　她觉得自己应该偷一块已经清楚辐射的tyap-j，芙拉她们在将未清除辐射的tyap-j取样后只研究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在确定它有辐射之后便彻底销毁了。
　　或许辐射清除前后的tyap-j是不一样的。
　　Galaxy在这庞大的地下研究所绕了整整一圈，倒是也凭借着8827这个身份打探到了不少东西。
　　八千多人的基地里稍微撒个慌去求证再简单不过，她的目的本应该是寻找安华，可数字代码下要找到她太难了。
　　凭借安华的身份和基因智力，排名前一百Galaxy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可这前一百的身份面容信息都是隐私，更不可能有人知晓她们住在哪里待在哪里，要找到她难如登天。
　　这里也不像露西娅镇的研究基地已经荒无人烟可以任由Galaxy随意炸毁，她只要稍微有点恶意动作，被情绪仪检测到，或许就会被立马击毙。
　　所以还不如想法子先偷倒tyap-j，也算不虚此行。
　　待到夜晚，她终究还是去找了8824。
　　8824的房间在研究所的角落位置，这一片都是8500序号后的研究员居住地，若是Galaxy真的成了研究员，那按照她的序号大概率也住这里，不过这里的住宿不按序号排列可以自行选择，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是研究员说不准还能和8824当个邻居。
　　门后8824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一片，换下研究所雪白的研究服后她只穿着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见Galaxy来了，她眼底又是一亮，连忙将她拉进房间里。
　　8824的房间并没有这一片区域的冷默风格，相反，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至极，一室一厅的屋子里到处都摆放着毛绒挂件，餐桌上还铺着浅黄色的波点桌布。
　　她领着Galaxy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的床上也铺着淡蓝色的毛绒床单和被罩，枕头顶还摆满了一圈外界两年前流行的播音猫。
　　8824大概已经两年没有离开过研究所了。
　　Galaxy却微微愣着，在进入这间房间后她才觉得8824有人味，而是不在那片虚假的人造星空下侃侃而谈眼底流露着盲目忠诚的研究员。
　　可还不及她说什么，8824已经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她往下压着，Galaxy被迫跌倒在她的床上，8824扶着她的后脑勺，像只小猫一样舔舐着她的嘴唇，随即又探入她的口腔，不给她丝毫空隙。
　　她们身后的播音猫被打落，在两人的挤压下，它发出带着点嘈音的问好：“你好，亲爱的女士，欢迎来到年年的家。”
　　“你好，女士，欢迎来到年年的家。”
　　“你好，女士，欢迎来到年年的家。”
　　8824轻喘着，脑袋埋进了Galaxy脖颈间，她哑声说：“是我叫年年。”
　　Galaxy被她吻得有些发晕，她抬手想将播音猫抽出来，却被8824扣住了手腕，8824的吻再次落下，她故意压着Galaxy再次去挤压播音猫，让播音猫发出声音。
　　“你好，女士，欢迎来到年年的家。”
　　“你好，女士，欢迎来到年年的家。”
　　一遍又一遍的声音在Galaxy耳边回荡，她低低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等到8824放过她，给了她缓过来些的时机。
　　她哑声叫：“年年？那我今后私下叫你年年？”
　　8824笑起来，笑得近乎有些颤抖，她再次堵住了Galaxy的嘴，等到Galaxy又喘不上气时才说道：“不，这里没有年年，这里只有8824和8927。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用知晓我的名字。”
　　“可是我们现在认识了，不是吗？”Galaxy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甜蜜而带着引诱与可怜，“今后我们还能一起待在研究所里，度过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冰冷的数字让我觉得有点空荡荡的。”
　　8824摇头，“我的名字是个不详的东西。曾经知道我名字的朋友都当着我的面死在实验室了。我不想让你也死去。”
　　“我们不用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要知晓，我们都对联邦足够忠诚就好了。”
　　Galaxy蹙眉，她已然能拼凑出8824来到研究所后的心态。
　　或许来到这里之后，她已经经历了一次次失去朋友的经历，可她无法离开，也无法背离自己对联邦的忠诚，只能给自己一个新的锚点。
　　只有联邦，她的付出，她死去朋友们的付出都是为了联邦。
　　她不再需要知道新认识的朋友叫什么，这样对方在她心底便只是一串数字，哪怕离去了，也只是一串数字离开。
　　Galaxy笑得有些傻乎乎的，脸上满是红晕，“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Eden。”
　　8824垂下眼，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她没有回答，只再次吻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她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轻而易举的寻到了另一片湿润地。
　　Galaxy感受到热气，也似乎听到了8824在低低地叫她随手编下的新名字。
　　Eden.
　　Eden.
　　这是一片乐园。
　　一片属于8824的乐园。
　　一座旧时代神话的伊甸园。
　　Galaxy终于有机会将身后的播音猫抽出去，可却又再次陷入8824为她带来的迷乱中。
　　来之前她没有想过8824会这样迷恋她的身体，她不知晓过去了多久才被对方喂了半杯蜂蜜水，冒烟的嗓子眼得到救赎，她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8824也精疲力尽，她把脸整个埋进了Galaxy的脖颈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些什么。
　　Galaxy觉得这可不行，她还有想要打探的东西没打探好呢。
　　她思索了一下话头，这才当闲聊般说道：“今天早上我老师接我时矿洞里出现了一起sar病，让我吓了一跳呢。”
　　“嗯哼？”8824对此不怎么感兴趣，只附和般的应了一声。
　　Galaxy接着说道：“当时我的老师被矿工们恳求着救一救那个小女孩，于是我们就把她抱回了研究所，并且送到了最前头那间tyap-j的房间里。”
　　8824闻言猛地睁开眼，她一把拉起浑身赤裸的Galaxy上上下下的检查道：“你没有抱那小女孩吧？你也没进那间房吧？”
　　Galaxy眨了眨眼，8824的行为让她察觉出了些不对劲，本来想往后引导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回答道：“当然没有，那名求我们的工人是那个小女孩的姐姐，老师让那名工人抱着小女孩下来并且进了那间屋子，说三天后看看结果。”
　　8824闻言松了口气，又脱力一般躺下了，自言自语道：“也是，我着急个什么？”
　　Galaxy见状趴在她身旁，托着下巴问：“所以那个房间怎么了吗？”


第17章 发癫17
　　8824闭着眼，缓声和她解释：“sar病没有解决方法，而唯一能让人解脱的只有死亡。”
　　Galaxy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她甚至连身上都有些僵硬起来。
　　8824没有感知到，接着说：“那间tyap-j病房是帮助研究所不小心被辐射感染的研究员快速解脱的地方。”
　　“里面放满了tyap-j，比矿洞里的浓度还要高几百倍，只要躺进去，甚至只要走进去，都有可能迅速死去。”
　　“哪怕没有迅速死去，也会在之后快速感染sar病，并且在两个小时后开始发病，所以那里是禁区，除非你感染了sar，否则谁都不会过去。”8824再次提醒道：“就是靠近都不可能。”
　　Galaxy此刻神情甚至有些恐惧。
　　8824以为自己吓到了她，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你的老师很小心，她在保护你。”
　　不对。
　　她也进了那间房间，现在都快过去12个小时，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
　　莫说发病，就是白头发都没有一根。
　　“如果进去了却没有发病呢？”Galaxy问道：“会有这种可能吗？”
　　8824摇头，“没有这种可能。”
　　她笃信的语气令Galaxy有些惊恐。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8824诧异的问：“怎么了？”
　　“我先回去了，”Galaxy勉强的回答道：“明天见。”
　　8824没有留她，只说：“那好，你先回去吧。”
　　Galaxy匆匆离开了8824的房间，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金黄的头发，没有任何变化，她很清楚自从在露西娅镇的研究所里被人莫名注射不知名针剂后自己的身体就又些变化，可那并不是如同那个“天堂”里的人那样的变化，她没有刚筋铁骨，也没有产生变异，究竟哪里出现了变化她也很难说清楚。
　　可她能感觉到自己或许不会得sar病。
　　可是那个小女孩呢？还有芙拉。
　　小女孩现在可能还躺在里面，芙拉进去了几步才被她推出去。
　　Galaxy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硬，可此时还是觉得心尖都在颤抖。
　　在8824平静的说出那是一道死亡之门时她连手脚都冰凉一片。
　　她顾不得可能出什么问题，连忙往那间实验室赶去。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她背明白地形图，不过十五分钟，她就走到了那扇门前，熟悉的扫描射线亮起。
　　“检测到人员8927，基因序列已废。”
　　夜晚这片禁区更不会有人出现，甚至因为是禁区，这扇门上没有丝毫的验证，任何人都能打开。
　　Galaxy按下白天那位女研究员按下的按钮，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那张高科技电子床上依旧躺着白天她抱进去的小女孩，可她的头发已经全部发白，甚至白得有些刺眼。
　　她走到她床边，女孩紧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身上还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肮脏工服。
　　她已经死了。
　　这里的tyap-j足够让人在三个小时内立马死亡。
　　Galaxy指尖颤抖，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
　　她近乎崩溃的伏在床边，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以为她能救你……对不起……”
　　她杀过人，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可都没有此刻，这个无辜的小女孩躺在床上时令她崩溃。
　　她想起了陪她进来的另一个人——芙拉。
　　她脸上又多了些惊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这种惊慌压下，让平静短暂的占领高地。
　　她得离开这里，她得去看看芙拉怎么样了。
　　可在此之前她也不能无功而返。
　　很快，她出了这个房间，朝早上那条单行道走去。
　　她在中间蹲守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个从那边回来的研究员，她手里拎着一个箱子，脚步匆匆，Galaxy毫不犹豫的打晕了她。
　　研究员手里的箱子在黑暗中散发着冷沉的光，Galaxy下意识觉得这有些问题，她抬手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管黑色的液体，装在针管里。
　　Galaxy很想把这个研究员叫醒再狠狠威胁，可那样会被判定为怀揣恶意。
