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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是主角了
作者：姜澄
文案
游戏里：超强胜负欲的护崽阵营女指挥x猫猫祟祟阴暗角落里的自闭刺客高玩
现实中：人美声甜好会钓的妹宝女大x把案子编成睡前故事把妹的女警酷姐
周然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当时还是年轻啊，也没（第四声）规定网恋了就要奔现呐！怎么就信了她说自己每天在外面帮老奶奶找大鹅、蹲马路逮偷电瓶的、村里面做张三李四吵架金牌调解员......真的？假的！
游戏世界就是一个角色扮演世界，把现实中的人投入到虚拟的故事背景中，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人设，捏出自己喜欢的脸，穿上自己想要的皮肤，成为那个世界里名扬天下的故事主角，那么回到现实，除去这些，我们是谁？
我爱的是她，还是那个被创造出来她？我将数据组装出来的自己投入另一个数据怀抱中的时候，我会想要去触摸对方真实的身体与具体的表情吗？
——
游戏里：神秘但是模范情缘，好多年了也不确定咱公会曾经的大佬女指挥的情缘到底是男还是女，究竟是现实里修成成果了，还是在搞网络现实一夫一妻制的小游戏？
现实中：好不容易等到妹宝大学毕业，终于有理由提出奔现，之前没有互换照片，难免担心见面“见光死”，但初见感觉好像还不错，一切和之前网恋所想象的差不多，女警姐姐美美酷酷小害羞，妹宝大大方方水灵灵......
似乎在感情里，总有这样的过程，我们一次次拨开那些对外的伪装，拆除内心自以为的幻想，在亲密里得见彼此的真实。
避雷：暂时想不到有什么雷，但免费文交个朋友，请大家友善看文，拜托拜托！
内容标签：脑洞 单元文
主角：周然，褚晋；配角：温良，沈知杳，徐轻
一句话简介：她们都是各自生活的主角
立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第1章 秘密
　　第一个故事.来自《半解》的周然与褚晋
　　周然：从女大到广告公司社畜，从高玩到咸鱼保姆，逐渐被家养化口嫌体正直的小冤家。愿望是世界和平，褚晋平平安安。
　　褚晋：游戏里是偷感很重的坏坏野生大猫，现实里是一脸正直热爱抓偷电瓶车的女警/住家保安/养猫达人。愿望是世界和平，周然身体健康。
　　（可能会涉及一些游戏描写，哪个游戏想必很多小伙伴已经知道了，没看过半解的也不影响观看！）
　　1. 秘密
　　游戏里，很多认识周然的人都以为她还是个家教很严的学生，作息规律到像是身边有个妈在准时拉电闸。
　　“奶。”
　　不疾不徐操作的手边，悄无声息出现了一杯奶，那人言简意赅，声音放得很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周然停下手上的操作，抬眼瞧上立于身侧的人，脸上严肃立刻春风般化解，亲昵凑近靠了靠她的腰。
　　然而就是这么一会儿，语音频道里已经传来了队友的惊声：“师姐，你咋不动了，卡了吗？我这边压力好大，你那儿是有人讲话吗？喂姐？”
　　周然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下情绪：“刚我家猫过来了，慌什么，你地图扣字骂人废物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被称之为猫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口用爪洗脸的猫：“......”
　　周然完全想不起来今天又是哪里得罪这位了，从十点半开始算，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周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稻田里的鱼，就算是大喘着，呼吸也很难接济得上，正朦朦胧胧的，腰间被人含着咬了一口，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褚晋......！”
　　“嗯？”
　　骨头都要软了。
　　周然拉回神思，手下探着摸到了人的脸，捏住娇斥：“别闹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是猫吗？”
　　“......”
　　奇怪的情趣。
　　游戏里有些和周然玩得近的朋友在相处中也能察觉到，周然并不是独居。但周然几乎不会向人具体透露自己关于现实生活的事，多大年纪、读书还是工作、在哪个城市生活等等。
　　当然相处时间久了，也不乏好奇的亲友会问到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但周然都不太会理会，问多了就是一句“本人三十八，离婚带一娃”来搪塞。
　　毕竟这事也挺私密的，她是女的，她对象也是女的。
　　而其中有一个更隐私的秘密——
　　众所周知，周然在游戏中是有网恋对象的。
　　正是因为这样一层关系在，大家自然而然会去八卦，甚至暗地里都流传着周然“脚踏两条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男朋友是男朋友网恋是网恋哪里能一样”的说法。
　　“今天你们公会又被人开战了？”
　　周然正沉浸在其中，谁知道那人却正儿八经问起问题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消化了褚晋的问题：“有小朋友闹事，惹了隔壁公会的管理，小东西本事没有......嗯......嘴倒是挺臭，直接被对面公开宣战了。”
　　“以后这些事能不管就不管。”
　　“但我好歹是挂名管理......”褚晋调皮地一使巧劲，周然就喘了出来，勾着她的腰贴上来。
　　“我不喜欢那边的人那么骂你。”
　　“嗯...嗯...”褚晋好像是有些生气了，没有了之前的温温吞吞，像是在惩罚周然的不听话。
　　相比于游戏里初遇初见，周然私底下的性格其实比想象的要内敛很多，还是个包袱极重的人，就算是在这种事上，能不叫就不叫，能不喘就不喘，不喜欢表现出什么忸怩的样子来，也不知道是和谁较劲。
　　但今天可能是累了吧，下了班，又要解决游戏里的事情，还被褚晋“处罚”了这么久，没憋住就带了哭腔：“你干嘛呀......”
　　褚晋：“......”
　　“你也要欺负我吗？”
　　“我没有......”顿时慌里慌张。
　　“那你干嘛这样！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褚晋被问倒了，毕竟她也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跟她亲热亲热而已。
　　周然鲜有这样的时候，委委屈屈地拿眼瞪人，长发在做的时候被揉的一团糟，几缕黏在额头上，几缕贴着脖子，都湿哒哒的。
　　她长得漂亮，眉宇之间有点英气，但细看又极妩媚，有人说周然乍看之下点像年轻时候的某女星，但其实并不像......这个女人是独一无二的，是她偷偷喜欢了很久才最终成为她的，她不像任何人，也不是谁能比的。
　　“喜欢你才这样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褚晋急忙哄，周然这种时候需要哄的情况可不多，她得抓住机会才行。
　　“明天才周五，我要上班的。”
　　“我帮你请假，说你痛经好不好？”褚晋小心翼翼地吻着她。
　　“我一个月痛两次经，怕是得去查查妇科，嘶......你别......亲了......”
　　下面收着是条件反射，但可惜应该也是没啥力气了，反正褚晋想进去还是能进去，想出来也很轻松。
　　周然：“......”
　　“你明天不是要值班吗？”如果仔细听的话，就能看出来周然是有哀求的意思了，虽然还是用这种虚以为蛇、声东击西的方式。
　　褚晋也觉得今晚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多了怕是周然明天得爬着去上班：“等你好了就去洗澡。”
　　周然：“.......”
　　出于一点点儿愧疚心理，第二天褚晋跟同事换了班，早早回家了。因为早起不能，今天某人还是请了假的好在现在她公司正处于“淡季”，工作量不像平时那么多，像周然这种好好员工，请假老板基本都会给批。
　　到家的时候，周然正在阳台从洗衣机里扯床单衣服，脑后松松扎了个马尾，颈项上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未淡去。
　　褚晋忍不住笑了笑，这家伙，明明听见自己回来了，偏偏一点反应都不给！家里的肥橘看见自己手里拎的东西倒是积极上来蹭了。
　　“今天单位吃你喜欢的锅包肉，打包了点回来，还买了点熟菜，要不要先啃个鸡爪。”换了鞋，将手里带回来的菜放好到桌上。
　　慢慢踱步到阳台，刚想要抱她，就看她回身过来，手里拿着根衣架，笑意盈盈地：“哟，褚警官，辛苦了呀。”
　　褚晋下意识就要抱头：“......你、你干什么？”
　　“你说呢？亏你们单位上班早，不然能等到这个点？”周然得意地抽了抽手里的作案工具，昨天还偃旗息鼓的大将军今天还真威风起来了。
　　“说好在一起之后不动武的呢？你已经违约好几次了！”
　　“切，吓吓你！”周然将手里的衣架放旁边一勾，瞪了褚晋一眼，张开手臂，意思是要抱。
　　“腰还酸吗，这些等我回来干就行呀。”
　　“总不能放着脏了的衣服被单不洗吧，等你回来都要臭了，下午还带豆花去洗了澡，你都不知道，那货重的！背到人家宠物店腰更疼了，小寻姐说建议它减减肥。”
　　“嗐，你背它干啥，放着我来就行。”
　　“反正也是闲着.......跟我把床单晾起来。”
　　“嗯。”
　　大概是真累到了，周然吃了晚饭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就赖床上玩手机。褚晋开了电脑，先帮自己和周然的游戏账号把每天的日常任务做完，接着又像往常一样，离开主城去往野外看有没有对立阵营的人头偷一偷。
　　自从和周然住一起后，褚晋就没有像从前那么沉迷游戏了。
　　周然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反正只要是跟她玩得好的人，就算曾经是网瘾少女游戏狂魔，也会被她这种规律的作息影响，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褚晋就是那个被周然改变作息的典型案例。
　　不过褚晋呢，本身不是个贪玩的性子，虽然以前玩游戏挺高强度，但也不是因为喜欢，主要原因是太寡，现实里又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就需要有点乐子打发时间，在不大的年纪接触游戏，玩着玩着也算玩出了点操作。
　　独来独往的刺客职业，有点儿小原则，一不杀小号，二不打女号，完了就是谁丑打谁，慢慢的，她的ID在野外混人头的那群刺客里开始有了点小名气，只要是跟她一样蹲点砍人的，见到她来了都会打个招呼。
　　今天也是照常，褚晋隐去身形躲在小路的草丛边正挑选着猎物，就听到聊天频道的消息提示声响了，看了眼私人频道，却不见信息，随后又响了几次，才想起来是周然那个号上的，她刚刚做完任务忘记帮她下线了。
　　切过去一看。
　　【送终鸡】：师姐，你怎么一晚上都在主城挂机？战场9等1指挥，救救孩子吧！
　　【送终鸡】：师姐，你怎么不理人家，呜呜呜！
　　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周然两年前捡得便宜师妹吧，当初是菜鸡小白一只，周然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带大，也算半个师父了，网瘾少女，性格很跳，骂起人来超级狠，撒起娇来一套一套。
　　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褚晋，准确来说，是褚晋游戏里的身份。
　　【阿洲】：？
　　【送终鸡】：师姐！我刚给帮会收了个小朋友，超级可爱的女孩子，来YY聊天呀！
　　【阿洲】：......
　　【送终鸡】：是本人吗？
　　【阿洲】：不是
　　【送终鸡】：......师姐她对象？
　　【阿洲】：？
　　【送终鸡】：打扰了，姐夫再见！
　　你的好友送终鸡光速下线。
　　褚晋：“......”
　　没隔几秒，周然就在隔壁房里笑出了声：“什么情况啊！”
　　褚晋从书房过去：“怎么啦？”
　　周然将手机丢了过来，上面赫然是刚刚那位送终鸡小师妹发来的消息：
　　——师姐我完啦，刚刚上你号是你网恋对象还是你男朋友啊，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暴露了什么！怎么办啊！
　　褚晋：“？”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我们一对很可爱的欢喜冤家！求求了，一定要过！
老话，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呀！


第2章 好轴
　　2. 好轴
　　应该谁都没敢这么揣测过，周然所谓的的网恋对象就是她三次元的“男朋友”。
　　不过这也好理解，毕竟没人确定周然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也从来不敢想她是那种会网恋到奔现的女人。
　　大家只知道，周然大学里开始玩游戏，一直玩到毕业工作，家里有只猫，以及偶尔会有作为背景音出现的家人，仅此而已。
　　至于游戏里，她现在是游戏公会的退休管理，很多事情已经不经她手处理，她不再是一个热血的带领者，反而成为了大多数新入帮会小朋友的贴心“保姆”。
　　也正是因为这样，褚晋才会在游戏里遇到她。
　　与大多数游戏里从萌新遇上大佬被保护然后产生雏鸟情结不同，褚晋与周然的相遇其实有些不尽人意。
　　褚晋玩游戏的时间不短了，对所有中规中矩玩法腻味之后，就迷上了当刺客野外拿人头这样的游戏模式，她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是朋友，也大多和她一样是刺客，顶多野外见到了互相打声招呼的关系。
　　她常驻往来于野外地图交界处，盯着对立阵营那些做运镖任务的玩家，借着刺客这一职业优势，隐身在暗处，时机到了就现身把人嘎了，然后捡了货物就跑。
　　当然做这种事的，多少会有点仇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有时候总会遇到那么几个热心好事的玩家组织反劫镖，给她的游戏日常增加一些难度......
　　而周然就是这种热心好事的玩家之一。
　　但这也不能怪周然多管闲事，只因褚晋那天盯上的人，恰好是周然在护送的同公会小朋友......
　　现在细想过来，应该也是那天褚晋有些心事，平时的她总是很谨慎的，比如穿着特别贵限量外观的玩家她是不会打的，这种人一般都有钱并且有不少“朋友”，被打了可能会立刻喊一面包车人来仇杀她；
　　比如穿得太朴素的她也不会打，这种人混迹江湖本身碎银就没几两，说不定兜里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货物了，她再劫镖就有点不太厚道；
　　又比如，身上有护镖BUFF的她也不会动手，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是花了钱雇了保镖的，如果她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打死，说不定就会被保镖打。
　　褚晋当时截的，就是第三类。
　　她有些疏忽了，没有看清就动了手，那个被劫镖的玩家装备并不好，手法也很菜，几乎从开始被打就完全放弃了挣扎，连还手都懒得还手。
　　而正当她有些得意自己稳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游戏角色突然被控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在了马蹄子下。
　　褚晋印象挺深刻的，鲜衣怒马，八尺长戟，只戳自己的天灵盖。
　　说实话，在这条道上混得，基本都知道她，但凡是在做运镖任务的玩家只要是见到了【越或】这个ID都会绕道走，生怕自己被盯上了就真要被杀人越货了！但这个上来就往自己脸上尥蹶子的......
　　褚晋按了一下解控的技能，强行隐到了暗处，点开那个叫【阿洲】的装备，本赛季的毕业装备，披风宝剑，一张看着就不好惹的脸，除了那一身限量外观，其他倒是有几分女将军的味道。
　　褚晋：“......”
　　这护镖的，还挺尽职敬业。
　　褚晋眼锋扫了眼那个被护在身后只能下一半血的小可爱，又看了下自己技能栏里还剩的技能，觉得这种时候放弃逃跑好像不值当，于是仅思考了一秒，她就一个绕背用控制技锁住了【阿洲】，直往她身后的小朋友扑过去。
　　虽然只是这一秒的思考，但是褚晋脑子里大概已经有了思量。这个【阿洲】玩得职业是虽然机动性比较高，但弱点就在于解控技能较少，而自己身为刺客唯一不缺的就是控制技。
　　此时此刻自己锁了她，有8秒的眩晕时间，在这8秒里，如果【阿洲】强行解控来打她，那么也就是说在接下来至少1分钟内就不再具备解控能力，这时候要是靠着刺客的职业优势倒是可以跟【阿洲】搏一搏。
　　但是如果【阿洲】不选择解控，那么8秒她也足够带走小可爱。
　　况且要是这个【阿洲】聪明一点，就别管闲事，这个游戏的职业机制并不平衡，刺客在各方面机制上都对他那个门派有克制，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看起来连技能都认不全的小朋友搞得两个人都被杀了就得不偿失，毕竟在场像自己这样想要杀人越货的刺客又不止一个。
　　但是褚晋又失策了，自己才刚刚挨到那个半血的小可爱，那个【阿洲】就毫不犹豫地解了控制朝自己冲过来。
　　“傻子。”褚晋皱了皱眉，把视角重新切到了【阿洲】身上。
　　看起来先得把这个麻烦鬼搞定了。
　　要打天策这个门派一点都不难，这个门派公测得比较早，正因为如此，它的机制相对于新出的职业门派就比较落后，加之新赛季初，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策划脑子被猪拱了，居然还削弱了这个门派强度，搞得一大堆玩家都含泪转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阿洲】的手法还不错，对刺客的进攻套路也很熟悉，一开始来来回回像条泥鳅一样居然还有点抓不住他，但随着缠斗过程中技能逐渐用尽，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重伤躺在了地上，褚晋点了一下互动键把他的货物收到自己背包里，发现刚刚那个小可爱已经不见踪影。
　　看来是趁乱跑走了。
　　褚晋就在【阿洲】尸体旁坐了下来，在近聊频道打字——
　　【越或】：何必呢，你帮了他，他丢下你跑了。
　　平时褚晋不会这样，一般都是杀人、拿货、走人一气呵成，绝不纠缠，也不会像有些很没公德心的刺客，往往看那些不太会还手的玩家好欺负就劫了一次又一次。更不会在劫完之后还坐在别人的尸体旁冷嘲热讽。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想气气她。
　　褚晋盯着聊天频道，然而这个人却并没有和她拌嘴，重伤CD一过，立刻原地起又朝自己冲了过来。
　　褚晋：“......”
　　有点意思。
　　当然结果还是一样，【阿洲】再次重伤倒地。
　　褚晋笑了笑，继续捡着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货物，原地坐在了他尸体旁边。
　　【越或】：还打吗？重生CD得一分钟了吧，我等你？
　　刚把话发出来，褚晋就看到系统频道里闪过一串黄字：
　　玩家【阿洲】加您为好友。
　　玩家【阿洲】将您加入仇人列表。
　　玩家【阿洲】对您展开了仇杀。
　　这个游戏一共分为两个阵营，对立阵营在指定野外地图为红名，可以互相斗殴不犯法；在主城则是和平地图，如果要打架就只能发出切磋邀请，但如果是互相加了仇杀，则无论在什么地区，都视为红名，可以随时打架，顶多在和平区域打了之后被捕头抓进牢里劳改。
　　对于这种情况，褚晋见怪不怪了，他们这刺客一行，从来不缺仇人。
　　很快【阿洲】再次站了起来，褚晋先是等她回了个状态，见她血条满了才动手。
　　这么不服输，那她今天非得给他打到服！


第3章 好怪
　　3. 好怪
　　世界：江湖快讯，一去二三里的帮会管理【阿洲】跟【越或】打起来啦，快去巴陵围观！
　　世界：江湖快讯，一去二三里的帮会管理【阿洲】跟【越或】打起来啦，快去巴陵围观！
　　世界：江湖快讯，一去二三里的帮会管理【阿洲】跟【越或】打起来啦，快去巴陵围观！
　　那一天巴陵的油菜花开得还是那么清纯不做作，那一天全“世界”都知道了，一去二三里那个知名帮会管理被一个劫镖刺客按在田里野战了三个多小时。
　　那一天，好多慕名而来的人都围着她们捧场看热闹，又有好多侠义之士声称要为阿洲讨回公道，只可惜还没讨伐，事件的两位主角都纷纷下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但一去二三里的公会群里却还在热火朝天。
　　【萌图】：@管理-阿洲呜呜呜阿洲对不起，害你今天被打了！
　　【三生三石】：啥？阿洲被打了？被谁打了？
　　【帮主-杀狗祭天】：@管理-阿洲啥情况？要我带人杀回去吗？哪个帮会的？
　　【管理-季三秋】：叫啥名啊？
　　【管理-阿洲】：没多大事，我自己解决，睡了晚安。
　　【帮主-杀狗祭天】：这......
　　【管理-季三秋】：@萌图记住人了没？
　　【萌图】：没看清QAQ，当时阿洲姐就让我自己先跑，我只记得是个明教......
　　【三生三石】：[链接]我们服的贴吧看到帖子了，是不是这个啊，好多人都在讨论，说这人还地图炮嘲讽阿洲？
　　【萌图】：好像是......
　　【帮主-杀狗祭天】：越或是吧，晚点我叫兄弟蹲他。
　　【管理-阿洲】：贴吧乱传谣别信，私人恩怨，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说完这些，阿洲就匿了。
　　周然这人平时相处起来很温和，但认真起来干什么都是说一不二执着到底，连帮主也管不了拦不住，现在周然都这么说了，其他吃瓜群众自然也不好插手，只能看后续会怎么样。
　　其实这本身不是件值得去在意的大事儿，玩游戏就是这样的，开心之余也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遇到很多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周然混迹在这种大服阵营公会中，早就深谙其中处事态度，更何况，她今天和那个劫镖的人也并非闹得很难看。
　　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但就如上面说的，私人恩怨，私人解决，没必要去牵扯太多人的人，省得又惹人口舌，说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大帮会，欺负散人之类的，传出去不好听。
　　这一晚，周然有些失眠，她那么要强，被人按着打了那么久，睡觉的时候总是心里想着这事儿，自己把自己菜得睡不着了。
　　只是打不过而已，刺客这个职业本身就对自己有克制，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丢人！周然一边辗转难眠，一边这么安慰自己。
　　相对另一边，褚晋倒是好眠。她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图的就是这种胜负快感，而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执着着跟她打架的人了，能赢当然开心！然而她还不知道，也就是从这一开始萌芽的快感到后来难以克制好感，以至于以后每次周然提起这件事，都让她很是感慨往事不堪回首。
　　第二天晚上，褚晋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准时打开了游戏。她惯常还是在那条商道边上线，准备先劫两个小朋友再好好吃饭。
　　只是还没等她把外卖袋子解开吃上一口，自己的游戏角色就凄凄凉凉地被踹倒在了油菜花田里。
　　褚晋：“......”
　　还能有谁，那标志的白马披风宝剑，限量外观铁长戟，不就是昨天那个【阿洲】吗？
　　这家伙是在这里蹲自己呢啊？
　　要不要这么记仇？
　　褚晋赶紧点开她的角色，切入和她的私人频道——
　　【越或】：等，让我吃个饭做个日常任务再来。
　　【阿洲】：好。
　　原来这人也是会说话。
　　果真，对方并没有趁人之危纠缠自己，而是默默坐在了一边，守着自己。
　　褚晋：“......”
　　【越或】：我先去做日常任务。
　　【阿洲】：去。
　　褚晋：“......”
　　这人该不会是个玩女号的直男吧，说话这么装，不愧是阵营帮会的管理，褚晋加快了吃外卖的速度，顺便单手操作着游戏角色做任务。结束之后就把号停在了主城，自己则是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洗了个澡。
　　【阿洲】：人呢？
　　因为自己长久时间待机，系统已经帮自己自动回复了：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褚晋赶紧伸了个懒腰放松一下筋骨，然后坐好回了一句：来了，刚刚去洗澡了。
　　【阿洲】对您发起了组队申请。
　　褚晋：“？”
　　什么迷惑行为。
　　出于条件反射褚晋点了同意，然后就看到队友的蓝点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终落脚在自己身边，退组，仇杀。
　　不是吧。
　　这也太......
　　褚晋玩游戏到现在，都没遇到过这么执着的人，明明输了那么多次，明明知道自己要打赢对方很难，还这么揪着......
　　这胜负欲——就很对她胃口。
　　褚晋盯着对方的动向，先是预判了对方的控制，一个后跳躲过了冲刺，隐身。
　　她没有去攻击【阿洲】，反而像是调戏一样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游戏角色像无头苍蝇一样用群攻技能摸索自己的方位，然后又眼见她下马开始后跳预判自己的控制技能。
　　对于他们这干刺客行业的，就喜欢看猎物紧紧张张地害怕又拿他们没有办法的样子了。
　　一直到隐身的时间快过了，褚晋才再次动了手，但是【阿洲】也并没有着急放出伤害技能来打她，而是骑着马溜着她跑。
　　褚晋：“......”
　　被缴械，跑，被眩晕，解控跑，冲过来挠她一下，跑，想抓她，就后跳躲控，再跑......
　　两个人耗着耗着，血条也就慢慢下来了，但是明显【阿洲】还是处于下风，眼看着就要把她打死了，这家伙又上马开着减伤技能跑了。
　　褚晋承认，她是有放水的心思，但是这人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要打就好好打，这么躲来躲去又算什么呢，算她技能免控链衔接得好？
　　于是褚晋稳了稳心神，不再跟他闹了，等到他技能耗尽，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就上去一波抓死。
　　【越或】：你们门派大师兄就是这么教你们上战场的？
　　【阿洲】：......
　　其实这话刚发过去，褚晋就有些后悔了，这样的话听上去确实有些嘲讽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道歉，就看到对方原地复活之后飞快地离开了。
　　褚晋：“......”
　　滴滴。
　　褚晋愣了一会儿，就听到私人频道响了起来，以为是他发过来的，切过去看，发现是列表里和她一样在商道上劫镖的同僚。
　　【疯了的小鱼干】：兄弟，你咋又把那个谁打死了，反复鞭尸吗？
　　褚晋：“......”
