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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闻于野
作者：文南喵
文案
闻野认识顾声是在她被卖给人贩子两年以后，和她不同，顾声原本是大小姐，那年闻野7岁，顾声10岁。
闻野被顾声月亮一样干净的气质吸引，保护她不受欺负，把偷来的东西分给顾声，让她交差不被打。两人在黑暗的日子相互救赎相互温暖。
2年后，顾声被家里找到，可惜家里的人脉伸不到这么远的城市，没法把闻野一起带出来，只帮忙报了警。
闻野获救后在政府的帮助下长大，学了手艺成为维修工人，她来到顾声的城市，幻想着哪天能碰到她。
在一次上门维修时，她被豪华老洋房的女主人紧紧抱着，听到怀里漂亮的女人满是哭腔：“闻野，我是顾声。”
顾声没想到自己找了十五年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总是出了名的冷面心狠。
某天，顾总身边出现了一位又高又酷的女人。
还有人撞到，顾总把这女人压在车门边热吻。
人家说，顾总铁血手段，闻野不信，明明顾声在自己面前都是文文弱弱的，有点委屈就红眼框。
人家说，顾总工作狂魔，闻野不信，明明顾声有点不舒服就撒娇说不想工作还让自己在家陪她。
人家说，顾总无欲无求性冷淡，闻野不信，明明顾声...这个凭什么告诉你们。
内容标签：年下 爽文 成长 美强惨 钓系 救赎
主角：闻野，顾声；其它：救赎/美强惨/女总裁与女工/诱受
一句话简介：与相依为命的落难大小姐重逢
立意：不要放弃，黑暗总会过去，光明一定存在


第 1 章
　　申城的秋天很美，文康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已经染上焦糖色的滚边，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走过树下的每一位路人身上，很美很惬意。
　　闻野骑着小电驴沿着文康路慢慢挪，直到导航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在您右侧，导航结束。”
　　闻野停下，右手边是一栋老洋房，她抬头看了看枣红色的大门，视线绕了一圈，硬是没找到门铃在哪。
　　于是她拿出手机找到订单，拨打了客户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闻野先开口：“您好，我是您在网上预约的维修工，已经到门口了，方便给我开一下门吗。”
　　“好的，请您稍等。”
　　电话那头听着是一位中年女性的声音，普通话标准，语气平和，应该是位好相处的客户，闻野站在门口耐心等着。
　　过了两分钟，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的女性看起来应该有四五十岁，长发用簪子规整地挽在脑后，穿了一身纯黑的衬衣长裤，款式简单但很考究，她走出来两步，站到门边看了眼闻野整齐干净的工作服，露出礼貌的微笑：“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请问您是同城快修的闻师傅吗？”
　　闻野点点头“对，是我。”
　　“请随我来。”
　　闻野目不斜视跟着管家往里走，穿过一个花园，来到老洋房的门前，管家轻轻推开大门，递来一双客拖，低声对闻野说：“我的雇主也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她喜静，所以还请尽量小点声，谢谢。”
　　闻野双手接过拖鞋，是软底静音的那种拖鞋，她放低声音，回答：“好的，没问题。”
　　在管家的引领下，闻野来到地下室的一个洗衣房，里面摆了两套洗烘套机。
　　“这个烘衣机这两天突然不能正常工作了。”管家跟闻野简单说明了一下问题。
　　闻野大概看了看，心里有点数了，她把工具包轻轻放到地上，跟管家说：“好的，我先拆开看看，应该是主板有点问题，能修就修，如果不行可能要换主板。”
　　“好的。”管家退到一边，“那您先修着，需要找我的话就打我电话，我先上楼。”
　　“好。”闻野真是不太习惯这管家一口一口您的叫着，赶紧走了也好，省的她别扭。
　　管家来到2楼书房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双手垂在身边，静静等着。
　　“进。”冷淡的声音传来。
　　管家这才抬手轻轻压下门把手，推开门，垂立在门口：“大小姐，维修工到了，正在维修。”
　　顺着管家的方向看去，实木整切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性，微卷的长发，一身的真丝职业套装，气质清冷，抬眼看过来，眼神带着疏离感。
　　顾声：“是女的？”
　　“是的，特地要求派女工来。”管家恭敬地回答。
　　顾声点点头，管家便很有眼力地轻声和上门。
　　大半个小时后，闻野把烘衣机组装回去，试用了一下，ok，没问题。
　　她把工具依次收回包内，摆放整齐，又在洗衣房的水池把手洗搓干净，视线绕了一圈，没看到纸巾，于是抬手在自己的内搭白t上抹了两下，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变成半透明状，闻野毫不在意地把工作服外套一拉，遮住湿痕。
　　闻野本想直接上楼找管家，想了想管家说这家主人喜静，怕自己冒犯了别人，于是掏出手机，又给管家打了过去。
　　管家很快下来了，她试用了一下，笑着夸闻野：“修的真快。”
　　闻野摆摆手，“小问题。”然后她说：“不过我需要找你的雇主签个字。”
　　管家表情停滞一下：“我签不可以吗？”
　　闻野：“不行，我们订单都要找户主签字。”
　　上次她们有一位同事的单子，是住家阿姨给签的字，被主管说了一通，闻野可不想也被说。
　　管家犹疑了一下，但看着闻野干净有礼貌的样子，最终还是领着闻野来到书房门口，轻轻叩响门，等顾声说了进，她对闻野说：“您稍等，我先进去说明情况。”
　　闻野表示理解，有钱人总是讲究。
　　没一会，门又打开了，管家说：“您请进。”
　　“谢谢。”闻野把脚步放的很轻，生怕吵到这位喜静的客户，她从包的外夹层掏出工作平板，调出订单界面，走到豪华大桌前，把平板放在桌上轻轻递过去，“您好，老板，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顾声没抬头，只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抬手在签名区龙飞凤舞地划了几下。
　　“好了。”顾声把平板递还给闻野。
　　闻野忙双手接过。
　　桌子太宽，闻野双手伸出的太远，袖子滑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条和她气质明显不符的手链，上面坠着一只小兔子，兔子还缺了一只耳朵。
　　顾声不经意扫到这条手链，眼睛一下睁大，她拉住面前这只手，快速抬头紧盯着面前的人，辨认着陌生的眉眼，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感。她颤抖着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你是闻...闻...”
　　“闻野。”闻野看这位客户好奇怪，但还是指指自己别在工作服上的名牌。
　　顾声快速起身，长腿迈开，大步绕过办公桌，走到闻野面前，她微抖的手快速把闻野右手的袖子往上捋。
　　“哎？！你干嘛？”闻野顾不得礼貌了，急忙想抽回手，没想到对面的女人看着瘦弱，力气大得出奇，紧抓着自己，一时竟抽不回来。
　　顾声已经把闻野的袖子撸到手肘，她看到衣袖下露出的伤疤，这个疤的形状，化成灰她都记得，这15年里她每晚都在想，不会认错。
　　在闻野错愕的眼神里，面前的大客户扑进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瞬间浸着泪水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颈，满是哭腔的声音说：“闻野闻野，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
　　闻野还没回过神来，怀里的漂亮女人抬起脸，好看的眼睛噙着泪望着自己，接下来的话却让闻野彻底傻在原地。
　　“闻野，我是顾声。”
　　顾声，她说她是顾声？


第 2 章
　　她第一次听到顾声这个名字，是17年前，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闻野出生在农村山沟沟里，她爸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子，但是长得帅又能说会道，还真给他骗了个老婆回来，就是闻野的妈妈。
　　闻野妈妈生下闻野后两年，就生了病，家里根本没钱给她治病，她爸那个畜生是一点办法都不想，就这么活生生把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熬了大半年，闻野妈妈就去世了。
　　闻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叫闻野，因为她爸从来不叫她名字，只喊她喂，或者也喊过名字，只是闻野那会太小，没有什么记忆。
　　她对她爸记忆最深的是5岁那年，她看到她爸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红色纸张，笑得很开心，后来她知道那样一张是100元，反正她爸拿了钱，就把她交给了一位叫榕姨的阿姨，然后走了，她就再也没见过她爸。
　　榕姨带着她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里叫春城，榕姨对她还挺好的，比她爸好，给她衣服穿，给她东西吃，给她取名字叫小五，因为她是榕姨接回来的第五个孩子。
　　榕姨身边还有个叫凯叔的，凯叔负责教大家本领。
　　本领是学会开各式各样的包，拉链的、锁扣的、撕拉贴的。
　　总之是要在别人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榕姨管这叫魔术。
　　但闻野刚开始学魔术，榕姨还不让她用，只让她穿着破烂的衣服，坐在天桥上。
　　时不时会有人扔两个硬币或者纸币在闻野面前的破碗里，她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好事，以前自己也穿的破烂，但从来没人给她钱。
　　不过这钱也不归她，晚上回去都要给榕姨，然后榕姨会给她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她就着水吃，甜滋滋的。
　　如果不是那一顿打，闻野真的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了。
　　那天天气很热，烫的闻野感觉自己坐在天桥上的屁股都要熟了，来往的人也急匆匆地想离开这份暑热，根本没人愿意停下脚步看看她。
　　所以一天结束了，闻野只能拎着空碗从天桥下来，跟着凯叔回住所。
　　晚上她把空碗给榕姨，然后眼巴巴看着桌上的大白馒头。
　　大白馒头没有，但是榕姨的大肉手落了下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上，闻野感觉自己晒了一天昏昏沉沉的脑子更昏了。
　　当天晚上榕姨给她喝了解暑气的药，给她了半个馒头，温和地说，天气太热了，从明天开始不去天桥了，去扒包，扒包如果再没有收获，真的不给饭吃了哦。
　　语气温柔，闻野却听的直冒冷汗，她害怕，怕自己扒不到东西，怕被打，怕没饭吃。
　　闻野是个有天赋的，她手很巧，第一天，她就扒回来两个荷包，榕姨乐呵地给她馒头，还破天荒有一个水煮蛋。
　　顾声是在闻野跟了榕姨2年后的一个夏天来的。
　　那天闻野看到榕姨牵了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进来，其实看脸的话，年纪应该比自己大点，但是个子和自己差不多。
　　小女孩眼睛是肿的，看样子是哭了很久，身上穿着好看的小裙子，精致的很。
　　闻野这两年从不少人身边擦肩而过，所以她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扒出好货，如果谁带着这样一个小女孩，闻野就知道，这家人有钱。
　　榕姨：“这是新来的，叫小十。”
　　“小十。”底下几个男生起哄。
　　榕姨把小十往前一推，就出去了。
　　闻野知道，这个环节是让老人欺负新人。
　　小十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就看着自己的脚。
　　“喂，你多大？”
　　闻野看到小七走上去，小七是个十来岁的男孩，但闻野觉得他很多时候看起来一点不像小孩，他很喜欢在路边和小八讨论女人的身材，讨论哪个是处。
　　很多词闻野不太懂，但她很厌恶小七的眼神，所以和他很不对付，小七也来惹过她，不过打过几架后，小七知道闻野不是个好欺负的，就不敢再跟闻野面前犯贱了。
　　很显然，现在小七盯上这个新来的了。
　　“喂，跟你说话呢。”小七上去，就站在顾声面前，脸贴到她耳边，大喊大叫。
　　顾声往左边跨一步，不理他。
　　小七嘿嘿嘿笑，转头跟小八说，“哎，是个哑的。”
　　然后又转过去，走到顾声面前，“我看你应该还是个雏吧，这么小，要不要哥哥带你玩玩。”
　　顾声眉头皱起来，恶心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小七奸笑抬起手，准备捏捏白嫩的脸。
　　还没碰到，手被猛的打掉，脸上啪的一声，火辣辣的。
　　小七转回被打歪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孩，他没想到新来的居然敢打他巴掌，一下呆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闻野也惊呆了，来的每个人，不说一定哈巴着老人，起码也会不声不响、逆来顺受，她第一次遇到会反抗的。
　　但她下一秒就预感到了，这新来的会被怎么对待。
　　“我*你**！”小七怒骂一声，举着拳头就要挥过去，他一定要打死这个臭*子，然后把她衣服扒了跪在自己面前！！
　　拳头举起来，还没挥出去，小七感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把自己的脖子勒住。
　　闻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上来了。
　　也许是她的生活一团污糟，眼看着白净的像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人也要被拉进这团脏污里，她不想看到，起码不要脏在她的眼前。
　　小七扑腾着拳脚，他比闻野高些，没两下从闻野手里挣脱出去。
　　小七拉开一些距离，怒目瞪着闻野：“我草，你他*的想干什么？我惹你了？！”
　　闻野不说话，只是挡在小十前面，压低身体重心，双手展开。
　　小七气的脸涨红，他扑上去，对着闻野的鼻子挥出重重的一拳。
　　闻野矮了矮身子，让拳头擦过自己头皮，她打架不喜欢整没用的，她知道这些男的哪里最软。
　　闻野两手抓着小七的肩膀，抬起膝盖，又快又重地击中他的裆部。
　　小七哀嚎一声，痛的捂住裆，在地上蜷缩着。
　　闻野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深知，打架一定要打狠，不要命的打，才能真的把对方打怕，她上去，趁小七没有力气爬起来，对着小七的腹部，绷紧脚尖，每一脚都用尽全力踢。
　　“啊，你等我爬起来，嘶，啊，我靠，你个贱人。”小七双手捂着肚子，抱紧身子，狼狈的骂喊。
　　这时候小八上来了，他把闻野架住，嘴里喊：“好了好了，别打了。”
　　闻野的攻势一停，小七一溜烟爬起来，小八继续架着闻野不放手，小七上来对着闻野的脸就是一拳。
　　闻野吃了一拳，想挣脱，小八抱着她不松手，她知道这小王八在拉偏架，她懒得张口骂，转头用自己的头对着小八的鼻子，猛地撞过去，生理性的疼痛让小八不得不松手。
　　小七一看她挣脱了，本能的慌了一下，闻野看出来了，她知道他已经怕了，趁胜追击，冲上去继续和他厮打，你来我往间，闻野也挨了很多拳，但她常年挨打，这种程度的疼痛是家常便饭。
　　小七也不怕挨打，但他怕死，他从小五的眼睛里看到了想同归于尽的疯狂，此时的小五像条野狗，野狗一旦咬上什么就不会撒口，咬死为止。
　　小七心生怯意，一胆怯人就卸了力，他大喊：“我不打了我不打了，五姐，我不打了，我错了，别打了。”
　　闻野没停，但是打闹声到底是惊动了榕姨，榕姨推开门：“干嘛干嘛！造反啊！”
　　小七劫后余生般爬到榕姨面前：“榕姨，这个小五疯狗一样的，她要打死我。”
　　榕姨扫了一眼小七。
　　闻野知道榕姨在看什么，她在看小七手脚有没有断，断了就不好扒包了，闻野知道门道，她一直打的腹部大腿和胸腔，力道也很有数，在团伙里打架事小，如果影响榕姨赚钱，那事情就大。
　　榕姨看了一圈，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生不生气，她看着闻野：“小五你打的？”
　　闻野：“嗯，他打我先。”
　　“放你*的狗屁！是你先勒我。”小七气的脸黑红黑红的。
　　闻野不看他，也不搭话，这小黑屋里又没监控，目击证人？谁愿意出来乱帮腔惹一身骚，最后还不是两个打架的人扯皮，扯到最后就是和稀泥。
　　榕姨：“好了都给我安静，明天有大活要干，我不打你们，晚饭两个人都没得吃，以后谁再给我打架，我就给你们脚敲断扔到天桥上干活。”
　　闻野知道榕姨在放狠话，她不舍得敲自己的腿，不是榕姨对她好，是因为她扒包是所有人里最快准狠的，榕姨指着她赚钱呢，天桥上要饭才几个钱哪有扒包来的快。
　　榕姨看看小十，又跟闻野说：“小五，你教她扒包。”
　　“好。”闻野不敢不答应。
　　晚上，房间的地上睡了八个孩子，虽然排到小十了，但是有两个已经走了。
　　这个走了不是死了，起码不是当着闻野的面死的，有一个闻野知道去哪了，那时候她在门外偷听到榕姨和凯叔的对话。
　　榕姨：“小二已经15岁了，再干扒手不合适了。”
　　凯叔砸吧砸吧嘴，吸了两口烟：“那卖给光头佬，还是雏，卖20个能卖吧。”
　　榕姨默了一会：“要不要我们卖卖血，再卖给光头佬，还能多赚点。”
　　凯叔：“现在血不好卖，管的严。”
　　闻野那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梦里全是血，醒来她满头是汗，算了算自己还是7岁，离15岁还远，但又觉得不远了，头上好像悬了支沙漏，她从那天起更努力地扒包，她要成为扒包最厉害的，这样榕姨不会太早卖掉自己，这里很不好，但比起已知的不好，闻野更害怕未知。
　　闻野从回忆里抽离，转头，看看躺在自己边上的小十，小十看着也不算特别大，估计也和自己一样，7岁？最多8岁吧。
　　闻野睡不着，饿的难受，饿的她嘴里直冒酸水，然后她把酸水咽下去，权当自己喝了口粥。
　　咕噜~~~巨大一声响，闻野捂紧肚子，想象着把肚子压扁一点，就不会那么饿了。
　　顾声听到了，她没有睡着，她很害怕，很想家。两天前她还有爸爸有妈妈，就一个放学的傍晚，她在路边等保姆来接的时候，路过一辆面包车，她来不及反应一点，人已经被拦腰抱上车了，她哭喊、大叫，然后那些人给她灌了水，又拿透明胶把她的嘴封起来，喝了水没多久她就睡过去，再醒来，就是在这栋自建房里了，期间她瞄到关她的人的手机，已经过去两天了，爸爸妈妈肯定很着急在找她了。
　　想着想着她又想哭了。
　　闻野平躺着感觉肚子更空，于是又侧过身子对着小十的方向，她看到小十的肩膀在抖。
　　“你在哭吗？”闻野往那边挪了挪，小声问。
　　顾声不想回答，她只想回家。顾声继续抹着眼泪。
　　闻野叹了口气，“你是被拐来的吧，一般拐来的哭的最厉害，像我这种被卖来的，知道自己没人要了，哭两下就没什么好哭了。”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不过我一下都没哭，因为我那会还不知道我是被卖掉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都在这呆了快一年了。”
　　难得有个和她们都不一样的人，闻野特别想和小十说话，她平时话不多，但不代表她不爱说话，只是她不想跟这里的人说。
　　闻野想，小十看起来懂的很多，跟她说才有意思。
　　说完，闻野的肚子又叫了。
　　顾声从枕头下掏出大半个馒头，转身递给闻野，这馒头她实在吃不惯，又硬又噎。这个叫小五的好歹是因为自己才饿肚子，就当感谢她吧。
　　闻野就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小十手里的馒头，她错愕地看着小十：“你不吃吗？”
　　顾声摇摇头。
　　闻野接过馒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会真是哑巴吧？但她可不是小七那种人，她不会笑她的。
　　闻野咬了一大口馒头，一入口，唾液就争先恐后地分泌出来，嚼着嚼着，尝到一丝熟悉的甜味，甜的闻野眉眼都柔和了：“小十，谢谢你。”
　　顾声眼角还挂着泪痕，微微皱眉纠正：“我叫顾声。”


第 3 章
　　闻野觉得顾声的声音真好听，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她想起以前村里那条小溪，溪水很清很凉，流动的声音干净清爽。
　　闻野呆呆地学：“顾声...”
　　她在脑子里想，是哪两个字呢，她认识的字不多。
　　顾声转回去，她不想和这里的人多说话，她在想该怎么联系爸爸妈妈，电话号码她背的滚瓜烂熟，但是没有打电话的机会，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顾声一夜没睡，用她仅有的知识，想了很多逃脱的办法，但都被自己推翻了，根本没可能实现。
　　天亮了，不知道今天又会经历什么，顾声很不安，她下意识地看向唯一算是有交集的人。
　　闻野也刚好睁开眼，她和顾声对视上，模糊的视线逐渐适应窗外的亮光，她友好地冲顾声笑了一下，“顾声。”
　　顾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闻野爬起来，把破了几个洞露出棉花的被子随便卷起来，靠在墙边，然后又跟顾声说：“你起来，我帮你卷一下被子。”顾声看起来就不太会做这些。
　　顾声没让她帮，学着动作把被子卷起来，靠在小五的被子边上。
　　摆好后，顾声不说话，只跟着小五。
　　闻野笑笑，带着顾声到一楼排队吃早饭，榕姨和凯叔就坐在大门口，端着碗喝粥。
　　闻野今天算早的，排到的时候，粥还有，打粥的黄毛叼着烟，拿着勺子盛了点上层的米汤就准备装。
　　“蟒哥，帮我搅一搅，回头我顺烟给你，嘿嘿。”闻野咧着嘴，冲黄毛笑。
　　黄毛嘬了口烟，“行。”小五平时顺了烟都会藏几根分给自己，上次自己还在她那抽到了两根黄金叶，是个好孩子。
　　黄毛把饭勺往底下深深一捞，打了一碗结结实实像米饭一样稠的粥递给闻野。
　　闻野接过后先转身给了顾声，然后转头，又讨好地笑：“哥，再来一碗。”
　　“娘的，你还挺义气啊。”黄毛笑骂了一句，又给打了一碗，挥挥手让她赶紧滚。
　　闻野带顾声来到墙角，搬了两个小板凳，把碗往上一放，人蹲下来，嘴凑上去，沿着碗边吸溜半圈，美滋滋地眯着眼，喟叹一口气。
　　顾声看看板凳，有点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和小五一样蹲下来，她蹲的直直的，端着碗喝了小一口，皱着眉头，好难喝，甚至有点酸...
　　但昨晚就没怎么吃，顾声强迫自己喝了大半碗，要逃跑，必须有体力。
　　剩下半碗，闻野确认了顾声真的不喝以后，扫荡干净。
　　吃完早饭，7点整，所有小孩全部在一楼集合。
　　榕姨凯叔，还有其他几个打手，站在对面。
　　榕姨：“前几天收益不好，今天体育场办演唱会，是个好机会，4、6你们不去天台了，去体育场附近坐，小凯盯着，别让警察缠上。”
　　凯叔：“嗯。”
　　小四断手，小六断腿，是闻野亲眼看着如何被打断的，因为他们怎么都学不会扒包，扒包被抓了两次，但年纪小，没被带走，榕姨觉得他们误事，干脆让他们专职去讨钱，专职讨钱要够惨才能讨到钱。
　　那天小四小六被按在板凳上，哭着喊着会好好扒包，保证再也不会被抓了，但是没用，榕姨眼睛都不眨，就让人捂着他们的嘴，拿棍子活生生打断了。
　　榕姨：“1，5，7，8，9，去体育场扒包。”
　　榕姨最后看看顾声，转头跟黄毛说：“黄毛，你给小十做块爷爷病重的牌子，让她挂脖子上。”
　　“好的榕姐。”黄毛得了指令，去写牌子。
　　顾声心里升起一点点希望，可以接触外面的人，那她求救的机会就有了。
　　希望来的有多快，灭的就有多快。
　　顾声坐在花坛边，牌子放在面前，黄毛戴着顶灰黑的假发坐在她边上，角色是她爸爸。
　　是她太天真了，是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
　　如果自己大喊，黄毛应该会马上带着自己转移阵地，而只要一次不成功，自己不仅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也许还会被打残，被卖器官，或者被卖给别人做老婆，电视里都是这么说的...
　　陆陆续续有人给自己扔了钱，顾声心底又酸又痛，自己和这些人明明这么近，却像隔了两个世界，每个路人都有自己的家，而她是不是永远回不去自己的家了。
　　就这么坐了一上午，正午的太阳晒在头顶，顾声嘴皮都起来了。
　　她看看黄毛，很想喝水，她轻轻问：“我可以喝水吗。”
　　“喝毛喝，一上午才这么点钱，榕姐那可交不了差。”黄毛无视她，看看周围没人，从兜里掏出水瓶，自己灌了一口，又快速收回去。
　　顾声不做声了，舔舔嘴巴，却越舔越渴。
　　就在这时闻野溜过来了，观察了一下周围，猫着腰坐到黄毛边上。
　　“干嘛。”黄毛看看她。
　　闻野从袖子里掉了一盒软阳光出来，用袖子挡着，递给黄毛：“哥，给你烟。”
　　黄毛乐的眉毛一扬，正好烟瘾犯了，他接过香烟。
　　闻野：“哥你去抽会吧，我看着她。”
　　黄毛搓搓烟盒，有点犹豫。
　　闻野：“没事，你就在那树下抽，反正也能看到我们。”
　　黄毛点点头，附近不只有他，跑不掉。
　　等黄毛点上烟了，闻野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顾声：“你快喝点。”
　　顾声却不接，她看看不远处的黄毛，又看看周围。
　　闻野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别想着跑，跑不掉的，附近除了黄毛还有人。之前有人跑过，下场很惨。”
　　顾声眼睛暗下来，接过水，仰头大口大口喝着，一瓶水很快就见底了。
　　闻野看着舔了舔唇，她偷来了一口还没喝呢，这人是属水牛的吗，一口气就给干完了。
　　顾声把空的矿泉水瓶还给她，“谢谢。”
　　闻野把瓶子塞回怀里，“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
　　顾声转头看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闻野：“哭出来会有更多人给你钱，回去就不会挨打了。”
　　顾声转回去。
　　闻野见她不理人，也不恼，看到黄毛抽完一根准备回来了，她和顾声说：“我先走了，晚点再给你带水。”
　　顾声：“谢谢。”
　　声音低落，听不出太多谢意。
　　下午6点，演唱会的气氛开始预热，体育馆周围人流量剧增。
　　闻野的怀里变得鼓鼓囊囊，收获颇丰。
　　她找了个空的时间，和看管她的铁哥接头。
　　两个人钻进一条乌漆嘛黑的小巷。
　　闻野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扔进铁哥包里。
　　“小五干的不错啊，我跟榕姐打个报告，看能不能放你吃个饭。”
　　铁哥是个大块头，人看着憨厚老实，但闻野记得打断小四手的时候，就是他按着的，一双大手把小四按的动弹不得。
　　闻野摸摸怀里的水，“铁哥，我能去找小十吗，和她一起吃。”
　　铁哥挠挠眉毛：“不行，现在人太多，你去了，她那容易露馅。”
　　闻野不多纠缠：“知道了。”
　　铁哥给榕姨打了电话，得了同意，从包里掏出一袋方便面和一瓶水扔给闻野。
　　闻野赶紧接过，这是她最馋的一口了，捏碎了撒上调料粉，简直美味。
　　闻野就靠在墙边，一口面一口水，吃了大半袋后，把袋口折好，塞到裤口袋里。
　　肚子里还是没什么饱腹感，闻野舔舔嘴，又灌了几口水。
　　铁哥催她，差不多可以继续去干活了。
　　闻野一闪身又没入人群。
　　顾声这边，一整天了，只喝了早上的小半碗粥和小五给的一瓶水，已经饿到胃痛。
　　她抱腿坐着，眼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地面。
　　黄毛拿胳膊肘杵她，“你要抬头啊，你可怜点看他们，不然哪有人投钱啊。”
　　顾声不动，黄毛更用力地杵她，“你再不配合，回去我就告诉榕姐，你想挨打吗！”
　　顾声麻木地抬头，眼神空洞，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路过的人有些会多看她两眼，眼神有怜悯的，有嫌弃的，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那么几个会停下来看看地上的板子，然后扔两个硬币给她。
　　突然一双像小狗一样的眼睛和她对视上，里面没有鄙视没有怜悯，只印着自己身后成片荧光棒的倒影，衬的眼珠像在发光一样。
　　是小五。
　　黄毛也一惊，他用眼神警告小五，别乱来。
　　闻野看看黄毛，装作不认识，她掏出半包方便面和矿泉水，放到顾声面前：“小姐姐，我没有钱，但是我这里有点吃的东西，你先吃点吧。”
　　路人视角看起来还真是一位有爱心的小朋友。
　　闻野赌黄毛不敢当众和自己撕破脸，他肯定得演下去。
　　黄毛果然只是瞪了她一眼，他看到有人在看这边，只好拿起方便面递给顾声：“快谢谢人家。”
　　顾声看着小五，她不明白小五为什么要对自己好，但是她记得妈妈说过，凡事论迹不论心，不管小五怎么想的，她帮了自己是事实。
　　“谢谢你。”谢谢你小五，顾声这声谢谢，说的情真意切。
　　顾声真的饿坏了，她撑开包装袋，仰头往嘴里倒，倒了两口，有点噎住了，又赶忙拧开水灌了一口，送下去后深呼一口气。
　　闻野看顾声吃了饭喝了水，这才重新去干活，她刚刚已经看到不远处铁哥在皱眉看自己了，今晚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多干点活，希望能让自己少受点罪。


第 4 章
　　晚上11点，所有人收工回巢。
　　照例是排着队等榕姨验收成果，有的给了馒头，有的给了巴掌。
　　轮到闻野了，闻野低头走到榕姨跟前，眼睛看着榕姨的尖头皮鞋，尖头的地方把她脚背上的肉都勒得溢出来了。
　　榕姨：“听说你今天好威风啊。”
　　闻野不敢吭声。
　　榕姨伸手，把她的脸捏住抬起来，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拍的啪啪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我呸，你就是个屁。你说说看你在搞什么鸡毛，啊？”
　　“没有，我错了榕姨。”闻野低眉顺眼，任她打，她知道顶嘴会打的更凶。
　　榕姨不解气，抬脚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脚，闻野顺势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皱着脸一副疼到快死的模样，这样装死有概率能免去后面的毒打。
　　榕姨看她的死样子就来气，拍了把桌子：“今天看你扒了半书包的东西，我饶你，你记着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卖去做鸡。”
　　顾声排在最后，她看着小五被打心里十分煎熬，但是一点忙帮不上，她知道自己上去，大概率会让事情更糟，到时候不仅自己要被打，小五恐怕也会被打的更凶。
　　轮到顾声，榕姨又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番，赚的钱不算多，但是胜在有副好皮囊，先给自己做几年扒手，等满了14岁不能扒了，再转手卖出去，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榕姨这么想着，虽然对她有不满，也不动手打她了，留了疤价格就得打折，哦还得叮嘱底下几个随处发情的别打她主意，不干净了就更不值钱了。
　　榕姨给了个馒头挥挥手让她走。
　　当天晚上，闻野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嘶，那尖头皮鞋踢人是真疼啊，疼的她都感觉不到饿，只感觉到疼了。
　　顾声听到小五吸气的声音，她掏出留着的半个馒头，转身凑近：“小五，给你。”
　　今晚月光暗淡，闻野看不清，抬手摸了过去，软软弹弹的，是馒头。
　　闻野扯着嘴角笑了笑：“你怎么又剩半个，你不饿吗？”
　　她压低了声音，加上她和顾声睡得靠近墙边，没有吵醒她另一边的小四。
　　顾声：“我胃口小，吃不完。”
　　闻野不信：“我吃一半的一半就行，剩下的你自己吃掉。”
　　顾声拗不过，只好把这一半馒头又分了两份，她故意把自己的那份扯的小小的，把大一点的递给小五。
　　“小五，你来这多久了。”顾声两口吃完了自己的。
　　闻野：“我来2年了，对了，我也不叫小五，我叫wenye，这里别人不知道，我只告诉你。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有次榕姨和凯叔出去过生日，我也想知道自己生日什么时候，我就去他们房里想看我的身份证明，没找到，不过我看到了榕姨的小本子，上面有我的照片，边上写的我叫wenye，我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下面的拼音我认得，念wenye。”
　　闻野含着馒头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说完嘴里干巴的要命，还好睡前她用白天的空瓶灌了一瓶自来水揣在身上，她掏出来抿了一口，舒服。
　　顾声默了几秒：“改天我帮你写几个wen和ye出来，你对对看哪个是你看到的样子，你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了。”
　　闻野开心：“好啊，顾声你人真好，而且你会写字，好厉害。”
　　顾声：“你几岁了？”
　　闻野：“应该是7岁，你呢。”
　　顾声：“10岁，所以我比你会的字多，没事，你以后”
　　顾声说到这停了，她本想说你以后学了也会写，但她突然意识到，可能以后她们都没有学习的机会了。
　　闻野也听懂了，她也不响了。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继续话题，就这么睡过去。
　　又是新的一天，闻野今天的任务倒是轻松，就在大本营呆着，教会顾声开包。
　　其他人都出去了，大本营就剩黄毛。
　　黄毛在楼下守着大门抽烟。
　　闻野在二楼小房间拿着几个教学包，摆在地上，和顾声两个人盘腿坐着。
　　闻野拿起拉链包：“拉链的是街上最多的，我们先学这个吧。”
　　顾声眼里全是排斥，她低声和闻野说：“我妈妈说偷东西是犯法的。”
　　闻野：“可是不偷就要像小四小六一样。”
　　顾声知道，但是她真的做不来。
　　闻野：“榕姨说，我们没到14岁，不犯法。”
　　顾声：“不是不犯法，只是不判刑。”
　　闻野不懂，她只知道不偷就会被打断手脚：“你必须学，你学不会我也要挨打。”
　　闻野盯着顾声，顾声盯着自己的脚，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顾声抠了抠自己腿上的蚊子包，声音颓下去：“...你说吧，怎么开。”
　　闻野看顾声难受，心里也不好受，但好歹顾声愿意学了，她打起精神：“开包得看这人是怎么背的，要是背在后面，人又多，就直接打开拿，拿了就跑。要是一不小心被路人发现了，你就把东西揣怀里，然后叫背包的人爸爸或者妈妈，路人一般就转开眼了，然后你再跟人家说你认错了马上跑掉。”
　　闻野看顾声在认真听，满意地接着说：“要是这人背前边，除非这点子看着特别肥，不然就别冒险。真的遇到特别肥的，榕姨会让人给你打配合，帮你转移注意力，给你挡着点，你就趁那时候下手，不好开的就直接割包。”
　　顾声：“什么叫点子？”
　　闻野：“点子就是你要扒包的人，他们都这么喊反正。”
　　顾声点点头。
　　闻野继续：“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可以用镊子，用手，再就是割包，不过我喜欢用手，藏的快不容易被发现。”
　　顾声看闻野侃侃而谈的样子，心口像堵了一大团咽不下吐不出的馒头，她7岁的时候，听的讲的都是礼仪廉耻、公序良俗，闻野的7岁，学的练的都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
　　“闻野，如果你有机会出去，你还想偷东西吗？”顾声抬着头，不想看地上那些包，她望着闻野。
　　闻野那个生气啊，她在这叭叭讲了半天，顾声居然没有认真听。她把包往地上一扔，瞪着眼睛凶顾声：“你到底学不学啊，晚上榕姨回来，你要是还学不会会被打的。”
　　顾声心里酸地难受，根本是鸡同鸭讲。
　　闻野看顾声眼圈红了，一下就虚了：“哎，你别哭啊，我不是骂你，但是今天你真得学会，不然你这小身板榕姨随便打两下你都受不了。”
　　顾声吸了两下鼻子，认真跟着闻野学。
　　闻野发现顾声挺聪明的，一学就会，手也算快，比自己差点，但出去扒包肯定也能扒到东西了。
　　闻野很高兴，自己教会了顾声本领。
　　顾声不高兴，自己学会了偷人东西。
　　晚上，干活的人都回来了。
　　今天榕姨心情不错，让黄毛抬了一个泡沫箱到桌子上，她说：“每人一个大肉包。”
　　闻野听到了又高兴又不高兴，肉包不瓷实，吃了没一会就饿了，没有馒头管饱，但胜在味道好，咬一口还会冒油，光是想着闻野就咽口水了。
　　排队领了包子，闻野和顾声蹲到固定的角落，闻野捧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这样能吃得久一点。
　　顾声吃了一半，又想把另一半给闻野，闻野有预感似的，在顾声还没开口前抢先说：“你自己吃，不许剩！”
　　顾声举着包子还想说什么。
　　没等她说，小七来了，“你不吃？不吃给我。”
　　闻野一下就炸毛了，她先把自己手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把顾声手上的拿过来，把塑料袋口一扎，放进自己口袋，然后拧着眉毛瞪小七：“包子没有，屎吃不吃？！”
　　小七火也起来了，但到底是忌惮小五这条疯狗，只敢嘴两句：“谁他妈想吃这臭傻*咬过的，就你爱吃她的口水。”
　　闻野听了就想扑上去打人，顾声忙拉住她：“狗叫你也要理。”
　　顾声都想夸自己适应力强了，才这么几天，已经学会骂人了。
　　闻野嘿嘿两声，贱兮兮地看着小七：“对哦，什么狗在叫，听不懂听不懂。”
　　小七呸了两口，指着闻野：“你给老子等着。”然后就走了。
　　闻野：“毛都没长齐，还老子老子，神经。”
　　顾声蹲累了，挨着闻野坐下：“不要讲脏话，不好听。”
　　闻野不知道哪种才算脏话，所以她真诚发问：“哪些是脏话？”
　　顾声嗫嚅着说：“就，什么毛...没长齐，还有吃那什么的。” 艰难地说完这句，这些词实在难以启齿。
　　闻野认真点点头，这个简单，“那我以后不说了。”
　　顾声倒是没想到闻野会这么配合，明明白天自己说偷东西不对的时候，闻野还那么不服。
　　后来长大些顾声才明白，因为偷东西是闻野的生存，说脏话不是，所以不威胁生命的前提下，闻野在尽量听她的了。
　　只是等她明白的时候，闻野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第 5 章
　　春城的秋天很美，但闻野没心情欣赏，她叹了口气。顾声听到闻野叹气，问她：“你怎么了，今天收获不是还行吗？”
　　顾声颠颠自己口袋，有两个钱包是自己扒的，还有几个是闻野给的，她怕自己扒不够业绩会挨打，从自己学会扒包开始，闻野就跟榕姨说想和自己一块干活，说自己长得白净，能让点子们放松警惕，扒的会更顺利，榕姨一开始不信，试了两次，发现带回来的东西还真是多了些，就随她们去了，不过看管她们的人也多了。
　　闻野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脆脆的，哗啦作响，她跟顾声说：“秋天过了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晚上很冷，被子还是这个薄被子，冻的睡不着。而且冬天那些人衣服穿的厚，钱包都放厚衣服里层的口袋了，扒包也不好扒了，我就记得冬天挨打是最多的。”
　　闻野说完，看到顾声往阳光里走了两步，她冲自己笑笑说：“那现在多晒一点，冬天冷等冬天再说。”
　　闻野眼睛里的阴霾被顾声身上的阳光赶跑，她也跑到阳光里笑：“你好聪明啊顾声。”
　　两人在外面游荡了半天，下午一点多和铁哥接了头，上交了东西，铁哥点了数量，给两人一人一个果酱面包。
　　现在榕姨弄了张奖惩表，达到一定的业绩，就能吃到那档的东西。
　　果酱面包是最近新加进去的食物，闻野之前没吃过，今天也是头一回吃。
　　闻野靠在小巷子里，小心翼翼的撕开包装袋，先凑上去闻了闻，闻起来甜甜的，她小小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什么嘛，就是普通的面包啊，哪有酱啊。闻野仔仔细细看咬了一口的面包，怎么也没找到果酱在哪，她又看了一眼包装袋，角落画了一颗草莓，应该是对的吧。
　　顾声：“果酱在很中间。”
　　她知道这种面包，超市里摆在称重区的，很便宜，几块钱能买好多好多袋，妈妈跟她说这种不好吃的里面只有中间一点点果酱，然后妈妈买了一瓶进口果酱，回家夹在土司里给她吃。
　　闻野一听，赶紧嗷呜嗷呜咬了几大口，终于看到面包中间玫红色的一小团果酱，她先把嘴里的面包糊糊咽下去，又喝了两口水，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舌尖卷了一点点果酱到嘴巴里，裹在舌尖抿着。
　　闻野仔细地在甜味里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香味，原来这个就是草莓的味道，她没吃过草莓，但是吃到草莓酱了，嘿嘿。
　　闻野看顾声也吃到果酱的地方了，她凑过去问顾声：“你吃过草莓吗，这个是草莓的味道吗？”
　　顾声品了品，摇摇头：“不太一样。”
　　闻野失望地啊了一声，继续咬了一口，干巴巴地嚼着。
　　顾声看看闻野，又吃了一口，仔仔细细吃完，然后说：“好像也差不多，不过草莓没这么甜。”
　　闻野又高兴了：“太好了，那我吃了草莓酱就不吃草莓了，我喜欢吃甜的。”
　　顾声眼底发热，扭过头低声嗯了一下，继续吃。
　　一个面包也不大，几分钟就吃完了，这次顾声没分给闻野，有铁哥在边上看着，而且她也知道闻野一定不会要。
　　铁哥接了个电话，然后跟她俩说：“榕姐说，今晚湿地公园那边有公放的露天电影，一会带你们去那边，提前蹲点，晚上人肯定会很多。”
　　闻野点点头：“好的铁哥。”
　　顾声也跟着点点头，眼睛却不看铁哥。
　　铁哥对小十的态度无所谓，小十是被榕姐定好要卖的好货，自己只要看好别让人跑了就行。
　　湿地公园是春城市民夜间娱乐活动的好去处，一到晚上，到处都是推着婴儿车散步的老头老奶、骑自行车的青少年、约会的情侣、卖艺的、摆摊的、还有很多遛狗的，加上还有两年就是奥运会，全民健身的浪潮很高，这里的球场和跑道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更别说今天还有公放电影了。
　　过了晚饭点，公园的大广场上已经支起大幕布了，接着工作人员把音响、投影也布置起来。
　　闻野去年来过，有经验，她问顾声：“你看过露天电影吗？”
　　顾声摇摇头：“我只在电影院和家里看过。”
　　闻野挠挠头，她知道电影院，但是她不知道家里要怎么看，怎么摆的下这么大的布啊，看来顾声家真的很大。
　　天很快黑下来，大广场上活动举办方摆的凳子根本不够坐，有人自己带了小板凳来，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偌大的广场被塞的满满当当。
　　晚上7点，电影准时开始，龙标和一长串的片头过后，一片蓝色的海上出现片名，是英文的，下面有中文，但不管英文还是中文闻野都不认识，她问顾声：“这电影叫什么啊？”
　　顾声：“泰坦尼克号。”
　　闻野：“什么奇怪的名字，听了都不知道是讲什么的。”
　　顾声也没看过这部，爸妈每周会带她看一场电影，有时候出去看新上映的，有时候在家里看以前的老片，但这部还没给她看过。
　　闻野没兴趣看，专心观察有没有好点子。
　　她扒了一圈回来，叫上顾声，先转移。两人把东西转给铁哥，又换了个座位继续蹲。
　　剧情已经过半，闻野才发现，原来里面金发碧眼的人讲的是普通话，她惊奇地问顾声：“外国人也会说普通话吗？”
　　...顾声耐心解释：“不是，这个是配的，就是找了中国人来给外国人配音。”
　　闻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闻野看顾声爱看，也跟着看，反正刚刚偷了那么多，不能马上继续，容易被发现。
　　她看到电影里的两人站到船边的栏杆上，然后叫杰克的从背后抱着肉丝，他们迎着风张开双臂。闻野看的心慌，不会掉下去吗。
　　她又看到杰克和肉丝开始接吻，闻野知道这叫接吻，她有次看榕姨和凯叔也这么干过。
　　然后杰克和肉丝跑到一辆汽车里，肉丝说要去星星上，闻野奇怪去星星上干嘛要把杰克拉进去啊。
　　广场上的年轻男女们看到这段剧情都开始哄闹，气氛火热，顾声尴尬地把脸转开，她看到闻野还看的津津有味，连忙拿手盖住闻野的眼睛。
　　闻野眨了眨眼，顾声手心的热气贴在自己眼睛上，烘的她很舒服，“顾声你干嘛？”
　　顾声感觉到闻野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刷在自己手心上，痒痒的，她语气带着恼羞：“你干嘛？这个小孩子不能看。”每次有这种剧情，她妈妈都会这样捂住她的眼睛，跟她说小孩不能看，长大点再看。
　　闻野乖乖闭上眼哦了一声：“那我不看了。”
　　电影结束，闻野和顾声也收工了，今天扒了不少，在榕姨那没有挨骂，闻野晚上躺在地上，心情很好。
　　今天吃了草莓果酱面包，还和顾声一起看了电影，电影很好看，要是杰克没死就更好看了。闻野在心里写日记，她没有本子没有笔，不过有这些她也不会写字。
　　以前她没有这样写过日记，但是上次听顾声说她家里有一本日记本，每天她都会把发生的事情写进去。所以从那以后闻野也学着写，她觉得顾声做的事情肯定是对的。
　　日子一天天过的很快，转眼深冬了。
　　顾声换上了榕姨给的棉服，袖子很长，她的手伸不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哪里捡回来的。闻野则是比去年又抽条了许多，去年的衣服穿上已经遮不住手腕了。
　　闻野跟榕姨说，榕姨骂她事多：“能穿就行了，还想换新的啊，要不要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啊？”
　　闻野灰溜溜回来。
　　顾声把闻野拉过来，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你试试。”
　　闻野摆手不拿：“那你穿什么？”
　　顾声指指闻野身上的：“你的不是小了吗，给我试一下，说不定刚刚好。”
　　闻野直摇头：“不行，我这件棉花都快跑光了，一点都不暖和，你的看着还挺好的，我不要，你自己穿。”
　　顾声：“我的太长了，活动不开，怎么扒包，到时候扒不到东西也是要挨打。”
　　闻野犹豫。
　　顾声催促：“快点。”
　　闻野只好接过，然后把自己的脱下来给顾声。
　　两个人穿上，都刚刚好。
　　闻野脱下：“好了试过了，还给我。”
　　顾声不肯脱：“就这样穿，你的也很暖和。”
　　确实挺暖和的，顾声都能感觉到闻野留在棉服里的体温。
　　闻野急了，直跺脚：“不行，你快还给我。”
　　不知道的以为是她被抢了衣服呢。
　　顾声看她一副小孩子撒泼打滚的模样，不搭理她：“走了，去干活了。”
　　闻野扯着顾声还想说，黄毛进来了，用力拍拍房间的大门，大烟嗓吼道：“干活了干活了，磨蹭什么，皮痒找抽了是吧。”
　　闻野只好先作罢。
　　今天她和顾声被派到火车站扒包，临近春节了，车站的人流量很大。
　　闻野稍稍松了口气，室内暖和，不然她真的怕顾声冻感冒，感冒可就完了，榕姨才不管你生不生病，照样要出来扒包。
　　闻野卖力的寻找肥羊，但现在的人警惕心越来越高了，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都贴身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根本扒不到。
　　一上午什么也没捞到。
　　今天是凯叔和他们接头，凯叔皱眉：“下午再什么都没有，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凯叔环视一圈，他就是专业干扒手的，只是现在自己不怎么亲自出马了，但眼光还是老道的：“那边那个抱着孩子的，边上放了个大包，你们一会去摸摸看，我看她要睡不睡的，等睡沉了就好下手了。”
　　闻野看了一眼，点点头。
　　顾声也点头。