　　而上午她打晕另一个研究员时就已经确定，仅仅将人打晕不会触犯到这个规则，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没什么恶意也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身体伤害。
　　可更加令她深思的是——这里的机械显然也不将最早上的研究员哄骗她们将小女孩抱进tyap-j实验室的行为定性为恶意。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这要么代表着对于研究员而言，那真的不是恶意，而是“好心”帮小女孩解脱，要么代表着这种无论放在哪里都恶毒无比的行为对这里的机械程序而言不算恶意。
　　而那名研究员对Galaxy和芙拉完全不在意，就连送她们离去都分外随意也是因为在她的视角下或许两人必死无疑。
　　Galaxy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干脆的背着昏倒的研究员朝那间病房走去。
　　她准备赌一把。
　　她用头顶的橡皮筋捆住了这名研究员的手，在她苏醒前按下了tyap-j实验室的开门按钮。
　　这名铭牌为6724的研究员并未过多久便悠悠转醒，她有些茫然的看向面前的一切，只觉得脖颈格外刺痛，而她的手腕也因为过度紧绷而充血。
　　紧接着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到自己直面的究竟是什么后开始激烈挣扎起来。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6724，这是什么？”
　　她看不到自己身后是什么人，只能看到一只清瘦的手腕，手上正提着她本应该送去s级实验室的药物，她瞳孔微缩，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在研究所被人给胁迫，而头顶的机械检测仪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这不代表它们感受不到自己背后这人的恶意，而是因为背后这人钻了空子，将人投入tyap-j实验室的行为不在系统的恶意名单中。
　　“五秒钟，不回答你就进去。”Galaxy缓缓说道：“5、4、3、2、1——”
　　6724咬了咬牙，galaxy见她不说话，推着她向前走去。
　　很快就到了门口，6724心底的恐惧到底还是败给了忠诚，她赶紧说道：“是黑水！黑水！”
　　Galaxy停下了动作，她问：“什么是黑水？”
　　“黑水是一种从tyap-j原石里提取出来的物质，只有消除辐射之后才能提取，最大的那间实验室里摆放的人形方阵就是为了方便取黑水。黑水产生的条件比较严苛，必须有月光无时无刻不间断的辐射，但是可以是假的人造月光。”6724倒豆子一般说道：“这些年我们也就提出来了三十多管，还在实验中验证这究竟有什么功效，但是迄今为止只能确定这些黑水在临床医学上有奇用，剩下的药效还无法确定。”
　　“所以你们用工人消除辐射之后再把所有的tyap-j放到那片假星空下养出黑水提取？”Galaxy总算理清楚了，“可是既然黑水到现在你们都没有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还要源源不断的靠人命来获取黑水？”
　　“你不懂，虽然现在没弄清楚，可黑水的价值绝对不可估量，”6724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公攻破这个难题。”
　　“靠工人的性命去攻破吗？”Galaxy冷声道。
　　“这都是必要的牺牲，”6724的话和8824没有任何区别。
　　Galaxy放弃同她讲道理，她拽着她的衣领往后拖，此刻想干点什么的心情到了极点。
　　6724见自己离开了tyap-j实验室心口一松，也没那么紧张了，在这里galaxy只要对她起了杀心那绝对会比她先死。只要远离这间实验室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你要带我去哪里？”
　　Galaxy沉默不语，她将两支黑水放进怀里，一路拖着6724往刚刚的原路返回，她们很快将到了早上那扇大门边。
　　夜晚有机械守卫这里并没有什么活人看守，Galaxy扣住6724的脑袋在虹膜设备上扫了一下，随即又在机械针头上刺入两人的血迹，完成录入。
　　“研究员6724，研究员8927，欢迎进入。”
　　有赖于早上Galaxy的进入，系统已然默认她也是研究所的一员。
　　6724有些诧异起来，“你背叛了研究所？你是研究所的叛徒？”
　　Galaxy冷笑一声，“不，是叛军进入了研究所，你的先后顺序反了。”


第18章 发癫18
　　叛｜军两个字从未这样快意的从Galaxy嘴里吐出来过。
　　她曾经从来不觉得自己像鼠王所说的是叛｜军的一员，可此刻却只觉得唯有这两个词能让自己舒服些。
　　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实在令她压抑异常。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呵呵笑起来，6724浑身有些僵硬，她被迫被Galaxy拽着往里走，却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就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Galaxy将她的脚也捆住，自己踱步走向了那一片乱石，她在里面绕了一圈之后又走了回来。
　　tyap-j太硬太坚固，她很难凭借人力获得碎块，但问题不大，她已经拿到了黑水，拿tyap-j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很快她便将6724拎了出去，并且放开了她的脚。
　　6724蹙眉，“你做了什么？”
　　她倒是不担心Galaxy想对tyap-j怎么样，毕竟这些东西的硬度就是用炸弹爆破都很难炸坏，人为损毁更是不可能的事。
　　Galaxy没有回答，她一路拽着她往电梯走去。
　　一直到了电梯口Galaxy才把她往门前一推，“输密码，让我上去。”
　　6724犹豫着没有动作，Galaxy趴在她耳边，语气近乎暧昧，“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赌我不敢对你起杀心，只要我起了，那无处不在的攻击系统会立马击毙我。而你想拖延到有人过来，将我擒住。”
　　“可是电梯口没有攻击，对吧？你猜在最后一步惹怒我是什么下场？你会不会变成我的肉盾比我先死亡？”
　　6724闻言睁大眼，她浑身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Galaxy，咬牙在电梯边按下了最新的64位密码。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Galaxy并没有放过她，而是一把将她拉进了电梯里，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她缓缓说：“你知道我刚刚在那里面干了什么吗？”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在口袋里按下了按钮，下一秒，从脚底产生的激烈震颤像涌动的波浪一般袭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且连续的轰响。
　　机械系统们开始到处播报着警报：“研究所面临重大袭击！研究所面临重大袭击！请迅速赶往001号实验室，请迅速赶往001号实验室。”
　　6724睁大眼，“你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tyap-j是炸不坏的吧？”
　　电梯已经开始往上升，震荡的余波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Galaxy笑起来，“我知道啊，所以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炸毁tyap-j，而是炸毁你们的人造星空啊。”
　　她的笑容堪称恶毒，“不是你告诉我的，黑水养成过程中需要持续不断的月光照射，否则就会连带原石立马报废。”
　　6724发出一声尖叫，那是突然发现自己努力多年的科研成果可能报废的愤怒，可她打不过Galaxy，甚至连手都被重新捆住，“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是谁！”
　　她恶狠狠的问道。
　　Galaxy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刚刚进001实验室的时候我们不是都抽了血吗？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虽然组织首领给了她改变血液基因的东西，但是她在今天并没有刻意使用，而在进入001号实验室后更是故意没有用。
　　她已经无所谓Galaxy的名字出现在哪位大人物的书桌上又或许是全体警察与机械干警的电子光脑里。
　　甚至此刻她对于自己的名字可能留下还有些开心。
　　就是她干的。
　　就是她摧毁的。
　　她在实验室里还留下了安华的大名。
　　今后她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安华的大名。
　　与其一直去找她，不如就这样将她逼出来。
　　回到地面上，6724显然并不想离开电梯进入满是tyap-j辐射的矿洞里，Galaxy也并没有勉强，她只松开了6724手上的绳子，然后离开了矿洞。
　　她和芙拉早就定好了特殊的联络方式，刚刚一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联系对方。
　　在c区她们并没有固定的住所，这半周来芙拉带她住过许多不同的地点，有时候是在温泉附近的小村庄里，有时候又是在不知名的旅馆里，大多是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不会引人注意。
　　可今夜的接头地点却是C区最大的桥梁下的木屋里，Galaxy走近才发现这里写着克拉金的一家的字样，而她记得芙拉曾经在两人意乱情迷时让她叫过她的全名——芙拉克拉金。
　　这是她家的旧宅。
　　Galaxy心底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去敲了敲这座木屋的门，里面没有应答，可随即她却在木屋后的草坪里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
　　Galaxy浑身一僵，她不敢往那边看去，哪怕已经心知肚明屋子里没有人，她还是执拗的敲着，只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上来，令她只能机械的摆动着手臂。
　　很快，刚刚那抹刺眼的白处传来芙拉熟悉的声音：“Galaxy，你不敢过来吗？”
　　“我们组织里最勇敢的人，不敢过来吗？”
　　Galaxy闭了闭眼，在听到芙拉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眼眶立马红得彻底，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只能压下，再抬起沉重的腿绕过木屋，终于看到的木屋后，正坐在另一座木屋屋顶上的芙拉。
　　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顶着那头已经从发根白到发尖的长发，可她脸上的神情却格外平静。
　　“怎么样，拿到能用的东西了吗？”
　　Galaxy接力也爬上了屋顶，坐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麻木的点点头，“拿到了，芙拉，你要死了吗？”
　　芙拉说：“应该是，但幸好你没事。”
　　Galaxy近乎幼稚的说：“你可以不死吗？”
　　芙拉摇摇头，“可能做不到。”
　　空气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了下来。
　　“陪我抽根烟吧。”芙拉缓缓说道：“好久没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很快烟雾迷漫在了两人之间，芙拉抬手挥散，指了指面前那座宏伟的桥梁，“你知道这是什么桥吗？”
　　Galaxy摇头，“不知道。”
　　“是C区最大的桥，安朵丽儿桥，”芙拉解释道：“花了一年零十个月才竣工，竣工当天被评为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桥梁之一。”
　　“可是为了建筑这座桥梁而死去的人都被掩埋了，”她接着说：“我妹妹为了钱去修桥，每天都在干最累的苦力，领最少的薪水，后来有一天她修着修着就累死了。”