　　虽然褚晋玩得妥妥是个女号，但很多人都以为她是男的，褚晋也懒得解释，毕竟玩个游戏，你都不知道对面操作的是人是狗，性别这玩意儿暴露了没啥好处，特别是他们这种刺客。
　　而这个【疯了的小鱼干】褚晋眼熟，和阿洲一个公会的，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游戏会有击杀的系统信息，比如刚刚自己打死了阿洲，系统就会把xxx被xxx击杀了的消息自动发在帮会频道里，他能看到。
　　【越或】：他先惹我的。
　　【疯了的小鱼干】：好吧，看到帮会频道有人摇他组织打战场，阿洲指挥挺厉害的，你要不要来旁听。
　　【越或】：我为什么要听。
　　【疯了的小鱼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多一个人黑听不会有人发现的，YY34598
　　褚晋看着频道上的那串数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去了。
　　“你们群里喊一下，或者有亲友要来的也行，我们还缺个大奶和AOE，等到9点还没人，我就去招募。”
　　这是那个【阿洲】？
　　女生？
　　她记得刚刚那个什么小鱼干的，明明也打地“他”吧。
　　这让褚晋有些意外。
　　为什么差别那么大？还以为是个直男呢！
　　而且声音......还挺好听的......
　　“阿洲，我马上上线，你组我。”YY里又有一个妹子说话了，那看来，刚刚那个确实就是阿洲。
　　“好。”
　　退出YY时候，褚晋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可能是因为确定对方是女生，而自己打她下手还那么狠，有些抱歉；可能因为她指挥能力确实很好，光是听着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很靠谱。
　　尤其战场结束，还有人开麦问候阿洲，之前她和明教刺客的事，说是需不需要报仇之类的，她也只不过是笑着说没事，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技不如人，大不了再拜师去学学技术之类的。
　　这话听得褚晋更不是滋味了。
　　“打游戏声控是禁忌啊......”坐在电脑前，褚晋很是无奈地自嘲了一下，然后操作着游戏角色大轻功飞到了山顶上，这是她平时经常会挂机的地方，视野很好基本就只有她一个人会在，安安静静的：“况且就是声音好听了一点，又没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看着风景消化今晚的一些震惊，仇人的消息又来了。
　　【阿洲】：切磋一下？
　　【越或】：又来？
　　刚打完战场又要打架了？
　　她不累的吗？
　　【阿洲】：嗯
　　【越或】：不打，我只有劫镖的时候才喜欢打架
　　【阿洲】：好，我去运镖，你来打我？
　　【越或】：？
　　不是，这个人是有什么奇怪XP吗？
　　【越或】：这么喜欢我打你？
　　【阿洲】：打不过你，你一直劫我怎么办。
　　【越或】：下次不打了行不行，你们公会的我都不打。
　　【阿洲】：那怎么好意思。
　　褚晋：“......”
　　倒是感觉你挺好意思的。
　　褚晋转念一想，又打字问道。
　　【越或】：你该不会都是这样跟商道上的刺客打交道的吧？我看好几个同行都绕过你？
　　【阿洲】：可能也有怕我们公会寻仇吧。
　　褚晋想了想，还是把她从仇人列表删除。
　　【越或】：交个朋友，你要练手法，尽管来找我切磋，不用再仇杀我了。
　　没过多久，屏幕上又跳出来了她申请加好友的弹框。
　　【阿洲】：好。
　　这人......有点东西的......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有点短！所以两章连着来了！
这该死的胜负欲！这该死的声控哈哈哈哈！


第4章 交集
　　4 交集
　　不知道玩游戏的人是不是都有点这样的通病。
　　隔着网线，对着虚拟的人物角色，因为对方的真实是长相未知的，所以更容易被声音所吸引。
　　褚晋喜欢声音好听的人。
　　这是病，很难改。
　　褚晋更喜欢声音好听的女人，因为她喜欢女人，早年家里人知道的时候，说这是病，不改就滚出去。
　　距离认识阿洲这个人将近一个月过去，她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偷偷潜伏在YY里听阿洲说话，她喜欢阿洲的声音。
　　阿洲应该是个学生党，因为有次听到她开玩笑说过一句“再不睡宿管阿姨要拉电闸了”。可能是按照课程安排，她上线的时间不会很固定，但基本自己下班上线都能看到她在，带新人做做日常任务，缺人手的时候会去指挥战场，有些自己的时间就跟熟悉的朋友打打竞技场。
　　很可惜的是，在此期间，褚晋都没有跟她玩过，她们之间的交集好像就存在于当初那一场令人不太愉快的打斗，然后在和解之后又变成了路人。是的，变成了路人，而并非那句客套的“做个朋友”。
　　主动的事情是很难做到的，以褚晋这样性格的人来说。
　　她总是有很多的顾虑，也没有那么多勇气，哪怕只是迈出最开始的那一步都很难。
　　但她——
　　是不是对她有点太关注对方了......而且还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关注。
　　“好了，大家辛苦了，嗯，拜拜。”阿洲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战场指挥在跟大家说再见了，褚晋有点意犹未尽地退出了频道。
　　【阿洲】：最近没在道上见你，去玩别的了？
　　这好像是时隔好久之后，私人频道第一次收到来自她的信息。
　　心跳开始有明显的变化，一时间居然好像连得周围的空气都黏着起来了，让褚晋有种奇怪的窒息感，形容不上来是开心还是紧张。
　　细想一下，好像是珍惜，珍惜这种对方久违的问候。
　　【越或】：没有，只是暂时腻了。
　　腻了那打架带来的短暂胜负感。
　　【阿洲】：新出绝境模式你玩了吗？
　　【越或】：还没。
　　【阿洲】：我这边四缺一，来吗？
　　褚晋：“......”
　　【阿洲】：只是娱乐。
　　【越或】：YY
　　【阿洲】：34598
　　其实已经轻车熟路来过很多次，唯独这次的时候，褚晋觉得格外紧张，甚至连手心都出了汗，这种心态让她自觉颇为烦躁，不喜欢有人这样挑动她的情绪，却又不想去拒绝心奇怪的波澜。
　　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褚晋经常这么对自己说。
　　跳到了YY频道里，阿洲已经在跟其他几个人说话了，她好像很开心，语气轻快，跟在战场指挥的时候又有些不太一样了，但依旧好听，温柔有力量，很容易抚平那过度跳跃的心。
　　“越或到了吗？”阿洲似乎是注意到频道里多了一个人，问道。
　　“你真的叫了他啊，之前你们不是仇人吗？”有一个男声笑着说。
　　阿洲：“早不是了，他手法还挺好的。”
　　“这么犀利是小哥哥吧！刺客在绝境是优势职业啊。”另一个声音有些可爱的妹子跳出来说：“阿洲阿洲，带我躺赢！”
　　褚晋：“......”
　　“怎么犀利的就是小哥哥了......”阿洲吐槽了一句倒也没有太回应，只是又开腔问她：“越或，你到了就开麦。”
　　褚晋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麦克风：“到了。”
　　褚晋平时没有玩得特别熟的朋友，打游戏也基本不会跟人有这样语音交流，所以很不习惯，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点，当然私心也想在阿洲面前表现好一些。
　　“哇，居然是个小姐姐，这声音我喜欢。”那个妹子又一转画风。
　　褚晋竖着耳朵，只想听阿洲的反应。
　　“好了小月，检查一下，键位技能，我去排队匹配。”
　　褚晋有点小小的失望。
　　第一次跟阿洲成为队友，褚晋有些忐忑，她的性格不容易跟人热络起来，话也不会太多，顶多就是在阿洲说话的时候才能接上几句，大多数就是闭嘴打架，指哪打哪。几次之后，阿洲也看出来了自己在配合她，所以有意无意会跟她走在一起。
　　“装备。”褚晋把捡到的丢在阿洲的面前。
　　“好，谢谢。”
　　“急救药要吗？”
　　“够了，小月呢，你要吗？”
　　小月是他们队伍里除了自己和阿洲之外唯一的妹子，就像之前她要求的，大多数的时候阿洲挺照顾她的。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啊，我以为你要被越或拐走了呢。”小月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又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在撒娇：“你说是不是啊，季三秋。”
　　被点名的季三秋有点蒙：“啊？”
　　小月：“算了。”
　　褚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急救药拆解了一些丢在地上。
　　“圈缩了，剩57个人，接下来人会比较密集，我们在中心地带，小心一点。”阿洲也并没有搭小月的腔，她玩游戏总是很认真的样子，为整个团队分析现在的形式，决定队伍的动向，以及在遇到对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比较合理的作战方案。
　　是个很负责的人。
　　五个人里，都是很能打的人，褚晋对阿洲的指挥没有异议，总能够在第一时间跟上她的步伐，小月相对要弱一些，但她喜欢粘着阿洲，总体来说也是听话的，但是另外两个男生却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因为位置本身处于中心，很快就遇上了对手，是一个装备优于他们的队伍，阿洲简单看了一下配置：“配置和装备我们占下风，他们也有刺客职业，起手集火的话应该是我和小月。”
　　小月的一些技能具有治疗性质，本身来说在绝境里是有优势的，但弱就弱在很难自保，尤其如果对手比较清楚作战技巧的，那么优先集火的肯定就是小月。而阿洲的话虽然胜在机动性高能快速突进，但弱解控的特点也会被对面抓到。
　　褚晋看着对方犹豫不前，也似乎在分析他们的配置以及作战方略，心里大约已经有了结果。
　　这次不能贸然进行战斗，还是先撤退为妙。
　　阿洲：“走，我们不打，胜算不大。”
　　这是目前最好的应对策略了，褚晋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为什么不打，只要打赢他们了，我们应该就是最强的了。”季三秋的那个语气像是在抱怨阿洲决策过于保守了：“我们前面一路打过来，就没输过，我们很强啊。”
　　“我觉得可以一试。”另一个男生是个剑客，跟季三秋一搭一档，很听季三秋的话。
　　阿洲：“你确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过来了。”
　　小月：“我不想打，我害怕。”
　　季三秋：“我上了，这么好的机会，这波错过了，到了决赛圈，我们装备不行，还是打不过他们，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剑哥我们上！”
　　阿洲：“......”
　　褚晋看着那两个莽汉已经冲上去了，就停在原地看阿洲的决定。
　　“去帮帮他们吧。”总不能扔了队友自己跑。
　　褚晋没多说，擦了擦自己的双刀就闪身跟着冲了上去。
　　其实，就如阿洲预判的一样，他们明显是没什么胜算的......
　　还没有打上一个回合，小月的血线就很危险了，对面有弩手，装备非常好，打出来的AOE伤害非常疼，相当于给所有人都上了一个持续性掉血的BUFF，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褚晋皱起了眉。
　　阿洲：“季三秋你保一下小月，我们队伍里只有你有保护全队友的减伤技能，不要急着输出，小月你撑不住了就往后挪一挪不要站在中心吃弩手的伤害了，战线给我拉长，越或和我去打集火对面的弩手，剑哥你去控一下刺客，他真的太烦了。”
　　这样是对的。
　　只是就算手法再好，策略再精炼，装备不行就是硬伤，何况从一开始季三秋和剑哥因为冲的太快就已经吃了一波技能，血线也不是很安全，对面的人显然也不傻，依旧拼了命的集火小月，试图先让他们减员。
　　“我快顶不住了！”季三秋已经把最后的一个减伤技能给了小月，但是小月已经处于技能真空状态了。
　　而此时此刻，弩手吃了一波越或和阿洲的集火，血线下来了，他的队友才反应过来先放弃了对小月的攻击，回过头来保护弩手。
　　“三秋，越或，你们先带着小月走。”
　　褚晋：“......”
　　阿洲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有了接下来的决定：“剑哥你和我留下来留人，其他人走吧。”
　　“小月你看看你背包里，有没有一个道具，使用之后可以保护在短时间内有隐身效果，赶紧走。”
　　他们的队伍里，论要逃跑，首先就是越或，她自身就带有隐身跑路的机能，其次就是季三秋，这种可以在浮空的变态职业在对面没有相同职业的情况下要追击也很困难，然后就是阿洲了，马上作战的职业也有一定的几率可以逃走。
　　“别楞着，走，越或？”
　　为什么惹祸上身的不是她，最后背锅的是她。
　　褚晋有点烦。
　　但她还是收了手，先走了。
　　季三秋一看形势不对，也飞快地跑了，小月还是有些困难，对方不打算放过她，就一直拦着，越或眼见着阿洲上了马飞奔过去缠住了那两个还在打小月的人：“快跑！”
　　褚晋：“......”
　　“越或。”
　　“嗯。”褚晋答得有些不开心。
　　“你有优势，你得活着。”
　　“好。”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话说，你们觉得有意思要评论哦！让我有动力！


第5章 邀请
　　5. 邀请
　　一个被打散了的队伍，在最后的决赛圈要活下去很艰难。
　　小月在季三秋和越或的掩护下勉强活了下来，但是脚程比较慢的剑哥肯定就只能献祭在这莽撞的打斗中，当然阿洲也没能成功活下来。
　　YY频道里一时间有些沉默。
　　季三秋：“我的锅。”
　　褚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不是怪队友冲动，只是可惜了阿洲......
　　“没事，这不是活下来三个了么，总比都死了好。”阿洲轻松地笑了笑，褚晋却听出了她不过是平复了情绪才这么说的。
　　其实刚刚阿洲是有机会的跑的，在他们走后剑哥挨打的时候，只是可惜她好不容易跳出了一个“坑”又迎面撞上了另一个队伍，残血的她立刻就被收割了。
　　褚晋：“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拿个前三，只要他们不针对我，一般是抓不到我的。”
　　其实阿洲问她有没有玩过这个新模式的时候，她撒了点谎，她之前已经一个人散排玩过几次了，相对来说对这里的地形以及敌方的攻击套路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她这么说也是有一定的底气在。
　　另一方面，她也想安慰一下阿洲。
　　看得出来，阿洲的胜负欲还挺强的。
　　“好好，你加油，越或。”
　　每一次，她叫自己的时候，褚晋都有一种心头一跳的感觉，很奇特。
　　阿洲的声音会让人安定下来，并不是那种特别清澈的少女音，很温柔很舒服的音色，指挥的时候有些严厉，有着说一不二的引导力，放松下来却又带点慵懒，像是那种深夜电台的女DJ......
　　这么形容好像也不是很对。
　　褚晋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反正就是挺对胃口的。
　　“其实应该献祭我的，阿洲死了好可惜......”小月也有点不太开心，能看出来，她也挺喜欢阿洲的：“都怪你，三秋，说了打不过了怎么你就那么膨胀？听阿洲指挥不好吗？”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
　　阿洲：“没事，难免会有失误的，你看，我们现在也是保留了队里比较优势的队友，挺好的，加油！”
　　褚晋抿了抿唇。
　　最后的名次就如越或保证的那样，在小月和季三秋的配合下，他们拿到了第二名。
　　原本稍显低落的频道里气氛又活跃起来。
　　“小月就很厉害啊，最后居然在他们集火的时候扛了这么久。”剑哥感慨道：“要是我们之前打的时候你也这么能扛，说不定能打过的。”
　　褚晋眉头微蹙，有些不满，他的意思是，之前阿洲决策失误让他们撤退导致减员吗？
　　季三秋：“那还不是我保护的好，我所有的保命技能都给了小月。”
　　小月：“呵呵，好几次别人打我，都是越或上来帮我解围的，你们这群邀功渣男！”
　　阿洲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YY里他们还在讨论分析刚才那一把的失误和高光时刻，直到阿洲重新开麦：“有点晚了，就不玩下一把了，你们要继续的话再找个人吧。”
　　褚晋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一点。
　　褚晋：“那我也不玩了吧。”
　　其余三人纷纷应了，褚晋看阿洲退队，自己也退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拿了第二，还是有些生气。看着身边同样已经退队，从队友蓝名变成黄名的阿洲，越或不由点了她组队。
　　【阿洲】：怎么了？
　　【越或】：没事
　　【阿洲】：再过一会儿我大概要下线了
　　【越或】：你指挥得挺好的
　　【阿洲】：哈哈哈，但刚刚那把还是失误了
　　【越或】：要再聊一会儿吗？
　　【阿洲】：也不是不行，去你YY？
　　褚晋只是想跟她打字交流一下，没有想到阿洲却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是要跟她语音交流，一时间又紧张了起来。
　　【越或】：我没有YY频道......
　　【阿洲】：这样啊，那就打字聊吧
　　褚晋：“......”
　　不知道自己该可惜错过这么好的独处机会，还是应该松一口气，不需要紧紧张张地单独面对她。
　　【越或】：为什么当时让小月走，自己不走？
　　这个疑惑有些困扰褚晋，论逃脱的可能性，明显是阿洲更高过于小月的，如果当时不是小月正好捡到了隐身道具，那么要顺利掩护她离开也是比较困难的。
　　阿洲那边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复，可能是在打字给她解释，褚晋知道，但依旧等得有些焦虑，大概是心里有点气。
　　【阿洲】：小月的功能性比我更强，我的职业处于弱势，理论上牺牲我，你们赢的可能性更大，其次我和剑哥留下来，其实我有一定的把握能够等你们成功撤退之后再活下来，可惜我遇上了另一队过来准备劝架的人，这也说明我让你们走是对的，否则就算我们杀了对面几个，也会被后来的队伍杀，最后是因为，小月有被集火的体质，后面你们只有三个人，很容易被完整的队伍盯上，如果被打了，我会第一时间让你们放弃小月，让她给你们预留逃跑的时间。
　　阿洲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字，褚晋都仔细地看过来。
　　顺便感慨她居然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做出了这么多的判断......
　　【越或】：很难不认同
　　【阿洲】：哈哈哈哈哈哈
　　【阿洲】：你很厉害啊，还好你是我的队友，不是敌人
　　【越或】：......
　　虽然刚刚的那一把里，都在邀功或者被夸，唯独褚晋作为其中的“陌生人”有些被忽视了，但活到最后的是她，也兑现了她说会好好活下去的诺言。
　　【阿洲】：我一直都在看你的操作
　　褚晋：“......”
　　褚晋觉得脸皮有点发烫。
　　【越或】：哈哈
　　【阿洲】：谢谢你，这么配合我，还有，你的声音很好听
　　没有太多的标点修饰，被打出来的文字总是单薄缺乏感情的，但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在那一夜褚晋的脑海里徘徊了很久，就好像听到了阿洲真的开口对她说了一样，有真诚的欣赏与不同寻常的亲昵。
　　褚晋承认，或许这只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而已。
　　阿洲很容易说出夸奖的话，她平时指挥带战场的时候，但凡是谁出众优秀，都不吝啬她的赞许，可能对她也是这样的吧，不过是有点例行公事，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赞誉。
　　褚晋这样告诉着自己。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她没有办法去忽略那份喜悦，被她认同的感觉。
　　疯了吧。
　　——
　　后来几天里，褚晋都是带着‘今天她会来找我吗’的期待上线的。
　　做日常任务的时候，劫镖的时候（为了让阿洲放心自己不会再劫她的镖，她特意换了另一条路线），看风景的时候，以及在YY偷听的时候......
　　然而阿洲并没有找她。
　　她开始对自己这样蜜汁痴汉的行为感到可笑，却还是忍不住惦记着。
　　今天的阿洲并没有去指挥战场，指挥的是她帮会的另一个男生。
　　褚晋突然有些不适应，像是身边少了些什么东西。
　　她退出了YY，鬼使神差地去往从前自己蹲守的那条商道，不劫镖，单单就是躺在那片油菜花田里发呆，身边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敌对阵营的红名，系统里每每有敌对红名路过的时候都会发出‘叮叮’的提示音，听久了居然也不觉得孤单了。
　　倏然，屏幕的焦点列表熟悉的ID一闪而过，褚晋一跃而起隐起身形一路找过去。是阿洲没错，九点半都过了，居然还在做日常任务？还是说又在带小朋友了？
　　走进，发现确实只有阿洲一个人。
　　恶作剧的心理使然，褚晋勾起唇角，一个跃步跟在了阿洲的身后，然后甩出一个技能将阿洲从马上打了下来，锁足！
　　阿洲的反应非常快，解控疾行三十尺后立刻上马，然后停顿在原处，像是要看看谁在打她。
　　于是褚晋现出身形的那一刻就被踩倒。
　　【阿洲】：？
　　【越或】：晚上好。
　　应该是认出来了，所以阿洲并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是扭身往任务终点跑去，然后继续和自己通过私人频道聊天。
　　【阿洲】：吓我一跳
　　【越或】：恰好看到，想和你开个玩笑
　　【阿洲】：你们喵喵教都这么皮吗？
　　说不出是不是甜蜜的滋味，只是单单看这两个字，就好像今天就会变得很有意义起来。然后在等她还没从这样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时，就被敌对阵营的玩家当做是劫镖党乱刀砍死在路上了。
　　褚晋：“......”
　　好久没有这种令人羞耻的状况出现了，然而更羞耻的还在后面，因为交完任务的阿洲从阵营据点出来，看见她正凄凉地躺在地上。她一路过来，然后坐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阿洲】：骚断腿了？
　　【越或】：......
　　【阿洲】：开个玩笑
　　对应了自己刚才那句“想和你开个玩笑”，这人挺记仇的！
　　【越或】：今天很晚才上线？
　　【阿洲】：是啊，学习社团有些事情，怎么了，在等我啊？
　　褚晋：“......”
　　褚晋没有想到自己暴露地这么快。但承认是万万不可能的。
　　【越或】：就恰好遇见
　　【阿洲】：原来如此
　　她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是能够更加深入聊的内容啊，褚晋暗自叹了口气。
　　【阿洲】：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越或】：没
　　【阿洲】：想不想打竞技场？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褚晋答应了。
　　【越或】：YY2117856
　　怀着格外期待的心情，褚晋等候在YY里，然后听到消息提示音，看到阿洲出现了。只是她们俩都没有开麦，都默默地等着对方先说话。
　　“怎么不说话？”阿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之前你说你没有自己的YY频道，现在有了？”
　　褚晋抿了抿唇：“嗯，申请了一个。”就在那天没能跟阿洲单独相处之后，她立刻就给自己申请了一个：“就我们两个打2V2？”
　　“对啊，没事做就稍微娱乐一下吧，而且我的好友列表里，没什么犀利奶妈。”
　　褚晋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又使劲收着自己，以至于听上去笑得闷闷的：“帮会大管理战场指挥的列表也会缺奶妈吗？”
　　“其实，就想跟你打。”
　　褚晋：“......”
　　阿洲：“怎么又不说话了？”
　　褚晋心想，你这么说话，让别人还能怎么平静地接啊......
　　“没，去主城排队吧，你组我。”试图波澜不惊地甩出一句话：“你还是学生？”
　　“嗯啊，校园网，多担待一下，而且只能打一会儿，舍友要熄灯睡觉的。”
　　“好......”
　　和阿洲配合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这一点在她和她玩绝境的时候就发现了。因为游戏的职业不平衡，阿洲在竞技场里也相对处于弱势，但她很聪明，甚至连对方的技能都会计算和预判，这大概也是因她做指挥的原因吧。
　　而在这样的过程中，褚晋发现这家伙的胜负欲是真的强。
　　怪不得当初那么执着，追着自己的杀，还百战百输......
　　想到这个可能，褚晋竟没忍住笑出了一个音，随后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笑什么呢？”
　　新的一场，打得有些焦灼，确实不是让人笑得出来的场面。
　　褚晋不否认不撒谎：“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感受到了对方的沉默，褚晋抿了抿唇：“今晚我们赢太多了，输几把也没事的。”
　　结果确实是输了，在双方都残血的情况下，越或先一步倒地。
　　“可惜，如果我还有一个减伤的话，说不定就赢了。”
　　“已经很强了，如果我刚玩这个游戏的话，一定会成为你的迷妹。”有很多人在的时候，相对来说阿洲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而在那样的环境里褚晋往往是主动退避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整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她，她说的话只会被她回应，她也更愿意多说一些，甚至是比较轻松的玩笑话。
　　“然而你玩得太早了，我失去了魅力，是吧？”阿洲的尾音悄悄上扬，退出竞技场，接过褚晋的话头，跟着开玩笑。
　　褚晋：“哈哈哈......”
　　不知不觉，在褚晋意识到时间不早后才发现已经快十点半了，平时这个点阿洲的宿舍就要熄灯了，褚晋不知道阿洲有没有发现这点，又或者是知道只是不想提出来而已。
　　“你是不是该睡觉了？”褚晋犹豫了一下，主动说了。
　　“嗯，确实不早了。”
　　“那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好啊。”
　　阿洲没有拒绝，褚晋有些高兴，但嘴上还是颇为冷静：“那晚安吧。”
　　“晚安。”
　　阿洲很快的退出了YY，褚晋：“......”
　　什么意思，这是迫不及待地逃走了？
　　【越或】：那个......
　　趁她还没下线！褚晋你倒是主动一点啊！
　　【阿洲】：嗯？
　　【越或】：你平时，都几点做日常任务？
　　【阿洲】：还想蹲点劫我镖？
　　褚晋：“......”