第 6 章
　　闻野和顾声溜达到这位抱着孩子的大妈身边，大妈瘦瘦的，头发半白，穿着破旧的袄子，袄子的袖管都磨地起了毛边，她垂着头一坠一坠的，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闻野想，这看着不像能捞出值钱东西的样子啊。她看了看四周，坐到大妈的包边上，顾声站在她面前帮她挡着。
　　闻野悄无声息地拉开拉链，大妈怀里地小孩突然动了一下，闻野吓的停住动作，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孩，只要小孩一哭，她立马跑。
　　顾声也紧张地盯着小孩，还好小孩只是动了动脑袋又安静下来了。
　　闻野余光瞄着周围，睡觉的睡觉，看报纸的看报纸，打电话的打电话，没人注意她。
　　她继续，两根手指把拉链撑开，细长的手指沿着缝隙溜进去，小幅度地转着摸索，有了，她两指并拢，夹出一个小袋子，一般这种里面都会放点现金的，她把袋子打开确认。
　　先捞出了一张纸，闻野不在意，把它放到一边。
　　顾声看到纸的一角写着...医院...，她眼神一动，把纸拿起来打开。
　　字很多，顾声一目几行地扫，看到几个字眼，癌细胞、晚期，她又看了看病患那一栏，患者年纪3岁。
　　顾声把纸递到闻野面前。
　　闻野这边正翻着，她刚刚在小袋子里面看到一沓现金，好多张红的。
　　闻野看了看面前递过来的纸，眨眨眼，接过纸放回大包，把小袋子塞进怀里，就准备拉上大包的拉链。
　　顾声皱眉，按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
　　闻野紧张地看了眼大妈，又看了眼顾声，用唇语说：放手。
　　差点忘了，她不怎么认字，顾声凑到闻野耳边，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顾声的话在闻野心里扎了一下，心脏一缩，她摸了摸袋子，又看了看被包的像个粽子的小孩。
　　闻野偷了两年，第一次偷到比自己惨的，起码她还活着，这小孩却活不久了，癌症她听说过，得了就一定死。
　　恍惚中闻野感觉凯叔在看她，她腿肚子开始抖，怎么办，直接走吗，直接走吧，反正这小孩也是死定了，不如拿这钱救自己...但是这小孩万一还有救，自己拿走这钱不就是送她去死吗。
　　闻野乱飘的视线最后定在了顾声眼里。她看到顾声眼睛里有不安、害怕、难过、惶恐。
　　顾声心里很乱，她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拦闻野那一下完全是本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闻野闭了闭眼，咬咬牙，她把袋子从怀里拿出来，塞回包里拉上拉链，一系列动作快的好像怕自己反悔。
　　然后她碰了一下大妈，大妈惊醒，第一反应是搂紧自己怀里的小孩，然后才看向她们。
　　闻野：“阿姨，不小心撞到你了，我看她可爱，想凑近点看。”
　　大妈看到是两个小孩，眼里警惕消下去，把包着女儿的布推开一点，抱到闻野面前，轻轻晃：“诺诺~姐姐说你可爱~”
　　闻野拿手想碰碰婴儿软糯的小脸，伸出去又收回来，自己手太脏了，还是不要摸了。
　　闻野不看大妈的眼睛，嘴里快速说：“阿姨你睡觉要小心包。”然后起身跑开，顾声赶紧跟上。
　　跑过了几排座位，闻野才敢停下来喘气，等她气喘匀，顾声才跟上来，也大喘气。
　　闻野不敢看凯叔的方向，她快速扫视大厅寻找目标，今天必须要抓紧了。
　　闻野想，老天可能也可怜她了，后面让她得手了两个土大款，两只钱包鼓囊囊的。
　　她得手了就没有多留，赶紧找到凯叔转移撤离。
　　凯叔开着面包车把在附近的那几个都捎上，一起打道回府。
　　一路上车里气压低到极点，大冷天的闻野额头起了一层汗。
　　晚上，桌前，榕姨拿着闻野今天扒回来的两只钱包，把里面的现金拿出来，垒在一起，手指在舌头上舔了舔，一张张数过去。
　　闻野紧张的舌根发僵，她抖着嘴唇跟着榕姨手指的晃动默数着。
　　“3800。”榕姨数完，把钱在桌上嗑了两下，理整齐，收进自己的挎包里。
　　榕姨放完钱，又看向闻野：“以你的水平，这个数正常，不算少。”
　　闻野眼睛里闪着光，忙不迭地点点头。
　　“但是。”榕姨语气突然变重。
　　闻野捏紧裤缝，完了。
　　“听说你今天本来有个得手的，你又给放回去了，你给我说说，什么意思？”
　　闻野滚动一下喉咙，张嘴，声带却像被扯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凯叔在边上看闻野说不出话，把指关节捏的咯咯响，只等榕姨一声令下，随时准备上来打人。
　　“因为隔壁的人在看我们了，我看附近有巡逻的警察，我怕那个人会喊警察过来，这样东西拿不到，人也要被抓，而且凯叔就在附近，我怕警察发现凯叔。”
　　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闻野震惊完是着急，这人冒什么头，自己一个挨打就够了。
　　“是这样吗？”榕姨转头看小凯。
　　凯叔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警察。”
　　榕姨又转回来：“哦~你倒是机灵。”
　　顾声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榕姨说：“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干我们这行，拿了的东西就没有往回放的道理，都像小五这样，我们喝西北风啊？”
　　榕姨看着闻野：“哪只手放回去的？”
　　闻野犹豫了一下，颤颤巍巍抬起右手。
　　榕姨从挎包里掏出烟盒，弹了支香烟，点上，吸了两口。
　　吐着烟说：“袖子拉起来。”
　　顾声眼睛惊恐地睁大，她上前抱住闻野的手，挡在闻野前面：“榕姨，不关小五的事，是我非要她放回去的，我怕警察”
　　“小凯，拉开。”榕姨不等她说完。
　　凯叔上前，拎小猫一样把顾声提到一边，把她两只手往背后一扣，顾声就动弹不得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野把袖子捋上去。
　　“不要！榕姨！求求你！”顾声喊声里带上哭腔。
　　榕姨抽着烟，眯着眼环视一圈：“你们这群小崽子都他妈的好好看着，跟老娘玩花样是什么下场。”
　　闻野低着头，平举着手臂，真到了这一步，好像反而不害怕了，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
　　榕姨又吸了两口，直到烟头的火星亮的发红，她拿着烟头，按在了闻野的小臂上。
　　闻野痛的直发抖，死死咬着嘴唇，她感受到小臂上那一块肌肤先是烫，然后是痛，针扎一样的痛，那的肌肉好像自己会跳动，跳一下就痛一下。
　　榕姨就这么吸一口，在闻野手臂上点一下，吸一口，点一下。
　　顾声在一边泣不成声，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抽着烟的恶魔，她好恨，如果可以，她真想冲上去一口咬死这个恶魔，事实是她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亮红的烟头一下下地点在闻野的手臂上。
　　抽完一整根，榕姨把烟屁股在闻野手臂上按灭。
　　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烟灰：“小五今晚不给饭吃。”
　　说完扭着臀回房了。
　　闻野一下卸了劲，跪趴在地上，眼里控制不住地流着眼泪，鼻子也在往外流鼻涕，她死命按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她很想揉一揉滚烫的伤口，又不敢碰，只能掐着手腕，试图转移一些疼痛。
　　凯叔也松开顾声，进了房间。
　　顾声一被松开，立刻跑到闻野身边，扶着闻野的肩膀，着急地把她扶起来：“闻野，我带你去冲水。”
　　顾声扶着闻野到了厕所，打开唯一一个水龙头，把闻野的手臂放在水流中，她努力让脑子镇定下来，仔细回想学过的急救知识，她记得烫伤要冲水，但是不能直接冲在伤口上，她把闻野的手臂移动一下，让水柱冲在几个大小不一的伤口上面一些的皮肤。
　　闻野感觉滚烫的手臂一下舒服了，她紧绷的胸腔缓缓吐出一口气，眼泪又滚了下来：“顾声，没事，现在不痛了。”
　　顾声也跟着哭，她的声音一抽一抽的：“对不起闻野，是我拦了你。”
　　闻野看着手臂，嘴里喃喃自语，像是说给顾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我每天都扒包，但是我感觉今天拿了那个，我就成杀人犯了，我不敢拿，之前想到小二差点被卖血我都做了一晚上噩梦，今天真拿了那个，我一定会一直梦到那个小孩，之前黄毛看的一部电视，就是讲小孩变成鬼□□的，我怕。”
　　闻野说完吸溜了一下鼻涕，转头看顾声，后怕地说：“还好你拦了我一下。”
　　顾声以为闻野就算不骂自己一顿，也不会再理自己了，没想到她不仅不生气，还反过来谢谢她。
　　顾声哭地更厉害了，她从侧面紧紧抱着闻野，头埋到闻野脖子里，哭地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刚刚真的好怕，怕闻野被打死或者打残。
　　闻野用左手摸了摸顾声的头：“别哭了，你还比我大哎，怎么这么爱哭啊。”
　　顾声不好意思地在闻野脖子附近把眼泪蹭干净，抬头。
　　闻野：“你好恶心啊顾声，你把鼻涕都擦我身上了，我也要把鼻涕擦你身上。”
　　顾声泪眼带笑，拿自己的袖子，抹了抹闻野的鼻端，帮她把鼻涕擦掉，袖子抬起来的时候鼻涕拉了长长一条丝。
　　“喂！你干嘛！”闻野羞红了脸，暂时忘了手臂的疼痛，赶紧低头用清水擤鼻涕。
　　顾声忙护着她受伤的手臂：“我又没笑你。”
　　闻野抬头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你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在笑。”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你就有。”
　　两个人你来我往，快乐又无聊的对话让她们此刻好像两名普普通通的小学生。


第 7 章
　　人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对于闻野来说，年不年的没什么感觉，她只觉得今年冬天的春城格外冷。
　　闻野躺在被窝里，整个人蜷成一个球，还是捂不暖自己的四肢，只有胸口那一块位置是暖的，她轮流把两只手贴在胸口，稍微有点温度后又拿下去贴在脚趾上，这才能感觉到脚的存在。
　　闻野突然觉得身上一重，她探出头来，看到顾声把自己的被子压在她的被子上了。
　　不等闻野着急，顾声就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
　　闻野触碰到顾声同样冷的手：“顾声，你也很冷吧，你好聪明啊，这样我们被子就变厚了。”
　　顾声缩进闻野怀里，双手握着闻野冰块一样的手放在两人中间，这里聚集着两人胸腹散发的温暖。
　　顾声：“有没有暖和一点。”
　　闻野努力贴近顾声，把被子的边边压在身体下，不留一点缝隙：“暖和，这样不冷了。”
　　顾声有气无力：“快睡吧。”
　　闻野把下巴在顾声头顶蹭了蹭：“谢谢你，顾声。”
　　顾声想到以前家里养的大狗狗，自己把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胸口，也是这样舒服。
　　今夜闻野和顾声都睡得十分踏实，没有在半夜被冻醒了，睡醒的时候，手脚都是暖的，被窝里暖和得让顾声都想赖床了，恍惚间她想到了以前冬天，她也是这样贪恋温暖的被窝不愿起床，妈妈就会拍拍被窝，轻轻唤她：乖乖~起床啦~上学要迟到咯。
　　“还睡！都他妈起来干活了，我数3！”黄毛把门踹开，冷风呼一下就灌进来，他站在门口大喊。
　　闻野猛地弹起来，顺带把顾声也扶起来站好，然后凭借着肌肉记忆开始卷被子，两床直接卷在一块，往墙边一靠，等做完这一切，闻野的眼睛才终于睁开，彻底清醒过来。
　　闻野看了看窗外，天还是墨黑的。
　　两人排着队领早饭，顾声垂着头，懒懒地靠在闻野身上。
　　闻野用点力，绷着身体，好让顾声可以靠地更舒服一些。
　　领了早饭，顾声还是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模样，闻野终于感觉不对，她用手贴了贴顾声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是昨晚冻着了吗，可是后半夜不是挺暖和了吗，都怪自己，应该早点想到把被子和顾声一起盖，顾声肯定是冷的受不了了，才过来和自己一起睡的，为什么自己这么笨。
　　闻野拍拍顾声肩膀：“顾声顾声，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顾声虚弱地眯着眼睛，她感觉闻野的声音离自己好遥远，她吞了口口水，像是吞了刀片，努力扯着疼痛的嗓子发出一点声音：“好难受，好晕...”
　　闻野慌了神了，顾声这样下去不行，她把顾声扶到墙角靠着，然后跑到榕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榕姨，小十头好烫，她生病了，榕姨，求你给她点药吧。”
　　榕姨被她阵仗吓了一跳，听她说完后，望了望小十的方向：“想装病偷懒是吧。”
　　闻野把头摇得拨浪鼓：“不是，真的很烫。”
　　榕姨起身，走到小十边上，伸手探了一把，草真的很烫。
　　闻野跟在边上，紧张地看着榕姨。
　　榕姨：“黄毛，去拿颗退烧药来。”
　　闻野喜出望外。
　　黄毛拿来了退烧药，递到榕姨手上，榕姨拿着药却不给顾声吃。
　　榕姨：“小五，你想救她，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今天什么时候扒到5000块，什么时候我给她吃药。”
　　闻野又跪下，头也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榕姨，求你先给她吃，我今天一定扒到5000，小十如果不吃药，再烧下去会烧坏脑子的。”
　　榕姨：“你再拖下去，她就再晚一点吃到药。”
　　闻野眼泪都急出来了，她看看榕姨手里的药，又看看顾声。
　　闻野：“榕姨，那你让我把她抱上去，她躺在这里太冷了。”
　　榕姨没反对。
　　闻野顾不上地上的早饭，把顾声打了横抱，她才发现，顾声原来这么轻，这么瘦弱怎么能扛得住这么重的病啊，闻野一边哭一边抱着顾声往楼上跑，她把顾声平稳地放下，把两床被子都给顾声盖上，然后趴在顾声耳边：“顾声，你能听到吗，你坚持住，等我扒包回来榕姨就给你吃药了，你一定坚持住。”
　　闻野起身，抹了抹眼泪，深深地看了顾声一眼，然后向楼下跑去。
　　“榕姐，真的不给小十吃药吗，您不是说她能卖个高价吗？”黄毛看着狂奔出去的小五，问了一嘴。
　　“拿去给她吃了，再多喂点水，别让她死了就行，烧傻无所谓，傻了更好控制。”榕姨把药给黄毛。
　　黄毛看不懂了：“那您刚刚跟小五说...”
　　榕姨冷哼一下：“我不这样说，她能有这么大的干劲？”
　　黄毛拍拍马屁：“榕姐厉害！”
　　闻野跟着铁哥来到春城最有名的花市。
　　穿梭在花市里，闻野今天不管钱多钱少，点子肥不肥，只要能下手，她统统都摸。
　　一上午已经摸了3000，闻野没吃早饭又跑了一上午，此时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铁哥：“小五，差不多了，先吃点东西，一会换场地，这里短时间丢了这么多，一会点子该反应过来了。”
　　闻野摇摇头：“铁哥我不饿，我们直接换场地，快带我去下个点。”
　　铁哥叹口气，这小五真是...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小五来到另一个集市。
　　这个集市没刚刚那个花市大，但人多，拥挤，好下手。
　　闻野在人群里流窜了一个多小时，她摸了摸怀里，不知道这几个钱包里有多少，够不够数了。
　　闻野看到就在自己左手边，有一家药店，榕姨真的会给顾声吃药吗，万一今天给了，明天又不给了怎么办，万一给的药不对呢。
　　闻野不管铁哥有没有在看自己，她闪身进了药店。
　　“小朋友，你找谁啊？”
　　闻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想买药，头很烫、很晕吃的药。”
　　药师笑着说：“那你得告诉我，很烫是多少度啊，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你自己来买药？”
　　闻野咬了咬两腮内侧的肉：“就是我妈妈生病了，家里没别人了，医生，你快给我药吧。”
　　药师不笑了：“还有什么症状没有？”
　　闻野仔细回想，不敢漏掉一点细节：“她睁不开眼睛，一直昏昏沉沉的，头很烫，声音很哑讲不出话。”
　　药师想了想，应该是发烧加喉咙发炎。
　　药师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药，走到闻野面前：“小朋友，药我不能卖给你，因为你还是小孩，不能买药，但是我能陪你去你家看看，钱我也不要你的，我来出，可以吗？”
　　说完，药师转头跟另一名店员说：“你先看会店，我陪这小朋友过去看看，怪可怜的。”
　　话刚说完，药师就感觉手上一空，她转头，看到小朋友夺了药就往门外跑。
　　“哎！你别跑！”药师连忙追出去，哪还有人影。
　　闻野刚刚一出来，就被守在门口的铁哥拉着，拐进小巷子，绕来绕去，绕回藏在偏僻路边的面包车上。
　　铁哥把车门砰地关上，对着闻野胡乱就是一脚：“他娘的，你想逃跑是吧，你刚刚在里面干什么了，你跟店里的人说什么了？你给我老实交代！”
　　闻野被踹到另一侧的车门，震得她感觉肠子都在颤，还好顾声给她的棉衣厚，不然这一脚怕是要踢断她两根肋骨了。
　　闻野缓了缓，理顺了气：“铁哥，我没有乱说话，我没有想跑，我就是想给小十买点药，我真的没有说别的。”
　　闻野从怀里把下午顺的东西都掏出来，主动打开铁哥的包放进去。
　　她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戒指，这个没放进包里，她塞到铁哥手心。
　　铁哥怔住了，他把戒指握在拳头里，往窗外看了看，其他干活的还没回来，附近没有任何人。
　　铁哥把头转回来，看着闻野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收买我？”
　　闻野跪在座椅下面，眼睛里满是哀求，起皮干燥的嘴唇一开一合：“铁哥，我真的想救小十，我不跑，求你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榕姨，我就进去抢了两盒药，没说任何事。”
　　闻野看铁哥神色有所松动，接着说：“我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的，铁哥，以后你缺什么你就吩咐我，我都努力给你顺来。”
　　铁哥思考了几秒，把闻野扶起来，让她坐在座椅上，和颜悦色地给她拍拍膝盖：“刚刚什么事？你刚刚不就是干完活回来，我们正常接头吗。”
　　闻野看到铁哥脱了鞋，把戒指藏到鞋垫下面，重新穿好鞋子，然后把包打开，跟自己说：“来来来，看看我们小五今天收获多少。”
　　闻野马上狗腿地说：“铁哥是财神爷，有您看的场子，肯定少不了。”
　　铁哥把所有钱包的钱都拿手上，手指沾了口水，憨厚的眉眼笑得张狂：“这话铁哥爱听！哈哈哈！”
　　“5540，可以啊，小五，你他娘的真是天生干这个的。”
　　闻野听了夸奖却不像以前那样开心，她突然想到顾声那天问她，如果有机会出去，还想偷吗。
　　等顾声病好了，她要告诉顾声，如果有机会，她不想偷了，她不想当小偷，她不是天生干这个的。
　　闻野看着铁哥抽了四张揣自己身上。
　　铁哥：“哥对你好吧，5140，你拿去交差，哥不会让你交不了差的。”
　　喂不饱的狗。闻野面上依然巴着笑：“谢谢铁哥，铁哥的大恩我一定记着，以后一定孝敬您。”


第 8 章
　　铁哥拿了戒指和钱，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闻野想，这是肯定的，在这件事上，他和自己是一条绳的蚂蚱，让榕姨知道他敢拿戒指不上交，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铁哥不仅没说，还帮自己藏了药，躲过了晚上榕姨验货时候的搜身。
　　等交完东西，他寻了个机会又还给自己。
　　榕姨拿着5140，笑得慈眉善目：“小五啊，早上榕姨是吓唬吓唬你的，你刚走我就给小十吃药了，不信你问黄毛，是不是啊黄毛。”
　　黄毛忙点头：“对啊小五，榕姨对你们可好了，还给小十喝了粥。”
　　闻野心里已经没什么悲伤喜乐的情绪了，她只想上楼看看顾声怎么样了。
　　闻野拿着榕姨赏的一瓶纯净水回到小房间，她快步走，然后跪坐在顾声身边。伸手摸了摸顾声的头，她真的怀疑榕姨说的话，明明和早上一样烫。
　　闻野掏出药，她看不懂说明书，在车上的时候问了铁哥，铁哥随便瞄了两眼，跟她说这两种都是每天吃两颗。看得那么快，她怀疑铁哥到底有没有仔细看，是不是在糊弄她。只是她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了。
　　闻野先把顾声扶起来，自己坐到顾声身后，让顾声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地把药从药板里抠出来。她摇摇顾声，这个药不是水，要靠顾声自己吞才行。
　　顾声昏睡了一天，她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灌了药和水，但是她头晕又想吐，就给吐出来了，她听到边上的人骂骂咧咧：娘的爱吃不吃，草。
　　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顾声挣扎地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好在这男的骂完就走了。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妈妈在弹钢琴，问她：乖乖，等你长大了想不想当个钢琴家。
　　一会她又来到学校，老师在讲台上夸她：这次考试顾声又是年纪第一，很棒！
　　放学爸爸妈妈在校门口等她，顾声开心极了，快步向妈妈跑去，扑进妈妈怀里。
　　“顾声，顾声...”她听到妈妈在叫她。
　　“妈妈...”
　　闻野抱着顾声，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在叫妈妈。
　　闻野心疼又着急，看起来顾声已经烧糊涂了。她轻轻掐了掐顾声的人中，她在露天电影里看过别人这么做，不知道管不管用。
　　闻野一边掐，一边唤她。
　　看到顾声终于睁开眼睛，闻野松了口气：“顾声，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顾声缓缓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逐渐归一，她看清了，不是妈妈，是闻野。
　　她把额头往闻野的颈窝里又靠了靠，虽然不是妈妈，但是闻野这时候给她的安全感不比幻觉里的妈妈少。
　　闻野拍拍顾声的肩膀，轻声细语：“顾声，你先别睡，把药吃了再睡。”
　　她把药拿到顾声唇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啊，张嘴。”
　　顾声听着闻野哄自己，突然好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没有力气。她微微张嘴，让闻野把药放进来。
　　闻野见顾声主动张嘴了，赶紧打开水，凑到顾声嘴边。
　　顾声乖乖喝了两口水，忍住恶心，把胶囊咽了下去。不知道这药从哪来的，但肯定废了很大功夫，她不能吐。
　　闻野看她吃了药开心了：“顾声好棒，还要再吃一颗。”
　　顾声心里酸酸软软的，有气无力地看了闻野一眼，明明自己更大，还要闻野照顾自己。
　　闻野喂完药，把剩下的藏好。又一点点喂顾声喝了几口水，然后慢慢扶顾声躺下。
　　顾声躺下后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轻轻转动眼球，缓了一会觉得好一些了。她重新睁眼看向闻野：“闻野...”
　　咕～～～顾声话还没说完，闻野的肚子打断了她。
　　闻野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
　　顾声：“你没吃饭吗？”
　　“小五从早上开始就没吃，她早上跪下求榕姨，榕姨让她一天扒5000才给的药。”这话是小四说的，今天小五的所作所为让她震惊，她做不到，也觉得没有人会为她做到。
　　顾声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想伸手拉闻野，抬了一下没力气。
　　闻野看出来了，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拉着顾声的手说：“我今天不怎么饿。”
　　顾声一抽一抽地哭：“对不起我总是拖累你...”
　　闻野：“我们是好朋友，要互相照顾啊。”
　　说完问顾声：“我们是好朋友吗？”
　　顾声点点头，点完又觉得头晕了，她往闻野怀里靠了靠：“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闻野满足地笑：“那就行了。”
　　顾声吃了药沉沉地睡去，闻野却不敢睡，她隔一会就摸摸顾声的额头，顾声冒了好多汗，闻野拿自己里衣的袖口不停给她擦汗。
　　除了额头冒汗，顾声的脖子、身体也都湿哒哒的，闻野怕她衣服湿了贴着身子会更着凉，于是把顾声的上衣脱了。本想用她的上衣给她擦身体，又怕明早干不了的话顾声就没衣服穿了，转而把自己的里衣整个脱下，两人赤条地躺在拥挤的被窝里，闻野用自己的衣服给顾声一点点把汗擦干。
　　擦到身前，闻野发现，顾声比自己大好多啊，原来大三岁可以长大这么多吗，她不太懂，只是觉得很神奇，闻野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手指一下就陷进柔软里。
　　“闻野...你在干嘛”
　　闻野吓了一跳，收回手，抬眼，发现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自己。
　　闻野有点心虚：“我怕你汗湿了衣服会着凉，所以帮你把衣服脱了擦汗。”对啊，本来就是这样啊，我心虚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戳那里。”
　　闻野语塞了，她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呢，好奇算理由吗。
　　“好戳吗？”顾声也抬手，在闻野身上同样的位置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
　　闻野恼羞：“我的这么小，当然不特别啦，你的比较，比较软嘛。”
　　顾声笑地很虚弱，她重新靠进闻野暖烘烘的怀抱：“好冷。”妈妈跟她说过，这个地方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碰，但是闻野不是别人，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闻野不闹腾了，抱紧顾声，肌肤贴着肌肤，毫无阻碍地传递着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后半夜顾声终于不怎么冒汗了，头也没那么烫了，闻野放下心，最后给顾声又擦了一遍汗，轻手轻脚把衣服给顾声穿回去。
　　闻野守到快凌晨，等到顾声的体温越来越趋近自己的体温，她终于撑不住要睡过去，睡前最后的意识在想：看来那位医生真是神医，开的药真灵。
　　顾声病好以后，又过了一周，就到了闻野唯一记得的节日，除夕。
　　为什么说唯一记得，因为一年里只有这天，榕姨会给他们休息半天，从下午到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新年，在外的人不多，扒也扒不到什么油水了，并且榕姨他们自己也要过年。
　　这天到了中午，所有看管她们的打手都带着人回来，在榕姨那交了差，榕姨大手一挥，给这些人放了半天假，他们便欢天喜地出去找乐子去了。
　　至于闻野她们这些干活的小孩，是不能踏出这楼房半步的，但不用在冷风里干活，能在房间里呆着，闻野已经很知足了。
　　闻野和顾声在房间的角落裹着被子靠着墙，并排盘坐着，这里还能晒到窗外的太阳，暖烘烘的。
　　闻野看看其他人，都在各玩各的，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本子和一支水笔。
　　“顾声，你教我写字吧。”
　　顾声接过本子和笔，笑着说：“好。”
　　顾声打开本子，想了想，写下：文、闻、温、叶、野、页、业....
　　她问闻野：“你还记得你看到的是哪个wen、哪个ye吗？”
　　闻野凭着记忆一个个辨认，她记得看到的两个字很复杂、很难写，看来看去，这两个最像了。
　　闻野拿着笔，圈出了闻、野两个字。
　　顾声念出来：“闻野，这名字真好。”
　　然后顾声把闻野两个字写在空白处，指给闻野：“这个就是你的名字。”
　　闻野：“那顾声怎么写的？”
　　顾声抬手在闻野两个字下方写：顾声。
　　闻野指指自己的，“闻野。”又指指顾声的，“顾声。”
　　“你看我们的名字也离得好近哦。”
　　顾声也不嫌她幼稚，跟着笑笑，然后问她：“你想不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闻野头点地像小鸡啄米一样快。
　　顾声先教闻野怎么握笔，闻野学得很快。
　　学会以后，顾声就让闻野握着笔，自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这个就是闻的笔画了，你自己试试看。”顾声带了几遍以后松开手。
　　闻野一横一竖都依葫芦画瓢，最后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虽然笔画不够连贯，但起码能认出是个闻了。
　　依着同样的方法，闻野又学会了野、顾、声。
　　等闻野能自己把这几个字一次性写对，太阳已经下山了。
　　屋内没有了光亮，不适合写字了，闻野把本子笔妥帖地收好。
　　干坐了一会，终于等到楼下敲碗了，几个孩子赶紧下楼领饭，今天依然是馒头，不过每人多了一个鸡蛋，她们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听榕姨说：明年再接再厉，扒的好的还有鸡蛋吃。
　　闻野左耳进右耳出，只埋头吃蛋。
　　等吃好，她们又被赶上楼，房门也从外面被落了锁，因为榕姨他们要去玩了。
　　闻野和顾声窝在一起，自从那次以后，她们就没有分开睡过了，一直共用两床被子。
　　小四小六也学她们，把两床被子叠一块睡，夸她们聪明，这样真暖和。
　　时间还早，两人都没有困意，闻野就听顾声讲家里的事情。
　　她知道了顾声的家在申城，知道了顾声家里有一只大狗叫贝贝。
　　顾声讲了一会又问闻野小时候的事。
　　闻野：“我记得的不多了，只知道我妈妈很早就死了，我爸爸把我卖给榕姨，那会我还小，所以我对村里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记得村里有条小溪特别清特别凉，摸起来很舒服。我第一次听你说话，就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像那条小溪。”
　　顾声听她说是被卖给榕姨的时候，心疼地皱眉，听她说自己的声音像小溪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会像小溪？”
　　闻野想了想：“因为都很舒服，小溪的水摸起来很舒服，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舒服。”
　　顾声笑了。


第 9 章
　　闻野：“对了顾声，明天你能不能帮我写张纸条。”
　　顾声：“什么纸条。”
　　闻野：“上次给你吃的药，我本来是想去药店买的，但是医生说我是小孩，不能买药，我一急就直接抢了，我觉得这药救了你，应该把钱还给医生。就写：谢谢神医，这是药钱。”
　　闻野挠挠脸，有点扭捏，说：“还有，上次你问我，如果有机会，还想不想偷，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当小偷。”
　　顾声听完眼睛湿湿的，她抱抱闻野：“嗯！你不是小偷。”
　　此时窗外传来了烟花炮竹声，闻野想，是不是新年要来了。
　　她赶紧跟顾声说：“你把手给我，眼睛闭上。”
　　顾声虽然奇怪，还是照做：“怎么了吗”
　　闻野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顾声手心：“顾声，新年快乐。”
　　顾声睁开眼，把手拿到眼前，就着窗外一阵阵烟花的闪光，看到手心里是一枚平安符。
　　顾声哭了。
　　闻野看不得顾声掉眼泪，她忙抬手给她擦，着急地问：“顾声，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就不要，你别哭啊。”
　　闻野说着就要去拿顾声手心里的东西，顾声却连忙握紧，放在自己心口。
　　顾声：“我要。”
　　闻野奇怪：“那你哭什么。”
　　顾声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因为，我以为今年不会有新年礼物了，以前新年我爸爸妈妈都会给我准备礼物。”
　　闻野：“没事，以后我给你准备礼物。”
　　顾声在自己衣服里摸索了一番，跟闻野说：“你也把手给我。”
　　闻野眼睛一下就亮了，亮完又主动闭上，把手递给顾声。
　　她感觉到一条温热的东西搭在自己手腕上晃来晃去：“顾声，这是什么啊？”
　　顾声：“好了，睁眼吧。”
　　闻野看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银色的链条上坠了一只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断了一只。
　　顾声抱歉地说：“这个兔子耳朵我可能磕到哪里了。”
　　闻野毫不在意，宝贝地摸着手链：“谢谢顾声，这是我第一次收礼物。”
　　闻野宝贝完，还是摘了下来。
　　顾声：“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闻野摇摇头：“喜欢，但是我怕别人看到给我收走了，我先藏起来。”
　　顾声点点头，也把平安符藏好。
　　顾声睡着得很快，闻野睡不着，她又把手链掏出来，小心地拿在手上看，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东西。
　　手链应该很贵吧...自己那个平安符，是今天趁着是铁哥一个人盯她的时候，在小摊上两块钱买的。
　　小小的方块，红色的布料，两面用金色的线绣着平安。
　　她以前不信这些，但是她送给顾声的时候，是真的希望这个能保平安。
　　闻野把手链收好，迎着月光看着顾声的侧脸，顾声长得真好看，家里又有钱，如果没有被拐，过得一定是公主一样的日子。
　　想着想着，鼻子酸酸的，她替顾声难过。
　　闻野就在这样又酸又涩的心情里，从06年跨入了07年。
　　*
　　2007年的日子毫无波澜地过去，就不赘述了。
　　时间来到了2008年。
　　这一年对所有人都是印象深刻的一年，对闻野也是。
　　不过闻野的记忆点不是奥运会，而是在这一年，她和顾声迎来了一场巨大的动荡。
　　起初，这一年对闻野来说，区别不大，依旧是每天干活、吃饭、干活、睡觉。
　　不过她发现顾声的变化很大，顾声长高了一些，现在已经快超过自己了。
　　闻野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顾声比身高，每次比完总要嘟嘴嘟半天。
　　顾声觉得可爱，捏捏她气鼓鼓的脸：“说了你比我小，叫姐姐。”
　　闻野拍掉顾声的手，赌气：“顾声顾声顾声。”
　　顾声当然也发现自己的变化了。
　　她不仅长高了，一些地方也变得丰盈了，但她不开心，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些变化并不是好事。
　　这是4月的一天，阳光和煦。
　　闻野和顾声坐在一个公园的小台阶上寻找点子。
　　顾声：“闻野，我肚子痛。”
　　闻野：“啊？吃坏了？那，那你要不去一下厕所。我跟铁哥说一声。”
　　顾声摇摇头：“不想上厕所。”
　　闻野：“那是怎么了？”
　　顾声也不太清楚，只感觉小腹坠痛，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闻野见她捂着肚子不说话，便去找铁哥，看看能不能要点水来，给顾声喝。
　　铁哥自从闻野三天两头孝敬他以后，倒是大方，不仅给了水，还给的一瓶冰冰凉的矿泉水。
　　闻野拿着水回来，打开递给顾声，顾声一碰到冰凉的瓶身，手就缩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不想喝冰的。
　　闻野：“怎么啦顾声？不想喝吗”
　　顾声：“太冰了。”
　　闻野怪自己粗心，拉肚子的话，确实不能喝冰水。她把盖子盖上，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过了一会，铁哥通知换场了，这里点不多，不浪费时间了。
　　闻野扶着顾声起来，她低头去拿水，看到顾声刚刚坐着的地方有一小片红红的，好像是血。
　　闻野着急地拉着顾声看：“你哪里受伤了？！”
　　顾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妈妈跟她说过：女生一般10到14岁左右，就会来月经，下面会流血，肚子也会不舒服，但是不要感到不好意思，这是每个女孩都会有的生理期，来了就告诉妈妈，妈妈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顾声现在没法告诉妈妈，她只能先转头安抚闻野：“没事，不是受伤，是生理期。”
　　闻野更听不懂了，但流血了怎么会不是受伤呢，看起来流得还挺多的。
　　顾声拉着她，先跟着铁哥转场，不然要挨骂了。
　　一路上闻野一直紧锁眉头，过一会就看一眼顾声。
　　一直到晚上，闻野还在想那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生理期，是什么病吗，有没有药治啊，要不要再找个药店去问问。
　　闻野把那瓶水在自己兜里揣了一天，现在变得温温热热的。
　　她打开给顾声：“现在是温的了，你喝点。”
　　顾声接过喝了两口。
　　闻野：“现在肚子还痛吗，还在流血吗？”
　　顾声：“不怎么痛了。还...有一点流血”
　　虽然妈妈说不用不好意思，但是流血的地方太私密，她怕热心的闻野一会非要看看是哪里流血了。
　　果然，闻野马上说：“到底哪里流血了，我帮你看看，包一下。”
　　顾声脸一下就红了：“不用，不是受伤，不用包扎，是要垫卫生巾。”
　　卫生巾是什么？垫？在哪？闻野感觉好沮丧，自己懂得好少。
　　顾声看闻野不说话了，思忖了一下，靠近她耳边，嘀嘀咕咕解释了一下。
　　很快闻野的脸也红了起来，眼睛瞄了一下顾声的□□，又很快挪开。
　　第二天。
　　闻野起了个大早，她偷偷跟铁哥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楼梯口，铁哥看看上下都没人，问小五：“说吧，搞什么猫腻。”
　　闻野：“铁哥，你知道哪有卫生巾卖吗？”
　　铁哥被口水呛着了：“咳咳，你要那玩意干嘛？”
　　他打量一下小五，这还是个小屁孩，不至于吧？
　　闻野不说是顾声，她怕给顾声惹麻烦：“我用。”
　　铁哥神色复杂，但还是告诉她：“随便哪个超市都有。今天黄毛跟我一起盯，你注意点，别给他看到了。”
　　闻野点点头应好。
　　她们扒了半天，中午黄毛去吃饭了，留下铁哥看着她们吃饭。
　　闻野随便敷衍了几口，跟顾声说：“我有点事，你在这接着吃。”
　　顾声不肯，拉着闻野：“你去哪？我也去。”
　　闻野看向铁哥，铁哥摇摇头，黄毛不在，一会两个人都脱离视线，出了问题自己可担不起责任，而且有小十在自己这，小五不可能不回来。
　　闻野只好凑到顾声耳边：“我去买卫生巾，你在这等着，黄毛一会回来就去不了了。”
　　顾声耳朵红起来，虽然害羞，还是看着闻野点点头：“那你快点。”
　　闻野冲她笑，然后跟铁哥示意了一下，往马路对面的小超市跑去。
　　闻野进了小店，她口袋里揣着钱，所以问得理直气壮：“卫生巾在哪边？”
　　柜台后面的大叔眼睛不离电视：“走到底，最后一排。”
　　闻野走到最后一排。
　　嘶...哪个是啊。
　　闻野看着各种颜色的包装，她随便拿起一包，捏了捏，里面软软的，包装上画的一条白色的东西，还长了一对小翅膀。
　　对吗...应该是吧，感觉挺像那么回事的。
　　闻野又看看底下的价格，10块，又看看边上的，8块，她再看，还有15的。
　　闻野把手里的放回去，开始一个个看过去，她想买最贵的给顾声，贵的肯定更好。
　　顾声已经吃完了馒头，闻野还没回来，她有点着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仅顾声急，铁哥也急，怎么买个东西去这么久，一会黄毛回来了，自己不好解释啊。
　　果然，远远的，黄毛从饭馆出来了，正往这边走，铁哥看看四周，没什么人。
　　铁哥：“我去把小五叫回来，你就在这呆着，你敢跑我就打断小五的腿。”
　　顾声点头：“我不跑。”
　　她还能跑去哪呢，黄毛已经往这边走了，跑也跑不远，而且闻野还在他们手上。
　　铁哥刚走到超市门口，听到黄毛大老远在喊：“草！！抢人呢！！”
　　他赶紧回头，一辆金杯车停在他刚刚站的路边，两个戴口罩的壮汉正把顾声往车上拖。
　　草！坏事了！他拔腿就往回跑。
　　还没等他跑到，金杯车的门一关，一脚油门就弹射出去，铁哥不敢不追，他赶紧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就追出去。
　　闻野听到外面的动静，咋了？黄毛是不是回来了，她拿着两包20的，往收银台丢了一张50就跑出去。


第 10 章
　　顾声被拽上车。
　　发生什么了，这是另一拨人贩子吗？
　　不等她思考更多，拖她上车的两个人松开她，摘了口罩：“顾小姐，别害怕，我们是寻人侦探，你爸妈托我们找你。”
　　说完掏出照片，是顾声被拐前几天在游乐园拍的。
　　“这是你爸爸给我们的照片，我们发现你的行踪以后先通知了你爸妈，他们现在就在市里的酒店，我们带你过去。”
　　顾声愣住，是真的吗？但这个照片确实是出事前拍的，那会还没洗出来，如果是人贩子，应该不会有这张照片。
　　顾声决定先保持镇定，等到了地方再看情况。
　　两个寻人的看顾声安静下来但不说话，知道她没有全信，但好歹是不吵不闹了，等会送到酒店，他们就完成任务了。
　　“后面那辆面包车在跟踪我们，甩掉他。”副驾的人说。
　　驾驶位的大卷发姐：“没问题。”
　　她一路把车开上高速。
　　一上高速，车子开始猛加速，在车流里穿梭。
　　后面那辆车子咬得也很死，卷发姐抬头看看路标，2公里后有出口。
　　前面刚好有辆大货车，等到离出口还有500米的时候，她快速超过货车，等离开面包车的视线，卷发姐就猛打方向进了匝道。
　　铁哥再看到金杯车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匝道口，他气急败坏地狠狠垂了一把方向盘，等从下个匝道出去，还上哪追去。
　　金杯车下了高速，左拐右拐，确定没车跟踪后，驶入了本市最高规格的酒店。
　　顾声被四个自称寻人侦探的人簇拥着，一步步踩着酒店走廊松软的地毯上，好像踩在梦境的云端。
　　四个人把顾声带到酒店顶层的套房门口，卷发姐敲了敲门：“顾先生，是我。”
　　门立马被打开。
　　下一秒，顾声跌入一个温暖的、熟悉的、久违的怀抱。
　　“声声，声声，妈妈找你找得好苦啊声声。”陈云抱着顾声痛哭流涕，把这2年的痛苦和绝望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顾峰也半跪在地上，把面前的妻女紧紧搂着，肩膀颤抖，压抑不住低沉的呜呜声。
　　“妈妈...”“爸爸...”顾声轻轻地叫他们，她怕是幻觉，太大声了会打破这一切回到现实。
　　“声声，给爸爸好好看看。”
　　顾峰把顾声左看看右看看，捏捏胳膊，揉揉腿。
　　“哎呀你轻点，别把声声弄痛了。”陈云疼惜地摸摸顾声的脸，“声声，怎么不说话，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身上真实的触感，让顾声相信了，这真的是爸爸妈妈，她真的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了。
　　顾声扑到陈云怀里，紧紧搂着陈云的脖子，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叫妈妈。
　　陈云一声声地应，也跟着哭。
　　一家三口这么哭了好一会。
　　卷发姐：“顾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建议你们还是快点回申城，这里不能久留。”
　　顾峰把眼泪抹干净，再抬头恢复了沉稳的模样：“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放心，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把尾款打过去。”
　　卷发姐：“您客气了，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尾款不着急，您的信誉我们还是信得过的，快点安排带顾小姐回申城吧。”
　　顾声听到回申城，急忙拉着顾峰：“爸爸，里面还有个叫闻野的，她救了我很多次，你把她救出来，救出来我们把她也带去申城。”
　　顾峰还没说话，卷发姐开口：“顾小姐，这个恐怕不太可能。”
　　“为什么！”顾声慌了，不行，她一定要带闻野一起走，她不能丢下闻野。
　　“我们能救你出来是因为我们跟了你几天，今天刚好他们只有两个看管人员，周围地形也很有利。我们才能成功。”卷发姐耐心解释：“现在他们肯定有防备了，我们再去，别说救你朋友，恐怕我们自己都要折进去。”
　　说完又看着顾峰：“顾先生，这些人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靠我们是很难跟他们正面硬碰硬，还希望您能理解。”
　　顾峰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于心不忍：“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可以再加钱。”
　　卷发姐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她想了想给了一个提议：“要是顾小姐知道他们老巢的具体位置，主要人员的外貌特征，你们可以选择报警，据我了解之前警察打击过这类犯罪团伙，但因为掌握的信息不足，被他们提前转移了。”
　　顾声忙点头：“我知道！”
　　*
　　闻野刚从小店出来，就撞上黄毛了，她连忙把卫生巾藏好。
　　黄毛却不理她，抖着手掏出电话：“榕姐，小十，小十被人抢跑了，铁哥去追了。”
　　什么？闻野瞳孔一震，被定在原地。
　　黄毛和闻野在路边等铁哥，两个人都很害怕，一个害怕人丢了会被榕姐打死，一个害怕顾声会有危险。
　　闻野摸摸怀里的卫生巾，想，怎么会这样。
　　铁哥开着空荡荡的车回到这里，闻野看着空车，想，怎么会这样。
　　等回到大本营，榕姨愤怒地不停踢打自己，闻野趴在地上感觉到每根骨头都在痛，还在想，怎么会这样。
　　“查到了，那车是一伙专门寻人找人的，最后进了春城花园假日酒店。”凯叔挂了电话，跟榕姨说。
　　闻野被打肿的眼睛慢慢睁开，寻人...顾声没有被拐到别的地方，她被家里人找回去了，太好了...
　　闻野第二天瘸着腿在人群里晃悠，她又回到了一个人干活的日子，没了顾声，她什么也扒不到，什么也不想扒，反正被打就被打了，顾声再也不会挨打了。
　　当晚，闻野回到大本营，昨晚听榕姨和凯叔说，他们马上就要换地方了，估计在这里也住不多久了。
　　闻野空着手排在队伍里，坦然等待着今天的惩罚。
　　还没轮到她，身后传来巨大一声响，她转身，看到门被破开，进来了一群警察，和平时在车站看到的警察不一样，这些人不穿蓝色的衣服，穿着黑色的衣服，还戴着头盔举着枪。
　　他们一进来就把守在门口的铁哥和黄毛按在地上。
　　铁哥那块头也被按得一动不动。
　　闻野吓得赶紧抱头蹲下，她怕警察也过来按她。
　　警察没有按她，警察略过她，追着榕姨和凯叔上了2楼，后面的事闻野就看不到了，她只听到榕姨杀猪一样的叫声。
　　警察把榕姨、凯叔、黄毛、铁哥、东叔....一个个拷了手铐，押到外面去了。
　　闻野看到一名女警察走到自己面前，她赶紧把手并拢伸出去。
　　女警却只是把她扶起来，然后牵她到警车上。
　　闻野坐在警车后座，边上还有小四和那名女警，其他几个在另外车上。
　　她在想为什么自己不用戴手铐呢，是不是手铐太大了，拷不住自己。
　　警察路过那天的集市，闻野看到那家药店门口，神医姐姐在扫垃圾，看样子准备关门下班了。
　　小巷有点挤，很多看热闹的围在路边，警车开得很慢，闻野一瞬不瞬地看着神医姐姐，不知道顾声写的纸条，她收到没有，自己那天大清早趁药店还没开门从门缝里塞进去的，会不会被当垃圾扫掉了，那里面还包着钱呢。
　　想到顾声，闻野又有点想哭了，但她没哭，顾声是回家过好日子了，自己应该高兴。
　　医师看到警车从门口经过，她也看了两眼，听到周围人讨论，是一窝人贩子被抓了，她心里呸了一声，活该，人贩子都该抓起来枪毙。
　　医师扫完地，推开门进去，玻璃门把红蓝交替的警灯晃了晃，灯光晃到墙上，墙上挂着一排锦旗，锦旗边上挂了一只小小的相框，里面裱着一张纸，纸上稚嫩清秀的字迹写着：谢谢神医，这是药钱。
　　*
　　闻野被警车载着进了派出所，警察把她们带到一个房间里让她们坐着，又问她们吃饭了没。
　　没人敢回答，但闻野还有其他几个人的肚子回答了。
　　警察笑了笑，说：“你们先坐会，叔叔去给你们买饭。”
　　过了没多会，刚刚的警察进来了，还跟着一名女警，提进来两只大袋子，他们把袋子放在桌上，香味就已经散出来了。
　　闻野咽着口水，却怎么都咽不完嘴里的口水。
　　闻野看着男警察把袋子解开，从里面拿出很多盒子，扁扁的宽宽的。女警察打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牛奶，闻野眼睛都看直了。
　　两个警察按顺序给每个人面前都发了一个盒子，一瓶牛奶。
　　闻野坐得笔直。
　　终于轮到自己了。
　　闻野眼睛从警察手上盯到自己面前，盒子的盖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
　　里面被分了好几格，有肉，有菜，有白花花的大米饭。
　　闻野看着，却不敢动，直到警察说：“孩子们吃吧，别看着了，慢点吃。”
　　她才终于敢掀开盖子。
　　闻野先夹了一块肉，这肉像是裹了层厚厚的酱汁，又黑又棕，她后来知道这叫红烧肉。
　　肉很大块，有大拇指那么厚，有小拇指那么长，闻野夹了一块放嘴里，油香四溢。闻野又塞了一口米饭，一口青菜，嘴里鼓鼓囊囊的，她下意识地转头想问顾声好不好吃，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想顾声了，要是顾声也在就好了。
　　吃完了饭，警察说要带她们去医院验伤，闻野不太懂，但她吃了那么好吃的饭菜，去哪都行。