　　不是sar、也没有人谋害，她的妹妹就这么轻易的累死了。
　　芙拉到处去找人要个公道，找不到。
　　“但很快，我也要去见她了，”芙拉轻声说：“以前我也在想自己会怎么死，想过很多次，要么死在哪次刺杀行动中，要么死在哪个战场上，可没想到C区的人或许连死亡都永远只能这么平平无奇。不是死于劳苦的工作就是死于最多人得的sar。”
　　“芙拉，别说了，”Galaxy眨了下眼，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一股浓重的悲伤席卷了她。
　　她曾经想错了，她不是已经失去了同理心，她只是无法对自己不相识的人拥有同理心。
　　可此刻芙拉的平静却令她格外痛苦。
　　她救不了芙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芙拉走向死亡。
　　芙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能靠在自己肩头，她将手中的烟递过去。
　　Galaxy顺着她吸了一口，两人一根接一根的抽，屋顶上散落了一地烟头，芙拉的手逐渐僵硬起来，Galaxy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黑水，她恍惚间似乎想到了另一样东西，赶紧问道：“我前两天让你替我收好的包呢？”
　　芙拉说：“在下面的屋子里，怎么了？”
　　Galaxy抿了抿唇，赶紧跳下去从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包，包里还剩两根针剂，是她在露西娅镇的雪山实验室带出来的，也是她当初被人注射的药剂。
　　“芙拉，露西娅镇有一个实验室叫做天堂。里面的每一个试验品都注射了这个针剂，我拿了一根让你交给你们组织化验现在还没有结果，剩下的我都收了起来，身边只有这两根，”她说：“我大概猜测这是能强化人体的东西，你试一试，好吗？”
　　芙拉脸上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光彩，她甚至在Galaxy去拿针剂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说不出话，只能微弱的点点头。
　　Galaxy咬牙，将那一针管狠狠的注射了进去。


第19章 发癫19
　　这种不知名针剂发挥效果太过显著，芙拉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Galaxy感受到她的掌心在发烫，而那里很快就聚集了一层硬硬的石膜。
　　芙拉的手在针剂的影响下石化起来。
　　Galaxy不敢眨眼，芙拉只能冲她拉开一抹笑作为安抚。
　　她头顶的白发有了那么一两缕开始发灰又渐渐变黑，这是一个好兆头。
　　Galaxy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芙拉便骤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手臂上的石化迹象更加显著，而头顶上的发丝又重新恢复了刺眼的白。
　　Galaxy赶忙抱住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芙拉，芙拉……”她只能无措的喊着芙拉的名字，可芙拉却已经无法再回应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芙拉的眼睛才恢复清明，可她虚弱极了，只能喘着气趴在Galaxy怀里，她抬手替Galaxy擦去眼泪，哑声说：“Galaxy，我还是只能走向死亡，这个针剂救不了我。”
　　“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Galaxy的眼泪越擦越多，她视线模糊起来。
　　芙拉笑了笑，“能让我再抽根烟吗？”
　　Galaxy胡乱的点点头，又燃起了一根烟凑去芙拉唇边。
　　芙拉轻轻吸了一口，艰难的在Galaxy怀里翻了个身，面朝向头顶的星空，“Galaxy，不要放弃前行的脚步。我是你第一次经历同伴的死亡对吗？”
　　Galaxy没有回应。
　　芙拉却有些自在的说：“其实死亡或许也是解脱，祝我下辈子去个好点儿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美得出奇，我其实挺喜欢A区的霓虹灯还有各种先进的设备，可那些不属于穷人，只能看看，连乘坐交通工具都很艰难。”
　　她自顾自的说着，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再没有了这样的喃喃细语。
　　芙拉连眉毛都白得像在发光，可她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睛却永远闭上了。
　　Galaxy独自抽着那根她只抽了一半的烟，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她才惊觉，这根烟早就灭了。
　　她就这么枯坐在了屋顶一整夜，直到芙拉早就联系好的组织前来接任的人出现。
　　而她本人的通缉令再次出现在了c区的大街小巷。
　　不是她伪造的身份，而是Galaxy的大名。
　　接任的人是位沉默寡言的女士，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她仿佛见惯了死亡，轻而易举的便处理好了芙拉的尸体，抱着她的骨灰坛来问Galaxy需不需要做下一步处理。
　　Galaxy并没有带走芙拉的骨灰，只将她埋在了哪怕她死去前都要回来的小木屋前。
　　Galaxy将黑水的一管交给了面前这位自称凯莱布的女士，好像一晚上她便迷恋上了香烟的滋味。
　　“帮我交给你们组织的首领，另外这两天我需要你们帮我查清一个人的踪迹，并且给我一个确切的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面前的女士接过黑水，这才一丝不苟的问道：“是谁？”
　　Galaxy面无表情的说：“总统女士。”
　　面前的女士严肃的脸上也有一丝诧异，“总统？你要刺杀她吗？”
　　“对，刺杀她，”Galaxy的目光晦暗不明，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掐灭自己指尖忽明忽暗的烟头，漫不经心的说：“杀了她，对你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最古旧的录音笔，丢给面前的人，“另外这个，你们该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
　　凯莱布女士对这个录音笔很是好奇，Galaxy却没有多解释，只扬了扬下巴，“你可以按下播放键听听，一共也就只有三段读音。”
　　“……所有的tyap-j都只能靠人力来净化辐射，而联邦想出来的方法就是用矿工来进行净化……sar病是辐射病，并且无药可救，三十年来我们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抵抗的法子……”
　　几段足够引发惊涛骇浪的录音就这么摆放在凯莱布的掌心，她越听越睁大了眼。
　　以往她们只知晓tyap-j具有辐射，却万万想不到联邦居然这样狠心，而这样狠心的目的竟然仅仅是为了她掌心的另一管试剂——黑水。
　　“那你被通缉是因为……”凯莱布欲言又止，曾经她也听说过Galaxy的大名，却总觉得不太真实，到了今天也不得不相信Galaxy却是是个厉害的人物。
　　Galaxy靠在树边，冲她笑了笑，在树荫下哪怕是早晨也显得有些鬼气森森，“因为我把三十年来靠矿工们人肉净化的tyap-j全毁了。”
　　凯莱特瞳孔微缩，这一次语气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那您现在就跟我走，我带您去安全的地方，总统的信息我回去问一下首领，尽量为您弄来。”


第20章 发癫20
　　Galaxy在凯莱布为她寻找的旅馆里狠狠睡了三天三夜。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很多人，鼠王的脸、芙拉的脸、安华的脸都一一闪过，甚至还有8824的脸，短短两个月，总觉得像是过了两辈子似的。
　　在将东西交给凯莱布之前她尚且还撑着一口气，在躺进柔软舒适的床褥中后那些迟来的被她牢牢压下的疲惫与难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壳而出，席卷了她整个人。
　　她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床上，仿佛陷入了什么漫长的梦魇中，甚至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醒过来又得面对新的事情。
　　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8824说不用知道名字，冰冷的数字更能保护好自己的含义。
　　她也不再同凯莱布有过多的交流，更不打算让凯莱布像芙拉那样守在自己身边。
　　孤身一人或许既是对自己理智的保护，也是对她人的守护。
　　她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建立什么新的亲密关系，8824说她的名字或许会害死朋友时Galaxy嗤之以鼻，可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陷入了这种逻辑怪圈。
　　不要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是不详的预兆。
　　三天一过，Galaxy从床头起身，她拉开窗帘，外面有一片不错的阳光。
　　阳光刺进长久不见光的眼睛里逼得她眼底多了几分刺痛，酸涩的眼泪流了出来，她面无表情的抹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张复古的羊皮卷，上面记录了一个地址。
　　C区最近对Galaxy的通缉更加严密，就连机械干警都多了好几倍，可身穿生物防护服的Galaxy带着口罩墨镜和棒球帽，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走在了大街上。
　　她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按照地址走向了C区的一片温泉度假酒店里。
　　门口的服务生向她笑着问好，在她将羊皮纸上的温泉号码报出过后客气的引着她去了更衣室换下衣服后才去了最里间的房间。
　　热气蒸腾中只有一个人影靠在温泉最里面，服务生懂事的将房门合上，Galaxy此刻穿着舒适的泡澡浴袍，缓缓走了下去，凯莱布正扎起她的一头黑发，靠在浴室边，见她来了只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凯莱布现在的样子与前几天带给Galaxy的第一印象差别很大，此刻的她散漫、闲适，透着一股对享受生活的游刃有余。
　　“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凯莱布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笑了笑，她举起放在一旁的气泡酒以及高脚杯，为Galaxy也酌了一杯。
　　咕咚咕咚的气泡在高透明度的高脚杯里变成更加澄澈且香甜的液体，“试试，最新出的气泡酒，口感很不错。”
　　Galaxy面无表情的接过一饮而尽，随即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凯莱布哼笑一声，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有信息接口吗？”
　　信息接口是每一个在不同的联邦学府内的学生都会拥有的东西，人类的脑容量开发程度与人类智商息息相关，事实上迄今为止，对于如何高强度开发大脑依旧处于研究阶段，怎样开发完整的大脑尚且没有答案，但是对于怎样让本就基因优良且身体素质优秀的学生掌握知识却有了新的解决方案。
　　信息接口就是解决方式。
　　每个人在进入小学时便会拥有信息借口，并且接入基础知识与部分进阶知识，随着年龄的增大再消化这些知识，有的人能够全部消化，有的人却只能将这些知识埋进大脑深层，永远没有开发的可能。
　　而知识接入也是有限制的，一旦超越人体能够承担的极限，那只会造成大脑彻底被摧毁，这是件很危险的事，但每一个进入联邦学府的学子都会被灌输危险是为了更好的明天这样的思想，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甚至大多会以此为荣。
　　接入大量知识的机会只有小学一次，往后无论教育内容多难都在法律意义上禁止二次输入，人类的智慧是人类的宝藏，一旦一切都依赖于信息接入对大脑皮层的开发不利。