　　【越或】：不是，就问问
　　【阿洲】：八点之前
　　【越或】：好......晚安
作者有话说：
周·直球·然：你在等我吗？
褚·暗中观察·晋：清醒一点啊褚晋！侄女的把戏罢了！
————
褚晋和徐轻某些地方还蛮有点像的，所以你可以想象到很多年后徐轻悄咪咪喜欢杳杳，然后周然已经有点看出来了，去试探徐轻，徐轻还要死鸭子嘴硬的那种哈哈哈哈，其实这边小两口心里想的是，呵呵，都是当年褚晋玩剩下的（但褚晋跟徐轻还是很多地方不一样的！比如褚晋是真有点愣，徐轻浪漫的小把戏可多了，而且这个时候褚晋和周然确实年纪也都不大，一个是女大一个是刚工作没多久的体制内社畜......）


第6章 见你
　　6. 见你
　　一到梅雨季，周然整个人都会懒懒的，提不起精神。
　　怪也怪这样绵延的雨水，无孔不入的水汽能够顺着屋檐偷偷潜入你的家里，附着得到处都是，潮湿闷热。
　　所以一到这时候，周然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最主要的是，还得担心那衣柜里已经为数不多的内衣裤到底够不够她们俩撑过这样的雨季。
　　“我最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雨水，吃过晚饭之后，她们只能兜着客厅散步消食，褚晋走在周然的后面，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开小火车。
　　“什么预感？”
　　褚晋轻笑：“你妈妈可能要找我去喝茶。”
　　“为什么？”周然愣了愣，回头看她，满眼疑惑。
　　“因为你瘦了，会怪我没养好你。”褚晋走了一步上前，搂了周然的腰，把人抱起来掂了掂：“来，称一下体重，看看还剩多少了。”
　　“切，想抱我直说。”
　　对褚晋这种山路十八弯的别扭说话艺术，周然真的是又气又觉得好笑：“你不觉得下雨天吃饭很无聊吗？”
　　“完喽，现在跟我吃饭都觉得无聊了。”
　　“呵，得亏这不是做笔录，不然谁顶得住你这么添油加醋啊？”周然哼着转身过来：“抱我。”
　　她伸出修长的手臂圈住了褚晋的脖子，褚晋笑了笑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提起来，让她双腿勾着自己的腰。
　　“咋了？不消食了啊？”
　　“这么消也太无聊了。”
　　褚晋挑眉：“你怎么什么都无聊啊，那你说，怎么不无聊......？”
　　那当然是，饭后睡前，运动一下有利于身心健康。
　　结束之后，褚晋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了手，又帮周然清理了一下，然后抱着“湿淋淋”的人去洗澡，因为是她动的手，所以也就很自觉地做着善后的工作，直到躺回到周然的身边：“空调要高一点吗？”
　　“不要，就这样。”
　　周然的嗓子还是哑哑的，估计是喘累了。侧着身子把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脸上是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褚晋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就怜爱起来了，过去捏捏她的脸：“要不要睡了？”
　　“好像还早。”
　　“那看会儿电影？还是你......还要上线打会儿游戏？”
　　打游戏是逗周然玩的，都这样了还能玩得动才怪呢。
　　“看电影吧。”
　　褚晋打开了投影，挑了一部剧情片，关了卧室的大灯，知道周然肯定等会儿会看睡着，就提前把音量开小了，拍了拍她背后的枕头：“靠着脖子舒服吗？”
　　周然：“还行，电影开始了。”
　　褚晋就不说话了，整理了整理自己身后的靠枕。
　　电影并不是那种激情的商业片，里面的感情戏需要投入进去看，但褚晋却分了神。
　　里面男主与女主初遇，让她想到了自己与周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隔着网络，陌生人、朋友、朋友以上、暧昧、挑破、在一起......每一层身份转变，每一种情绪的堆叠，让两年时间被无限拉长又拆分。这是多么难得才没有被抹杀的爱恋，或许真的只有网恋过的人才懂。
　　而能到现在这样的结局，是褚晋想都不敢想的勇敢和幸运，她没有想到周然真的愿意尝试和她走出网络，离开一座城市，回到一座城市，习惯一种生活。
　　——阿洲......这次回家，我去火车站接你好吗？
　　——好啊
　　褚晋早已想过千万种提出见面的理由和借口，但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平凡平淡，她那么小心翼翼，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份感情，珍惜还不来不及，她完全不敢去提一些要求，去打破这匿于网络之中的平静与美好，她辗转难眠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在惊惶之中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周然还在外市上大学，但是已经大四了。褚晋则恰好是在周然家所在的市里工作，并且已经安定下来。
　　她们早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山海之隔，只是真真切切的一步之遥。
　　但即便如此，她们在一起了那么久，依旧从来没有提过见面。
　　有时候褚晋想着，是不是周然只想跟她网恋呢？
　　周然在遇到她前，并不是喜欢女生的，是不是她只不过当做游戏滤镜下排遣寂寞的玩闹而已。褚晋有点担心，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向周然表达这种担心.....
　　周然大四了，快毕业了，她就要回来了，难道她们还是要继续保持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吗？她病了也不能抱着安慰她，她开心了也不能摸摸她的头，想要跟她去吃火锅看电影，想要跟她一起去挑漂亮的衣服。
　　这种想法随着周然大学最后一个寒假的逼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切。
　　思量再三，再三思量之后。
　　褚晋终于问出了口——她不敢说我们要不要奔现吧，不敢说我们要见面一次吗——她说，你这次回来，我来接你好吗？
　　那是她们结束了游戏的晚上，周然说她要去睡了之后，她才□□上打字发给她的。
　　周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于是褚晋几乎一夜没有睡，直到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然后闹钟响了，她从不算太好的梦境中惊醒过来，看到了周然的回复。
　　——好啊
　　那一刻的心像是炸开了花，一夜的彷徨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泡沫。
　　但转念一想，她昨夜发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周然也还没有睡，是不是她也想了一夜，最后还是为了安慰自己才不得以答应的呢？
　　褚晋慌张起来，想知道她有没有这样的意思，但这是问不出口的。
　　——那你回来那天跟我说哦。
　　她将这条信息发过去。
　　而周然秒回。
　　——我这学期最后一科在11号，晚上到S市，你轮休是哪天？
　　褚晋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一点，并不像一般的职业那样一周双休或单休固定的，四天一轮休轮休前天要值班，不过11号那天是正常白班，可以下班之后去接她，不吃意外时间充裕。
　　这种感觉有点像高考，考前的每一天都因过分脑补而紧张兮兮，但是真到了那天，好像又冷静了下来。
　　在这一年的网恋时间里，她们都是规规矩矩的，老夫老妻般的相处模式，她们会互相分享一些生活里的照片，但从来没有主动提过想要看对方长什么样的。
　　其实褚晋不知道周然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在乎她的长相？还是压根儿没想过现实在一起？周然不问，褚晋也不会问。一直到快要见面了，褚晋也只不过是大约知道周然应该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这一点而已......
　　11号当天，褚晋少见地画了个对她来说已经算比较“多”的妆，平日里一点打底就结束的人就算化妆也是格外生疏，好在本身底子不错，应该不至于“见光死”。
　　可能因为这样的举动一反常态，以至于同事们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褚晋，然后以为这位油盐不进母胎solo的女同志终于要去相亲了。
　　但不是相亲，是去接秘密女友。
　　周然买到的是晚上七点一刻的车票，从N市到S市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高铁，而褚晋六点就已经到火车站了。
　　一边时不时跟周然说几句话，一边在四周转转悠悠东看西看，饿了就先吃了个老北京鸡肉卷，想着等接到了周然还要吃完饭就又不敢多吃。明明心里不断强调着自己别紧张没啥好紧张的，但拿手机打字的手却时不时会抖......
　　【周然】：我检票了，你呢？
　　褚晋没有告诉她，她早就已经到车站了的事。
　　【褚晋】：嗯，我也出发去车站了，路上有没有准备点吃的，别饿着。
　　【周然】：带了面包可以吃！
　　【褚晋】：嗯，那晚点见
　　【阿洲】：[爱你].JPG
　　褚晋心跳加速。想，晚点更想听你当着面这么说。
　　但是——
　　要是她不满意怎么办？如果她发现自己不是她想象的喜欢的那样怎么办呢？还是......
　　完蛋，又开始胡思乱想。
　　从周然说她上车了开始，时间又极度缓慢起来了。
　　褚晋时不时看看时间，忍不住随便下载了个手机小游戏打发时间。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从KFC店的座位上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洗手补补妆了，突然收到了周然的消息：
　　【周然】：我快进站了，你在哪里等我？
　　【褚晋】：我现在在肯德基，我去北广场等你。
　　褚晋急匆匆地从KFC里出来，跑去北广场候着，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居然紧张地连准备好的花都忘在后备箱里了，不由懊恼起来。
　　离周然说快进站了又过去了快五分钟，S市1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冷风从脖颈处倒灌进去，冻得褚晋直打哆嗦，果然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她一边搓着手，一边还在张望，估计也差不多了。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褚晋掏出来一看，是周然打过来的。
　　她紧紧张张地立刻接通：“你、你到哪儿了？”
　　结巴了......
　　“我啊，在出站了，你呢，在哪里，哪个是你？”
　　“我，在北广场北字下面，穿着黑色风衣和......灰色的围巾......”
　　周然：“那个高高瘦瘦扎着马尾的吗？”
　　周然的语气，听上去好轻松。
　　褚晋惊觉地抬起头来，在四处寻找，看有没有像她的人：“你呢......”
　　这种自己在明别人在暗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虽然周然不是敌人，是女朋友！
　　“我啊......你猜。”
　　“别闹啦你！”倒是有几分无奈撒娇的味道，褚晋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
　　“我在场字下面的柱子后面。”
作者有话说：
xql的把戏罢了，杳杳和徐女士表示在屏幕外嗑生嗑死了哈哈哈哈哈！
（这篇可能这种插叙会比较多，应该不难看明白吧，就是各个时间线，游戏里游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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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挺美
　　7. 挺美
　　能够见到她，真的太好了。
　　褚晋站在周然面前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放松，生怕在这样的天气，呼出一口白气，就把人吹跑了。
　　广场上的灯并不敞亮，远处古城区的灯火并不能蔓延至此，斑驳得、依稀得、温柔得包容了眼下这个格外羞涩的女人。
　　周然，她很好看。
　　跟她的声音、性格、表现过的一切......所有能够想到的，好的词汇好像都能用在她身上，不会修饰过分，只是完美贴合了，从网络到了现实。
　　但是褚晋不敢再看第二眼，赶忙移开了眼。
　　“你好......”
　　周然好像也被这样的褚晋带得羞涩起来，点了点头：“嗯。”
　　“去吃饭？”褚晋轻咳了一声，手指紧了紧自己肩上的包，不知道要不要去牵周然的手。
　　“好啊，我好饿。”
　　周然在看自己！
　　褚晋心提起来了。
　　她在看自己！
　　好想问她，对她......的长相会不会满不满意......不是都说嘛，网恋奔现，首先第一关也是最难过的一关就是见光死。
　　“我车停、停在停车场了，这边。”
　　“好的呀。”
　　褚晋深吸一口气：“......”
　　声音，更具象了，很好听。
　　“我帮你拿行李吧，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还好，S市和N市隔得也不是很远......”但周然还是接受了褚晋的提议，由她拖着行李箱。
　　天啊，她其实好乖巧的样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褚晋时不时偷偷看周然。
　　周然个子还挺高的，黑直发过肩一点，卡其色的长毛，外面罩着深棕的长风衣，深色的牛仔裤和帆布鞋，简单舒服，一脸学生气。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单薄：“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稍微有一点。”
　　两个人的视线恰好对上了，褚晋有些闪躲，但周然挺平静的，顺便回应出了一个浅笑，在晦暗的夜色里让人怦然心动。
　　褚晋：我死了。
　　褚晋先停了下来，抽下自己的围巾展开，兜在周然的肩膀上：“到车上会好一点的。”
　　“谢谢你......”
　　明明平时一起玩、打电话不会这样客气的。
　　两个人是不是都太矜持稳重了些呢？
　　七绕八拐，褚晋终于带着周然坐进了自己的车里。为了周然，她特意下班之后去洗了车，将前两天在网上买的新香氛换上，以及还提前选好了好听的歌单。感觉到周然一坐下来放松的心绪，褚晋就有些开心：“想吃什么，还有今天你......回家吗？”
　　“都行啊，你决定吧。”
　　只这一句话，好似又将当下尴尬的氛围拽回到了平时相处的感觉，和褚晋在一起，总是能够激发她的懒癌毛病，什么都不想决定，什么都可以随便。
　　“要不要去吃火锅？就上次跟你说的那家熊猫大侠。”
　　“越或。”
　　“嗯？”
　　“褚晋。”
　　“嗯......”相比于那个在网络上常用的名字，听到周然叫她褚晋，竟然还有点陌生。
　　她们确实好像互相叫真实名字的时候很少。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
　　褚晋：“......”
　　车子还没有起步，头顶上的灯是开着的，柔和的橘色让整个空间都柔软温暖起来，褚晋深吸了一口气，偏首过去看她，恰好又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周然的妆很清淡，和她那格外明朗的五官很配，眉毛长而直，睫毛浓而密，乍一看很温和但实际每一处都有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跟她平日里展现的气质和感觉非常贴合。
　　还有她的眼睛，真好看。
　　仔细看的话，周然的眼神有着很特别的认真，就好像她已经早就见过自己一样，不是那种流离打量的目光，坚定又带着些许鼓励。
　　车子点了火但还没有启动，褚晋忍不了了，一双手将方向盘死死捏紧了。
　　周然：“......？”
　　害羞了。耳朵到脖子都红了。
　　然后又觉得这样很失礼，松了松身子：“咳嗯，你也好看的。”
　　耳边传来周然的笑，褚晋脸开始红了。
　　“我好饿啊......”
　　褚晋如梦初醒，按开手刹挂起档：“噢、噢，马上走......”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但从火车站走的这条路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更不必说想要去的那家店正在古城区，因此在那寸土寸金的地界找到停车场停好车，再慢悠悠走到店的时候就很晚了。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第三次了，她们走的是商场的扶梯——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去坐直梯而是选择坐扶梯——每上一层的台阶，褚晋都像是个门童一样，伸手给周然让路。这是什么操作！周然心里快要笑死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领导来视察了。
　　“我......嗯......”认也是认得相当快。
　　周然抿了抿唇：“我也是，不过......我们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啊！”她快受不了了！本来还想着都网恋这么久了，见个面一定要大大方方的，结果被这人一搞，她也开始不好意思了！
　　“要不......”电梯还在带着两个人向上，褚晋低了低头，看向周然身侧的手：“我们牵个手吧......”
　　周然：“啊......”
　　牵手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汇报申请啊......
　　然而这手也没有机会牵太久，两层的电梯，加上一百五六步路，直到她们入了火锅店，分开坐在了桌子旁。
　　手心里还有余温，褚晋的手跟她的身形差不多，修长温暖，比男人柔软的多，比女人又多一份坚韧感，跟想象的，很像。
　　“点骨头锅底吧，你不能吃辣。”褚晋用手机扫了点单的二维码，发现自己又和周然面对面坐着，要选也不方便。于是她又站起来坐到周然的身边：“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那我要大吃特吃了。”
　　“大吃特吃也不行，太晚了，吃太饱会睡不着觉的，你胃又不好。”
　　“......”
　　周然悄默默地抬了眼，看到褚晋正一门心思地翻着菜单认真挑选着，好像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关心。
　　轻薄地嘴唇还细微地动着，大抵是心里在默念什么，一不留神就展露出来，然后就是那优秀的下颚线，以及粉红耳朵上隐约可现的小绒毛。
　　正经，又怪可爱的。
　　气氛也松弛一些了。
　　“我都点了好几个了，你想好吃什么了？”
　　周然愣了愣：“你点吧，除了羊肉我不吃。”
　　褚晋：“知道，羊肉我没点。”
　　细想的话，虽说是网恋，但其实也只不过是没有见过面而已，但是很多日常生活的习惯、喜恶其实早就已经彼此悉知了。而现在，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一种新的相处模式，将旧的温习温习。
　　也挺好的。
　　很新鲜。
　　“牛肉、莴苣、茼蒿来半份吧、虾滑......我都点了半份，要是不够再加。”褚晋唰唰将菜加入购物车，先不管多少点了吃上再说，周然的胃一直都不好，也不知道饿了这么久会不会痛。
　　“嗯。”周然将小零食送进嘴里。
　　大概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多少都有点心理包袱，所以即使是吃了最接地气的火锅，氛围也没有热到哪里去，褚晋吃得少，周然吃得更少，像是在保留着什么矜持。
　　按照预想，褚晋想得是吃完火锅之后去看电影，但真吃完之后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再看一场两小时的电影，按照周然的生活作息，就算不睡着也会很累，毕竟这一天又是考试又是赶路的......
　　所以两人绕到负一楼的超市买了点零食之后就回到了车里。
　　“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不想问她要不要回家这样的问题，因为如果问了，那周然当然会说回家。
　　她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就和她分开.....
　　但是不回家又能做什么呢。周然又不会跟她回家。
　　“我没什么安排了......我定了酒店，你送我过去？”周然看褚晋投来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说：“我跟我爸妈说12号才到家的，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他们可能已经睡了。”
　　住酒店？
　　“要我陪你吗？”褚晋下意识就问了出来，随即心后悔得砰砰跳，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明天轮休，不用上班，反正时间也是空的，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陪你玩一天。”
　　周然的迷之沉默让褚晋又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在这件事上主动得可怕，好像是在强迫周然配合她做决定一样：“我都行的，看你！”
　　搁在档位上的手被周然抓了起来，握紧：“什么呀，我们不是情侣吗，又不是相亲，你不要这么生疏行不行？”周然很善解人意，她确实一直都在试图缓解她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而褚晋有些懊恼，虽然隔着网络，很多时候周然不太会去明了地吐露自己的情绪，但自己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她喜怒哀乐，是啊，她其实很了解周然了，她们相处一直都轻松融洽的。
　　可怎么就一离开网络来到现实之后，自己反而有些紧绷过头了呢。
　　“其实我没有定酒店，今天能去你家歇一晚吗？”
　　“嗯？”
　　“不行吗？”
　　褚晋的手，有些轻微地颤抖：“行，当然可以！”
　　褚晋在S市有自己的房子，房子是褚晋的家里给她付的首付，现在是她自己在还贷款。
　　褚晋虽然一家都已经搬到了N市从小也是在N市长大，但祖籍是S市的。和褚晋在一起之后，周然也大抵对褚晋家有了解。
　　比如说褚晋非常喜欢S市，当初家里父母想要她留在N市的单位，但她执意离开家来到S市。
　　比如褚晋高中的时候就跟家里出柜了，经历过格外纠结痛苦的时期，接着就是大学到工作，在近八九年时间的对立和软磨硬泡中，得到了家里相对松缓的接受，但主要还是因为虽然褚晋出柜了，却从来没见过她找女朋友这种情况，矛盾暂缓......
　　比如褚晋的父母很严格，但爷爷奶奶是相当宠爱她，为了孙女能够一个人在外市正常生活，前期资助房租生活费，后期又资助褚晋买房子的首付，二居室不大，但独居肯定足够了。
　　可能是独居久了，褚晋在生活技能上确实还算过得去，不过生活习惯一切从简，不喜欢麻烦，因而家里显得有些冷清。
　　装修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电器家具之外没有太多的东西，空空荡荡的客厅连只沙发都没有，然后是空空荡荡的阳台，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穿的主卧，唯有几个常用的地方生活用具齐全一些：厨房餐用具是齐的、浴室里东西挺多的、然后就是打游戏和偶尔办公的次卧里是比较有人气的......
　　周然转了一圈，才悠悠笑指着次卧里的小沙发：“今天我睡这个吗？”
　　褚晋：“我睡这个，你睡床！或者......一起睡也是可以的......”
　　周然挑了挑眉，俏皮一笑：“想得美。”
　　褚晋：我又死了。
　　和周然一起总会有很多心动时刻。周然的温柔总是淡淡的，你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细想好像也没有，但无孔不入的藏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不经意时就跳出来让你惊喜，要细品的时候又觉得这没啥大不了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她的骄傲也是淡淡的，身上有着某些压不弯的韧劲，但是你真的要去想她究竟哪里韧，却只抓能到她一肚子蓬松柔软的毛，又慵懒又随便，当然这是熟悉之后了。
　　然后呢，就是这样，她的撒娇也是淡淡的，年纪不大老爱装成熟，但又掩不住露出些可爱，出其不意的一句尾音上翘的“想得美”、“要死啊”、“臭东西”，能把人可爱翻。
　　褚晋想，她算是完了。
　　她很吃这套。
　　所以听到这句“想得美”后，褚晋就放心下来了。
　　紧张和担忧都被这个女人三两句平常话安抚妥帖帖，于是她靠过去，不由分说把人稍微往怀里带了带，没有抱得严密丝缝，只是象征性的搂了搂，甚至连两个人的胸都没有碰到。
　　“我确实想得挺美的。”褚晋这么说。
　　周然：“噗。”
作者有话说：
谁懂啊，以后天天少儿不宜的cp最开始纯情得要命捏！
说到又不是相亲，徐女士和杳杳表示被戳得膝盖疼，但有一说一，人相亲都没有你们奔现尴尬。
周&褚：那是因为我们还年轻！纯情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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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认可
　　8. 认可
　　两个房间的暖气都开足了，趁着周然去洗澡的时间，褚晋赶紧将昨天晒了半个太阳的被子抱到床上，然后把自己原本的被子丢到次卧的沙发上。
　　周然洗完澡出来时，第一时间去到褚晋的主卧，发现没有人在，于是又开了次卧的门，看到褚晋格外呆得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喽？”
　　“洗完了？”
　　周然并没有穿冬天的睡衣，一件长及臀部的宽松藏青色背心上面印了个很大的数字九，直挺挺的腿晃得褚晋不敢乱看：“房间里的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
　　“嗷。”
　　“快躺被子里去吧，你别冻到了！”
　　周然点了点头：“嗯，你也快去洗澡吧，水正好热着。”
　　褚晋：“马上。”
　　第一次见面，还是这样稳妥一些。
　　等周然回房间了，褚晋才起身，走到浴室又想起来自己衣服还没有拿，于是又返身去房间，先敲了敲门，听她应了声才推门进去。
　　周然已经窝在了被子里，一只手露在外面玩手机，长发铺了一枕头。
　　“忘记拿衣服了。”房间里的暖气开得暖呼呼的。
　　“嗯嗯。”
　　“你床还挺舒服的。”周然微微撑起些身子，稍微有些近视的她眯着眼，看着那人从门口来到衣柜前，又看着她磨磨蹭蹭心不在焉地拿着衣服。
　　“虽然家具没几样，但都是挑了好的买的。”褚晋背对着她，回应。
　　“我发现了。”
　　“那我去洗澡了？”挑好了衣服，褚晋讷讷地转过身来看着周然。
　　“去吧去吧。”
　　“晚安。”
　　“晚安。”
　　当然这沙发最后也没有用上，褚晋还没有在沙发上躺够半小时，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两个房间正好在对门，中间小小的走道上有个灯，灯被按开，光从外面投进来，将周然的身形打出一个墨色的影。
　　“怎么了？”褚晋根本睡不着，整个人都很精神。
　　“你冷不冷？”她的女朋友这么问她。
　　那怎么会冷，虽然家徒四壁，但次卧里的空调也是装得顶好的品牌，根本冷不到她。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沙发有些太软了，才躺一会儿就觉得腰不太舒服。
　　“还.....”好。
　　褚晋顿了顿，撒谎：“有点。”
　　——
　　周然已经半靠着自己抱着被子睡着了。
　　褚晋早就料到会这样，轻轻笑出了几声气音，然后先把电影按了暂停，一手抱着周然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脖子，让她平躺下来。
　　“几点了啊......”怀里的人被这动静一吵，醒了过来，但还不清醒，说话的时候音节粘着嗓子，问得不是很清晰。
　　“十一点了，喝点水？”
　　周然接过褚晋递过来的温水，咽了两口，又闭上了眼睛。每次做过之后身上就备懒，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褚晋惯的，下面也不太舒服：“不舒服。”
　　褚晋一下子就听出来周然在抱怨什么，当下有些懊恼又好笑：“今天可是你让我重一点的。”
　　周然装没听到：“......”
　　褚晋：“晚安。”
　　等周然睡踏实了，褚晋起来把垃圾桶收拾了一下，里面有废弃的指套还有不少被团成团的纸巾，梅雨天隔了夜总觉得不太好，所以先扎进了放到门口去，明天一早扔掉。
　　要得到周然的认可是件简单的事，但要得到周然的喜爱并不容易，褚晋庆幸着自己的执着，就算不一定要表明心意，也依旧守在她的身边耐心等待着。
　　她赌周然不是那种一见钟情而是细水流长的人，赌周然是个不会轻易去喜欢别人而自己可以慢慢焐热的人，赌周然也是懵懵懂懂对自己的示好有感觉的人，赌周然是看重感情高于性别不会对同性恋有偏见的人。
　　她下得赌注，或许在别人看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默默无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多大的勇敢和破釜沉舟。
　　还好，最后她成功了。
　　她们从认识到现在，这样慢慢的相处，褚晋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的执着打动了周然——当然也不能否定执着的必要性——而只是恰恰在喜欢的同时，她们都彼此合适着对方......
　　这是周然的说法。
　　周然是个理性派，就连她的浪漫，也是建树在了她理性认可之后再付诸行动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好像一直都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感情方面、在游戏里、在学习生活上、在工作上，给予清晰定位之后考虑可行性，最后再放纵自己的喜爱。
　　而褚晋的一切，就是那么恰好的，在权衡过所有之后，挺符合的。
　　其实很好懂，像周然这样的人，身边总会围绕一些人，很多时候这些人不是真的对周然有所企图，只是单单被她这样的性格吸引而已，尤其是女生。
　　所以在认识周然不久之后，揣着明白喜欢装糊涂的褚晋有过一些自己的遐想，比如说，周然有没有弯的可能性，周然该不会也是个深柜吧？周然今天居然叫那个女的宝贝，那个语气听上去就不是很直.....