第 11 章
　　到了医院，医生要给她们抽血，闻野有点怕，她坐在板凳上问玻璃里面抽血的医生：“医生，要抽很多吗？”
　　医生姐姐很温柔，一边摸着她的胳膊，一边说：“不会很多，就抽两管，你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不会很痛的。”
　　闻野听话地别过脑袋，盯着地上的砖缝看。
　　她感觉到一块冰冰凉的东西在自己手臂上抹了抹。
　　“来，捏紧拳头。”
　　闻野用力捏。
　　然后她感觉到被小针扎了一下，真的不痛，也就比蚊子叮的感觉强一点。
　　“好，慢慢松手~”
　　闻野松开，她不知道怎么算慢慢，就一点一点把手指打开，像个小机器人。
　　医生在她手臂上压了一团棉花，“来，按住，在边上坐5分钟。”
　　闻野按住，去边上的长椅上坐着。
　　她坐了一会，女警察过来：“来吧，小朋友们，我们去做下一个检查。”
　　闻野站起来，她不知道5分钟到了没，她问玻璃后的医生：“医生，我可以走了吗。”
　　医生点点头：“可以了，去吧，棉花扔到黄色垃圾桶。”
　　闻野这才跟着警察走，路过黄色垃圾桶，垃圾桶盖子闭着的，她伸手去掀。
　　女警察拦住：“不要用手，脏。”
　　然后闻野看到她用脚在垃圾桶下面踩了一下，盖子就打开了。
　　闻野赶紧扔进去，走之前又看了两眼垃圾桶，好神奇。
　　抽完血，警察带她们查外伤。
　　男生让男警察带着去了一个房间，女生由女警察带着进了另一个房间。
　　闻野进去，女医生让她们脱了上衣和裤子。
　　女医生看到闻野的右手：“小朋友，这个疤是怎么来的还记得吗？”
　　语气很温柔，闻野老实回答：“我偷了东西又放回去，被榕姨用烟头烫的。”
　　医生在她的疤上摸了摸，眉毛皱起来。
　　医生又看了小四和小六的胳膊和腿。
　　看完转头跟女警察说：“真是一帮畜生。”
　　女警察点点头，眉毛也皱得紧紧的。
　　等做完检查，警车带着她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女警察把她们带下车：“这里是未成年救助保护中心，你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然后把她们交给了这里的人。
　　夜晚。
　　闻野洗了澡洗了头换了干净的衣裳，躺在松软的小床上，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
　　“等警察找到你们的爸爸妈妈或者别的亲人，就会来接你们了。”
　　带着她们的人是这么说的。
　　闻野摸摸手腕上的手链，不知道顾声现在怎么样了，她会想我吗？
　　*
　　申城，顾家。
　　顾声红着眼眶：“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
　　顾峰：“警察说，要保护被解救小孩的隐私。”
　　顾声瘪嘴：“我想打电话给警察，我自己问。”
　　顾峰看自己女儿坚定的样子，叹了口气：“好，我帮你打。”
　　刘文刚送完小孩从福利院回到所里，就接到顾峰的电话。
　　刘文接通：“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顾峰按了免提：“您好警察同志，还是那个事，能帮我们查查有没有一个叫闻野的孩子吗？”
　　刘文：“不好意思顾先生，真的不行。”
　　顾声凑近手机：“警察叔叔您好，闻野是我朋友，我想找她只是想帮她，您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吗？”
　　刘文把帽子脱了，放在桌上，挠了挠后脑勺：“哎，小朋友，不是叔叔故意为难你们，我们有规定，真的不能透露被拐孩童的信息，而且我们也还在核对这些孩子的身份信息。”
　　刘文喝了口水接着说：“不过我能跟你们保证，只要她是在这批孩子里，她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接下来会根据流程安置这些孩子，一定会保证她们不受伤害，政府也会帮助她们回归正常生活，接受正常的教育，这个你们放心。当然还是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这些线索，但是你们问的这事，我肯定不能说的。”
　　顾声还想再说什么，刘警官说了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挂断了电话。
　　顾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从春城回来，她就一直想着，等警察把闻野救出来，自己就可以把闻野接到自己家了。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她实在难以接受。
　　你在这等着我...
　　她还记得闻野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闻野从超市出来看不到自己，她会不会觉得自己骗她了。
　　顾声想着想着，又哭了。
　　顾峰在边上着急：“哎呀，乖乖，别哭了，没事的，警察说了她没有危险了，她会好好的，对不对，别哭了，你哭了两天了，眼睛要哭坏的。”
　　顾声抬头，咬着唇看着顾峰：“爸爸，我想去春城找她。”
　　顾峰立马严肃：“不行，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这两年多着急吗，找你都快找疯了，不行！绝对不行！”
　　陈云洗完澡从二楼下来，听到顾声要去春城，也坚决反对：“乖乖，听话，闻野被救出来了就没事了，警察肯定会帮她找她的爸爸妈妈的，她也会回家的。”
　　顾声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她根本没有爸爸妈妈，她妈妈早就死了，她爸爸，就是她爸爸把她卖给人贩子的。”
　　这...陈云和顾峰都沉默了，闻野很可怜，但是他们真的不允许再有一点失去女儿的可能发生了。
　　闻野在福利院住了好多天，先是警察来问她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闻野乖乖把自己名字写给他们，然后讲了自己是怎么被卖掉的。
　　后面又来了心理医生跟她们聊天，告诉她们，她们不是坏人，只有那些打她们、逼她们偷东西的人才是坏人。
　　再后来，陆续有几个同伴被她们家人接走了。
　　闻野知道自己不会有人来接，不过林院长告诉她：“闻野，你就住在这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林院长就是你的家长。”
　　闻野点点头，这里很好，是她住过最好的地方了。
　　院长给闻野办了户口，闻野开始跟着福利院的老师学习，老师说她基础太薄弱了，先在福利院学一段时间，等有了基础，再去学校和大家一块上学。
　　闻野很高兴，她慢慢会写字了，也认识很多字了。
　　老师夸她学的快，很快就能去学校了。
　　在去学校前一天，闻野在电视里看到了榕姨凯叔他们，新闻说判了死刑、还有一些是无期徒刑。
　　死刑好理解，她问林院长：“什么是无期徒刑。”
　　林院长：“就是以后都不会再出来伤害你们了。”
　　晚上，闻野在自己的书桌前，拿出顾声教她写字的本子，现在这是她的日记本了。
　　2008年8月31日：
　　顾声，今天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榕姨和凯叔他们了，他们都被判刑了，不知道你那里的电视能不能看到。
　　还有，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林院长说我可以直接上3年级。
　　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这里的人对我很好。
　　...
　　2011年7月1日：
　　今天我小学毕业了，顾声你是不是快初中毕业了，上了学才发现，原来3岁差这么多，我现在才刚刚要上初中。
　　林院长说，初中高中我只能在春城读，因为我的户口在福利院里，等大学，我才可以去外地，到时候我去申城读大学怎么样，跟你一个城市，说不定哪天就会在路上碰到你啦哈哈哈。
　　但是我肯定认不出你了，你应该也认不出我。
　　...
　　2014年6月28日：
　　今天考完中考最后一门科目了，感觉考的还不错。
　　考完试出来，班上的一个女生把我叫住，给了我一封情书，我不喜欢她，但是她人挺好的，我在想应该怎么拒绝会比较不伤害别人一些，我没什么经验，身边也没人能问，顾声你要是在就好了，你肯定有好主意。
　　林院长快退休了，好舍不得她，不过退休了可以好好休息，不用这么辛苦了。
　　顾声你应该要高考了吧，高考加油！
　　...
　　2015年4月1日：
　　今天是愚人节，很多人喜欢拿它当表白节。班里有个男生说喜欢我，我说我不喜欢他，他就说这是愚人节的游戏，还笑我居然当真。
　　男生真幼稚。
　　顾声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跟你表白，你小时候就长得那么好看，现在应该更好看了吧，哎，好想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啊。
　　...
　　2017年6月8日：
　　顾声，我高考结束了。
　　我打算去学机电一体化，我了解了一下，这个专业好找工作。已经被资助了这么多年，想早点自己赚钱。
　　我想报申城的学校，但感觉分数挺高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
　　2017年6月8日：
　　闻野，你现在应该已经高考结束了吧。闻野这么聪明，肯定能考得很好。
　　闻野，再等我一年，明年我大学毕业了就去春城找你。
　　突然想到，今年是你成年的一年，好想陪你过成人礼。
　　...
　　闻野，我好想你。


第 12 章
　　“顾总，这周五去春城的机票已经没有商务舱了，给您定周六上午的可以吗？”周秘书站在办公桌前。
　　顾声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抬眼：“经济舱呢？”
　　周秘书快速翻了一下订票软件：“有的，经济舱还有晚上7点和9点的。”
　　“定晚上7点的。”
　　果然，她就知道顾总一定不会选周六，不过还是要例行公事来问一下。
　　周清确定好顾总周末的行程后走出总裁室，回到自己工位。
　　周清来到这家公司3年了，一直做的是顾总秘书的工作，这简直是一份神仙工作。
　　怎么说？简单说就是，上下班不用打卡，福利待遇好，并且公司里全方面无死角禁烟，这对她一个烟味过敏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关于抽烟这点，她想应该是顾总的一个雷区，顾总特别见不得烟，上次和一家公司的老总谈合作，因为这位老总在席间点了烟，顾总直接离席，并且拒绝了对方的合作。
　　顾总本人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老板，不pua不压榨员工，奖惩分明，自身能力过硬，把这家云峰集团下的子公司做的风生水起。
　　虽然顾总长着一张清冷到没有情绪的脸，但周清每天看着这张脸，都觉得工作充满了动力。
　　顾总虽不爱笑，但实在美丽。
　　周清一边感慨着，一边根据行程，定好酒店、来回的机票，这一套她十分熟练，毕竟几乎每周都要买一趟。
　　她大概知道顾总这么多年好像一直在找人，但是具体是谁她就不知道了，也不敢瞎打听。
　　周五，晚上10点。
　　顾声坐在飞机上从窗户往下看，春城这几年的变化，她从飞机上看的感受最深，从一开始了了的几条亮光，到现在看下去密密麻麻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在这城市的地面上。
　　自己要在这张大网里找到闻野，只要一直找，一定可以找得到。
　　闻野洗漱完靠在床上看手机，主管说这周日有个上门维修的单子指定要女工，问她有没有空档。
　　闻野看了看自己周日排的单子，给主管回复：【有的，下午4点可以吗？】
　　【客户说那天下午都可以，那就把单子派给你了啊。】
　　【好的。】
　　闻野关了手机，躺进被窝。
　　*
　　周日上午，顾声走出机场，司机已经在车边等她了，见到顾声出来，司机提前拉开车门，等她上了车把车门关上，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
　　顾声坐上座椅，身心的疲惫仿佛把她抽空，又一次无功而返。
　　司机把车子开的稳稳当当，顾声本就劳累，很快就睡过去。
　　等再醒来，车子已经停进院子，司机没叫她，下了车守在车外。
　　顾声打开车门，跟司机说：“下午没有行程，你回去吧。”
　　“好的，顾总。”司机把行李箱拿下车，交给管家。
　　管家看顾声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她心底叹了口气，推着行李箱对顾声说：“大小姐，您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让厨房煮点百合羹，一会您醒了可以吃。”
　　顾声随意点点头，自顾自上了楼。
　　洗完澡顾声睡了一觉。
　　“顾声，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咖啡店里，顾声抬头，进来一位个子高高的女生，小麦色的皮肤，对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虽然脸很模糊，但自己心底知道，这是闻野。
　　顾声睡得很浅，她清楚得意识到这是梦，半梦半醒里，她尽量不去思考，以免过早从梦境里醒来。
　　顾声起身拉了拉闻野的手，心跳很快，很紧张很羞涩，但是很开心。
　　不等她再多说几句，场景就变换了，周围很多人闹哄哄的，但是已经没有闻野了。
　　顾声缓缓睁开眼，愣了会神，抬手擦擦太阳穴附近的泪痕，又是差不多的梦，这两三年她总梦到闻野，每个梦里的闻野都不太一样，头发有长有短、身高有高有矮、皮肤有黑有白，但是每个梦的最后，闻野都会突然消失。
　　没有深度睡眠，头还是昏，但也已经没了睡意，于是顾声干脆起来到书房工作。
　　过了一会，顾声听到门被叩响，“进。”
　　管家进来：“大小姐，维修师傅说订单需要您本人签字确认，她人在门口了，您看是否让她进来呢？”
　　顾声对女性进入自己的空间没有那么排斥：“请她进来吧。”
　　顾声依旧看着电脑，没有抬头，她听到很轻的脚步声走到自己桌前，一个平板往自己这边推了过来，顾声接过，职业习惯让她看了两眼签名上方的条目，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她抬手签了名，然后把平板递还过去。
　　对方很有礼貌，双手伸长了来接。
　　顾声视线跟着平板移动，看到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好像自己梦里闻野的手，顾声想，自己真是想闻野想疯了，看谁都像她。
　　随着对方手的动作，袖子往上移，一条手链滑落下来。
　　顾声看到手链，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真像爸爸说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比她第一反应更快的是她的手，在她有思考能力前已经先一步抓住面前戴着手链的手。
　　顾声又希冀又害怕地抬头，她怕这一刻希望有多大，一会希望破灭后的落差就有多大。
　　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与刚刚梦里的闻野不一样，不是小麦色的皮肤，是偏冷白的皮肤。唯一能和她记忆里对上的，是这双干净的眼睛。她试探地开口叫她，一张口，却磕磕绊绊地连闻野的名字都没法说完整。
　　“闻野。”面前的人自我介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但她却说，她叫闻野。
　　顾声只有一个办法能百分百确认是不是闻野，她走到她面前，不顾仪态地掀起她的袖子。
　　然后她看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形伤疤，它们分布的形状、数量，顾声绝对不会记错，这些伤疤不止存在于闻野的手臂，更一直烙在自己心上。
　　顾声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着闻野，她怕自己一松手，一闭眼，闻野就会像梦里一样，马上消失。
　　抱了一会，感觉到闻野推了推自己，顾声终于想起，还没跟闻野表明身份，她含着泪抬头：“闻野，我是顾声。”
　　闻野眼里顿时充满震惊。
　　她想开口叫顾声，却感到喉咙发紧，只能怔怔站在原地，原来激动到极致的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的，就像她现在，连抬手回抱顾声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顾声看闻野一动不动，心里怪自己，是不是太过激烈的情绪吓到闻野了。
　　她平复好心情，收回抱着闻野的手，尽量自然地开启一个话题：“闻野，你现在长得比我高好多了。”说完还伸出手，凌空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只到闻野的鼻子了。
　　闻野的鼻子真好看，眼睛也好看，顾声眷恋地望着她。
　　闻野喉咙动了动，她终于能呼吸，能发出声音了，她轻轻地唤出她的名字：“顾声...”
　　闻野向前一步，把退开一些的顾声重新揽进怀里，脑袋靠在顾声的发边：“顾声，我好想你啊。”声音微微抖落着委屈不安。
　　顾声先是一怔，然后连忙抬手抚着她的背。
　　管家自觉退出书房，关上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楼下的烘衣机是不是得供起来了。
　　屋内的两人安静的拥抱着，只有闻野轻轻抽泣的声音。
　　闻野其实已经从激荡的情绪里平复下来了，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哭得很狼狈，她在想怎么可以自然一点从顾声颈边把头抬起来。
　　好在顾声也没催她，就这么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顾声还是这么温柔...
　　闻野看到顾声身上的衣服，丝绸一样的材质，自己身上的工作服那么粗糙，别把她衣服刮坏了。
　　闻野和顾声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快速用手肘挡着眼睛那块：“顾声你先别看我，我缓一下。”
　　她听到顾声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是抽纸的声音。
　　顾声拿着纸巾，看着面前像鸵鸟一样的人，眼睛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闻野一点都没变。
　　顾声轻轻扯了扯闻野手肘处的衣服：“你别用衣服擦。”
　　等闻野把手放下来，顾声牵着她走到书房角落的沙发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着纸巾轻轻擦拭闻野的眼泪。
　　闻野不好意思，伸手想接过纸巾，嘴里嘟囔：“我自己来...”
　　顾声躲开手：“我帮你擦，你看不到。”
　　好吧...闻野坐的板正，眼睛偶尔和顾声对视上又快速别开。
　　终于擦好了。
　　顾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走到书桌前用内线打给管家，让她送点茶水点心上来。
　　*
　　闻野捧着茶水，温度正合适，她几口喝完一杯。
　　顾声看她喝完，抬手又帮她添上。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埋头喝，一个不停倒，一壶茶水都快见底，闻野终于喝不下了，她看看手机，在想要不先走吧，可是心底有点不舍得，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顾声，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挺想和顾声继续做朋友的，但顾声会想吗，她说一直在找自己，可是现在又不说话，是不是突然发现，原来闻野这么普通...
　　顾声不知道闻野心里的百转千回，她在想，让闻野住进家里这事，该怎么说会比较自然，她怕太直接会吓到闻野。
作者有话说：
闻野：她还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顾声：怎么把闻野骗回家


第 13 章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闻野捏捏裤缝：“顾声你先说。”
　　顾声视线从闻野的手上抬起，望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闻野先是诧异地轻轻啊了一声，回答：“对。”
　　顾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点，她端着杯子抿一小口，然后嘴角轻轻地笑：“你搬来和我一块住吧。”她语气似有些无奈：“这里有点大，我爸妈也不跟我一起住，一个人实在太安静了。”
　　进门前刚被告知顾声喜静的闻野沉默了几秒，扣了扣裤缝随便找了个话头继续：“可是我房租还没到期。”
　　话音刚落顾声已经接话：“那等到期了再搬。”
　　说实话闻野很心动，不是贪图这里有多奢华，她没有爸爸妈妈，第一个和她亲近的人就是顾声，虽然后面又遇到了林院长、孙老师、张阿姨这些对她很好的人，但是顾声在她心里依旧是最特别的一个。
　　顾声对她来说，似朋友又似亲人，总之她很想和顾声呆在一块。
　　顾声看闻野不说话了，以为她不愿意：“闻野，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闻野摇头。
　　“摇头是不想？”顾声温声细语，她只对闻野这么有耐心。
　　闻野嗫嚅：“想。”
　　顾声顿时松了口气，想就好办了，她知道闻野在别扭什么，她拉过闻野的手，拇指在闻野的手背上点了点：“你想付我房租对吗，但我只收和你现在房租一样的租金。”
　　闻野：“不够。”她现在住的那套单身公寓，房租才2800，这点钱怎么可能租的起别墅，还是文康路上的老洋房。
　　顾声：“我是房东我说了算。”
　　说完她垂眸看着杯子，声音跟着低下去：“不知道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我没有睡过几个好觉，总梦见那时候的事，醒来的时候很怕，有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家还是在小黑屋...”
　　闻野听着，心脏酸疼，她想起自己刚开始也是这样，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是，顾声怎么会持续这么久，是不是没有及时心理干预...
　　“我还有一个月到期，等我那边到期了就过来好不好，我也得整理一下。”闻野摒弃了自己其他念头，她想来陪着顾声，作为曾经那场噩梦的共同经历者，她有义务陪顾声走出来。
　　顾声嘴角微微弯了弯，刚刚还蕴着泪的眼睛恢复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装着闻野：“谢谢你闻野。”
　　她看看时间：“你下午还有事吗，没有的话留下来吃晚饭吧。”
　　今天顾声这里是最后一单了，闻野点点头：“好啊。”
　　管家在楼下收到大小姐发来的菜单，洋洋洒洒一屏幕，她默了几秒，嗯...今天到底有几个人吃？
　　但她是专业的，不该操心的不要操心。
　　一个半小时后，闻野坐在餐桌前，她也在想，是不是还有人没到啊。
　　顾声给闻野夹菜：“怎么不动筷子，是没有喜欢吃的菜吗？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让他们做。”说完拿起汤碗给闻野盛汤。
　　闻野赶紧说：“不是不是，是太丰盛了，平时你自己也要烧这么多吗？”
　　管家坐在长桌的斜对面，安静咀嚼，心里回答闻野：不，大小姐平时吃什么都没胃口，很多时候随便吃两口菜、喝两口汤羹就说饱了，厨师怎么变着花样烧也没用。
　　顾声含糊地说：“差不多。”
　　闻野不疑有他，把顾声夹给她的虾肉放进嘴里。
　　顾声看她爱吃，专心给她布菜，什么都给她夹一点。
　　闻野看顾声老给她夹，自己却不怎么吃，她夹了一块蟹肉准备放进顾声碗里，还没放下就反应过来，顾声一直用的公筷给自己夹菜，但她一个没注意，用自己吃过的这双筷子给她夹了。
　　闻野尴尬地想把筷子收回来。顾声却直接从她筷子上夹过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完后转头笑着说：“好吃。”
　　闻野清澈的眼睛弯了弯：“好吃的话你也多吃点啊。”
　　顾声柔柔地笑：“好。”
　　吃过晚饭，闻野又跟顾声聊了很久，顾声对她这些年的经历问得事无巨细，闻野也不厌其烦，一点点讲给顾声听，讲她进了福利院遇到对她很好的林院长，讲她读了哪所中学，哪所大学，讲她大学遇到的室友，讲她怎么做了这份工作...
　　顾声把这些她不在闻野身边的时光细细地记在心里，修正自己想象中那些闻野的过往。
　　闻野也问了问顾声的过往，她听说顾声现在是公司的总裁了，先说：“好厉害。”说完又有些心疼：“是不是也很辛苦。”
　　顾声：“不辛苦。”
　　聊了这么多，顾声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闻野有没有谈过恋爱。
　　不知道闻野对她是什么感情，是把自己当做亲人一般的姐姐？还是最亲最好的朋友？还是想和自己成为情侣呢...
　　光是想到情侣这两个字，都让她心跳加速了一下。
　　顾声稳了稳心神，看似无意地开口：“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闻野一秒都没迟疑，回答：“没有啊，感觉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顾声嘴角压了压：“所以很多人跟你表白过吗？”
　　闻野认真地回忆：“有5个吧。”
　　顾声看她真在认真数的样子，刚刚还悸动的心凉下来，她尽量维持面上的平和，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位关心好友感情生活的普通朋友：“是男生吗，还是女生，闻野应该也很受女生喜欢吧？”
　　闻野脸有点红，没有正面回答：“没有很受欢迎。”
　　说到这，闻野也好奇顾声的，“顾声肯定很多人喜欢吧，你呢，谈恋爱了吗？”
　　顾声深深看她：“没有，我不喜欢男的。”
　　闻野怔了怔，没想到顾声对她这么坦诚，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自己，她小心翼翼问：“那，你谈过女朋友了吗？”
　　顾声转过头不看她，声音彻底冷掉：“没有。”
　　好了，基本可以确认，目前闻野对自己没什么想法了，不然不会是这种反应。
　　聊到快九点，闻野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顾声。”
　　顾声拿出手机：“等等，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对哦，差点忘了加你。”闻野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给顾声。
　　顾声加了微信，把闻野的电话存进来，又打开闻野的联系人把自己的号码加进去，设置星标，看闻野的紧急联系人是空着的，顺便就把自己的号码填进去。
　　闻野看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又没有对象不搞这些，顾声想加就加呗，有什么关系。
　　做完这一切，顾声拿上车钥匙，对闻野说：“我送你回去。”
　　闻野婉拒：“我下午骑了电动车来的。”
　　顾声看看外面：“现在这么黑了，骑车不安全。”
　　不是有路灯吗？闻野觉得顾声有点奇怪：“可是明天早上上班我还要用电动车。”
　　“我找辆车帮你拉回去。”顾声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闻野忙拦住她：“干嘛这么绕啊，我骑回去不就好了，路上都有路灯的，我又不骑小路，你别担心。”
　　顾声手指转了一圈手机，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微红。
　　“哎哎，你别哭啊，我坐你车回去就是了，电动车就先停你这，我明天找时间再来取。”闻野真的怕了她了。
　　顾声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哭，这样当老板不会管不住别人吗，而且她走路为什么非要牵着自己，自己又不是小孩了，还怕跟丢吗。
　　顾声手指轻轻捏在闻野的手心里，摸到薄薄的一层茧，心口泛酸。
　　闻野跟着顾声来到车库，走到一辆纯黑的车边，顾声按下车钥匙，车灯随之亮起，车头缓缓升起一只银色天使。闻野认识这车，之前她们公司大老板买了一辆，经常开着到处巡店，嘚瑟了好久。
　　顾声拉开副驾车门，手贴在门框上方，护着闻野的头，等闻野坐进去后，她拉过安全带，俯身要帮闻野扣上。
　　闻野被顾声的细致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她拘谨得想接过卡扣：“我，我自己来，我会扣这个。”
　　顾声的手贴着闻野腰侧探下去，咔哒一声扣好，手也不收回，就着这个把闻野环绕在眼前的姿势，温柔地笑：“我知道。”
　　顾声身上的香味环绕，侵入她的鼻腔，闻野愣住，什么啊，怎么搞的和她大学舍友爱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一样，特别她还刚知道顾声喜欢女生。
　　奇怪的氛围让她有点局促，她视线转开，不和顾声对视，胡乱点点头：“你快开车吧。”
　　好可爱，顾声垂眸，掩住自己眼底的情愫，起身，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她发动车子后，打开座椅加热和空调，调整温度，问闻野：“温度可以吗？”
　　闻野：“可以可以，很舒服。”
　　说完看看顾声，她对朋友都这么贴心吗，贴心的有点过头了，女同不是对朋友都比较有边界感吗。
　　视线收回的时候，看到后视镜下方挂了一方小小的平安符，平安符外面还套了一层透明保护壳。这是，是自己送她的那个？闻野不确定，多看了两眼。
　　顾声察觉到闻野的视线，一起看向平安符，声音轻轻的，像是沉浸在某些回忆里：“这是你送我的，我一直放在身边。”
　　闻野抬了抬手腕，攀比道：“你送我的手链我也一直戴着。”
　　顾声笑笑，在导航里输入闻野告诉她的地址，出发。
　　夜间的路况不似下班高峰那样拥挤，但申城的夜生活丰富，车流量不算小，也花了快40分钟才开到闻野住的公寓楼下。
　　顾声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和闻野一起下车，无视周围遛弯的居民看着她们从车里下来时艳羡的目光，跟着闻野一块往公寓方向走。
　　到了楼下，闻野停下脚步，跟顾声说：“顾声，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下。”
　　顾声微微歪头：“我不上去吗？”
　　“你要上去？”闻野以为她只是送自己到楼下。
　　顾声点头，理所当然的模样。


第 14 章
　　这...闻野想了想自己的小窝，还没有顾声家的餐厅大，好像没有什么值得顾声看的。
　　顾声见她不说话，故作轻松地玩笑：“怎么了？家里有别人？不方便我上去吗。”
　　闻野否认：“没有，只是，我家很小，没什么好看的。”说完不是很自然地笑了笑，她并不是自卑，只是面对顾声，有种又想亲近又怕掌握不好分寸的局促。
　　顾声捋过耳边的头发，直直地看着闻野：“那你是觉得我会嫌弃你？”
　　“我没有...好吧，我带你上去。”闻野讲不过她。
　　顾声进了单元楼，这栋公寓并不在小区内，公寓的入口临街开放，有门禁，但是坏的，单元门也敞开着。
　　两人走到狭窄的电梯厅里等待，顾声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顶灯有两盏是灭的，整个环境有点昏黄，旁边消防栓的玻璃破了也没人修，看得出物业形同虚设。
　　进了电梯，闻野站在顾声身边头脑风暴，自己早上出门应该顺手把家里理整齐了吧，有没有没丢的垃圾没拆的快递。
　　今天的电梯格外快，一眨眼就到了11楼。
　　电梯厅出去，是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右边是一排能看到户外的窗户，左边密集地排布着一扇扇门，顾声随便看了两眼，这一层少说也有将近20户。
　　闻野带着顾声往走廊尽头走，她让顾声走在靠近窗户的那侧，自己走在靠着门的里侧。
　　这里的环境有点乱，有些门口堆着垃圾，有些门口攒着纸板箱和瓶子，她怕碰着顾声。
　　路过有一户，门朝外大开着，直接占了半条走廊的宽度，闻野侧了侧身先让顾声通过，用身体挡着顾声的视线。
　　上次她路过这里，不小心看到这户里男的裸着上半身就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大概是在吹穿堂风，但实在有伤风化。
　　走到走廊最尽头的那扇门前，闻野指纹解锁开门，是开发商统一装的电子锁，开发商对公寓的宣传是：专为年轻白领打造的中高端轻奢酒店式公寓，不过落地以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用换鞋，我这里没人来，也没准备多的拖鞋。”闻野拉开门。
　　顾声点头，走进，就像走进闻野那些她没有参与的过往一样珍重。
　　四五十平的空间，一览无余，一进门左手边是窄窄的厨房台面，有一个小水池，水池边上摆了一个电磁炉。墙上挂了洞洞板，调料厨具这些整齐得收在上面。
　　右手边是一扇推拉门，看样子里面应该是卫生间。
　　再往里走，右边是一张小小的双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方小茶几，茶几边上靠着墙放了一个小冰箱，上面冷藏下面冷冻的款式。沙发对面的墙上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电视屏幕，下面没有摆电视柜。
　　沙发再过去就是床了。
　　床上整齐的铺着绿色格子花纹的被子，对面摆了一个白色双开门衣柜。
　　衣柜边上是一扇窗户，不算大，但是擦的透亮，窗台种了一盆绿萝一盆吊兰，看过去清清爽爽。
　　整个家虽小，但被闻野理的规整舒适。
　　闻野打开料理台上方的橱柜，拿了一个杯子下来，是洗干净了的，但她还是当着顾声的面又清洗了一遍，然后打开冰箱，掏出她昨天刚买还没拆的大瓶装橙汁，倒了一杯。
　　“坐会吧。”闻野招呼顾声在沙发上坐下，既然上来了总不好让人家随便看两眼就走。
　　顾声接过杯子，随意又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闻野看着，觉得顾声往那一坐，这普普通通的单身公寓好像真变成轻奢酒店风了。
　　顾声看闻野站着：“你不坐吗？”
　　闻野看了看沙发，说说是双人沙发，但真要坐两个人，估计得紧贴着才能挤下，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工作服估计也有点脏了，还是别和顾声挤一块了，而且顾声喜欢女生，自己贴她太近应该会冒犯到她吧。
　　于是她思忖过后，从茶几下拉出自己吃饭坐的小凳坐下。
　　顾声对她这一举动不多纠结，她喝了两口果汁后，放下杯子问：“闻野，你早上几点上班？”
　　“我们不固定上下班时间的，我一般8点20出门，先去店里，如果有上门的单子就出去，没有就在店里修那些寄修的东西。”闻野答。
　　顾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又坐了一会，顾声起身告辞，她来的目的其实就是认认路，其他的并不着急。
　　闻野想了想楼道里人员复杂，坚决要送顾声下楼，送都送下楼了，她干脆又送到车边，看着顾声上了车。
　　顾声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端详着闻野的眉眼，再记忆一遍，然后温声道：“闻野，晚安。”
　　闻野笑得很明媚：“你也是，晚安。”然后在发动机声里冲顾声挥了挥手。
　　顾声开出一点距离，看着后视镜里还站在原地的闻野，嘴角忍不住又扬起笑意，真好。
　　顾声回到家时，管家还在客厅等她。
　　“明天早上准备一份早餐还有一份水果。”顾声和管家交代着，想了想补充道，“水果里多放点草莓，再看着配点别的。”
　　管家很开心，难得听大小姐主动提出想吃什么早餐了，但下一秒她就听到顾大小姐说：“早餐用餐盒装好。门口的电动车一会推进来，明天清洗干净，排查安全隐患，保养好后送到闻野家楼下，地址一会发给你。”
　　管家一板一眼地记录在工作待办中，她有种预感，恐怕以后自己的工作内容有大半会和闻小姐息息相关。
　　顾声又想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了，她回到房间，洗了澡，又做了一整套护理，然后靠着松软的靠垫坐在床头，床品很舒服，可她没有睡意。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太梦幻，即使下午加一整个晚上她都和闻野呆在一起，但此刻回到一个人的房间，这一切就好像没有了实感。
　　顾声拿出手机，点开闻野的微信头像，是纯色的深蓝，没有图案，就一整块蓝色，好像闻野这个人一样，纯净得没有杂色，顾声笑自己，关于闻野的任何事自己都能找到夸的点。
　　顾声在输入框里打字，她需要和闻野重新建立连接，来坠住她此刻飘忽不定的的心。
　　【睡了吗？】
　　毫无营养的开场白，很多人给她发过类似的：睡了吗，吃了吗，在干嘛，忙不忙...无聊的话语背后，透露的是顾声连敷衍都懒得给的那点风骚心事。
　　人总会在某一天某一刻，成为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样子。不过顾声甘之如饴。
　　【正准备睡，你怎么也还没睡？】
　　闻野其实没有正准备睡，她在搜索，该怎么和女同作为好朋友那样交往，有没有什么禁忌。
　　逛了一圈，众说纷纭，有的说应该注意边界，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单独出门单独吃饭，有的又说不应该特殊对待，跟别的朋友什么样，跟她就什么样，牵手贴贴都很正常。
　　但闻野没有什么朋友，她没法参考。
　　【睡不着。】顾声发送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侧面。
　　【怎么了？是又害怕了吗，要不我们打语音吧，你听着点声音会不会好点。】
　　闻野其实发出去就有点后悔了，连语音睡觉什么的，太暧昧了吧，刚刚看网上说的，在女同眼里，自己这样好像就是那种很没分寸感的直女撩姬行为。
　　顾声看着这条消息乱了心跳，闻野这么会，真的没谈过恋爱？
　　【没事的，你早点休息，我开着灯就好。】虽然很心动，但想了想，闻野明天还要上班，对体力劳动者来说睡眠很重要，至于她们，以后来日方长。
　　第二天清晨，顾声的生物钟好像也知道今天她的主人有重要的事情，在闹钟响之前半小时就把顾声唤醒。
　　顾声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坐在客厅的管家短暂的惊讶过后迎上前：“大小姐，司机在检查闻小姐的车子了，早饭也已经准备好了。”
　　顾声点点头，“辛苦了。”然后走到开放式西厨，餐吧台面上放着两个餐盒，其中一个里装着班尼迪克蛋，还有一个里混合装着草莓、蓝莓、树莓，边上是一瓶鲜奶和一瓶鲜榨橙汁。
　　顾声检查了卖相以后，拿过保温袋，一样样放进去摆整齐，收纳好。
　　厨师在一边斟酌了一下开口：“顾总，您的那份，现在吃吗？”听管家的意思，这份好像是顾总带给别人的。
　　“我不吃了。”
　　顾声又想了想，不等厨师出言相劝，就改口：“把我的那份也打包。”
　　7点20分，顾声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才来过一次的街边，熟练地好像回家了一样。
　　她拎着两个袋子，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寓楼。
　　来到1101，顾声腾出一只手，在门板上轻叩。
　　没人响应。
　　顾声加重一点点力道，又叩了两声。
　　还是没人。
　　顾声抬手看了眼手表，7点26，离闻野出门还有将近一小时，不可能是已经出门了吧。
　　“顾声？还真是你啊。”
　　顾声听到声音回头。
　　闻野站在她身后，穿着白色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头发扎在脑后，两侧刘海湿哒哒的，被随意捋了两把，显得凌乱又飞扬，整个人像颗从冰箱刚拿出来的青苹果，表面沁了层水雾，让人看着就觉得清爽解渴，很想咬一口...
　　“我刚刚跑步回来，在楼下看到你车了，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闻野边说边越过顾声去开门。
　　顾声感觉到闻野身上的水汽向自己扑来，没有不好闻的汗味，只有一些像是沐浴露被热气蒸出皮肤表面的味道，混合着闻野在身侧开门时微喘的气息，挑逗自己的嗅觉、听觉、视觉，从而刺激自己大脑中特定的神经元分泌多巴胺。
　　顾声看着门把手上顾声修长白皙的手指，眼神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挂在指尖的保温袋带子。
　　门打开，顾声找回自己的神智，抬手展示了一下手里拎着的保温袋，温和地开口：“给你带了早餐。”


第 15 章
　　“啊？顾声你也太好了吧。”闻野真的有感而发。
　　顾声笑而不语，好吗，比起闻野对她的好，这样远远不够，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闻野好才够，只能一点点从这些很小的事开始。
　　闻野接过顾声手上的保温袋，还挺沉的，她看到顾声被勒得微红的指尖，心里酸酸的。
　　闻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回头问顾声说：“顾声你吃了吗？”
　　顾声走过来，打开保温袋，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没有啊，我的也带过来了，昨天晚饭发现，和你一起吃好像比较开胃。”
　　咳，是说我吃相太饕餮了吗，闻野有点点不好意思。
　　她俯身把小凳子拖出来，语气有点抱歉：“顾声，我平时就是对着茶几吃的，沙发比较高，你要不坐这个凳子。”她自己平时没觉得，甚至因为能边吃饭边看电视她觉得很完美，但顾声这样团在这里吃，她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顾声倒是不介意，捋了一下裤子，坐下来：“那你坐哪？”
　　“你先吃一会，我先去洗个澡再来吃，刚跑步出汗了。”闻野走到窗边，这里支了一个简易晾衣架，她从上面把浴巾拿下来。
　　闻野拿完浴巾，又打开衣柜，先瞄了一眼顾声，看到她正低头吃东西，转头快速拿了内衣裤出来包在浴巾里，然后再松弛地把衣柜门大开，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平时她都是拉上窗帘洗澡，洗完披着浴巾再过来选衣服，今天只能带进去洗了。
　　还好边套的这个户型大一点点，卫生间是干湿分离，不然还不太好带进去。
　　闻野路过顾声面前，想了想还是把电视打开，随便放了个早间新闻。
　　顾声目不斜视看着新闻，余光却跟着闻野，直到把她送进卫生间。
　　想到顾声就在外面，闻野洗的很快，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顾声也回神了，发现早间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刚刚新闻讲了什么，顾声揉揉眉心，算了无所谓。
　　闻野一边用擦头巾搓着发尾，一边走到茶几前：“顾声你怎么没吃完啊？”
　　顾声抬头，刚刚洗完澡的闻野皮肤透亮，上身依旧一件白色短袖，下身一条复古藏蓝的工装裤，很普通的衣服，但穿在闻野身上就不普通，她个高比例好，穿这些简单的反而更显身材优势。
　　短袖可能洗的次数多了，领子一圈有点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有几缕碎发从擦头巾里溜出来，搭在上面，发尾慢慢汇聚的水珠，滴到锁骨上顺着线条滑进衣领下方顾声看不见的地方。
　　顾声敛眸：“吃饱了。”
　　好吧。
　　闻野坐在沙发上，端起餐盒，几口吃完自己的，看了看顾声剩下的，有点浪费，她其实还能吃。
　　以前也没少吃顾声剩下的，但那时候大家还小，无所谓。
　　现在，她不打招呼拿来就吃吧，怕顾声尴尬，但是特地打声招呼吧，好像更尴尬。
　　顾声温声道：“闻野，我刚刚用勺子切着吃的，另一半挺干净的。”
　　懂了，闻野伸手拿过餐盒，三两下解决，终于舒服了。
　　闻野吃完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她头发不算很长，干得快，吹完头闻野套上外套，这个天气早晚还是凉的。
　　两人从闻野家出来才8点，顾声说：“闻野，你工作的地点发我，我送你。”
　　闻野摆摆手：“太麻烦你了，我打车到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就能直达，很方便。”
　　说着已经打开软件，准备叫车了。
　　顾声纤细的手指盖住闻野的手机屏幕，摸到侧边的电源按钮，把手机锁屏。
　　她看着闻野，轻轻叹出一口气：“一定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闻野感觉很无辜，是自己太客气了吗？难道不是顾声太热情了吗？
　　不管她心里怎么嘀嘀咕咕，到底是坐进了顾声的副驾驶座。
　　坐着一千多万的车，去上一个一万多的班，这事合理吗？闻野在心里盘算自己一天工资够踩几脚劳的油门，算着算着有点仇富了，顾声除外。
　　“到了，就那边，陈一修同城快修。”闻野指指右手边一家门店。
　　顾声缓缓靠边停稳：“晚上...”
　　“晚上我们店聚餐，给这季度生日的同事庆生，老早就发通知了。”闻野抢答，不是她编的，真有这事，她们店的老传统了。她这么着急说，主要也是真的不想继续麻烦顾声来接她了。
　　顾声眉眼含笑看着闻野：“嗯，知道了，晚上别太晚回家。”
　　闻野点点头，下了车，却觉得心里有点空，刚刚顾声怎么没问自己去哪吃...等等，为什么她一定要问自己去哪吃...闻野转头，把杂七杂八的念头甩走。
　　*
　　下午4点，维修店门口，一辆taycan停稳后，从主驾下来一位黑长直的女生，她从后座拿出高跟鞋换上，锁了车，噔噔地走进店里。
　　“伊姐。”前台的小林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陈欣伊点点头，径直往维修区走。
　　“伊姐。”“伊姐。”
　　和闻野同组的胡工和梁工看到陈欣伊后也抬头打招呼，其实陈欣伊和他们差不多大，但是陈欣伊是大老板的千金，所以他们都这么叫。
　　胡工看陈欣伊往里面闻野的工位走去，用胳膊肘怼了怼梁工，眉飞色舞：“哎，你看，我就说这哪是巡店，这根本是寻人哟~~”
　　梁工也看了眼，回过头后满脸遗憾：“真可惜，你说陈欣伊长这么好看，怎么就喜欢女的呢？”
　　胡工倒是有自知之明：“人家就算喜欢男的，也看不上我们啊，想屁吃呢。”
　　梁工不服：“那闻野不也是维修工吗，哦，高级维修工就不是维修工啦。”
　　胡工：“闻野她长得好看啊，比有些明星都好看，你比的了？”
　　...一句话堵死，这真没法反驳，梁工收了音，埋头干活。
　　闻野稳稳当当地在电路板上焊好最后一个点，准备组装回去，她刚一抬头，被吓一大跳。
　　陈欣伊就站在她工作台前面，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自己工作。
　　“伊姐，你找我有事？”闻野定了定神。
　　陈欣伊看着闻野的脸，眼波微动，轻声细语：“嗯，我电脑坏了，开不了机，想让你帮我看看。”
　　又？没记错的话，好像上个礼拜刚修过，闻野有点纳闷，难道自己技术退步了？不应该啊。
　　“我看看。”闻野眉头微皱，这可是她吃饭的手艺，要是都这样修了没多久就坏，她还怎么做这行啊。
　　陈欣伊把电脑包递给闻野，趁闻野开包拿电脑的时候，自己推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闻野身边。
　　闻野心里七上八下，伊姐是不是觉得自己没好好修，所以坐在边上监督自己。
　　她拿出十二分的仔细，先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法开机，然后她拆开后盖板，先查看上次出问题的老地方。
　　闻野拔下RAM，上面的金属触点已经锈蚀了，按理说这不可能，上次刚换的新的。
　　她看了看锈点的痕迹，若有所思。
　　陈欣伊的目光流转在闻野的侧脸、鼻梁、额角，从一年多前她第一次跟老爸来店里看到闻野以后，就一直心心念念，她喜欢女生，并且谈过不少女生，但闻野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一个。
　　她干净透底，简单的像一杯白开水，你会间歇性地喜欢喝各种各样的饮料，但最解渴的永远是白开水。
　　闻野突然回头看她，陈欣伊目光被抓了个正着，她眨了眨眼，镇定自若：“怎么了？”
　　闻野斟酌一下，开口：“这个内存条，好像是被人为泡了水，锈得太规律了，而且这么短时间内...”她没有再往下说，怕说多了好像在躲责任，虽然这真的不是她维修不到位的问题。
　　陈欣伊眼神闪了闪：“这样啊...”
　　闻野好心提醒：“如果你大概知道是谁干的，我能帮你证明是人为损坏的，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可以报警。”
　　报警，抓谁，抓自己吗，陈欣伊不自然地捻了捻耳边的头发，没做声。
　　闻野只当她是有难言之隐，不再多问，反正情况她已经说明了，人家怎么处理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她说：“那我现在继续修，还是帮你保留现状。”
　　陈欣伊抿了抿下唇：“修吧。”不修还怎么继续赖在这里。
　　闻野低头，在抽屉里找材料，内存条好像放在最右边的柜子，她看了看陈欣伊：“伊姐，你到外面休息区坐会吧，我修好叫你。”
　　陈欣伊没动：“我想看看怎么修，有点好奇。”
　　闻野：“那个，主要是我要拿东西，你坐在这有点挡着了。”
　　陈欣伊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挪了挪凳子，等闻野拿完东西，又挪了回来。
　　陈欣伊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浓，和顾声身上清淡的味道不一样，闻野觉得不舒服，假装鼻子痒，抬手轻轻碰了碰鼻尖，往外呼出了点气息。
　　闻野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挪了一些。
　　陈欣伊没有逼得太紧，往回坐了一点，饶有兴致地观察闻野的工作台，她看到桌角放了一盒水果：“闻野这是你的吗？”
　　闻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顾声早上给自己准备的水果盒，她还剩了一半没来得及吃完，想到顾声，眼神不自觉柔下来：“嗯。”
　　陈欣伊伸手：“我能吃两颗吗？”
　　闻野先她一步，把盒子拿在手上。反应过来后，脸红了起来，好小气的行为。
　　但是想到这是顾声给她准备的，别人拿去吃，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闻野尴尬地清咳两下：“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外面休息区给你拿。”
　　陈欣伊探究地看了两眼她手上拿着的盒子，看起来真没有打算给她吃的意思，闻野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
　　是谁准备的，让闻野这么宝贝，根据自己的了解，闻野应该一直是单身才对。
　　“闻野。”
　　闻野耳朵一下竖起来，快速抬头，像一只听到主人召唤的忠犬。
　　“顾声！你怎么来啦。”