　　Galaxy到现在也不过开发了小学时接入信息的百分之八，可这也是涵盖生活与生存领域的大多数基础或进阶知识。
　　而在小学之后的信息接口便只做传输小容量信息的效用，也对信息接口的一次传输容载量做出了限制。
　　Galaxy的信息接口已经快十年没有用过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信息接口技术一直是联邦的机密，只有在联邦学府中有过学习经历的人才会拥有。
　　这也证明凯莱布曾经也是联邦学府的学子。
　　见她的表情，凯莱布将自己的接口露出来，她缓缓说：“我曾经确实也是A区的最高学府的学生，只是后来被赶了出去。”
　　“当然，不是因为我受了什么伤害，而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死在了学校里没有任何人去管她。而想救她的我也被狠狠惩罚。”
　　凯莱布提起这件事却没什么情绪波动，她只将头靠过去，点了点自己的信息接口，和Galaxy露出的接口稍微触碰了两秒便移开了。
　　Galaxy却已经没有思绪去想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毕竟能加入叛｜军组织的几个没点伤痛呢？
　　她只看向自己脑海里出现的关于总统女士卡伦的信息。


第21章 发癫21
　　卡伦是传闻中平民选上去的总统。
　　她没有任何的家世，本人曾经是泥潭里打滚的小混混，甚至还几度饿死在街头，她的资质一开始更是平庸，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本身却成为了一个逆袭的传奇，一路获得民意竞选，成为了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平民总统，她的故事激励了无数平民学子，Galaxy也是从小听她的故事长大，当然，那时候卡伦已经在位快十年了。
　　她闭上眼去看凯莱布给她的关于卡伦的信息。
　　她看到了关于卡伦的行动轨迹，最近换届在即，但谁也不会觉得卡伦不能连任，她凭借出众的能力已经在每十年的换届中连任了两次，并且还是毫无败相的两次。
　　卡伦这三十年的总统生活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强到了极点，哪怕到了现在她的日常也大多是在A区的维西里尔办公室里处理联邦各处如雪花般传递来的政务。
　　只有极少数时间她会去选择找个高尔夫球场或者赛车场进行一下放松。
　　从哪方面来看她都是个无可指摘的完人。
　　她从不去ar技术馆或者全息技术普及的地方娱乐，任何会短暂控制她大脑的娱乐项目她都不愿意参与，她总是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Galaxy仰头泡在温泉水里，看资料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卡伦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大多数依旧在维西里尔办公室，要进入办公室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反倒是一周后她的另一个行程更方便些。
　　卡伦一周后同另一名总统候选人佐拉伊约在高尔夫球场一起打高尔夫。
　　而很巧，佐拉伊是联邦的行政部长，也是安华的母亲。
　　Galaxy勾了勾唇，是巧合吗？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前去的好时机。
　　“一周后有办法把我弄进苏耳加高尔夫球场吗？”她问道。
　　凯莱布点点头，“可以试试，不过可能性不大。如果要做你想做的事，远程射击应该也可以吧？”
　　“远程射击——”Galaxy琢磨着这几个字，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也可以，给我找个不错的狙击点。”
　　凯莱布说：“这个更简单。但是我要说明，卡伦身边的安保力量很强，高智能的机械干警光我们打探到的就有二十个，远程射击哪怕是空气压缩｜枪也很难直接击中她，大概率会被机械干警给挡下。”
　　Galaxy笑起来，“我有说过我要这一次彻底杀了她吗？”
　　凯莱布取下放在头顶的棉质面巾，有些犹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Galaxy说：“如果她频繁遭遇刺杀，身边很可能会留出空隙让我们有可趁之机，所以不止我，我希望一周后，在我在苏耳加高尔夫球场开启第一次刺杀后，你们还能开启更多次数的刺杀，而当她们被刺杀弄得疲倦又恐惧时，或许我能找到新的时机。”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更何况，一个月之后她和佐拉伊的民众选票将进入白热化，哪怕她遭遇在多次的刺杀，也必须出现在民众面前避免民众失望。”Galaxy解释道：“毕竟她的资料里显示她本身就是一个做事密不透风的人，她不会容忍任何一点‘可能’、‘风险’存在，她的总统位置来之不易，她必须全部守住。”
　　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只有守住总统的位置，自她而开始的各处实验才能顺利进行下去，而她也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住自己。
　　哪怕这么多年来，联邦究竟在做什么，大多数高层或许都知晓，后续继任者也很大程度会让这件事继续下去，可一旦其中走漏了风声，民众要求一个解释，那多年来成为联邦总统却又被人取代的卡伦就成了最好的答卷。
　　她一旦离开总统的位置，就很难护住自己。
　　今天看完卡伦的资料，Galaxy更是确定了些自己的猜测，很多项实验都是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像矿洞里关于TYAP- J的实验，还有她们普通民众通过基因筛选进入不同的学府也是三十年前开始，甚至露西亚镇的实验室也是三十年前建立。
　　卡伦到今年，就任正好满三十年，这一切都是从她接任总统拥有无可比拟的权力开始的。
　　要弄清楚一切，还不如直接寻找到源头。
　　Galaxy已经厌烦了到处奔波寻找安华的踪迹。
　　这远没有直接寻找到卡伦问个明白更简单。
　　哪怕要见到卡伦很难，或许比寻找到安华更难。
　　可那又怎么样呢？
　　Galaxy已经无所谓了。
　　她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第22章 发癫22
　　苏耳加高尔夫球场防备严密，Galaxy趴在距离球场将近三公里外的高楼上，顶倍的透顶令她能悄无声息的看到球场里的风景。
　　两天前她就从贴满通缉令的C区回到了A区，并且和等待她许久的鼠王成功会面。
　　鼠王是天生的探索者，她的世界在地下，而受她影响的老鼠们穿梭在城市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足够她轻而易举掌控一切想要知晓的信息。
　　当然，卡伦要光临的地方防守都格外严密，里里外外被清理过了无数次，更不可能让老鼠存活于其中，鼠王那只名叫露露的小老鼠在执行了第一次任务之后便有些恹恹，老鼠是群居型生物，拥有自己的小社会，同她交好的几只同伴为了在高尔夫球场里放下监控设备永远的死去，被当日的机械干警用火焰焚烧，连灰都没有留下。
　　鼠王心疼的捧着她，为几只小老鼠落下眼泪。
　　当初对她格外不耐烦，也觉得她行为荒诞的Galaxy这一次竟然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缓缓说：“我们为她们举办一场葬礼好吗？”
　　鼠王点点头，她们在下水道里轻轻哼唱着童谣，为几只逝去的老鼠送行。
　　雪花屏幕上闪烁着鼠王无聊时给她们留下的录像带，Galaxy凝视着，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也在这样感伤的氛围中被摧毁。
　　又或者早就被摧毁了。
　　她好像离这个世界的真相越近，就越有些恐惧，这样的恐惧牵扯着她的精神，一下变得格外坚硬，一下又变得格外脆弱。
　　可到了时间点，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趴在了最适合的狙击台上，瞄准了镜头里属于卡伦的脑袋。
　　卡伦现在已经年近五十，却还是一头漂亮的金发，一根银白发丝都没有。
　　哪怕出来游玩也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挥棒打球的姿势标准又从容，她与身旁的佐拉伊不知在说着什么，笑了起来。
　　很快，她坐回了一旁的休息区域，佐拉伊站到了球场上。
　　这几天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就连对机械干警的视觉屏蔽都已经在枪上组装好，否则依照现在的技术，三公里都不见得是什么好的狙击位，起码得退至八公里以外瞄准，不然一定会被高尔夫球场内敏锐的机械干警察觉，也会被城市中无处不在的机械眼发现。
　　组织的首领是个厉害角色，或许因为已经组织过无数次刺杀，对于如何抑制大人物身边的高科技发挥作用，她们都有了熟稔的处理方式，这也方便了Galaxy。
　　她似乎越来越向着当初被污蔑杀害陆栖后的模样走去。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倒霉蛋，而是真真切切成了叛军组织里人人期盼的那个人。
　　大胆并频繁的与联邦作对，还能游刃有余的离去。
　　Galaxy垂眸，紧紧盯着卡伦，在下一秒按动了扳机。
　　空气压缩｜枪的行运速度已经能达到每秒两公里，穿过三公里的距离抵达卡伦面前也不过一秒半的时间，恰逢卡伦仿佛察觉了什么般将脑袋骤然抬起。
　　空气弹带着尖锐的冲击已然到了她的面前，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机械干警却已经预测到了危险，疾步闪到了卡伦面前，空气弹夹带着高压强与机械干警的身躯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巨响，卡伦下意识伏低身子，空气弹扭动着穿透了机械干警死死钉入了她背后的木质墙体中。
　　她所待的凉蓬是美观为主的全木质结构，撑不住这样的冲击，轰然倒塌。
　　佐拉伊难得露出极为惊慌的神情，“卡伦女士！”
　　紧接着一片尘土飞扬中，支撑在卡伦身前的机械干警推开了面前的木梁，露出了被它庇护住的卡伦的身影。
　　卡伦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遭遇刺杀后的恐惧，形容虽然有些狼狈面上却颇为冷静，她只深吸一口气，“刺杀者呢？”
　　机械干警回答道：“正在锁定狙击点——”
　　不到半秒机械干警就已经找到了狙击点在哪里并且连接上了电子眼，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而往前四个小时的监控通通损毁。
　　这个消息令佐拉伊脸上立马阴沉了下来。
　　有人在这样堂而皇之的刺杀高级｜官｜员，还能损毁监控，只会令所有高官感到胆寒，安保系统出了问题，谁知道下一个被刺杀的会不会是自己？
　　若不是卡伦下意识伏低身子，此刻早已和身后的凉蓬一起化为废墟。
　　可卡伦对此却更为平静，她接过球童递来擦手的绢布，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指尖沾染到的草屑和木屑都擦干净，刚刚伏下去的动作太快，她的指甲劈开，此刻正在溢出血液，丝丝缕缕的疼痛更是如影随形，可她却恍若未觉。
　　“查吧，把那一块都查一遍，”她淡声说道。
　　机械干警领命，她扭头看向佐拉伊，“继续打吧，佐拉伊女士。”
　　佐拉伊一顿，反应过来了些，额头骤然多了些冷汗。
　　这一场刺杀尚未查出来是谁干的，可不代表卡伦不会怀疑自己。
　　她定住神情，突然也笑了，仿佛刚刚的刺杀不存在一般，“那也让人先收拾一下，您要去换件衣服吗？”
　　卡伦将手里的手帕递还给球童，倒是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只转身往更衣室里走去。
　　佐拉伊这才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头顶并不存在的虚汗，打定主意最近一年她都不要约卡伦出行，两人同处一个空间也一定要高于五人。
　　她虽然也是总统候选人之一，可向来是坚定的卡伦一党，又怎么可能故意派人来刺杀卡伦呢？被无故怀疑她也很委屈。
　　卡伦进入更衣室后她的副手也有些迟疑，她见周围没有别人了才问道：“您是怀疑佐拉伊部长会设计刺杀您吗？”
　　卡伦冲她摇摇头，“不，最不可能刺杀我的就是她。”
