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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在光影下
作者：幽幽不默
文案
【可爱版】
“师姐，我现在超强的。”
“师妹最棒。”
“可是我，觉醒魔神血脉了。”
“太好了，我病恹恹弱哒哒的师妹终于健康了。”
“师姐，我现在是过街老鼠了。”
“哦？我看谁敢对我师妹喊打喊杀。肤浅之人，杀了便是。”
“师姐，我才大是魔头！”
“大魔头的妻子，四舍五入也是大魔头。”
【文艺版】
人杰百年不世出，天才千年亦难寻。
青云派却幸运的拥有两位天才。
其一为光灵根，食浩荡正气，以此身，纵横天下。
其二为暗灵根，修天地月华，仗剑行，披靡无涯。
两人师出同门，一样的风华绝代，却鲜有交集。
原因无他。
暗主吞噬，主杀伐，其入世，与灾祸伴。
光主奉献，主治疗，其入世，与天恩行。
两人交浅言亦少，直到，暗主入魔。
匿在光影下的，是你我与日俱增的爱情，和亘古不改的本心。
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主角：枫眠晓，枫息晚
一句话简介：光影之下生死相随
立意：天才修仙，法力无边


第 1 章
　　堕魔坛，空气滞涩，大作的狂风中夹杂着腥臭的热气。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殷殷的血色汩汩上涌。
　　岁岁朝朝，时分秒刻，这里的争斗从未有过休止，这里的战乱从来没有终点。
　　原因倒也简单，魔头们以怨念、邪恶为信仰力的源泉。以战进阶，以实力为尊。高阶者可以随心所欲蚕食低阶者的全部修为。
　　只要诅咒一日存在，只要魔头不止一只。这堕魔坛，便会一如既往的热闹。
　　封压于此的大魔头，大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她们在这小世界，罕有敌手。她们的厮杀，血腥残酷，却又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普通人只肖遥遥远眺一眼堕魔坛的入口，万丈深渊就足以吓得她们四肢酸软，惶恐难安。道心不稳定者，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六道轮回不得入。
　　一白衣女修，披散着头发，神色木然地向最深处走去。她未施法术，但周围嘈杂、错乱的景象半点影响不到她。
　　她紧蹙着眉头，未施粉黛的脸上，血色全无的唇抿成一条线，布满血丝的眼，疲惫不堪言。
　　这人有些憔悴。
　　她步履沉重，艰难地挪着步子，一点点向最深处靠近。
　　那里关押的，是她的师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般长大的师妹——枫眠晓。
　　再漫长的路途也会有终点，再无颜面对的人也终会相见。
　　白衣女修死死站定，她茫然地看向前方——被紧紧捆绑，不得挣扎动弹的人。
　　魔女的胳膊被摆成一字，四根碗口粗的、泛着幽幽火光的铁链从天而降，紧紧束缚住魔女的手腕、臂膀。
　　四根笼罩着莹莹寒光的铁索破土而出、逆飞冲天，紧紧扣死魔女紧闭的双腿。
　　白衣女修默默闭上了眼睛，水深火热之苦，不过如此。
　　良久，她缓缓抬起眼皮，用她嘶哑的嗓音低沉道：“师妹，我放你走。”
　　悬吊在空中的魔女，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
　　白衣女修也不奢望她的答复，径直走到堕魔坛的最边缘，双手上下翻飞，快速结印。她强行咽下在喉咙中翻腾的血气，强撑起笑容，“这个阵法，难不倒我。”
　　许是女修的笑容刺眼，亦或是突兀而来的灵力波动过大。沉睡的魔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是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漆黑一片，清明远超最不谙世事的孩童。透亮远比最昂贵稀有的明珠。
　　魔女低笑出声，那一笑，眼里的满天星辰在晃动，碎金般惊艳迷人。她声音清丽，魅惑天成，说出口的话却薄凉，“用不上你。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强的魔神。”
　　言下之意，这个阵法，她自己会破。
　　说话间，魔女用法术诏来新收的小弟，语气平和而又阴森，“本座饿了，去给本座寻些可口的零食。”
　　小弟单膝跪地，无比恭敬地领旨：“是。”
　　一炷香时间不到，小弟匆匆返回。他衣袖一挥，一男一女两个魔物同时跪在地上。
　　魔女细细观察眼前的食物，见其周身魔气充盈，且年岁不大，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重赏。”
　　话闭，魔女刨开眉心，一滴嫣红的血直冲魔物小弟而去。一刹那，小弟的修为暴涨。毕竟，那是一滴魔神的眉心血。
　　魔女也不顾在场的女修，竟直接隔空吸干了两个魔物的修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立时变成飞灰，白衣女子颇有些不适。
　　见女修浑噩沉默的样子，魔女心情愉悦极了，她开心道：“师姐，这就怕了？这样的场景，以后多着呢。何况，你早就不是我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关于枫眠晓的短篇。欢迎大家观看。
让我嘶吼一声，这篇he.
甜文作者写不出be结局的。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期待大家的留言评论。（能有最好，没有算了。）


第 2 章
　　女修没把魔女的挑衅放在心上，只平淡复述一个事实，“你进阶了。”
　　魔女没有否认，半晌，才终于出声，“这里，是我的风水宝地。”语气里七分讽刺，三分不屑。
　　“以短暂的自由换永久的强大，这买卖不亏，而且，我随时可以离开。”魔女说的轻巧，其中心酸不易，旁人不曾体会，又怎会知晓。
　　女修沉默片刻，随后，径直转身，一言不发离开，毫无留恋之意。
　　返程的路上，不少魔物跪在两旁，祈祷女修网开一面，放她们离开这炼狱一样的地方。
　　女修却目不斜视，半丝余光不分给她们。
　　被哭闹声、求饶声吵烦了，只低呵道：“滚。”
　　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简短的字，却很快镇压了周遭的乱象。白衣女修一路无阻的走出了堕魔坛。
　　她站在高山上，俯瞰落日余晖笼罩下的青山，一时有些恍惚。
　　这般安宁美好的美景，她家师妹，从来不曾欣赏过。
　　堕魔坛内，阖目休息的魔女倏忽睁开眼睛，淡淡道：“人走远了？”
　　“是。”小弟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恭敬，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好。”女魔头邪魅地勾唇一笑，浓烈的表情使天地失色。“站远点，本座要修炼了。”
　　小弟的心里蓦然闪过一丝暖流：真好，魔神大人今日会关心人了。她终于知道我每次被强大力量拖进漩涡里来回翻转的辛苦了。
　　魔神大大这么关心我，我一定要为她拼命，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没等小弟感慨完，黑色漩涡已翻天倒地般席卷而来，刹那间，本就漆黑黯淡的堕魔坛更加阴森起来，虚弱的油灯大片大片的熄灭，不一时，所有的灯光完全消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里，恐惧被无限放大。
　　漩涡的力量是如此之强，周遭魔物毫无反击之力，一并被卷入其中，不受控制地被巨大牵引力甩到魔女面前，小弟也没逃脱这悲惨的命运。
　　看着一边扶墙呕吐的小弟，魔女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叫你走都不走，该！”
　　小弟欲哭无泪，他有些想要沮丧。但感受到魔神大大更加强悍的实力，他心里不由萌发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他艰难直起身子，用宽大的袖子擦掉脸上的血色，才开口答话：“鄙人高估尊者的耐心了。”
　　魔女没有答话，只不疾不徐地吸收着巨大的能量。
　　她天生暗灵根，可学妖修，以月华星光为食；也可学魔修，以魔气怨念为修。适合她的功法千千万，可没一部仙家秘籍能供她使用。
　　搞笑的是，她打出生，就被修仙者收养，她用不合适的功法，艰难缓慢地修炼，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婴。
　　她一步步艰难走来，从未想过放弃。这一切只因为，师姐——枫息晚的鼓励。
　　枫息晚是青云派最惊才绝艳的弟子，她天资出众，而又刻苦努力，是最有机会得道飞升之人。
　　师傅曾说，她们二人，不属于此间，当遨游于更广阔的天地。
　　枫息晚曾说，她要和眠晓师妹，一齐飞升，得证大道，离开这世间。
作者有话说：
被吃的魔物不是什么好人，枫眠晓才是可怜人哈。
要是心痛错人了，眠晓会哭哒。