第 16 章
　　顾声其实到了一会了，她问了前台，知道了闻师傅的工位，走到拐角，还没进去，就听到刚刚的对话。
　　“闻野，这位是？”
　　陈欣伊的问话让闻野回神，她哦了一声，站起来介绍：“顾声，我好朋友。”
　　顾声听到好朋友几个字，还是维持得体的微笑，跟陈欣伊说：“你好。”
　　闻野又跟顾声说：“陈欣伊，老板的女儿。”
　　顾声挑了下眉，对于闻野介绍中的亲疏有别很受用。
　　陈欣伊看出了顾声的得意，不甘落入下风。
　　她转头：“闻野，电脑明天再修吧，差不多到聚餐时间了，我们过去吧，我载你。”
　　“不用了陈小姐，我送闻野过去就行。”顾声语气平淡。
　　陈欣伊看闻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势在必得的猎物，这种眼神让顾声很不舒服，她不喜欢闻野被当作狩猎的对象，猎人只为享受狩猎成功的喜悦，而不会在乎动物本身。
　　在顾声和陈欣伊之间做一个选择对闻野来说并不困难。
　　“伊姐，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跟我朋友走。”
　　“闻野，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聚餐，你觉得让一个外人一起合适吗？”陈欣伊气场打开。
　　闻野正想说什么，顾声先开口了。
　　“我不吃，只是送闻野过去。”顾声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平和的语气。
　　陈欣伊没话说了，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
　　顾声送完闻野回家的路上，她在想，陈欣伊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闲来逗趣，还是想发展闻野成为女朋友。
　　无论哪种，都让她感到烦躁、胸闷、阴郁。
　　刚刚她让人调查了一下陈欣伊，得到的是她一年最高10个女朋友的战绩，可以说是一月一个。
　　她承认自己对闻野的感情也并不坦荡，甚至她自己都清楚认知到是病态的依赖，但她可以保证不会伤害闻野，陈欣伊能吗，她在得到闻野以后不会因为玩腻就一脚踢开吗。
　　这些想法如鬼魅般缠绕着顾声，她深踩油门，快速回到家。
　　回到家后她一言不发，进了衣帽间，从柜子里拎出两只行李箱。
　　“大小姐，您要出差？我帮您收拾吧。”管家跟在后面，快速搜刮一遍雇主近日的行程，并没有出差啊，但她还是快速上前，接手。
　　顾声坐在衣帽间中间的沙发上，眼神阴沉。
　　“大小姐，商务装休闲装日用品都装好了。”管家见顾声没有异议，轻轻合上行李箱，摆放好。
　　“我这段时间会去闻野那住，有什么短缺的我再告诉你，以及藕花公寓的物业你联系她们，我出钱，让他们把公寓的公用设施好好整顿一下。”顾声平铺直叙地说出一段平地惊雷的话。
　　管家专业沉稳的表情有了一点裂缝，闻小姐是给大小姐喂了什么迷药了，怎么每天都给自己新的惊吓。
　　顾声拿出手机，拨通闻野的电话。
　　闻野这边，她嫌包间里抽烟的人太多，跑出来到门口透气，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顾声，怎么了？”闻野靠着饭店门口的石狮子，秋天的晚风吹得她很舒服。
　　风声里温顺的语调，吹走了顾声脑海里升起的一些晦涩的情绪。
　　顾声看了一眼行李箱，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神清明：“没事，想问问你聚餐结束了吗，结束的话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闻野心里胀胀的，她看来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没有，不过快了。”
　　很久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回家，和以前上学的时候林院长叮嘱她放学早点回家不一样，顾声给她的感觉，很像她每次聚餐听到同事说：哎呀下半场我不去了，家里那位等着我回呢。
　　明明顾声没有和她住在一起，但好像也在说，别太晚了等你回来。
　　电话收了线，闻野回到包厢，陈欣伊见她回来提议：“差不多我们就去下一场吧，我定了一栋别墅，想唱歌的唱歌，想玩桌游的玩桌游，想看电影的也有放映厅。”
　　“不好意思，我不去了，家里有人催我了。”
　　闻野语调微微上扬，她扫过场中大家诧异的表情，原来说出这句话是这种感觉，理直气壮，暗中窃喜。
　　陈欣伊想到傍晚看到的女人，原来如此，真可惜，难得她这么感兴趣的人，已经有主了。
　　她歇了心思，她玩得花但有个原则就是不勾搭有对象的，以及自己有对象的时候也不勾搭人，如果她腻了，只会快速分手再寻找下一个新鲜感。
　　闻野从饭局离开，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跟顾声说了句到家了。
　　发完消息她脱了外套靠着沙发，罕见地不想动弹，不想洗澡，有点口渴也不想去倒水。
　　叮，有消息进来了。
　　闻野一下坐直，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
　　闻野肩膀松垮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扣了几个字，又删掉，捧着手机发了几秒的呆。
　　【好的晚安。】闻野把手机甩在沙发上，撑着膝盖起来去洗澡。
　　一夜无梦。
　　第二天闻野起了个大早，没有出去跑步，她把家里归置整齐，又把自己捯饬清爽。看了看时间7点20。
　　闻野打开门，走到走廊的窗边往外看，这里能看到路边停车场。
　　一直到8点10分，闻野也没看到熟悉的那辆车。
　　这期间，她给窗台的盆栽浇了水，水有点洒到地上她又顺便拖了地，拖完地又顺手把干净无尘的茶几、灶台擦了一遍。
　　时间差不多了，闻野穿上外套，背上包，站在门口打开手机，没有消息进来。
　　她感觉自己特别像那种领鸡蛋的，某天在超市门口领了免费鸡蛋，于是她第二天又来领，结果一直等到最后告诉她，今天没得领了。
　　有点生气，但是你又知道自己生气得没有道理，因为人家本来就没有义务。
　　没有领到鸡蛋的闻野下了楼，意料之外地在公寓楼下看到自己的小电驴，有点陌生，它锃亮，好像刚买来那样新。
　　闻野有点不确定了，她拿出车钥匙试了一下，还真是她的。
　　但，什么时候送来的，今早吗？还是昨晚？怎么也没跟自己说一声。
　　闻野拿出手机给顾声发了消息【顾声，我的电动车是你找人送回来的吗？】
　　过了两分钟还没回，闻野把手机放进衣兜，骑上车去工作。
　　今天有几户上门维修的，等她回公司，已经是中午。
　　闻野在隔壁买了个汉堡套餐带回工位，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一上午顾声都没联系她，真的很奇怪。
　　“中午就吃这个啊？”
　　闻野抬头，是陈欣伊。
　　闻野喝了口可乐，把嘴里的咽下：“伊姐。”
　　陈欣伊看看闻野的脸，心里又道一声可惜，怎么没早点下手呢，“我来拿电脑，修好了吗？”
　　闻野抱歉地说：“还没呢，上午都在修外面的单，下午我在店里。”她看看手机的时间，“下午2点，你来拿可以吗。”
　　陈欣伊点点头，扫了眼她的桌面，“今天女朋友没给你准备爱心水果杯啊？”
　　？闻野刚准备低头吃汉堡，被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陈欣伊。
　　“怎么？昨天那位不是你女朋友吗？”陈欣伊眼睛又亮起点点光。
　　闻野心里一紧，电光火石间她好像知道陈欣伊的话外音了，她...她想追顾声？！
　　陈欣伊是弯的，她听维修部其他人私底下传过。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突然长出。
　　“是。”闻野回答完以后低头装忙，喝了口可乐，碳酸饮料的气泡进入身体，把她的心脏泡的又麻又软。
　　偷偷标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先是做了坏事的紧张，然后是心里被满足的苏爽，最后会升起一点点对自己的谴责，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陈欣伊看她表情古怪，只当她是害羞，看来刚在一起没多久，连承认自己女朋友都这么扭扭捏捏，这种青涩又美好的感觉真好。
　　陈欣伊咽下酸意，自己都多久没谈过这样的恋爱了，真是让人羡慕。
　　陈欣伊说了句下午来拿电脑就准备往外走，闻野的电话响了。
　　“顾声，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第 17 章
　　在去顾声公司的路上，闻野的理智一点点消失殆尽，她不停催司机快点。
　　刚进顾声公司，闻野就在前台看到了顾声，她快步走过去。
　　“你没事吧？”闻野着急问。
　　顾声摇摇头，“去我办公室说。”
　　顾声领着闻野进了办公室，把门反锁。
　　闻野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大捧玫瑰，应该是顾声电话里说的了，她走过去，花的边上是一张卡片。
　　闻野拿起来，上面写：好喜欢你，我知道你住哪里，晚上在你家门口等你。
　　她拧着眉毛，卡片被捏地咯吱响，原来顾声一直没有联系自己是因为在经历骚扰。她很生气，气自己没有察觉顾声的异常，更气这个变态。
　　顾声踩着高跟鞋走到闻野身边，“昨晚在家门口就好像看到有人徘徊，我报了警，警察说没有实际伤害，没法受理。”
　　闻野听到顾声声音里有点控制不住的抖，她恨不得立刻揪出背后的变态暴打一顿。
　　“门口监控有拍到是谁送的吗，能顺着抓住人吗？”
　　顾声轻轻叹出一口气，“送的人戴了头盔，放下就走了，很难抓到。”
　　闻野思忖片刻，深呼吸：“晚上你先别回去了，去我那住，谁知道那变态会做什么，找几个保镖在你家附近守着，看看能不能蹲到什么可疑的人。”
　　顾声顿了一下，迟疑过后拒绝，眼睛不看闻野，声音压地低低的：“还是不要了，我去住酒店吧，万一那个人跟着我寻到你家里去...我不想连累你。”
　　说完顾声转身去拿手机，转身的时候动作很慢，眼眶有点红，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显得孱弱。
　　顾声慢吞吞拿过手机，当着闻野的面解锁，刚打开订酒店的软件，就被闻野夺走。
　　“顾声，如果变态真的会跟踪你，那你更要跟我一起住。”闻野坚持，语气着急。
　　顾声抬眼，目光锁定闻野，红唇轻启：“闻野，你是想保护我吗。”
　　保护顾声吗，闻野感觉这句话在自己心里开起了罂粟花，勾出她深处的、7岁被顾声种下的瘾。
　　周清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处，她刚刚看到顾总领着一个看起来很凶的人进去，过了没一会，这个人现在又很凶地出来，手上还正准备把一捧花装进垃圾袋。
　　那不是顾总让自己订的花吗，周清站起来准备阻止，“您好...”。
　　“周清。”顾声跟在闻野身后，对着周清微微蹙眉，食指竖起轻轻搭在唇边。
　　闻野听到也朝周清看过去，眉眼锋利，她还在生气。
　　周秘书忙改口：“您好，请慢走。”
　　*
　　顾声靠在小沙发上，眼神缠在闻野忙前忙后的背影上。
　　可能给闻野添麻烦了，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闻野主动邀请她进入她的空间。
　　原本那晚她就想直接过来，但她冷静以后，还是不想强势闯入闻野的生活，毕竟被迫接受和主动邀请对一段关系的开启来说区别巨大。
　　如果没有陈欣伊，按原来的计划，她会耐心等待1个月结束，等闻野进入她的生活，再徐缓图之。
　　现在她住进来了，不管是陈欣伊还是任何其他人，都不可能把闻野从她这抢走了。
　　“顾声，收拾好了，你先去洗澡吧。”闻野拉上窗帘，望过来。
　　顾声在闻野开口的瞬间，整理好表情，回到温婉柔弱的模样，“好~”
　　等顾声进了洗手间，闻野把顾声的行李箱收在床底，然后呆呆坐着。
　　顾声到底被谁骚扰了，既然能把东西送到公司，一定也知道顾声的工作地点，那顾声上班安全吗，或许她可以陪顾声去上班...毕竟顾声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自己还要工作，怎么陪她上班，难道把工作辞了，好像有点不现实...
　　“闻野，我洗好了。”
　　顾声的声音把闻野带回现实，闻野抬眼看去，呆住了。
　　“顾声，你...不冷吗。”
　　现在已经虽是初秋，夜晚还是冷的啊，闻野看着顾声的黑色吊带，这个吊带...能遮住个什么？？？闻野被顾声似有似无的笑烫了一下，赶紧挪开视线，把抽屉关上，起身去拿自己的浴巾，嘴上往外胡乱倒着字句：“你洗好赶紧去躺着吧，一会感冒了，电视你想看就自己开一下，矿泉水在茶几上，没开封可以喝。”
　　一通交代完，闻野钻进洗手间。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还有顾声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闻野拿刮水板在镜子上刮出自己粉扑扑的脸，给自己做心理暗示，顾声是自己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要老是脸红。
　　洗漱完出来，顾声正靠在床头看书。
　　闻野挪着步子到床边，拉开被子，挨着床边坐了进去。
　　“不怕掉下去吗？”顾声把书夹了书签放一边。
　　“咳，不会，我睡觉不乱动。”闻野根本不敢看顾声，顾声沐浴露的香气还在不断侵入她的领地，但她已经紧挨床边，避无可避。
　　顾声往中间来了点，躺下，“我睡觉也不会乱动。”
　　闻野感觉顾声离自己好近，感觉随便一动就能触碰到顾声的身体。
　　“不睡吗？”
　　顾声的声音从自己边上传来，也许是躺进被窝的缘故，声音闷闷的，暖暖的。
　　闻野点点头，小心的平躺下，双手放在肚子上，腿并拢伸的笔直，呼吸也放得很轻，她一般洗完澡就会有困意，今天竟然精神地很。
　　但她还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在睡了。
　　顾声侧躺着，看着闻野长长的睫毛一直在动，她轻轻笑：“睡不着硬睡吗？”
　　闻野闹了个脸红，睁开眼回头看顾声。
　　顾声胳膊伸在外面，压着被子，微卷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双桃花眼秋波流转正看着自己，吊带的领口松松垮垮，欲盖弥彰。
　　顾声好看的让闻野脸更红了，她忙转回头，“我在酝酿睡意。”
　　她是变态吗？？为什么看好朋友的身体啊？就算长得好看的好朋友也不行！而且她有的你也有，好奇什么啊？
　　还有，这床为什么这么小啊，不是一米八的吗，她和顾声都不胖啊，怎么这么挤，挤得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一只柔软冰凉的手爬进闻野的胳膊。
　　闻野一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睡不着，要不要起来看电影。”
　　顾声的脸离自己耳朵好近，闻野觉得坐起来自己能不紧张一点，连忙答应。
　　两人靠在床头，电视虽说是挂在沙发对面，但其实离床很近，所以躺在床上也完全看的到。
　　“看什么？”闻野看着顾声拿出手机在搜索，她凑过去一起选，果然坐起来以后自然多了。
　　“泰坦尼克号怎么样，以前你都没认真看完。”顾声问。
　　闻野觉得是个好主意，“好啊。”
　　投屏到电视，两人各自拿了靠枕靠着，没有开灯，顾声说这样比较有氛围。
　　闻野没想到自己还会和顾声一起重温泰坦尼克号，她不禁想到那年的湿地公园，真好，她们都长大了。
　　又到了Jake和Rose的亲热情节，闻野耳朵热热的，虽然都成年了，一起看这个好像还是不自然。
　　就在这时，顾声捂住了闻野的眼睛。
　　闻野微微一愣，觉得顾声可爱，是在和她忆往昔吗，她心领神会，笑着说：“顾声，我们都成年了，还要捂啊。”
　　顾声没说话，眼神晦涩，凑过去，把嘴唇压到闻野的嘴唇上。
　　闻野感觉到唇上的柔软，还有顾声的鼻息，她吓得声音都紧绷了，把顾声的手拿下来，呆呆的问顾声：“你干嘛？”
　　顾声脸不红，但心狂跳，说：“有点好奇，亲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闻野眼睛睁得大大的，彻底没睡意了，她得好好引导一下她的好朋友：“好奇你也不能亲我啊。”
　　顾声无辜：“那我亲谁？”
　　闻野居然被问住了，也是哦，顾声也确实不能随便亲别人，等等，但是亲自己也很奇怪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情侣之间做的吗。
　　一想到顾声以后会有女朋友，闻野心里塞塞的，那点占有欲又开始滋长，她想，可能因为顾声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吧。
　　顾声看她在发呆，轻声问：“可以再试一下吗，刚刚没感觉出来。”
　　闻野咂舌，觉得这个情求又无理又合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声看她不说话，一点点试探过去，终于又吻住了。
　　闻野闭着眼睛想，算了谁让自己是她最亲近的好朋友，帮她体验一下又不少块肉。
　　顾声见闻野不反抗，抿了抿闻野的下唇，伸了一点舌尖小心触碰。
　　饶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闻野心跳还是受不住，快爆炸，她扶着顾声的肩膀想说停一下，嘴唇刚张开，顾声的舌头就滑进来了，找到自己舌尖。
　　闻野一下就没了力气，鼻腔不小心发出嗯的一声 ，两个人都停滞了一下，然后顾声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吻得更深入，她吸着闻野的舌头，一点点坐上闻野的腰，上半身把闻野紧紧压在靠枕上。
　　闻野被吻到快要窒息了，才生出点力气，把顾声推开，大喘气，她眼睛都被亲湿了：“可，可以了吧，我看你不是挺熟练的吗，还要练啊！”
　　顾声看着闻野湿漉漉的狗狗眼，强忍着再亲上去的欲望，轻轻扶着她的侧脸，呢喃：“我没有亲过别人，刚刚是我的初吻。”
　　闻野看她幽怨的样子，被强吻的明明是自己，怎么好像要她负责一样，不甘示弱：“谁不是初吻啊！我也是啊！”
　　顾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手指摸摸闻野的嘴唇，温柔地帮她擦去搭在唇边的水渍。
　　这里以后只能我碰。这话她没说出来，顾声告诉自己不能太心急。


第 18 章
　　“闻野，你可以帮我个忙吗？”顾声坐在闻野身上没打算下来。
　　“又，又帮什么啊？”闻野心里直打鼓，不会是要那什么吧...经过刚刚的事，她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个她绝对不会答应！她也不会。等下，不是会不会的问题，冷静点，等会好好跟顾声讲道理...
　　“可以假扮我女朋友吗？”顾声把脸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
　　“？什么意思？”闻野跟不上顾声的脑回路。
　　“我爸一直想让我跟一家集团老总的小儿子相亲，我不肯，我说我喜欢女生，但是我爸说我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怎么就确定自己喜欢女生。”
　　顾声的表情破碎，她嘴边的水渍还没擦去，提醒着闻野，这个人刚刚和她热吻过。
　　而热吻刚结束就听她述说自己被逼婚的痛苦。就像刚给你抱了一下的布偶娃娃，转手就要给了别人。让闻野除了心疼还多了很多不愿意。
　　“那？”闻野想继续往下听。
　　“所以我想让你明天陪我回家吃个饭，露个脸，让我爸死心。”顾声进退有度，“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再问问别人好了，只不过，回去演戏肯定要肢体接触。我其实一直都接受不了和别人接触，但我试了一下，你可以。”
　　她可以，别人都不行。闻野感觉心里冒了很多小泡泡，把她的心脏吹的鼓鼓的。
　　顾声看闻野不说话，又补充：“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协议，写清楚时限、你愿意做的、以及我会...”
　　“好，可以。”闻野打断顾声，“顾声，我会帮你的，不需要协议，你需要帮多久都可以。”
　　反正她又不谈恋爱，帮帮顾声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顾声笑的很甜，“闻野，谢谢你。”
　　“没事，但是，顾声你能不能先下去。”闻野眼睛不敢往下看，顾声跨坐上来的时候把睡裙都撑到腰上了，刚刚忙着说话都没注意。
　　顾声乖乖从闻野腰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柔软无骨地把头靠在闻野肩膀上看电视，她察觉到闻野的不自然，“放松，先练习一下。”
　　闻野松了松肩膀，尽量自然地看电视，却一点剧情都看不进去。
　　*
　　“啊～阿嚏！”顾峰刚坐进被窝就打了个大喷嚏，他揉揉鼻尖。
　　“跟你说降温了，要你多穿点，明天记得穿秋裤。”陈云对着电脑在噼里啪啦，嘴上叮嘱着，但头没抬。
　　“没有呀，我真没觉得冷，是不是谁在骂我？”顾峰说完，拿起手机，“明天声声回来吃饭的哦，我再确认一下。”
　　“哎呀，这么晚了声声要睡觉了，你别吵她，她说回来吃肯定会回来的，你真想问，明天再问不行吗。”陈云舍得抬头了。
　　“哦，那我明天问。”顾峰听话，放下手机，“声声明天回来吃饭，我们要不要问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给她介绍介绍，她大学一毕业就跟我们说喜欢女的，我们也同意的嘛，但是她怎么一直也不找啊？”
　　“声声自己有想法的，我们不要去多说什么了，谈不谈都可以，我们的家产不都是给她的吗，还怕她养老问题吗。”陈云说。
　　“金钱是金钱，感情是感情，那有人陪着她才更放心啊。”顾峰又打开手机，在社交媒体上逛同性相亲贴，看看有没有和声声相配的。
　　顾峰不知道的是，自己在顾声嘴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把女儿的婚姻当做交易筹码的恶臭奸商。
　　*
　　宽大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低温的气息，端坐在长桌首位的顾声穿着利落的藏青色西装，蹙着眉头，手指在桌面规矩地轻点，一声声脆响像无形的指令，让在场的高管们脊柱不自觉挺直。
　　显然刚刚生产总监的汇报让她不满意。
　　接下来是市场总监，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照本宣科地致开场辞：“顾总，各位同事，我今天主要对上一季度的...”
　　“跳过前言，直接讲重点。”顾声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我比较关心上个季度市场的占有率为何环比下降了3个百分点，请你具体分析原因，而不是复述数据。”
　　市场总监陈晗的汗当即就下来了，这事他是要付主要责任的，他刚愎自用，对底下的调研资料没有充分利用，只凭自己经验制定计划，但要他当着所有高管和顾总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实在是难以启齿。
　　会议室里，死寂了十几秒，终于一通电话救了他们。
　　顾声拿起扣在桌上震动的手机，眉眼柔下来，她站起来，冷声道，“不好意思，等我几分钟，接个电话。”
　　底下高管们连忙点头。
　　顾声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
　　顾声一出去，里面几个跟了顾总好多年的老员工面面相觑，顾总开会居然不静音了，还接电话，这简直不可思议。
　　“闻野，怎么了？”顾声来到隔壁的小会议室，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
　　“顾声，没打扰到你吧，我就是想问问，叔叔阿姨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的东西，我下午想去商场逛逛。”
　　顾声嘴角扬起来，“不用买，你人跟我回去就行。”
　　闻野坐在收拾整齐的工作台前，听了这话摇摇头，虽然对面看不到，“不行，去别人家里做客怎么能不带东西，而且叔叔阿姨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报了警，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脱身，这次去你家，我要当面好好感谢他们。”
　　“你怎么知道？”顾声奇怪，从见面到现在，她都没有提过，当年没能把闻野一起带回来一直是她心里愧疚的根源，她怎么还好意思跟闻野提这事，难道还有脸承受闻野的感谢吗。
　　“我猜得到，你刚被找回，警察就找到窝点了，肯定是你提供的线索。”闻野感觉话题越说越沉重了，她赶紧拉回来：“快点告诉我叔叔阿姨对什么比较感兴趣，我好有个方向嘛。”
　　“你现在在哪里？”顾声没有直接回答。
　　闻野：“我？我在店里啊，请了假，一会准备去商场。”
　　顾声看了看手表，“那你等我，我来找你。”
　　“啊？不用，我自己去买，你忙你的，我买好了去找你，然后一起回你家。”闻野不想自己打扰了顾声的工作节奏。
　　顾声强硬，“你在那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声回到会议室，不打算和市场总监兜圈子了，“今天就到这里，陈总监，请你把计划书重新做，好好参考调研资料。这周交给我。其他未汇报的，email给我，我看完给你们反馈。”
　　陈晗心里一紧，原来顾总什么都知道。
　　顾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上车钥匙，想了想又转身进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算很大，类似一间主卧套房。
　　顾声打开衣柜，挑挑选选，这算是她和闻野的第一次约会吧，顾声完全没有了刚刚雷厉风行的模样，她面对着一整柜的服饰踌躇不定。
　　20分钟后，她从休息室出来，装束风格与刚刚线条锐利、色彩冷硬的套装完全不同。
　　上身一件质感极佳的燕麦色羊绒针织衫，柔软又熨帖的面料勾勒出顾声优雅的轮廓，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节纤细的锁骨，修长的颈间点缀着一条珍珠锁骨链，光泽温润。
　　下身是米白色的阔腿西装长裤，垂感极佳。
　　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和地垂落在耳侧和颈间。
　　“顾总，需要帮您叫司机吗？”周清很有眼力地询问。
　　“不用，私人行程，下午和晚上我都不在，有事你先记下来，不要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处理。”顾声交代完后大步朝电梯走去。
　　这边闻野乖乖在店里等的期间，陈欣伊又来了，自从闻野怀疑她对顾声有意思以后，总觉得见到她的频率比以往更高了。
　　现在她作为顾声名义上的女朋友，倒是真对陈欣伊升起点防备来，闻野暗夸自己入戏。
　　“闻野，听你主管说你下午请假了，怎么还在店里？”陈欣伊走过来在闻野隔壁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在等人。”
　　“女朋友啊？”陈欣伊睨了闻野一眼，还藏着掖着。
　　闻野脸红了一下，这次倒是没反对，点点头。
　　陈欣伊八卦：“下午去约会啊。”
　　闻野：“去她家见她爸妈。”
　　陈欣伊震惊：“这么快？！”然后打量了一下闻野：“那你就穿这样？”
　　闻野看看自己，好像是啊，至少应该回家换身衣服的，算了等会买完东西再回家一趟。
　　顾声应该差不多来了，她起身跟陈欣伊打了个招呼准备走。
　　“加油，好好表现，在你岳父岳母面前嘴甜一点，不要像根木头一样。”陈欣伊冲她挑挑眉。
　　岳父...岳母...这两个称呼让闻野直到上了顾声的车，脸依旧是红的。
　　“闻野，你很热吗？”顾声奇怪地看着她。
　　闻野不是热，她只是想到，昨晚顾声亲她时极具侵略性的样子，是不是一般比较主动的一方是攻啊，她不太懂，但如果顾声是攻，那顾声爸妈就应该是她公公婆婆对吧。
　　求知欲旺盛的闻野：“顾声，你是攻吗？”
　　行驶中的车里猛地顿了一下，还好道路空旷，并且很快顾声调整好，又恢复匀速行驶，顾声神色怪异地问：“怎么，怎么问这个。”
　　难道闻野已经考虑到这些事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加快进度了。
　　“没事，我随便问问，哈哈。”闻野尴尬，问出口她就反应过来，有点冒昧了。
　　顾声探究地看了她两眼，好半天开口：“我，都可以，只要那个人是我喜欢的，攻受都可以。”
　　闻野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顾声心里七上八下，什么意思啊。


第 19 章
　　到了商场，虽然是工作日下午，这里停车场入口一样大排长龙，顾声直接走快速通道停进这里的黑金车位。
　　两人没乘电梯，选择了扶梯，闻野说这样可以一层层逛上去，看到感兴趣的随时能进去，乘电梯什么都看不到。
　　顾声当然顺着她。
　　她们一前一后上了扶梯，闻野在前，顾声在后，顾声不想闻野的视线里没有自己，她把手塞进闻野垂在身侧的手心，捏了捏。
　　闻野转过头，先看看四周，再看顾声，声音很轻，“怎么了？”
　　声音轻到顾声都有点听不清，不过配合唇语不妨碍她理解，她眼睛里有笑意，“我们现在不是女朋友关系吗？”
　　可能因为昨晚闻野没有排斥的那个深吻，让她开始不再小心试探。
　　又一次从顾声嘴里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闻野感觉一股酥麻传遍四肢百骸。这个任务好像变得不简单了，她真的入戏了怎么办，听说很多演员演一部戏演进去了，出不来了，真的一辈子就活在角色里，万一以后顾声正经谈了恋爱，不需要自己这个假女朋友了，自己还沉浸在这个角色里，光是想想都挺恐怖的。
　　闻野掐断发散的思维。
　　扶梯到了二楼，顾声拉着闻野进了一家她知道但从来没进过的奢侈品店，闻野快速在脑海里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存款，也就能买这里两个普款kelly包，她只知道这款的价格，因为上次陈欣伊背来，她听前台讨论过。
　　闻野心想，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呢，存款清零就清零吧，再赚就是了。
　　两人进了店，一位sales看到顾声直接迎上来，“顾小姐，您好。”
　　她恭敬地把顾声和闻野请进了贵宾室。
　　闻野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暖色的射灯打在墙边的展柜上，她尽量让自己不要乱打量，她怕会给顾声丢面子。
　　sales先从展柜上拿了几只限量包向顾声介绍，这些包优先供给消费实力达到一定级别的高级客户，一般客户来问只会告知没有现货。
　　顾声没看包，瞥了一眼衣架，sales接收到信号，把包放回去。另一名sales端了一个精致的托盘进来，半蹲着在小茶几上放下，里面是甜品和饮品，装在花纹典雅的骨瓷杯碟中，她把杯子把手微调朝向闻野，全程无声的微笑。
　　顾声看了看这些衣服，又看了看闻野，闻野以为是要问自己的意见，她用眼神扫了一圈，好看是好看，但，“给阿姨穿吗，会不会风格太活泼了。”
　　“不是，是给你，你喜欢哪套，试试看？”
　　sales听到顾声这么说，明白了今天的主角，她打量了闻野的气质，拿了几套，一一举着展示介绍。
　　闻野震惊，她看向顾声，不是给阿姨叔叔买礼物吗？
　　顾声凑到她耳边说，“这里每个月都会送一套衣服给我，我穿不过来，我爸妈也不喜欢这个牌子，不要白不要。”
　　有钱人的世界闻野不懂，好吧。
　　她听着顾声的指挥换了一套又一套，顾声每套都点头，闻野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一直换。
　　最后顾声挑了其中一套让闻野换上，宽松的轻质府绸衬衫，淡色竖条纹，前摆微微塞进垂感西装裤的裤腰，袖口随意挽起一些，随意洒脱，和闻野松弛的气质极为相配。
　　sales把闻野原本的衣服整齐叠好，闻野准备去接，sales礼貌地表示，这些她会送上门的。顾声在一边使了个颜色，sales人精，一下就明白了，待会送上门的还有刚刚这位小姐试过的所有衣服。
　　闻野穿着衣服出来，一直没看到顾声付钱，她松了口气，真的免费。
　　顾声给闻野买好衣服，心满意足，配合地给闻野推荐了她爸妈的喜好，一个爱咖啡，一个爱书法，她想这两样怎么买也不至于太贵吧。
　　谁想到闻野挑了两套则武的SUBLIME系列咖啡杯碟和一对紫檀镶玉的镇纸，加一起快两万，闻野倒是不了解这些牌子，她看着觉得精致，又现场搜索了品牌，确认是送得出手的，然后就付钱了。
　　顾声有点不乐意，但也没拦得住闻野刷卡的速度，她担心这些消费会给闻野造成负担，又不好直接问，怕伤到闻野的自尊心。
　　闻野看出顾声在生闷气了，她把东西在后备箱放好，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按住顾声打算启动车的手，解释：“顾声，现在女维修工挺吃香的，单子也比以前多很多，算上提成好的时候能上2万，虽然跟你肯定比不了，但我有存款，你别担心，今天买的这些也完全在我能力范围内，而且你爸爸妈妈对我有恩...”
　　顾声打断，“好好好，知道了。”她不想老听闻野说她们家对她有恩之类的话，这让她觉得，闻野愿意让她亲，愿意假扮她女朋友，完全为了报恩。人总是一步步得寸进尺，亲了抱了不算，还想让她真心地喜欢她，她想闻野全身心都属于她。
　　顾峰和陈云住在另一个区，40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下，面前两扇大得夸张的江山紫铜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过绿意盎然的车道，最终停在一栋建筑门口。
　　闻野看着从大门到房子之间一路夸张奢侈的景色，震惊过后，定了定神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礼物，回头看看，车就这么停着吗。顾声看出她的疑问，笑着解释：“会有人来泊车的。”
　　哦哦，行，闻野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闻野拎着东西跟着顾声刚走到大门前，门就向内打开了，管家装扮的中年男性立在门内：“大小姐。”
　　“声声回来了。”
　　闻野循声看去，一位装着华贵的妇女走到门口，看长相她就知道这是顾声的妈妈。
　　果然听到顾声：“妈。”顾声又侧了身子介绍：“这是闻野。”
　　闻野立马跟着打招呼：“阿姨您好”又把手抬了抬，“初次见面，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
　　陈云端庄的表情波动，快步上前，走到闻野面前，两手扶着闻野肩膀，“闻野，你就是闻野啊。”
　　闻野求助地看向顾声，这，自己是闻野怎么了吗。
　　“妈，你吓到闻野了。”顾声替闻野拿过手上的东西：“先让闻野坐下再说。”
　　陈云收回手，表情还是很激动，“对对，闻野，来，我们坐着说。”
　　几人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管家端了茶水和点心后，退到客厅边缘，确保自己不会听到谈话内容又可以随时服务雇主。
　　“闻野你知道吗，这些年顾声找你，阿姨和叔叔也在帮着找你，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受苦。”陈云慈爱地打量闻野，对闻野她又感激又觉亏欠，终于见到真人，还如此健康标致。陈云一时感慨万千。
　　闻野感动：“谢谢阿姨关心，我过的挺好的，我能有今天的生活还得谢谢您和叔叔，不然我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陈云拿起闻野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歉疚：“说到这个，你不怪阿姨就好了，当时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否则我们一定把你一起带回来。”
　　闻野摆摆脑袋，“您快别这么说。”
　　陈云越看越喜欢：“好，过去的就不提了，听顾声说你妈妈...”陈云没多说，怕戳到闻野的伤心处，“不管怎么样，现在能再遇到你，真是万幸，你要是不嫌弃，以后阿姨就是你干妈，顾声就是你姐姐，这里就是你的家。”
　　顾声正在喝茶，差点呛去，她清咳一声，“妈，忘了说，闻野是我女朋友，应该是做不了你干女儿了。”
　　“？”陈云的表情一下精彩无比，她回头看看女儿，不像在玩笑的样子。
　　闻野手心出了一层汗，顾声怎么一点铺垫都没有，她们会不会被棒打“鸳鸯”，虽然身份是假的，她的紧张倒是真真的。
　　陈云震惊过后是欢喜：“真的吗闻野？”
　　闻野眼睛不敢看她，只微微点头，答应顾声是一回事，真的帮着一起骗人，她还是心虚。
　　“好好好，那更好了。”这真是一举两得，顾声的感情问题也解决了，凭她们以前的经历，一定比其他人更能不离不弃。
　　这样的喜悦一直维持到晚上顾声来她们卧室为止。
　　晚上闻野自然是和顾声一间房。
　　顾声安排好闻野，领着她把房间和卫生间的设施都熟悉了一遍，“闻野，你先洗漱，我去我爸妈那一趟。”
　　闻野又紧张了，刚刚席间看顾爸也没有顾声说的那么排斥女同性恋啊，她以为自己演出成功了，难道现在找顾声是要她和自己“分手”了。
　　顾声来到父母房间，面对顾峰陈云坐着，开启她的坦白局。
　　陈云一脸莫名：“你是说，你和闻野是假装的？妈妈不懂，你这是图什么？”
　　顾声：“因为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喜欢她，那你干嘛不真的和她在一起？”陈云问，她心里默认闻野肯定也喜欢自己女儿。
　　顾峰哼哼两声：“还能为什么，估计人家不喜欢她呗。”
　　陈云看着顾声的脸沉下来，她拍了一把顾峰，然后安慰：“别听你爸的，他懂什么，要我看闻野肯定也喜欢你。”
　　顾声脸色又阴转晴。
　　顾峰：“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跟我们坦白，按你先斩后奏的性格，不是应该给一直假装到你们真的在一起吗？”
　　顾声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语气依旧平缓：“昨晚我亲了她，所以我要对她负责，告诉你们实情也是对她负责的一部分。跟她假装情侣只是我追求她的手段。”
　　顾峰神色复杂，他和自己妻子对视一眼：“你谈恋爱，和谁谈，爸爸都支持。”说完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但是，你必须要谈正常的恋爱，不要给我搞强取豪夺那一套。”
　　顾声低头默了几秒，在顾峰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抬头：“爸，少看点狗血短视频，脑子会看坏的。”
　　说完起身出了房门，留下气的吹胡子瞪眼的顾爸爸和捂嘴偷笑的顾妈妈。
　　顾声站在自己卧室门前，强取豪夺吗...
　　她推开门，闻野已经洗好了，穿着自己给她准备的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见自己进来了，把吹风机一关，还有点湿漉的头发散在肩头，一双清澈的狗狗眼看着自己笑：“顾声你回来啦？”
　　幻视一只乖巧的大型犬背着飞机耳在对着自己摇尾巴，好像自己就是她快乐的唯一来源。
　　顾声笑了：“嗯，我回来了。”
　　目前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第 20 章
　　顾声走过来，拿起桌面的吹风机。
　　闻野想接过来：“顾声我自己吹就行了。”
　　顾声躲开，“乖点，别乱动。”
　　闻野把手放下，坐得端正。
　　闻野感觉到顾声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发丝，一点点拨弄，舒适的气流带走潮湿。舒服地让闻野眯起眼睛，她突然生出一种想转身抱着顾声的冲动，这个念头把自己吓地清醒，又入戏了。
　　“好了。”顾声放下吹风机，又拨了拨闻野干透的毛发，和它们主人野蛮生长的性子不同，它们温顺又柔软，绕着顾声的指尖、心尖。
　　闻野想问问刚刚顾声去那么久都聊了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回来，“顾声你也快洗洗吧。”
　　顾声看着她的神色，像是有读心术：“刚刚我爸跟我说，要好好跟你谈恋爱，不能儿戏。”她半开玩笑的语气：“要不我们干脆真在一起吧。”
　　闻野嘻笑两下带过：“那你们可亏大了，我这种条件的，不就是网上大家说的那种吃绝户的凤凰男吗，哦凤凰女。”
　　*
　　顾声家的房间无论是隔音还是避光都是顶级的好，让夜晚像一个真空的黑洞，闻野有点不适应，她还是习惯自己那个能透进一些光与声色的房间，连带着呼吸也更顺畅一些。
　　这里隔音太好，好到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就算是躺在顾声身边，她也觉得寂寥，可能因为顾声属于这里，而她又不属于这里，她就这样把自己摆在了顾声世界的另一面。
　　她想翻身，但实在太黑，她看不清顾声的位置，害怕翻身会碰醒顾声，于是保持着有些僵硬的姿势。
　　闻野的思维开始发散，可能因为睡不着，也可能是睡前顾声的那句玩笑话，她把与顾声从小时候到现在的情节在脑海里放映，一些她没细想过的东西也渐渐被剥离出来，比如顾声的家庭、顾声对她的优待纵容、她对顾声复杂的情感。
　　她在真空的黑暗中，旁观她们，剖析自己。
　　她的监护人林院长教她生活、教她自理自立，生理课老师教她认识两性的区别、告诉她性行为的合法边界、告诉她女性生育的本质是繁衍，工作后社会让她见到爱的多种形态、她知道了LGBTQA、知道平权、女权，只是一直没人教她该怎么爱别人，怎么样才算爱一个人，她一度认为自己是LGBTQA中那个A，直到顾声重新出现在她身边，她才感知到一些不同于和别人交往中的情绪。
　　不爱肢体接触的她不会推开顾声突然的亲吻、对大部分人事物都无所谓的她会对顾声有独占欲、一向待人接物从容的她会在顾声面前没由来的拘谨，不过她不确定这些代表了什么，喜欢吗，若是，又是哪种喜欢。
　　想不出答案的闻野，在大脑终于疲倦后沉沉睡去。
　　*
　　见过家长后，顾声依然住在闻野家，闻野也没问顾声上次的事情解决了吗。
　　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的一个正大光明地住着，一个不声不响地陪着。
　　其实在去过顾声爸妈家后，闻野就觉出不对了，哪有骚扰者，有的话也不会是顾声这样家境的人解决不了的。
　　她不去思考推动顾声做出如此行为的逻辑是什么，住在自己家里又为了什么，因为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太离谱，她不敢想。
　　虽然她不敢想顾声的答案，但她自己的答案，闻野倒是看明白了，她真的喜欢顾声了，是想真的成为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闻野确定自己喜欢顾声是在一个很突然的时刻。
　　这天，她做好饭，照常打开房门，哪怕她刚刚已经把油烟机开到最大，这个小小的单身公寓依旧需要一阵穿堂风才能彻底净化空气，闻野开完门后又去开窗，风吹过窗边的衣架，闻野眼睛看着顾声精致昂贵的衣服，鼻子却闻着油烟的味道，很突然地她感受到自卑的情绪。
　　也是在这一瞬闻野知道自卑原来是伴随着喜欢同时出现的，它让自己面对顾声或者说与顾声有关的任何事物，甚至是一件顾声的衣服，都会生出一种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的敏感。
　　它让喜欢变得清晰确定，又让喜欢变得敏感闪躲。
　　“闻野，我回来了。”顾声回来了，轻车熟路地在门口的小小鞋架上换下一尘不染的昂贵高跟鞋，穿上刚刚还滚在油烟里的拖鞋。
　　闻野看着，觉得鼻子很酸。
　　她沉默着给顾声盛好饭，和筷子一起摆放整齐。
　　顾声洗好手在茶几边坐下，声音是愉快的，“哇，都是我爱吃的。”
　　“顾声，这个房子还有一个礼拜就到期了，差不多可以搬回去了。”闻野没动筷子，她没什么胃口。
　　顾声惊讶，她以为闻野会不愿意和她回别墅，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在两人条件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住在那房子里，也许也会不自在。所以她一直没有提，她想要是到了一个月，闻野还没提，她就继续住在这，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和闻野住在一起就行。
　　“好，明天我找搬家公司来。”顾声眼波流转，一切都在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闻野没有说什么我来整理，不用搬家公司之类的话，她凭什么阻止顾声享受这些呢。
　　她望着顾声化着淡妆的脸，清新典雅。
　　顾声是属于化妆好看，不化妆更好看的类型，现在这样好看的人就坐在自己对面，对自己做的普通家常菜满口夸赞，有这么好吃吗，明明很普通。
　　就像自己明明很普通，她却对自己...
　　闻野也夹了一块小排咬了一口，尝不出什么滋味。
　　顾声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家境也好，即使没有以前的经历，自己会喜欢上她也毫不奇怪。
　　那顾声呢，重逢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顾声对她的特殊来的太猛烈，所以她不免想这些特殊是源于闻野这个人本身，还是源于落难时吊桥效应产生的依赖，或是长久寻人无果而生出的执念呢。
　　她又暗笑自己，只有真女朋友才计较爱的来源纯不纯粹，她这种假的，只需要提供给顾声足够的情绪和帮助就行，这样很好，她轻松多了。
　　晚上，顾声在洗漱，闻野来到窗边给盆栽浇水，等到了顾声家，她也要把这两盆放在她住的那间房的窗边，跟现在一样。
　　浇完水，她倾身把手肘搭在窗台，对着空气长长地吸进而后缓缓吐出，她很喜欢闻秋天的晚风，总裹着沁凉的桂香。她抬头看看月亮，今天是盈凸月，以前学到月相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小黑屋看过各式各样形状的月亮，原来还有这么多不同的名字。
　　有一个名字课本没教的，那是她在小黑屋看到的最特别的一只月亮，短暂地从天上落下凡尘，又回到天上，现在那只月亮重新照到自己，甚至想向自己投下最多的月光，但她害怕了，怕过多的月光会把自己的贪欲、平庸、自卑照地藏无可藏，最后只会让月亮失望地收回月光。
　　拉上窗帘，闻野决定，她只做一个赏月的人。
　　*
　　这段时间，不只是周清，所有和顾声打过照面的员工，都觉得顾总肉眼可见地温柔了，他们在茶水间休息的时候在猜测讨论冰山为什么突然融化了，最后大家一致觉得顾总恋爱了。
　　于是开始有胆大的跟周秘书打听，无论他们猜的哪个名字，哪个家族，周清都只笑而不语。
　　呵呵，全错。
　　只有周清知道，那位不笑的时候凶巴巴的闻小姐才是顾总的恋人。首先，自从闻小姐出现以后，顾总再也没有飞去春城。其次，一个最直接的证据是，有次她去找顾总签文件，准备走的时候，顾总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她发誓，真的是不小心瞥到的，来电人的备注是：宝贝，正当她好奇是谁的时候，顾总接起来第一句就是，闻野怎么啦。吓得周清光速撤离，生怕听到的太多被灭口。
　　正想着呢，凶巴巴的闻小姐来了，周清连忙起身打招呼：“闻小姐，顾总在开会，您要不去她办公室等一会。”顾总的恋人，进她办公室没事的吧。
　　闻野想了想，不太好，“没事，我去休息室等吧，麻烦了。”
　　“您客气了，那我带您去休息室。”周清领着闻野走到休息室，给她刷了门禁，又给倒了茶水。
　　“谢谢。”闻野扶了一把杯子，礼貌地笑了一下。
　　周清被笑容晃了一下，闻小姐笑起来真灵动，难怪顾总那么喜欢。她说了句不用客气后退了出来。
　　周清回到工位，她不意外闻小姐今天会来，因为今天晚上的公司聚餐，顾总特地交代自己要多定一个位，这个位给谁的自然不用猜了。
　　面前的杯子冒着白烟，闻野在发呆。
　　“闻野，明天我们公司聚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可是你们公司的聚餐，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去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女朋友，这样可以少很多麻烦。”
　　“你想出柜？”
　　“不用出柜，你只要出现他们就懂了。”
　　...