　　喜欢周然的前两个月里，褚晋每天都被自己这样的纠结弄得很郁闷。但她又不能去问这种事......
　　不行，每次去回想那段暗恋的时光，都会把自己虐到！
　　还好，她现在在自己身边，成了她的伴侣。
　　想着，褚晋又觉得开心，凑过去亲亲她的脸，明天是周末，她也轮休，两个人都可以晚起一些。
　　因为工作性质原因，褚晋习惯早起。
　　周然睡着，外面还下着雨，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一直下到22号大概才会消停。褚晋伸到周然的睡衣里摸了摸，身体有些凉但不是很爽利，于是把昨晚定时停止运作的空调打开，帮她盖好被子。
　　那么大的雨，大概外面的鸡蛋饼铺子也不会出摊了，褚晋静悄悄地出了卧室，先吃了两口面包喝了点水垫垫肚子，就去阳台早锻炼。
　　自从周然住过来后，这个原本略显空荡的家慢慢被填满了，主卧里装上了可以看电影的投影还有像模像样的梳妆台，原来打游戏的房间现在并排放着两台电脑，沙发则被搬到了客厅，客厅电视墙上也装了很大的电视以及一些健身器材，有时候两个人也会一起玩玩switch或者做些运动。
　　褚晋的运动时间基本是固定的，跑步20分钟，然后一组俯卧撑30个，一组仰卧起坐60个，等这些做完，洗个澡差不多可以准备早饭，然后叫周然起床。
　　“啊，你起了？”但今天当褚晋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周然已经起床了，食物的香味从厨房溢出来，好像有培根。
　　“你跑步的时候我就醒了呀，动静那么大。”听上去倒不像是被吵醒的起床气。
　　褚晋笑了笑走过去：“看来只能牺牲色相，求原谅了。”
　　周然：“我没刷牙，别来。”
　　褚晋才不管，粘过去就亲，还带着水的发梢扫了周然一脖子。
　　周然：“......”
　　褚晋讪讪地在周然还没有瞪自己的时候提前退了一步站好，眼睛往锅里瞟：“今天终于有幸能够吃到周大厨的培根手抓饼了吗，我前两天还打算看看冰箱里的手抓饼面皮有没有过期，准备扔了呢。”
　　周然没好气地瞪她：“闲就去喂猫，别在这里挡我发挥。”
　　褚晋乐呵呵地从柜子里拿了猫粮走了，不一会儿远远飘来一句：“小祖宗，你拉屎能不能瞄准了！”
　　周然噗嗤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一些前后“对比”，哈哈哈哈哈！


第9章 暗恋
　　9. 暗恋
　　要说具体的时间，褚晋是说不清楚的。暗恋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情，开始地很纯粹很安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把心放在了一个孩子身上——虽然当时她们差得并不大，但学生相对于已经工作的人来说，总觉得之间总是有着很大的鸿沟。
　　真的成为朋友之后，她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褚晋自己本身就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牵挂的，自然而然就融入到了周然的圈子里，为了能和周然一起玩，褚晋新买了个和周然同阵营的号，光明正大地进了周然的战场固定团，再也不用每天晚上偷听了。
　　在这种游戏里，喜欢一个人的意图其实是很明显的。
　　每天一起走商道运镖，一起下本、一起战场、一起绝境打架，如果褚晋是个男的，那恐怕别人早就会把她们俩往那种方向想了。
　　说到这个，也还有闹出乌龙的情况，比如关于褚晋性别的问题。
　　周然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人，嘴上称兄弟道姐妹，实则也算不得太过亲近，有时候难免有些误会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真相不重要，带劲就完事儿。
　　就比如有次周然和褚晋招募了一个奶妈（治疗属性的玩家）一起打竞技场。
　　像这种3个人组队的竞技场是非常考验默契和配合的，所以一般来说3个人必须频繁地交流以交换在打斗过程中的讯息，比如说对方什么职业在什么时候交了什么技能，还剩下什么技能，什么时候能够集火转火补刀。但恰好那天褚晋有点感冒嗓子不舒服，从头至尾都没有开麦说话。
　　招募到的奶妈是个犀利的小姐姐，脾气相当凶悍，但看在周然和褚晋默契很好以及周然指挥得当的情况下，也就没有纠结褚晋开不开麦交流的事。
　　三个人一开始在低分局里如鱼得水，很快就打到了高分段，周然的职业在这种赛事里其实是短板，尤其后期遇到了那些会打的大佬，就会很有战略性得开场集火周然，于是周然一方面要费很大的劲保证自己生存，另一方面还要花时间去看褚晋的操作。
　　然后失误就多了起来。
　　奶妈小姐姐开始烦躁了，烦躁起来不舍得拿姐妹出气，于是就把枪口对准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褚晋：“我说那位不说话的大兄弟，您这自闭一宿了，开麦说句话能怎么样？”
　　语气不善。
　　褚晋：“......”
　　【阿洲】：怎么了，今天不方便？
　　私人频道里，周然立即打字问。
　　【越或】：有点感冒，嗓子说不上话
　　【阿洲】：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越或】：没事，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
　　周然就替她解释：“她感冒了，说话有点费劲，没事的，下一把一定行。”
　　奶妈听周然这么说了，也就没纠结，只是凉凉说了一句：“一大男人感冒了就说不上话了，也是怪娇气的。”
　　褚晋：“......”
　　褚晋懒得解释，周然也不解释，甚至还笑出了声。
　　于是奶妈小姐姐就更觉得褚晋应该是个男的了。
　　然而这一把又打得格外纠结，周然好几次都在残血的边缘被奶妈重新奶了回来，眼看着这样下去迟早又会输，周然也难免着急起来。
　　“大兄弟，你快残了就叫我一声行不行，我又要盯对面又要盯你们很累的。”好不容易才把周然的血奶回安全线，结果褚晋也不行了，可把小姐姐气个好歹。
　　周然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减疗好了，我们换奶集火一波对面奶妈吧，越或你技能都缓过来了吗？”
　　奶妈小姐姐：“换他妈的，你姑奶奶换奶就没输过，老娘36D的胸是给你当馒头捏的吗？”
　　周然忍不住又笑了，这个小姐姐真的太好玩了，又凶又炸但是很搞笑。
　　“大兄弟，你技能好了倒是频道扣1啊，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
　　褚晋：“......”
　　褚晋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开了麦：“缴械还有10秒。”
　　奶妈小姐姐明显是愣了，褚晋这嗓子就是再哑也听得出来是个女声：“女、女的？”
　　周然又笑：“技能好了给我一个倒计时。”
　　褚晋：“嗯。”
　　在这种焦灼情况下，哪一方能够持续保持清楚的头脑就能赢，大概对面也没有想到，在被集火打出了那么多赛点的情况下，对手居然还有力气重整旗鼓出其不意打一波配合集火。
　　“阿洲，奶妈我给缴械了，你能过来吗？”
　　背景音里一连串都是奶妈小姐姐被对面两个DPS集火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们俩倒是给老娘快点啊，靠，对面那俩孙子爆发技能是搞批发的吗？不要钱吗？咋这么疼啊！胸都要甩飞了！”
　　周然：“来了，控了，交爆发了。”
　　褚晋：“嗯，我再缴（械）。”
　　周然抽出一点时间看了眼自家奶妈的血线，也已经很不稳了：“奶妈小姐姐，你还好吗，要我们来救你吗？”
　　“救你天王老子，你爷爷的，我也是你们能控的吗，老娘十年前3分钟跑800米的时候你们还没生呢，靠！”
　　看来问题不大......
　　周然：“减疗好了，减疗挂上，他没技能了可以抬走了。”
　　对面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家奶妈快要死了，突然又回过头来救人。周然一个回马枪甩了回去拦住两个人：“褚晋！”
　　褚晋不负所望，收刀：“死了。”
　　对面奶妈一死，基本上这把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褚晋松了口气，开麦，笑着对自家奶妈说：“小姐姐，看在我是姐妹的份上，能不能不要骂我了。”
　　周然哈哈大笑。
　　奶妈小姐姐：“放屁，别以为开个变声器就能当我姐妹！”
　　褚晋：“.......”
　　周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在那些原本在YY偷听周然打竞技场的小朋友圈子里就传开了一个谣言，说褚晋其实是个男的，只不过平时都是开着变声器装妹子来着。至于哪些人是带着八卦心态开玩笑说的，哪些是把玩笑当真就没法确定了。
　　而真把这件事搞得更扑朔迷离的其实是蒸煮本人。
　　“我听上去很像是开了变声器的男人吗？”那天打完竞技场，周然和褚晋都加了那个奶妈小姐姐好友，散场之后褚晋就泄了气，幽怨地跟周然吐槽：“她骂我好凶。”
　　“可能是因为有些男生开了变声器调声之后声音挺好听的吧，有那种很御姐的，你知道吧。”
　　周然太会说话了，一下子给她把毛顺了个服服帖帖。
　　“你的声音才好听。”褚晋超小声夸了句，夸得很没有水平。
　　很舒服的、温柔而且有力量，就连生气骂起人来也都觉得又得体又可爱，天啊，她是中什么毒了吗？
　　“不过......”
　　褚晋耳朵一竖：“怎么了？”
　　“我有点好奇了，你开个变声器给我听听，系统自带的变声功能就行，让我感受一下你变男声是什么样的。”
　　褚晋：“......”
　　“哎呀，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褚晋这个人，从认识开始就知道她性格特别正经，话最多的时候就一定是在认真打游戏，废话从来不稀罕参与，一身老干部正气，感觉时下网络年轻人玩得她都不太懂的样子。
　　“怎么操作？”
　　果然，压根儿不知道怎么玩。
　　周然教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大悟。
　　“喂？”褚晋紧张得说了一句：“听得到吗？”
　　大概是这功能并不专业完善，听上去刺刺拉拉的有电流声。
　　“你去噪把混响关了。”
　　褚晋依言又操作了一下：“这样呢？”
　　正气的青年音，细听好像也有点少年感。
　　周然惊喜地赞叹了一声。
　　“怎、怎么样......”
　　“挺好听的！”周然没有哄得意思：“要不你下次开变声器跟我玩吧？”
　　褚晋：“.......”
　　“怎么样？”
　　不知道为啥，褚晋有点不太高兴，她连忙把变身器关了：“好不习惯......怪怪的......”
　　“很好听啊，很自然，真的像男生一样。”周然不以为意，以为褚晋就是害羞，赶忙又是鼓励又是夸。
　　褚晋：“......”
　　褚晋沉了沉声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最后还是问得小心翼翼：“你......喜欢男声？”
　　声和生，这两个字的发音，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周然愣了愣，不确定地问：“喜欢男生？”
　　细品了一下，才大概猜到褚晋这话的意思：“啊，没有没有，我还是喜欢你女声，更好听，我只是说，你变了声之后也很有魅力，没有别的意思......”
　　也是从这里开始，周然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但是又没有真的抓住这个点。
　　“我更喜欢你原本的声音。”她再次强调：“只是觉得变声很有意思。”
　　褚晋觉得，不管周然是不是弯的，自己也应该跟她说一下自己的性取向，她挺喜欢周然的，她想要跟周然有点别的可能，她必须得找一个机会跟她坦明这件事，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只要那么稍微的、稍微的再往那个方向一点拨就行了......
　　但她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说不出口。
　　她确实很害怕，尽管她知道周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偏见，但是她还是说不出口。
　　喜欢一个人的意图真的是非常明显的，得亏于她们都是女生，或许一般人都只会把对方的示好当做是闺蜜之间的友谊，而如果当周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自然而然......
　　她没有做好准备。
　　见褚晋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周然笑了笑：“我发现，你好像喜欢女声啊。”
　　“啊？！”一不留神，从周然嘴里说出了什么虎狼之词？！她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一样，更喜欢听女生的声音，其实我对男生声音好不好听没什么感觉，但是女生的话，我就很容易听出来谁的好听谁的不好听。”
　　褚晋：“......”
作者有话说：
文中其中游戏“术语”Tips
①减疗：一种技能，被技能命中的人将会在一段时间里，受到的治疗量减少
②换奶：在同样的2dps1奶的组合里，换奶是双方dps达成某种共识，都集火对方奶妈，所以会给奶妈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需要奶妈技术过硬足够自信
————
周然：看我不诈诈你~
褚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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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上一章比较短就双更！要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10章 界限
　　10. 界限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的。
　　褚晋不知道周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总觉得她好像没有像之前那么和自己亲近了。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友谊，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而之前那个暴躁奶妈在经历过惊心动魄“生死之交”之后，居然毫不违和地加入到她们两人之间，让原本两个人的世界，顺理成章成了三个人。
　　奶妈小姐姐叫温良，一个跟她的脾气性格大相径庭的ID。
　　褚晋本以为，周然不会很喜欢和这种咋咋呼呼性格的人一起玩的，但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像温良这种性格的女生确实少见，戳中了周然的萌点，频繁的暴躁段子总能把周然逗笑。
　　于是，褚晋笑不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失宠了......
　　难道是自己太无趣了？可是要像温良那样......自己确实做不到啊。不然就是周然对自己的新鲜感过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啊。还是......
　　褚晋不敢这么想。
　　她不敢想，是不是周然已经窥探到了她的一些秘密，所以有意无意地让第三个人介入到她们之间，缓和一下那种奇怪的情愫。
　　褚晋有点难过。
　　“阿洲，今天我们玩什么？”
　　温良一跳进YY就嚷嚷着，惯常用这种一惊一乍打照面的方式，吓得原本还在和周然交流的褚晋霎时沉默下来。
　　“哦，越或大兄弟也在啊。”温良故意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还故意叫了她“大兄弟”，在周然听起来像是温良在故意开玩笑，在褚晋看来，则好像是在拆穿自己想跟周然独处的心思来。
　　“哈哈哈，我和越或在做日常任务，晚点绝境吗？越或还差点任务道具换外观。”
　　听周然这么说，褚晋的心又被抚了回去。
　　“好啊，我也差一点，那我主城等你们。”温良说道。
　　温良虽然暴躁，但是抵不住她豪爽的性格讨喜，三个人认识并不久，却混出了十年老姐妹的感觉，反正从来不把周然褚晋当外人。她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还在看游戏主播的直播，还不忘调戏几句不说话的越或，引得周然一直笑。
　　【越或】：她一直说我，你还笑？
　　褚晋忍不住打字在私人频道里跟周然说。
　　【阿洲】：她也是喜欢你才一直和你开玩笑的，你别闭麦，怼回去！
　　【越或】：她会骂我的
　　【阿洲】：你这么怂？我不信！
　　【越或】：我怂
　　温良：“阿洲，你一个人在那儿乐什么呢？越或那死鬼怎么又不说话了？咋的嫌我在这里坏了你们俩的好事啊，我早看她不对劲了，该不会是对我们阿洲别有企图吧？”
　　闭麦的褚晋，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褚晋紧张地手指都在抖，糊里糊涂手上也不知道按到了些什么，在私人频道给阿洲发了几个乱码过去。
　　周然则是笑了一声：“那可不，你一来，她都不说话了。”
　　褚晋：？？？
　　“原来你们是那个关系啊......”YY里，温良那边吸面的声音停了：“我说呢，那我说他开变声器还不承认！搞半天真的不是姐妹啊......不过你们玩挺花的哈？”
　　褚晋：？？？
　　姐们儿，求求你，别满嘴跑火车了！
　　褚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温良确实是误会了，可她又忍不住想看阿洲的反应......
　　只是这样的情绪却被周然下一句话泡到了水里。
　　周然：“啊？”
　　没有什么过多的字，只是单单这样一个语气词，就让褚晋失落的沉下心来。
　　如果周然是当场否认这也没什么。
　　或是开着玩笑应承下来，也没什么。
　　偏偏却是一个“啊”。
　　疑惑的语气。
　　不解的语气。
　　好像在这场暧昧中，只有她褚晋一个人。
　　为自己设定剧本......
　　温良：“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想的那样？温良嘟嘟囔囔的，然后很快把这个小插曲翻篇了：“我吃完了，你们好了吗？”
　　“好了。”阿洲回应。
　　很明显，今晚褚晋玩得不是很尽兴，一个人蒙头打游戏也不说话，好似也比往常更有攻击性了，见了谁都要打，连周然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温良平日里更多玩的是奶妈，而在绝境里必须换成输出心法才能玩，所以并不熟练，好多次都是在追赶褚晋和周然的步伐时一不小心被其他人追尾，惨死路当中。
　　“你奶奶的，就是欺负老娘腿短！”温良又被打了，周然抢回去救她，顺便叫褚晋：“越或，回来，温良被打了！”
　　褚晋沉默着，没有收手，更没有回去救温良，而是继续追着手里的猎物。
　　一盘散沙的队伍要在绝境里存活是件难事。温良又牺牲了，周然也没躲过。
　　褚晋：“......”
　　有点后悔。
　　就算生闷气，也不能连周然都不救。
　　YY里有些沉默，就连一直都叽叽喳喳的温良也不说话了。阿洲好像是生气了，她一不高兴就一言不发，低气压能穿过网线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情绪。
　　褚晋很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或是道歉，随便怎么样都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有气，就是开不了口。
　　“你们......还打不？”温良忍不住打破了尴尬。
　　“先不打了，我有点累，下了。”周然回答。
　　“好，那我也不打了。”褚晋跟上。
　　然后很快的，【阿洲】的名字在好友列表灰了下去，YY也退了。
　　褚晋愣了愣，也很快退了YY。
　　【温良】：兄弟你啥情况啊？
　　褚晋刚想下线，就看到私人频道里温良发过来的信息。
　　【越或】：？
　　【温良】：别给老子装高冷，你说你今天咋回事啊，就指挥也不听，就乱打？
　　【越或】：......
　　【温良】：我都听出来阿洲不高兴了，你跟她玩了那么久感觉不到？
　　她当然感觉到了。
　　但是——
　　她现在有些理不清思路。
　　心里有团火憋着。
　　她不知道喜欢这两字应该怎么去化解，如果得不到早点离开不是更好吗，不要待在她身边，不要有所期待，不要试探她的底线。
　　【越或】：困了，晚安
　　【温良】：靠
　　褚晋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下了线，省得又要看到温良发过来一大段精彩的骂人发言。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之前还加了温良的□□号，人直接顺着网线过来骂了。顶着那个自己一开始给她的备注，确实气势汹汹挺残暴的。
　　【残暴奶妈温良】：啥情况，今天你给我说明白咯！
　　【残暴奶妈温良】：咋的，你暗恋人家？人家给你拒咯？？？
　　一下子三个问号过来，可见这足以穿透屏幕的疑惑力度。
　　褚晋脑子轰得一下，有一种隐秘心思被戳穿的难堪，心里一闪而过的是——连别人都一下子看出了我喜欢你，而你还不知道吗，或者是，装作不知道？
　　【残暴奶妈温良】：别装死！你是不是喜欢阿洲啊，很明显啊，我能感觉得出来。
　　褚晋：“......”
　　【越或】：？
　　【残暴奶妈温良】：哥们，这又不丢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啊？不是，你们每天绑定在一块儿打游戏这么久了，就真的纯玩游戏不搞感情的啊？
　　褚晋：“......”
　　【越或】：真的睡了，晚安
　　【残暴奶妈温良】：你给我醒过来！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男人！
　　褚晋正是气头上呢，一看她还是兄弟兄弟男人男人的，火就大了，但她知道温良人不坏，她也是着急。
　　【越或】：我真是女的，你别兄弟哥们的了，行不行？
　　【残暴奶妈温良】：我不信，你要是女的，你还不懂女人怎么追嘛？我看你就是个钢铁大直男！
　　褚晋咬了咬牙，顿时很是委屈，她要是男的，她还至于这么纠结吗？她还会担心对方无法接受同性恋吗？
　　【越或】：好，那你说，你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你怎么追？
　　温良那边久久没有消息发回来。
　　褚晋也不等她，直接把□□卸载了。不仅隔断了温良，也一起把周然隔断了。
　　这么一看，她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过是单薄的游戏与□□而已，只要自己想，和她断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褚晋瘫在了椅子里，手背抵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喉咙泛着堵堵的涩。
　　周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在这样的关系里，到底应该怎么去自处，怎么去划清界限。
　　谁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又是谁在飞蛾扑火还自我安慰。
作者有话说：
吃太甜了，来点酸的吧~（后面还有一章，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11章 矛盾
　　11. 矛盾
　　那次不欢而散后，褚晋有近四天没有上线。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在逃避，觉得只是因为恰好被所里派去长沙出差几天，而出差回来之后又觉得太累了，也就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但实际上去长沙只不过是协助做笔录，半天就可以结束，结束之后甚至还有点时间去景点逛一逛、吃吃玩玩，算不上什么太累的行程。
　　所以她就是在逃避。
　　在生活在公务中坦荡直率的人，在感情上却是个自欺欺人的逃避鬼。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电脑不敢打开，手机□□还处于卸载状态。
　　你看，以网络牵系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只要不想要见到谁，你就可以不见到谁，等到一段时间过去，等到在意的人逐渐遗忘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褚晋反复地问自己。
　　被打压、被压抑、被劝阻......要扼杀感情对她来说并不难，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年少当时仗着一腔热血坦白取向已经是她最勇敢的事，至于后来，随着年纪上涨，随着见过的世界越来越多，她反而不敢轻易放纵自己的喜欢。
　　她，是特别矛盾的一个人......
　　矛盾到了极致。
　　半夜，她终于还是把卸载的、除游戏之外，唯一能联系到阿洲的聊天软件下载回来，一连串的消息扑面而来，把褚晋打得呼吸一滞，在一众的消息里强壮镇定又迫不及待。
　　事实上，网络上并没有太多她牵挂的人，加过的同好群都是屏蔽的，半年不会进去看一次，有提示红点的消息一半是系统发来的，手指唰得一滑，她第一时间滑到那个名为【阿洲】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
　　突然委屈得要命。
　　她就真的没有一点在意吗，在那个虚拟的江湖中，她们一起玩了那么久，几乎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但自己几日没有出现，她都不会发来哪怕只是一条消息吗？疑惑也好、解释也好，就算是来跟她抱怨一下也好啊。
　　但是没有。
　　风平浪静。
　　倒是再往下，又看到了温良的消息。
　　她甚至没有温良在意自己。
　　褚晋点开了对话框，预料之中劈头盖脸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人呢？真装死啊？
　　——啥情况啊大姐，你跟阿洲咋了，死亲友了啊？怎么一个个的不吱声儿，你搁这玩失踪，她搁那儿屁话不放装高手啊？
　　——别整这死出嗷，立马给老娘上线，有什么事是几把激情竞技场不能解决的？
　　——来真的是吧？行，真行，有本事喜欢人家没本事告白是吧，你就怂吧！单身一辈子去吧哈！再见！
　　褚晋：“......”
　　一夜没睡，第二天还要值班。
　　都快半夜了，接到一老太太报警，说自己被诈骗了，一问说是在床底下找到个五年前在商场抽奖抽到个电饭锅是坏的，现在要报警找警察主持公道......安抚了一通。后半夜又接到个真被诈骗的，女儿打电话来说老爹半夜起来偷偷给骗子转钱，现在被家里人发现了不听劝阻还要打人.......然后不得不出警去劝、进行反诈意识教育、调解家庭矛盾，但出了那个家，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那笔钱会不会依旧落到骗子手里。毕竟他们还遇到过劝了四五次但依旧死了心要给骗子打钱的人。
　　突然觉得很累。
　　因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真的很没用的人......
　　回到家，洗了个澡，像具尸体一样扑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可心里惦记的事一直悬而未决，以至于做梦都在表白和被人拒绝。
　　睡到了五点多，起来点了个外卖，味同嚼蜡地吃了一碗凉皮，辣得嘴皮子发麻了才发现本来要点微辣的，结果点了个麻辣味，吃完辣得直烧心窝子。
　　面对着电脑，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登录了游戏，与面无表情相反的是惴惴不安的内心，甚至看到好友列表里的【阿洲】都会想要无视逃跑的感觉。
　　【阿洲】：回来了？
　　私聊频道突然跳出来了信息，吓了褚晋一跳，看到内容，却又有些诧异。
　　【越或】：你怎么知道我出差了？
　　【阿洲】：我猜的
　　确实，和她认识有小半年了，她大抵也有几次跟她透露过自己现实里的职业，就像她知道阿洲在现实里是个大学生一样。
　　同样的，她有几次出差或者被公务缠住的情况，一般这样的情况她会有连续好几天不上游戏，甚至连□□消息都不会看不会回的情况。
　　【越或】：对，周一去了长沙一趟，回来又值班了，今天轮休
　　【阿洲】：辛苦了
　　【阿洲】：欢迎回来
　　褚晋：“......”