第 3 章
　　魔神大人——枫眠晓，在未曾移动半步的情况下，蚕食掉了堕魔坛内四分之一的魔物。这些魔物，基本上都被镇压了成千上万年，实力强悍到，随便放出一只，便足以造成天下大乱的程度。
　　枫眠晓却不惧怕她们，枫眠晓甚至吝惜赐予她们一个眼神。
　　这些作恶多端、为祸人间的恶魔们，死不足惜，她不在乎。
　　有些人堕入魔道，是为一己私欲，或贪念美色，或垂涎一蹴而就的强大实力，或向往掌控一切的至高权力，或热衷无所不能的巨额钱财。
　　但也有那么些人，生而为魔，无法选择。她们会兢兢业业地修炼，她们会强行克制住烈火攻心般的欲念。她们与人为善。
　　枫眠晓是后者，她选中的小弟——阿祁，亦是后者。
　　魔修大都残暴，伪善，嗜血。她们罔顾性命，视人民为草芥，视弱小为蝼蚁。她们不受天道规则的控制，她们不惧阿鼻地狱的惩罚。
　　她们逍遥自在于人世间，将及时行乐作为教条。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下手没有轻重。她们重视感情的前提是，这份感情与己相关。
　　说白了，她们只爱自己。
　　只要能让自己快乐，他人是生是死，是哀或怨，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头们不在乎外人。
　　魔头们从来不与异族共情，动心之日，约等于将死之时。
　　枫眠晓不是这样的大多数。
　　她珍爱生命，她热衷欣赏，起于微末的生命，渐渐趋于强大的过程。她爱看不屈的顽强与倔强，她视之为世间，仅次于枫息晚的宝贵东西。
　　她也会动心，她有挚爱的人，她爱枫息晚。
　　她要守护这些脆弱的生命，与让她心动的人。
　　枫眠晓从来不是恣意洒脱的魔女，她愧对魔神的尊号，她比谁都活的小心翼翼，她这一生，从来都在瞻前顾后。
　　“尊者，王上来信，询问归期。”阿祁小心翼翼地出声，往常，他是没有胆子打扰尊者思绪的。
　　但他觉得，今天的尊者格外温和，很是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乎，他鼓足了勇气，主动当起了传话的小弟。
　　枫眠晓神色恹恹，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古井无波的眼神，随意落在了阿祁身上，激起阿祁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看着眼前人恐惧的样子，她恶趣味地笑了，神色天真，嗓音甜美，“告诉母上，不日就回。”
　　黑发魔女俯视寂寥空旷的堕魔坛，眼里尽是玩味，清纯的脸上，是遮挡不住的万种风情。呵，堕魔坛，马上就清理干净了呢。
　　枫眠晓从不欺负无辜的弱小，她也没有刁难人的习惯。再加上阿祁是她在这堕魔坛内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两人的悲惨经历还莫名相似。
　　虽然没有语言上的表达，但她自认对阿祁还是很上心的。
　　这是见过枫息晚的小弟。
　　也极有可能是她，漫长旅途的唯一小弟。
　　不沾性命，不惹因果的魔修，世所罕见。
　　虽然阿祁在这堕魔坛内，当了她枫眠晓的走狗，但，这灭魔的刽子手，从来都不是阿祁。
　　被阿祁选中的贡品，都是杀孽缠身的，最狠厉的魔。
　　比如那对以活人精血为食的男女，他们手上的人命，没有五百，也有一千。
　　枫眠晓是一个善良的魔，枫息晚不知道。
　　枫息晚是天道的宠儿，与生俱来的祥瑞。此时此刻的她，在自责、在痛苦。
　　若是她时刻伴在师妹身边，师妹会堕魔吗？
　　若是她散尽一生功德，能拉师妹回正道吗？
　　作为枫眠晓唯一的师姐，她当然知道，枫眠晓修行的初衷。
　　守护。
　　守护弱小。
　　守护所爱。
　　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从守护者变成屠杀者呢？
　　枫息晚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眠晓真是好人。
信我，她甚至有些圣母心。


第 4 章
　　日升日落，循坏往返。
　　伴着第一缕晨光，和着轻柔的风，枫息晚缓缓睁开眼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光灵根修者。
　　昼出夜伏，哪怕不打坐静默，修为也会大幅增长。
　　万事万物蕴含的善和生机、永不缺席的明媚的阳光。都是她修行的根基。
　　这些东西，都不用她刻意吸收。凡她路过，皆自臣服。
　　她小时候，毫不费力地引气入体、毫不费力地踏上仙途。
　　她所求皆得，所愿皆成，未尝失落。
　　人生第一次体味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苦涩，还是从自家亲亲师妹身上。
　　风声沙沙，略过斑驳的竹林，带来雨后泥土的清香。
　　枫息晚在安静地冥想打坐。
　　她是一名法修，她是高贵的光灵根。
　　光系法术，打破天下无敌手。她能轻松治愈濒死的人、她能随意勾起人性最隐秘的善、她只需要抛出一个法决，便会收到最虔诚的崇拜与祝福。
　　她真是天道的宠儿。
　　枫息晚的命格，是枫眠晓此生不敢奢望的尤物。
　　堕魔坛。
　　魔女杀戒大开，不多时，蚕食掉了里面残存的所有魔物。千万年来，不休的争斗、不绝的战争，第一次终止。
　　空气更加凝固，血腥味无处不在，入目便是殷红的血色，和各式破烂的法袍下的皑皑白骨。
　　寂静。
　　空阔。
　　森然。
　　地狱。
　　不过如是。
　　枫眠晓微微活动手腕，那蕴含天地伟力的铁链便“咔嚓”断开。
　　她凌越在空中，脚下空气自动凝结，形成华丽的路。
　　黑金色的砖，从高空，一路铺向坛中央。
　　魔女雪白的衣袍上，锈迹斑驳，那是干涸了的血渍。凌乱的衣服上，千疮百孔，那是捆魔绳日复一日收紧压缩出的伤痕。
　　魔女全身狼狈，她却丝毫不顾。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极为优雅地交叠双腿，缓步迈下台阶。
　　她神色孤傲地向堕魔坛中央走去，堕魔坛唯一的进出口，就在那里。
　　阿祁已经在坛中央，恭候多时。
　　他单膝跪地，注视着他的尊者，他的魔神大人，缓缓走来。
　　堕魔坛中，没有白日，他记不清楚自己来此多久了。他在这片死亡的领域蛰伏，等待离去的契机。
　　现而今，夙愿即将得成。
　　在这里，他打败了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却不曾动过一次杀心。
　　他惧怕，万一死于他手的人，是比他还要弱小的无辜者呢？
　　“你不专心。”枫眠晓凉薄的声音自上方幽然传来，“该罚。”
　　“属下领罪。”阿祁理智瞬间回笼，极为认真地凝视他的尊者。
　　“小事而已，无妨。”枫眠晓冷冷道：“你是唯一的见证者。”
　　我涅槃的见证者。
　　从此日起，青云派天才女修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魔界第一，魔神尊者。
　　“荣幸之至。”阿祁低声应和。
　　枫眠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挥手间，便带人离开了堕魔坛。
　　阿祁在好奇地张望四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恣意沐浴着爽朗的阳光。他默默与世界招手；嗨，好久不见，温暖的人世间。
　　枫眠晓没这么舒坦，她天生畏光，她是夜的使者，她厌恶这过于耀眼的明亮。她缓缓闭眼，轻轻道：“我轰轰烈烈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养肥再宰哦。
全文不长，是我中二期一直想写的故事。
早完结啦，只是想要体会日更的快乐。


第 5 章
　　“您可以的。”阿祁恭敬出声。
　　枫眠晓没有搭话，堕魔坛遭遇如此异动，该知晓的人，怕是早都知晓了。
　　然而现在，周遭寂静的，却是一个人没有。
　　枫眠晓带着阿祁，一路畅通无阻，如过无人之境。
　　枫眠晓神色懒散，她不怕有埋伏。凭她现在的实力，这个世界，她认第二，谁当得起第一？
　　枫息晚出手都制止不了她。
　　魔神脑海里涌现出了一堆有趣的暗杀法。
　　用疾行符将她传送至炎炎烈境？
　　用散神丹毁她神识？
　　用幻阵困住她一时？
　　每一种可能都令她热血沸腾，人在堕魔坛太久了，无趣至极。
　　是时候好好玩玩了。
　　她本就是顽劣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刻意压抑本性，做贤淑的仙女，也是有些难为人。
　　她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却不想青云派摆烂至此。
　　青云派根本没想阻拦她，青云派只加固了护山大阵。
　　想来也是知道阻拦无用，转而寻求自保。
　　枫眠晓站在护山大阵的阵眼处，乏味地静默，她白皙的手指快速滑过，竟然是破阵的关键！
　　她不屑地嗤笑出声，对付这种小玩意，她甚至不用动用蛮力。
　　青云派果然是小门小户啊，精心加固的护山大阵都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她沉默许久，久到阿祁都心惊胆战，他低声道：“放过他们吧。”
　　枫眠晓莞尔一笑，快速施展了法决，“你觉得我会杀了他们？”
　　阿祁没有出声，屏息凝神，等待法决生效。
　　他绝望地闭了眼睛。
　　再睁开时，不是设想中的满目疮痍。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阵法，阵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绕他一个外行人，也能意识到两个阵法的云泥之别。
　　“尊者要保护他们？”阿祁惊讶出声，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多言，迅速安静下来。
　　枫眠晓不置可否，只慢慢向远处走去。
　　枫眠晓是剑修，但她没有御剑。她在缓慢地步行，阿祁觉得，尊者是在默默道别。用双脚丈量这片昔日的乐土。
　　阿祁悲哀地想到，尊者她，怕是再不会有机会来此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大量风沙。阿祁不由通红了眼，枫眠晓也默默眨巴了几下眼睛，强行压抑下酸涩的感情。
　　“眠晓师姐，你不能走。”一道清越单薄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颇是有些耳熟。
　　“哦？”枫眠晓缓慢前行的身影一怔，她蓦然转身，好奇出声。这青云派，居然还有人唤她一句师姐，她顿觉加固阵法的作为，不亏，很值！
　　来人是青云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不可一世的修二代。
　　仗着一张软糯乖巧的脸，惹了不少鸡飞狗跳的祸事。枫息晚格外疼爱这个小师弟，给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他曾将小师妹送的情书，用特制功法，除去上面娟秀的字，将漂亮的纸折成飞机，漫山遍野的飘。枫息晚哄了好久，小师妹才止住了哭声。
　　他曾教习武堂里的鹦鹉说诸如“修行非我意、惟愿不吃苦”、“成仙终有道，剑路必不成”之类，即气死长老，又得罪同窗的话。枫息晚将鹦鹉接回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鹦鹉带回正路。
　　思及此，枫眠晓绽出一抹清冽的笑。
　　“呵，小废物胆敢拦我？”
　　被人蔑称为小废物，男孩瞬间涨红了脸色，他倒也不废话，拔剑直指枫眠晓。
　　看着划破空气的凌冽剑意，枫眠晓默默感慨：功夫渐长，不错不错。枫息晚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她很是随意地躲开了青年蓄满力的一剑。
　　青年技不如人，也不恼怒，只陡然改变剑锋，急急向阿祁刺去。
　　阿祁躲避不及，脸上裂出一道伤，不大，但鲜血直流。
　　“怎样？”枫眠晓温柔出声。
　　“无妨。”阿祁淡淡回应。
　　“为你报仇？”
　　“不必。”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枫眠晓不出声，阿祁恭候在侧。小师弟独自一人，站在二人对面，高举着剑。
　　“你连他都打不过。”枫眠晓轻笑，指着阿祁，轻轻出声，率先打破沉寂。
　　“那又怎样。”青年义无反顾。
　　“没有人站出来帮你，你执意与我等为敌？”这次是阿祁出声，他平淡的语气里是饱经世事的沧桑。
　　“我站出来，护他们。”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是枫眠晓的主场。
眠晓是攻！