第 21 章
　　闻野没等太久，很快顾声就推门进来了：“闻野，怎么不去我办公室等。”
　　闻野起身，笑地很温顺：“我在这里等也一样的。”
　　“好吧。”顾声走过来搂着闻野的腰，现在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闻野对她都是予取予求的姿态，但顾声心里却越来越空，到底哪里不对她无从得知，只能用更多的肢体接触打消心中的不安。
　　顾声鼻子在闻野脖子上戳了戳，满意地看到闻野抖了一下，随之起来一层小栗子，她声音带笑：“好累哦。”
　　闻野心生爱怜，抬手轻轻捏捏顾声的肩膀，“那要不要帮你按按，我手法还可以。”
　　“嗯？你为什么会按摩，给谁按过。”顾声抬头，鼻子皱了皱，佯装生气。
　　闻野看着顾声的眼睛，在里面看到深陷其中的自己，她放任自己沉迷，“没有给别人按过，只给你按。”她又奖励了自己。
　　“好乖，先去吃饭，晚上再按。”顾声捏捏闻野的耳垂，然后拿出手机让周秘书通知大家，今天提前下班，现在就前往餐厅。
　　各个部门内部互相拼车，开车的开车，没开车的由开车的人带着，三三两两下了车库。
　　“周清姐，那不是顾总的车吗，我还以为她先过去了。”行政的三个女生搭周清的车。
　　周清的车，正好就在顾总车的斜对面。
　　“顾总可能一会再去吧。”周清拉过安全带，说完正准备启动。
　　“顾总来了，哎？顾总身边那个高个子女生是谁啊？周清姐你知道吗？”
　　周清看过去，是闻小姐。
　　她转头，正想着如何介绍闻小姐比较合适。
　　后座的女生嘴突然惊讶成O形，言辞激动却压着声音：“我靠我靠，你快看！”
　　周清转回，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顾总和闻小姐在接吻。。。
　　不是，那我天天严防死守算什么，您这是直接出柜了是吗？
　　闻野被抵在车门动弹不得，也是她自己不想动弹，对于每时每刻都渴望顾声的她来说，此时此刻是求之不得的恩泽。顾声不给她不要，顾声若给她不挑，这是她和顾声相处时给自己定的行为准则。
　　闻野乖顺地启唇，任顾声在她这里大肆掠夺，偶尔她也会轻吮顾声的舌尖，然后会得到顾声更霸道地深入。一些不可名状的声音在车库回荡，闻野耳朵红似滴血，她轻轻掐住顾声的腰，再亲下去不行了，是她不行了。
　　顾声眼波荡漾，整个人柔软无骨地倚在闻野身上，她也有点站不住了...
　　闻野护着顾声上了车，然后走到副驾，打开车门时她看了眼斜对面的白色轿车，应该达到顾声要的效果了吧。
　　顾声缓了缓，补了口红，启动车子，驶出车位。
　　等顾声的座驾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周清才敢发动车子，一车人安静如鸡。
　　顾声定的是一家日料，在市中心，从餐厅往外还能看到一线江景和江两岸的流光溢彩。
　　因为周清提前沟通，餐厅已经将三间包厢的隔断撤离，连通为一整个空间，顾声和闻野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同事在了。
　　“顾总”、“顾总好”
　　看到顾声进来，员工们纷纷起身，与顾声打招呼，然后好奇探究地看了看闻野，不认识，但跟着顾总进来的，于是也很有礼貌地向闻野微笑挥手，释放善意。
　　闻野也一一微笑点头，算是回应。
　　顾声领着闻野入座，闻野自然是坐在自己身边。
　　她们刚坐下，周清一行人便到了，几个人打了圈招呼，视线落在顾总身上又被烫似地挪开。
　　闻野和顾声身边还有几个位置，前面一直没人坐，现在周清她们几个不得不坐在这了。
　　周清刚和顾总打完招呼，一回头，几个人已经落座，就剩下闻野身边的位置了，她看了看顾总的脸色，把垫子往隔壁挪了点后坐下。
　　餐位是下沉式的榻榻米，一圈摆着软垫子作为座位。顾声把自己的垫子往闻野这边挪了挪，抬手给闻野倒了点花茶，轻声说：“他家花茶泡的挺好的，喝喝看，小心烫。”
　　闻野摸了摸杯子，果然有点烫，她松开，余光看到很多人看她，她小声说：“顾声，你别给我倒了，好显眼。”
　　“嗯？显眼吗。”顾声抬头扫了一圈，那些打量的目光又赶紧收了回去，假装看看桌子看看装修。
　　餐品是周秘书早就点好了的，现在就等上餐了。
　　整个包厢安安静静的，原本还三三两两聊大天的人，顾总来了以后也不聊了，时不时瞄一下顾总身边的人。
　　顾声没让他们等太久，清声道：“给大家介绍一下，闻野。”说完身子微微向闻野倾斜，肢体动作耐人寻味。
　　刚刚周清车上的几人，心里快憋死了，更劲爆的消息只有她们几个知道。
　　几个老油条开始恭维：“闻小姐气质看着真好，也是做金融的吗？”
　　闻野：“不是，我是做维修的。”她怕说的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主要修电脑手机相机家电之类的。”
　　“维修，维修好啊，哈哈，闻小姐厉害。”对面刚刚起头恭维的中年男人看了看顾总，顾总温和地笑着，于是他一面尬笑，一面找补。
　　坐在中年男人边上的男生也加入话题：“是啊，一般都是男生做的多，女生做这行还挺有个性的，我就不行，上学的时候物理课的电学都学不进去。”
　　另一个男人：“那是你菜，上次买台电脑装机都不会装，你看看人家，你连女生都不如。”
　　闻野不适地皱了一下眉头。
　　坐男生边上的女生也附和：“是啊闻小姐好厉害，我就不行，不过一般女生动手能力是要差一点的，每次我东西坏了都叫我男朋友修的，还好我每任男朋友都很会修东西。”
　　说完自己觉得很幽默，笑了几声。
　　闻野看看她们，不响。
　　总有这么一些女性，自己把自己往刻板印象里套，还要把跟自己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女性归为另一类性别特征。
　　于是，心安理得把自己的无能为力甩锅给性别，把“女生都是这样的，女生这方面就是差一点的”挂在嘴边，就可以成为最好用的挡箭牌。
　　她们看那些跳脱出刻板印象的女性，比看男性更加让她们不安，所以她们想方设法把出众的女性们拉回来，给她们的优秀套上一层“像男生一样厉害”的糖衣炮弹，模糊她们的能力，强调她们的性别。
　　顾声脸上淡笑着，说：“听你们说起来，女生动手能力都很差啊，难道闻野就不是女生？”
　　刚刚说话的几位，没想到顾总会如此咬文嚼字。
　　那女生先哈哈笑了两声，算是用笑声打个圆场，然后开口：“顾总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说习惯了说习惯了，没有说我们女生都不行的意思。”
　　然后端起茶水，对着在座的所有女生虚空举了一圈，埋汰了自己一句：“我讲话不过脑子，你们都别放心上啊，回头我请大家喝奶茶。”
　　闻野小小呼了口气，感觉到顾声歪头看她。
　　于是侧目和顾声交换了一个眼神，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算了。
　　顾声也不响了，桌上的气氛沉默下去，但顾声不打算把场子热起来，她没有义务，尴尬的不是她，不是闻野，而是没有礼貌的人。
　　服务员在这时叩开门，进来两名穿着日式服装的男生，端着两盆摆着假山竹枝的刺身拼盘，踱步到桌前半跪下，在长桌两端各摆了一盆。
　　干冰的雾气从盆景里溢出、下沉，沿着桌面流动开，桌上的气氛也跟着重新流动起来。
　　大家用公筷把自己想吃的夹到面前的盘里，蘸上酱油芥末，边吃边聊天，安静的包间重新变得热闹。
　　闻野看到桌上的梅酒，她倒了一杯，酸酸甜甜的，酒味不浓，于是她多喝了几杯。
　　顾声给闻野夹了点热食，柔声提醒：“这酒有后劲，慢点喝。”
　　闻野点点头却不以为然。
　　刚刚满嘴跑火车的几位，也趁着气氛回暖，端了酒杯挨个给闻野敬酒赔罪，闻野很给面子地每人回了一杯。
　　饭局结束不算太晚，顾声表示还想继续的可以随意挑场所娱乐，今晚所有支出公司报销。然后在一众欢呼里，扶着有点微醺的闻野上了车子后排，周清叫的女代驾已经在驾驶位坐着了，等客人上了车，确认可以出发后，打了转向，小心驶入主路，代驾遇到的好车不少，但这么贵的豪车确实少，所以她不敢有一点分心。
　　闻野真的有点醉了，她无法思考，失去克制，只凭着本能的渴求和欲念行动。
　　她闭着眼睛，闻到顾声的气味，混着鼻息中的酒精，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顾声顾声顾声，她真的好喜欢顾声。
　　“闻野，头晕不晕，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吧，还要一会到家。”顾声看闻野眼尾通红的模样，早知道刚刚拦着点，好像真的喝多了，她抬手把闻野脸边乱了的碎发捋清爽，然后轻轻扶着闻野的脑袋，歪到自己肩膀。
　　确认闻野靠稳了，顾声轻轻牵起她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她感觉扣着的手指把她捏的更紧了，闻野抬起头望着她，闪动着顾声没在这双清楚眼眸里见过的欲望。
　　“闻...”
　　顾声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堵了，她感受到闻野主动又急切地进入她的领地，迫切地寻找着，于是顾声轻柔地舔舐她安抚她，任她索取。
　　驾驶座的代驾自然听到激烈的呼吸声和接吻时黏糊的水声。但做代驾，见的太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驾驶着车子依旧平稳。
　　车子驶入了别墅大门，顾声下了车，让管家和代驾交接。
　　顾声把喝的有点微醺的闻野带到自己房间，扶到床尾的沙发上靠坐着，“闻野，我去给你倒点水，你别乱动。”
　　说准备起身，却被闻野一把拉住，她一个站不稳，只好顺势跪在沙发上，手撑在闻野脑后。
　　闻野有点意识，但不多，她只知道不想顾声走开，她拉住顾声以后怕她还要走，干脆环抱住面前的人，脑袋埋在顾声怀里，声音嗡嗡的，“顾声别走，别把我丢下。”
　　顾声揉揉闻野的后脑，“我不走，别怕。”
　　闻野抬头，水汪汪地看着顾声。
　　顾声再难自持，她沉腰坐在闻野腿上，低头吻了上去。
　　闻野也跟着顾声的节奏吻得十分投入。
　　顾声牵起闻野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唇贴着唇，媚眼如丝：“你以前不是很好奇吗，现在呢？”
　　闻野眼神迷离，无师自通地揉捏，先是在外面，很快她就不知足，从顾声裙子的下摆进去，毫无阻隔地感受顾声心脏的跳动起伏。
　　顾声主动把自己的裙子褪去，坐直身体送到闻野唇边。
　　闻野脑袋轰的一声，便失了理智，嘴唇微张，含住了那颗已经变硬的小葡萄。一只手揽着顾声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背，吮吸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从含住一点点，到把一大半都裹进嘴里，用舌头在上面搅弄。
　　“嗯...宝贝，别着急。”顾声抱着闻野的脑袋，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难耐地在闻野紧实的小腹上摇摆刮蹭。
　　闻野感觉到顾声腰肢的摆动，她不知道怎么能让顾声更舒服一些，只能胡乱揉着顾声的腰背。
　　顾声拉着闻野的手，喘着气：“这里...”
　　闻野隔着布料，轻轻揉捏。
　　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但只要想到这是闻野，顾声便已经快要到达。
　　顾声咬着唇，配合着闻野的动作。
　　没几个来回，顾声便猛地夹住闻野的手掌，双手死死抱着闻野的背，不停的抖动。
　　闻野轻轻抚摸着顾声的背帮她平复，“舒服吗顾声”
　　顾声摸摸闻野的脸：“很舒服，宝贝好厉害。”
　　后来她们又来了几次，在浴缸，在梳妆台，最后在顾声松软的大床。
　　顾声魇足地窝在闻野怀里，累地连手都不想动，闻野本来就有醉意，又一番运动，此刻睡得很沉。顾声用眼神描摹着闻野的轮廓，她抬头轻啄一下，看了看，又在下巴亲了一下，躺回来后笑，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什么叫想和一个人天长地久。
　　睡意袭来，顾声在失去意识前想，和闻野去哪个国家办婚礼好呢。


第 22 章
　　第二天清晨。
　　“闻野...”顾声醒来，昨晚结束她们都没穿衣服，现在肌肤直接贴着柔软的被子，舒服极了。顾声的手在身边摸索了一圈，没找到预想中温暖的体温。
　　顾声坐起来，任由被子从肩膀滑落，她环视了一圈房间，闻野去哪里了？她从床上下来，看了一眼散落在床尾的衣服，昨晚的一些场景出现在脑中，顾声红了红脸。
　　洗完澡换上衣服，她下楼看到管家，问：“闻野去上班了？她吃早饭了吗？”
　　管家低头：“没有，闻小姐说不想吃，急匆匆就出去了，应该是上班了。”
　　顾声笑得很温婉，“让厨师打包。”
　　管家了然，去厨房了，不打扰大小姐继续冒粉红泡泡。
　　20分钟后，顾声提着餐盒，来到维修店。
　　她刚走进店门，前台小女生看到她便直接开口：“您好，您来找闻野吗？她没在店里。”这看着就有钱的漂亮女人，她记得很清楚，自然也知道，来他们这只有可能是找闻野。
　　顾声很意外：“她不在？她今天请假了？还是上门维修去了？”顾声一边问，一边打开手机给一早上没有任何留言的闻野发微信：闻野，你在哪里？
　　前台：“不知道哎，不过没听说她请假了，可能是跑上门单去了吧。”
　　顾声点点头，没做停留，直接往外走，边走便拨了闻野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第二遍，接通了。
　　顾声急忙开口：“闻野，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公司，你现在在哪？”
　　“顾声，你先别急，我现在给你发个地址，你来了再说。”
　　“好。”
　　顾声上了车，把餐盒随便丢在副驾，导航开启，看地址是一家咖啡店。
　　但顾声不觉得闻野一大早上招呼不打就出门，并且也不去上班，特地把自己叫到咖啡店，是真的要约自己喝咖啡。
　　顾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在出汗，心里紧一阵松一阵，像被一只大手攥着。
　　她越来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既想快点到那里搞清楚闻野想说什么，又害怕太快到达那里听到一些令她无法接受的话。
　　然而不管顾声是想快还是慢，导航不快不慢地在第30分钟结束。
　　顾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推开门进了咖啡店，门铃响起的瞬间，她仿佛回到自己与闻野重逢那天中午的梦境，不过梦里是闻野推门而入，现在是自己。
　　“顾声。”
　　顾声循声转头，看到闻野坐在咖啡店的角落，脸上依然是她熟悉的笑。
　　心里安定一些了，她一步步走向她。
　　顾声在闻野对面落了座，刚想开口。闻野拿过菜单，“顾声你喝什么？”
　　顾声眼睛不看单子，说：“冰美式。”
　　闻野点点头，眼睛不看顾声，拿出手机扫码，点好一杯冰美式，一杯热牛奶。
　　顾声掐着自己指尖，盯着闻野，虽然工作日的上午，店里只有她们一桌，顾声依然很有素养地低声说话，“闻野，你早上为什么不叫我？”
　　“顾声，我们分手吧。”闻野依旧低着脑袋。
　　“什么？”顾声在路上想到过最坏的情况，但仍然给了她当头一棒，一时间被闻野的话砸懵了。
　　“对不起，之前答应你不管多久都帮你演，我食言了。”
　　“我不听对不起，你告诉我理由，为什么，是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是昨天吗，如果昨天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我不应该趁你醉”
　　“不是。”闻野打断，她抬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想继续了。”
　　顾声用混乱的脑子组织语言，尽量平静地表达，“闻野你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我一直喜欢你，我也能感觉出来你是喜欢我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说分手。”
　　闻野心如针扎，她问：“顾声，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声先顿了一下，然后迫切地表达，“因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陪着我，帮我...”
　　后面的话闻野听不到了，果然，因为自己在顾声落难的时候帮了她。
　　闻野不是在计较顾声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像小偷，趁顾声最无助的时候，用自己对顾声的一点好，把顾声的喜欢偷过来了，自己除了小时候的经历，其他有什么值得顾声多看的。等顾声以后回过味，原来对闻野其实是执念和愧疚，到那时候，她已经在自己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了，闻野不觉得自己受得住顾声以后对自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结局。
　　正安静的时候，服务生端了她们点的饮品上来。
　　等服务生走远后，闻野也终于开口了：“顾声，你能分得清真的是喜欢我，而不是报答我吗，如果你因为对我的愧疚和感谢，误把这些当喜欢了呢？”
　　“在你看来，我是分不清这些的人吗？”顾声有点生气，她紧紧盯着闻野。
　　闻野避开视线，不回答顾声的问题，只是接着说：“或许你真的可以再好好看看，抛开以前的事，我真的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吗？”
　　顾声挫败地靠着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竟然感觉不到苦，可能嘴里已经够苦了，她沉默了一会，平静地问：“昨晚的事呢？你记不记得？”
　　闻野脸上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低着头，“对不起...”
　　“如果不喜欢，只是感激，我为什么会对你有反应，对你有欲望，闻野，我觉得我们两个，你才是需要好好看看的那个。”
　　闻野沉默不语。
　　顾声无奈轻叹一口气，放轻语调，“你说你想搬出去，没有问题，但你不用着急，找好房子再搬，今晚还是回来住，别担心，你住楼下我住楼上，不会尴尬。”
　　当务之急是先把闻野哄回家，现在的闻野就像一只脱了绳的柴犬，随时有撒手没的风险，必须耐心地诱哄她重新穿上胸背，其他的等把她牵回家了再算账。
　　顾声的宽容像给闻野本就瑟缩的心脏又洒了一把盐水。闻野吸了吸鼻子，“好。”
　　两人对坐着，默默喝完了各自面前的饮品。
　　“走吧，送你去上班。”顾声站起来。
　　闻野抬头想推脱，还没张口，先看到顾声脖颈上的痕迹，暗红色在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扎眼，想到自己昨晚的没轻没重，推脱的话说不出口了。
　　顾声没给闻野开车门，自顾自上了车。闻野自知理亏，不声不响坐进副驾，把本来放在副驾的餐盒抱在怀里，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真像柴犬，犟的时候死犟，乖的时候又这么乖，顾声心里又爱又恨。
　　顾声又把车开回维修店门口，冷淡地说：“餐盒里本来是给你的早餐，但看时间，再过会就该吃午饭了，你拿走吧，丢了，吃了，随便你。”
　　闻野被顾声冷到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她已经习惯了顾声对她从来温声细语，但这时候她希望顾声对她再凶一点，这样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闻野抱着餐盒，小心翼翼：“我会吃完的，谢谢你顾声。”
　　顾声不看她，向闻野伸了一下手。
　　闻野木讷：“嗯？”
　　“手机。”
　　闻野不问她要手机干嘛，轻轻放到顾声手心，还自觉地交代了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说完看着顾声的脸色。
　　很遗憾，顾声表情没有一点波动，拇指在数字键盘上依次点了961101，解锁后她操作了几分钟，还给闻野，也不说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闻野把手机揣好，一手提着餐盒，一手扣上门把手，“顾声，那我去上班了？”
　　顾声：“嗯。”
　　闻野下了车，站在车边，怕顾声还有什么要说的。
　　车窗没有向以前那样降下来，反光的车玻璃里只有自己呆瓜一样的脸，然后迅速模糊。闻野站在原地，看着顾声的车尾灯眨眨眼。
　　闻野进了店，前台女生看到闻野就说：“闻野，早上那个富婆姐姐来找你了，后来有联系到你吗，没有的话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感觉她找你好像有急事。”
　　闻野含糊地说：“哦哦，联系过了，谢谢啊。”回到工位，闻野把餐盒打开，里面有好几层，一层蟹粉小笼，一层煎蛋，最下面是一瓶豆浆。
　　闻野想到，最开始顾声给自己准备的都是西式早餐，有天自己说了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爱吃白人饭，我感觉还是小笼油条配豆浆好吃，顾声当时笑笑：我也觉得白人饭不好吃。
　　从那以后，自己就吃到各式各样的中式早餐，又干净又美味。
　　塞了一只小笼，细细品，咽下去的时候哽住了，闻野忙灌了两口水，顺了气，眼泪都被噎出来了。


第 23 章
　　吃完饭闻野投入工作，今天上门单她都推了，没心情外出。
　　埋头修了几个小时后闻野起来到休息室灌水，顺便活动活动。
　　来到休息室，看到陈欣伊也在。
　　“伊姐。”闻野打招呼。
　　陈欣伊听到声音，从报表上抬起头，看到是闻野，扬扬眉毛：“听说你早上和女朋友吵架玩消失了？人都找到店里来了。”
　　...
　　闻野心里愁，正是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她接了杯水，挨着陈欣伊坐到吧台的高脚凳上，嘴巴蠕动，不知道从哪说起。
　　陈欣伊端起咖啡，饶有兴致，“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姐姐别的不说，恋爱经验可是非常丰富，绝对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哎...”闻野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就是很早之前我帮过她很多，当然那会她也帮了我不少，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段时间才重逢，能重新见面我们都挺意外的。我一开始就是想着跟她重新做好朋友，但是慢慢的有点喜欢上她了”
　　“等一下，我捋一下。”陈欣伊打断，放下杯子，“哦，就是说，你俩以前是互相帮助的好朋友，那是多久之前啊？”
　　“嗯...17年。”
　　“17？！”陈欣伊惊叹，“什么事情让你们17年都见不了面啊？”
　　闻野不想说。
　　陈欣伊：“好吧，你继续。”
　　“我感觉她应该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陈欣伊无语，“不是感觉，是绝对，她对你护食护的跟什么一样，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好吗。”
　　“但是，我感觉她喜欢我是因为以前的经历，以前我帮她，所以让她有点依赖我，我觉得她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闻野努力表达。
　　“所以？”陈欣伊努力理解，“你觉得她爱的不纯粹，你有感情洁癖啊？”
　　闻野摇摇头，“不是，我喜欢她，我也不在乎她对我的喜欢有多少，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怎么样我都可以。但是我又很矛盾，我怕她不是真的喜欢我，这样和我在一起白白耽误了她的时间，以后她发现自己对我根本不是喜欢，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即使不喜欢也会因为责任心就这么跟我耗着。我不想这样浪费她的时间，我觉得很罪恶。”
　　闻野喝了一大口水，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想到哪句就说哪句，把这两天憋在心里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有事吗？”陈欣伊看疯子一样看她，“我真的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怎么想出来的，你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吗？”
　　闻野委屈地低头，她是很卑微，面对顾声的喜欢，她的不配得感拉到最满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她控制不了。
　　陈欣伊看她难过，放软了语气，“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你看我，我谈的这么多女朋友，有的我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有的因为她温柔，有的是她有钱，有的呢看上她单纯可爱，还有些是因为身材好，甚至有那么两个，什么都没有，就是因为遇见的瞬间很有氛围感我就喜欢上了，那你说，我这些是不是喜欢。”
　　闻野想摇头被陈欣伊看出来了，她啪一把拍闻野背上，“你敢摇头一个试试。”
　　闻野嘶了一声，“那是你随便，我不想跟顾声随便。”
　　“你放屁！”陈欣伊气得脸涨红，还是第一次有人当她的面说她随便的，“我每个谈的时候都是认真喜欢的好吗！你只能说我花心，你不能说我随便。”
　　她恨恨瞪着闻野，继续说，“喜欢本来就没有标准，人家恋人之间互相问为什么喜欢自己，大多都是调情，因为真的很难把喜欢说的具象，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时刻见到她，有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她，和她分享你生活的每个细节，她的情绪会牵动你的情绪，如果你有这些心情，那你就是喜欢，你有吗？”
　　闻野怔怔地点头。
　　“那不就得了，至于喜欢是怎么开始的，因为什么来的，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现在互相喜欢了，至于你担心的以后嘛～”陈欣伊老神在在晃了晃头，“更是没必要，你以为搞清楚她为什么喜欢你，你们就能长长久久了？多新鲜啊，哪有那么多天长地久啊，谈了分分了谈，才是常态。”
　　闻野脸垮下来，“我不”
　　“别说你不会，都以为自己最特殊，结局谁知道呢，你多谈谈就明白了，谈都没谈几天，也是不知道你在瞎想什么劲。”陈欣伊摊摊手。
　　闻野若有所思，心里压了几天的石块似乎有点松动。
　　“反正，别把恋爱看得太轻，它没那么脆弱，也别把恋爱看得太重，无法天荒地老就绝不开始的话，那大家都别谈了。你说呢？”
　　闻野沉思：“嗯...谢谢你伊姐，我好好想想。”
　　“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陈欣伊走出店，上了车，今天朋友酒吧开业，她答应了去捧场，刚启动车子，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
　　顾声从酒吧出来，车子已经等在门口，她矮身进了后排，司机关上门后回到驾驶座。
　　“顾总，闻小姐一下午都在维修店内，没有出去过。”司机没等顾声问，主动汇报。
　　“嗯。”顾声打开手机里今天刚下的软件，“去维修店。”
　　“是。”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顾声把手搭在后排中间的扶手上，手指轻敲，想到刚刚在酒吧和陈欣伊达成的协议，满意地勾了嘴角，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香槟，又从扶手抽出一支高脚杯。
　　祝我幸福，顾声仰头把这小口酒喝完。
　　下午闻野效率很高，修完现有的单子，早早从店里出来，她扫视了一圈店门口，没有那辆熟悉的车子。
　　看来顾声真的生气了，也是，自己这么混蛋，生气是应该的，晚上回去跟顾声道歉。
　　“跟上。”顾声看着闻野上了网约车，淡淡说。
　　“好的顾总。”
　　顾声今天为了方便跟踪，特地让司机开了一辆普通的白色宝马SUV，以免过于显眼被发现。
　　其实她手机里有闻野的实时定位，但她就想跟着，亲眼看着闻野进家门，就像你出门上班，明明知道小狗就在家里，但你还是想装个监控，方便随时亲眼看到它。
　　闻野搭乘的网约车右转直走又左转，这不是回家的路。
　　她还是想逃走？早上答应自己是骗自己的？顾声只觉得心里瞬间乌云遍布。
　　车内低沉的气压，像是要来一场暴风雨。司机大气不敢喘，紧紧咬着前车的轨迹，生怕跟丢。
　　网约车来到一家花店门口停下，闻野从车上下来，进了花店。
　　随着闻野捧了束鲜花出来，顾声的脸瞬间多云转晴，原本阴郁的眼眸闪动秋波。
　　司机也松了口气，老天保佑，闻小姐买了花可千万要回家啊。
　　闻野重新回到刚刚那辆网约车，车子总算回到正轨。
　　顾声看着车子在老洋房门口停下，看着闻野走进家门，安心了，跟司机说，“随便绕两圈再回来。”
　　闻野进了房子，管家看到她，表情也明显一松，满脸喜色迎上来，“闻小姐，您下班了，晚饭很快就好。”
　　闻野：“顾声还没回来吗？”
　　管家：“还没有。”
　　闻野点点头，那就好，她抱着花，回到自己房间，把花先放在桌上，又把花的包装纸整理了一下，凑近闻了闻，顾声应该会喜欢吧。


第 24 章
　　吃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晚餐后，顾声径直上了楼。
　　闻野看着顾声的背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很变态，明明是她提的结束。闻野不想被抛下，她等不及，回房间花了几分钟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捧着花上楼。
　　闻野站在门口，刚刚叩响，门就开了，好像预感她会上来一样。
　　依旧是黑色的睡衣，不过是比较保守的款式，也是，现在天这么冷了，再穿吊带的也不合适了...
　　“送我的？”顾声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闻野七拐八拐的胡思乱想。
　　“啊？哦哦，是。”闻野连忙双手把花往胸前递过去，观察着顾声的脸色。
　　顾声接过，“所以这是什么花？”
　　“玫瑰、满天星、桔梗...”
　　“我是说，这花什么意思？没记错的话，早上你刚刚提了分手。”顾声说完，转身把花放到梳妆台，“进来吧，门关上。”
　　等闻野进来后，顾声在床尾的小沙发坐下。
　　闻野鼓起勇气走了两步，站到顾声面前，“顾声，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没有遇到我，你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就是，你有没有有好感的人？”
　　顾声深吸一口气，吊在胸腔，快气死但仍保持耐心：“没有，在遇到你之前，没有喜欢的人，遇到你以后更不会有。”
　　闻野被直接了当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得不说鼓励了她继续：“那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吗？”问出口，自己都被肉麻到了，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顾声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眼神闪动，但她不能退，眼前这人就吃直球这套，“在春城，我生病你照顾我那次。”
　　闻野算了算时间，不可置信：“那时候你才10岁，我才8岁啊？”
　　“对，我早恋，可以吗？”其实确切说，那会只是认为闻野是很重要的人，但要说是什么样的感情，也是在后来漫长的时间里才渐渐明了，但她不能这么回答，她担心模棱两可的答案会让闻野好不容易伸出的触角又缩了回去。
　　“...可以。”
　　就算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她也要捞一回水中月，闻野走到顾声跟前，蹲下，仰头望着顾声的眼睛，“顾声，我其实不是个温温吞吞的人，但我在你面前总是心口不一，你说喜欢我，我明明开心得要死，却不敢跟你在一起，我总想得太多，又想不明白，就只会逃避。今天陈欣伊跟我说，喜欢就不用管为什么，对啊，她能因为长相家世性格身材甚至氛围感，喜欢上别人，所以我想，就算你是因为吊桥效应或者某些执念喜欢我，又怎么样，那也是喜欢啊，我不想管那么多了。”
　　闻野拉住顾声的手，“顾声，我不想陪你演了，我想真的做你女朋友，还有机会吗？”
　　顾声沉默了好一会，闻野的心越跳越快，快要不能呼吸了。
　　“明知故问。”终于，顾声把闻野拉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闻野，你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记住，除了你不喜欢我，什么都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闻野想要听一个确切的答案。
　　“傻子。”顾声倾身吻住，突如其来的吻让闻野双眸微微睁大，又柔软地笑，闭上眼睛回应顾声，她们是恋人了。
　　和顾声确定了关系，闻野自然就没有回楼下，反正也洗漱好了，直接躺进了顾声的被窝，说起来昨晚才在这里睡过，却好像隔了许久，再躺进来身份都不一样了。
　　她侧身和顾声温柔地对视，“顾声，对不起，早上让你伤心了。”闻野躺近一些，把手放到顾声腰上，软着声音道歉。
　　顾声顺势搂住闻野，和她紧密相贴，唇瓣在闻野脖颈处轻轻开合：“你也知道啊，真的很过分，我都难过死了，你说说怎么补偿我。”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闻野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给顾声的，顾声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只好这么说。
　　“好，那明天请假一天，在家陪我。”顾声边说边沿着闻野的脖子轻啄，一路亲到嘴角。
　　闻野觉得自己脖子上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她的小腹都酸软起来，一股热气冲上脑袋，她红着脸气息变重，“明天，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安排，就是不想上班，想和你出去约会。”顾声贴着闻野的嘴唇，手指伸进闻野的睡衣胡乱作祟。
　　闻野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好，我明天请假...”
　　“好乖。”顾声满意地笑着，翻身趴在闻野上方，笑得妩媚，“想要奖励吗？”
　　“我，奖励，什么奖励，我不知道。”闻野感受到顾声的手在自己睡衣里的动作，磕磕绊绊地说。
　　顾声神秘一笑，然后钻进被窝。
　　闻野察觉到她的目的地，“等下，脏，顾声你上来，顾声！” 想拦顾声的手却在顾声的动作下卸了力。
　　...
　　过了很久，顾声重新钻出被窝，整张脸红红的，下巴湿透了，看着都叫人意乱情迷。
　　闻野捧着顾声的脸，用手替她擦去脸边和下巴的水痕，是舒服的，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弄脏顾声了，心里又软又酸。
　　对视随着时间，慢慢变了味，两人重新吻在一起，闻野尝到自己的滋味，蠢蠢欲动，于是她也品尝了顾声的...
　　*
　　第二天，闻野一大早跟主管发消息说了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因为她一般不请假，主管没有多问，只让她好好休息。
　　其实也不算撒谎吧，闻野揉了揉酸软的腰，昨晚差不多凌晨3点了才睡，到后来她其实已经没力气了，但架不住顾声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就这么一个个尝试...
　　她转头看看还睡得正香的顾声，看样子昨晚她也累坏了，闻野双目温柔，慢慢靠过去，在顾声脸上落下轻吻。早安，女朋友。
　　等她再抬头，就看到顾声迷迷蒙蒙的眼睛看着自己，声音哑哑的，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别的原因，“偷亲我，抓住了。”
　　说完还真的抬手抓在自己耳垂上。
　　闻野被她可爱到了：“亲女朋友不算偷。”说完又正大光明地亲了一下顾声的嘴唇。
　　两人在床上腻腻歪歪了一会才起床，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连早上的洗漱都要同步进行，镜子前闻野站在顾声身后，任由顾声没骨头地倚靠在自己身上刷牙。
　　刷完牙后两个人接了一个茉莉茶香的吻。
　　两人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跟昨晚餐桌的氛围截然不同，今天甜腻得像让坐在另一头的管家觉得今天的鲜奶是不是加了糖。
　　“顾声，我们今天去哪啊？”闻野吃得快，已经在擦嘴了。
　　顾声细嚼慢咽，“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什么日用品还得顾声去买啊，闻野纳闷，但能一起去逛超市她觉得很开心，不是都说逛超市是能快速融入对方生活的一种方式吗。
　　两人没特别打扮，顾声穿了普通的裙子，闻野也是一身清爽的休闲装。闻野推着购物车，顾声挽着她的手臂跟在身边。
　　“牙刷家里不是有的吗？”闻野看顾声拿起一对情侣款的电动牙刷。
　　“不一样，这个是情侣的。”顾声直接放入购物车。
　　闻野低头看看，购物车里已经放了超多情侣款的东西，杯子、拖鞋、浴巾、睡衣...
　　基本上这家商超里有的情侣款全被顾声扫荡了，根本不管实不实用，价格多少，只要是能跟情侣搭上边的，买。
　　顾声心疼闻野老是伏案修理东西，还买了一台按摩椅，直接配送上门，这样闻野足不出户就能随时放松肌肉。
　　两个人终于逛完3层，下到2层，2层是食品区，顾声更放开手脚买，每拿起一个就问问身边的人，这个想吃吗，这个好吃，这个要不要试试看...然后不管闻野回答什么，都会往车里放。
　　一个购物车马上要装不下的时候闻野终于看到收银台的标识了，她连忙推着车子往那走，“真的够了顾声，我们已经买很多了，走吧。”
　　“好吧，下次再来。”顾声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车子，心疼地捏捏闻野的手臂，“辛苦女朋友了，我来推会。”
　　闻野被顾声这一句闹了个大脸红，捏着手臂说辛苦了，她一下就想歪了，怎么办自己怎么这么色。
　　顾声看她脸红，心里直发软，这人真是，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还这么纯情，她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忍不住凑近快速在闻野脸上啄了一下。
　　闻野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她埋头推车，不敢看周围，嘴上催着顾声，“没事我推得动，快走吧。”
　　走过卫生用品区，闻野注意到顾声的目光在几排货架上扫了扫，但什么都没拿，她问，“顾声你在找什么，这里没有吗？”
　　顾声只是摇头，没做停留地往收银台走。
　　这下闻野更好奇了，她追问，“你在找什么啊？跟我说说嘛，我帮你一块找啊。”
　　顾声回眸眉眼一弯，冲闻野勾勾手指。
　　闻野把耳朵凑过去，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指套。”顾声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小狗耳垂一秒红透。
　　行，叫你多嘴，闻野“哦”了两声，也不说帮忙找了，装作无事发生，去结账。