　　就算要刺杀也不可能选这么个愚蠢的时间和地点。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笑了笑，“不过要弄清楚谁是幕后真凶也很简单。”
　　她的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又一阵轰响，险些震得地面都难以维持站立的姿势，卡伦顿时目光凌厉起来，“怎么回事？”
　　有机械干警在屋外回答道：“报告总统，是佐拉伊和机械干警刚刚踩到了被人提前埋在草坪里的微型炸弹。”
　　卡伦眉心轻蹙，“你们巡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经过检验，炸弹伪装成了微型摄像头，摄像头上的屏蔽装置屏蔽了我们的巡查系统。”机械干警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卡伦陷入沉默中。
　　机械干警不会撒谎，只会如实回答，也没有任何情绪。
　　可她比任何人都知晓这代表着什么——
　　叛军群体里或许掌握了比联邦更加优越的科技。
　　而这种科技只是一方面的优越还是整体优越还需要探索。


第23章 发癫23
　　Galaxy沉默不语的走在街道上，她背后的背包里装着拆卸下来的空气压缩｜枪，现在她就如A区每一个匆匆走过繁华街道，要去为了一份薪水讨生活的社畜一般低着头，走进了极速列车站。
　　站前的安检也轻而易举的被她通过，直到上了列车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耳机里鼠王的声音传来，“宝贝儿，干得漂亮，苏耳加高尔夫球场已经被我们炸得七零八落了。佐拉伊重伤入院，卡伦现在回了维西里尔办公室，最近几天估计都不会想出来了。”
　　她的声音含笑，得意洋洋，与有荣焉。
　　Galaxy漫不经心的听着，等到下了极速列车才回答道：“我已经到新区了，接下来去哪里？”
　　“不用动，会有你的老朋友来接你的，”鼠王叮嘱道：“到时候她带你汇合。”
　　新区是A区人口膨胀之后新划出的添加区，用以接收A区承载不下的人口，这里的一切并不比A区的要落后，甚至可以说比A区的几个主城更加用心。
　　Galaxy刚刚出了站台，便遥遥见到一辆车朝她驶来，然后精准的停在了她的面前，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凯莱布那张严肃的脸。
　　脱离的温泉这类可以放松身心的地方，凯莱布又成了Galaxy初见她时的模样。
　　等Galaxy上了车，凯莱布才调高了车里的音响，然后公事公办的说道：“恭喜你，又狠狠出了一次名。”
　　Galaxy想抽根烟，但想起这是在车里，干脆的靠进座椅里，声音懒洋洋的，“不用说这些恭维我的话，维西里尔办公室现在怎么样了？”
　　凯莱布闻言也不多说，只回答道：“防范反而更松弛了，甚至安保程度都比以前低了很多。”
　　Galaxy冲她竖了两根手指，“两个可能，第一，她被吓到了，防备出现了疏漏。第二，她故意的，就是在告诉我们她想和我们谈谈。”
　　凯莱布补充道：“第三个可能，她故意的，是在请君入瓮，说不准你一去，就直接将你扣下宰了呢？”
　　Galaxy反倒笑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不太在意的说：“宰了就宰了吧，起码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黑水传回了总部，可是至今还没有从中找到什么特殊的功用，只能验证它的覆盖性很强，污染性也很强，任何东西丢进去都会被黑水吞噬，并且不是常规的腐蚀性吞噬，而是只要丢进去就和丢进沼泽一般，慢慢没了踪影，但黑水本身的体积质量又没有丝毫变化。
　　露西亚镇的药剂也还在紧急化验中，尚且没有分析出其中成分和具体效用。
　　Galaxy对这些药剂其实已经有了点揣测，却也没和任何人说过，她给芙拉打下的针剂也被她彻底销毁。
　　凯莱布说：“那你还是决定要去？”
　　Galaxy点点头，“当然。”
　　凯莱布回答道：“好，你很快会有新的身份。”
　　她将Galaxy送到了新区隐蔽的下水道口前，与她告别。
　　Galaxy凝视着她的车扬长而去，掀开了下水道的口道，跳下去后鼠王已经在那里等候，两人穿梭过繁杂的下水道，很快回了鼠王的另一处居所，这里比A区主城区的住所更加简洁干净些，桌上还有几朵小花。
　　当然，是假花，新鲜的真花是昂贵的东西。
　　Galaxy这一次又在这里住了下来，只每天听鼠王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
　　佐拉伊受伤入院后过了一整天才脱离抢救室，新闻大肆报道了总统与行政部长双双遭遇刺杀的事，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民众对联邦政府的效率感到不解，因为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查出凶手究竟是谁，这让阴谋论频起。
　　而佐拉伊的女儿据说连夜前往了医院，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出来。
　　曾经Galaxy找了许久的安华就这么重新出现在了人前，古旧的电视里播报着今天的新闻，里面的安华神情难掩伤痛，在记者的簇拥下往里走去。
　　曾经迫不及待想弄死的人近在咫尺，Galaxy却反倒没有了任何反应。
　　她像一尾藏在暗地里的毒蛇，只多打量了此刻风光无限安华几眼。
　　她和她母亲的关系并不算多好，她母亲也并不止她一个孩子，只是最后能站在台前的只剩了她一个。
　　悲伤是装的，着急也是装的，Galaxy已经能看透她的本质，看到她的内里。
　　而Galaxy在第三天终于迎来了凯莱布所谓的新身份。
　　凯莱布的身份比Galaxy想象的更厉害些，她弄来的身份更是比Galaxy想的要更容易接近卡伦——
　　那是一张维西里尔办公室的出入证和一套卡伦亲卫带上了编码的制服，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管足够她短暂躲避过维西里尔办公室的高强度检测的基因更改液。


第24章 发癫24
　　维西里尔办公室比Galaxy想得更好进些。
　　标准的高阶军官制服以及基因修改液足够她改头换面，经过维西里尔办公室的层层筛查，她踩着自己尚且在A区最高学府时每日每夜都想穿上的军靴坦然自若的走过了办公室的长廊。
　　头上的幻影头盔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她看到了头盔上显示的信息，精准的走向总统办公室。
　　今天是个休息日，她身旁经过的工作人员少得可怜，大多也是同她一样的守卫，偶尔还有机械干警穿梭，但大多都行色匆匆，连停下交流的时间都没有。
　　唯一一个主动同Galaxy交谈的还是问她往总统办公室走要干嘛。
　　早就大好腹稿的Galaxy回答道：“总统女士刚刚让我上去，说有点问题要问我。”
　　那人便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姐妹，小心点儿，最近总统女士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是‘peng’的一下，像火山爆发。我们刚刚都正巧经历过了。”
　　从旁边走过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认可的点点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提案，“刚刚被臭骂一顿，说我这是什么东西，她去找个机械干警在上面踩两脚都比2这提案做得好。”
　　一开始与Galaxy搭话的人打了个寒颤，念叨着“总统女士最近太可怕了”之类的话，和另一人并肩往外走去。
　　没了人挡在前头，Galaxy轻而易举的摸到了总统办公室。
　　她在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等到里头传来一声“请进”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卡伦正坐在办公桌前，她手上的复古钢笔在文件上泅出墨渍，等听到办公室门咔哒两声关上之后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向Galaxy，“刺客女士，你知道你暴露了吗？”
　　Galaxy略微一顿，她并不知晓自己哪里做错了导致自己暴露，更怀疑这是卡伦对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要说的一句安好，可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卡伦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冲她指了指她身后的门，“维西里尔从前天开始，进出我的办公室都不再需要关门，因为机械干警会帮忙合上。只有你一个人违背了这个规定。”
　　“是我习惯了随手关门，忘记了。”Galaxy还想嘴硬一下，卡伦却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摇摇头，“这个命令是通过信息接口传输的，会短暂刻进人的记忆神经里，避免习惯带来的误会。”
　　Galaxy闻言骤然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液没有别的辩解的可能。
　　面前的卡伦依旧平静至极，那代表她必然已经有了完全的把握不会因为刺杀而死，这里的防护大概比她想象的更为严密。
　　“所以呢，你想怎么处置我？”Galaxy问：“杀了我还是把握拖下去严刑拷打？”
　　卡伦摇头，“或许还有第三种解决方法呢？Galaxy。”
　　Galaxy瞳孔微缩，这一次是真的处于震惊中，她并不止是刺客身份被暴露，竟然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被暴露。
　　卡伦从自己的桌面上拿出了一封信，Galaxy只觉得这个信封熟悉又陌生，上面有联邦A区最高学府的邮戳，封面上还有熟悉的字迹——
　　Galaxy向总统女士呈上。
　　此致。
　　这是她刚刚进入大学时满怀期待写给总统的信。
　　那时她尚且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总统女士充满了孺慕，却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信真的会有一天抵达总统的办公桌上。
　　卡伦展开信，张了张嘴。
　　Galaxy的心往下坠。
　　她此刻并不想听到自己曾经对总统的吹捧。
　　可卡伦却也仅仅只是张了张嘴，她并没有念，她只勾唇笑了笑，像是逗弄Galaxy逗弄够了，又将信放下。
　　“Galaxy，我觉得我和你并不一定是对立面。”她冲僵立在门口的青年招招手，“你敢过来吗？”
　　Galaxy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两步，她并没有取下自己头上的半个头盔，穿过灰色的屏幕静静的凝视着卡伦。
　　卡伦一把拽过她的手，将她压坐在自己的总统椅上，她扶着她的脑袋，让她能够看向窗外。
　　维西里尔办公室足足有十六层，卡伦的办公室在顶层，从这里往下俯瞰，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A区，那些繁华的、辉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建筑仿佛都被踩在了脚下。
　　“我知道你被陷害杀害了陆栖，我也知道你炸了联邦的船，露西娅镇的实验室也是你炸毁的，C区的矿下实验室也是你炸毁的，”卡伦坐在她的椅子边，勾着她的背脊，近乎将她揽在怀中，清雅的女士香水席卷在Galaxy鼻尖，总统女士坚定有力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令人的目光忍不住的放在窗外。
　　“可是没关系，这都不是你的错宝贝。”卡伦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叫我妈妈。”
　　“你想做我的接班人吗？你想做总统吗？”她接着问：“你一开始想找的是佐拉伊的女儿吧？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女儿，那一切是不是更简单了呢？”
　　“我的一切，联邦的一切都能掌控在你的手里，”她指着窗外，“对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等你拥有权力了再去修改，想要什么都有得是人将一切奉献给你，这样不好吗？”