第 6 章
　　“呵呵。”枫眠晓嗤笑出声，“勇气可嘉，不过，”她话锋一转，陡然凌厉起来，“光说大话可没用，你要拿出实力来。”
　　青年昂首挺胸，高声道：“要打就打，少说废话。师姐，她们怕你，我不怕。”
　　枫眠晓悲悯地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小师弟，眼神冰冷，没有温度。“真蠢，枫息晚怎么教出你这样的愚物，尽做些伤敌一百，自损八万的事。”
　　被如此羞辱，青年也不恼怒，只执拗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放你走，你走了，世界就……”青年话到嘴边，竟然生生咽了下去，他似乎也害怕惹恼女魔头。
　　“不管怎样，你不能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素来严肃恭敬的阿祁也笑了。他戏谑道：“我们去留与否，容你置喙？可笑！”
　　话落，他一挥衣袖，带着枫眠晓来到一片繁华似锦的地方。红的白的粉的蔷薇，在绿叶中招摇，微风拂过，掀起一阵阵连绵起伏的波涛。
　　枫眠晓面无表情，她轻启薄唇，缓缓出声，“胆子大了，敢擅做主张。”
　　“阿祁不敢。”他又恢复了那平凡普通恭敬的谨慎模样。他知道尊者不会因此责罚他，即使会责罚，他也要带尊者走。同门反目之苦，不必深入感受。
　　枫眠晓颇觉无趣，她随手摘了三支洁白的蔷薇，细细地看，轻轻地嗅。
　　花瓣上还带着摇摇欲坠的露珠。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枫眠晓平静出声，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沧桑。
　　阿祁都没有看清眼前人的动作，便被传送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脚。
　　这里有个祠堂，里面摆着密密麻麻、数十上百个牌位。枫眠晓一个不落的看过去，眼神是无比的柔情温柔。
　　她虔诚安静地站着，似乎在瞻仰什么神圣的事。
　　阿祁就耐心候在一旁，不出声，静悄悄地站着。
　　“青云派所有的逝者，都立碑于此。”枫眠晓主动出声，也不知是解释给阿祁，还是说给自己听。
　　女子清丽淡漠的声音，在小小的祠堂慢慢扩散，形成回音，衬托的这里愈发孤寂、萧条。
　　“我师傅他，同样长眠于此。”枫眠晓说着话，将鲜嫩的蔷薇随意摆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处。
　　“他知道我修仙艰难，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带我踏上仙途。”平淡的女声蓦然哽咽，却很快恢复正常，“我感激他，也庆幸他不曾见过我这副样子。但，算计他的人，不得好死。”
　　枫眠晓低声诅咒，阿祁相信她有说到做到的实力。
　　不远处的树上，一阵黑影掠过。枫眠晓瞬间察觉到来人的气息，立时拔剑出鞘，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声音冷厉：“来者何人？”
　　枫息晚逆着光，不疾不徐走来，她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笑意，“你晚晚师姐。”
　　目光接上的刹那，两人均是舒了口气。
　　两人之间，本应隔着天堑鸿沟，可是枫息晚和枫眠晓却好似完全不受立场的影响。
　　她们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对话，闲聊家常。
　　“小师弟修为渐长。”枫眠晓没话找话。
　　“这是我努力的结果。”枫息晚笑着接话。
　　“嗯，我知道。”
　　“天色已晚，眠晓，留宿吧。”
　　“我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光灵根师姐，息于傍晚。
暗灵根师妹，眠于拂晓


第 7 章
　　枫息晚驻足在夕阳下，目送师妹远去。
　　这个往日一身素白的女孩子，终究穿上了庄重肃穆的黑。
　　幼年期的枫眠晓最讨厌深色衣服，对黑衣服更是深恶痛绝。她天天缠着师尊给她置办和息晚师姐一样的素白衣服。
　　她觉得，师姐一身白衣，好看！
　　自己一身白衣，一定比师姐更好看！
　　她们的师父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直男，超级无敌脸盲。就凭衣服颜色来识别人了。
　　但是被眠晓吵的头疼，还是不情不愿地为其定做了许多的白色法袍。为了省事，还都特意选的枫息晚同款。
　　这可把枫眠晓高兴坏了，那几天，逢人便要展示自己的新衣服，还要人评价自己和师姐谁更好看。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夸她比师姐好看，她还学会了个时髦的新词——灯下看美人。
　　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外门女弟子对她说，枯黄灯影下，斑驳月影处，就是美人的战场。
　　七分的美由此酿成十分，十分的美则越发灵动天成。
　　枫眠晓对此深信不疑。
　　枫眠晓有多高兴，她们的师父就有多痛苦。
　　每每带人淬体练功、洗精伐髓之时，还要两人施展法决，以法术识别二位弟子的身份。
　　倒不是他生来谨慎，实在是马虎太多次了，经常有个小孩被没日没夜折腾，而另外一个小孩享受生活，逍遥快乐。
　　思及从前，枫息晚也不由红了眼眶。她默默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师傅，近来可好？徒儿想您了。
　　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很快抹干眼泪，细细思索偶然听到的、枫眠晓留下的狠话。
　　“算计师傅的人，不得好死！”
　　他们师傅不是被飞升的心魔劫困死的吗？难道还有隐情？想到这种可能，枫息晚坐立难安。
　　她也不顾夜晚对她的禁止，连夜向师傅殒身处赶去。
　　师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师妹她一定会做些什么。如果师妹要为师傅报仇，屠人满门，她必当，做师妹手中的利刃。
　　临走前，她给青云派掌门留下了三张带有自己全力一击的符箓。
　　魔头出自她青云派，她害怕有些所谓的正道高人，不敢去寻枫眠晓麻烦，转而来她青云派立威。
　　她要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做好这一切后，她乘坐法船，疾速赶到青浦虚。她比枫眠晓到的还要早。
　　与此同时，魔宫。
　　正殿内跪满了魔修，她们神情恭敬，嘴里念念有辞，“恭迎少主殿下归来，魔神大人万岁千秋。”
　　枫眠晓无视群魔，淡漠地走向王座，一手抚剑，一手抚胸，向端坐高位的人盈盈一拜，清冽道：“儿，拜见母上。”
　　“吾儿，”年轻的魔王开口，她细细打量女儿的气息。见对方周身魔气充盈，数倍于从前，她欣慰地笑了，语气甚是活泼，“这世间，你再无敌手了。”
　　“谢母上夸奖，孩儿却之不恭。”枫眠晓无甚负担地一口应下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无比自信的。
　　魔王殿下莞尔，她招呼侍女上前，低语吩咐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婀娜的侍女托盘而来。
　　“你母妃病重，你亲去祁山，给她寻药吧。药方在这儿。”
　　“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个魔王和魔王妃，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第 8 章
　　“还楞着干嘛，赶紧去啊。”魔王催促枫眠晓离开。
　　枫眠晓怔了怔，不由反驳，“母上担心母妃的安慰，那我呢？您就不怕我死了吗？”
　　魔王没料到枫眠晓会如此不给她面子，楞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你死不了。”
　　她女儿是天生的魔神，时机成熟，必然会飞升。魔神宫，永远有她女儿的一席之地。
　　“呵。”枫眠晓冷冷出声，“走了。”
　　“慢走不送。”魔王的声音格外欢喜。决绝离去的枫眠晓背影微顿，步伐更加轻快了。
　　魔王妃的药材先不着急，真要见底了，魔王本人就会立即前去寻药了，何苦把亲亲老婆的命，系在不熟的女儿身上？
　　思及此，枫眠晓打算先去青浦虚，查明师傅死亡的真相。
　　她们师傅，明毓尊者，这辈子最大的愧疚就是没有找到适合暗灵根修炼的仙家秘籍。
　　明毓尊者，俯仰行卧，无愧于天地，他的心魔劫，真的凭空而来吗？
　　枫息晚不相信，枫眠晓也不相信。
　　枫息晚在青浦虚等候良久，都不见师妹的身影。索性直接孤身一人，调查起来。
　　明毓尊者在这世上住过的最后一处房子，是翠竹小楼。两层高，楼下是常伴身边的麒麟瑞兽的住宅，楼上是私人休息区。
　　作为渡劫修者，明毓尊者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他大多时间都在小楼外的竹林里渡过。
　　竹林里有他常用的蒲团。
　　枫息晚注视着师傅亡身的地方，顾不上百感交集。
　　事实上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了，麒麟自此消失，隐匿不知所踪。据说麒麟有撕裂时空的本事，想必去异世逍遥了罢。
　　不见故人处，自是无甚忧愁。
　　明毓尊者生性简朴，喝茶饮水的杯子也不过凡尘俗物，这些东西，早已在劈天盖地的雷劫下，化为飞灰了。
　　徒留潇湘仙竹搭建而成的房子，在默默述说着过往。
　　枫息晚放出神识，一寸一寸地扫着竹楼。从墙壁到拐角到地板，一处不曾放过。
　　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没有任何地方显得可疑，这样反而更加不正常。
　　她有些沮丧，却始终不曾想过放弃。
　　当年，刚刚结婴的明毓尊者，敢在漫天威慑下，收养她们二人，这份恩情，她们无以为报。
　　枫息晚出生时，天地间骤然升腾起巨大白光，白光下众生屏息静默，源源不断的光热从枫息晚周遭释放。
　　枫眠晓紧随其后来到人间，明亮如昼的天瞬间黯淡下来，吞噬一切的威压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种异象持续良久，直到她们二人待在一起，那不寻常的天象才消弭无踪。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俩真是有些缘分在身上的。
　　她们的出生，不是祥瑞之兆。
　　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都不敢亲自教养自己的孩子，她将枫眠晓放在人间，指望好心人收养。
　　也存有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明毓尊者救了被俗世抛弃的她们。
　　她们有理由将明毓的死亡真相告知于众。
　　别说现在时机特殊，危难当头，联手绞杀魔女才是正事。
　　她枫息晚的师妹，她自己知道，眠晓她，绝对不会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即使眠晓真这样做了，她们这些乌合之众，拦的住吗？
作者有话说：
悄悄说一声，这是游戏世界啦！
虚拟世界！