第 25 章
　　闻野觉得很奇怪，自从和顾声在一起以后，怎么自己工作就变少了，难道是爱情让人干劲十足。
　　今天是和顾声在一起一周纪念日，唯一的单子完成后，闻野早早来到顾声的公司楼下，她怕自己上楼会影响顾声工作，于是在楼下咖啡厅等。
　　坐在窗边，闻野喝着果茶，她还是不爱喝咖啡，喝完心脏总有点难受。
　　闲着也是闲着，她打开工时软件，点进自己的工作台，数了数单子，真的不是错觉，最近一个礼拜一个上门单没有，连店里的维修单，派给她的也只有十几个，要知道这数量也就是以往一两天的量。
　　闻野犯愁了，她的工资主要是靠维修提成的，这样的数量，算下来她这个月估计到手只有六千不到了，她对金钱倒是没什么欲望，只是现在和顾声在一起了，她不想吃顾声的软饭，何况她还跟顾声说自己的工资都交给顾声，这么点钱，怎么交得出手。
　　哎，闻野关了软件，找到主管的微信，【主管，最近单子是不是不多啊，怎么分给我的这么少。】
　　【对啊，最近大家都少，没办法，搞不好后面还得裁员呢。】
　　闻野不信，她不瞎，最近梁工胡工，他们的活可不少，她都看在眼里。是被针对了吗，为什么呢，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谁吗？
　　【我女朋友呢，怎么到了不上楼？】
　　闻野看到弹窗的消息，抛开脑海的烦心事又没心没肺笑了，笑完觉得不对，哎？顾声怎么知道自己到了。闻野抬头四处寻找，难道顾声下来买咖啡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闻野没看到顾声，于是发消息问。
　　过了两分钟左右，顾声的消息才回过来。
　　【助理下去买咖啡看到你了。】
　　哦哦，难怪呢。闻野释然，【我就不上去了，你快结束了我再上来找你。】
　　【上来，在下面招蜂引蝶吗？】
　　什么招蜂引蝶，闻野心里甜滋滋，对顾声的小脾气很受用，打包了一杯热牛奶和一杯另个口味的果茶，屁颠屁颠上楼。
　　“闻小姐来啦，顾总让您直接去她办公室。”周清准备起身。
　　“好的，我认路的，你坐你坐，别送了。”闻野快步走过。
　　闻野敲了敲门，顾声猜到是她，亲自来开门迎接。
　　刚开门，闻野就被顾声压在门后亲住，她单手拎着打包袋，单手环着顾声的腰，低头任她亲了好一会。
　　“怎么不上来等我。”顾声挂在闻野身上，手在把玩着闻野的低马尾。
　　“不想打扰你嘛。”闻野拍拍顾声的腰，“你看我上来你都不工作了。”
　　顾声嘟嘟嘴，娇气地说，“我是老板，谁管我工不工作，就你会管我。”说完想到还真有两个重要的邮件要回复，她牵着闻野，把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推了一张到自己身边，然后按着闻野坐下，“你坐这。”
　　“好～听顾总的。”闻野坐下，看看顾声的桌面，随口问，“咖啡呢，助理不是刚刚去买的吗，你这么快喝完了啊。”
　　顾声面不改色：“哦，我不想喝，让助理分给别的同事了。”
　　闻野笑道：“那正好，我给你带了牛奶，现在都4点了，别喝咖啡了，省的晚上又睡不着。”
　　说完从包装袋里掏出牛奶，把盖口的小盖子打开，放到顾声手边，“温的。”
　　“谢谢宝宝，好贴心啊~”顾声说着又想亲，闻野滑着椅子往后一躲，“快点工作啦，晚上还订了餐厅的。”
　　顾声瘪瘪嘴，哼了一声，转头对着电脑劈里啪啦打字。
　　闻野坐在边上看看手机，看看顾声，又看看桌面，轻手轻脚地帮顾声把凌乱的桌角理整齐。
　　“宝宝，帮我去周清那里拿份文件来好吗，你跟她说是HY公司的供应商调查报告，她就知道了。”
　　闻野本来懒散的姿态瞬间挺拔，“好！”
　　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也就2分钟，又冲了回来，她把文件递到顾声手边，像极了寻回捡球的狗狗，得意又期待地看着顾声。
　　真可爱啊，顾声看了眼关上的门，起身环住闻野，把她扣在办公桌前，眼神勾人，“宝宝效率真高，要不要考虑来做我助理。”
　　闻野看着顾声的大红唇，抿了下自己唇，也陪顾声演起来，“谢谢顾总，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帮你拿拿文件什么的。”
　　顾声凑上去，挨着闻野的唇，“你可以的，闻助理，周清后面可能要调岗到市场部了，助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与其去外面招一个，不如你来帮我，你觉得呢？”
　　“嗯？你说真的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闻野按着顾声坐回她的老板椅，认真说，“太突然了顾声，而且我维修的工作做的挺好的，我也只会干这行，我觉得你还是要找更专业的人来接替周助理的工作比较好。”
　　意料之中，顾声没有多纠缠，随意地笑笑，仿佛刚刚只是个玩笑话：“知道了，你再等我会，很快就好。”
　　晚餐定在一家法餐厅，有侍应生一路引着她们到了预留的位置。
　　顾声没有把全是法语的菜单给闻野，凭着自己对闻野的了解点了餐，开了一瓶酒，桌上点着蜡烛，两人在浪漫的氛围里静静享用美味。
　　“顾声，我去一下洗手间。”闻野下午连喝了两杯果茶，现在开始想上厕所了。
　　“去吧~”顾声温柔一笑。
　　闻野解决完，一身轻松从洗手间出来，刚过了门口的转角，怀里就撞进一个人，一股木质冷香扑面而来。
　　“不好意思。”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闻野立马后退一大步，然后道歉。
　　“没事，是我不小心。”很有质感的低音。
　　闻野扫了一眼，黑长直穿着黑色长裙，气场很强。
　　陈雨看了看面前的女生，个子很高，“刚刚好像踩到你脚了，没事吗？”
　　闻野摇摇头，又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快步走开了。
　　陈雨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顾声也吃的差不多了，晃着酒杯俯瞰窗外的夜景，余光看到闻野回来，收回视线，“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刚刚在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撞到别人了，所以耽搁了一下。”闻野坐回位置，笑得很柔软，“吃好了吗，要不要回家。”
　　“撞到人了？你没受伤吧？”顾声起身。
　　“没有没有，撞地挺轻的。”闻野也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顾声凑近后闻到一股冷香，她吸吸鼻子，语气不佳，“撞地不轻吧，味道都留你身上了。”
　　闻野也低头闻。
　　“好闻哦？”顾声淡淡地说，手在闻野腰间捏了一把。
　　“哎哟，我错了，不好闻一点也不好闻。”闻野忙安抚吃醋的女朋友。
　　两人言语间已经快走到门口。
　　“闻野？”
　　“伊姐，好巧啊。”闻野看到陈欣伊也惊讶了一下。
　　陈欣伊看到顾声了，眼睛赶紧从闻野身上挪开，“顾小姐。”
　　“你好。”顾声换上礼貌的微笑。
　　“你好啊，又见面了。”陈欣伊身边的女人对着闻野笑了一下。
　　陈欣伊：“姐，你认识闻野？”
　　陈雨眼睛依然看着闻野，“刚刚不小心撞到闻小姐了，闻小姐，真不好意思。”
　　“哦，真没事。”闻野一只手还牵着顾声，另只手抬起摆了两下。
　　顾声不着痕迹地往闻野跟前站了一些，微微挡住黑裙女人的视线。
　　陈雨这才往闻野身边看了眼，看到对方敌对的姿态，微微挑眉。
　　“姐，走吧。”陈欣伊看到自己表姐的视线在闻野脸上徘徊，又看到顾声越来越黑的脸，大觉不妙，赶紧拉了拉陈雨，然后和顾声打了个招呼，“顾小姐，先走了。”
　　“那是你公司的员工？”陈雨上了车，坐在副驾，眼睛看着刚出餐厅的两人。
　　“姐，我劝你别对她有想法，她边上是她女朋友，叫顾声，云峰集团的独女，你感受一下分量。而且她占有欲很强，她之前找过我...算了不说这么多了，反正你别碰闻野。”
　　“我没有啊，只是觉得那个叫闻野的，气质挺特别的，就跟她名字一样，挺野的，和她那一身穿搭很反差，所以有点抓眼。”陈雨收回目光，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到家了叫我，我先睡会。”
　　“好，睡吧，今天一早到现在连轴转是够辛苦的。”
　　*
　　“顾声，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闻野慌乱地把刚脱下的衣服挡在身前。
　　刚刚一路上顾声都不说话，她想着可能还是生气她身上沾了别人的香气，所以才一回来就钻进卫生间洗澡。
　　“我帮你洗。”
　　？闻野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不要！”
　　“干嘛，我不是你女朋友吗？”顾声已经把手放在她抱在胸前的衣服上了，但是闻野攥地紧紧的，一下还拉不动。
　　“不是你等下”
　　“不是？！”顾声瞪眼。
　　“不是，我是说，不是女朋友不女朋友的事，我我，这，灯好亮。”闻野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扑哧。”顾声笑起来，“那我们一起洗。”
　　闻野觉得顾声的笑比这灯还亮，亮得她晃了眼，一时忘了抵抗，等再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进了浴缸。
　　顾声紧跟着进来，坐进闻野怀里。
　　虽然上次喝完酒也一起洗了，但这么清醒的还是第一次。闻野手搭在顾声腰上，呼吸紧促。
　　顾声用手捧起水，一点点往闻野肩头淋，水珠顺着闻野紧实的臂膀流动，顾声的眼神也跟着水珠一点点往下，她看到水里闻野小臂上的疤，隔着水波在晃动，晃得她眼睛疼。
　　顾声从水里轻轻捧起闻野的右手，水覆在肌肤表面从一层快速变为几缕，顾声凑近，吻在疤上，把几滴汇在一起的水珠轻舔进嘴里。
　　闻野觉得自己原本没有知觉的疤痕突然变得比正常肌肤还要敏感，它能感受到顾声舌尖的湿润滚烫，比当时按在她手臂上的烟头还要烫，但带给她的不是疼痛，是快乐的战栗。
　　“顾声...”闻野失神地唤着面前的人，希望她能停下，又好像期待她能继续，进退两难的欢愉拉扯着自己的心脏。
　　“闻野，我想听你说，你是我的。”顾声伏在闻野耳边，动情的声音里压抑着情绪，一手抓着闻野脑后的浴缸边沿，一手在水中拨弄带起激烈的波浪。
　　“我是...你的...”闻野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抬手扣着顾声的肩膀，紧咬嘴唇，闷哼一声。
　　.
　　闻野眯着眼睛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任顾声拿着吹风机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浴缸里真的很费体力。
　　吹风机呼呼地带出芳香，是和自己一样的味道，顾声很满意地嗅了嗅，等闻野发丝干透，顾声停了风，低头轻轻吻在闻野的头顶，左手摸了摸闻野的下巴，“好了宝宝，别睡着了，去床上再睡。”


第 26 章
　　第二天一早，闻野吃好早饭收拾好，和顾声一起出门。
　　现在她都是坐顾声的车上班，司机送完她再送顾声。
　　路上，闻野听到司机说：“顾总，我上次跟您说我离职的事，可能要提前了，我要回老家照顾我妈。上次跟您说过的，我妈她。”
　　“嗯，我记得，没关系，你什么时候走？”
　　“做完这周可以吗？”
　　“可以，我会跟财务说，今年年终奖提前发给你。”
　　“谢谢顾总！”
　　闻野眼睛看看顾声和司机，没响。到了地方闻野和顾声抱了抱，约好下班了去顾声公司找她。
　　闻野坐在工位上，今天依旧没什么活，她就理理工具箱，摆弄摆弄顾声送她的小盆栽，她想起顾声送她的时候：“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叶子，记得要好好照顾它，这是我的分身。”
　　什么分身啊，但顾声幼稚起来真的很可爱，所以她当时一手捧着“小顾声”，一手揽着大顾声亲了好久。
　　看看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了，顾声怎么还没给她发消息说到了，闻野发了消息过去：顾声你到公司了吗，到了说一下。
　　发完消息又过来快半小时，闻野都准备打电话了，顾声终于回了消息：宝宝不好意思，刚刚到了公司就处理事情去了，没来及跟你说。
　　闻野心里的石头落下，虽知道不太可能有什么意外，但不好的想法一起来，就收不住地越想越坏。到了就好，【好，那你继续忙吧。】
　　顾声的司机不做了，后面换了新的司机是不是还要磨合，会靠谱吗。
　　闻野没事情干，就开始琢磨这些。
　　她心想，自己现在这么闲，要不她来接送顾声呢，也算帮顾声解决点事情了，反正她每天早晚本来就和顾声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再合适不过了。
　　闻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她马上给顾声发了信息。
　　【顾声，等你这个司机不做了，我来送你上下班吧，你觉得呢？哦你放心，我之前经常开店里的车出去送寄修的东西，所以你可以放心我的技术。】
　　*
　　“喂，顾总，您是要用车吗？”陈司机接到顾总电话，虽然已经11点了，但这是她的工作，与随叫随到相匹配的是远超市场常规的薪资。
　　顾声朝淋浴房看了眼，闻野刚进去不久，水声刚响起，估计还得洗一回，但她还是推开阳台门。
　　“明天早上，我需要你在车上配合我说一段话，然后我会调你去给我妈开车，工资不变。”
　　陈司机听仔细顾总教她的话，并记在备忘录里，她刚刚提议让顾总发文字过来，被拒绝了，只好自己听写下来。
　　顾声挂了电话，抬头，今天是满月呢，充足的月光照着她见不得人的心机，陈可让她发文字，她怎么会留下这种证据呢。
　　阳台门被推开，“顾声，这么晚了别吹风了，小心着凉。”闻野的声音带着热气，披了衣服在顾声肩头。
　　“嗯~进去吧。”
　　*
　　顾声看着消息，闻野总是给她惊喜，她还有台词没用上，闻野已经自动把戏接上了。
　　怎么会有这么契合她的人...这样会让她渴望更多啊，想要自己生活里每处都有她的参与，想要她每时每刻都在自己可以看见的范围里，确保自己不会在她的身上闻到别的气味。
　　但必要的推拉是不可少的。
　　【但是你会不会累？我没事的，找不到合适的司机，我也可以自己开车。】
　　闻野不会舍得自己辛苦的，顾声有这个把握。
　　果然，【不会累的，早上我开车送你去公司，然后把车开过来，晚上我再开车去接你一起回家，不是很顺路吗，而且车子都是你的，我才要不好意思吧。】
　　【好啊，那我今天就让司机走吧，让她早点回家照顾家人。】
　　中午刚过，闻野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工作，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准备等到2点看看还会不会有单子，而且太早走也不太好。
　　忽然她看到主管出现，连忙起身追上去。
　　“主管，我有点事想问你。”闻野拦住主管。
　　“哦，闻野啊，怎么啦？”
　　闻野不喜欢低头，但她真的没有业绩了，“我看他们不是单子挺多的吗，听说胡工他们还加班修，为什么不分给我，我每天就这么一单两单的，上门单更是没有。”
　　“这个公司分配的，你服从就行。”主管看着闻野，他其实挺欣赏闻野的，平时虽然不会来事，手艺好能吃苦，别人嫌远的上门单都愿意接，作为领导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觉的螺丝钉了。但是啊，谁让她得罪了陈总千金啊，陈欣伊发话了不许给闻野派上门单，店内维修也要少给，确保她每天下午很早就走。
　　“什么公司分配，有这么分配的吗？这不是变相给我降薪吗。”闻野脾气上来了，她本来就不是温和的性子。
　　“注意你的措辞啊，谁给你降薪了？底薪公司少给你一分没有？”主管也不愿跟她多墨迹，“而且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要不服去找人事提离职。”说完绕开闻野走了。
　　闻野后槽牙咬的用力，胸腔起伏，怒上心头，换作以前她一定要大闹一场，但是现在她有顾声了，就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跟别人起争执。
　　深呼吸几口，闻野回到工位，抓起包，把凳子往桌下用力一踢，“砰”的一声，谁给你免费坐班，去你大爷的，滚吧你！
　　几名同事被闻野搞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们刚刚都看到闻野和主管在过道说话了，隐约也听到一些。
　　“咋了咋了。”
　　胡工边上的同事八卦：“哎，老胡，你知道闻野怎么了吗？”
　　胡工耸耸肩：“不知道啊，但我知道她最近单子被砍了好多，可能得罪领导了吧。”
　　“我估计啊，是跟陈欣伊掰了，陈欣伊气不过，就给她使绊子，办公室恋情使不得啊。”梁工说的煞有其事的。
　　这言论就开始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这些闻野就不知道了，她已经骑共享单车到了顾声公司，自从坐顾声的车上下班，她自己的小电驴只能停在家里了。
　　闻野还是在楼下咖啡店等，主要现在太早了，她怕自己这么早下班，顾声会问她，她不想让顾声知道这些，总觉得特别丢人。
　　顾声正在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很特殊的震动频率，是某个软件的特殊设定，她打开一看，果然闻野的定位离自己很近了，这个软件如果另一方进入自己500米距离以内，就会提醒。
　　她正想找个说辞，能让闻野上来又不会被怀疑的。先收到了陈欣伊的消息：【顾总，我听底下人说，今天闻野和她主管吵了一架，关于她最近单子越来越少的事，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以及确认一下，还要继续吗？】
　　顾声微微蹙眉，手指轻敲，【继续。】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那什么了，其实我觉得你直接跟她说，她说不准直接就弃暗投明转头去你那上班了呢，我主要怕她万一知道了，不好收场啊。】
　　陈欣伊坐在自己的老板位上，现在底下维修这块的业务她爸爸已经彻底交给她管了，这还要多亏了顾声的帮助。
　　她刚刚一来，就听店长跟她说了下午的事情，其实闻野生气她完全能理解，她甚至都觉得有点对不起闻野了，但顾声给的实在太多了，她没法拒绝。
　　【她不会知道的。】
　　顾声锁上屏，不想再看消息，她怕自己会动摇，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她想让闻野来自己身边工作，如果由自己开口强行让她放弃本职工作，闻野也许会同意，但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强扭的瓜不甜，但若是瓜自以为到了成熟的季节掉落，那不管甜不甜顾声都会立刻接住。
　　顾声放下手机，她现在无心工作了，只想去哄哄女朋友，既然她是罪魁祸首，那她更有必要哄好她了。
　　电梯里，陈欣伊的信息还在顾声脑海回想，她知道自己真的很自私，为了让闻野来自己身边，不折手段，闻野知道她这么自私还会喜欢她吗，但如果自己和闻野实话实说，闻野难道就能受得了自己对她一刻不想离开的病态依赖吗？这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顾声来到楼下咖啡店，一进门就看到了闻野，背对着她，面前摆了一杯果茶，还是一样喝不了咖啡。顾声原本紧绷的嘴角柔了下来，煎熬的内心也一下被安抚，看吧，她真的很需要闻野。
　　顾声来到点单台：“你好，一杯...一杯热牛奶，谢谢。”
　　闻野正逛着招聘软件，突然听到顾声的声音，很轻，混在周边说话声和操作台各种设备的杂音里，但闻野还是一下捕捉到了，她回头看，真的是顾声。
　　她突然起了坏心思，很轻很轻地走到顾声右后方，抬手点了点顾声左侧的肩膀。然后她看到顾声往左后方看，得逞地笑出声。
　　“闻野！”顾声又惊又喜的样子，闻野十分喜欢，她笑着说：“嘿嘿，今天下午公司停电了，就提前下班了，我就想着早点来找你。你怎么自己下来买咖啡了，助理呢？”
　　顾声牵住闻野，“她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接触市场部的工作了，挺忙的，所以我也不好再叫她做这些了。”
　　闻野被牵住就马上看四周。
　　“你看什么？我牵自己女朋友，还怕人看吗。”顾声嘴角压平，不牵了也不看闻野，转向取餐口站着。
　　“顾声你别生气嘛。”闻野立马把手牵回去，贴着顾声站。
　　“您好，您的热牛奶好了，给您打包好了，小心烫。”
　　闻野马上接过打包袋，“好的谢谢。”
　　转身牵着顾声往外走，闻野大拇指摩挲着顾声的手背，嘴角笑起一个小窝，“女朋友好乖啊，今天自己点热牛奶了耶。”


第 27 章
　　当晚闻野就开上了顾声的车，开的十分小心，顾声却在一边一直盯着她看。
　　“顾声，你别盯着我，你这样搞得我都不会开了。”
　　“感觉很新奇啊，这么好看的人是我女朋友，还给我当司机，好幸福。”
　　闻野被顾声逗的哈哈笑，“你就哄我。”
　　两人言语间，闻野的手机屏幕亮了。
　　顾声瞄到，是某个招聘软件的消息推送，她把视线移开，没让闻野看到她看到了。
　　闻野开车很稳当，一路平缓回到家。
　　车子刚停下，顾声就不安分地探身过去，湿润的水声在车厢内响起。
　　餐厅里，管家觉得奇怪，半小时前就听到大小姐车子回来的声音，怎么还没见人，这菜摆是不摆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闻野跟着顾声从车库进来了，发丝湿湿的，面色红润。
　　管家心中了然，低头，非礼勿视。
　　吃过晚饭，两人在书房，顾声工作，闻野看书。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书房就成了两人共用的了，闻野起初还怕打扰顾声工作，但她发现自己若是不在书房呆着，顾声反而一会一条信息问她在干嘛，于是她欣然享受了顾声的黏人，她也一样一刻不想离开顾声。
　　顾声书房的书很多，古今中外，闻野有时看着看着，在书的某一页会看到顾声记录的感想，边上标注着时间，每当这时闻野心里都会一阵欢喜，好似自己在书本里一点点靠近顾声的精神世界，她与顾声的思维层面也似乎在文字中得到共鸣，这能让她忘却她与顾声现实物质条件的悬殊。
　　在闻野畅游在文海中时，顾声收到了顾爸的信息，抛去开头肉麻的嘘寒问暖和结尾的唠叨，大致意思是，云峰集团要扩展人工智能家电板块，一家研发公司正在和他们洽谈合作事宜，他们出技术和专利，云峰提供工厂和人力，顾爸现在想把这块交给顾声来掌舵，如果能成，利润巨大。
　　顾声自然没理由拒绝，于是顾爸约了研发公司那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明晚就见面吃个饭，也正式让顾声和对方碰个头。
　　“宝宝。”
　　顾声甜腻的声音响起，闻野把书签一夹，立马抬头：“怎么啦？”
　　“明晚我有个应酬。”
　　“嗯嗯，我接送你。”闻野司机待命。
　　“不是，我想让你陪我一块去。”
　　“我也去吗？可是”
　　“你就以我助理的身份去嘛，不然你送完我，在那等着要很久，但你要回来了再去，又太折腾。”顾声有理有据地分析，“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也没什么商业机密，就是跟合作伙伴碰个头，认识一下。”
　　顾声此举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潜移默化地让闻野一点点习惯做自己的贴身助理，等她把这些事都做过了，那助理不助理的也就是差个名头的事了。
　　其实想法是挺好的，起码在顾声见到对方项目负责人以前。
　　第二天，顾声和闻野来到荣府宴，和金碧辉煌的西式饭店不同，餐厅是一栋海派风情的小洋房，低调奢华与历史沉淀的年代感兼具。闻野走在其中，感受不到多少人文气息，她只觉得每一脚都踩在钱眼上。
　　顾声这种应酬很多，只是再贵再好的餐厅，总归都是谈大于吃的场合，她实在是腻得慌，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和闻野一起，明明也是工作，却生出在约会的感觉。
　　走到包厢前，服务生推开大门，顾声走在前，闻野跟在后，今天闻野也穿了一身职业装，一套淡青色的西装西裤，偏宽松款式，既正式又不古板，别说，真挺像那回事的。
　　顾峰和对方负责人已经到了，正坐在包厢连通的开放式会客区喝茶。听到门打开，顾峰先起身，爽朗笑着说，“顾总到了。”
　　坐在顾峰对面的人也应声站起，回头正欲打招呼，看到顾声和站在顾声身边的闻野，她明显愣了一下。
　　顾声表情也停滞了一瞬，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项目对方的负责人会是上次餐厅碰到的，陈欣伊的姐姐。
　　陈雨反应过来，礼貌地自我介绍，“小顾总您好，我是智穹科技研发中心的陈雨，是这次智能家电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很高兴认识您。”说完把右手递到顾声面前。
　　顾声听到“小顾总”，微挑眉头，不露愠色，优雅地伸手，指尖与陈雨轻触，同时开口：“陈总监，久仰大名。”
　　顾峰浸润商界多年，成精的老狐狸一只，自然感觉到了陈雨和自家女儿之间的暗流涌动，几声厚实的笑，“都别站着了，入座吧。”
　　顾峰在首座，陈雨坐在右侧，顾声坐在左侧，闻野坐在顾声的边上。
　　服务生来上了前菜，开了酒。
　　顾峰举杯开场，“非常感谢陈总监今天百忙之中赏光，我再正式地介绍一下，这位是众声未来的总裁，顾声。顾声，这位是智穹科技的研发中心技术总监陈雨，刚从国外大厂被智穹挖回来的，能力很强。”
　　“没有，顾总过奖，我们也就会埋头干，要将技术变现，还得靠小顾总，虎父无犬女，我们能和众声合作，十分荣幸。”陈雨也举杯。
　　“陈总监自谦了，智穹的门槛是公认的高，他们能大费周章请你，足见你的优秀了。”顾声说完，手掌向闻野那边抬了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总助，闻野。”
　　顾峰心里一惊，不是上次回家还说在追着吗，怎么突然变助理了，他观察一下闻野的脸色，未见勉强和不快，心里松了松，看起来应该是自愿的，但声声这是唱哪一出，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还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顾峰把危险的想法赶出脑海，声声怎么可能有这种变态的癖好。
　　闻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呢，但她没倒酒，只好举起装水的那只杯子，向陈雨点了点头，“您好，陈总监。”
　　陈雨看向闻野，没想到真是巧，但欣伊不是说闻野是小顾总的女朋友吗，怎么变助理了？她先配合着打招呼，“闻助理，幸会，以后合作了，还少不得要辛苦你，到时候还请别嫌我麻烦。”
　　闻野不会说那么多场面话，一时搭不上腔，只是礼貌地笑着。
　　顾声嘴角放下一点，当着她的面，是不是太嚣张了，“陈总监多虑了，闻助理的工作内容并不包括项目对接，以后项目会由我们公司技术人员跟进。”
　　陈雨笑笑，“哦~那是我唐突了。那这杯敬小顾总，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顾声拿起杯子，“众声早期虽是云峰旗下子公司，但现在已经预备独立上市，所以称呼上并不与云峰集团的顾董事长冲突，还请叫我顾总，若实在怕弄混，你可以称呼云峰董事长为老顾总。”说完后轻笑一声，转向顾峰，“对吧，老顾总。”
　　顾峰看着场上的推拉，津津有味，顾声颇有小狐狸的风采了，他脸上人畜无害地笑：“是是是，现在我们已经是老一代的了，什么人工智能啊未来科技啊，我是搞不懂了，还得看陈总监和顾总的了。来来来，干杯。”
　　几人推杯换盏，喝得多吃得少，闻野认真扮演助理的角色，时刻关注着顾声，适时地给她递上湿巾，给她布菜，细致到服务生都放弃服务顾声了。
　　陈雨打趣：“顾总，您这么贴心的助理哪里招的？”不等顾声说话，她转而问闻野：“闻助理，顾总给你开多少薪资，我给你开双倍，考不考虑跳来我这。”
　　闻野正色，一板一眼回答：“不好意思陈总监，不考虑。”
　　陈雨笑意不减反增，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很对她的胃口，她也讨厌拐弯抹角的油滑。
　　顾声捏着杯脚的手指泛青，几个呼吸后，她松开杯子，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查一下智穹的技术总监陈雨，人际关系，背景，过往履历，性向。】
　　周清收到任务，她也听说公司要和智穹合作了，背调一下对方负责人无可厚非，只不过，性向？虽不解，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好的。】
　　饭局到了尾声，一顿饭下来，顾声和陈雨敲定了项目的工作方向，以及两方正式会议的时间，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经过初步交锋，顾声对陈雨的工作能力倒是十分肯定，可以预见会是不错的合作伙伴。只是她暂不确定陈雨对闻野到底有什么意图，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顾声很不舒服。
　　除了闻野，另外3人都喝了酒，顾峰有自己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候着了，他和陈雨又寒暄了几句，和自己女儿说了句有空回家吃饭，然后上了车，挥了挥手就先行离开了。
　　闻野把外套展开，给顾声披上，顾声柔柔地靠上闻野的身体，闻野余光看了看陈雨，有外人在她有点不自在，她把顾声扶好：“顾声，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顾声一副迷糊的样子，点点头，“好~”
　　闻野想了想，“陈总监，麻烦帮我照看一下顾总，谢谢。”
　　陈雨点头后，闻野快步跑向车库。
　　等闻野的身影不见后，顾声撩了一把头发，眼神清明，哪有一点醉意，她看向陈雨：“陈总监，上次没来得及告诉你，闻野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你对她有哪方面的兴趣，都请你到此为止，毕竟我们还有很长时间的合作。”
　　“当然，我知道闻小姐是你女朋友，欣伊跟我说过，我只是很好奇，闻小姐不是欣伊公司的维修工吗，起码根据我目前的了解，她好像还没从欣伊那离职吧，怎么变成顾总的助理了。”
　　顾声声音冷冽：“你一直在通过陈欣伊关注我女朋友的动态？”
　　陈雨微微抬手，摆出投降的架势：“别这么生气，我没有恶意，只是闲聊的时候说起，我可没有视奸别人女朋友的变态癖好。”
　　“那就好。”顾声看到自己车子，“陈总监应该有专车接送吧。”
　　陈雨耸耸肩：“看起来，就算我没有专车接送，顾总也并不打算捎上我，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顾声笑道：“陈总监说笑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打电话让我司机来接你，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
　　陈雨：“顾总客气了，不用了。”


第 28 章
　　回到家，顾声趁着“醉意”耍赖。
　　“不行，顾声，你喝了酒不能泡澡，乖，今天不泡好不好。”闻野耐心地和顾声讲道理。
　　顾声衬衫扣子已经被自己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文胸，她听到闻野的话，上去双手一勾，挂在闻野脖子上，“为什么不能泡，你陪着我就没关系。”
　　顾声身上的香味混着一点淡淡的酒精味，侵蚀闻野的大脑，闻野把手摸上顾声的腰，低头轻啄。听到顾声的低吟，闻野抬头，眼底发热，“那我去放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顾声在闻野一次次的纵容里，找回闻野属于自己的实感。身体的充实带来心里的满足。
　　胡闹够了，闻野怕顾声感冒，赶紧把人捞起来又用温水冲洗干净，用浴巾包了，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而后给顾声擦身子穿衣服，吹头护肤，全程仔细又温柔。顾声其实十分清醒，所以闻野所有的动作她都感知地到，闻野总是给她超乎意料的好，好到她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闻野了。
　　闻野给顾声盖好被子，又去收拾好浴缸，接着把自己头发吹干，这一□□完，等她躺上床，累到秒睡。
　　等闻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顾声睁开眼，她摸过床头的手机，不管现在几点，她给陈欣伊发信息，【想个办法让闻野从你那离职，但不能给她气受，补偿给到位。】
　　顾声发完就打算放下手机，没想到陈欣伊秒回她了，【姐姐！你当我是阿拉丁神灯吗，你许愿呢？让她离职，又不能受气，你教教我怎么做。】
　　【众声的很多产品都需要后续维保，我可以授权一部分城市给你，以这个为落脚点，你的维修店可以在这些城市快速打开市场。】
　　【包在我身上。】
　　顾声锁了屏，房间里的微光熄灭，她放下手机，在纯黑里转身，搂住另一束更温暖的亮光。
　　*
　　“顾声，你头还痛啊？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闻野看到副驾的顾声又在揉太阳穴。早上顾声就说头疼，闻野给她按了好一会，又给她做了柠檬水。
　　“平时应酬都要喝吗。”闻野接着说。
　　“嗯。都会喝一点，其实我喝的不多的，别担心。”
　　闻野却不信，不过还好现在自己都有空可以接送顾声，如果她再在外面喝酒了，自己去接她就好。
　　送完顾声，闻野把车在隔壁两条街的一家商场里停好，然后走路去上班，因为店门口只有一两个车位，已经都有人停了，路边停车场她不放心，怕过往的车把顾声的车划到了，而且她也不想开顾声的车被同事看到。
　　来到维修店，照常和前台打了个招呼，闻野觉得前台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她没多问，来到自己工位。
　　闻野算是知道为什么前台看自己眼神奇怪了，自己工位上放了巨大巨大一捧红玫瑰。
　　她第一反应是，顾声偷偷定的？她以前很讨厌大张旗鼓的秀恩爱行为，感觉很作秀。
　　不过若是顾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只是仍有些羞涩和局促。闻野在周围同事看热闹的目视中，走进，她拨了拨花朵，心底喜欢，原本觉得艳俗的红玫瑰也变得可爱清新，花朵上放了卡片，卡片是张开的，看起来被人翻看过。
　　闻野脸一下沉了，谁这么手贱，偷看顾声给她写的字。她拿起卡片，先看看是什么内容。
　　闻野嘴角含笑，一字字默念：闻野，这世上好看的花有很多，好看的人也有很多，我想用最常见的花送给最特殊的你。——陈欣伊。
　　？
　　看到落款，闻野嘴角的笑一下凝固了。
　　是恶作剧吧，闻野把卡片一丢，拿出手机翻找陈欣伊的微信，她抬手准备质问。
　　“花还喜欢吗？”
　　闻野吓得手机都差点扔出去。她一抬头，陈欣伊就站她面前，笑得花枝招展的。
　　“你，这真是你送的？”闻野有点不明所以，在她的认知里，陈欣伊不是对顾声感兴趣吗，怎么会突然送自己花。
　　“对啊，这不是写的我名吗？陈欣伊。”陈欣伊捡起桌上的卡片，点了点落款。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周围同事开始起哄，还有人直接拿了手机录视频。
　　闻野黑着脸环视一圈，她跟陈欣伊说，“这人太多了，换个地方说。”
　　陈欣伊带闻野来到自己办公室里，把门关上，转身看着闻野。
　　闻野：“你...为什么送我花？”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的好老婆！陈欣伊想到顾声答应自己的条件，咬咬牙也得把这事办了，“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从你刚来这里就注意到你了。”
　　这话倒也不算假话，曾经她确实喜欢过闻野，但那也是曾经了。
　　闻野觉得陈欣伊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是恨她，又仿佛是怕她，但总之不像是爱她。
　　闻野实话实说：“看不出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谢谢你的喜欢。”
　　“没关系，我不介意做小。”陈欣伊凑近，手覆上闻野肩头，脸上挂出她最拿手的钓系姐感笑，酒吧吊妹妹的时候百发百中。
　　闻野连忙后退，拉开距离，这什么情况，她板着脸，手横在中间，“伊姐，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对不起我女朋友的，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出去工作了，花我给你拿进来。刚刚的事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她想要是让其他同事知道自己拒绝了陈欣伊，陈欣伊还要知三当三，陈欣伊脸上怕是挂不住，到时候更要不依不饶。
　　说完闻野夺门而出。
　　闻野走回工位，她把花拿到陈欣伊办公室门前，想了想又不敢进去，拿到隔壁洽谈室放着，给陈欣伊发了个消息说了声。
　　闻野这一来一回，一路都有人在偷瞄自己，并且窃窃私语，她知道都在八卦自己和陈欣伊。
　　闻野坐下，不去管周围的目光，准备集中精神做自己的事情，突然想起来，还没和顾声说自己到公司了，她赶紧拿出手机，然后发现这大半个小时里，顾声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到了吗？】
　　【还没到吗？】
　　【闻野？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闻野不知道怎么，觉得很心虚，很对不起顾声，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要和顾声说自己被陈欣伊送花的事情吗。
　　【顾声，我在店里了，刚刚没看手机，对不起。】闻野想了想，还是晚上当面说吧，隔着手机看不到顾声的表情。
　　【到了就好，怎么今天很忙吗，现在才看手机。】
　　闻野不想撒谎，【就是陈欣伊找我有点事。】
　　好在顾声没有再追问了，【好~那你忙吧，记得要多喝水，经常站起来走动走动，你颈椎老不舒服。】
　　刚刚她在被别人表白，顾声还傻乎乎地嘘寒问暖，闻野心里更不好受了，她暗自决定，以后要离陈欣伊远点，划清界限，不能影响到她和顾声的感情。
　　只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力量，她这一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在茶水间、卫生间、休息室等不同场所，都能看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事，不外乎都在八卦她的事情。
　　她也听到一些，有在厕所隔间听到的，有在茶水间别人进来还没来得及收声听到的，版本不少。
　　有些猜她现在活变少就是因为陈欣伊心疼她辛苦，想让她多休息能陪陈欣伊约会，还有说她绩效变少事因为之前和陈欣伊分手了，陈欣伊气不过才针对她。
　　但一致都认为自己和陈欣伊是小情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还说什么陈欣伊好宠，闻野好作，这样哄都哄不好。
　　“喂，姐。”陈欣伊接到陈雨电话。
　　陈雨：“怎么回事？你在追求闻野？”
　　陈欣伊倒是不奇怪陈雨知道，“对啊。”
　　陈雨：“你不是劝我不要打她主意，自己上的倒是挺快的啊？你认真的？”
　　陈欣伊死鸭子嘴硬，“没办法，太喜欢了嘛，姐你不会怪我吧。”
　　“我有什么好怪的，只是我马上和她女朋友有合作，你还是收手吧，我怕搞得太难看，影响合作，你那么多好妹妹还不够你约的。”陈雨点着鼠标，屏幕上是陈欣伊和闻野在公司的视频，两人面对面站着，桌面上一大捧玫瑰。
　　陈欣伊随便糊弄两句，挂了电话。她真的没办法了，要让闻野走，又要闻野不受气，她想了半天，也只有把她膈应得自己离职了。
　　*
　　顾声坐在办公桌前，点开周清发给她的陈雨的资料。
　　98年，比自己小两岁，家就是申城的。
　　她往下看教育经历，硕士在英国读的，再往下，大学是，申城科技大学。
　　顾声沉思，她打开地图，搜了一下位置，在申城科技大学的隔壁，俨然是申城学院，闻野所就读的大学。
　　她联想到陈雨对闻野奇怪的表现，难道她们大学的时候认识？不对，闻野表现出来的，显然不认识陈雨。
　　顾声先往下看，感情经历，周清做事还是周到，能打听到的几段都写了上来，还标了性别，果然，清一色的女生，但这些女生的类型很统一，都是成熟温婉型的，闻野应该不会是她的取向才对，不过，突然换口味了也不是没可能啊。


第 29 章
　　陈雨这边放下电话，关掉视频，回到聊天框里，对话不多，往上翻是一张图，图片里是闻野以前的履历，她上次和闻野再次碰面后，还是觉得眼熟就托人查了查，对方今天刚发给她的。
　　看到闻野的大学是申城学院后，若隐若现的记忆总算清晰了，她也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闻野了。
　　是在她的大学宿舍里。
　　*
　　陈雨的大学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的格局。
　　那天，她的室友方嘉买的新电脑到了。
　　“嘉嘉，我还以为你买的整机，你怎么这都是组件啊？”另个室友李静看着方嘉把一个个快递拆开。
　　“嘿嘿，我要组一台量身打造的主机，你看我这个机箱，是不是超好看！”方嘉掏出她的海景房，“回头装上水冷，晚上把灯一开，绝！”
　　李静对这个没研究，但也捧场拍手，直呼灵的灵的，但是，她问：“但是你自己装吗？”
　　方嘉摆摆头：“自己装也不是不会，但太费劲了，我找了外援，隔壁学校的，也是大二，专门接上门装机维修之类的，我朋友之前也让她修过电脑装过机，据说手艺好的不得了。我跟她约的3点过来。”
　　李静：“是女生？”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让她上我们这啊。”方嘉捣鼓快递箱没抬头。
　　“哦哦。”李静松口气。
　　这天陈雨来姨妈，肚子疼得她冷汗直流，可能前两天冷饮吃太多了。所以闻野到她们这的时候，陈雨正趴在自己床上，帘子半掩着。
　　“你好，这是我的学生证。”
　　陈雨迷迷蒙蒙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很清透，这两年广播剧兴起，她没事也会听，恍惚间她在想这声音还挺适合配冷淡攻的。
　　陈雨好奇地撑起身子，拉开帘子往下看了看。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女生，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到挺直的鼻梁。
　　女生正拿着学生证递给方嘉，认真地像进考场查身份证一样。
　　方嘉没接，笑着说，“哎呀，我知道你的，隔壁学校的学生嘛，不用看不用看，来来来，看看我的组件都在这了。”
　　女生也不强求，把学生证放回自己挎包里。
　　“哦对了，你包挂我这柜门上吧，背着多累。”
　　女生犹豫了一下说，“没事，我放在地上就行。”
　　陈雨看看方嘉的柜门，被床沿挂着的衣物挡着一点，背包要挂在柜门上，恐怕会碰到衣服，女生应该是怕自己的包会弄脏别人的衣服。
　　发现了这点后，陈雨多看了两眼女生。
　　女生露在外面的胳膊是小麦色的，动作间手臂的线条微微隆起，她随意扎起马尾，颈后和脸侧都有些零散的碎发，背脊挺拔，从容安静地把桌面上的组件一点点搭建，这点自信使得她的不修边幅都变成了游刃有余的松弛。
　　陈雨身边似乎没有过这样的女生，她明明看起来沉静礼貌，却好像有暗流涌动的野性，像她以前看的纪录片里的豹子，上一秒安静踱步，下一秒也许突然就会飞扑狩猎。
　　陈雨注意力从肚子的疼痛上转移开，没有了痛感，她看着看着就闭上眼睛了。等她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后，方嘉的桌面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电脑，方嘉正研究地起劲，那个女生应该是修好就回去了。
　　*
　　陈雨从回忆回到现实，她当时对闻野很好奇还带着一些欣赏，想着能与这样特别的女生交个朋友应该很有意思，但她交朋友喜欢看缘分，所以她醒来发现错过了，也没有特地问方嘉要闻野的联系方式。
　　只是没想到闻野还在做这行，真是老师傅了。陈雨笑着想。
　　老师傅闻野“忙”完，一上午就修了一台手机，闻野喝了一大口水，看看消息。
　　【宝宝，我在你店门口，你吃饭了吗？】
　　消息已经是5分钟前发来的了，那会可能忙着没听到，闻野来不及回顾声，连忙跑出去。
　　她一出去，就看到顾声穿着湖蓝的长裙，笔挺地站在人行道的树下，顾声也看到她了，背着手笑，风很温柔地带起一点裙摆和发丝。
　　闻野在顾声盈盈笑意里小跑到跟前，“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声眼睛一亮。
　　闻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称呼，脸立刻就红了，顾声总想让她叫姐姐，但她也只在夜晚神识涣散的时候叫过。刚刚氛围太好，一激动，脱口而出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这样也会脸红。”顾声拉住闻野，虽然在店门口，闻野却没躲。顾声很满意，柔声道，“姐姐来找你一起吃饭啊。”
　　闻野红着脸说好，她想到一会吃完饭要送顾声回去，“那你等我去拿一下车钥匙，车钥匙在里面。”
　　顾声：“我和你一起去。”
　　闻野怕同事万一又胡乱八卦被顾声听到了，虽然她理直气壮，但总归不想给顾声心里添堵，于是她说，“我很快的，你就在这等我一下嘛。”
　　顾声觉得闻野奇怪，她越发想跟进去了，她楚楚可怜，“可外面好晒。”
　　闻野一下就妥协了。
　　两人进来，闻野和顾声牵着的手一下吸引了很多目光，早上伊姐刚送完花，中午闻野就带别的女人来店里，公然挑衅伊姐啊。
　　闻野不敢逗留，拿了钥匙和一把遮阳伞拉着顾声往外走。
　　怕什么来什么，闻野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欣伊正站在门口的跑车边，一副准备出去的样子。闻野恨不得有遁地术，这人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做小的惊天言论，鬼知道她在顾声面前会说些什么，不管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到丧心病狂还是在恶作剧，总之肯定是能捅多大篓子捅多大篓子。
　　陈欣伊还真不是故意的，她都不知道顾声来了，她确实是准备出门玩的，只是赶巧碰上了。
　　既然如此，陈欣伊心一横，她放开车把手，款款走近。戏说来就来，“这就是你女朋友？我和她比起来，差很多吗？”
　　呕！陈欣伊说完自己都想吐，真求求了，闻姐，还不逃吗。一阵恶寒中她还不忘抬头递给顾声一个眼色，自证清白。
　　顾声接收到信号，其实她问过陈欣伊打算怎么做，陈欣伊只跟她说，拭目以待。
　　所以这就是她的好主意？？？
　　顾声突然觉得挺对不起闻野的，不是因为她使手段让闻野离职，仅仅是因为闻野此时尴尬又慌乱的表情。
　　闻野快速扫过顾声，顾声嘴角抿着，看不太出有没有不高兴。然后闻野眉头微皱看向陈欣伊，“我只喜欢我女朋友。”
　　陈欣伊不回应她，就好像她这场的台词说完了一样，干脆果断地走下一场戏。她和顾声说：“没有撬不动的墙角，何况我和闻野每天见面的时间比你长，不信走着瞧吧。”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车，留下不知所措的闻野和面无表情的顾声。
　　闻野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顾声的手，“顾声，她早上给我送了束花，我没收，还给她了。我想晚上跟你详细说的，没想瞒着你。”
　　顾声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她拎了拎眉尾，抿着的嘴唇轻启：“什么花？”
　　闻野明显一呆，她没想到顾声第一个是关心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玫瑰花。”说完立刻主动补充，“红色的。”
　　“几朵？”
　　啊？闻野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不是，这谁记得啊，她也没数啊...
　　“不知道，没数，几十朵应该有。”
　　顾声点点头，“先去吃饭吧，车呢，怎么没在门口。”
　　刚刚就想问了，被陈欣伊打断了。
　　闻野努力跟上顾声转换话题的速度，“哦，那个是因为门口这车位一般都，刚刚那谁停。”她没在顾声面前提陈欣伊这三个字。“路边停车位怕来往的电瓶车刮到了。”
　　“车我停在附近商场了，走过去400米左右，我们去商场吃饭吧，吃完正好从那送你回去，怎么样。”
　　“听你的。”
　　闻野把伞抖落开，撑在顾声头顶。
　　走了十几步，闻野就受不了沉默，她挨得更近些，贴着顾声，手臂蹭蹭，声音低低的，忘记羞怯，讨好地说：“姐姐，好顾声，好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我真的立刻就跟她划清界限了，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顾声轻轻“噢”了一声，抬手握着闻野的手，操纵着将伞柄向闻野移了移，“你自己都没撑到。”
　　闻野心里打着小鼓，她不知道顾声为什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是真的不关心别人向自己释放暧昧，还是在赌气呢，她觉得和顾声之间像有层迷雾，看不透，揣测不出顾声到底什么情绪。
　　顾声听不见闻野心里的小鼓，面对这样急着向自己解释、讨饶的闻野，她只听到自己胸腔内呼啦的风箱声，在对着自己升起的贪念里扇风，将一点小火星吹的越来越旺，越来越烫。
　　她总在见不到闻野的时候清醒自持，但在见到闻野的时候又会变成一片火海。
　　一面是理智一面是贪欲，闻野是那只拨动A/B面的手。
　　顾声手依旧敷在闻野拿着伞柄的手上，眼睛看着闻野，认真地说，“闻野，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她压住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不忍让闻野继续着急。
　　中午的商场人不是很多，闻野选了一家西餐厅，她知道顾声工作日的中午不吃太负担的食物，这家的Cobb沙拉顾声喜欢吃。
　　两人面对面坐下，闻野给自己点了一份牛肋排，询问顾声后，给她点了沙拉和奶油汤。
　　很快餐前面包上来了，闻野拿起一块，抹了一层黄油芝士酱，递给顾声。
　　顾声柔声：“谢谢~”
　　面对这样的顾声，闻野觉得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对不起又冒头了。
　　“姐姐，你说我换个工作怎么样？”