　　“而且，你还能够拥有家人，拥有你曾经多次幻想的家庭，就像你自己在信里向我写的——卡伦女士，我视你为我的偶像，你是国家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或许我的幻想有些冒昧，但我真的曾做过这样的美梦。”
　　那封信的内容还是被这样念了出来。
　　卡伦低头看向Galaxy白皙的下巴，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室内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Galaxy才极为眷恋的说：“妈妈。”
　　卡伦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下一秒，Galaxy就比她先笑出声来，脸上的眷恋与崇拜化为乌有，她只有些讽刺的说：“总统女士，你听开心了吗？”


第25章 发癫25
　　卡伦的笑僵硬在脸上。
　　Galaxy极其迅速的按下了头盔上的攻击按钮，被挤压在头盔里的光子弹朝卡伦迅速冲去，可这一击却被未知的屏障弹开，卡伦只在近距离的冲击下被迫从椅子上跌落，后退了好几步才终于站稳。
　　Galaxy很快按下第二枚按钮，又有几枚光子弹打去，还是一样的结果，被狠狠弹开。
　　Galaxy在卡伦敢让自己近身时就已经猜测到了她绝对有自保的东西，此刻没有成功她也没什么惊讶的。
　　卡伦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多了点无奈，“我描述的未来不够好吗？”
　　“不，很好，”Galaxy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太好了。”
　　“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这个世界权力最大的人给我当妈妈，我就是下一任总统，”Galaxy笑起来，“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可你这么说意味着我必须变成你的傀儡，加入了你的阵营，拥有你的权力，那也要承担你做过的事。”
　　“露西娅镇下面的天堂，C区矿产下的实验室，tyap-j，这三十年来为了净化辐射而被感染死亡的普通平民，这些我都得咽进肚子里。”
　　Galaxy摇头，“或许以前我能够委屈自己做这些事，但是现在不行。”
　　现在她变了，不是变得更加善良正义。
　　以她的立场很难说自己是善良且正义的，而是她已经不会让自己心里憋着事了。
　　任何会让她难受，烦恼，担忧，胆战心惊，恐惧的事，她都不愿意让它们存在。
　　这也是她苟延残喘到现在都原因。
　　安华污蔑她，那她就满世界找安华杀了她。
　　联邦的因为安华的身份而将一切推到她身上，不彻查清楚，那她就把联邦弄得一团糟。
　　她看到了天堂和矿洞下的地狱，害得芙拉也死了，那她就将矛头直指可能的始作俑者卡伦，准备刺杀她。
　　她早就已经发现，这种直白而莽撞的处理方法简直能令人的灵魂都舒爽到震颤。
　　比她和人做｜爱时产生的兴奋还要高不知多少倍。
　　卡伦盯着她年轻的脸，抿了抿唇。
　　或许此刻她才终于发现Galaxy短短三个月已经成了个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疯子。
　　叛军早就将她最混乱的一面释放出来。
　　做总统的女儿还委屈她了？
　　卡伦终于摆脱了那张游刃有余的脸，她目光沉了沉，“如果你发现，你再继续往下查，你不止无法让自己爽快的活，反而会崩溃，会绝望呢？”
　　Galaxy终于听到了一点有用信息，她想了想，回答道：“在我被全世界污蔑追杀的时候，已经足够绝望了。”
　　“不，是另一种绝望，”卡伦笑了笑，不知是嘲讽还是看笑话的笑意，“一种令你从身到心都会疲倦痛苦的绝望，让你觉得没有一点前路可走。”
　　“那也得感受一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绝望，”Galaxy淡声说。
　　“是你这种人能说出口的话，”卡伦顿时变得有些疲倦起来，可这个神情只露出了一瞬，下一秒，她高声喊道：“护卫队，全力射杀她！”
　　刚刚在Galaxy面前没有丝毫踪迹的护卫队显露出了它们的机械身躯，挡在两人之间防住光子弹的东西也显出了原形。
　　联邦已经完成了室内隐身的防御技术。
　　在卡伦身边早就布下了顶级的防护措施，靠此令人难以察觉。
　　两人谈判破裂，卡伦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笑意，她冷眼看向Galaxy，身后的机械干警护卫队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她，毫不留情的炮弹射击而出。
　　Galaxy便也毫不犹豫的点开头盔上的重力锤朝旁边的窗户跑去，全新一代高分子聚合玻璃在她的撞击下轰然粉碎，身后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般追了上来，Galaxy从十六楼一跃而下，她的身后展开人工操控的背翼。
　　她在维西里尔的几栋大楼之间穿梭，身后的炮弹紧追不舍，隐形耳机里传来电话铃声，她迅速按下了接听。
　　凯莱布的声音从中传来，“果然，愿意接你电话的人就是在被炮弹追都能接上。”
　　Galaxy未曾想她还会说冷笑话，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是凯莱布的下班时间，也难怪她又闲散起来。
　　可她也没功夫和凯莱布闲聊，飞行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两枚炸弹撞在了维西里尔的大楼上，效果巨大，那一层基本上就被毁了，要是炸在Galaxy身上渣都没有了，最硬的头骨都能粉碎。
　　“别废话，有什么事？”
　　凯莱布懒洋洋的说：“我可是来救你的，你知道炮弹为什么对准你飞吗？”
　　“联邦的自动无限制追击炮弹都是靠生物基因锁定的，”她解释道：“也就是说，在追击你的时候，就锁定了你的基因序列，并且对你实行了除非爆炸或燃料用尽，会百分百追击的指令。”
　　Galaxy恍然大悟，“那我用的是这套衣服的主人的基因，只要等药效结束就可以了？”
　　凯莱布打了个响指，“不用，我在你的腰带里准备了基因恢复液，喝下去就行了。”
　　Galaxy一边摸恢复液，一边吐槽道：“下次这么重要的事可以直白一点说吗？比如直接让我把腰带后面的基因恢复液喝掉，等炸弹停止追击了再和我解释原因。”
　　凯莱布发出短促的笑声，“因为我相信就算我给你解释，也不会怎么样，你一直都很厉害，可是我们叛军之光。”
　　Galaxy：……
　　她果断挂断了电话，凯莱布的准备果然充足，不到半分钟她的基因就恢复了正常，身后的追击炮弹瞬间失去目标，开始左右打转，然后突兀的跌落到下面的花丛中。
　　Galaxy驾驶着飞行翼迅速划过上空，躲避了不少朝她射击来的子弹，随后在进入A区最繁华的地方前降落，又找了个角落丢掉头盔换衣服，然后隐没进了人群中。


第26章 发癫26
　　Galaxy平安回了鼠王的下水道，路上的监控自有别的人来处理。
　　她近乎筋疲力尽的靠进了沙发里，几只小老鼠在她的房门前嗅来嗅去，懂事的没有进入她的房间。
　　哪怕到了现在Galaxy也很难容忍老鼠和自己近距离接触。
　　鼠王手里端着不知道从何处淘来的红酒，笑着请她一起品尝，Galaxy婉拒了她的邀约，脸埋进了松软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口气。
　　A区也开始如同C区那般将Galaxy的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就是最繁华的都市那块硕大的平常只用来放医疗、新交通技术、高端奢侈品的大屏也投放了Galaxy的累累罪行。
　　她的脸被放在了屏幕上，还是她刚刚进入A区最高学府的证件照，青涩又稚嫩的一张脸，带着满满的对未来的希望。
　　鼠王对她说：“我们的人视此为一种荣耀，对你更加崇拜了。”
　　Galaxy困倦的胡言乱语，“是吗？那我祝她们日后也能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大屏上。”
　　鼠王为她的话笑起来，“要真实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说得真情实感，完全将此当成一种荣耀。
　　Galaxy听着她的突然兴奋起来的窃窃私语，很快陷入了梦乡。
　　等她再醒来时，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
　　鼠王坐在另一间房的灯影里，嘴里不知道哼着哪里的童谣，甚至一点调子都没有，她在给露露洗洗刷刷。
　　Galaxy仰头盯着昏黑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这才突然发声道：“我想见一见你们叛军的首领。”
　　鼠王脸上露出些清澈愚蠢来，“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Galaxy在心底说了声不，并不是。
　　她从未心悦诚服于叛军首领，甚至现在开始对对方的身份产生怀疑。
　　能弄出来这么多破解联邦安保措施的东西，必然对联邦的各项技术都有渗透，普通的平民是做不到了，莫说渗透，就是连帝国的各大学府都进不去。
　　她必须想办法见对方一面，她有心里必须要弄清楚的事。
　　这件事在见过卡伦之后令她越发困惑。
　　见她没有回应，鼠王也能自洽的说：“好吧好吧，我给你联系联系。”
　　这一联系就联系了整整七天，中途Galaxy只出门了两趟，一趟是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如她所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直找不到自己，大屏上关于自己的通缉令又被新的广告取代；另一趟她瞒着所有人去了一趟A区的学府边，她已经不再是能随意进出的身份，她只绕着这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又默默了回了下水道。
　　鼠王的情绪在这几天里有些焦躁，她并不是一个很稳重的人，答应了帮Galaxy联系首领后到了现在都不曾让对方答应同Galaxy见上一面对她而言很是挫败，她总觉得自己仿佛对朋友言而无信。
　　Galaxy却很平静，她只冲鼠王笑了笑，“这不是你的错，并且你们首领也没说过不让我见她，不是吗？”
　　鼠王捧着露露，目光专注的说：“可是她为什么现在不见你呢？平常我们想和她见面，就算她见不了也会和我们打个视频电话。”
　　“没关系，我有得是时间，”Galaxy此刻反倒惬意了下来。
　　鼠王见状焦虑被略微抚平。
　　又等了三天，她们伟大的首领终于向Galaxy送来了愿意见一面的消息，但是在此之前她有一个要求。
　　鼠王念着那封写在羊皮卷轴上，由凯莱布带来的信，“亲爱的Galaxy女士，我很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联邦的探索与给我们提供的重要信息。对于你要求见我一面的想法我感到十分荣幸，但很抱歉，我现在还有些许事情绊住了自己的手脚，如果你能为我完成一件小事，或许我们可以早日相见。”
　　鼠王蹙着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她记忆里的首领是个温和大度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和Galaxy见一面还要这么多的条件，为此她感到有些烦恼。
　　Galaxy却笑了，“所以是什么事呢？”
　　鼠王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说是明天凯莱布会来接你，到时候她会告诉你。”
　　Galaxy没有再多问什么，她只靠在鼠王狭小的沙发上，轻声说：“那我再睡一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黎明拂晓，鼠王领着她重新回到了地上。
　　凯莱布早已停在了那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Galaxy，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鼠王嘀咕道：“凯莱布你可要照顾好她。”
　　凯莱布有些无奈的对她说：“我只能保证我死在她前面，这是首领向我下的死命令。”
　　鼠王眸光一凝，她嚅嗫半晌才说：“那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要死了。”
　　凯莱布冲她点点头，很快带着Galaxy驶向城市的另一头，这是一条很熟悉的路线，上一次走还是她自己跟着鼠王的时候。