　　褚晋盯着那仅仅占据电脑屏幕很小很小一块的私聊频道，那私聊频道里对方最后发来的两句文字，沉默了许久，沉默到眼睛发酸，喉咙发哽。
　　【阿洲】：做日常任务了吗？
　　是她要求的太多了吧。
　　为什么非要她有什么回应呢？
　　就不能保持现有这样的关系吗？就不能是以朋友的身份说一句“欢迎回来”吗？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
　　【越或】：还没，一起？
　　【阿洲】：组你了
　　没有人主动提起之前的异样，一切又回归到了寻常，若无其事。而这样若无其事的日子一直到有另一个人的新加入开始而结束。
　　赛季末，竞技场已经没有什么可玩性，平日里与周然一起玩的几个人都常驻在绝境玩法里，还是五个人，除开她们俩之外，小月要考教资暂时不玩游戏了，剑哥因为不服周然指挥渐渐淡出他们的队伍，而这两个空出的位置，一个由温良填补，另一个则是季三秋在世界频道约来的男生来填补，和褚晋一样，也是个明教。
　　手法犀利，声音好听，绝版限时外观，一整套游戏“男神”标配，一上来目标就很明确，就是来撩妹的，明里暗里都在撩周然。
　　周然确实很优秀，在这个存在诸多刻板印象的游戏里，这样的女生显得很独特，褚晋也是一下子被这样的她吸引的。
　　在这段相处的时间里，她也见到很多喜欢周然的人，但这种喜欢很明确，不是要追求而是单纯作为欣赏存在，只是想要被她带着一起玩游戏，并非真的想要独占她、想要和她成为一对一的爱慕关系。
　　但这次这个“新来的”很不一样。
　　他的目的让褚晋感到不舒服。
　　有很多次，她都想要提醒一下周然，想要跟她说，这个男的目的不单纯，这个男的没有边界感，这个男的说话做事都太暧昧。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用什么身份去说，用什么目的去说......
　　她很怕这种话说出来了，得到是周然默认的答案，如果周然是默许的呢？那她又该怎么办？
　　说到底，那个男的是“新来的”，她也是个“新来的”，只不过是比对方早了那么几个月罢了，在短暂的相交里，她可能也只不过是了解过周然很小一部分，她误以为自己在周然流水般的朋友里已经算是常驻的一位，但实际上自己可能也是流水中的小小一缕，其实并没有多么特别，随时都可能分道扬镳......
　　尤其是，这位“新来的”在这个队伍里的功能性与自己是如此的相像，倒不是说他比自己更犀利，但首先人家或许在性别上已经胜了自己一筹，更何况人家比自己更主动、更直接......
　　【残暴奶妈温良】：今天竞技场刷分你没空？阿洲怎么叫的是那谁？
　　□□消息弹出来，褚晋看到了，呆滞地立定原处，深吸了一口气，回复她。
　　【越或】：工作，在外面，你们打。
　　【残暴奶妈温良】：这个点还没下班？您是干啥的啊？
　　【越或】：秘密
　　她除了跟周然说过她现实里的工作，其他人都没有告诉过。
　　【残暴奶妈温良】：还秘密呢，别整违法犯罪的事哈！
　　褚晋苦笑，然后关了手机，瞧了眼脚下被泥泞路弄脏的鞋子裤腿。她倒是也想对这个世界的说，别整违法犯罪的事了，天天加班！
作者有话说：
笑死了褚警官心想，凭啥就我是社畜！我要是大学生！至少这会儿别人撩她的时候我还能在旁边蹲着！而不是在这犄角旮旯的村里蹲着！内忧外患，全是坏人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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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12章 回来
　　12. 回来
　　因为上面有人要下来视察，现在市里各个单位各个部门都绷紧了头皮在做准备工作。文明城市头衔并不是靠压舆论得来的，更多是他们这群基层跑出来的，坏人要管，好人也一样要管，里子功夫要做好，表面工程该干也得干。
　　太多事要做，褚晋暂时被当苦力调到了刑警支队去帮忙，给她这种习惯了跟民事纠纷打交道的小警察上了难度。唯一好点的是，她是女同志，年纪又不大，大家对她还算照顾，太脏太累太危险的活暂时还轮不到她。
　　褚晋倒是没太多怨言，家人的工作基本是相关的，她从小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心里有准备。
　　不过工作上忙了，游戏上肯定就顾不上，每天在外面跑，整个人搞得又黑又瘦，回到家洗个澡沾枕就能睡，和周然的关系渐渐拉远，虽有可惜，但心里被其他事填满，倒也不会想很多了。
　　“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其他都是次要的，明白吗？”电话里，妈妈少了些严厉，多了些语重心长，可能是因为这次出警被人打了两闷棍受了点轻伤吧，嘴上听不出什么，心肯定是疼的：“这次探亲假准备什么时候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挺想你的，上次是说要出去旅游，这次总要回来了吧？”
　　“还没想好，估计得等到视察结束才会空一点。”
　　“嗯，那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好。”
　　从出柜开始，她和家里的关系一直都不温不火，除了一些特定节日的关照之外，她很少会主动表达亲近。
　　不过细想来，可能这种情况跟出柜其实也关系不大，父母很忙，从小她就是被爷爷奶奶照看大的，即便知道父母是人民警察，是最可爱可亲的人，但身为他们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她确实不太知道怎么去跟他们传达那份亲昵情感。
　　理性的认同与感性的认知，是两码事。
　　挂了那通仿佛公事公办的电话，褚晋将手机一甩，平躺在床上装尸体。
　　在莫名的压力面前，脑海中总会自主构想一些奇怪的画面，让自己沉浸在剧情当中，享受自己做主角的快乐，很少有些轻松幸福的，大多都是血淋淋的，很窒息的。
　　即将睡去之时，耳朵抓捕到了手机的提示音，褚晋眯着眼将手机抓过来，信息的来源让她从困顿中清醒。
　　【阿洲】：[小猫探头].jpg
　　【阿洲】：还是很忙吗？
　　褚晋立即坐起身来。
　　【越或】：已经在家了
　　【阿洲】：吃过晚饭了吗？
　　【越或】：还没，刚洗完澡，准备先睡一觉
　　【阿洲】：那先吃点东西再睡吧，别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小心胃
　　周然是个养生挂，但养生不代表身体一定健康，可能是存在一点遗传性因素，外婆有胃病、妈妈有胃病，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胃痛，出于一些自己的亲身体验，她知道身边的人不好好吃饭，她就会格外叮嘱。
　　中央空调。
　　褚晋心里清楚。
　　但就算是中央空调，现在不也是为自己开的吗？
　　【越或】：没事，我身体好
　　字这样打出去，但退出聊天界面的同时打开了外卖APP。
　　【阿洲】：身体好也不能肆意妄为，先吃饭再睡觉！
　　褚晋有点开心。
　　【越或】：你呢，最近玩得开心吗？
　　和那个谁。
　　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都要在一起了吧。
　　【阿洲】：就那样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玩？
　　褚晋：“......”
　　【越或】：那个明教，不跟他玩了？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阿洲】：温良不喜欢他，打过一次竞技场之后就没约了，但是绝境组排还是会叫他，你不在，我们缺个缴械。
　　周然发过来的文字，她会逐字逐句地看，揣测她每一句话里可能隐藏的信息和情绪。她也觉得很可笑，读了警校做了警察，职业习惯让她总会下意识地去观察和揣摩，现在居然将这套东西用到了她身上。
　　这样也不好。
　　【越或】：可能要再等几天
　　【阿洲】：看来是很大的案子了？
　　【越或】：差不多
　　【阿洲】：那你注意安全
　　【越或】：嗯嗯
　　她是期待我回去玩的，而且她和那个明教并没有什么。
　　从对话里分析出这两个可能后，褚晋终于开朗一些了，积极工作、积极休息、积极爬上游戏，等着和周然一起玩。
　　然而时隔近一个月再回到这个江湖，才发现好像阵营里发生了很多事，虽然这种事以往也有，但褚晋并不关注，这些打打杀杀恩恩怨怨不是她一个“刺客”该掺和的。
　　只是这次不一样，因为周然卷进去了。
　　在认识周然的这段时间里，褚晋从周然亲口说和周围一些人的聊起中知道周然的一些过去。
　　周然所在的公会是阵营里的大公会，出过统战指挥，在阵营战里一直占有一席之地，而这个统战指挥就是从前带周然游戏入门的师父，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师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阿洲】。
　　别的游戏小白入门，可能是被师父手把手慢慢拉扯大的，在平平凡凡的师门里做做日常任务、下下简单的副本、混混低段位的竞技场......周然不是，周然一进江湖就是被迫见“大场面”的，在偌大的师门里，要学操作手法，要接触管理指挥，要避免勾心斗角，那学习资料不亚于在大学里的一门专业课。
　　可能稍微好点的情况就是，周然是女孩子，又是关门弟子，她不是什么需要继承师父衣钵的“皇太女”，也不会跟加入某些莺莺燕燕去争所谓“阵营男神”的宠爱，而是认认真真地玩游戏，公会有需要她就出力，没需要她就自己玩自己的。
　　在一个相对比较平衡的服务器阵营里，师父年纪大了就退休回去结婚生娃赚奶粉钱了，统战指挥里换了一波年轻的血液，虽然还是那么嘈杂混乱，但也不比那些三天两头混战的热血大服务器，周然以及师门里留下来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开始在公会里做管理。
　　本来相安无事的，结果摊上了大事。
　　简单来说，就是本服阵营突然被别服大佬带着一批“卫兵”空降了，带着各种毒瘤操作，将还算平衡的本土阵营一下子打乱，在长达大半个月的混战里，从被欺压到反抗，红蓝两方的玩家从上至下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而等到褚晋回来时才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已经不眠不休打了四天，玩家一批接着一批锲而不舍地攻防，统战指挥一个接替一个带队对抗。打到现在，已经不求什么战术什么技术了，拼得就是一个哪边阵营玩家还没倒头睡，哪边阵营指挥还没累得送医院。
　　周然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出去当指挥的，在几个师兄不是打睡了就是打到去医院挂水之后，临危受命。
　　一个女生，没有什么实操经验，平时就在公会里指挥小战场的人，在面对这种场面的时候......褚晋不知道周然是怎么想的，只回想起，她问她“你最近玩得开心吗”，而她说“就那样吧”。
　　语气很轻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实际上却是一边扛着烂摊子，面对着地方阵营那么多毒瘤的阴阳、辱骂、造黄谣，还要硬着头皮带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前赴后继地跟人去硬碰硬。
　　文字是容易欺骗人的，想要不带情绪就不带情绪的，褚晋甚至在想，如果那天，她不是跟她发文字而是打了电话，会不会就能感受到些许端倪呢？又或者那天要是多关心几句，她是不是就会向自己诉苦的？
　　可周然又是多么要强的人呢，她选择不说，那肯定是不愿意说吧，又或者是，以自己的身份，其实还不足以走进她的心，值得她来倾诉......
　　“三秋，你带的两个团先不用过来，等会儿绕背去截断他们后来的人，尽量给我们减轻压力，现在我们被压在复活点起不了身。”
　　“阵营频道的动员广告不要听，有人在反串搞事情，能上统战YY的上统战YY听指挥，各公会群能拉人过来的就拉人过来，现在他们的人数对我们是碾压的，得保证这个地图的人数不再降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我也很累，但是这个据点是我们最后的一条商路了，一定要守住。”
　　褚晋一进到统战指挥YY就听到周然在说话。不像一般指挥那样激情澎湃，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身心俱疲。
　　整个频道里，在线人数非常多，周然在开麦指挥，间或又几个人来跟周然汇报其他团的战报，战报不是很好看，甚至连来汇报的人也是同样的情绪低落。
　　大家都已经很累了。
　　正常的玩家，再怎么热爱游戏，在现实生活里都有需要去做的事，学生要上课，社畜要工作，饿了要吃饭，累了要睡觉，又怎么能跟那些拿着大佬的钱被雇来专门碾压正常玩家的“雇佣军”相抗衡呢。
　　气势低迷到了极点。
　　褚晋看了眼周然所在的地图，然后传送了过去，看到周然所在公会刷的地图频道广告，随机进入了一个团，发现带队的竟然就是季三秋，季三秋在队内频道正在组织人去他的所在点集合，准备配合周然打一波反击。
　　虽然不太玩阵营，但作为老玩家对这个玩法还是大略懂一些的，做指挥需要的不只是战略技术、统筹能力，还要抗压，要挡在所有阵营玩家前面承受地方阵营的言语攻击，赢了是荣誉，输了就要承担输了之后的一切责任......一般来说，做统战指挥的很少有女性，因为女性更容易遭受言语上的攻击，那些恶臭的阵营毒瘤有一万种方法用难听的话让你焦躁破防。
　　褚晋看着地图上那一串串被复制发出，夹杂着嘲讽、颜色、肮脏的文字指向周然的时候，气得发不出火，气到面瘫。
　　【越或】：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这种时候，周然的私人频道可能会被各种人占领，可能是己方配合攻防的人，也有可能是地方阵营私信骂人的脏话，不知道她的消息淹没其中是否能够被看到，被看到了是否有时间回复自己。
　　然而她的消息不仅被看到了，也很快被回复了。
　　【阿洲】：回来了？
　　【越或】：嗯嗯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法替代她去承受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而多话也只不过是多浪费她的精力与时间而已。
　　【阿洲】：阵营出了点事，可能要晚点才能跟你玩
　　【越或】：我在季三秋团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随时待命
作者有话说：
这个情节在半解里也是有提到过的，看过的还有印象吗doge~
褚晋：中央空调【sad】
褚晋：但至少有我一份【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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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13章 义务
　　13. 义务
　　游戏是个鱼龙混杂的世界，网络给予了很大程度上的保护色，容易纵容放大丑恶的东西，这才应了那句很经典的话：现实生活唯唯诺诺，虚拟世界重拳出击。
　　褚晋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玩的是刺客职业，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商路上很多人都对褚晋这种人弃之以鼻，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找存在感。
　　她并不在意这些，游戏各有各的玩法，她一不骂人，二不恶心人，不故意欺凌弱小，自认为原则上不是那种毒瘤玩家。而如果有人因此要骂她，那就让对方骂，毕竟无论在什么原则下，被她劫镖的人确实是被欺负了，骂她也是正常的。
　　但周然做错了什么呢。
　　她没做错什么，却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着不堪的侮辱。
　　褚晋很生气。
　　气得睡不着。
　　气得恨不得把这些骂她的人从网络背后揪出来，让他们社死，让他们给周然道歉。
　　“周一我早八有课，不能带你们了，统战那边已经摇到人了，把【落花】的夜修老大哥重新请出山，你们明天有时间的就跟着夜修打吧。”
　　“我师父？我师父我们也请了呀，但是他出差了，实在没法回来，等他出完差可能会回来支援的。”只是周末两天，周然的嗓子就已经喊哑了，但哑已经算是最轻的症状了，在周然前面的指挥都有喊失声的。
　　“我没事，让他们骂呗，嗯，知道，他们要是人肉我，我会报警，不说了，下线了，得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跟频道里的人打完招呼，周然就下了麦。
　　褚晋也退出了YY，趁着她还没有下线，切到她的私人频道。
　　【越或】：以后都要你指挥吗？
　　【阿洲】：不知道......
　　【阿洲】：要是能赢一次就好了
　　私心想说，不想你被置于风口浪尖，不想你背负责任责骂，但褚晋知道，周然的性格不是那种因为害怕就躲避的人，她那么要强，输了一次又一次都会选择站起来，如果劝她逃跑，就太不懂她了。
　　【越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卧底
　　【阿洲】：真的假的？
　　有些不玩游戏的人，可能无法理解，一个游戏而已，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村口械斗，什么砍啊杀啊的，用着情怀粉饰暴力，更不要说什么策略战术，什么僚机卧底，搞得真像是战场一样，着实好笑。
　　褚晋不玩这些，曾经也觉得无聊无所谓，当然她现在也一样，她其实并不在意哪个阵营的输赢，也不在意谁会在这场战役里赢得什么声名，她只是想要看到那个自己在意的人得偿所愿，只是不想看到她这么累还要承受那么多的委屈。
　　能赢一次就好了。
　　想赢。
　　做卧底俗称007，这些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往敌方阵营窃听他们的战术攻略，实时盯踪对方各大团动向，并及时将这些情报传递给己方，方便己方提前制定战术见招拆招。这对褚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有点专业对口。
　　但这样的战术，你有对方也有，在实力相差悬殊的境况下，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关键作用，毕竟人家内部知道有007的存在也会实时观察甚至打出烟雾弹战术来搅乱视线。
　　所以从周然说想赢一次之后，褚晋就有了另外的打算——没有人那就拉从来不参与的人进来，比如赏金刺客。
　　虚拟的江湖别后都是真实的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恩怨，而有恩怨的地方就一定会出现收钱解决恩怨的人，褚晋自己是刺客，她当然知道在这个游戏里存在一种职业刺客，干的就是专业拿赏金收人头的买卖。
　　有钱，就有人。
　　自己找人，托人找人，曾经一起混迹商道的眼熟兄弟姐妹拉来，职业刺客公会里广撒招募令，想凑热闹的、想赚佣金的、想玩刺激的、甚至想联谊的......有一个算一个竟然也凑出了几个团的人来。
　　不像是绝境玩法，刺客在这种攻防阵营战里的确不占优势，但成群结队的刺客在偷摸搞奇袭上绝对不亚于群战优势职业，足够把人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周然想要一直赢，她褚晋帮不到。
　　如果周然想要赢一次，无论如何都想要为她做到。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卓有成效。鬼鬼祟祟但训练有素的刺客团加入战场一定是在对方意料之外的，就连周然都不知道的战术，敌对阵营又怎么知道，只觉得这群不要命的空降兵毫无规律地出现在各个战场地图，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隐匿在哪个山顶哪片草丛，然后一对一缴械排队取人头......
　　那一仗战役，一直长胜那方竟然昏头昏脑得输了，到最后也没搞明白这波刺客到底是谁组织起来的；一直长败的那方士气大涨，总觉得一定是他们的指挥想出了厉害的战术终于让他们扬眉吐气了一回。
　　晚上，周然所在公会的YY频道里气氛很好，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指挥赢这场战役的是他们公会的人！虽然战场面前大家一致对外不分你我，但到底也是自己所在的公会长脸了，好几个兴致高的都上麦献唱，自己唱玩还不算，还要拉着周然唱。
　　周然盛情难却唱了一首歌，最后推说头疼嗓子疼，先要休息休息了。
　　周然一走，褚晋也立马退了YY。
　　【阿洲】：谢谢你
　　私人频道跳出了信息。
　　【越或】：赢一回还是可以的
　　【阿洲】：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越或】：？
　　【阿洲】：早就有人屁颠屁颠地来跟我说啦，邀功邀的就像全是他的功劳一样，就你咯，怎么，学雷锋啊，做好事不留名的？
　　【越或】：我又不需要别人记住我
　　【阿洲】：哼！所以多少钱？不然我跟你平摊也行啊，总不能让你出钱出力不留名吧！
　　这个姑娘是真的太执着了......还是说她不想承自己的情......
　　【越或】：没多少的
　　【阿洲】：你当我傻呀？
　　【越或】：真的，对于咱们工作党来说，小意思！再说了，为朋友出力，现在不也一样享受胜利的果实？
　　【阿洲】：你这家伙......
　　事实上，赢一次只是初阶愿望，人总是贪心的。不是指周然贪心，想要赢更多，而是她褚晋贪心，想要为周然赢更多。
　　钱已经花出去了，这帮子招募来的人也打上瘾了，敌方阵营虽然摸清了一点套路但还是拿这群专为骚扰和救场而生的赏金刺客没有办法，逆风翻盘这种爽文情节让这场本就已经在游戏各个服出名的大战现在更添了不少可说的传言，慕名而来的人多了，凑热闹的人多了，打着正义旗号转服来帮忙的人也多了。
　　可能谁都没有想到最后这场战局会发展成这样。
　　从反围剿到打回三八线的那一天，阵营各个公会直接在统战YY开启了庆功会，甚至吸引了别服的玩家一起来凑热闹，频道里挤满了人。
　　“阿洲，话说咱们金主爸爸到底是哪位啊！这不该请金主爸爸出来挨夸？”频道里主持庆功会的另一位指挥调笑着问出了似乎大家都想知道的事。
　　这听起来是个玩笑话，其实夹带私货。
　　敌方阵营那这件事开周然黄腔，说她是爬上了大佬的床才有钱请人帮忙这个谣言被传得煞有其事，在游戏地图频道上被说，在各大公会群聊里说，在游戏社区里说......三人成虎，假的就像真的一样。
　　就算是在很多“自己人”眼里，女指挥到底是女指挥，赢了是运气，是背后有金主，而不是她真的有本事。
　　“问出这种问题会让你爽到吗？”沉默了好几秒，周然突然冷声问，像是一柄冷剑。一时间，很是嘈杂的统战频道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和乐融融的气氛消停。
　　“啊？”提问的男指挥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问出这种问题是会让你爽到吗？”周然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敢搭话。
　　也没等人搭话，周然就已经退了YY，走了。
　　【越或】：阿洲？
　　【阿洲】：嗯？
　　【越或】：你在哪？
　　一个组队甩了过来，褚晋立即点了同意，然后循着小地图上的队友蓝点，找到了她。她一个人坐在了主城中心高楼的制高点，红衣裹着军甲，像是一面迎风旗帜，倔强孤寂。
　　褚晋慢慢挪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在这个视角，能够俯瞰主城最繁华的地方，来往的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小世界，可能有的人也正在为了今晚这场来之不易的终局胜利而狂欢高兴，可能有的人只是与每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常一样，不关心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只在乎眼前的事、身边的人。
　　【越或】：你甩下这句话一走，迷死一堆小朋友
　　她一直都潜伏在YY频道里，在那个频道里，她和所有想要参与但又无缘参与的普通人一样，在都只能仰望着那个令她心动的人。
　　见证全过程的她当然知道周然不开心，她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当事人本人。但她不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趣，所以憋了半晌想出这么一句来。
　　发过去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对方并没有回答，褚晋想了想，又打下：
　　【越或】：不管怎么样，别人不会记住那些口嗨的人，但会记住你。
　　【阿洲】：记住我怎么爬上了金主的床吗？
　　褚晋按在键盘上的手停驻了，而后几次打下字，几次删掉重来。
　　她想到了周然在这些日子里所受的苦，听到过她因为不堪忍受强忍哽咽，知道她甚至为了那些言语睡不好觉......周然只是个学生而已，才20岁出头，在家里还是父母的宝贝。
　　【阿洲】：谢谢你，还好还有你
　　【越或】：可以报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你不敢，我可以陪你
　　是出于真心，无论是先前为她做的，还是现在说出的这句话。但她也知道，这样的话，即使在这样的气氛里，多少是有些过了。
　　【阿洲】：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褚晋：“......”
　　【越或】：我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是我的义务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越或】：保护我的朋友也是我该做的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徐女士的嘴能不能借褚晋用用啊哈哈哈哈！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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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缘
　　14. 情缘
　　要用“朋友”这个身份陪在她身边吗？
　　那句话刚发出的时候褚晋就后悔了，因为她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向对方表达自己心意的机会。
　　甚至悲观一点，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或许是出于一点不甘心，在等到对方的回复之前，下一句话在短暂停顿两秒之后再次发了出去。
　　【越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人是很奇怪的人，矛盾也是真的矛盾，强烈地想要表达，却又畏手畏脚，害怕对方领略自己的意思，又怕对方不往这个方向哪怕是一点的多想......
　　然而，在她心潮起伏之时，隔着这条网线那边的人很安静。消息音没有提示，文字没有弹现，那个代表着她的游戏角色一动不动，目光坚定地锁着远方，不带一丝情感。
　　就像那天她突然的问候一样，仅看她平静的文字时，你都不知道她正在经历着什么，正在思想着什么，还是说她其实只是暂时地离开了电脑，去上了个厕所，去倒了杯水，或者只把自己这样的话当做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一笑而过。
　　【阿洲】：你做了那么多，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觉得可惜吗？
　　褚晋：“......”
　　意想不到的回复，一时间搅乱思绪。
　　她反复将她发来的这句话读了三遍，而后失语笑了。
　　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至少不是自己能看透的路子。
　　【越或】：我的身份，要是出名了，还怎么玩呀？
　　褚晋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这句话想要表达什么，或许就是想说，身为一个喜欢暗中观察、刺探、劫杀的卧底刺客，自然是存在感越低越好，如果每到一处都要被别人认出来她是谁她做过什么，那她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阿洲】：有道理
　　【越或】：是吧
　　【阿洲】：不过......刺客和保护，嗯，好怪的组合
　　褚晋：“......”
　　【阿洲】：我有个问题
　　话题可能要朝着她无法预估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也好，总比没话好。
　　【越或】：你问
　　【阿洲】：虽然玩什么职业跟三次元没什么必然关系，但是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现实里是做警察的，怎么游戏里玩了个狗狗祟祟的职业？
　　【越或】：好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她自己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是这样！
　　可能她这个人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人吧。
　　【阿洲】：因为好看吗？
　　明教是很有异域风情的游戏角色，性感又神秘，如果要说个最肤浅的理由的话，那么好看也的确是理由之一。
　　【越或】：对，好看
　　【阿洲】：确实好看
　　话题逐渐落入了没有什么营养的内容中，自己是个无趣的人，没有那种能把人逗得开怀大笑的本事，所以与其拉着对方陪自己硬聊，还不如给她留点私人空间。
　　【越或】：挺晚了，你是不是要睡觉了？
　　【阿洲】：差不多了，宿舍快熄灯了
　　【越或】：那晚安？
　　【阿洲】：为什么加个问号哈哈哈哈
　　【越或】：晚安！
　　【阿洲】：晚安！
　　褚晋看着组队栏里那个名字灰了下去，不自觉叹了口气，整个人失力般倒趴在电脑桌上。
　　“真没用啊褚晋......真没用！”
　　正在恨铁不成钢之时，又听见游戏里传来私人频道消息的提示音。
　　褚晋以为是阿洲又上线了，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温良，发了一个“喂”过来，拽得要命。
　　打了有将近一个月的的阵营战，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在。
　　【越或】：啥事？
　　【温良】：你告白成功没啊，告白把人告下线了？
　　【越或】：？
　　【温良】：？
　　【越或】：谁说我要告白？
　　不是，虽然她确实有心要告白，但......