第 30 章
　　“换工作？怎么说。”顾声问地很真诚。
　　在野外若想把一只警惕心很强的流浪猫抓回家，除了一个装了猫条的笼子，还需要足够的耐心，尤其是在她一步步靠近你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要吃上你放置的猫条时，才是最需要耐心的时刻。
　　顾声正面临这样的时刻，她说完后呼吸放的很轻，不看闻野的眼睛，她怕自己眼里的迫不及待把这只胆小的猫咪吓跑了。
　　“因为现在工资很低，其实我最近都没什么活，一直在拿基本工资...”闻野也不看顾声了，说起这些现实的问题，她还是有点窘迫，谁也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怯。
　　闻野其实在自己工作量锐减的时候就想换了，她不想因为傍上了顾声这样一条大腿就心安理得做一只米虫。相反，她更渴望进步了，维修工的工作太单调，没有太多技术含量，职业天花板也很低，但原来好歹每个月能有个一两万的工资，可以很好的养活自己，还能存钱，但现在工资都没有保障了，还摊上陈欣伊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桃花。
　　“那你怎么一直都不和我说呢。”顾声轻柔地说，她不是想找茬，只是她不想闻野养成报喜不报忧的习惯，她想知道闻野的一切，虽然她可以自己查，但还是想听闻野亲口跟她分享。
　　闻野拿着叉子在肉上戳了戳，“因为很丢人，每天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开你的车，我还说把工资都给你，这点钱，你每个月养车都不够。”她第一次开着顾声的车去加油的时候，加满发现要800，用车多的话，每个月光加油就要加四千多，而顾声每个月都会在车里放两张顶额的油卡给她，这就已经比她现在工资高出很多了。
　　“闻野，我不喜欢你和我算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要说你的我的。以前你只有一瓶水一口吃的，你都把它全部给我，现在我只是和你共享我拥有的一部分东西，你为什么” 顾声停了停，跑题了，她手指轻拨桌上的甜品勺，“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呢？”
　　在打出自己手中的牌之前，她需要先评估一下可行性。
　　闻野也怕继续话题会惹顾声不开心，跟着聊回自己换工作的事情上，“我想试试投一下米家的官方售后维修中心的岗位，后期再看有没有机会一点点转到技术岗。”聊起未来的规划，闻野语气变得明朗。
　　“技术岗的话，你不用等后面一点点调，现在就可以，我们公司里就有技术部啊。”顾声开始扔出手里捏了很久的牌。
　　“你是说众声？”闻野把叉子放下。
　　“对啊。”顾声慢条斯理地擦擦嘴，“我们公司的技术部平时主要负责对样机进行功能测试，包括可靠性、维保频率、人机交互各个方面的测试，岗位要求懂电路原理、PCB设计、元器件。这些和你的专业很对口，你的工作经验虽然是维保方面，但大同小异，不常接触的那些可以慢慢学，我觉得不是问题。”
　　闻野有点心动，这正是她目前规划的方向，也太巧了吧，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她在怀疑，是不是顾声听她这么说了以后，其实技术部根本不缺人，但她为了自己临时扩编了，那不还是变相养着自己吗。
　　顾声见她不讲话，凭她对闻野的了解，轻松猜到她心中所想。她拿起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找到自己公司发布的岗位，点开其中一条，递给闻野，“诺，硬件测试工程师。”
　　闻野接过，她看了看职位更新时间，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这个岗位缺口是早就有的。她又仔细看了看岗位要求，确实很对口，有些技能虽然自己现在的工作不太用，但她大学的时候专业课成绩一直顶尖，各类兼职也很好地锻炼了技能的实用性，她自信可以胜任。
　　薪资是1.3-2w，13薪，这个工资和她绩效高的时候差不多，但她绩效那么高对应的是每天单子排满，东跑西跑才能拿这么多。若按时薪，肯定比不上众声，而且众声工作环境也会比现在好很多，最重要的是，和顾声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顾声没有多说话，只是在闻野看了一遍招聘信息后，适时地跟上一句：“你不要担心我给你开后门，我可是很公私分明的。不过闻野这么优秀，也根本不需要我暗箱操作。”
　　闻野把手机还给顾声，她被说动了，“那我下午回去先提离职，然后晚上改改简历。说好了哦，我能面试通过我就去，要是不行就不行，如果不行说明我不适合这个岗位要求，你不可以给我搞特殊。”
　　“一定，我保证。”，顾声肩膀松了松，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笑地很愉快。
　　小猫抓住了。
　　顾声拿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干杯。”
　　闻野看着顾声矜贵地端着一杯果汁，姿态优雅地像是在高端品酒会，但杯子里是却是黄橙橙的果汁，真是反差得可爱，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她柔软地笑着说：“这算半场开香槟吗？”
　　顾声抿了一口，今天的果汁甜到心里，心里装不下的又从眼神里满溢出来，“不算，这是庆祝你离职，迈入新的阶段。”
　　吃过午饭后，两人来到地下车库，路过提前缴费的二维码，闻野掏出手机扫码，付费的时候顾声看到了，一上午120。
　　也就是说闻野每天至少花了200多来安置这辆车子，顾声以为给闻野车子是给她便利，没想到反而增加了她的一项额外开支。不过还好，马上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顾声没有意识到，停车这事只是一个表象，内里的问题才是关键，又或许她意识到了，却打心里地抗拒面对。
　　送完顾声回来，闻野趁热打铁，直接打开电脑，编辑了离职通知书，同时在手机上告知主管，他们这维修店架构简单，没整OA什么的，倒是不用走线上流程审批那么麻烦。
　　【可以，我这没什么意见，人事一会会找你谈话。】很快主管的消息回过来了。
　　果然是盼着自己走了，这么干脆。闻野心想，这样也好，省的还要应付他们的挽留，还要唧唧歪歪谈半天，至于人事的谈话嘛，应该也是走个过场。
　　又坐了半小时，人事把她叫去了洽谈室。
　　闻野把签了名的离职通知书递到人事面前，人事随便扫了两眼，她也带了一打资料。
　　她递给闻野的同时开口：“这些都是你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流水等相关文件和记录，你确认一下有无问题。”
　　闻野翻看完，“没什么问题。”
　　人事挂着微笑，“关于离职赔偿问题...”
　　“我知道，我是主动自愿离职的，没有赔偿。”闻野想说快点谈完，别说这些套话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跟你说，我们可以给你2n的赔偿。”人事尽量端着微笑，说着一些推翻她15年工作认知的话。
　　“2n？！”闻野傻了，“为什么？”
　　“是这样的，你离职虽然是主动离职，但实际是因为绩效降低，整体薪资已经比入职时谈的低很多，所以你的离职也是有公司的一部分责任。考虑到公司信誉问题，我们还是会对你的离职进行补偿。”人事说完，拿出一张离职补偿协议，递给闻野，“好聚好散嘛。”
　　闻野狐疑地接过纸张，一行行看下来，起码她没看出有什么坑。
　　闻野拿起笔，算了不管了，不要白不要，就当把这阵子自己的绩效补回来了。
　　人事拿着闻野签好名的协议，笑得如释重负，“好了，那等下个发薪日，补偿和这个月薪资会一并打给你。祝您前途似锦。”
　　就这样下午三点，闻野背着挎包，手上拎着顾声给的盆栽，轻轻松松走出维修店。她有点奇怪，陈欣伊居然没有找她谈话。
　　陈欣伊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这里能看到一楼大门口，她目送着闻野离开，总算请走这尊佛了。
　　*
　　夜晚，闻野洗好澡靠在床头，看硬件测试方面的视频、资料。
　　她看的入神，连顾声洗好澡，水声停了她都没发现。直到顾声坐在床边，带着床铺轻轻一动，她才抬头。
　　“顾声你洗好啦，怎么不吹头啊。你去梳妆台坐着，我给你吹。”闻野把手机放下，起身。
　　顾声说好，在椅子上坐着，感受着闻野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头皮，很舒服，她看向面前的镜子，里面印着闻野专注的脸。
　　闻野就是这样一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她知道闻野天生就适合做技术类的工作，没有繁杂的人际关系要打理，也不需要应对勾心斗角，只需要和设备、图纸打交道。
　　所以她可以做出让步，只要闻野和她一个公司，能在她眼皮下就行，也不一定需要闻野真的做自己助理。她们早上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在自己办公室吃饭，吃完可以在休息室午休一会，晚上了一起下班，偶尔自己出差，还可以把闻野带上。
　　顾声想着，只觉得未来的生活是眼见的幸福，她微微仰头，不想再镜花水月，她想切切实实地看着闻野。
　　闻野看顾声抬头，怕吹到她脸不舒服，把吹风机停了，摸摸发丝，干也干的差不多了。
　　她低头想和顾声说吹好了，一眼就落入了顾声温柔的眼波中，荡开一片涟漪，不知是谁先低了头，又或是谁先伸了手，两片温软贴在一起。


第 31 章
　　眼看着气氛愈演愈烈，顾声轻推闻野的肩膀，闻野很乖地停下，她眼里还蕴着欲望，但又安分地等待顾声的指令，把欲望放一边。
　　这样的尊重和克制却催化了顾声的不理智和放纵。她好想把闻野弄脏，再与她一起落入凡尘的俗欲中。
　　“去床上。”顾声的嗓音低哑，她刚刚本来有正事想说，但，等会再说也行。
　　闻野从椅子背后走到顾声面前，双手撑着扶手，将顾声圈在里面，安分变为不安分，她说：“在这里可以吗？”
　　顾声眼神微动，没说可不可以，闻野读懂了她的默认，蹲下。
　　闻野品尝到最甘甜的水源。
　　顾声感受到一点冰凉，她眯眼看去，是兔子手链，是10岁的顾声送给7岁的闻野的新年礼物，它见证了她们苦难中相依为命的两年，又代替她陪伴了闻野成长的十七年，如今，手链悬在她们之间，与26岁和29岁的她们一同颤动。
　　结束，闻野意犹未尽，舔舔嘴，惹的顾声本就红润的脸更红。
　　“想再来一次。”闻野承认她有点恃宠而骄了。
　　...
　　闻野最近的工作量真的很少，顾声是最直观感受的人，一次复一次，一次何其多。
　　得益于刚才是在梳妆台，两人这才保留着干爽的被窝，洗漱完后舒服地躺在里面。
　　顾声软绵绵地趴在闻野怀里，手在闻野脸上勾勒轮廓。
　　“老婆，你把我手机拿一下，在你那边床头柜上。”
　　闻野本来舒舒服服闭眼享受抚摸，听到这声老婆，眼睛睁大像铜铃。
　　顾声好笑地掐着她的脸蛋，“干嘛，吃干抹净了，不想给名分啊？”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我就是，有点突然。”闻野傻乎乎笑完，转身把顾声的手机拿过来递给顾声，很轻声地说，“老婆，手机给你。”
　　“乖~” 顾声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闻野脸上收回，转过身，把背靠进闻野怀里，解锁手机。
　　“你看这个。”顾声打开一个文件。
　　“是什么呀？”闻野的手环抱着顾声，下巴轻轻抵在顾声头顶，把顾声包裹在怀里，眼睛看向顾声的手机屏幕。
　　“样机测试的工作流程，涉及的操作环节，以及所用到的技术介绍。”
　　闻野挪开视线，“这个属于机密了吧，我怎么能随便看。”
　　“这算什么机密，每家公司的样机测试流程都差不多的，所用的技术也就是那些，不存在什么壁垒，我只是帮你整合在一起，你就不用一个个网站去浏览去辨别了，直接看这份文件就够了。”顾声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摸上闻野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把玩着闻野手指的骨节，“你不要有负担好不好。”
　　闻野反握住顾声柔软的手，轻轻揉捏，“老婆，你真好。”
　　“那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原谅我吗。”此刻幸福到顾声好想坦白一切，想听到闻野对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说没关系。
　　“嗯？怎么这么问？你能做什么错事，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闻野嗅了嗅顾声的发香，不以为然的语气。
　　顾声笑了笑，傻瓜，“没什么，假设而已，那我把文件发给你，你记得看哦。”
　　“好~”
　　“快睡吧。”
　　“晚安，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可以，但你手不能乱动。”顾声警告，她很怕等会又说再来一次。
　　“嗯嗯。”
　　*
　　两天后，闻野仔细看了资料觉得自己准备充分后，向顾声公司投了简历。
　　很快就收到了HR的回复，约定了面试的时间。
　　面试很顺利，她的直系领导和HR都对她很满意，隔天就给闻野发了Offer，薪资1.2w，14薪，六险两金。
　　入职这天，闻野开着车和顾声一起来到公司，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虽然众声不固定上班时间也不打卡，但大部分人还是9、10点左右来的公司，特别是有家庭的职员，他们通常会早点来，把布置的任务早点完成，下午2、3点就走，这样可以多一些时间陪伴孩子。而有些单身职员们会吃完午饭才来，干完事情6点左右下班开启他们的夜生活。总之都是个人习惯，公司不会干涉，只要能按节点完成阶段性任务就行。
　　此时10点的电梯里，人不算少，闻野看到几道探究的眼神，想到之前和顾声在地下室的所作所为，眼观鼻鼻观心。
　　顾声面对几个一脸嗑生磕死的职员，倒是大方和她们笑笑。
　　人越上越多，站在闻野面前的女生也越靠越近，闻野已经怼在角落无处可退了，眼看就要贴上的时候，顾声斜跨一小步，正正好挡在闻野身前。
　　“那里空调出风口，有点冷。”面对闻野疑惑的表情，顾声很自然地回答。
　　人事部在6楼，总裁室在9楼，电梯停在6楼后，闻野对着顾声用眼神道了个别，电梯里有别人，她不好意思大张旗鼓。
　　顾声读懂了，心里暗笑胆小鬼，但还是顺着她了，只在闻野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用食指轻勾了一下闻野手心，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闻野红着耳垂，低头快步走出去，不敢回头看。
　　和跟她对接的HR联系后，闻野在会客区的沙发坐着等她来找自己，等待的时候闻野收到顾声的消息：【老婆，中午记得来我办公室吃饭。】
　　闻野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又升起来，昨天在昏暗中，带着情欲说起这个称呼没觉得羞涩，现在青天白日的，在顾声的公司里，闻野感觉心里又羞又喜。
　　【好的。】闻野板正地回答。
　　人事很快过来，带闻野到了小会议室，正式签了合同。
　　签完后，人事给了闻野一套入职大礼包，有健身包、水杯、颈枕和基础的办公用具。
　　她先带着闻野去技术部，在等电梯的时候人事介绍：“技术部在2、3楼，4楼5楼是商务部、市场部，7楼是采购和财务部，8楼是战略与业务发展中心，9楼是总裁办。”
　　而后又对这些部门的职能展开介绍说明。
　　闻野仔细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到了3楼，闻野跟着人事到了技术一部，一部是负责硬件方面的工作，另外还有个二部是负责软件的。
　　“张经理，这是上次面试过的闻野，今天正式入职了。”技术部经理室的门是开着的，人事礼貌地敲了两下后开口。
　　闻野也跟着打招呼：“张经理。”
　　张瑞站起身，走过来，“闻野，来，我带你认识一下你的同事们，还有我们的实验室。”
　　张瑞看起来40左右，微胖，留着很经典的职场侧分发型，穿着衬衫，整体很清爽的气质。
　　上次面试闻野就觉得他提问很有水准，言谈之间也很有礼貌，懂得尊重人，应该是个不错的领导。
　　跟着张瑞走到职员办公区，放眼望去，没两个人，张瑞笑着说：“现在还早，我们部门基本都是夜猫子，下午人齐了我再带你认识，先去看看我们工作的地方。”
　　穿过办公区，张瑞刷开一道门禁，进了一片和外面装修截然不同的区域。
　　浅蓝色的环氧树脂地面，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了很多房间，墙体是米白色的彩钢板。
　　张瑞带她一间间逛过去，“这个是做强度测试的。”“密封性测试。”“这个，撕拉力测试仪。”“边上是热合强度。”...
　　实验室很大，逛了十几分钟。
　　“一会IT会过来给你装新机，等装好电脑，上午你就看看我们的产品资料，操作SOP，测试方案文件，熟悉一下。”张瑞带闻野重新回到外面工位上，“下午等同事们来了，我安排一个人给你做实操培训。”
　　“好的，谢谢张经理。”
　　闻野心里很开心，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在看文件中过去，11点，闻野起身活动活动，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就准备去顾声办公室。
　　中午用电梯的人不多，闻野很快等到电梯，走进，电梯里有一男一女。
　　“哎，你看到李星了吗，今天好帅啊，跟顾总还真挺配的。”
　　闻野听到“顾总”耳朵一下竖起来了，李星？谁啊？
　　“对啊不过也是奇怪，之前顾总好像还拒绝他来着，怎么这两天突然在传他们订婚了。”
　　订婚？！顾声和别人？
　　“你们说的李星是谁啊？”闻野控制着情绪，告诉自己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星盛老总的儿子啊。”女生回答闻野，这人看着面生，刚入职的吧，回答完，他们从7楼下了。
　　我爸一直想让我跟一家集团老总的小儿子相亲，我不肯...
　　但是上次顾声不是带自己回家过了吗，为什么还让顾声跟别人结婚，顾声怎么会愿意，顾声不可能愿意！闻野着急地看着楼层，怎么还没到，她从没这么心慌过，像是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的氧气，五脏六腑都在疼。
　　叮，电梯门刚刚开出一条缝，闻野就站在门口，等门开到勉强能通过人，立刻侧身挤出去。


第 32 章
　　来到顾声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
　　闻野探了个脑袋，里面没人，她松了口气，还以为会碰到那个李星。
　　“探着脑袋干嘛呢，怎么不进去？”顾声站在闻野的背后。
　　闻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顾声手上拎了个袋子，“我也刚来，看看你在不在里面。”
　　“我不在你也可以进来啊。”顾声觉得闻野怪怪的，“快来吃饭，我刚去楼下买的。”
　　楼下？难道刚刚那两个人就是在楼下看到李星和顾声在一块的。
　　闻野坐在沙发上，和顾声一块把餐盒摆好，她知道顾声肯定不会喜欢别人，但是有人喜欢顾声她就不舒服。
　　好幼稚，闻野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成熟，她很想问顾声，又怕顾声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这些想法憋在心里，让闻野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光吃饭不吃菜。”顾声给闻野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咕咾肉。
　　闻野乖巧地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吃完饭闻野收拾好桌面，拎上垃圾。
　　“闻野你去哪？”
　　“丢垃圾啊？”闻野都快走到门口了，被叫住。
　　“不午休吗？”顾声走过到墙边，推开一扇隐形门，“这里有休息室，可以睡个午觉。”
　　闻野犹豫了几秒，没抗住诱惑，把垃圾放在垃圾桶边上，跟着顾声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卫生间，闻野先进去把手洗干净，等她出来的时候，顾声已经拉好窗帘了。
　　顾声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和两套睡衣，“这里的四件套前两天刚换过，枕头也是新的。”
　　闻野对于这里有两套睡衣的事情，只是稍加奇怪，倒没有特别多想。
　　两人换好衣服，躺下。
　　顾声把自己塞进闻野怀里，脑袋蹭了蹭闻野的脖颈，“到底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今天上午的新工作不适应？”
　　她能感觉到自己女朋友浑身有股低气压。
　　闻野张张嘴，想说又不敢说，她怕顾声因此觉得自己幼稚，会下头。她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软软的身体，试图消除自己的不安定感。
　　顾声假装吃痛的吸了口气。
　　闻野连忙松开手，低头查看，这一低头让顾声看到她红红的眼眶了。
　　顾声叹了口气：“闻野，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闻野抿着嘴，不和顾声对视，像只鸵鸟。
　　“有什么就跟我说，不要自己偷偷难过。”顾声双手捧着闻野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珠，“你这样我很担心...也很没有安全感。”
　　闻野眼睛热热的，努力让自己不要掉眼泪，她看着顾声，嗓子眼有点堵，“对不起...”
　　她吸吸鼻子，“我刚刚在电梯，听到有人说，李星...”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声。
　　看到顾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心里也安稳下来了，再开口时撒娇的意味更多一些，“他们说你和李星订婚了，我知道，我知道这肯定是谣言，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生气吃醋了，顾声，我知道我有点没道理，我会自己调节好的，你别烦我，别嫌弃我...”
　　顾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恶狠狠”地说：“我真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怎么运作的，这么傻！”
　　“你吃醋、生气，我怎么会烦你，因为你在乎我才会这样，如果你听到我和别人订婚，你还无动于衷，那我才真的要生气了。”顾声环住闻野的腰，手伸进衣物里摸着紧实的腹肌，都说腹肌很难练，闻野居然刚吃完饭还能摸到形状清晰的马甲线，她听到闻野的呼吸一紧，很满意地继续说：“其实我，一直怂恿你来我的公司，也有一部分私心的，我不想你在陈欣伊身边...那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顾声紧盯着闻野的反应，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她试着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自己，闻野会是什么反应呢？
　　闻野睁大眼睛，眼泪也收回去了，认真地说：“怎么会！”
　　顾声屏住的呼吸恢复正常，她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李星是星盛老板的小儿子，他爸爸是有和我们合作的想法，但他们那种家族企业，公司高层一大半都是自家人，管理上根本乱套，随便什么家族内部问题都会引起整个公司的动荡，所以我拒绝了，现在他爸看合作无望，就想着弄点我和他儿子的暧昧新闻，给外界一种我们要合作的错觉。李星今天又跑到楼下，我没让前台放人进来，也没见他，我买午饭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闻野嘴角压不住地笑，“哦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看，你有事情不开心，就要问出来，不然堆在心里，很容易在哪天一个爆发就决堤了。”
　　顾声贴着闻野的嘴唇，一边说，一边啄吻，“如果以后我还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你也要这样问出来，然后耐心听我解释，好不好？”
　　闻野点点头，回应着湿热的亲吻，顾声的手一直在自己腹部作乱，惹地她心里不上不下的，“好，好，我答应你了，别...”
　　顾声不听，仰着头在闻野敏感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惹得闻野一抖，呜咽出声。
　　最后午觉是没睡成了，闻野脖子上还多了个“蚊子包”，顾声还点点它：“不许挡着，这是惩罚。”
　　下午张瑞安排了一位老员工带她，闻野学得很认真，加上她基本功扎实，很快就能上手了，带她的员工说等她再培训两天估计就能上岗考核了。过了上岗考核就能独立做正式实验了。
　　陈雨今天难得有空，想着到陈欣伊这来找自己老朋友叙叙旧，结果陈欣伊告诉她，闻野已经离职了。
　　“她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离职？”陈雨觉得很不对劲，正常离职哪有这么快。
　　陈欣伊眼神躲闪，“可能人家想和自己女朋友一个公司呗。”
　　“之前没想着去，就突然想去了？”陈雨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她手臂抱在胸前，靠在陈欣伊办公室的沙发上，“还有，你前两天不是还在追她吗？现在提起她女朋友倒是面不改色的，我是没看出来你喜欢她。”
　　陈欣伊不说话了。
　　“我刚刚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功夫，听了不少八卦，有人说，闻野因为和你闹分手，所以被砍了很多绩效，后面又因为受不了你的穷追不舍才离开。”陈雨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陈欣伊眼神撇开，打着哈哈：“听你这意思，你是来给她打抱不平的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热心肠呢？你不会也想撬人家墙角吧？”
　　陈雨翘着腿继续喝茶。
　　沉默中，陈欣伊感觉到一种从小被压制的惯性，她弱弱开口：“ 我真不是故意找她茬，我是这种无聊的人吗？”
　　“那你演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从结果上看的话，你是为了让她离职，并且从她离职后，你没有再骚扰她，我听说最近你和一个乐队的女歌手走得很近，所以也不像传的那样，是因为感情问题。”陈雨条理清晰地分析：“无论怎么看，她离职对你没有直接的好处，那你一定是在什么别的地方得到好处了，而这个好处只有闻野离职才能带给你。”
　　陈欣伊不敢开口说话了，她姐不亏是做研发的脑袋，逻辑思维能力好强。
　　“闻野无缝衔接去了众声，怎么都有一种，顾声就等着她离职的感觉。我说的对吗？”陈雨看着陈欣伊，她心里的猜测如果坐实的话，这俩人是合起伙瞒着闻野，把闻野当球一样传吗。
　　“顾声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地配合她。”
　　“什么顾声，跟顾声有什么关系...”陈欣伊声音越来越轻，因为她感觉陈雨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是笃定的意思了。
　　“哎，姐，你去哪啊！”陈欣伊看陈雨一言不发起身出去，想拦又不敢拦。
　　陈雨开着车去众声的路上，心里闪过闻野看顾声的眼神，她有点犹疑了，也许闻野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顾声的公司，她那么喜欢顾声，也不会介意吧。
　　只是闻野在她心里是个非常简单干净的人，所以她有点生气，这样的人被骗。
　　犹豫不决间，车子已经驶入众声公司停车场。
　　陈雨坐在驾驶座迟迟没有下车，她细眉微蹙，算了，来都来了，去和顾声见个面，聊聊项目的事情再说。
　　陈雨锁上车，往电梯间走去。
　　“陈总监？”
　　陈雨回头，没想到会在这里先看到闻野。
　　闻野下来车里拿东西，刚要上楼就看到了陈总监，应该是来找顾声的，“陈总监来找顾总吗？”
　　“额，嗯。”陈雨还是决定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一齐上了电梯，陈雨看闻野按了3楼，随意说了句：“你不是顾总的助理吗，怎么前两次我来开会，没见到过你。”
　　闻野挠挠头，“您是陈欣伊的姐姐，应该也知道之前我还是在她那上班的，我才刚来众声，在技术岗。”
　　“你怎么知道我是她姐姐。”陈雨笑问。
　　“上次在餐厅，她不是叫你姐吗。”
　　“哦~倒是忘了。那上次吃饭你还在我面前假装顾总助理。”
　　闻野尴尬笑笑，没说话，不过也是，当时在顾叔叔眼里，自己是顾声女朋友，在陈雨眼里，自己是陈欣伊那的员工，那顾声说自己是她助理，是为了演给谁看啊？
　　闻野在一团乱麻里好像抓到一点线头，其实顾声的很多举动，她都有些许疑惑，但都没有深想。
　　闻野扯着线头拉动记忆，顾声不存在的骚扰者，她的司机辞职，让自己假装她的助理陪她赴宴，以及自己入职众声，等下，自己入职众声的起因是从陈欣伊那里离职，陈欣伊...
　　叮。
　　电梯到了，闻野暂时搁置自己的胡思乱想，“陈总监，那我先走了，再见。”


第 33 章
　　陈雨和顾声就最近的工作近况交流了一会。
　　陈雨看看表：“顾总等会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用餐？”
　　顾声：“不了，我陪女朋友。”
　　陈雨笑笑：“那就把她一块叫上。”
　　顾声扬了下眉尾，“陈总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女朋友？”
　　如果她说是，说明心里没鬼，反之，若是对过往遮遮掩掩，就是真的别有用心了。
　　陈雨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不算认识，一面之缘而已。”
　　顾声用眼神示意继续。
　　陈雨笑了一声，“顾总不用对我这么有戒心，大学的时候，闻野的学校就在我对面，那时候她做兼职，来给我室友装电脑，我觉得她气质挺不一样的，所以有些印象。”
　　顾声眼眸闪了闪光，再开口时，语气都温和了，“能给我讲讲，闻野大学的样子吗？”
　　“那时候不像现在白，黑黄黑黄的，头发草草扎着，很有礼貌但不怎么笑，听室友说她大一就开始做兼职，在学校的图书馆和食堂都做过，后来就开始慢慢帮人修电脑手机。”陈雨说的很详细。
　　顾声听着又是新奇又是心疼，多想把自己缺失的这么多年都补回来，然而不可能了，只能多问几句：“她大学的时候，瘦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呢，会不会为了省钱吃些没营养的，光是想想，顾声就心酸不已，恨不能有时光机，可以回到过去，她会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闻野面前。
　　“瘦，但看着很健康，只能说体脂很低，但肌肉还挺...”陈雨看到顾声眼神里又升起护食的戒备，暗叹这女人真是霸道，赶紧转了话头，“总之不是瘦瘦弱弱的，穿着虽然很普通，但不破旧，而且看得出她内核挺强大的。”
　　陈雨有点好奇：“听起来，顾总好像很担心她那时候的生活，怎么了，闻野家庭条件不好吗。”
　　“这是她的隐私，我不方便回答你。”顾声并不打算把闻野的过往告诉这个人，“谢谢陈总监的关心。”
　　陈雨耸耸肩，并不在意顾声的回绝，“所以我对闻野单纯就是欣赏，顾总以后就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了，不过我有个疑问，闻野之前在陈欣伊那是维修工，怎么现在入职众声变成了技术测试岗，顾总给女朋友开的绿灯？”不等顾声回答，陈雨接着说：“众声如果是这样随意开后门的作风，我对你们的专业性持怀疑态度了。”
　　陈雨想看看顾声对闻野入职的事情会作何回答，正常的问答她恐怕不会说实话，自己这样问，是为了激怒顾声，也许她做局让闻野离职的事情就会不经意暴露出来。
　　“闻野有没有这个能力胜任，自然由人事和岗位经理进行面试和评估之后决定的，如果陈总监对她的专业性有怀疑，可以等她过了培训期后，拿她的实操考核成绩给你看，到时候若你还是认为她的专业性达不到我们项目的要求，我们可以评估后对她进行调岗。”顾声一番话无懈可击。
　　“哈哈，开个玩笑，顾总不要当真了，我只是看顾总对闻野实在看得紧，觉得你是不是使了点手段把她弄进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陈雨玩笑的语气。
　　顾声眼皮轻轻抬起，面不改色，“没有的事。”
　　陈雨笑的意味十足，“那就好，我之前见过，也是大老板把自己恋人招进公司养着的，但那大老板是瞒着她恋人暗箱操作的，她恋人还一度觉得自己能进是因为能力被认可，后来事情曝光，那老板的恋人和她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说完，陈雨拿起自己的小包，“讲个故事，顾总听听就好，既然顾总晚上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有机会再一块吃饭。”
　　闻野爱顾声是毋庸置疑的。
　　经过她的观察和刚刚的对话，她看得出，顾声爱闻野不比闻野少，顾声的眼神和表情做不得假。
　　但她也能感觉的出来，顾声对闻野病态的掌控和独占欲，占有欲在恋爱关系里是一定有的，不过都会有个度，一旦超出了这个度，那爱就会变质，包装地再亮丽，也总会有发臭的一天，她不知道闻野顾声到底经历过什么，会让顾声的喜欢如此偏执。
　　这两个相爱的人，她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她很想劝劝顾声，但她一深入聊起闻野，顾声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根本无从下手，哎...
　　*
　　闻野入职已经3个多月了，顺利转正后，开始跟着项目组进行智能家电的样机测试工作。
　　顾声虽然不想闻野和陈雨多接触，但更不想埋没了闻野的能力，她需要更大的项目来施展拳脚。
　　今天智穹的研发组要来几个人，和她们众声的测试组关于第一批样机的测试结果，开一个技术交流会。
　　众声这边参会的有张瑞，闻野，金强，还有两个项目主管。
　　时间差不多，闻野跟着领导们进到会议室里，智穹的人已经在了，来的是陈雨，还有两个闻野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陈雨先起身和张瑞打招呼：“张经理。”
　　又和两位主管打招呼。
　　最后眼神和闻野对视上的时候，轻轻点点头示意，闻野也微笑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打开了，是顾声。
　　“顾总。”张瑞纳闷，以往这种阶段□□流会顾总不出面的啊，今天怎么突然来听会。
　　“嗯。”顾声走到长桌的末端，正对着大屏幕坐下，“你们按自己的流程和节奏来，我只是来旁听一下进度。”
　　陈雨看一眼顾声，又看一眼闻野，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上次自己说的话她还是不信，还在提防自己。
　　张瑞右手边的史剑美史主管是主汇报人，她打开PPT共享屏幕。
　　“各位领导、同事，这次样机测试包含了扫地机器人、智能空气净化器。”
　　史剑美一边点击换页，一边详细解释各项测试结果，“扫地机器人的测试没问题，全部通过。接下来是空气净化器。”她往下点了一页。
　　总结页上几行绿，和一行醒目的红。
　　“大部分基础测试都没有问题，但在智能联动与紧急净化模式的测试中，我们发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
　　智穹研发部的三位神情专注起来。
　　陈雨开口：“是哪方面？APP连接不稳定？”
　　史剑美看向闻野，“这项是闻野测试的，她对其中的细节最清楚，闻野，你来讲一下。”
　　闻野点点头，接过电子笔，面对着陈雨，“不完全是连接问题，我们模拟了两种经典用户场景。第一是，用户下班回家，通过手机app远程启动回家模式，此时净化器按设计，应当自动开启最大风量，快速净化空气。”
　　陈雨身边的女生插话：“这个逻辑我们内部测试过，没问题啊。”
　　闻野：“是的，单一的指令下，没有问题。问题出现在叠加场景，我们模拟了第二种场景，当空气质量传感器检测到pm2.5突然爆表，超过警戒限时，设备会触发‘紧急净化模式’，同样也是强制切换到最大风量并运行30分钟。”
　　闻野点了下笔，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两条冲突指令的记录，以及一张app的状态显示图。
　　“我们又做了个测试发现，当这两个场景几乎同时发生，比如用户正好在PM2.5爆表的瞬间启动了‘回家模式’，那么设备内部的指令逻辑会出现冲突。结果是，系统会执行最后一个接收到的指令，而另一个指令则被静默覆盖，没有任何用户提示。”
　　陈雨眉心微微蹙起，思索的同时开口：“被静默覆盖？那用户会看到什么？”
　　闻野把讲笔的亮光点在图中，“用户在APP上看到模式切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切换，用户会以为设备在以最大风量运行‘回家模式’，但实际上可能已经被‘紧急模式’覆盖，并在30分钟后自动停止，而用户并不知情，等用户回家时，也许空气净化器已经停止工作。这会导致用户体验非常割裂，甚至怀疑产品的智能性。在我们的测试中，这种情况的复现率是100%。”
　　智穹的另一位男生显得有些不服：“但这种极端情况在真实生活中发生的概率不高吧？而且，系统总得有个优先级，不可能同时执行两个最高风量指令。”
　　闻野看向他，语气平和但坚定：“问题不在于指令内容是否相同，而在于逻辑冲突的处理和用户知情权。我认为智能家电的‘智能’，不应该让用户感到困惑。我们现在测试的只是两个指令，如果未来接入更多智能家居设备，比如新风系统、空调，这种底层逻辑的混乱会引发更多问题，这就属于架构层面的风险了。”
　　顾声眼里流露出惊艳，她没想到闻野成长的如此快，在专业领域侃侃而谈的闻野像在发光，如果不是工作场合还有这么多人，她恐怕会忍不住亲吻她，撩拨她，让她这副智性严肃的模样在自己眼前破碎。
　　陈雨看了眼那位男生，示意他别急，然后对闻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静默覆盖确实是个糟糕的处理方式。那关于这点，我想听听测试部有什么建议吗？”
　　闻野点头，往下翻一页，“我们建议从两个层面进行优化：第一，软件逻辑层面，建立明确的优先级规则。举个例子，可以设定自动触发的‘紧急净化模式’优先级高于用户手动指令。但当手动指令被更高优先级的自动指令覆盖时，设备应该通过机身上的指示灯进行颜色变化，比如从蓝色变为闪烁的黄色，并立即向APP推送一条通知，明确告知用户：检测到空气质量急剧下降，已自动为您切换至紧急净化模式，您之前的回家模式已暂停。”
　　“第二，用户体验层面，提供解决路径。在APP的通知里，可以给用户一个选择权，例如：如果您希望继续执行回家模式，请点击此处。这样，既保证了设备在紧急情况下的主动干预能力，又尊重了用户的最终决定权，整个过程是透明、可理解的。以上是我们部门的一点建议，还要你们智穹进行评估，看看是否可行。”
　　陈雨露出笑容：“建议很好，优先级规则加上用户提示，李工，你觉得技术上实现有困难吗？”
　　男生回答：“嗯，增加一个优先级判断和消息推送机制，技术上不难。是我们之前考虑不周，没深入思考这种边界场景和用户体验。”
　　技术会主要就是分享问题和解决问题，没人讲套话，都在就事论事，所以结束地也快。
　　下会后，闻野出了会议室后，追上陈雨，“陈总监，方便加个微信吗？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陈雨目光往闻野身后落了落，顾声正盯着这边，好吧，就拿自己当磨刀石给她们的感情磨合一下吧，“好啊。我扫你。”


第 34 章
　　顾声看着陈雨扫了闻野的二维码，指尖捏的发白，眼眸阴沉。
　　“闻野，来我办公室一趟。”顾声走过去。
　　闻野看顾声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还是乖乖跟上，临走还跟陈雨打了招呼，“陈总监，那我先走了。”
　　陈雨笑着点头。
　　进了办公室，顾声把门反锁，坐到沙发上，“你过来，坐。”
　　“怎么了顾声。”闻野在顾声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中间隔着茶几。
　　“项目上的问题有张瑞和史剑美沟通，你加陈雨微信有必要吗？”顾声的语气很不好，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那是陈雨，陈欣伊的姐姐，和闻野过去有交集，并且过分聪明的女人，让闻野接触她太危险了。
　　“因为之前智穹关于我负责的测试有问题，张经理和史主管也是转达给我，再转达我的意见给智穹，我觉得有点弯弯绕绕的，直接交流会更快啊，而且张经理也建议我直接和她们沟通就行，所以我”
　　“所以你加她，你忘了上次在荣府宴，她想挖你的事情了？”顾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和，她不想和闻野吵架，“删掉她，好吗？”
　　“她没有真的要挖我，她都没提了，何况，现在项目还没结束，这样好吗，不会很尴尬吗...”闻野不知道顾声怎么了，为什么对陈雨这么戒备，她对陈欣伊都没有这样，也不会让自己删掉陈欣伊的微信。
　　“不会尴尬，她那边我会去解释。”
　　换一个人说这些，闻野恐怕早就拍桌子走人了，她十分讨厌被人无理地指挥做她不想干的事，也不喜欢被人干预选择。但这是顾声，她心里虽不舒服，还是掏出手机。
　　闻野手指点进陈雨的名片，指尖选在删除键上方，她抬头又看了一眼顾声，顾声眼里是不肯让步的坚决，闻野心里叹了口气，点了下去。
　　顾声表情柔和下来，紧绷的姿态也松弛了，她起身走到对面，挨着闻野坐下，“我不是不许你和别人加好友，只是她不行，如果你真的需要联系智穹，我回头把她们底下技术人员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直接联系她们不是更方便。”
　　闻野点点头，眼睛看着对面的茶几，嘴角平直。
　　顾声看得出，自己女朋友不高兴了，她讨好地挽上闻野的臂弯，脑袋靠在闻野肩膀，“生气啦？别生气嘛，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你不是爱吃辣火锅吗，今天去吃，多辣都陪你。”
　　陈雨回到自己公司，布置好接下去的工作任务后，她拿出手机，给闻野随便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醒目的红色提示弹出来。
　　果然，意料之中。
　　看来顾声病得不轻。
　　自己不是骂顾声，是真的怀疑顾声有一些心理疾病，正常的情侣，不会这样。她不知道顾声是如何让闻野删掉的自己，但恐怕闻野也已经对顾声的反常有些许察觉了。
　　后面几天，闻野依旧和顾声每天正常上下班、生活、娱乐，感情看似没有因为那个小插曲而影响。但闻野开始从另一个视角观察自己，观察顾声，她才发现自己工作上有交集的同事，要不就是已婚的，要不就是差辈的中年人，这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安排。
　　她无从考证。
　　还有顾声，她之前说周清要调去市场部，但周清明明还一直在做她的助理岗，闻野问过一嘴，顾声的说法是，市场部暂时不缺人，又不必调用了，可是她投简历的时候，看到市场部的岗位还挂着。
　　桩桩件件在闻野心里都留下疑问。
　　智能净化器的项目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更周密的测试，工作需要，张瑞给闻野开了权限，让她可以查阅历年的其他项目测试方案，以供参考。
　　这天，闻野查看资料库，她想看看自己现在经手的智能交互板块，以往的测试方案是谁做的，也许可以交流一下。
　　都是一位叫邓涛的人做的，但现在部门里没有叫邓涛的。
　　闻野关了资料，没什么收获，她端着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泡点茶，醒醒神。
　　史剑美也在里面，“史主管。”闻野打了个招呼。
　　“闻野，新的测试方案怎么样了。”史剑美在等咖啡。
　　“还在起草。”闻野清洗杯子，突然问，“史主管，我们部门原来是不是有个叫邓涛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哦，你看以前的测试方案了是吧。”史剑美觉得这不算什么秘辛，人都离职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他离职了，四五个月了吧，其实能力挺强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提离职了，不过也算好聚好散，据说还拿了2n+1。”
　　闻野倒好茶叶，把水杯放在开水口，四五个月，那不就是自己入职前不久...
　　——我们公司就有技术岗啊。
　　——诺，硬件测试工程师。
　　——不要担心我会给你开后门，我可是很公司分明的。
　　——庆祝你离职，迈入新的阶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还真是没给自己开后门，只是给自己腾了位置。
　　“哎！闻野，发什么呆，水都溢出来了！”
　　闻野一惊，就想去拿杯子，被史剑美抓住手，“开水！你上手去拿，不怕烫伤啊。”，说完赶紧按了开关键把水停了。
　　“对不起。”闻野失魂落魄。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史剑美关心她，“项目压力太大了？你有困难可以说的，大家一块商议，不要把自己逼太狠了。”
　　“好，谢谢史主管。”闻野点点头，拿了湿巾包着水杯把手，略微倾斜倒掉一些，然后端着离开了休息室。
　　她心里很乱，需要一个人静一会。
　　闻野听经理说要找个人去给智穹送份紧急资料，她自告奋勇接过这活，因为她暂时不想面对顾声，她怕自己在顾声面前藏不住情绪，她想自己消化消化，而且她还有件事想确认。
　　【顾声，我去智穹送份文件，下班你先回家吧，我送完了直接从那边回家，车子留给你，钥匙我给周清了。】
　　顾声收到消息，她有点不太乐意，但有上次的事情，她也怕自己干涉过多，闻野会反感，只好忍着不去阻止，【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闻野送完文件，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维修店，点了一些下午茶送到店里。
　　“闻野，你怎么来啦。”
　　前台没换，还是之前那个。
　　闻野给她一杯奶茶，“回来看看你们，叫大家来茶水间吃东西啊。”
　　“好嘞。”
　　闻野坐在茶水间里，随意应付着和跟她搭话的人，她在等一个人。
　　来了，她之前的主管进来了。
　　“主管，特地给你买的，感谢你之前的照顾。”闻野笑着迎上去，递上一只包装袋。
　　主管接过，打开，是两瓶茅台。
　　他赶紧合上，“哈哈哈，哪有，你太客气了。”边说边引着闻野走到茶水间的角落。
　　闻野笑眯眯，“没有你的帮助，我还去不了众声呢，当时我还以为你针对我，现在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主管神情一松，他其实后来问过陈欣伊。
　　——“陈总，为什么要这么针对闻野，闻野挺能干的，逼走了是维修店的损失。再招一个可能也不如她。”
　　——“如果她走了，是三赢，维修店、闻野、还有众声的顾总，都会得到各自想要的，你照做就行。”
　　闻野看主管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的猜想已经确定了七八分，“嗯，我都进众声了，当然都知道了。”
　　“嗐，那就好，我之前那样瞒着你，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顾总为了你能这么费心，对你肯定不会差，你现在工资待遇肯定比在这的时候高多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顾总罩着你，工资算啥。”
　　闻野眼底沉郁，“我是靠自己面试进去的。”
　　“是是，肯定还是看能力嘛。”
　　他虽然这么说，但闻野看到他眼神分明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自己还在自欺欺人。
　　闻野得到自己心中所猜测的答案，出了维修店，她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举头环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吗，见到顾声她该质问吗，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她的工作，她的住所，她的工资，都是顾声给她的，她不就是靠顾声养起来的一只...狗？
　　闻野想到这，心里仿佛开了个洞，漏着风，让她从头到脚都冰凉着。
　　手机响了。
　　闻野机械地抬手，是顾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顾声。”
　　“闻野，你怎么还没回来，文件还没送好吗？”顾声开着免提，手机界面上闪烁着的红点，显示在陈一修维修店。
　　她去那做什么？顾声心里的不安全感彻底爆发，她必须要马上见到闻野，但她不能直接去维修店找她。
　　“嗯，这边同事有点事情和我交流一下，还有一会。”闻野第一次对顾声撒谎了，听筒传来顾声闷闷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她听到顾声说：“好，我去智穹接你。”
　　“不用！”闻野立马拒绝，又觉得自己语气过于激烈，语气弱了下来，“我，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你别来了，来了还要等我。”
　　“真的不要我去接你是吗？”
　　“...嗯。”
　　“好。”
　　电话挂断，闻野心里乱糟糟。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决定先回家。
　　闻野把手机放回口袋，朝着家慢跑，她很喜欢跑步，跑步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放空自己，等跑累了，也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回家洗好躺上床就能睡着，曾经她用这种办法来抵抗思念顾声的痛苦，现在她却要用这种办法来消化顾声欺瞒她带来的伤害。