　　那时她刚刚被通缉，对联邦怀揣着深刻的仇恨，她和鼠王一起埋伏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也就是码头边——炸毁了一整条货船。
　　凯莱布对她说：“你去过海的另一头吗？”
　　Galaxy摇头，“没去过，这里也很少有人能去吧？”
　　出海是整个联邦最慎重的事。
　　联邦已经将海洋填了20%造陆地，可剩下的海洋面积也不容小觑，哪怕现如今技术水平越发优异，出海却还是需要精挑细选的人才能前去。
　　这是她们从小就受到的教育，海洋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可怕？因为它难以揣测，难以沟通，脾气也不太好，一场狂风巨浪就能将人拖进海洋深处溺毙。
　　联邦居民也没什么一定要出海的必要，而为了弱化海洋的威胁，她们的信息接口里也很少有海洋相关的信息。
　　凯莱布说：“首领说这一次你的任务是跟随航船去航船的终点，帮她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并且如你上一次摧毁了一艘航船那般，将那里也彻底摧毁。”
　　Galaxy看向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沉默了许久。
　　“虽然我不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我也不想自己走向一场有去无回的计划。”
　　凯莱布叹了口气，“我会和你同行，首领说你心中所困惑的一切，在这一场任务之后或许就能有一个结果。”
　　Galaxy微顿，“这是她的原话吗？”
　　凯莱布点头，“是，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能直接离开。”
　　Galaxy意味深长的说：“那这么说，我还真得去看看了。走吧。”
　　凯莱布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她补充道：“我们首领还说，如果你过去还能顺便把你的仇给报了。你一直追杀的安华也在那里，据说还是在做什么实验。”


第27章 发癫27
　　坐上航船的第一天，Galaxy还有些警惕。
　　她在恐惧着从小到大所学到的关于海洋的可怕。
　　她看到深不见底的巨洋，在岸口边瞧这庞大，可实际上进入海里后却格外渺小的航船想被随意摆弄的怪物，只能随着袭来的巨浪飞舞。
　　她在船舱里都被颠的面色发白，凯莱布却反倒仿佛在船上走过无数次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冲朝她望过来的士官们平静的说道：“是我妹妹，第一次真正上船，稍微休息几天就好了。”
　　于是大家都通通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甚至还有人笑着过来拍拍Galaxy的肩膀，安慰道：“愿意进入大海的人都是勇敢的人，我们都有这一遭，晕船是正常的，就是你姐姐凯莱布也是这样的。”
　　Galaxy微微一愣。
　　等她终于缓过来了，这才能抬头看向正深深望向自己凯莱布。
　　“为什么，她们知道你的真名？”Galaxy问道。
　　凯莱布作为叛军，时常堂而皇之的出现在A区和C区与自己混在一处，她以为这一次就算出海，两人或许也是同样偷偷潜进来的。
　　凯莱布严肃的脸上终于多了点笑，她走过来扶起Galaxy，缓缓说：“因为我本来就供职于航船上。”
　　“我的全名是凯莱布金毕索。”凯莱布说：“七年前供职在于联邦航船，现在已经有七年船龄了。而我加入……也已经六年了。”
　　是什么让凯莱布才刚刚意气风发的加入了航船队，第二年就加入了叛军？
　　Galaxy与她对视，她却移开了视线，“有的东西，我无法亲口讲给你听，或许等你到了那里，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Galaxy于是点点头，“好。”
　　她现在有完全的耐心去瞧瞧海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而到了第三天，Galaxy从自己的卧室起床，看到阳台窗外海天连成一片时终于感觉到了自登船来，她就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海洋，似乎并没有她们所学到的那般可怕。
　　它有时会狂风乱作，有时会平静温和，可这并不代表着人无法驾船在海洋上航行。
　　就像C区的火山，也同样时而爆烈时而平静，可照样还是被挖空了山体，成为了实验室和矿洞。
　　一样东西再可怕，也不可能没有人试图去克服它。
　　世界技术发展到了现在，海洋又为什么会被次又一次告诫是不可靠近之处呢？
　　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的欣赏窗外的风景。
　　她们这一次的航行甚至可以说除了一开始两天遇上了个大浪，剩下的时间都平稳得可怕，天气也奇好无比。
　　而来来往往的军官似乎对此并不觉得新奇，她甚至还听到有人说：“这一次没碰上什么大浪真没意思，我还想试试科研院最新的踏浪技术呢。”
　　她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航行对联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对大海可怕的渲染，这么多年整片大海上只有这一群军官们的航行，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七天之后，Galaxy终于看到了陆地。
　　那是一片能令人恍惚自己似乎从现代世界回到了原始丛林的地方。
　　这里没有丝毫的现代化痕迹，只有遮天蔽日的树，和哪怕坐在船上也能遥遥观望到的尖顶建筑。
　　Galaxy站在甲板上，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只能看出那建筑是由无数块大石头垒砌起来的，不知已经在这里屹立了多少个年头，就连石头表面都开始泛出风吹雨打后的黄。
　　她问凯莱布：“那是什么？”
　　凯莱布说：“是岛上的神殿。”
　　“也是我们的终点。”
　　Galaxy满脸诧异，“这艘船不是出来补充联邦重要资源的吗？”
　　“是，只是补充的方式并不是你们所想的挖掘或者掠夺。”
　　凯莱布的话令Galaxy的困惑变成了十分，直到船靠岸，这支出海军的领队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
　　她们只将船停在岸边，然后整装待发的朝岛屿深处走去。
　　Galaxy从未走过这么难走的路，到处都荆棘丛生，有的参天大树还会喷洒毒液，但这支队伍对此显然十分有经验，轻而易举便躲避了过去，她们走了整整半天才赶在日落之前抵达神殿。
　　Galaxy在进神殿之前还怀抱一点幻想，认为这会不会是联邦新的的实验室的伪装，可等领队带着她们进入了神殿宽阔的大堂后真的拉着她们围坐一排，开始虔诚的安排不同的人巡逻大殿已经跪坐在神殿里祈祷时，那一缕幻想彻底破灭。
　　她们居然来这里，真的就只是等待祈祷。
　　凯莱布和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时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们俩站在神殿前，这里没有机械眼，也没有无处不在的机械干警和探头，初生的阳光落在两人脸上，金灿灿一片。
　　凯莱布有些嘲讽的笑道：“就是这样，我们出海之后年复一年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难于启齿又浪费生命。
　　曾经凯莱布也向联邦献上过自己的忠诚，直到她通过各种严苛的训练进入了远洋的舰队，怀揣着必死的决心登上这片岛屿，为联邦带回重要资源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笑话。
　　前来的路途并不遥远，也没有任何危险，她们甚至不用去找别的东西，只需要排排跪坐在神殿里祈祷。
　　而与她同行的军官们仿佛谁也没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那样的理所当然完成联邦交给她们的任务和秘密。
　　可凯莱布接受不了。
　　她试图去询问同事，可大家只觉得她疯了。
　　什么都不用做，求一求神就能带着丰富的物资离去，还能赢得荣耀，谁会觉得这有问题呢？
　　关于海洋、关于联邦、关于这座岛屿、关于资源从何而来，没有人想去过问。
　　凯莱布却做不到，她只能自己偷偷去探究。
　　说到这里，凯莱布微微一顿。
　　Galaxy追问：“然后呢？”
　　凯莱布靠在墙边，缓缓说：“然后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我在她们来到岛上时一个人将神殿的每一个地点都去看了一遍，甚至包括领队从不让我们踏足的地方。可那些地方每当我出来时却会失去一切记忆。”凯莱布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尝试过用催眠技术回忆，靠海马体去确认，可那不是单纯的失忆，那是真的有人用特殊手段将我每一次进入那些地方时的整段记忆全部抹去。”
　　“可是我不信邪，为此我甚至加入了叛军，想利用叛军的技术破解，而在前年终于有了一点线索，”凯莱布说：“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又进了禁地不知道多少次，依旧每一次我的记忆都消失了，可是消失的次数多了，也露出了一点破绽，那就是我的情绪。”
　　“在某一次惯常催眠回想中，我依旧没有记忆，却感受到了一点残存的情绪。”凯莱布说：“那种情绪被认定为恐惧、崩溃、绝望，因为积累的太多太多，在那一次之后泄漏了出来。”
　　“后来叛军也偷偷派过一些人过来，结果都差不多，叛军里没有能够开过来的船，登陆岛屿的制船技术依旧掌握在联邦手里。”凯莱布说：“后来我也发现了，海洋并不是不可怕，叛军制造的好几艘船，刚刚离开岸边就被大海彻底吞噬，只有从这里运走的材料制造的航船才能抵达这里。”
　　Galaxy思索片刻后才问：“那那些资源，真的是每一次把船停在岸边，剩下的人去神殿祈祷就会装满吗？”
　　凯莱布深呼吸一口，颔首，“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的。我在役的这七年每一次都是我们在神殿等待祈祷三天，再回船上就可以收获一条已经满载的航船。”


第28章 发癫28
　　凯莱布知道的一切已经告诉了Galaxy。
　　Galaxy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可以说平静至极。
　　“今天晚上我要进一次禁地，”她说：“凯莱布，你不用跟着我，到了时间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跟着舰队回去。”
　　凯莱布微愣，她豁然抬头看向Galaxy沉静的眼。
　　那双眼睛里仿佛已经做下了什么决定，又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说：“你要去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Galaxy轻轻说：“你们不能帮我办的事。”
　　说罢，她转身朝里走去，按照领队的排班，跪坐在了正殿的神像下。
　　凯莱布只能看到她笔直的背脊，她们面前的神像并不会低头，这七年来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是个幌子是个死物。
　　可她也只能跪坐在Galaxy的身后，仿佛是神像虔诚的信徒。
　　在窗外的天空变了色，Galaxy再次从祈祷者变为了巡逻者时，她甩开了所有人，朝神殿更深的地方走去。
　　凯莱布告诉她，安华也在这里，岛屿一共就这么大，整片岛她们都有轮流搜寻，岛上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那安华只可能也在这里。
　　她朝凯莱布向她指去的禁地走去，那并不是一间房间，而是被茂密的树林遮掩的另一间神殿。
　　神殿里没有任何的神像，只有一座高高的祭台。
　　Galaxy推开厚重的大门，只有头顶时不时有灰尘落在她手上，而她推开的地方却是干净的。
　　头顶的月亮穿透了叶片落在祭台上，Galaxy刚刚踏入，脚下的石砖地面便依次亮起莹莹灯光，这里从昏黑很快变得明亮起来，她也终于能够看到祭台上坐着的那个人。
　　那个她苦苦追寻，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
　　——安华。
　　安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眼底一如既往的冷漠。