　　【温良】：什么意思？你妹告白啊？
　　【越或】：我怎么就告白了？
　　【温良】：？
　　【越或】：？
　　【温良】：不是，你这冷静期也过完了，忙活也忙活一个月了，回来不就是要告白的吗？我都跟阿洲说了啊？
　　【越或】：？？？？？？？？？？？？？？？？
　　穿透屏幕的一连串问号，不是疑惑，而是惊惶！
　　【越或】：你说什么了啊！
　　褚晋一整个开始头疼。
　　【温良】：我能说什么啊，我就，我就跟阿洲说你喜欢她啊？
　　【越或】：......
　　【温良】：我跟她这么好的姐妹，我能不说这事吗？
　　【越或】：我不是你的姐妹吗！你不帮我保守秘密？
　　【温良】：？
　　这个问号一发过来，好像耳边已经能听到温良发自内心的质问：你才不是我姐妹！
　　【越或】：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温良】：就之前啊......然后今天我就开了个玩笑，跟她说，你可能会在这个档口表白啊！
　　褚晋烦躁地揉了揉发麻的头皮。
　　【越或】：温良！
　　【温良】：不是姐们，你真没表白啊？你还准备跟人家眉来眼去到什么时候啊我请问！
　　【越或】：你杀了我吧
　　【温良】：抱一丝，咱们奶妈只救人杀不了人
　　【越或】：你出场一次就杀我一次
　　【温良】：别废话了你，咋的，你不会还准备继续装孙子啊？
　　褚晋闭上了眼，恨恨地骂了句，下线！
　　趁着洗澡的间隙，褚晋好好理了理思绪。
　　之前温良找自己聊的时候，自己确实是没有留心，被她套出了自己喜欢阿洲这件事，而作为阿洲的“好姐妹”，温良转而将这个事告诉了阿洲。
　　也就是说，阿洲知道自己喜欢她，并且在这个前提之下，发生了近期这些事，以及发生了今天晚上这些对话......甚至从温良刚才的口径里可以得出，阿洲完全可能是以“等自己告白”的心态.....
　　复盘了一下晚上她说出来的话以及阿洲回复自己的话，褚晋脑子嗡嗡的，并且又泄了气，因为感觉阿洲那些话不像是的期待，更像是试图转移话题......
　　甚至可能是害怕自己会说出点让她尴尬且无法回应的话......
　　更丧气了。
　　躺回床上，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工作，褚晋还是认命般拿起了手机。
　　她想的是，既然阿洲已经知道了，那不管结局如何，她到底还是要给这件事一个结果，否则一直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其实更不好......
　　对，不能这样。
　　【越或】：睡了吗？
　　【阿洲】：刚熄灯躺平，怎么了？
　　隔了不到一分钟，阿洲的消息过来了。黑夜里发亮的手机屏幕拢在眼前，像是微弱星光，也像是微弱的希望——她还没有睡，她回复很快，会是在等她吗？
　　其实打电话会更好吧，只是阿洲在学校住宿舍，恐怕太晚了也不好影响舍友休息。
　　【越或】：那个......温良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呀？
　　【阿洲】：你猜呢？
　　这......什么意思。
　　【越或】：刚刚温良突然找我了......
　　【阿洲】：嗯？
　　手机键盘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犹豫，却句不成句。
　　【阿洲】：你喜欢我呀？
　　原本还躺在床上辗转的人顿时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等将手机拿稳才发现自己误触了下面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越或】：[色].JPG
　　哎呀！
　　手忙脚乱地撤回！
　　【越或】：不好意思，发错了！
　　【阿洲】：哈哈哈哈，我知道
　　【越或】：抱歉啊，我也是......没有想到温良会来跟你说
　　想了想，又敲下字。
　　【越或】：我知道这个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
　　那什么？那就当做没有这回事？那就离开当做没有她这个人？褚晋不确定要不要自己给自己宣判一个死刑。
　　【阿洲】：我知道的，就算温良不来跟我说，我也有感觉到
　　【越或】：你知道？
　　【阿洲】：是啊
　　【越或】：这样啊......
　　【阿洲】：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还是很敏锐的好吧。是有往这方面想，但也没有多想......
　　【越或】：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喜欢......我也不敢奢望什么，就是想认真地、正式地跟你说，我喜欢你
　　【阿洲】：如果不是温良，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说了？
　　可能吧，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可能就会带着这份爱恋之心回到她该有的位置上去吧，渐渐让自己冷淡下来，然后就过去了。
　　【越或】：你在等我说吗？
　　从对面过来的消息时断时续，并不是很爽快。褚晋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了她的回复。
　　【阿洲】：我也不知道欸......
　　【越或】：嗯，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的，或者，我还是默默躲在角落里不打扰你
　　她是个习惯先用悲观结果来衡量的人，纵使要最后半句说出来是放弃了很多，但如果自己的喜欢与存在会给人带来困扰，那么就让自己这个带来问题的人来解决问题吧。
　　毕竟她多少有点了解阿洲，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善良又善解人意，或许心里已经不舒服了，但因为不好意思就选择嘴上不说，勉强自己来跟自己玩......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阿洲】：躲在角落里？你们明教都是这样的吗？
　　【越或】：[无所谓我会隐身].JPG
　　【阿洲】：掐住你的后颈皮
　　【越或】：？？
　　【阿洲】：那你试试呢
　　褚晋歪了歪头，没看懂。
　　【越或】：试什么？
　　【阿洲】：试试跟我求情缘呀？[捶你]
　　“情缘”，是这个游戏里一个很特殊的概念，含义十分广泛。
　　有的人觉得，这就是网恋，是建立在虚拟世界里像是恋爱一样存在的关系，一旦敲上了“情缘”这个戳章，身边的人都会默认你们的关系；
　　但有的人也觉得，这只不过是游戏里比较“要好”一种感情纽带，不一定是互相爱慕才能成为彼此的情缘，兄弟情也好，姐妹情也罢，甚至还有为了消遣寂寞，甚至是找些表面情缘撑门面的......都有。
　　游戏里的感情游戏，怎么不是游戏呢。
　　但是眼下的褚晋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只是看着手机里那个她喜欢的女孩发来的消息，心潮起伏。
　　【越或】：那我们可以情缘吗？
　　【阿洲】：我倒是觉得我们现在跟那些情缘们做的事也没有什么两样
　　【越或】：啊？嗯？
　　【阿洲】：你的脑子要是跟你的操作一样快就好了
　　【越或】：你答应啦？
　　【阿洲】：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温良：这我不得坐主桌？
褚晋：这就把主座搬到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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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思
　　15. 心思
　　在阿洲之前，褚晋没在游戏里找过情缘，游戏玩了这么多年，寡是寡了点，但身边到底是来来去去过几个亲友的，而在亲友里以及亲友的亲友里，总会有机会见证或听说一些情缘故事。
　　游戏的林子太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从游戏到奔现结婚的，轰轰烈烈的婚礼，现实亲友游戏亲友一起坐席，接受很多人的祝福，结果很快就离婚了。原因是在虚拟世界里很快上头的爱情到了现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女的嫌男的沉迷游戏好吃懒做，男的嫌女的啰里啰嗦没有婚前漂亮......偏偏年纪不大，识人不清，幻想很美好，生活却一地鸡毛。
　　也有那爱玩的玩到一起的，认识第一天就能老公老婆相称，腻歪得要死要活，认识三天就能电话语爱，认识一个礼拜顺心就拜拜；还有那种死气沉沉的，像是已经经历过七年之痒的老夫老妻，游戏里还挂着情缘名头，实则游戏八百年不上一次，不然就是各玩各的......
　　当然，上面这些，她倒不是很怕。她是女同，她最怕的还是那种想要玩情缘游戏的“姐妹”，嘴上老婆老婆喊得亲热，但其实是铁直女，你要说不是女同为啥要玩这种，褚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还挺多的。
　　怎么说呢，反正情缘很好，但情缘的结局一般都不咋好。
　　毕竟现实自然恋爱分手的都多得是，更何况这隔着网线你都不知道对面是人是狗的游戏。
　　褚晋呢，不是那种特别乐观的人。
　　虽然周然答应了情缘，但她也并没有表示她就是女同。
　　这对褚晋这个女同来说，其实还挺致命的.....
　　至少在目前，你无法辨认她所定义的情缘是在一个什么范围，是只是绑定一起玩游戏？是做好朋友好姐妹？是玩网络游戏版的情侣角色扮演......？
　　褚晋在心里的小角落空出一点点位置隐藏着这些担忧，接着无可救药地陷入到这场“网恋”中。
　　还蛮明显的，情缘之后，周然变得跟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虽然她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老样子，但是私下跟她独处时，就变得......褚晋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挺可爱的？
　　像是卸掉了一些包袱之类的东西，更愿意在自己面前展现一些娇软？像是毛茸茸类小动物主动翻出肚皮跟你示好的感觉？
　　不多，但她品出来了，而且她超爱的。
　　“你要给我啥啊？”
　　两个人挂着YY在单独的小房间里，小房间上了锁，不可能有人进得来，游戏里两个御姐角色形象面对面贴得近近的，像是在亲亲。
　　“你点同意。”褚晋卡着游戏里的交易框，将背包里一柄这赛季毕业的武器拖了进去，点下确认。
　　但交易是要双方点确认才能交易成功的。
　　显然周然那边并没有点确认。
　　“我不要！”周然看清楚框框里的东西就立马拒绝了，一句不要有点硬气又带点撒娇的娇气。
　　她很识货，褚晋要给她的东西在交易行可不便宜，得卖20万金，而20万金像她这种穷苦PVP玩家攒几年都攒不出来，折合成RMB得两百多呢！
　　虽然她也会买游戏里的限量外观，但外观至少是买了就一直在的，只要游戏不关服就行，但买个武器......过了这个赛季就没用了，她那里舍得用啊！这不得供起来啊！
　　周然立马一个大轻功飞出褚晋的视线。
　　但她们组着队呢，飞走了褚晋也能靠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蓝点找到她，然后锲而不舍地点她交易，然后周然再飞走，褚晋再追......都快飞到天涯海角了。
　　“你收下叭，我买都买了，而且是你的武器，我也不能用的。”
　　“你可以挂回交易行去。”
　　“那岂不是给交易行白交一笔税金了，亏死了！”
　　“......反正我不能收，这个太贵了。”周然还是坚持。
　　这种坚持让褚晋略略有些挫败，礼物送不出去的挫败，人家不愿意收，是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到可以心安理得收礼物的程度。
　　“我是工作党，对我来说这个不贵的。”褚晋拿出她的老套路来解释，就跟之前她花钱雇刺客团一样。
　　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一把武器而已，这点钱跟雇刺客团相比，九牛一毛。
　　“但是对我这个穷苦大学生来说很贵！我不配！”她也还不起这个人情。
　　“怎么不配，这个属性比你身上那柄毕业武器更好，好马配好鞍。”褚晋嘴里可说不出什么特别厉害的话，但是她觉得自己这句话用得很贴切。
　　“你就收下嘛，好用得很，保管你用上就爱上。”褚晋看屏幕中间的【阿洲】没有再飞走，应该是使用大轻功的气力值不够了，而刺客的气力值是永远用不完的，优势在她。
　　于是她又点了对方交易。
　　“你干嘛突然送我东西啊？”周然闷闷的声音传来，像是脸颊贴在了什么东西上，口齿不甚清晰，褚晋想了想，可能她是趴在桌子上了。
　　“哪里突然？”
　　怎么就突然了，难道说送礼物也要有个什么循序渐进的过程嘛？
　　而且......情缘之间送这些无伤大雅的礼物不是也很正常吗？
　　最后周然收下了礼物，只不过相应的在第二天，褚晋就在信使那里收到了周然寄来的东西，一件外观，商城已经下架的，限量的，价格比自己昨天送她的东西贵一点，是条小漂亮裙子。
　　周然游戏并不在线，褚晋转而去□□找她。
　　【越或】：[截图]穷苦大学生？
　　周然隔了十来分钟才回复。
　　【阿洲】：刚洗完澡，穷苦大学生怎么了？我捡垃圾养你不行吗？
　　坐在电脑前，看到聊天框里弹出的信息，褚晋觉得好笑又可爱。
　　【越或】：你们校区里能有多少空瓶子给你捡才能攒出一件限量外观的钱？
　　【阿洲】：你别管，我有办法
　　【越或】：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阿洲】：干啥，才情缘几天就开始套我饭卡里多少钱啦？1500！
　　不算特别多的，也不算特别少的，但想到周然游戏里穿得外观，可见这姑娘还是挺舍得在游戏里花钱的。
　　【越或】：你可别在学校里饿肚子了。这次我收下啦，下次不要再买给我了！你还是学生。
　　【阿洲】：哼！不说了，我今天不上线，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没有写好呢。
　　【越或】：要我帮你做日常任务吗？
　　【阿洲】：下午没课的时候已经做过啦
　　【越或】：嗯嗯，去写吧，我也去洗澡了。
　　游戏下线，去跑步机上跑了一通，洗了澡躺在空调里平复身体的余热。想了想，又爬上线，将周然送的那件外观套上。
　　流火一般的裙摆，带着热烈与轻盈，带着面纱的明教圣女，一个转身擦刀露出纤细的脚踝被叮铃的脚饰裹缠，很好看的裙子，与她的职业气质很配，不像是随手送出的东西，而是经过挑选和思考的。
　　褚晋有些开心，却又有些不开心。
　　在游戏的世界里，会有那种为了得好处而故意与你亲近的人，先是讨好你说喜欢你，然后很快就要你为对方做这做那、买这买那，甚至是借钱诈骗，而且她是做警察的，那种因为在网上被骗钱而来报案的人屡见不鲜。
　　周然不是那种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就接受别人的好意，不会无缘无故就欠下别人的恩情，从不愿意收下礼物到勉强接受到今天立即回礼就能看出来，她有很大可能是不想单方面地接受自己的赠与，因为接受赠与就意味着要给回去，如果不是给回去同等价值的东西，那就要给回去相应的别的......
　　这个姑娘啊......
　　褚晋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着，鼠标从远及近拉动视角，落在电脑里那个西域姑娘面上，灵动、性感、孤单。
　　周然不在，无心游戏了。
　　——
　　关于互送礼物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周然用上了褚晋送的装备，有明眼人瞧见了，自然也不知道这是褚晋送的，只会夸句：富婆啊，竟然这么舍得钱，用上这么贵的装备啦。
　　褚晋则是穿上了周然送的外观没有再换下来，那几个时不时在商道上与褚晋碰头的老伙计看到了褚晋的新外观都夸了一句好看，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褚晋从前坚定自己是个冷面杀手，很少会穿得这么“花里胡哨”。
　　她们很少在别人面前秀恩爱，一切还是如常，和之前几个熟悉的人玩玩竞技场玩玩绝境，身边的人可能有些察觉，但也没觉得她们俩是什么特别的关系，毕竟褚晋是女的，姐妹和姐妹绑定玩得好很正常。
　　暑假要来了。
　　当然像褚晋这种已经步入社会的社畜来说，暑假这种东西早就是过去时了，但一般来说，她会在夏天的时候休自己的探亲假，回老家N市和家人待一段日子。
　　对褚晋这种自己主动跑出来的孩子来说，探亲的重要意义肯定不及那种当军人的或是因为被派遣危险任务常年不能与家人团聚的人意义那么大，更何况从S市到N市，没有出省，高铁一个多小时，一点不远。
　　父母都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虽然不像年轻那时候冲在一线，但能陪自己的时间有限，而且家庭环境总体来说很严肃，一张桌子上吃饭讨论的东西总离不开一些说教性质的内容，挺无趣的......
　　相对来说褚晋会更牵挂一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几位老人，一来是在家庭教育里，敬老是很大的事，从小到大她都塑成了要对老人格外敬重的习惯，就算是人在外地，平时的礼节问候都很到位；二来是她的童年父母缺席，一直都是两家老人轮着看大的，爷爷奶奶带的多一点，有时候也会被寄放到外公外婆家。
　　而现在，除了这些家人以外，她倒是有了另一种念想，那就是周然。
　　她知道周然是S市人，并且在N市上大学。
　　倒不是奢想着能见她啦。
　　毕竟这才哪跟哪儿，正儿八经的网恋都算不上，提见面就显得太唐突了。
　　但是吧，怎么说呢，就是不见面，只是待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蓝天下，距离更缩短了，也挺微妙的。
　　嗯，有了除家人以外的牵挂。
　　一点点吧。
作者有话说：
苦恼吧唧的褚大晋，酸酸甜甜的“恋爱”呀！（看到评论说想看周大宝的视角，放心咱会有的，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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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评论有40个诶，超厉害超满意的！希望以后一直多多！（贪心鲨）


第16章 糊涂
　　16. 糊涂
　　“周周你不去图书馆复习吗？”
　　“噢，我就在宿舍背书了，晚点要出去买东西，你们有啥要带的吗？”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属于是运气好，来的时候恰巧被分配到了学校新造的宿舍区，有独立卫生间，上床下桌，整体的生活环境要比老宿舍区的六人间好很多。
　　因为是通过班级姓氏首字母前后排名分配舍友，所以排到她们Z只剩下三个人，一开始说要填人进来，最后不了了之，估计以后就一直三个人住了，很爽。
　　“你是去瑞达广场那边吗？”赵舒亦左手挎着包右手抱着书，小拇指上还挂着一只保温杯，眼瞧着那小小一根指头就要不堪重负了，身旁的曾晔看不下去，就替她拿了杯子。
　　“对。”
　　“那你帮我带点卫生巾吧，日用夜用的都拿几包，就我一直用的牌子就行。”
　　“舍长呢？”周然又看向曾晔。
　　“我好像没啥缺的......哦，你要是拿着方便的话帮我带瓶洗衣液吧。”
　　“哎呀，洗衣液就算了吧，她拎回来得多重，你用我的，马上就放暑假了，等下学期回来再买呗。”
　　“笑死，还是老赵疼我，行了你们快走吧，一会儿图书馆没座了。”周然赶人。
　　“行行行，是我们打扰你的恋爱时间了呗，拜拜拜。”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舍友一走，周然就把错过的褚晋的电话拨了回去。虽然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但她们现在确实会在双方都有空的时候煲电话粥，不一定要一直讲话，可能也就是各做各的事，比如她复习她健身，她看综艺她做饭这样......
　　“喂，我舍友走了。”宿舍里没有人，索性把听筒扬声器打开了，省得耳机戴久了耳廓疼：“你呢，到哪里了？上车了吗？”
　　“过完安检了，等车进站。”
　　今天褚晋就正式修探亲假了，好像要连修20天，然后回N市跟家人待一段时间。
　　“嗯，那我继续复习啦。”
　　“嗯。”
　　为了不打扰自己，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由呼吸、高铁、陌生人组成的白噪音证明她还在。
　　周然将手边的学习资料翻开开始背书，成片枯燥的内容只有通过反复的记背才能暂时性地刻进脑子里，而且她还有个习惯，就是背书要出声，这也是她不去图书馆的原因，怕打扰别人。
　　不打扰别人，就打扰褚晋。
　　褚晋说，听她背书特别好睡......
　　唉。
　　其实坦白来说，她到现在也没咋想明白怎么就跟褚晋的关系到了这一步。明明一开始是冤家，现在却成了情缘，明明两个都是女生，却又说着做着这些不同于普通姐妹朋友关系的事......
　　虽然女生和女生情缘这种情况在这个游戏里很常见，且不说是不是真的要谈恋爱，就是直女之间也有玩情缘游戏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一边与褚晋这样，一边又有点心虚。
　　她知道褚晋是女同，知道褚晋的喜欢不是要跟自己做什么姐妹、朋友，玩什么情缘之间的游戏.....
　　那她自己呢，自己到底是想怎么样，是要把褚晋当做什么？姐妹？朋友？还是玩玩就罢的情缘游戏？
　　所以更别说现在和褚晋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毕竟她都没有刻意去界定她们是属于网恋呢，还是其他什么......她们只是按照一般游戏情缘会做的那些事去做而已，比如绑定打游戏，比如电话连麦，比如展现一些特殊的、区别于普通亲友的亲密。
　　游戏里除了温良大概知道她们情缘了之外，其他人都不太了解情况，现实里舍友倒是有所察觉，但也出于开她玩笑的那种，并不真的认为她会网恋，更不要说她“网恋”的对象还是女人，一个比自己大并且已经工作了的女人，一个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的女人。
　　手机里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电流音，应该是信号不太好，从S市到N市的动车高铁有时候会走不同的路线，其中有一条路线会穿好几座山，进山的时候就会信号不好，这对家在S市，上学在N市的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是不是快到了？”周然喝了口水，问。
　　褚晋很快就回应她，看来并没有在睡觉：“快了，在穿山。”
　　“我就知道。”周然笃定说。
　　“你咋这么机智呢？”
　　“那还用说？”周然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背了一个多小时书，脑子里的知识都快潽出来了：“准备在家待几天呀你？”
　　“还没定，先准备回去一个星期左右吧，要回来了再买票，反正方便得很。”兴许是在车上不好意思说话，褚晋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像是在自己耳边说悄悄话：“家里电脑的配置还是好几年前的，估计玩游戏比较费劲。”
　　“探亲就好好探亲，瘾别太大了吧你！回了家玩游戏也不怕你爸妈说你。”周然毫不留情地笑她：“我估计考完之前也不会玩游戏了，等暑假再玩。”
　　“我玩游戏又不上瘾......”那边声音更轻了些：“这不是给你如实交代我这边的情况嘛，你今天就准备一整天复习了吗？”
　　“没啊，下午准备去瑞......去外面进点货，买点日用品什么的。”
　　“噢。”
　　周然有点心虚，其实她刚刚差点脱口而出自己要去学校附近的瑞达广场，但是要说那一瞬间的担忧又让她改口。因为褚晋来N市了，她们现在同处一座城市，如果自己透露了去向，褚晋会来找她吗？
　　这种念头一产生周然就觉得自己也挺搞笑的。
　　哪来的自信呀！谁会突然跑大老远的来找你啊，网恋都算不上就想着见面了，奇怪！
　　“咳，你呢，回家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按照国际惯例，回家自己先安排个外卖，晚上应该有聚餐，和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
　　“啊？回家还是吃外卖呀？”
　　“我爸妈都还在上班的，中午肯定是在单位食堂吃，所以回了家也是我一个人。”
　　也对。
　　“女儿回来也不难得请个假陪一下的嘛？”虽然父母都有工作不陪她很合理，但不知道为啥感觉褚晋可怜兮兮的：“太可怜了。”
　　“话说......”电话那头，褚晋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周然依靠在桌边的个人衣柜上，扣着衣柜门上的卡通贴纸：“咋啦？”
　　“哈哈哈，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N市哪个学校，你放心，我不是要来找你，我就是想有时候给你点点好吃的，可以吗？”
　　褚晋是个很稳妥周到的人，可能还有点职业滤镜，所以听到她后半句之后，周然吊起的心稍微放平了一些。
　　“真的吗？你别是骗我地址来偷偷看我吧。”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不会的，我保证！”
　　“现在网上骗子那么多，万一你从头到尾不管是身份还是别的都是编纂出来，为的就是先接近，然后降低我的警惕，一步步诱敌深入，最后骗财骗色怎么办？”如果说上一句话还有点认真成分在，那这句话就完全是笑话了，周然说的时候语气都带着笑。
　　“哈哈哈哈。”褚晋在那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别是被我拆穿，用笑掩饰尴尬吧！”
　　“没，我这是欣慰好不好，你说要是那些来报警自己被网骗的人能有你这样的警惕心就好了。”
　　周然舔了舔压槽，有些得意：“切！”
　　“这样吧，你先把你地址发给我，我给你点个奶茶，至少先确定你不是诈骗团伙的再说。”周然脑筋一转，决定先发制人：“你爸妈家和你S市住的地方的地址都要给我。”
　　“二换一，我这有点亏呀，阿洲长官。”
　　“爱换不换，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说，我也是给你点奶茶好不好，又不是要给你寄刀片。”
　　“你这么着急，不会你才是诈骗的吧？糟了，我可不能被爱情蒙蔽的双眼。”
　　“......”
　　爱情。
　　爱情吗？
　　周然不确定，但褚晋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好像是带着真心的？
　　“好啦，那你给不给？”
　　“你等下。”
　　——
　　在感情这件事上，周然没啥确切的经验，她从小到大可以算个家长眼里的“乖小孩”，不是说性格乖巧，而是做什么都比较合规矩，家长绝对不允许做的事她不会去做，比如说早恋。
　　讲个鬼故事，她是考上大学之后家里的老人才开始松口说：囡囡上大学啦，可以谈恋爱啦。结果父母还会叮嘱说，不要瞎七八搭地谈，不要谈外面的男生，谈了也不会成功的......