第 9 章
　　枫息晚想的投入，她神识消耗过多，太阳穴有些微微的刺痛。
　　她随意找了块大石头，随便椅了上去，细细梳理这些日子的变化。
　　眠晓师妹入魔后，修为一日千里，甚至绞杀干净了堕魔坛内的千年老魔。
　　青云派的一干师弟师妹，即钦佩眠晓，又害怕她。
　　她们青云派的人，下不去屠杀枫眠晓的手。
　　修要说日后魔女会怎样会怎样为祸人间，会如何杀人不眨眼。但看现在，魔女做的就是除魔卫道的事！
　　即便是嫉恶如仇的小师弟，他想要的，也只是留下眠晓师姐，而非杀了眠晓魔女。
　　但她们青云派，明目张胆的放魔女出走一事，已经举世皆知了。
　　枫眠晓特意加固的护山大阵，门派内部长老们也悉数尽知了。
　　这事要是再传出去，他们青云派，在正道也不用混下去了。
　　对叛经离道的魔女心慈手软，受魔女保护。怎么看都是稀罕事。随便一件都能让世人戳碎她们的脊梁骨。
　　枫息晚无可无不可地想着，旋即转过身来，并拢二指，对着石头施展了个法决。
　　石头上瞬间浮现出一帧帧的画面。
　　活动的、连贯的、有声音的。
　　日期是明毓尊者渡劫前的晚上。
　　枫息晚不由诧异，她早听说修真界有不少奇石，可以记录声音、画面。
　　这样的石头她也有过几块，但她不具备识别这样奇石的如炬慧眼。她也没想到能这么好运，很快找到一些关键线索。
　　枫息晚聚精会神地看着师傅残留于人世间的最后景象。
　　这时候的明毓尊者还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捧白骨。
　　明毓尊者的眉头紧紧皱着，这种忧愁的表情很少在这个乐天派身上出现。
　　枫息晚看的伤感。
　　视频中，明毓尊者高坐上位，底下的人全在絮叨。
　　“以魔养魔，让她们自相残杀好了。”
　　“以神杀神，让你大徒弟去杀小徒弟。只有神才能杀神，只有神才能封印神。”
　　“魔神出世，必定为祸人间啊！”
　　“神女降临，仙界也不太平啊！”
　　“尊者真的不考虑，剥夺她们的神格吗？”
　　“……”
　　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芸芸不休。
　　明毓就静静坐着，紧锁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我爱徒自小友爱，干不来自相残杀的事。至于——魔神的命格，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气的吹鼻子瞪眼。但碍于明毓尊者的武力值，没人敢说不字。
　　明毓尊者见他们面服心不服的样子，不由暗暗叹气，他全力使出三剑，将之封印在符箓里，顷刻间，渡劫的剑意肆意在着竹林里飘荡。
　　“魔神强悍，所向披靡。真有那么一日，你们带着这个去寻找我那大徒儿吧，她会做出选择的。”
　　明毓沙哑地做出决定，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待到来人完全退却后，他掩泪长涕。
　　他这一生，苦修无情道，即将迎来曙光之时，却产生了私情。
　　他的两个徒儿啊，那么可爱。从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到亭亭玉立的妙人。他参与了她们全部的成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两个孩子的道心。
作者有话说：
啧，师傅是个好人。
师傅下线给我自己写emo了


第 10 章
　　竹林里，鸟雀息声，万籁俱寂。远方的潺潺水声，更添怅惘、孤寂。
　　枫息晚静悄悄地站在石块前，神色恭敬而又哀伤。
　　月影朦胧，人也清凉。
　　一袭黑衣的魔女，悄无声息到来，动作轻盈，甚至不曾惊扰到鸟雀。
　　她双手抱剑于胸前，神色淡漠地站在树梢，微微阖着双眼，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
　　她的师姐，那个正道第一天才，最年轻的化身女修，一动不动地对着石块冥想。
　　悠悠晚风吹动的她衣衫摇摆，飘飘然好似随时将要离去。
　　幕色月影下，人确实美，惊心动魄的美。
　　魔女不敢多看，怕再看下去，自己就沉迷其中，忘却正事了。
　　她在树梢站了好久，久到自己都忍耐不了的时候，枫息晚还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真笨，这么久还没发现我。”魔女默默吐槽，她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恐怖到可怕的实力了。
　　境界差距大到一定地步之时，随意藏匿气息，不过是最常见的基操罢了。
　　魔女脚尖轻点，踏着竹叶，双手微微扬起，优雅着地，裙裾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
　　她就这样高调地降落在枫息晚面前。
　　枫息晚不愧是最天才的化神期修女，早在枫眠晓脚步轻晃时，她就掐好了诀。
　　明亮的光在指尖轻轻飘摇着，蕴含巨大生机与伤害的光团，被硕大的水袖紧紧遮挡。
　　若不是枫眠晓目力出众，怕也是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她背着暗影剑，大咧咧站在枫息晚前。
　　剑未出鞘，枫息晚也收了法诀。
　　她很是有些尴尬地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哦？”魔女冷静如常，淡漠的脸上无一丝表情。枫息晚仔细凝视她的眼睛，发现里面竟是连好奇都没有一分。
　　她很是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颇有些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冷清道：“你就不想好奇我的来意吗？”
　　枫眠晓斜睨她，不咸不淡开口，“来这里还能为了什么。深夜凭吊明毓尊者，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枫息晚：“……”
　　天就是这样聊死的。温馨气氛就是这样打破的。
　　她不信邪般继续开口，语气不忿。“那你就不好奇我发现了些什么呢？”
　　枫眠晓：“……”
　　“师姐你今晚过于啰嗦了。”
　　这让她有些害怕。事出反常必有妖，搁往日里，她枫眠晓才是话多活泼的那位。
　　枫息晚极力忽视掉这让自己不愉快的回答，继续诱惑小师妹，“我真有发现不寻常的东西。”
　　枫眠晓这次连眼神都吝啬给她，只懒懒道：“你能发现，我自然也能发现。”
　　枫息晚气结，她觉得自己多年修养即将崩溃于一旦，为了保持仙气飘飘的形象。
　　她忍了又忍，好几次深深吸气，又完全吐纳出来，这才勉强克制住了咆哮的欲望，她大声道：“师傅的无情道，在雷劫前松动的。”
　　枫眠晓兴致缺缺。她又不是傻子，她能不知道明毓尊者的道心，在雷劫前一天，动摇了吗？
　　枫息晚见她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了挑逗的心情，只自说自话地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我们二人天生神格，大为不详。有人用这事蛊惑师傅杀掉我们。”
作者有话说：
明毓：我本该为了苍生，杀掉我俩徒弟的。但我心疼了，我……我无情道破啦！
她们祸不祸害苍生还是后话，反正现在我死了。


第 11 章
　　“他心软了，没下杀手。”枫息晚继续讲话，哀伤的情绪氤氲到空气里，好不苍凉。
　　枫眠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这不废话，不然你还能搁这里与我唠叨？”
　　“当年他要是来杀我，我可是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枫息晚错愕地看向小师妹，一时有些恍惚，“你以为……以为……”
　　枫眠晓看不得她着磨磨叽叽的样子，主动接过话茬：“以为什么？”
　　枫息晚一时有些不想告诉师妹真相了。
　　不知情者无忧愁。
　　但是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她还是把真相和盘托出了。“你以为她们只想杀你吗？”
　　枫息晚说着话，还不屑地冷哼出声。
　　“你以为魔神是想杀就可以被杀死的吗？”
　　“他们想以魔饲魔，以神杀神！”
　　“嗯？”信息量过于巨大，这次枫眠晓真茫然了。
　　但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悟性绝佳。她用魔修的身体，硬生生结婴成功，在这天底下，也算是独一份了。
　　所以她略一思索，脑海里就隐约有了模糊的答案，她不可置信地出声：“杀我，要用你？”
　　枫息晚痛心疾首，艰难点头：“嗯！”
　　枫眠晓咽了下口水，继续道：“还得我们同归于尽？”
　　枫息晚眼神一亮，毫不吝啬夸赞出声：“聪明！”
　　枫眠晓：“……”
　　她无语半晌，良久，才艰难消化掉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她想了又想，还是有个疑惑解不开，眉头皱的紧紧的。
　　枫息晚不愧是她亲亲师姐，很快就察觉到师妹情绪不对。
　　照理说，知道自己的死法这么苛刻，师妹应该开心啊，再不济也该长舒口气啊。
　　轻易死不了，是多么让魔头安心的事情，师妹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呢？她怎么就，眉头紧锁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为了让师妹摆脱被名门正派追杀的恐惧，逃离死亡的诅咒，她试探出声：“师妹还在担心什么？”
　　她话说的小心翼翼，内心可没这么平静。她体内的小元婴在叫嚣：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师妹你死不了，快给师姐笑一个！
　　枫眠晓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大魔头，枫眠晓有点单纯过分了，她卸掉高冷的面具，忧郁道：“你是神啊，还是正派修士的神。”
　　“所以呢？”枫息眠皱着眉头，她不是很理解小师妹的意思。
　　“啧，笨死了。”枫眠晓不愿意直视师姐的傻气样子，只能一脸无奈的继续下去，“她们不趁你弱，抓紧时间讨好你，谋求以后飞升的机会。反而却……”
　　“反而却……”
　　枫息晚眉间一挑，“反而却什么？”
　　“趁我病，要我命？”
　　枫眠晓闻言一怔，讷讷道：“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是傻到家了，真不知道。”
　　枫息晚：……
　　我想在师傅亡身地暴揍这个不尊重师姐的叛逆师妹。
　　枫眠晓不知她内心的想法，见她不搭话，更加语不惊人死不休，“还好不是真傻，师傅可以瞑目了。”
作者有话说：
大师姐：艹，拳头硬了。