第 35 章
　　空气很潮湿，气压很低，跑步的时候一呼一吸都像被粘滞了，胸口缺氧的感觉让闻野发闷，但脑袋异常清醒。
　　她把所有的疑惑在脑海里逐一解开了。
　　从自己工作量变少、顾声司机离职、试探自己对做助理的意向、到陈欣伊莫名其妙的表白，以及离谱赔偿，然后是正好离职的邓涛和众声这么好的条件却空缺的测试岗。
　　最终的目的就是让自己顺其自然地进入众声。
　　为什么？难道自己就这么让她信任不了，必须时刻在她视线范围才能放心吗。
　　跑到家门口，闻野刚捋顺气息，管家就给自己开了门，她懒得思考为什么管家会刚好来给自己开门了，只要顾声想知道，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消息。
　　推门进客厅，顾声在宽大的沙发上坐着，管家没有跟着进来，只是帮忙把门合上，看样子是顾声吩咐过了。
　　闻野迈着步子过去，整个房子看起来只剩她和顾声了，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聊一些隐私的话题。
　　顾声面前的茶几摆了两杯水。
　　“回来了，先喝点水吧，一头的汗。”顾声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她手心下的抓着的布料知道，她手心的汗有多厚，顾声不确定闻野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但闻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
　　闻野一口气把一杯水仰头喝完，她不会弯弯绕绕的话术，干脆直接进入主题，“顾声，我上一份工作的离职是不是你安排的？”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在颤抖，这句话一说出，就再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顾声的心一下就沉下去，她都知道了...
　　“还有我进众声，是不是也是你在推动，你辞退了原来的邓涛，把岗位腾出来给我。”闻野在对面坐下，她感觉自己双腿发软，紧张感让她几乎站不住。
　　顾声调整完错乱的呼吸，抬眼看向对面，恐惧充满了她的身体，闻野知道了，她会怎么样，要离开自己吗。
　　“顾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如果跟我直说，我会听你的。”闻野声音起了一点哭腔。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说让你来当我助理，你是怎么说的。”顾声紧绷的情绪终于爆发，“这些事情确实都是我做的，陈欣伊也是我买通的，那又怎么样，维修工的工作那么累，我不想看你在那里卖苦力，我找了你十多年，我想把你安排在自己身边，有什么错？”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颤抖。
　　闻野抬手快速抹了下眼角，叹出一口气，“你没错，你只是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意见，没有想过问问我是怎么想的。顾声，这些年我每天都很想你，来到申城以后，我既想遇见你，又怕遇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声手撑在身体两边，没说话，只是难过地看着闻野。
　　“因为我很怕再见面时，和你就是云泥之别。”闻野第一次向顾声解剖自己，她把自己最不想被看见的那些，一一掏出来，“再见的时候，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更不自信，我总在想，你对我好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一个叫闻野的人在你落难的时候，帮助你照顾你，而长大的闻野，不管她什么样，只要她是小时候那个闻野长大而成的，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喜欢她，对她好。”
　　“不是。”顾声打断她，嗓音发紧，哭声就快压制不住。
　　“当时我想，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现在的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都好。后来，我确信你喜欢我，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神里是喜欢我的。我就想，这是多幸运的事情，我一定要对顾声很好很好。所以我搬家、当司机、换工作，都是想和你更好的在一起。”闻野说完这句，声音逐渐变轻变冷，“现在，我感觉我好傻，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按你设计的剧情走向，顾声，我是一个活人，不是剧本里的纸片人，你这样控制的行为，和当年把我们关起来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话，精准刺中了顾声最深的恐惧和痛点，场面瞬间凝固。
　　闻野沉重喘息、通红的脸，和顾声抿紧双唇、煞白的脸，面对面缄默着。
　　闻野自知失言，但已是骑虎难下，她起身。
　　“你去哪里？”顾声像应激的猫，一下抬头。
　　“我回房间。”闻野攥着拳头，掐着掌心，刚刚激动时咬破了内腮，此时嘴里都是自己的血腥味。
　　关上房门，闻野跌坐在椅子上，刚刚顾声问她去哪，她差点说自己要搬出去住，但她潜意识让她刹住车。
　　闻野抽了两张纸巾，捂住自己口鼻，抑制不住地嚎啕哭着，她不想让顾声听到。
　　客厅里，冲突像一场海啸，席卷而过，留下死寂的废墟。
　　空气仿佛被抽干，顾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闻野最后的那句话，像一把匕首，刺入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恐惧蔓延，那十七年失去闻野的日子，像一只蛰伏在顾声体内的野兽，再次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她仿佛又被吞噬进那段时光。
　　找到闻野，并把她牢牢绑在身边，是她那十七年里唯一的念想。
　　一整晚，顾声都在想，自己真的错了吗？她想到以前那个肮脏的黑屋，小小的闻野是如何挡在她面前保护她的，又是如何拼命给自己争取了药来给自己治病的，她们相互取暖，她又想到自己抛下闻野独自离开，闻野的绝望与孤独。
　　她毕业进了公司，努力变得强大，一步步掌握公司，构建自己的商业版图，所有的动力都来源于找到闻野，找到她保护她，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怎么到了最后，她想要保护的人却被自己伤害了。
　　一种灭顶的绝望感把顾声强势的、自信掌控一切的外壳敲碎，露出内里那个未从创伤中痊愈的、惊恐的12岁的顾声。
　　顾声躺在床上，关了灯，今天闻野不会再过来了。
　　她该怎么办？放手任由闻野离开吗，绝不可能，光是想象，就让她心脏绞痛不能呼吸。
　　不放手吗，等闻野对她的感情消磨殆尽后彻底讨厌她的后果，她同样无法承受。
　　顾声发现自己站在断桥中央，往前往后都是坠落。
　　第二天，闻野起的很早，赶在顾声起床前出了门。
　　顾声其实一夜没睡，她的大脑昏沉，但听力却异常敏锐，她听到闻野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她和管家说不吃早饭，听到她出门时合门的响动。
　　顾声侧着身子，手机就在眼前，她不敢碰，怕自己又忍不住打开监视的软件，但她又不可控制地想，闻野会去公司吗，还是会一走了之，两种想法拉扯着她，几乎要让她裂成两半。
　　顾声挣扎着起来，坐在床边缓了缓目眩的视野，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泡发了的行尸走肉，她又庆幸，还好闻野一大早走了，实在不想这副样子被她看到。
　　“一会安排司机过来吧。”顾声坐在餐桌边，抿了两口咖啡，她的状态实在没法开车。
　　“好的，大小姐。”
　　“还有，帮我预约心理咨询师。”顾声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她早就该去看的，连顾峰都劝过很多次，只是她很自信自己没问题，现在她发现，她一直在粉饰自己的不对劲，直到自己被暴力拆开，若是她早点去看，是不是拆解的也会温柔一点，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太晚，但总好过于不作为。
　　管家愣了一下，平和地回应，“好的。”
　　今天工作的时候，好几个同事都盯着闻野肿泡的眼皮，闻野都排演好自己的台词了，就说看忠犬八公看哭的，但那些人只是看看，却没有人真的问出来，挺好的，闻野感谢她们的边界感，让她在伤心欲绝的第二天能获得到喘息的空间。
　　陈雨带着新的样机来到众声，今天她本来不用亲自过来的，但对接这事的同事请假了，上次开会的问题陈雨也很了解，所以她想自己过来，也好接到第一反馈。
　　“陈经理，这是我们改过后的样机，方便和你们一起进行测试吗？”陈雨来到张瑞办公室。
　　张瑞自然无异议，“好，闻野在实验室里了，我们直接过去吧。”
　　“闻野，新的样机来了，陈总监也参与测试，有什么问题方便你们直接交流。”张瑞还有事，领了人进来交代一句就走了。
　　闻野看过来的时候，陈雨就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测试场所还在准备，陈雨走过来，踌躇了一下，“你怎么了？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是吵架？或许是看电影看的呢？”闻野语气不算好，陈雨是陈欣伊的姐姐，也许也有她的一份手笔。
　　陈雨表情一滞，倒是没想到波及自己了，“我猜的。”
　　呵，猜的真准啊。闻野低头摆弄设备。
　　陈雨见她不理人，也不追问了。
　　两人专业又沉默地完成了测试。
　　“报告整理完了邮件给你。”闻野下了逐客令。
　　陈雨脚步没动，“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大学的时候。”
　　闻野点鼠标的手指抬了一下，又点下去，没接话。
　　“顾声找过我，问我你大学的事情。”
　　闻野握着鼠标的手一动不动。
　　等了半天，没有后话，闻野没能稳住，视线从屏幕上抬起，“问了什么？”
　　“下楼喝杯咖啡吧，测试做的很累，放松一下。”陈雨抬手揉揉脖颈。
作者有话说：
闻野：无差别攻击！


第 36 章
　　闻野坐在咖啡店里，不自觉又想到顾声，她们发生关系的第二个早晨，自己就在这里和顾声说的分手，是不是那时候自己刺激到顾声了，才激发了她强烈的控制欲。
　　在矛盾爆发的第二天，闻野开始自省。
　　“你喝什么？”陈雨问。
　　“冰美式。”闻野想尝尝顾声的口味。
　　陈雨点了两杯，放下手机，“我很好奇，你和顾声的故事。”
　　闻野没想到有人把八卦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我不想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我看到了很多你不知道的另一面呢。”陈雨不紧不慢地说，“何况你还有别人可以讲吗，怎么我们也算是旧相识，单方面的。”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闻野不是特别好奇，但想弄清楚。
　　“我是申科大的，你来我宿舍给我室友装过机，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在上铺趴着，看到你，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就多看了几眼。”
　　闻野试着回想了一下，大学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记忆，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做兼职，她修过装过的电脑，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抱歉，没什么印象。”
　　“没事。”陈雨接着说，“你不想说，我就先说我知道的。”
　　“据我了解，陈欣伊应该是拿了顾声什么好处，才会对你死缠烂打，逼你离开，等你离开后，顾声才好自然地提起让你去她公司。”
　　闻野没什么大反应，这些她都知道了。
　　“顾声应该也查过我，因为几次见面，我都表现地对你很热心，你别这么看我，我没有对你感兴趣，我和你撞型了，我喜欢的是另一款的，不过我确实很欣赏你的自强和理智。”
　　陈雨看到服务员端来饮品，先暂停，等服务员走开后又继续，“所以顾声查过我，知道我跟你的大学很近，她挺聪明的，一下就猜到我以前就认识你，但她没有问我大学和你是不是有过什么，她只是一门心思关心你吃的好不好，看上去健不健康。”
　　闻野神色微动，端起咖啡，很苦，也不知道顾声为什么爱喝。
　　“我原来觉得你挺可怜的，像被顾声圈养的宠物。”陈雨说话挺直白的。
　　这话让闻野不舒服地微皱眉。
　　“但从几次和顾声的交流下来，我觉得她似乎更可怜，你们俩之间的绳索其实是套在她的脖子上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她，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和她好好聊聊，搞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
　　“聊过了。聊崩了。”
　　陈雨字字珠玑，闻野没抗住开了口，“因为隐瞒，我很生气，对她说了很重的话。”
　　陈雨点点头，“正常，吵架上头的时候什么都会说出口，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还喜欢她吗？”
　　闻野右手搭在杯子两侧，任杯壁上的冷凝水一点点渗进指缝，沉默了一会还是点头了。
　　“但不知道怎么处理对吗？”陈雨手指点点桌面，“你们以前经历过什么？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呢。”
　　说一句也是说，说十句也是说，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自然也就吐的顺畅。
　　*
　　顾声没来公司，她回了祖宅，那个大庄园。
　　她想逃离文康路上那个充满闻野气息的地方，那样的环境不利于她治病，看到闻野的痕迹却看不到她的人，她就想要监控她，这不是短期内能克制地住的，只能靠距离隔绝。
　　回到庄园，陈云和顾峰都不在家，集团最近的事务很忙，挺好，省得问东问西。
　　顾声让这边的管家收拾一间客卧出来，把自己卧室的东西都挪过去，她这边的房间闻野也睡过，虽然只有一次，但顾声连一点点缝隙都要堵死。
　　自己那边的方管家发来消息，说诊所约好了，明天上午10点。
　　顾声把工作简单远程处理一下，安排妥当后，吃了一片安眠药，强迫自己睡一会。
　　陈云女士收到消息，说大小姐回家了，还睡到客房了。她直觉不对劲，推了今天后面的工作安排，立刻回家了。
　　等顾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身体稍微舒服点了，她起身下楼。
　　她想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她饿了。
　　在厨房看到陈云的时候，顾声只诧异了一下，不是很意外，“妈。”
　　“声声醒了啊。我在做美龄粥，一会你帮我试试菜，看看妈妈做的跟徐师傅做的区别大不大。”
　　徐师傅是她家的厨师。
　　顾声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她神色平淡，点头，“好。”
　　骨瓷白的餐具摆好，陈云把粥盛在大碗里端出来，“来啦，尝尝。”
　　陈云看着正在喝粥的顾声，自己的宝贝女儿从被拐又寻回后，整个人就心思重，有什么心事也不愿意和他们说。
　　“声声，今天脸色不太好啊，也没去公司，是公司的事，还是...人的事？”
　　这个措辞很微妙，既指明了方向，也留了余地。
　　顾声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眼看着碗里的粥，轻轻搅动，“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陈云轻叹一口气，她知道，声声是不会跟她说的，她只能以毒攻毒，“今天我去众声了，在楼下咖啡店碰到闻野了，她看起来也很憔悴。”
　　这只是一个试探，她今天没去过众声，但顾声也没去过，所以她说什么顾声也无从考证。
　　顾声猛地抬头，眼神里不禁流露的防备和苦楚直接证实了陈云的猜想。
　　顾声语气生硬，“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因为我压根就没去众声。”陈云平静地说。
　　“你...算了。”顾声无力争吵，往后靠在椅背上。
　　“闻野离开原来的公司，进众声，是你安排的对吗？”陈云又进一步。
　　顾声抬眼和母亲对视，眼里是警惕，“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妈妈，也是众声的股东之一，你动用那些资源去安排，我想知道并不难。”陈云神色温和，“我理解你的心情，声声，因为妈妈当初刚找到你时，也是一样的，我恨不得24小时都跟在你身边，你上学放学，甚至去个图书馆，我都会叫司机保镖守着你，实时掌握你的动向，几分钟没有收到你的动向我就坐立难安。”
　　“有一天你跟爸爸妈妈大吵了一架，你说我们这样大张旗鼓，让你走到哪都被别人奇怪地看着。你还记得吗？”
　　顾声低头，陈云的话点出记忆中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一部分，她心一抽，现在的闻野对她是不是就像当初她对父母一样反感。
　　陈云并不在意顾声有没有回应她，她自己徐徐道来，“所以我十分明白失去的痛苦，也知道你失而复得后，想紧紧把闻野攥在手里的迫切，但是抓的越紧，可能才会失去的越快。”
　　顾声眼泪无声落下来，滴在手背上。
　　顾声像溺水求生，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块浮木，和她有相似经历的陈云就是她的浮木，她开口向母亲吐露心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很怕她会被别人拐走，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精神，我都不想放手...我很害怕，又找不到她了...”
　　顾声的声音哽咽又脆弱。
　　陈云坐在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轻拍，“妈妈先问你，你真的爱的是现在的闻野吗，如果你爱的是记忆中那个保护照顾你的小闻野，那你做这一切可能只是在弥补自己童年的创伤，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愧疚没有带着闻野一起出来，不然也不会一趟趟跑到春城。”
　　陈云伸手摸了摸女儿眼角的泪水，温和但坚定地说，“但是闻野她不是你的药引，她应该得到一份公平健康的爱情。”
　　顾声肩膀耸动，喉间压抑着哭声。
　　陈云抚摸着顾声的背，好一会后柔和地说，“声声，妈妈陪你去看病好不好？”她又一次提起，上次还是在顾声大学毕业每周都往返春城的时候，那次顾声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后面他们都不敢再随便提起让顾声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了。
　　“我已经让方管家给我预约了，明天上午去。”顾声从陈云肩膀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她顿了顿，“妈，你...以前也看过医生吗？”
　　陈云眉眼温柔，“看过。你爸也看，我们挂的同一个医生，诊所还给我们打了折。”陈云说着，俏皮地眨眼笑笑。
　　顾声突然觉得，看心理医生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对她和闻野的未来多了几分信心，她能治好，等她好了，能平和地看待和闻野之间的问题了，她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对吧。
　　*
　　闻野向陈雨讲述了自己和顾声的相遇——分开——重逢，陈雨听完消化了良久，感慨：“你们真的太不容易了，闻野，那你更不能放弃她。”
　　“我没有要放弃她。”闻野皱眉，她觉得陈雨在质疑她对顾声的感情，“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她相处，我不喜欢被人摆布和监视的感觉，但我也不想让顾声疑心和担忧，我不知道该怎么平衡。”
　　“或许你应该先了解一下你不在她身边的这些年，她是什么状态，她这样偏激的心态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陈雨把剩下半杯咖啡一口气喝完，“给你指条路，她的助理，周清，据我了解，她跟着顾声三年多快四年了，顾声的日常行程、工作状态甚至社会关系，我想她应该是最清楚的。”
　　闻野抓了个很偏的重点，“你怎么知道周助理做了多久，你调查顾声身边的人？”
　　陈雨看着闻野护犊子的样子，活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她笑了笑，“别这么大惊小怪，两家公司合作，互相的背调是一定的，你不要听到调查就觉得不尊重人，只要不涉及个人隐私，不扩散，不对他人造成影响，都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明白吗？”
　　闻野思忖了一会，点点头。
　　陈雨站起身，“咖啡喝完了，我走了，样机测试报告搞完快点发我，你们顾老板不来上班，你就得多辛苦点，两妻妻别想一块偷懒。”
　　“顾声没来上班？！她去哪了？”闻野一下站起来。
　　“你问我？我哪知道，问周清去。”陈雨说完挥了挥手，径直出了咖啡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天出去玩了，特种兵一天回来，累到完全更不动。


第 37 章
　　闻野带了杯咖啡上来，周清正好在工位上。
　　“周助理，给你买的。”闻野把袋子放在桌面。
　　周清惊讶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啊？给我买的，这这这，这不好吧。”
　　要是老板知道自己喝了老板娘请的咖啡，会吃醋的吧。
　　“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闻野笑了笑，肿眼泡微微弯着，好看的脸变得有几分搞笑。
　　“请教我？”周清纳闷，自己能有什么帮闻小姐解惑的，但她还是确认了一下自己今天剩余的工作，“嗯...那你稍等我一下，我还有点工作，再半小时差不多。”
　　“不着急。”
　　一小时后，公司附近的竹记日料，闻野定了一个小包间。
　　“顾总以前吗？”周清坐在闻野对面，夹了瓣海胆进嘴里，嗯！好吃哎。
　　“嗯，她以前的生活和工作，是什么样的。”闻野看着周清吃，自己没什么胃口。
　　周清又吃了几块刺身，然后喝了口梅子酒，陷入回忆，“我进公司的时候，顾总刚当上执行总裁，那时候公司里很多派系，当时本来最有希望上任总裁的是程永，然后顾总就突然空降了，大家都知道顾总是老顾总的女儿，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都很不服。”
　　“程永虽然调任走了，但是他的团队都还在，可想而知，这些人肯定是很不配合的，顾总布置的工作，他们几个高管要么不执行，要么执行但打对折，都是多年的老员工，薪资又高，就是仗着公司不敢随便开除他们。”
　　闻野听到有人欺负顾声，生气地皱了眉，“然后呢。”
　　“然后啊，顾总直接把那几个高管都裁了，赔了不少赔偿金，当时公司还没现在这么大，这一笔赔偿金一出，公司挺艰难的，但顾总没有接受老顾总的资助，凭自己的营销手段和市场敏锐度，加上用人大胆，从应届生里招了两个来负责营销和商务，结果还真的就花了三个月，把营收翻了番。这三个月后，那俩应届生就直接成了营销部负责人和商务部负责人，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总不管资历，只看能力，应届生进来不是当牛做马的免费劳动力，后面我们公司一下风气大变，很多顶尖名校的大学生也都来投我们公司，人才多了，公司整体实力就上去了，效益也越来越好。”
　　闻野嘴角含笑，好像亲眼看到了雷厉风行的顾声。
　　“不过公司发展越来越好，顾总也不见得多开心，就好像赚钱并不是她的目的，但是她又疯狂地工作，不断发展新业务。她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就是每次去春城的前后几天。”
　　春城两个字，一下打开闻野记忆的闸门，她呼吸一滞，喉咙发紧，“去春城？每次是什么意思，她去过很多次吗？”
　　“每周。在我入职之前我不知道，但从我入职后，确实每周，一次不落地持续到你出现为止。每周五的航班去，周日的航班回，不管公司忙不忙，不管她是不是在生病。”
　　闻野瞳孔瑟缩，她一无所知的顾声的另一面，就要一点点显现了。
　　周清已经知道了顾总这么多年是在找闻小姐，也知道了她们如今在一起，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情节，但大致的故事她已经脑补出轮廓了。
　　她万分感慨，“其实我有次建议顾总，如果是找人的话，要不要雇一些人去找，但顾总说。”
　　“我要找的人不认识别人，她只认识我。”
　　闻野眼泪瞬间滑落，还好店内灯光昏暗，她端起杯子，低头假装喝茶水，另一只手快速抹了下眼角。
　　周清又回忆了一下，补充了顾声社会上的一些事情，“还有，顾总这些年还做了不少公益，特别是寻回孩童的，她资助了不少这样的团队，很多媒体都夸顾总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闻野没有再问了，她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她现在就想见顾声。
　　她买了单，让周清慢慢吃，自己有事就不陪她了。
　　周清乐呵呵，太好咯，这一桌子都是她的，“嗯嗯好，谢谢老板娘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闻野脸一下红了，挥了挥手出了餐厅。
　　闻野直接打了车，骑车太慢了，她想快点回家。
　　回家的这一路，闻野想了很多，她想通了，顾声对她的控制，其实都是源于恐惧，闻野以前不知道，顾声找她是这么近乎癫狂地找。
　　再说她瞒着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让自己换到众声，她给自己选的岗位，难道没有为她考虑吗，她知道自己喜欢技术，岗位也很好地结合了自己以前的经验和未来的规划。
　　虽然瞒着自己还是不对，但她的初衷，总是想让自己过的好。
　　车子到家时，闻野也做好了自我攻略。
　　闻野握住把手，慢慢打开家门，她紧张又充满爱意，她要告诉顾声，自己不会再离开她了。
　　客厅没人，闻野想，可能在房间，她轻手轻脚上去，怕顾声在睡觉。
　　推开房门，床上平铺着被子，顾声不在。
　　后面闻野又找了书房、花园、健身房...
　　重新回到客厅时，管家终于问她：“闻小姐，您在找大小姐吗？”
　　...很难看出来吗？闻野点点头。
　　“大小姐回祖宅了。”管家平静说。
　　闻野顿时慌乱了，顾声离家出走了！
　　她拿出手机，马上拨了顾声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就在闻野以为顾声不会接自己电话了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顾声，我”
　　“我是顾声妈妈，闻野，顾声在睡觉。”陈云打断。
　　“阿，阿姨。”闻野满腔激烈的情绪一下冷静，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陈阿姨说，她怕顾声是瞒着家里的，自己乱说顾声会生气，也心虚，自己伤害了顾声，陈阿姨会不会不让她再见顾声了。
　　闻野胡思乱想着，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陈云觉得好笑，她心思一动，决定助力自己女儿一把，她语气凝重又怜爱，“闻野啊，你电话来得正好，我刚想问你呢，你和顾声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你知不知道顾声最近再怎么了吗，她今天一回来，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一副憔悴的样子，哎哟，看得我心疼死了。”
　　闻野汗都出来了，哑口无言，“阿姨，我...”
　　陈云继续，“刚刚吃了安眠药才睡着，她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不用吃安眠药了。”
　　“她，以前一直吃安眠药吗？”闻野心又开始痛了，顾声，这十几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对，她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怕医生会制止她的一些行为，当然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所以只能靠药物辅助入眠，闻野，其实阿姨很抱歉。”
　　“抱歉？为什么？”闻野没有思考能力。
　　“阿姨应该早点把顾声的这些症状告诉你的，毕竟和病人在一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你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和顾声发展为情侣关系，她隐瞒你，我知道她有问题，我也没告诉你。”陈云停下，给闻野一些时间消化和思考。
　　闻野仰头，任眼泪滑落，顾声痛苦的时候自己没有在她身边，现在还要所有人反过来哄自己，痛苦的不止她一个，顾声比她所受内心的煎熬多太多了，“阿姨，我想去找顾声，方便吗？”
　　“她好不容易睡下，你先别过来了。”
　　“好...那我”
　　“她明天要去看心理医生，我送她过去以后有个会议必须要回公司，所以...”
　　闻野立刻接话，“我去接她！”
　　陈云无声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那麻烦你了，地址和时间一会短信给你。”
　　“谢谢阿姨。”
　　*
　　第二天，陈云开车，顾声坐在副驾。
　　顾声频繁地解锁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点开微信，很多红点，却没有一个是她想看到的头像。
　　闻野现在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她又不可抑制地开始想象，监视软件她已经卸载了，现在就像戒du初期的人，坐立难安、百爪挠心。
　　陈云：“声声。”
　　顾声抬头。
　　“没事的，都会好的。”
　　到了诊所，诊所装修地很高级，是私人诊所。
　　诊室只能病人进去，陈云：“去吧，别怕。”
　　顾声点点头，跟着护士进去，一对宽大的米色皮质沙发对着摆放，放着古典乐——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一位穿着淡蓝色衬衣的女性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到她进来微微笑着点头。顾声在她的对面坐下。
　　医生：“你好，我叫张泉。”
　　顾声：“你好，顾声。”
　　张泉：“可以向我说说吗，随便说什么都行，想到的都可以讲给我听。”
　　顾声从怎么和闻野认识开始，一直讲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张泉没有出言干扰，只是耐心听着，是不是点头回应，等顾声讲完后，她思忖一会后开口，“闻野若是再次消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声眼底痛苦涌出，她不愿做这样的假设，但她还是回答了，“意味着世界坍塌。”
　　张泉：“我可以这么理解吗，把闻野放在你的视线之内，是一种你支撑世界的方式，一种...活着的手段。”
　　顾声：“是不是很自私，她说的挺对的，我也许真的和罪犯一样恶劣。”
　　张泉：“不一样，罪犯初衷就是要剥夺你们，利用你们，你的初衷是希望保护她，希望她有更好的工作环境。”
　　...
　　张泉：“你可以试着把你们从共生关系解绑，重新建立一种互依关系。”
　　顾声：“我不知道怎么做，我的思维方式好像已经固定了。”
　　张泉笑笑：“不会很难，你只要记得，时刻给她选择权，比如先从问她晚餐想吃什么、想骑车还是想开车这些小事开始。不管有没有做到，下周都请来告诉我。”
　　“好。”顾声起身。
　　张泉把她送出门，门外的休息区，坐了一位高高瘦瘦的女生，一看到她们出来，那女生立刻站起来看着她们这边，更准确地说，是看着顾声，接着她感觉到顾声一下肢体僵硬了，她很快反应过来，看来这位就是闻野了。
　　顾声看着闻野走过来，站到自己对面，她艰涩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我也来看医生。”闻野捏着裤缝，顾声真的憔悴了好多，好想抱她啊。
　　张泉站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这氛围都快拉丝了，她笑着说：“咳，我们这里双人成行可以打折，要了解一下吗？”


第 38 章
　　张泉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道闻野也真的挂了号，还指定自己，这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听完这个讲，还要再听另一位讲一边，也行吧，这样她能同时了解两个人的状态，可以更好地治疗。
　　闻野和顾声上了车。
　　“那个...”闻野没发动车子，她眼睛落在中间扶手箱，余光里有顾声的衣角，问，“送你回庄园那边还是...”
　　“医生说我，睡眠不好，我想还是文康路上班方便点，每天也能多休息一会。”顾声低声说。
　　“好~”闻野开心，但她不敢笑地太明显，只是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发动了车子。
　　两人又重新住在一起，只不过不在同一个房间。
　　晚饭的时候，顾声突然提起：“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方管家说，这个菜单都是可以变的。”
　　闻野愣了一下，“好。”
　　闻野发现自己这两天多了很多需要选择的问题，比如每天方管家都会给她打电话，确认早中晚三餐的菜单，会问她想喝什么牌子的牛奶，会问她床品想要更换什么颜色样式的...
　　闻野又好笑又感动，她知道这是顾声笨拙地让渡，她在把选择还给自己。
　　第四天下班，闻野一进家门，就看到客厅放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顾声在她身边开口，“我觉得家里的客卧太多了，想着把你房间边上的那间改成书房，床铺已经让人收掉了，这个是书柜和座椅一会装进去。”
　　她没说一定要闻野去用，只是普通地阐述一个事情。
　　闻野听懂了，她这几天一直没有去顾声的书房看书，顾声不想随便安排自己，又怕自己在房间看书不舒服。
　　闻野接下这份暗戳戳的好意，“那我可以去那里看书吗？”
　　“当然可以。”顾声回答，“那你可以帮我一起安装吗，我没让商家包安装。”带着一点求助。
　　“当然可以。”闻野放下包，脱了外套。
　　“哎，先吃饭吧。”顾声拦住，又立刻缩回阻拦的手，自己又没忍住...
　　闻野眉眼温和，“好，我也觉得先吃饭比较好。”
　　吃完饭，两个大箱子已经由人帮忙搬到2楼房间里了。
　　顾声拿着说明书阅读，闻野蹲下拆箱，拆完后闻野也凑上来看。
　　两个人的发丝搭在一起，目光在纸上相聚，顾声：“它说先把A板和B板连接，这个锁扣是？”
　　顾声看着图上画的示意图，实在难以和那一堆零件里的某一个对上。
　　闻野笑了笑，翻找出一颗，“我觉得是这个。”
　　顾声扬了下眉，“好厉害。”
　　闻野脸上一热，有一阵子她们没有这么自然地对话了。
　　当书架最终立起来的时候，顾声好像看到自己内心的废墟也正在新建。
　　刚刚体力活闻野都抢着做，所以出了一身汗，她和顾声说了一声就去洗澡了。
　　顾声则把自己书房里闻野爱看的那些书一摞摞搬过来，又一本本放上书架。
　　这个过程顾声没有感到闻野在离开自己的地盘，反而觉得自己离闻野越来越近。
　　顾声踩着梯子，把最后一本书放上书架顶端，突然在顶层看到有一行小字：顾声和闻野的图书馆。
　　“顾声。”
　　顾声被声响吓得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闻野连忙上去准备接住。
　　两人的距离一下贴近，顾声感觉到闻野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微微颤抖，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我在努力学着，尊重地爱你...”顾声搭着闻野的肩膀，站在高两个台阶上，俯看着她。
　　“我知道...我也在学着，怎么让你安心。”闻野仰头看着顾声，明明顾声站的如此高，她却没有了以往遥不可及的感觉。
　　一个礼拜很快到了。
　　顾声和闻野一齐前往心理诊所。
　　还是顾声先去，闻野在诊室外候诊。
　　张泉：“最近一个礼拜感觉怎么样？”
　　顾声：“我觉得和她的物理距离在变远，心理距离在拉近。”
　　张泉：“怎么说，有具体事情吗？”
　　顾声：“比如前天，我差点从步梯上摔下来，她上来护着我，我们只是那样抱着，却让我觉得比之前肌肤相贴的负距离还要感到战栗，有种灵魂上的震动。”
　　张泉拿笔的按键这端戳了戳自己的下巴，笑着说，“我想这是因为，你们的□□先谈了一场恋爱，现在你们的精神世界又再一次恋爱，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我没什么别的建议给你，顺其自然，好好享受你们关系的每个阶段，坦然地面对它接受它。”
　　...
　　顾声出了房间，换闻野进去。
　　闻野一坐下：“顾声怎么样了？”
　　张泉：......
　　不是，你好像也是挂了号的吧，这家属问病情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张泉：“我们还是先聊聊你吧。”
　　闻野：“我看到她开心，我就开心。”
　　张泉：“那你觉得她现在开心吗？”
　　闻野想了一会：“与其说开心，我觉得更多的是安心，现在和她相处我能感觉到她越来越不那么焦虑了。”
　　张泉：“听说你们现在在家里的生活圈子划分的很清晰，这在治疗初期对她是帮助，不过不要矫枉过正了，一昧地压抑她想靠近你的心不是长久之际，接下来我建议你们可以适当拉近物理距离，让她学会靠近你的同时尊重你的隐私，再慢慢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这期间的度，需要你们自己调整。”
　　...
　　接下来的几天，闻野刻意地靠近顾声。
　　有时候是忘了一本书在她的书房，然后进去一找找半个小时，边找边聊天，聊聊最近各自的工作生活，找到了闻野也不走，就坐在自己的老位置看书。
　　有时候闻野会在吃饭的时候夹菜给顾声，两个人相视一笑。
　　有时候早上出门前，闻野会问顾声能不能做她的车一起去上班，然后在顾声惊诧的眼神中自然地坐上车。
　　再一次复诊前的晚上，顾声洗完澡出来，正在护肤，门被叩响。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闻野抱着枕头站在门口：“顾声，我那边的空调好像坏了。能不能在你这睡一晚。”
　　顾声微笑地看着她，这借口太烂。
　　闻野挠挠脸，好吧，“顾声，我，其实我是想说，我觉得我好了。”
　　“我也是。”顾声认真地说。
　　闻野很想抱抱她，“顾声，我要一直站在走廊跟你说话吗？”
　　顾声不好意思地让开，“快进来吧。”
　　闻野刚跨进门，脚一勾就把门关上，然后把枕头精准扔到床上，俯身抱住顾声。
　　顾声一怔，抬手紧紧抱着闻野，她靠在闻野的脖颈里，“闻野，对不起，我”
　　“我才要说对不起。”闻野打断她，“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顾声摇摇头，“我之前做的是不对，你没说错。但是这段时候，我真的能做到不去过度关注你的行踪，不调查你和身边的同事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我以后也不会了。闻野，你可以相信我吗？”
　　闻野低头嗅着熟悉的香味，心疼地一抽一抽的，“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以后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我的什么你都可以知道。”
　　两人第二天没有去诊所，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好了就没去，而是因为昨晚闹腾地太晚，睡过头了...
　　一开始温情脉脉地，像两个纯爱战神，只是一躺上床，被子一盖，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气氛就不对了。
　　顾声给张医生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张医生听她支支吾吾的语气，心里明了，留下一句，有空再来复查，就挂了电话。
　　结果过了大半个月了，顾声没提再去诊所，闻野自然也没提，两个人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闻野也完全搬回顾声的房间了。
　　“小野啊~什么时候回家来吃饭啊，我给声声打电话，她都不接的。”陈云听张医生说了，这两个人现在是和好如初了。
　　“阿姨，那我一会中午问问顾声，我都有时间的。”闻野刚准备进实验室就接到陈云电话。
　　“妈妈叫我们回家吃饭？”顾声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问，她现在也会喝除了美式以外的饮品了，生活的甜蜜，已经让她越来越吃不了苦了。
　　闻野被顾声这句妈妈弄得有点羞涩，还是镇定地说：“嗯，上午电话问我的。”
　　“好啊，也该回去一趟了。”顾声说完，狡黠地看着闻野笑。
　　闻野回庄园才知道，顾声为什么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声声小野，你们能说开，能重新和好，爸爸妈妈真的很高兴。”陈云举杯。
　　闻野也赶紧举杯，顾声和顾峰也不紧不慢地举起杯子。
　　四只杯子一碰，陈云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是这样的啊，我了解了一下，这个国外能结婚的地方还是蛮多的，像法国、瑞士、英国、芬兰、挪威，都可以的啊，法国我看挺不错的，去领完证，顺便在那蜜月旅行。”
　　闻野听陈云这一口气讲完的一大段，震惊之余，看了看顾声。
　　顾声吃着菜，不看她，是你自己要回来的。
　　闻野只好又重新看向陈云，“阿姨，那个，我看顾声的意思。”把皮球提给顾声再说。
　　陈云又把目光投给顾声，“声声你怎么想的啦，想去哪里结婚啊？”
　　顾声放下刀叉，擦擦嘴，“不用你们安排，我和闻野要自己商量，什么时候结，去哪结。等我们决定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是啊，声声和闻野都大了，有自己主意的，你就别操心了。”顾峰喝了口酒。
　　陈云在桌下踢他一脚，尽帮倒忙，她要是不帮着操点心，回头两人又...呸呸呸。
　　晚上，两人躺在顾声的卧室里。
　　“顾声。”闻野睡不着了。
　　“怎么了？”顾声调整姿势，侧躺面对着闻野。
　　“你想结婚吗？”
　　“你呢？”
　　“我...不是，我先问你的。”
　　“那我想，你就跟我结吗？”顾声没在怕的。
　　“结！”


第 39 章
　　最后两人定在冰岛蜜月结婚。
　　不仅因为冰岛很美，还因为冰岛是保障LGBTQ+权力方面最进步最支持的国家。
　　顾声将公司的事务暂时交给执行经理打理，闻野也请了长假，甚至批的还是婚假，没有结婚证的婚假，但顾声说了算。
　　顾爸顾妈、陈欣怡和陈雨以及其余亲朋好友也都飞来冰岛的雷市，她们将在这里参加顾声闻野的婚礼。而婚礼结束，她们先行回国，顾声闻野则计划在冰岛开始她们的蜜月之旅。
　　闻野本来想叫林院长，但考虑到她年事已高，坐这么久的飞机吃不消，于是只电话告诉了她，并给林院长寄了喜糖。
　　“顾声，明天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这是今天闻野问的第三遍了
　　闻野靠在床头，酒店电视里放着完全听不懂的节目，她毫无睡意。
　　顾声脑袋在闻野肩膀上蹭了蹭，抬起来，笑得很温婉，“怎么，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哦。”
　　“才不是！”闻野手搂着顾声的腰，轻轻晃了晃，以示不满，“我只是觉得好不真实。”
　　顾声靠近，在闻野唇上一碰，“这样呢，有没有真实一点。”
　　闻野翻身压住顾声，呢喃：“不够...”
　　*
　　第二日，闻野起了个大早，其实她紧张得几乎一夜没睡。
　　这天冰岛下雪了，闻野和顾声坐着婚车前往教堂，她们在后排十指相扣，一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绒绒的，很美。
　　到了教堂，两个人化妆和换装的房间是分开的。陈雨跟着顾声，陈欣伊跟着闻野。
　　“哇，其实你穿裙子很好看啊，我还以为会很怪呢~”陈欣伊拿着大疆对着闻野一顿录像。
　　“真的不怪吗，我感觉有点不会走路了。”闻野提着婚纱裙摆，站到镜子前。
　　“不怪不怪，很漂亮！”陈欣伊一手举着相机，一手帮忙整理裙摆，“哎呀，看到你们修成正果，我真的替你们开心。”
　　“谢谢。”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抱歉，之前我那样戏弄你...”陈欣伊真诚地说道。
　　“没事都过去了，而且你也是我们的月老了，你看我还给你安排的主桌，说明我真的不介意了。”闻野笑着，用玩笑的话语一笔带过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隔壁房间。
　　“顾总，这里结次婚要多少预算？”陈雨坐在一边看顾声上妆，嘴上和她闲聊。
　　“怎么了，你也要来结婚吗？”顾声笑着应道。
　　陈雨挑挑眉。
　　“真有情况啊。”顾声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八卦到了。
　　“一会婚礼，手捧花没人预定的话，你抛给我吧。”陈雨这么说，算是侧面回应了。
　　婚礼开始。
　　顾声和闻野没有安排谁等谁，她们手牵手从门口一齐走进，就像她们这一路，从相识就一直相互依偎，谁都不需要等待，也不需要奔跑，她们是同频的、相伴的。
　　走到教堂的台上，两人面对面站着，眼里只有对方。
　　在司仪主持的流程下，她们说出誓词，交换戒指，将指环推入，牢牢锁住。
　　顾声看到自己指间的戒指，眼睫湿润，脸上满是笑意。
　　闻野看着她清澈含笑的眼眸，轻轻闭眼，低头，吻上她的唇。
　　摄影师们抓拍下这一幕，定格了这对恋人热烈又深情的瞬间。
　　...
　　结婚旅游回来后，闻野又投入了新项目的工作，样机测试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挑战了。
　　闻野和顾声商量后，决定转岗到公司的研发部试试。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顾声30岁那年，顾声提出想和闻野一起回春城看看。
　　这次不再是她一个人孤单地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她找的人就在身边，戴着和她的同款戒指。
　　“老婆，明天我想去你待过的福利院看看。”顾声牵着闻野的手，走在出机场的路上。
　　“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回去看过了，不知道有没有大变样。”闻野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牵着顾声。
　　两人入住的酒店就是当时顾声见到爸妈的春城花园假日酒店。过去这么多年，酒店也早已翻新过了，不过大致的格局还是和过去一样。
　　办好入住，侍应生推着行李车，领着她们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推开门，18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
　　闻野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顾声情绪的低落。等侍应生走后，她拥抱住顾声，轻声安慰，“老婆，其实你被找回的第二天，警察就来了，我没怎么受苦，你不要再自责了。”
　　顾声埋头在闻野的颈窝里低声抽泣，“我当时真的很想带你一起出来，但是寻人侦探说他们没办法，我”
　　“我知道我知道。”闻野打断她，“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呢，别哭啦~”说完捧起顾声的脸，轻轻吻去她的眼泪。
　　“老婆，我好累哦，我想泡个澡，你帮我捏捏肩膀好不好~”闻野岔开话题，贼兮兮地笑。
　　顾声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开心，不过她很受用。
　　浴缸很大，闻野趴在浴缸边沿，感受着顾声柔软的手指在自己肩颈揉捏，一脸享受，眯着眼睛都快睡过去了。
　　忽然感觉到自己胸口一紧，她迷迷瞪瞪地还没反应过来，“顾声？”
　　顾声贴了上来，整个人柔软无骨地压在她的后背，咬着她的耳朵，“宝宝。”
　　闻野按住揉到前面的手掌，转过身，yu望噌地冒起了。
　　两个人紧密相贴。
　　水波荡漾。
　　顾声在这里与家人团聚，在这里抛弃闻野，以及每次来春城寻找都是住这间房。
　　而这一次，在急促的喘息中，躯体的快乐覆盖了顾声在这间房里所有不美好的记忆。
　　第二天，闻野和顾声带着礼物去了福利院，林院长虽然退休很久了，但被返聘一直在福利院里工作，现在不当院子了，做些轻松的闲散工作。
　　闻野昨天就打电话联系过，所以今天进去的很顺利。
　　“小野，你不说我都不敢认了，变化真大！”林院长摘掉老花镜，笑得很和蔼，过来搂着闻野拍拍她。
　　“林院长，对不起，我太久没回来了。”“我给您介绍一个人。”闻野脸上热热的，拉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顾声，“这是我的妻子，顾声。”
　　“哎呀，真漂亮啊！”林院长拉着顾声的手连连夸赞。
　　“林院长您好。”顾声面对这位看着闻野长大的长辈，有种面对闻野妈妈的感觉，不免有些紧张。
　　闻野感觉到顾声的拘谨，适时插了一句：“院长，我们给孩子们带了好多礼物，您看带我们去发一下呗~”
　　“好好好，你们有心了。”
　　礼物是直接叫了辆小货车装来的，每个孩子都有，有文具套装、手表、书包，还有很多的新衣服新鞋子。
　　买礼物的时候，顾声脑海里想到以前的闻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礼物不仅是对当下这些孩童的关心，也是她对幼年时期闻野的愧疚，更是对自己的治愈。
　　看着孩子们和闻野澄澈的笑脸，顾声听到自己心里枷锁掉落的声音，她终于不再为难自己了。
　　礼物是一点心意，顾声带来真正的帮助是，她在福利院设立了助学金池，只要是想读书的孩子，不管想读多久，不管是中专、大专、本科、研究生还是博士，她都负责她们的学费，当然，毕业后也可以来众声面试，就当给自己培养小萝卜了。
　　忙完所有事情，天色暗了下来，现任院子和林院长都留她们吃饭，但闻野客气地婉拒了。
　　因为今天晚上，她们要去湿地公园看喷泉。
　　“哎，可惜现在都不放露天电影了。我本来想带你重温的。”坐在去湿地公园的车上，闻野握着顾声的手，语气可惜地说。
　　顾声温柔地笑笑，“没事，和你在一起看喷泉也很好啊，以前都没看过。”
　　来到公园，两人坐在喷泉前的长椅上，看完了半场音乐喷泉。
　　等她们重新走回广场时，发现有超大幕布拉起。
　　闻野一下就激动了，“顾声！居然还有露天电影哎！我在网上搜，网友都说好多年都没有这个活动了。”
　　“我去问问放的什么！”闻野说完，撒手就跑过去了。
　　顾声在原地看着她欢脱地跑过去，眼里满是笑意。
　　很快闻野就跑回来了，“你猜他们今天放什么！”
　　顾声微笑着摇摇头，“猜不到。”
　　“那你一会看就知道了。”闻野神秘兮兮的。
　　广场边上有餐车买冰淇淋和爆米花的，闻野让顾声坐着，自己去买东西。
　　过来一会，闻野臂弯里抱着爆米花桶，一手一杯饮料，一手拿着甜筒，满载而归。
　　“怎么不叫我一起去拿。”顾声看着闻野哭笑不得。
　　“没事我拿得了~”闻野在顾声边上坐下，她俩来的早，抢到了两张露营凳，可以舒舒服服坐着看了。
　　电影开始，剧情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闻野从开场，嘴巴就不停，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实在太可爱，顾声没忍住捏了捏。
　　闻野现在也不害怕被人看了，一动不动随她捏，还傻乎乎地笑。
　　“傻子。”顾声又捏了一把。
　　“傻也是你老婆。”闻野捻了一颗爆米花递到顾声嘴边。
　　顾声一口连着闻野的指尖一起吃进去，“嗯~很好吃。”
　　闻野缩着手指，喉咙滚动，顾声怎么这么会撩。
　　想回酒店了...她凑到顾声耳边，“你还看吗？”
　　“还有十几分钟，看完再走吧。”
　　好吧，闻野只好按下蠢蠢欲动的心，乖乖陪自己老婆看。
　　电影终于结束了，开始放字幕了，闻野正低头收拾垃圾，忽然听到周围惊呼，“哇，谁是闻野啊，好浪漫啊。”
　　闻野一抬头，就看到大幕布上，满屏的粉色爱心，中间白色的圆润笔迹写着：闻野，9个月7天结婚纪念日快乐。
　　她惊喜地转头，看到顾声正看着自己。
　　“你也太会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闻野感动地都快哭了
　　“回去告诉你。”顾声牵着她。
　　在周围人还在找闻野是谁的时候，两位女主角已经悄然离去，这是一场明目张胆又只属于两人的告白。
　　酒店里，大床上，在爱与欲的交织中，顾声在闻野的耳边轻声：“在你说要来春城的时候我就准备了，我想把所有的不开心都覆盖上开心。”
　　“我很开心，我爱你，顾声。”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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