　　也不是说家教严格吧，其实她家整体的环境还是挺放松的，就是父母还是认为自家生的女儿，外面坏人那么多，容易被骗被欺负而已。
　　不过对周然来说其实她无所谓的。
　　她对谈恋爱这件事不讨厌也不热衷，相比于找人谈恋爱，她更喜欢看别人谈恋爱，嗑CP多得劲啊！还能一次性嗑好几对！
　　最好笑的是，不知道是因为运气好呢还是物以类聚，反正她的朋友里也都是母胎单身，宿舍里的姐妹也是，而且还都贼理智的那种，深切认为男人只会耽误学习，男人只会耽误她们以后挣大钱，看个韩剧吱哇儿乱叫，真见着男人嫌弃得要命，一整个祛魅了。
　　总而言之，关于谈恋爱这件事，她身边连个能给她支招的人都没有。
　　而偏偏像她这样的，还总时不时能遇上些喜欢她的人，然后别人以为她经验老丰富了，其实连手都没正经牵过。
　　【阿洲】：姐们，在不？
　　她思来想去，决定找唯一一个知道点她们事儿的温良聊聊。
　　【温良】：你不期末周复习吗？
　　【阿洲】：无心学习
　　【温良】：咋啦，有心事？
　　【阿洲】：也不算吧，就是想问问，你之前有过情缘吗？
　　【温良】：哦，感情问题啊，咋了，跟小猫咪吵架啦？
　　温良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虽然面上老是表现出跟褚晋不对付，三句两句就能把褚晋气得说不上话来，但私底下跟周然讲话时就会叫人家小猫咪，不是那种因为可爱叫，而是多少有点拿捏人的意思，可拽了。
　　【阿洲】：没有啊，哎呀你先说嘛，你找过情缘吗？
　　【温良】：有啊，姐这叱咤江湖这么多年的犀利大奶，多少dps拜倒在姐的石榴裙下，找情缘那不跟选妃一样？
　　周然笑喷了。还别说，确实像温良的风格。
　　【阿洲】：确实！
　　【温良】：你想听啥，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少的？
　　【阿洲】：？
　　【温良】：我都能给你编出来
　　【阿洲】：姐，能不能来点真的！我要看假的我直接去网上找帖子看了！
　　【温良】：懒得打字了，打电话吧
　　周然看了眼书桌上还摊着的复习资料和书，果断阖上，给温良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要听男的还是女的，时间有限，我一会儿还有课。”温良懒懒的声音传过来，
　　“原来你也是学生呀？我还以为你工作了呢，你们不期末考试吗？”
　　“妹妹，我不是去上课，我是去给学生上课。”
　　“啊？”实话，周然诧异住了。
　　“咋了，不信啊？我拍我教案给你看？”
　　周然咳嗽了一声：“没没没，我信，你一说你是老师，我就觉得你们班学生一定很乖吧。”
　　温良咯咯笑：“行了，我知道，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说我情缘那些事然后借鉴借鉴？”
　　“可以吗？”
　　“可以啊，都是姐妹，有啥不能说的。”
　　和周然这种玩了几年游戏都没找过情缘的不同，温良的履历就丰富许多了，但丰富归丰富，确实也不算特别顺坦，和男生情缘过，和女生情缘过，被渣男骗过，也被渣女骗过，主打一个敢爱敢恨心很大。
　　“说实话，男的没一个好东西，被男的渣我就当是被驴踢了，但是被女的渣真的蛮伤的，就算没爱情也有姐妹情在的啊！”感觉温良确实是老师没错，都能听到她拧保温杯的声音，很符合一些老师印象：“嘿，得亏办公室老师都去上课了，不然让他们知道我这搞网恋被骗不得笑死我。”
　　“而且我跟两个女生情缘吧，两个女生其实都是直女你敢信。”
　　“啊？”
　　“嗐！所以我说你和小猫咪遇上还都是弯的就挺好的，我现在听到那种什么做姐妹情缘啊、表面情缘啊就想呸她们脸上，就是骗老娘跟她们去奶她和狗男人竞技场，嘴上喊我亲亲老婆奶我，背地里已经跟狗男人勾搭上了，气死我了。”
　　“等等！”
　　“咋了？”
　　“如果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女生，你会不会打我啊......”温良义愤填膺，周然就觉得有点害怕，怎么感觉，自己这种对自己性取向不明不白就跟同为女生的人情缘是非常罪恶的事呢......
　　“嘶......等等，等我捋捋。”
　　周然：“......”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女生你就跟越或情缘了？越或知道吗？咋的，你也想跟越或做姐妹情缘啊？据我所知，感觉越或是真的挺喜欢你的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啊......
　　“我靠，姐们，你这样不厚道吧？”
　　“所以我心里挺乱的，我觉得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
　　“那必然是不好啊，你，你这就是感情骗子啊.....而且不管怎么说，你得跟越或说明白吧，如果她说她不介意，那就没话说了。”
　　温良说得对。
　　她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稀里糊涂。
　　不能因为游戏世界里总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人，所以就觉得自己也能这样......
　　“妹妹，虽然说我多少也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首先我不对，我道歉，我也怂恿过越或跟你表白，如果你们俩都只是准备玩玩的，那我就不多管了，但如果准备认真了，那不管怎样，把事儿说明白咯才是对的。”
　　确实是这样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姐妹。”
　　从温良那里挂了电话，周然心情颇为沉重。
　　一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是也不知道怎么去跟褚晋说明白。
　　她有点害怕。
　　打开和褚晋的聊天框，那边已经跳来了信息，是一张奶茶的照片，下面附带了一句话：到家十分钟奶茶就送到了，很好喝很舒服。
　　唉。
　　如果说明白了。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们之间要结束了呢......
作者有话说：
褚晋：爱上侄女是我的宿命QAQ
周然：姐妹们，轻喷，让子弹飞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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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感觉大家是不是挺喜欢这对的！评论好厉害的样子！


第17章 家常（1）
　　17. 家常（1）
　　要聚餐，要陪伴老人，要约旧友......褚晋忙得要死，以至于几天过去，想要跟她谈的事还是无从下口。倒是期末考试只剩最后一门，大家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学校了。
　　“你们都几点的车啊。”周然半躺在椅子上，歪着脖颈倒看身后的两位。
　　赵舒亦用勺子挖了一大块西瓜塞进嘴里：“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考完就走，我爸来接我。”
　　赵舒亦是本地人，基本半月就要回家过一次堪比度假的周末，来回由父母接送，上大学了都没体验过一次跟回家大军抢车票的感觉。
　　“谁问你啦！”曾晔扯掉盖在脸上的书，翘起二郎腿笑着接言：“下午两点半，从南站走，你呢？”
　　周然：“我也差不多，那我们一起打车去地铁站吧，我也是到南站。”
　　“切，你们就孤立我吧！”赵舒亦气鼓鼓的，但挖出来的西瓜非常顺手地投喂到曾晔嘴里，顺便调侃一下周然：“我就不喂你了，知道你洁癖，话说，这几天怎么没见你跟那谁连麦呀？”
　　曾晔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赵舒亦你够了哈，老盯着人家小两口干啥！”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看就不是真来劝赵舒亦的。
　　周然已经习惯她们这种造谣式凑热闹了：“我要告老师，你们霸凌我！”
　　赵舒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为啥没连麦，我也好奇，咱就是说，暑假前能不能给姐妹们一个大结局啊，是不是搞网恋了？和谁搞，家哪儿的，家里几口人，从实招来。”曾晔加入八卦队伍。
　　“你们要是太闲了，就刷刷题吧。”
　　“我们刷完了。”
　　“多刷几遍！”
　　“切！不好玩！”
　　“就是就是！”
　　第二天上午考试结束，下午周然就拖着大箱小包登上了回家的高铁。
　　想来也有点搞笑，就像是时空对换一样，她来N市了，她回了S市。她知道了她家的地址，她知道了她学校的方位，但在现实中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保持一点神秘，不见面，甚至连照片交换都没有提过。
　　褚晋在S市买的房子在古城区，不是核心地段，但一路之隔就是园区地界了，上班的单位倒是在比较偏的区和街道，与周然从小长大的生活区隔得比较远。
　　下了高铁，搭上老妈的车，周然瘫在副驾座，热得直将空调出风口往自己脸上掰。
　　“宝贝啊，你爹肯定是打电话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这会儿估计在菜市场。”周然瞄了一眼手机架上的手机，果然是她爹的电话来了。
　　话说他们家，当家的女主人是她老妈，因为工作时间灵动，所以负责来高铁站接人，老爸则负责做饭，奶奶和她负责坐等吃饭，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二十几年来一直都这样。
　　周然拿过手机，接通：“爸爸！”
　　“吃啥吃啥，赶紧赶紧，酸菜鱼？排条？蹄髈？蹄髈不行了，来不及了。”周雪源一如既往得急吼吼，每天做饭必然大张旗鼓，做又做得不咋好吃。但无奈全家没人会做饭，除了指望他没人能指望得上。
　　“我想吃炒猪肝大肉面。”
　　“啥？你想吃酸菜鱼？行，就酸菜鱼！”
　　周然：“......？”
　　估计这人又是菜市场去晚了，啥也买不着，就捡漏买着了条人家挑剩下的进气没有出气多的鱼。
　　“周雪源你装什么大头菜呢，没菜还让你姑娘点菜，神经病。”倪琴从周然手里抢过手机，骂骂咧咧挂断：“没事宝，妈带你去福兴楼打包一份。”
　　他们家啊，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拎着还热乎的抄猪肝浇头面回家，周雪源果然还没从菜市场回来，她妈最烦的就是周雪源那干啥都磨磨唧唧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还好女儿不随她爹，她妈甚是欣慰。
　　“他那报社整天没啥破事，不早点下班干什么！囡囡回来都不在心上，我看他就没啥事是在心上的。”奶奶撇着白眼从屋里出来，跟着倪琴一起吐槽。
　　“阿婆！”周然郎朗喊了一声。
　　“哎！”
　　“就是的呀，烦煞人了！然然啊，你饿了就先吃面，等你爹那饭做好，指定我们都饿死了。”倪琴将路上带的水灵灵西瓜拿去厨房：“老妈，我买了西瓜，切了你吃几片，东山老太卖的土西瓜，没有甜蜜素的。”
　　“哎。”
　　周然已经习惯这种家里所有女人枪口一直对准家里唯一男人的形势，颠颠儿地先准备吃几口想了好几个月的面。
　　“囡囡呐，噢哟，瘦了哇！你这大学是不是吃的不行啊？我们把你一百十斤送出去的，怎么越过越缩水了呢！”
　　老太太精神头不错，就是腿脚一般，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周然馋了她一把，将她扶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道：“阿婆，现在外面都流行瘦瘦的，穿衣服好看呀。”
　　“啧，怎么好看了，露个肚脐眼就好看了呀！进了寒气对女孩子家家身体不好的哇！”
　　周然笑死了，她今天穿这件短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回家要被她奶讲：“就今天穿！我在学校一般都不穿这种的，这次穿回来也不准备带回学校了。”
　　“哎！这就听话了！”
　　倪琴捧着已经切好瓤的西瓜出来放在饭桌上：“老妈，先吃西瓜。”说着也坐在周然身边，周然顿时觉得压力有些大了，尤其是她奶，接下来的话题呼之欲出。
　　“囡囡啊，在大学里有没有招男朋友的啦？”
　　不出所料。
　　周然瘪了瘪嘴，炒猪肝顿时不香了。
　　她不说话，老太太就知道了：“哎呀，好招男朋友了哇，大学里招一个么，等毕业了就可以早点结婚了，这样奶奶还看得到你成家立业哇。”
　　周然立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倪琴。
　　“老妈这你就别操心你孙女了，她要是想招谁拦得住啊，她不想么你逼死她都没用的。”
　　世上只有妈妈好！
　　“对呀，而且奶奶心态身体都这么好，活到一百岁都没有问题！”
　　“哎，我就是这么说说，囡囡找个自己喜欢的就好，你们新时代，多谈几个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周然努了努嘴，心想，没上大学前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哦。
　　没上大学前那可是一口咬死了不准早恋的哦，虽然一口咬不咬死都无所谓，她自己本来压根就对谈恋爱没啥兴趣，别人整天男神长男神短的，她只觉得同龄那些男的都挺蠢的......
　　“我找什么样的都可以啊？”周然无心问了一句，她还真不是带有什么目的性的试探，但回过味儿来之后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褚晋。
　　“只要你喜欢哇。”倪琴啃着西瓜说。
　　“欸，首先你喜欢么是最重要的，但也要让家里人把把关的哇，万一不合适的话还是要考虑考虑的，结婚那是要影响一辈子的事，不好马虎的。”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还是那一套老话叮嘱。
　　“既然结婚影响这么大，那不结婚了呗，省得到时候还说结得好结得坏的，以后我自己一个人过，美滋滋。”周然看了眼身前那一大盘子面和浇头：“我去拿个小碗，给你们分点，吃不完。”
　　“不用不用，你吃得完就全吃了，我们不饿。”
　　“对，你吃吧，也不能指望你爹能烧出什么满汉全席来。”
　　周然撅了撅嘴，又吃了几口。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人没到那贱兮兮的声音先到了，哼着蹦恰恰就进来：“哎呦呦，我滴宝贝回来了。”
　　提起手里的菜：“瞧瞧，看你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冰镇绿豆沙，香酥炸鸡柳，先吃着，你爹的拿手好戏金汤酸菜鱼马上好！。”
　　倪琴瘪着嘴一副无语的表情。
　　他老娘也翻了个白眼看都不想看他。
　　谁不知道呢，这所谓的拿手好戏，鱼是人家鱼老板片好鱼片拿回来的，酸菜是网购现成的酱料包，前前后后就是这人负责五分钟烧一下......
　　还是周然这个贴心小棉袄笑着给他面子：“嚯，周润发回来啦？”
　　“是哇，特意没去参加影帝颁奖典礼，回来给咱宝贝烧菜哇。”
　　倪琴恨不得捂住耳朵。
　　“少献宝了，赶紧做饭吧，看着就来气。”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这下周然倒是品出些不对味了，虽然他老爹确实一直都是家里的团欺，但今天怎么欺得特别厉害，不会是犯啥事了吧，不仅惹得老婆不高兴，连他老娘都生气。
　　倪琴读懂了女儿脸上的疑惑，没好气道：“你爹，前两天刚从西藏玩了回来，骨头轻得要命（意思是轻浮），跟旅行团里别的女人去台上唱歌，还花了一万块买了块破石头回来，说是大师开过光的，神经病，给我气得胸痛。”
　　周然：“......”
　　确实该骂。
　　“妈你没去啊？”
　　“神经病，我才不想去！是他买的保险说是送福利，交五千块组团去玩，我跟他说了，不要跟保险的团，我就是卖保险的，我不知道里面的猫腻吗？他不听，非要去，说原价要一万多呢，五千很便宜......嗯，可不就是便宜，不便宜哪里能骗得到这种傻子花一万买破石头。”
　　周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参与战斗。
　　虽然被骂了一通，甚至可以想到估计这几天天天都在被骂，但周雪源还是乐乐呵呵地准备去做饭了，路过周然的时候还用屁股拱了拱她说：“大师开过光的，爸爸一会儿给你挂书包上，保准你平平安安的。”
　　“得了吧，不招邪就不错了！年纪还没大呢，就尽整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周然轻咳了一声，塞了一片猪肝在嘴里，又夹了一片给老妈：“妈，吃块猪肝，补补气。”
　　“我的气早就被你爹补好了，补得爆炸了！”
　　周然：“......”
　　——
　　“什么时候到家的？”
　　“下午四点多到家的，你呢，今天和朋友吃饭吃得开心吗？”洗完澡，周然躺在床上跟褚晋通着电话，褚晋大概率是在地铁站，隔着电话她都能听到熟悉的N市地铁站里的动静。
　　“还可以吧，大家都工作了......能聊的东西反而少了，做的事遇到的人都太不同了，所以蛮多话对不上，我总不能跟她们讲案件吧，哈哈。”
　　“案件？你们的很多案件是不是不能随便对外讲的？需要保密吗？”周然有点儿来劲了，挪了挪身子双膝夹紧了靠枕，其实她对这种很感兴趣，只可惜和褚晋认识这么久，褚晋也不太会跟她讲这些，要不是褚晋偶尔蹦出几句人民警察巴拉巴拉的，她都对她警察身份都没有太多实感。
　　“有些比较重大的肯定是要的，有些是可以说的，而且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我们也不是每天都在什么凶杀案现场，有不少其实还是生活纠纷相关的。”
　　“噢......那可以跟我讲讲吗？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这些！什么鸭子侦探啊、福尔摩斯啊、名侦探柯南啊，我都很喜欢看。”
　　“讲讲啊......”
　　“你就挑一些能讲的就行。”
　　“我想想啊......”褚晋略略犯了难，零零总总的案件很多，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有意思。
　　除了游戏话题，生活方面其实她们都不会太深入去互相了解，囫囵吞枣地说些早安晚安，吃了吗，吃什么了，玩了什么的话题之外，其他就不会太涉及，毕竟学业上的事、工作上的事，恐怕说了对方也没有什么参与感，不感兴趣又或是太隐私。
　　但现在周然这么问，褚晋还挺意外的。
　　她一直自以为，周然肯定不会对自己的工作感兴趣。
　　“你知道S市最好吃的面是哪家吗？”褚晋想到了一个案件中发生的稍微带点趣味的事，含笑问她，吊胃口。
　　“啊？不是说案件吗？”
　　“对啊，就是说案件，不过这是因为案件偶然获得的情报。”
　　“嘶......不知道诶！你快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吃过，是姑苏路上的苏面馆。”
　　“啊？没有诶，为什么啊......”
　　“因为以前我们抓到一个聚众赌博还有放高利贷前科的老板，他是做面条加工厂的，他跟我们说，全S市苏面馆用的生面是最好的，所以最好吃。”
　　“啊？真的假的啊？”周然乐开了花：“你们怎么抓个人还能问出这种事来的啊？”
　　“真的，后来我们几个同事还真的组团去吃过，确实挺好吃的。”
　　“哈哈哈哈，那我也要去吃！我明天就去！”
　　周然不自觉声音都提了些，然后房门被叩响，倪琴拧门进来：“还不睡觉呀，跟谁聊天呢，聊这么大声。”
　　周然捂了捂嘴：“和朋友，跟我说有家面店特别好吃。”
　　“吃货！好了好了，你这一天舟车劳顿的，差不多可以睡觉了。”
　　“噢，晚安。”
　　“晚安。”
　　倪琴一走，周然就跟褚晋小声打小报告：“到家里了还是不自由，两边都有不能吵的人......”
　　褚晋会心一笑：“你这家长debuff跟我也有的一拼，那先晚安吧，明天去吃了告诉我好不好吃。”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周然拍了拍枕头，啪叽摔在床上。
　　回味着刚刚褚晋说的那好玩的事，又忍不住笑。
　　然而笑着笑着，又突然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又忘了要跟褚晋认真聊聊感情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周然睡前：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好好玩！
周然半夜坐起来抽自己：一天到晚正事不说就知道乐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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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家常（2）
　　18. 家常（2）
　　只要在家庭聚餐的饭桌上，褚晋都会有一种被捏紧后颈皮的不自在感，如果父母不在还好点，要是父母都在，菜都能少吃几口。
　　可以不避讳地说，她和父母，不对付，关系一直都处于一种难言的紧绷中。及至到了她也工作的年纪，这种紧绷就成为了某种被粉饰过后的平和，成为了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制衡。
　　或许这种形容显得有些无情，但褚晋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在父母眼里，褚晋算不上那种坏孩子，但肯定算不上好孩子，打小她就是那种特别难管的小孩，表面看着好像很听话，其实内里犟得要命，闷声不吭地就能给你“捅篓子”，别的小孩打她一拳，她能面不改色地打回去三拳，打得人满地找牙。
　　这让身为父母的褚军和萧雨晴很难接受，警察的后代，骨子里流着军人骨血的小孩，怎么有种要长成混世枭雄的感觉，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在这种人格与教育近乎割裂的环境里，褚晋很小就能感知到割裂带来的痛苦。她无法理解自己哪里做错了，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她生活中总是缺席的父母，回到家不给予关爱反而只有指责，她不服气，她觉得这种父母是没有资格管教自己的，即使他们抓坏人很厉害，是社会公认的好警察，但她还是觉得，他们是很差劲的父母。
　　直到再长大一点，爷爷奶奶说，她爸小时候也这样，外公外婆说她妈小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后，褚晋才隐约知道，基因这种东西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她是由父母结合产出的矛盾体，她理性认可了自己，也认可了父母，只不过也失去了很多去共情他们的能力。
　　很多时候，褚晋会一直在反观自己，这种自省式观察可能更像是一种哺育，哺育自己童年很多缺失的东西：在初中青春期懵懂的时候喜欢过那种影视剧里的大叔，弥补父亲的缺位，到了高中时期则又暗恋女老师，弥补母亲的缺位。
　　但这种喜欢和迷恋并非是毫无理智与疯狂，反而是清醒且痛苦的。她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所以她曾经很狂热地沉浸在心理书籍中，她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然后一边成为这样，一边又想要拯救自己。
　　要说疯狂，可能唯一值得拿出来当“教科书案例”的可能就是出柜这件事吧。
　　其实那时候她并没有喜欢上谁，就连暗恋过的女老师也成为过去时了，如果用现在的年纪再去看从前的自己，褚晋觉得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激怒”试验——
　　她想看看，那对夫妻在知道这样的自己后会怎么样，会打死自己吗？还是会对自己产生哪怕是一点点的愧疚呢？前者，是归咎于孩子本身，后者是归咎于身为父母没有好好管教孩子，虽然肯定逃不掉责罚的，无论是什么形式。
　　所以，她出柜了。
　　在高三非常关键和紧张的时期。
　　她自认为选在这个时期也是有策略的，一是这种时期可能父母会为了高考这一关稍微放过自己，不容易闹出“人命”，二是等高考完了她就准备出去上大学，出了这个家门就是天高皇帝远，他们除非杀过来，否则也拿她没办法。
　　而褚晋觉得他们大概率不会杀过来的原因是，警察这份工作比自己这个孩子重要，体制内的人更注重规则和体面，不会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惹得家里差点大动干戈、被骂得狗血淋头是一定的，但为了让她好好高考，父母短时间内压制住了所有脾气，一切以考试为重，以人生规划为重。
　　哦对，她早就已经决定要考警官学校了，她也要成为人民警察，当然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崇高的为人民服务这样的理想，她只是想要看看，当警察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而已，她要去体验他们的人生，找到那些过去的症结，继续来哺育她自己......
　　这么一想，其实挺可悲的。
　　她的人生前半段，好似是被摧毁的，而她的人生后半段，极大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一场重建。
　　是的。
　　她没有想过未来她需要一种怎么样的婚姻，甚至是一场爱情，她根本无从想象婚姻与爱情在自己身上萌发是什么光景。她一想到在那种关系里会将自己最卑劣最糟糕的那一面传递给另一半甚至是孩子的时候，她由衷觉得恶心......
　　“什么时候到家的？”
　　终于又结束了一场不算愉快温馨的晚餐，躺在床上，房门紧闭。与周然通话的时候，她终于才找回一点人气，汲取一丝丝甜蜜，冲淡嘴里的涩味。
　　“下午四点多到家的，你呢，今天和朋友吃饭吃得开心吗？”
　　“还可以吧，大家都工作了，能聊的东西反而少了，做的事遇到的人都太不同了，所以蛮多话对不上，我总不能跟她们讲案件吧，哈哈哈。”
　　其实不是跟朋友去吃饭了，而是跟家里人吃饭。她在N市哪里还有什么朋友。
　　“案件？你们的很多案件是不是不能随便对外讲的？需要保密吗？”
　　周然的语气轻快兴奋，是对案件这种感兴趣吗？还是因为回家了才这么开心？
　　想想应该都有吧，性格那么好的一个女孩，肯定家里也是很好的。
　　“有些比较重大的肯定是要的，有些是可以说的，而且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我们也不是每天都在什么凶杀案现场，有不少其实还是生活纠纷相关的。”
　　“噢......那可以跟我讲讲吗？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这些！什么鸭子侦探啊、福尔摩斯啊、名侦探柯南啊，我都很喜欢看。”
　　从小就喜欢，看来胆子也挺大的嘛，这些“喜欢”里哪一个拎出来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童年阴影吧。
　　但周然对这些感兴趣，是不是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优势呢？
　　之前还真没听周然提过，原以为警察这个身份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但如果她喜欢这些，是不是这重身份用好了也是一种加分项呢？
　　不过参与工作时间才一年多点，处理的案情不多，多数都是在单位里写写弄弄的东西，一时间找不出几个能够长篇讲论的，所以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个比较好玩的例子讲给周然听。
　　不出意料，把周然逗得咯咯直笑，连着她也被感染了，心里松快了许多。
　　电话那头传来她和她家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周然的妈妈，很爽快开朗，催着周然早点睡觉了。
　　这家长debuff跟她实在是有得一拼，但又跟她很不一样，语气不一样，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管教，没有那么严肃，听得出来更多是出于爱的......
　　“先晚安吧，明天去吃了告诉我好不好吃。”
　　“好，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褚晋默默躺着，明明也是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却并不能让她感到太多安全感，出了学校，才在外面睡了一年大床，如今这一米五宽的床就卡得她难受。由奢入俭难啊.....
　　不过也情有可原，这床这房间还是停留在初中那会儿合适的尺寸，那时她才一米六出头，而现在的个头都已经长到一米七多了，超了她妈妈小半个头，和爸爸比也就看着显矮一点点......