第 12 章
　　枫息晚注视着眼前贱嗖嗖的师妹，半是恼怒半是兴奋。
　　她和师妹终究是走到了对立的阵营，这样嬉笑玩闹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呢？
　　不用掰指头就能数出来的少吧。
　　她长长叹息，随手接过远方飞来的传音纸鹤，漫不经心地启动。纸鹤带来的消息令两人同时冷了脸色。
　　【云魔宗和仙隐派打上门了，数位弟子重伤，急需雪灵芝和雪雾草救命。晚晚师姐，拜托你了。】
　　有趣，仙门和魔门联手了。这事怎么看怎么精彩。如果战场不是在她自小生长的青云派的话，枫眠晓指定笑出了声。甚至自备好瓜子和美酒，亲临现场看热闹去了。
　　这种热闹，说是千年难遇，也不为过。
　　可惜，战场就是在青云派。这导致她现在不仅无心吃瓜，还担惊受怕。
　　“小师弟比之前，沉稳不少。”枫眠晓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沉寂，她注意到晚晚师姐的情绪不太好，有心想要缓和气氛，“这雪灵芝和雪雾草，集中分布岐山。我正好要去，顺带帮你们摘点，你回去助阵吧。”
　　枫息晚只深深凝视她一眼，旋即快速拒接了这个提议，“一起找药吧，这三瓜俩枣，青云派应付的过来，他们还没这么弱。倒是岐山更危险。”
　　枫眠晓：“……”
　　你对青云派，这么有自信是好事。但你这么小瞧我，可不是好事。
　　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几句。
　　她施展法决，用了缩地成寸的能耐，带枫息晚快速赶到了岐山。
　　岐山灵气充沛，浓稠的凝结成云雾状，丝丝缕缕地飘在空中，掩映住岐山大半的风光。
　　靠的近了，才能看清岐山的风光。
　　苍翠的松木，直冲云天。不知名的小草，铺满大地。偶尔滑过几声鸟鸣，闪过几丝虫吟。美好恍若仙境。
　　无法修炼的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处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是无主未开发的那种。
　　但其实，岐山是这个小世界最大的草药出产地。无论多少年份的珍贵草药，大都能再此寻到。这里找不到的，只能去小秘境碰运气了。
　　这里无主，不是因为没人想要。也不是因为大家争抢着做慈善，划出一片公共的药园，按需分配，让需要者自取之。
　　实在是因为这里的妖兽过于凶悍，这里的地形过于崎岖。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连围都无法进入。
　　至于更中心的区域，就是各大长老祖宗们挑好日子，组好队伍，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才敢深入去探索，冒险的。就算是这样，死亡也不可避免。
　　机遇与挑战并存，如非必要，很少有高阶修士亲自来此。
　　修行不易，自当且行且珍惜。实在是缺什么药了，花点小钱找不怕死的死士来寻找就好了，何苦主动来送死呢？
　　当然也有天资卓越，实力逆天，又气运绝佳的小辈活着从内围走了出来。
　　枫息晚就是其中一个。她的功法极其契合她的灵根与体质，故而修炼于她是件快乐轻松的事。
　　枫眠晓就没这样好运，她用魔修的资质强行修炼仙法，逆天而为，遭受到不小的反噬，日日都受万蚁蚀骨的痛。
　　枫息晚将师妹的痛苦看在眼中，刚刚到达分神期，就迫不及待的深入岐山，为师妹寻药——月蕴莲华，缓解痛苦的神药，从来不在市面流通的那种。
　　该草药长于溪水深处，月圆之时开花，颜色又极其幽暗，彻底隐匿在深夜中，分布还相当零散，饶是她们的师傅明毓尊者亲自来此，一趟也不过能寻得三两只。
　　枫息晚没比明毓尊者好到哪去，最开始她好几天能找到一朵就算收获颇丰了。但后来，来的次数多了，她就把这地方摸熟了，每次来都能满载而归，还可以完美避开妖兽的攻击。
　　想当年她可是摘一朵花，就要与至少三头化神期的妖兽打斗月余呢。她丰富的实战经验，就是这样一步步积攒起来的。
　　可惜，师妹以后不需要月蕴莲华了。
　　她这一身本领，倒也没什么用处了。
作者有话说：
枫息晚：人形GPS


第 13 章
　　枫息晚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岐山多魔物，有些攻击性极强，领地意识也非常重，一有外物靠近就会疯狂咆哮，主动出击。有些却平和近人，平常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无视周遭路过的所有生物。
　　枫息晚对这里熟门熟路，她甚至好心情地指着那些温顺又可爱的魔兽，让枫眠晓去rua。
　　枫眠晓一向喜欢毛茸茸，但苦于特殊的灵根功法，一般只能夜晚出没。众所周知，有夜行属性的动物大都不怎么可爱，甚至有些吓人。
　　比如黑不溜秋的蝙蝠。
　　所以现在的枫眠晓，看着眼前的白绒绒、粉绒绒、绿绒绒。恨不得见一个rua一个，得到师姐的提示后，更是毫不矜持地挨个摸过去。
　　她当然记得此行是采药的，但，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稍作娱乐又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默默给出了答案。
　　所以她玩的更加惬意了，本就不多的愧疚很快就消失殆尽。
　　没多久，忙的脚不沾地的枫息晚、玩的不亦说乎的枫眠晓与阿祁撞见了。
　　三人正式集合完毕。
　　阿祁在寻找给魔王妃的药材，枫息晚在采集给青云派弟子制作聚灵丹的草药。所有的正事都有人在干，枫眠晓更是乐得清闲。
　　天色空濛，风声渐小，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安宁。
　　一只灵巧精致的小纸鹤传来，乖巧落在枫息晚的肩上。
　　枫息晚停下寻找草药的工作，纤细洁白的手指随意把玩着小白鹤，慵懒地倾听它带来的消息。
　　【掌门重伤，数十名弟子折损。息晚师姐请速速归来。】
　　“呦，这三瓜俩枣挺厉害哈。”枫眠晓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嘲讽出声。
　　枫息晚没有应答，她安静检查了一番手里现有的材料，见数量足够后，二话不说就向青云派赶去。
　　“连声告辞都没有，师姐忒坏。”枫眠晓嘴上抱怨着，脚还是很实诚。
　　她静静跟着枫息晚离开了岐山，向青云派赶去，顺带提溜走了小弟阿祁。
　　开玩笑，且不说青云派的人大多友善，与她曾是故交好友。就算只是普通宗门师兄弟姐妹，也轮不到外人欺负。
　　她枫眠晓最是重情重义之人。
　　青云派的人还唤她一声师姐。
　　她的师傅明毓尊者也没有将她逐出师门。
　　她还是师姐枫息晚唯一的小师妹。
　　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守护青云派的人。
　　她觉得自己必须去守护青云派的人。
　　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和枫息晚并肩战斗。
　　其实她还可以收获别的好处的。
　　比如于魔族立威。
　　比如吞噬魔族获得更强大的修为。
　　虽然这些魔修的修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好吃，小也没关系。
　　她枫眠晓，最不嫌弃鸡肋。
　　她现在实力超强，赶路的速度也是枫息晚的好几倍。
　　但她依然默默地落后在枫息晚身后。
　　她打算在枫息晚打退敌人后，默默上场，吞掉那些魔修的修为。
　　杀了那些古板的正道修士。
　　她没打算和枫息晚同时出场。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和息晚并肩战斗了，那么，青云派勾结魔头的罪名不就坐实了吗？
　　谁会管这个魔修做了什么呢？
　　阵营的对立，利益的对立。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人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对立的阵营。
　　她不想枫息晚被迫和自己站在一起。
　　她不要替枫息晚做选择。
作者有话说：
眠晓：我好善良~