　　Galaxy迎着她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我应该叫你安华，还是叫你叛军首领？”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殿里，头顶的树叶被海风吹得呜呜作响，令她像是个幽灵一般。
　　安华却平静极了，她颔首，“都可以。”
　　“我去卡伦那里时就很奇怪，”Galaxy说：“在C区的地下矿洞如果不是我自己暴露身份，又怎么会有人知道我是谁？叛军的技术这么厉害，又怎么可能在我仅仅是一次刺杀甚至刺杀的时候我还做了全副武装后，就让卡伦知晓了我就是凶手？”
　　基因修改液、改装头盔、生物覆盖膜，这些都是Galaxy认为超越联邦技术太多的东西，她只是不精不代表她傻。
　　如果这些能轻易被人察觉，那她在C区矿洞下的实验室里就不会直到自己愤怒之下暴露身份才让人知晓一切都是她干的。
　　那只有一个理由，将她的消息递给卡伦的，是叛军自己。
　　“为什么不让我杀卡伦？”她又往上走了两个台阶，问道：“因为你和她是一伙的？”
　　安华却只说：“卡伦不能死，她是这三十年来最富盛名的总统，她只要死去联邦就会立刻陷入党争中，联邦会乱起来，而我们并不想让联邦生乱。”
　　“不，你在撒谎，”Galaxy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因为卡伦和你在同一战线。”
　　“卡伦任下设立的每一个实验室都有你的踪迹，露西娅镇的天堂、C区的矿洞、还有这里，这座小岛的禁区。”Galaxy说：“你是叛军首领，她是联邦总统，不会有人知晓你们这样天然对立的身份实际上一直在合作。”
　　“你们研究天堂里能令人进化的药，你们研究tyap-j和黑水，这都是你们共同的杰作，”她缓缓说：“能让你们这样合作的，只有一个可能，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Galaxy金色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她终于走到了安华的面前，“你故意陷害我，又引导着我追寻着你的踪迹找到这么多东西，最后又引导着我来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安华抬手替她扶了扶耳边的碎发，笑了笑，“我想和你有个决断。”
　　她往后靠在祭坛边粗糙的石头上，坦诚道：“我确实和卡伦合作了，我也确实诬陷了你，把你引去那些地方只是想借机杀了你。”
　　她轻嘲道：“毕竟出了陆栖的事后我母亲将我手中的大部分权力都收走，只让我在研究所任职，而我手下的叛军是绝对不会去杀一个被联邦通缉的人的。”
　　“你又正好一直追着我。所以我想干脆将你引去那几个实验室，让你死在里面。结果你每一次都大难不死。”
　　“第一次，我想借留下的研究员的手，向你注射天堂针剂，结果你不但没有死，还活了下来。”安华凑近她，近乎耳鬓厮磨，“第二次，我想把你引去地下矿洞，让你因为受到tyap-j的辐射而死，结果因为第一次在天堂里，你被注射的针剂，让你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你竟然对tyap-j免疫了。”
　　“后续你还想杀了我的盟友，那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和你来有个了断，”安华轻声说：“在这里不是你死，就只能是我死。你掌握和偷藏的证据，只会让我身败名裂。”
　　她的话音刚落Galaxy已经拔枪，抵在了的头顶。
　　可安华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只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吗？因为这里很神奇，联邦的一切高科技产物都无法使用，你的枪在这里只是一块废铁。”
　　Galaxy闻言当即按下了扳机。
　　却也只是响了一声而已。
　　就如同安华所说，是一块废铁。
　　Galaxy站定，抽出自己的作战匕首，安华也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了匕首。
　　两人在祭台的一片浅光中对视，却连彼此的神情都很难看清。
　　Galaxy的动作比安华快很多倍，她朝安华扑了过去，就如同两人尚且还曾是爱侣，在A区最高学府的格斗室里那般。
　　她们从祭台上一路打到了台下，两人滚落，拳头呼啸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在一片昏暗中看不清谁占上风谁占下风，直到一声闷哼响起。
　　鲜红的血液流淌进被月亮照到的一小片光亮中，打斗声也停息了。
　　Galaxy在黑暗中沉默的看向小腹上插着一把匕首的安华。
　　那不是自己的匕首，是安华的匕首。
　　安华在往外吐着血，Galaxy抬起同样沾满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最终有些悲哀的拥住了她。
　　时间似乎静止了，安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握住了Galaxy的手。
　　Galaxy闭上眼，在她耳边说：“我懂。”
　　“分手之后你在我身上取走的组织是为了拿到我最详细的数据。”
　　“你杀了陆栖之后是故意污蔑栽赃的我，我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你故意让鼠王遇到把我带走，第一次让鼠王带我去炸船是为了让我今天能够怀疑船有问题，你引我去露西娅镇的实验室是为了给我注射能让我身体进化的药剂，你引我去C区是为了让我看到黑水，你引我来这里……”
　　说到这里Galaxy声音更低了些，“是为了让我杀了你吗？”
　　“你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安华勉力笑了一下，“很快你就知道了。”
　　“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她脸上有着似轻松，似解脱的神情。
　　她低低说：“Galaxy，只有你是唯一的希望。”
　　Galaxy没有再问，她只闭上眼，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起来。
　　安华在她怀里咽了气。
　　空旷的祭台安静得令人恐惧。
　　直到一束强光打在了Galaxy的身上，一个声音响起——
　　“0412你好，你已经结束了自己风雨漂泊的前半生，为阿尔塔城的观众们带来了精彩的演绎，得到了成为阿尔塔城底层公民的权利，祝您今后生活愉快。”


第29章 发癫29（完）
　　随着强光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谢幕的掌声。
　　Galaxy依旧跪坐在祭台之下，可等她抬头时，刚刚处处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出现了观众席，出现了一个个带着面罩，看不到脸的人，她们高高的坐在她遥不可及的地方，没有丝毫感情的凝视着祭台下的Galaxy。
　　这一刻，Galaxy终于知道了凯莱布残存的情绪中那些崩溃、痛苦、绝望从何而来。
　　原来她们的人生，只是供人取乐的一场戏。
　　而这场戏里唯一的主角只有Galaxy，唯一能取得离开这里的权利的，也只有让观众满意的Galaxy。
　　祭台下升起了一片大屏，上面写着“《落败天才的反杀》，本年度最跌宕起伏的作品”。
　　观众陆陆续续散场，可Galaxy知道，那不代表着这些观众真的在这片禁地里。
　　因为她们喜欢看落败的天才。
　　所以Galaxy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天赋，成为蜷缩在狭小公寓里的老鼠。
　　因为她们喜欢看天才的堕落。
　　所以Galaxy无辜卷入了杀人案成为替罪羊，并且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了警察，开始奔逃。
　　因为她们不喜欢太过压抑的情节
　　所以Galaxy只要在高压下成功反杀一个人就会得到更多的奖励，了解更多的机密。
　　在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环节，都有无数双眼睛在这片城池之外凝视着她，或发出欢呼，或喝着倒彩。
　　每一张打赏的钞票都操控着她的人生。
　　还有安华的人生。
　　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剩下的所有来压迫她，给予她痛苦与绝望的都是配角。
　　主角感受所有的痛苦。
　　重要配角们享受着酒醉金迷的生活和最尖端的科技。
　　也有如鼠王、芙拉、凯莱布这样的配角来带给她希望与帮助，可她们却因为与Galaxy属于同一阵营享受同等的痛苦与绝望。
　　只有一个安华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了这一切，决心靠Galaxy来打破屏障。
　　她趴在Galaxy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但一定要走出去。
　　对不起，哪怕她已然发现一切的真相也不得不为Galaxy制造更多的痛苦，以图让她知晓真相。
　　她只有成为主角，在一步步被逼迫和反杀的往返中踏出一条新的路才能达成观众们满意的结局。
　　所以只有安华能来做这个对她步步紧逼、恶毒的、操控着一切的反派角色，让故事情节跌宕起伏。
　　她们两个，总有一个要离开这个虚妄的世界，步入真实。
　　Galaxy杀了这场游戏中操控一切的女人，也就是设定好的反派，她终于获得了这场游戏的出场券。
　　世界之外的权贵们不爱看主角老去之后。
　　她们要选择下一个可怜的主角再投入那座处处都充满监视的城市中。
　　旁观着她长大，然后步入下一场充满戏剧性被监视的人生。
　　Galaxy感受到又一阵闪光灯袭来，她眯了眯酸胀的眼睛，四面八方似乎又是另一轮令人胆寒的眼睛，这次是一束灯光打在她头顶。
　　有声音从一旁传来，重复着刚刚的内容。
　　“0412你好，你已经结束了自己风雨漂泊的前半生，为阿尔塔城的观众们带来了精彩的演绎，得到了成为阿尔塔城底层公民的权利，祝您今后生活愉快。”
　　安华的血迹还在Galaxy的手臂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没有丝毫感情的轻笑：“只是底层公民吗？”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真是太傲慢了。
　　“你需要懂得知足常乐，在此之前你只是没有人权的虚妄之城供人取乐的更底层人，这是观众们对你的施舍，请常怀感恩之心。”声音接着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做出和0411同样的选择。”
　　Galaxy哑声问：“是什么？”
　　“成为虚妄之城联邦的总统，这是次一等的奖励，你的上一任做下了这个选择。我们会用远高于虚妄之城的技术，清洗你的记忆。”
　　原来如此。
　　Galaxy眸光轻闪。
　　她终于明白了卡伦对她说过的话的含义。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一天她去刺杀卡伦时，她说的那番话里的暗示。
　　——她面前只有两条路。
　　进入阿尔塔城成为底层公民。
　　回到虚妄之城成为下一任总统，成为被这些高高在上的阿尔塔城居民圈养的猪仔，等待着下一位主角出现时成为对方的垫脚石或干脆的成为下一个反派。
　　曾经的胜利者成为落败者，或许又是下一场戏剧里的噱头。
　　可她已经有了选择。
　　Galaxy盯着那一片又一片闪过的观众席，缓慢而坚定的说：“我选成为阿尔塔城的公民。”
　　声音高高在上的发出一声嘲讽，有些懒散的说：“那如你所愿，欢迎你的加入。”
　　Galaxy身后出现了一条阶梯，这是通往阿尔塔城的道路。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过这片虚无与幕后的一双双眼睛对视。
　　光撒在她脸上，连她脸上的血污都一清二楚。
　　她一言不发的往下走去。
　　她握着拳头感受着安华替她改造的这具身体的力量。
　　她的口袋里放着安华在死亡前偷偷塞进去的那一大块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水。
　　这就是她前往阿尔塔城的所有行囊。
　　她被放出来了。
　　她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杀了围观她们的所有人。
　　没有人能控制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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