第 14 章
　　枫息晚全力赶路，很快就从岐山到了青云派。
　　她只是实力不敌枫眠晓，但这不影响她是当今青云派的最强战力，甚至是整个修真界最天才的修者。
　　只需要再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横扫修真界。
　　当然，她没这欲|望。
　　毕竟，就算她打遍正道无敌手，也很难扛得住枫眠晓的全力一击。
　　一个人修炼，和一群人的修炼，自是慢上许多的。
　　她不把这放在心上。
　　青云派，护山大阵旁，斜阳晚照，余晖洒满整个山峦。
　　素衣墨发的女子翩翩而立，衣袂翻飞。她单手捏着剑，一步步向人群走去。
　　青云派弟子，魔族人物，正道大宗子弟。
　　三方人马混战。
　　好不热闹。
　　青云派人微势弱，处于下风，被远道来客压着打，不远处未处于阵法保护下的山丘，甚至已经被夷为平地。
　　枫息晚心头一紧，握剑的手暗暗用力。
　　盈辉剑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不由发出“锃锃”悲鸣，“轰”地一下，自觉出鞘。
　　枫息晚提着波光盈盈、熠熠生辉的剑，迈入战场。
　　锋利的剑锋直指正道魁首脆弱的脖颈，隐隐勾出一丝血迹。
　　小命被人紧紧拿捏的正道魁首，立即变了脸色。他惶恐的求救，示意门下弟子停止杀伐。
　　然而杀红眼了的人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想停止，魔修怎会如他们的意愿。
　　枫息晚手腕用力，盈辉剑轻易划破了魁首的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极大程度上震慑到了其门下子弟。
　　枫息晚只做没有看见，她单手提着剑，立于残阳，剑身血迹斑驳，淅淅沥沥地滴落着。
　　汇成殷红的河。
　　饱饮鲜血的剑更加昂扬激越，盈辉剑的光芒更胜一层。
　　劈、刺、挑、砍、点、拨，刺。
　　每一个剑招的结束，都伴随一条生命的流逝。
　　剑无虚出。
　　她甚至不疾不徐地舞着剑，姿态绮丽，神色淡婉，复杂的剑花层出不穷。
　　花哨且残忍。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青莲。分明是满身污垢，却又纯净动人。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场上的不速之客终于没了嚣张狂妄的气势。
　　刚刚还叫嚣着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正道骄子们，一心一意为老祖宗们报仇的魔修们，全都抛下尊严，弯下膝盖，跪地求饶。
　　“仙子饶命。”
　　响亮的声音一呼百应，昔日里用来扩音播散消息的法器现在用来求饶逃命。
　　也是有趣。
　　枫息晚收起佩剑，盈辉剑入鞘。
　　跪着的人都不自觉缓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早听闻青云派枫息晚实力强大，没想到竟然强大如斯。
　　早听闻枫息晚剑主生机，没想到杀起人来也这么狠。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来了。
　　“如果你们去和枫眠晓较量，我敬佩你们。”枫息晚淡漠开口，神色淡然，“可惜，你们选择了找青云派麻烦。”
　　“尔等恃强凌弱在先，休怪我不客气。”语音陡然凌厉，盈辉剑再次出鞘，夕阳幕色里，这一幕格外惊心动魄。
　　跪着的人全都屏息凝神，等待命运的裁决。
　　之前他们是主动跪下的，现在，满天威势下，他们站不起来。
　　“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恃强凌弱！”枫息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杀阵成型。
作者有话说：
枫息晚难得一次，视人命为草芥，呜呜呜别骂她。
她实在做不到以德报怨啊！！！！


第 15 章
　　金色余晖下，苍翠山林里，黄土漫天飞扬。
　　盈辉剑光耀满身，不断膨胀，变大、变粗、变长，高高悬挂于杀阵正中央。
　　纯白无垢的光辉形成薄薄的结界，封锁住在场所有人，进不的，退不去。
　　枫息晚百无聊赖地勾起手指，将青云派的小弟子们一一丢出去，动作潇洒又随意。
　　待到最后一个自己人离开杀阵，枫息晚卷起苍白细软的手指，下达最后一道指令。
　　瞬间，阵内银光大作，无数柄小剑从天而降，精准砸向阵内之人。
　　被小剑砸中的人，或是瞬间暴毙，或是勉强硬撑几刻，最终体力不济被迫倒下。
　　也有那么几个身手敏捷，反应不俗的人，侥幸躲过了杀阵的第一轮封杀。
　　枫息晚微阖眼皮，不在意还剩几个人。她只是轻轻触碰阵眼，准备开启第二轮。
　　枫眠晓闪身上前。
　　她挥手阻止了枫息晚的做法。
　　“小小蝼蚁。”
　　枫息晚手势一顿，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她避开枫眠晓的手，打算重启杀阵，“不要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
　　枫眠晓：她预判了我的预判，我无话可说了。
　　“修道人，少沾杀孽。”
　　她思索片刻，终于想好一个完美的措辞。她强硬伸手，包裹住枫息晚的手指。
　　好凉，好软，好滑。
　　师姐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一定很害怕。
　　枫眠晓想：这双救人的手，怎能用来杀人呢？太大材小用。
　　真要动手，交给她好了。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眼神示意阿祁上前。
　　阿祁恭敬地跪在地上，聆听魔神的号令。
　　“让他们打扫战场。”
　　“是。”
　　掌心里的冰冷微微一颤，枫眠晓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她浅浅开口，“有你我在，他们翻不出什么花来。”
　　枫息晚还在颤抖。
　　她亲手布置下的杀阵，亲手启动。她自然是不后悔的。
　　她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死掉的都是该死之人吗？幸存的又都是好人吗？
　　她无从得知。
　　枫眠晓看出了师姐的顾虑，淡淡道：“来此地者，图财求名。”
　　“以卑劣手段，行小人之事，还用以道德之名，死不足惜。”
　　枫息晚不说话。
　　“以强欺弱，死于更强者之手，是他们的报应，哦不，荣幸！”
　　枫息晚不说话，只轻轻笑了起来。
　　她唇色红润，肤色雪白。
　　笑起来宛若峭壁上开出来的花，迤逦动人，明媚娇俏。
　　有弱不胜风之感，更有邪魅张扬之情。
　　枫眠晓不由看呆了。
　　她嘴巴微微长着，看起来分外活泼可爱。
　　枫息晚三指并用，六管齐下，轻轻戳小师妹白里透红的脸颊。
　　“我哪是担心这个，嗜血的滋味真让人沉迷，我怕你走上不归路。”
　　枫眠晓不吭声，她静静听师姐讲话。
　　“我早已走上不归路了。”
　　“还没有。”枫息晚温柔开口，冰凉的手缓缓附在小师妹的掌心，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柔和道：“你从不枉杀无辜。从前不，以后也不会是吗？”
　　枫眠晓不说话，视线黏糊糊停留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做不出保证。
　　她不确定自己的以后会怎样。
　　“就不让这些宵小，玷污我师妹的手了。”
　　枫息晚凝视着枫眠晓的脸庞，漆黑的眼珠里写满认真，“让我来。”
　　我肩负救世之责，我会行而履之。
　　但在此之前，我如珠如玉般宠爱的师妹，更不能有事。
作者有话说：
晚晚师姐，目光长远。
她怕眠晓体会到嗜血的滋味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要彻底断了这个可能。
但这是仙侠的世界哈，师姐任重道远！


第 16 章
　　枫眠晓抬头，对上师姐清澈纯粹的眼，不由郝然。
　　“我已是过街老鼠了。”
　　枫息晚眉眼轻佻，戏谑道：“哦？是吗，我看谁敢对我小师妹喊打喊杀！”
　　话毕，她语气陡然一升，继续道：“肤浅之人，杀了便是。”
　　“师姐~”
　　枫眠晓开心了，“我还是晚晚师姐最爱的小师妹吗？”
　　枫息晚毫不犹豫，“自然。”
　　“谁也比不上眠晓在我心中的地位，只是现在，我得去给别的师弟师妹送药了。”
　　“……”
　　枫眠晓大度挥手，“去吧去吧，越快越好。”
　　眼不见心不烦，她才没有吃醋。
　　枫眠晓静静目送师姐离开，确定人走远后，才一步一步向战场走去。
　　刚刚还在肆意厮杀的战场，现在只剩横七竖八的尸体。
　　魔修的，剑修的，法修的。
　　数百十具。
　　搁往常枫眠晓肯定会很害怕，可是搁现在，她毫无感觉。
　　她在终日不见光的堕魔坛待了那么久，对死亡的恐惧早就消失殆尽了。
　　她现在只剩麻木。
　　她随意挑起一具魔修的尸体，转瞬间，黑色魔气溢出，源源不断向枫眠晓输去。
　　此魔修，味道一般，修为尚浅，还作恶多端。
　　她最讨厌的一类食物，酸臭酸臭的，还没有营养。
　　她很快解决完了场上所有魔修的尸体，站在被削平的小山峦上，等师姐出来。
　　幕色深沉，夜凉如水，蝉鸣依稀可闻，蛙鸣聒噪如初。
　　美好的不像话。
　　这是一天中枫息晚最享受的时间。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断不敢相信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阿祁恭敬地随侍一旁。
　　“尊者，不如我们进去？”
　　枫眠晓冷冷扭头，回望他，低声否认道：“不进去了。”
　　容易触景伤情。
　　“尊者……”
　　“不必多言。”
　　“息晚前辈知道尊者您没走吗？”
　　阿祁忐忑询问出声，这等的天都快亮了，远方的天空，鱼肚白若隐若现。
　　再等下去，她怕尊者一怒，浮尸千里。
　　“她知道。”
　　枫眠晓说得轻巧，语气里也觉察不出伤感。
　　阿祁却更加忐忑了。
　　总觉得魔神大人的情绪过于平静了，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师妹，小宴受了重伤，给他治疗费了些许时间。”
　　红日出东方，霞光漫天，枫息晚终于来了。
　　她满脸歉意，“让眠晓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小宴，那个顽皮小师弟。
　　枫息晚亲手养大的小孩之一。
　　“只是耽误了些时间吗？”枫眠晓似笑非笑，“师姐脸色也颇为苍白。”
　　枫息晚结巴，“呃呃呃，我渡了那么些修为给他。”
　　真是好师姐。
　　阿祁默默感慨。原来这人，有这么多疼爱的师兄弟姐妹。
　　他家尊者居然不是唯一。
　　枫眠晓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小弟阿祁，示意他不该关心的事情别多想。
　　她轻轻举起手指，温柔地在枫息晚眉心一点，充盈的能量立时漫延开来。
　　“那我也渡点修为给你。”
　　枫眠晓说的轻巧，做起来可不简单。
　　魔气和灵气是两个修炼体系。
　　将二者互相转化，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支持，还需要专业的载体过滤器。
　　枫眠晓没有专业过滤器，她用自己的身体过滤。
　　因此，哪怕强悍如她，不一会也满头大汗淋漓。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完结哈。
手欠把之前的结局修改了。
原本的结局是死的只剩息晚和眠晓了。
现在，我想给她们留点朋友亲人。


第 17 章
　　“师妹你没事吧。”枫息晚看着师妹满头大汗的样子，格外心疼。
　　她小心翼翼道：“我的伤，很快就能好了，我可是天生道体。”
　　仔细听，还能听见她语气里的小骄傲。
　　枫眠晓不觉好笑，“你还得意上了。”
　　“嗯哼！”
　　枫眠晓手上动作不停，只轻轻看着对方笑，“我能有什么事。”
　　只是有点累。
　　她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运转功法了。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枫眠晓主动转移话题，“小废物他没事吧。”
　　“小废物？”
　　枫息晚蓦然一滞，瞬间反应过来，“你说小宴啊，他现在挺好的。”
　　“有我这么个善良强大的师姐给他寻药护法，他能有什么事。”
　　“是是是，师姐最强最善良。”
　　“你以后别叫他小废物了，怪伤他心的。”
　　枫眠晓撇嘴，“他学艺不精，这能怪我啊。不叫他小废物，那叫他小笨蛋？”
　　枫息晚：“……”
　　“叫他天才小笨蛋。”
　　“啧。”
　　枫眠晓笑了，“小宴还是你亲亲师弟吗？你这么损他。”
　　枫息晚斜睨她，“他不是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我是你亲亲小师妹。”
　　“这孩子。”枫息晚抬手，轻轻刮了下小师妹的鼻子。
　　还是那么莹润细腻，手感一如往昔的好。
　　“师妹我带你去市坊游玩吧。你还没逛过白天的集市呢！”
　　“好啊。”
　　阿祁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只觉自己多余，他小心翼翼开口，“尊者，前辈，我呢？”
　　我可以不去当电灯泡吗？
　　“你啊。”枫眠晓漫不经心开口，“你当然要跟着我啊。”
　　她说的随意，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让阿祁有些受宠若惊。
　　他这是被尊者当自家人保护了吗？
　　好开心，做电灯泡就电灯泡！
　　他不在乎！
　　枫息晚不太想二人世界被打扰。
　　于是她开口，“师妹我只想带你一个人。”
　　“啊？”枫眠晓茫然，“可是阿祁他不能落单的。”
　　“为何？”枫息晚好奇询问。
　　阿祁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枫眠晓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小白花上，“不告诉你们。”
　　枫息晚：……
　　阿祁：……
　　师妹|尊者好无聊。
　　好小孩子气。
　　好不忍直视。
　　两人长长叹气，互相对视的眼里写满同情。
　　有这么一个师妹|伺候这么一个人，真是太辛苦了，不容易不容易。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枫眠晓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在我面前，什么小九九都会显出原型。”
　　枫息晚：……
　　枫眠晓：……
　　“我们辛苦了。”枫息晚开口。
　　“我们真的好辛苦。”阿祁重复。
　　“实话告诉你们吧，阿祁已经是赏金榜第一名了，离开我，必死无疑。”
　　“谢谢尊者护我。阿祁热泪盈眶。
　　“我以后也罩着你。”枫息晚开口，“师妹的人就是我的人。”
　　“肉麻。”枫眠晓十分嫌弃道，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别叨叨了，咱去集市逛逛。再不去，好东西就卖完了。”
作者有话说：
劳而无功，众叛亲离，这是之前安排给光主暗主的劫数。
现在嘛。我闺女甜甜甜就好了。


第 18 章
　　“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就吃的玩的喝的。”枫息晚眉头微皱，轻轻道：“新奇玩意儿罢了。”
　　“……”
　　枫眠晓默默开口 ，“师姐你煞风景第一名。”
　　阿祁捧场：“尊者所言甚是。”
　　被猛然挤兑了的枫息晚安静闭嘴，她沉默地扫视阿祁，又深沉地望向小师妹，在回头扫一眼阿祁，视线最终定格在枫眠晓身上：
　　“你们才是一家子，就我一个外人。”
　　阿祁惶恐，“我没有，您别瞎说，尊者会杀了我的。”
　　枫眠晓嘴角上扬，“师姐你醋了，我有小弟你没有。”
　　枫息晚僵硬扯了扯嘴角。“我有小宴。”
　　“小宴也叫我师姐呢，他也是我弟弟。”
　　枫息晚：……
　　她跟小孩子置什么气，简直要把自己气笑了。
　　她牵起枫眠晓的手，附身凑近，浅浅地亲了一口。
　　枫眠晓蓦然浑身一僵，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欢喜。
　　触电般短暂且强大的刺激在四肢百骸处传播、扩散。
　　让人头皮发麻。
　　师姐的唇干燥、温热。
　　落在自己冰凉的手上，是那么舒适，让人沉迷。
　　可是快乐总是短暂。
　　师姐的唇刚刚碰上自己的手，就快速收了回去。
　　她还装作若无其事道：“走，师姐带你买糖葫芦去！”
　　“好啊。”枫眠晓甜甜应道，笑容清甜。
　　她也装作全然不在乎这个吻。
　　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
　　枫息晚牵着枫眠晓的手，隐匿在人群中。
　　枫眠晓始终站在枫息晚的影子里。阿祁始终错开两人几步。
　　一行三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奇怪。”枫息晚皱眉，“你今天怕是吃不上糖葫芦了。”
　　“是吗？”枫眠晓娇娇笑着，她不着痕迹的放出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视临街的店铺。
　　馄饨、汤圆、驴打滚、姜丝鸭……
　　小吃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扛在草把子上卖的一串串的糖葫芦、
　　？
　　枫眠晓心里十分不解。
　　这玩意不是制作简单有销量甚好吗？怎么不见人卖了？
　　一定有什么问题。
　　枫眠晓不死心，继续打量四周。
　　咦，这不巧了吗，她刚刚好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女儿从小店出来。
　　小女孩手上是五颜六色的糖葫芦。
　　“师姐，我带你吃糖葫芦啊！”枫眠晓漫不经心道，语气慵懒蛊惑。
　　“？你找到了？”
　　枫息晚十分不解。
　　“是啊。糖葫芦嘛，肯定很多人卖的。”枫眠晓自信开口，带着师姐走进那家店铺。
　　一进入，红的黄的绿的各式各样的圆球映入眼帘。
　　它们都被整齐地摆在展览柜上。
　　一颗一颗、排列整齐。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枫眠晓大大咧咧问道。
　　“五块上品灵石一颗！小姐您随便选。”
　　枫息晚不由倒吸口气，怪不得找不到，原来现在的糖葫芦都包装精美，按个卖了呀！
　　“……抢钱啊。”枫眠晓心直口快。
　　“我们做生意，明码标价，小姐您爱买不买。不买请滚。”老板语气刻薄，声音尖锐，“我不差您这几个小钱。”
　　这话惹得枫眠晓火气一下子蹭蹭直冒。
　　“你抢钱你还有理是吧。站着抢钱，本座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师妹……”
　　枫息晚捏了捏枫眠晓的手，细细安慰道：“他，不值得你脏手。”
　　“师姐，我，我，我气不过”
作者有话说：
按个卖的糖葫芦，真讨厌！


第 19 章
　　“我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枫息晚耐心道，“师妹你放心，我来教他做人。”
　　枫眠晓弱弱地看着师姐，“我，我想亲自教训他。”
　　“不行。”枫息晚拒绝的干脆利落，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魔神见血，一旦开了这个头，师妹肯定就会在嗜血的路上越跑越远了。
　　毕竟，作为救世之神，她也觉得快意江湖、尽情厮杀是一件爽事。
　　更何况本就嗜血的魔神。
　　枫息晚轻轻扬起水袖，一个小巧玲珑的虞圆塔径直越出，“嘭”地一下变大，将这油头肥脑、气势嚣张的老板吸入塔中。
　　待到人完全停止了气息之时，虞圆塔慢慢缩小，乖乖回到枫息晚袖中。
　　整个过程实现了全自动。
　　枫眠晓默默看着，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进入该塔的人，只身死道消，不魂飞魄散。是极其温柔的杀人手段。”
　　枫息晚淡淡解释道：“我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枫眠晓：……
　　我才不关心对他的惩罚好不好，他遭罪了我就开心。
　　让他这么嚣张，欺辱到我头上。
　　“师姐您这东西？”
　　枫眠晓佯装疑惑，乖巧问道。
　　“师傅闭关前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让我在你出门游历时，亲自送给你。可惜……”枫眠晓长叹口气，“可惜你现在很强大了，不需要任何法器的帮助。”
　　“我需要啊。”枫眠晓适时打断师姐的伤感，“我家阿祁还手无缚鸡之力呢，给他正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枫息晚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她擦拭掉虞圆塔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将其递给阿祁。嘱咐道：“滴血认亲后就属于你了，它能很好的保护你，也请你……善待它。”
　　“一定一定，谢谢尊者，前辈。阿祁一定好好守护它。”阿祁答应地痛快。
　　虞圆塔这玩意，于强者无甚用处，于他们这种仇家满天下的小喽啰，用处可就大了。
　　保命神器！有市无价！
　　“我相信你。”枫息晚淡淡道。
　　说到最后，枫息晚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她擦掉脸色并不存在的眼泪，望向枫眠晓，幽怨道：“我以为你要留作纪念。”
　　枫眠晓无辜道：“我从不睹物思人。”
　　场面顺时冷却下来。
　　店内目睹这一血腥画面的小二们，立刻殷勤向前，努力伺候三个祖宗。
　　“青提、红提、山楂、腰豆、开心果……什么口味的都有，大佬们需要什么，小店免费送。”
　　刚刚还趾高气昂、尖嘴猴腮的小二们，立马和蔼可亲起来。
　　枫眠晓不由嘲讽道：“见风使舵第一名。”
　　阿祁默默鼓掌，尊者所言甚是，不愧是自己的老大。
　　枫息晚冷笑，补充道：“看人下菜同样第一名。”
　　阿祁默默欢呼，不愧是自己老大的对象，如出一辙的霸气嚣张。
　　好棒，他好佩服。
　　“需要你们滚远点。”枫眠晓话说的嚣张，语气也不温柔，“再搁我们面前晃悠，小心和你们老板一个下场。”
　　“小的不敢。”小二们唯唯诺诺。
　　不多时，店里清静了。
　　三人空手出了糖葫芦店，这么矜贵的糖葫芦，她们消受不起。


第 20 章
　　三人慢悠悠在街头走着，晃着。枫眠晓不再惧怕阳光，她终于有机会在阳光下逍遥。
　　枫息晚扭头，对享受微风的小师妹道：“如果你不曾有能力独自立于光下，那我身后的阴影，永远留给你。”
　　……
　　“是吗？”枫眠晓笑得开怀恣意，“你身后的阴影，本就只能属于我，敢站在你身后的，除了我还有谁呢？”
　　你将驰骋宇宙，你将浪迹天涯。你的人生无限精彩，你的未来无比光辉。
　　没人敢打乱你的计划，没人敢闯入你的内心，只有我敢。
　　街上人声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人间烟火气十足。
　　“传说青云派明毓仙尊的两个徒弟，天生不凡，乃圣人降世。”东边的街头说书人在讲枫氏二人的故事。
　　“话说这明毓仙尊，也是少年英才，无情道修至最顶尖的存在。他剑术精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惜啊，还不是身陨道消。”
　　“话说这新任魔君和君王后，感情甚佳，婚后多年，恩爱不减呢。”
　　西边的街头，卖包子的阿姨在和卖花老太闲聊，世间女子皆爱深情人士，不分阵营，赤子之心总会得人刮目相看。
　　枫眠晓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一片祥和安宁。这是她最喜欢的画面。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平安幸福地活着，是她曾经最远大的理想。
　　魔修中有靠纯粹魔气修炼的人，道修中也有靠邪魔歪道获取力量的人。
　　凭什么一方自视高贵，高人一等呢？
　　枫眠晓想，自己或许该重新定义自己的理想：道魔战争，不牵扯凡人。
　　高阶者斗法，不伤及无辜。
　　她自认没有平息多方争端的耐心。
　　但以她骄横的实力，威慑下宵小之辈，不过举手之劳。
　　“师姐，去见我双亲。敢去吗？”
　　“敢啊。”枫息晚答应的利索，“有你在，谁能伤的了我?”
　　“是吗？”枫眠晓轻轻附和道，“谢谢师姐对我一如既往的信任。”
　　魔王宫。
　　一黑发墨衣，裙摆拖地的漂亮女子热情接待了她们三人。
　　该女子肤白如玉，皓齿明眸，笑起来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处，还有两粒小小的黑痣。
　　看起来单纯又妩媚。
　　“母上，儿安然无恙归。”枫眠晓主动牵起漂亮魔王的纤白手指，乖巧请安。
　　魔王漆黑的眼神上下扫视枫眠晓，见女儿毫发无损后，才微笑出声。
　　“饿了吧，你母妃备了点心酒水，带朋友去吃吧。”
　　“好啊。”
　　“儿先告退。”
　　枫眠晓得到敕令就一左一右，拉着两人跑远了。
　　她母上气势那么摄人，她待着都不好受。
　　“这孩子。”
　　魔王微笑着摇头，“把给你母妃寻到的药亲手送去，也不枉她白宠你。”
　　“知道了知道了。”枫眠晓遥遥迎合，“我会好好讨母妃欢心的。”
　　魔王妃是个酷爱美食的人，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够好看好吃，但是花样一定多，让人眼花缭乱。
　　三人看着眼前光酒就有十多种口味的大餐，颇有些受宠若惊。
　　阿祁率先打破沉寂，“药都是我采的，我问心无愧。”
　　枫息晚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我给王妃准备了礼物。”话闭也心安理得吃起来。
　　……
　　毫无准备空手而来的枫眠晓傻眼了，她沉默半晌，最终幽幽开口：“我是她女儿。应该是最有资格享受此美味的人。”
　　枫息晚‖阿祁：你不心虚就好。
　　三人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
　　饭后魔王妃召见了三人。
　　她漂亮端正，比正道第一美人还要仙气飘飘。哪怕她穿着妖艳的红袍，清冷端丽的高傲出尘气质也半丝不曾折损。
　　好漂亮！
　　枫息晚默默感叹，魔王已经很惊艳了，没想到魔王妃更胜一筹，怪不得眠晓师妹那么完美。
　　可爱妩媚清秀能无缝切换。
　　原来是一脉相承的美啊。


第 21 章
　　“母妃。”枫眠晓亲昵撒娇，“这个漂亮姐姐叫枫息晚，她最宠我了。你要向爱我一样爱她。”
　　魔王妃笑吟吟抚摸女儿的头发，慢条斯理道：“她是你什么人啊，哦，大师姐啊。”
　　“她还是我爱人。”
　　看魔王妃这么避重就轻，不讲重点，枫眠晓急了，“母妃，你儿媳妇。”
　　魔王妃笑意更深，一双眼睛写满慈爱。
　　她乐呵呵打量枫息晚，温柔道：“看上她这么个不靠谱的，姑凉你眼光不太好啊。”
　　枫息晚：……
　　诚惶诚恐的感觉瞬间没有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填满屋子。
　　“王妃，眠晓她很好的。”
　　魔王妃浅笑，“她活泼，快乐，天真，理想化。跟小孩子似的喜欢胡闹，你可别太宠她。”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她肯定不会欺负你的。到时候她要是欺负我们老两口了，晚晚你一定要出手拦着她啊，弑母罪过可大了。”
　　“王妃多虑了，眠晓不是这样的人。”
　　“这你有所不知，她是被我们主动抛下的。”
　　枫息晚：……
　　无言以对。
　　“现在，我们老两口联手也打不过她。”
　　枫息晚：……
　　枫眠晓：……
　　“母妃，再这样讲，我就生气了。”
　　“没事你生气吧，我跟晚晚闲聊，你先走吧。”
　　枫眠晓，“哼。”
　　她一甩袖子，二话不说出去，还带走了阿祁，给她们留了二人空间。
　　她也没走远，就在门口委屈兮兮站着，百无聊赖地调戏阿祁，“你有过故事吗？”
　　“我?”阿祁惘然，“不记得了。”
　　“那你爱过人吗？”枫眠晓不死心，转移话题继续问。
　　“也许有吧。”
　　“你曾经很强吗？堕魔窟没几个人能与你抗衡。”枫眠晓自问自答。
　　“强，勉强算是吧。”
　　“能讲来听听吗？”枫眠晓无比真诚。
　　“小人之事，不书于传记。尊者还是别问了吧。”
　　“那你跟着我是为嘛啊。”枫眠晓尤为不解，不图钱不图权不图力量，何苦给人当跟班。
　　阿祁这次没有敷衍了，他仔细思索，最终淡定道：“为了借助你手，实现我的理想。”
　　他顺着魔神大人好奇的视线，缓缓讲着自己的故事：“我是魔气凝聚得到的实体是天生地养的孩子。我曾是岐山的老大，里面所有的生物都敬畏我，害怕我。我为了做一名合格的大哥，保护小弟们的人生安全。杀掉了所有外来入侵者。”
　　“那你确实厉害，岐山到现在都是最高危的地带，也难怪你对它如此熟悉。”
　　枫眠晓由衷赞叹。
　　“后来，和我关系最好的小花妖死于我手，她为了护住一个凡人，以身相抵。我……我没有收住力道。”
　　“魔族出手，便是杀招。”
　　阿祁神态平和，看不出难受。
　　但被铭记许久的伤疤，不可能不痛。
　　“所以我主动去了堕魔窟，我希望有一个好人，能压制住我的魔力。”
　　枫眠晓适时接话，“然后你发现，这些作恶多端的人，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指头。”
　　“对，还好我等到了尊者您。”
　　“谢谢你的信任。”
　　夕阳西下，枫息晚终于出来。
　　她主动牵起小师妹的手，落上一枚干燥炙热的吻。
　　“去看看师傅吧。”
　　青云派后山，蔷薇满园。
　　三人笔直站立，夕阳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一切都静谧美好。
　　“师傅，您可安好？”
　　“师尊，祝我们幸福吧。”
　　小宴带着一众弟子在远处眺望，各个严阵以待，剑在手，如临大敌。
　　“她还是我们师姐，放下剑吧。”
　　小宴已经是一呼百应的师兄了。
　　年轻人在坟前许诺，更年轻的力量在后方驻守。
　　时光美好，不复流动。
　　枫眠晓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枫息晚抬手轻轻拭去。
　　她偏过脑袋，不愿意看师妹为别人流下的泪，最终还是默默回头，一颗颗吻去师妹脸上晶莹的泪珠。
　　枫眠晓无比感动，她余光瞥见，师姐也在哭。
　　美好的日子于他们还剩多少呢？
　　战争，动乱也许很快就接踵而至，但现在，她们幸福。
　　当好人久了，自然会发现做坏人更舒服。
　　和平久了，半丝对立不愿接受。
　　冬天的故事，开篇即落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短文，是《真假千金先婚后爱了》中提到的一个游戏的主线。枫眠晓是主角最宠爱的纸片人。
主角有客串哦，魔王是洛汐。魔王妃是穆瑾。
洛汐为了向穆瑾表示爱意，将妻子和自己的形象卡通虚拟化，放进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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