　　周然的房间......应该是那种软软的很温馨的房间吧？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会有这样的幻想进来。
　　不像她的这里，看着像是军训睡得地方，没有毛绒公仔，门背后挂着落灰的羽毛球拍，角落里是一对小型杠铃，抽屉里还有一堆当初差点被爸妈一股脑儿丢掉但她拼死保护下来的神奇宝贝卡片......
　　以前觉得无比珍惜的东西，如今时间蒙尘，啥也不是。
　　——
　　“小褚长大了想要做什么呀？要不要也来当警察？当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帅呆了！”
　　空着的办公椅上被她挪到窗边，窗台上摆着褚军的保温杯，她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苦得直皱眉但还要装得一副酷酷样。手里把玩着一把玩具枪，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塑料子弹塞进弹夹里，上膛，射击，子弹穿过窗户打在外头一株大桑树上，枯黄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厉害了，神枪手啊！能不能借叔叔也玩玩？”办公室里还有爸爸同僚在，这几个同僚年纪比褚军小一点，她得叫叔叔阿姨，都挺喜欢她的，人也很好，比褚军好，至少会夸她厉害，还会给她吃好吃的饼干和辣条。
　　“好了好了，别玩了，把作业做做，就算要当警察，文化课目也是很重要的，以后的犯罪分子都是高智商犯罪，你不跟上、不超越人家，怎么抓得住坏人。”
　　褚晋刚还被捧起来的骄傲一句话就被打散了，鼻子酸酸的，把玩具收进书包里，乖乖趴去角落写作业。
　　背后叔叔还在跟爸爸说话：“哎呀老大，不用这么严格啦，还是小孩子呢，你瞧瞧，被你吓得，都要哭了。”
　　“她这哪里是要哭，就在你们面前装呢，你们是没见过她的犟，我是真担心她以后好路不走走坏路上。”
　　“怎么可能，你和雨晴姐的孩子怎么可能走坏路，我看啊，褚晋天生就是要吃咱们警察这碗饭的，这小枪法准的，小小年纪都知道什么压枪什么风速影响了。”
　　“只有警察拿枪吗，毒贩也拿枪。”
　　褚晋咬了咬唇，眼泪扑簌簌得掉，但是又不肯叫大人看见，用袖子抹啊抹的，然后作业簿也潮了，再用袖子一擦，铅笔灰糊了一簿子，烂了一个洞。
　　大人之间的谈话还在继续：“哎呀，你这话说的，也太严肃了！”
　　“我倒是不希望她当警察，明年暑假准备让她跟我小舅子去学打羽毛球试试，精力那么旺盛，要是学习一般以后就走体育生路子，好好吃吃苦，磨磨性子，也安全点。”
　　“每次看老大这么鸡娃，我都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敢生娃了哈哈哈哈。”
　　“我也是，又没钱又没房，还没有当教练的小舅子，唉，甭说了，搞不好哪天命也没了。”
　　“你小子就不能判点自己好啊？”
　　“......”
　　夜半倏然醒来，摸摸脸上是真的有泪的。
　　有些记忆你总以为已经随着长大远去，但总会时不时在梦里以碎片闪现，像是有着永远拔出不掉的巨型章鱼吸盘，将人勒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
　　然后一睁眼，狂风暴雨过境，只剩下天下太平。
　　好像除了她没有人在记得这些。
　　就像现在一样，没有人再提起过去，没有人觉得错了，更没有人会道歉。
　　有时候她也会想，会不会这些记忆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孩子会在成长过程中忘记很多事，然后记住一些特别的东西，这些东西本身没有多么特别，只是因为恰巧被记住了，所以就被赋予了一些特别的承载功能，被添油加醋，被改编创造，最后一起填充到名为成长的记忆里，塑就一个本就不真实的自己。
　　可能吧。
　　毕竟真实本身，就很吓人。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在半解里的时候好像还提到过褚晋高中出柜这件事，然后褚晋还说，出柜还是不要太早哈哈哈，但如果时间倒回去，褚晋可能还是那个会直接硬刚的少女，这篇里也会有一些她的心路历程，怎么去经历爱，怎么接纳自己，怎么认识自己的使命，当然周然也是一样的。
两篇家常，两个家庭。
本来想简单写写的...但是有种要写蛮多的感觉...鲨鲨叹气！


第19章 话疗
　　19. 话疗
　　【越或】：怎么样，今天吃上面了吗？
　　下午打发时间，她一个人去中山陵爬了一圈，及至黄昏，随便找了家馆子吃碗鸭血粉丝，一口鲜汤下去，抚平五脏六腑。
　　心里唯一还晃荡的，就是今天还没等到周然的信息。昨天说好要去吃面的，照理也该有点反馈才是。
　　一边等着手机消息一边吃，为了能快点等到对方的消息，都不舍得切出去刷其他东西。
　　然而一碗粉丝都快见底，周然还是没有回她。
　　这是怎么了？
　　在和家人吃饭？
　　有可能。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寻常人家吃晚饭的时候，她......可能没空看手机。
　　吃过饭，褚晋稍作休息，而后将脱下的防晒服系在腰间，拿起矿泉水，将手机塞进裤兜里离开。人还没踏出馆子就听见手机信息提示音来了。
　　【阿洲】：没有去吃，今天胃疼了......
　　褚晋立时眉锁得跟山似的，将无处安放的矿泉水丢进门口的垃圾桶后，打字。
　　【越或】：怎么了？回家了反而胃疼了？
　　周然有胃病，而且感觉还挺严重的，认识她后，已经好几次听她说起胃疼这件事，一疼就会疼好多天的那种。
　　【阿洲】：昨天吃完晚饭之后就隐约不太舒服了......
　　【越或】：要打电话吗？打字会不会累？
　　周然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疼得厉害吗？吃药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还能忍受，吃了两片达喜。”
　　听她这么说，褚晋心里略有些不高兴，这家伙，问她疼不疼，回答都不是疼也不是不疼，而是说能忍受。忍受算是什么级别的疼呢，听着就特别逞强。
　　“你在外面吗？”
　　“嗯，你听出来了？”
　　“有风声。”
　　“今天下午爬了爬中山陵出出汗，现在吃过晚饭准备回家了。”褚晋将自己的行程尽都禀告：“你呢，晚上有没有稍微吃点东西？”
　　“吃了点粥，哎，你好老干部呀哈哈，好不容易回趟家，怎么去逛这种老年人景点了，你自己一个人还是跟朋友一起？”
　　“我自己......”
　　“更老干部了。”周然好像还挺开心的，说话也没有太多滞涩，就是声音还是能听出虚弱来：“讲个鬼故事，我在N市待了这么几年还没有去过中山陵你敢信，不过大学毕业前肯定是要去一下，不然感觉四年白待了。”
　　“很高又很多台阶的，你这小身板行不行啊？”褚晋打趣她。
　　“我建议你对我不要产生不切实际的刻板印象，我运动神经很强大的好不好！”
　　“嗯，很厉害，然后胃疼。”褚晋努了努嘴，避开迎面来遛狗的路人。
　　“马上就不疼了，我有预感，我觉得主要是我爸害的，那个金汤酸菜鱼的料理包辣的后劲挺足的......后面又吃了点西瓜，一辣一凉，就弄得上吐下泻了。”
　　“还吐了啊？”褚晋心里一疼：“你这......好严重啊......”
　　“昨天半夜起来吐了两次，今天还好，没有吐。”周然叹了口气：“我爸已经被我妈骂了一早上了，晚上回来还在挨训。”
　　听着这位爸确实不太靠谱的样子。
　　其实倒不是说一凉一辣什么的，只怕是那种网上买的料理包不符合卫生规定，很容易把人吃坏的，周然这小肠胃又确实敏感......
　　但那是人家的爸，她也不敢说什么。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这样吗？”
　　“目前是这样，以前我妈胃也不好，不过她说她四十岁以后就基本上没啥问题了，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生活各方面的压力也小了，就自己好了。”
　　唉。
　　也是个小可怜。
　　“胃的确是情绪器官，你本身生活习惯好，但也要注意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褚晋算是对她有点了解了，本来是衣食无忧的孩子，但好像总会意想不到给自己很多压力。
　　不管是学习还是游戏里都有点这样。
　　“嗯嗯。”
　　“我要上地铁了。”
　　“好，那我先挂电话。”
　　“等到家......要是不影响你休息的话我们再聊吧。”
　　“嗯。”
　　回到家，看到鞋架上的鞋，褚晋就知道萧雨晴在家，褚军没在。她换鞋进门，瞧见萧雨晴正在厨房里捣鼓，喊了声“妈”后径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向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澡，萧雨晴也正从厨房出来，两手拿着菜和饭。在他们家最会做饭的除了爷爷奶奶估计就属褚晋了，所以不用想，这肯定是从单位食堂里打包出来的。
　　“下午去哪儿了？”萧雨晴问。
　　“闲着没事，去了爬了趟中山陵。”褚晋抓着湿发，然后习惯性地捋下手腕上的皮筋扎起，只有她妈在家，她就只穿了条内裤和运动内衣出来，马甲线很清晰：“没在单位吃吗？还是打包给我的？”
　　“你吃过了啊？”萧雨晴将热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已经猜到了褚晋话里的意思：“吃过了就算了，你去把头发吹一吹，头发长了不容易干，别冻头了。”
　　“没事，我热得很。”
　　相较而言，她和萧雨晴的关系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妈妈，那肯定要比跟褚军亲，在外面上大学和工作期间，虽然关心没那么多，但萧雨晴也时不时会跟她打个电话，简单叮嘱些事情。
　　在当下这种能产生美的距离里，她一般还是选择听妈妈的话的，所以还是去把头发吹干了。
　　“打算把头发留长了？”家里基本只用来看新闻的电视里放着广告，那几乎锁定的频道从小看到大，除了新闻和广告，总会循环播放一些国内外的案情纪录片。
　　褚晋叹了口气，坐到餐桌前、萧雨晴的身边：“嗯。”
　　“上次回来让你剪掉你也不剪......那你平时头发都扎扎好，仪容仪表要注意，别这里翘一根那里翘一根的。”头发吹干之后褚晋懒得扎，萧雨晴上手给她捋好，她不太习惯这种亲昵，没有闪躲，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
　　哦对，她头上有个旋儿，不扎起来的时候头发确实会翘，留短发的时候更是翘得飞扬跋扈，小时候总是会听到有些人说，这种头上带旋的，一般都不服管教。
　　别人怎么说她无所谓，但是褚军信了，也经常拿这说事。
　　“放心吧，这点我还是很注意的，不会给你们丢脸。”
　　这话说的带点刻意，她知道萧雨晴也不爱听，但是她还是选择说。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事，你在S市还是能把脸丢到N市来吗？”萧雨晴果然不大高兴了。
　　不过她也不甚在意，她心里惦记着周然，想着一会儿还是得给她打电话，看看她有没有好点了。
　　“工作上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吧？”
　　“还好，师父也挺好的，有时候跟着师父出出差。”
　　“挺好，好好听老师父的话，多跟多看多学，太危险的事也不要冲在前面，先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
　　萧雨晴这些话是经常能在电话里听到的，可能除了这些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跟孩子聊什么吧，所以只能老生常谈。
　　褚晋听得不是很滋味，这里除了干警察的就没有干别的人，萧雨晴这么多年的老刑警，最知道干警察是做什么的，脏的累的危险的，管他什么都要冲在前面，公仆保护人民，师父保护徒弟，老的保护少的......
　　不过也能理解，出了这扇门是警察，进了这扇门是母亲。可能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母亲的软肋吧。
　　褚晋不想说穿，就点头：“会的。”
　　“哎......”
　　萧雨晴突然叹了口气，这又让褚晋不知所措起来。她偷瞄了一眼萧雨晴，又不敢跟她有太长时间的眼神交汇：“爸呢？”
　　“别的区协助调查去了，晚上应该不回来。”
　　“噢......”褚晋摸了摸桌上的手机，瞥一眼上面有没有周然的信息。
　　“生活上呢，有没有什么难处，没有谈恋爱吧？”兴许是自己刚刚那一个小动作，引起了萧雨晴的一些联想。
　　他们家就是这样，一点小动作小表情都容易被抓捕和解读，这种滋味让人很不舒服。
　　“没谈。”
　　“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褚晋不再显示微表情，虽然这无甚表情的面皮下已经皱过眉了：“都是些糙老爷们，怎么喜欢啊？”
　　“还是喜欢姑娘啊？”
　　褚晋望向萧雨晴，正对上她极为复杂的探究眼神，而后咽下那个想要表示肯定的词：“以工作为主，现在不考虑这个。”
　　果然，她瞧见萧雨晴那很细微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对，对，你这样想是对的。”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躺着。”
　　“去吧。”
　　褚晋站起身：“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小晋。”背后再次传来一身唤，褚晋停住脚步。
　　回头：“嗯？”
　　“妈妈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真心跟我说的，但妈妈还是要跟你说，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警察，你是在体制内，说话做事都要谨慎，都要符合规定，明白吗？”
　　褚晋垂眸，唇线抿成直直一条：“我知道。”
　　“爸爸妈妈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其实现在的你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褚晋：“......”
　　“你做得很好。”
　　这么一句平淡又普通的夸奖，迟到了多少年呢？褚晋不知道，反正在记忆中是鲜少出现的，或许对于小时候的她来说会极度渴望，但到了如今这份上，听到会有些惊讶，但好像也并没有多少开心。
　　这种夸奖，多少夹带着私货。
　　乍一听是好的，其实话里有话，她的意思是，你现在很好，我们很满意，所以你不要再做惹我们不高兴的事了。
　　“好的。”褚晋点点头。
　　无意再深究这些话中话，也是避免矛盾的一种方式。
　　——
　　“你怎么样啦，好一点了吗？”与周然连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了清晰而有节奏敲击键盘的声音，褚晋就知道她应该是上游戏了：“看来是好点了，都在打游戏了。”
　　周然颇为心虚地哼了哼：“就......转移下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
　　“还疼着？”
　　“唔，还能忍受。”
　　又来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关掉电脑躺着去。”经历过萧雨晴的谈话，为了跟周然打电话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情绪与语气顿时又硬了下来。
　　但显然周然不是那种会听她话的人，仍旧操作着电脑，嘟囔道：“什么都不干，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痛这一件事上了，然后就越来越痛......我没打游戏，只是登上来看看我‘女儿’的美颜盛世，治愈一下。”
　　歪理还挺多。
　　“那不费神吗，我跟你讲话，也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吧？”脱口而出的关心，越来越熟稔了。
　　就是说完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好像要管着她一样。
　　“也行吧，我下了，躺会儿。”
　　周然趿拉着拖鞋走过地板，坐上床，人微陷进床垫，被子拉开躺平，每一重声音都很清晰，能想象到她一整套的动作。
　　“褚大警官，开始你的今日故事吧，我已经躺好了。”
　　褚晋愣了愣：“啊？”
　　“来点柯南系列助助兴。”
　　褚晋顿时失笑：“真这么喜欢呐？”
　　“昂~”
　　“真的想听？”
　　“昂！”
　　“行......我想想。”
　　昨天讲了一个好玩的......
　　那今天要不就讲个危险一点的吧。
　　“有一个，我那时候......是在执行巡逻任务吧，晚上十一点多，一个小区里有人报警，说邻居发疯了，在家里大吼大叫，可能是在家暴。接到警情之后我们立刻就去了，原本以为可能真的就是家庭纠纷调节一下，到了现场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险......那个男的因为赌博输了，又喝了很多酒，在家里开了煤气阀门，说要点爆煤气跟所有人同归于尽，据隔壁邻居说，他就是个离婚的单身汉，儿子又在外地，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
　　“我靠......”周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小区还是个老破小，墙体、电线都老化严重，线路也十分不安全，所以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个火星子就爆炸，而且人员居住密集，一旦爆炸可能会造成火灾，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小范围坍塌，非常影响周边住户安全。”
　　“你在现场吗......？”
　　“嗯，我在，我和同事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当时那个男的锁着门不肯出来，用菜刀还是撬棍一直在砍门，说谁进去就砍死谁。”
　　“哪个小区啊......？”褚晋在S市，又是这种老破小社区，很有可能是在市里，周然可能都认识。
　　“万利新村，在市体育馆那边的。”
　　“认识......离我家不是很远......什么时候的事啊......”好像都没有在新闻上听说这个事，家里也没有人提起，看起来最后应该没什么事吧。
　　“就大半年前吧。因为是放了煤气，我们连电台都不敢轻易用，怕不安全，后来119、120、特警都来了，因为确实僵持的时间有点长，我们已经疏散所有小区住户，做好最坏打算了......毕竟时间拖得久了，可能没等爆炸，里面的人自己就不行了......”
　　“后来他估计自己又不想死了，开门出来自首，但是他老娘在房间里而且没有通风，一氧化碳中毒死了。”
　　“真畜生啊......这个事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其实很多事发生之后是不会上新闻的，舆情管控很正常。”
　　“也是哦......”
　　周然那边安静了下来，褚晋品着她的呼吸声，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讲了太不愉快的事：“是不是太沉重了......？”
　　“唔。”周然哼唧了一声：“没，只是又开始有点痛了......”
　　“啊......”
作者有话说：
阿周看完这章，胃更痛了......看上去好难搞的婆婆......
褚晋（拍周然肩，肯定眼神）：靠你了
周然（瑟瑟发抖，昏死过去）：靠我？靠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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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疼痛
　　20. 疼痛
　　对于疼痛的感知力，褚晋一向觉得自己很钝。
　　往好了想呢，这简直是做警察的天生圣体。
　　就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吧，调皮磕破膝盖，结痂后又在放学出校门的路上被人推搡了一跤，然后好不容易结好的痂再次被揭开。她至今似乎还存留这一点血顺着腿淌下的温烫知觉，但她还能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哒哒哒跑回家，一脱裤子，血已经淌到了脚踝。
　　挺很可怕的场景，那条她很喜欢的印着史努比的白色灯笼裤也成为了记忆中始终很深刻的内容，但唯独没有留下疼痛的感觉，也没有大哭大叫的记忆。
　　所以“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就非常适合她，无论是小时候的那些磕磕碰碰，还是现在时不时地受点小伤，她都算是耐受力很强的那类，这点单位里几个大男人都佩服她的，一个女孩子被刁民打了两闷棍都不带喊声疼的。
　　但是今天，在周然这里，她好像对疼痛这个词有了新的认知。
　　那种间隙的极端忍受，连带着黑夜里辗转难免的情境，一并涌入到了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难以捉摸却又真实体感的画面。
　　胃痛是这样的吗？
　　她是听说过胃痛这种毛病跟牙疼是一样的，是疼起来要人命的东西，但她始终无法共感这究竟能痛到哪里去，真就能要人命吗？
　　真是要人命的。
　　至少此时此刻她觉得像是要了周然的命。
　　几次听说周然胃疼的事，也大抵摸清了她的症状，这种发生内脏里的炎症大抵是存在一定的周期性的，轻症的时候可能是一两天，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持续到三四天，睡过一觉之后的早晨和上午会减轻，下午吃过饭则会开始有疼痛反应，到了晚上要看情况，幸运的话可能会有所缓解，但大多数情况是很不幸得愈演愈烈。
　　但以往这些都只是从周然的症状描述或是一笔带过的谈论知道的，而这一次，是第一次，通过电话这一联结去陪着周然感受疼痛的煎熬。
　　也是她求着她不要挂电话才得来的陪伴机会。
　　黑夜寂静的世界，没有人说话，周然没有对着她喊过一声疼，但褚晋清晰知道，这种寂静并不是因为周然睡着了。
　　因为这呼吸并非是睡着时会有的呼吸，时而屏息整个人如同消弭，时而又急促沉重，间或有她调整姿态时的摩挲声，都说明疼痛还在持续。
　　褚晋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即便是开到了二十五度的冷气都没有办法缓解这种无端的燥热，心情和心跳都很烦闷，心窝子里隐隐泛着不知名的疼，甚至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周然传染了，也开始胃疼了。
　　然而摸了摸泛疼的部位，那不是胃所在的地方，甚至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胃疼过，她更不知道胃疼究竟是什么滋味......
　　要是，她们不是这种虚拟的关系就好了。
　　这种念头在这种时刻像是藤蔓一般疯长。
　　要是她能够在她身边......哪怕是抱抱她，摸摸她的头，替她揉揉肚子也好，即便这样也不能为对方分担哪怕是一点点的疼痛，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怕开口会吵恼到对方，怕对方其实根本不想在自己面前展现脆弱，甚至不需要自己的陪伴与关心。
　　这样的光景不知过了多久，褚晋点开手机，开到最暗亮度的光屏依旧刺得眼睛睁不开，生理性的困顿与不肯睡去的倔强在天灵交战中让脑仁突突得疼。
　　十二点五十三分。
　　原来才过去这么点时间。
　　漫漫长夜，真就如此漫漫。
　　褚晋不知道后面她是不是睡过去了，因为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四点三十九分了，这一迷蒙刹那，时间飞速流逝，想来是有睡着的时候的。
　　可她好像又分明感知到周然的境况，好像听到了周然沉重的叹息，比前半夜的更重更深更无奈，好像听到了她翻转身体时发出的烦躁，甚至是泣声......
　　只是现在没有了，电话是挂断的状态，不知道是什么挂断的，是被自己不小心碰掉的，还是那边周然自己挂掉的，耳边一干二净，耳机线缠绕，只有耳廓因为长时间佩戴耳机而泛着酸酸的疼意。
　　所以，那些是幻觉吗？或只是自己的臆想也说不定。
　　也不知道周然到底怎么样了，后来好些了没有，现在是不是在睡着......胡思乱想了一阵，褚晋也没有了再睡的欲望，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跑步。
　　运动的习惯是从小就养出来的，其实也没有人管她，只是运动这件事的确给过她很多正向反馈，内啡肽和多巴胺给予的刺激，会让她感受到生理上的快乐，而比平常孩子更加颀长健美的身体同样在年少时期给她不少精神上的答偿。
　　只不过一夜没有睡好，加上昨天才去爬过中山陵，才跑了三十分钟就放弃了，转而绕道去了菜市场附近吃早饭。
　　虽然还早，但这种市里的老社区往往是很热闹的，大多都是早起的老年人，而那家附近相当出门的牛肉锅贴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褚晋也过去排了个队，买了一两后找了店家门口摆好的塑料凳坐下。
　　“萧大队长家的丫头啊？”
　　锅贴刚到嘴，就听耳边有人说话，侧首瞧见一老人家手里也托了盒锅贴。
　　这人她认识，打小的邻居，就在隔壁单元住的。又是好久不见了，看着和记忆里差不多，就是老了些胖了些。
　　“是欸，大爷好，也赶早来吃锅贴啊？”
　　“真是啊，难得回来啊？”
　　“是欸。”
　　她是那种不会与人攀谈的性子，往常遇到几个熟悉的，可能也就是寒暄一声就过去了，但这大爷是很热络，每次遇上都喜欢跟她搭话。
　　当然也不是喜欢她，主要是喜欢她妈，爱屋及乌才对她特别热情。
　　主要因为萧雨晴在二十几年前救过他孙子，听说那时候萧雨晴怀自己四个月，六月里天正热起来没多久，他家那大孙子玩水掉下河去，萧雨晴正好走过，想都没想就直接下了河把人捞上来。
　　上来的时候岸边的人才知道她是怀了孕的，吓得要死，后来这大爷一家子上门来，又要送礼还要送存折的，感谢个不停.....后来她生出来了，人还要来送钱，知道她家情况，还说要是孩子没空带，只管送他家去什么的。
　　所以说，褚晋其实很矛盾。
　　不管是萧雨晴还是褚军，他们不一定是好父母，但肯定是好警察，乡里相邻的，很多人都记着他们，顺便也记得她。
　　“丫头听你爸妈说你在外面工作啊？”
　　大爷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聊天了，甚至把锅贴往褚晋所在的小桌子上一放，准备一起吃了。
　　“唔，在外面。”
　　“在外面做什么啊？”大爷笑眯眯地拆开另一个塑料袋，将里面切好的鸭子拿出来：“来，吃鸭子，沾点卤子，香得一比。”
　　“不不不，谢谢大爷，我吃我自己买的这些就够了。”
　　“来嘛，吃呀！”
　　抵不住大爷的热情，褚晋只好吃了一块意思一下，然后一边搭话一边飞速解决了盒里的锅贴，又打包了一份跟大爷告别。
　　夏天的太阳，七点不到就已经老高了，回到家，萧雨晴也已经起床，这会儿正在刷牙。
　　“买了锅贴和豆浆，你吃了再去单位吧。”褚晋将吃的放好在桌上。
　　老小区的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还好当初做了干湿分离，将刷牙洗脸的盥洗台做在了浴室的外面，褚晋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里去。
　　“好，这么早？出去锻炼了？”萧雨晴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看她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估计也是因为看自己自律，休假在家也不忘锻炼身体。
　　“嗯，今天简单跑跑。”
　　“你这个好习惯能养下来挺好的。”
　　褚晋应了一声，将浴室门关起来，又说话：“去悦湖公园跑了几圈，全碰上些认识的大爷大妈。”
　　“叫人没有？”
　　“认识的叫了。”
　　家里一些根深蒂固的破规矩，别的无所谓，表面上的礼貌得做足，不能叫人看了知道这是没教养的孩子。
　　“隔壁那薛大爷次次见我次次要跟我聊天，二十几年了，他还记得你的恩情呢。”
　　“他孙子都三十了吧，老早讨了媳妇，儿子都快跟他落水那时候差不多大了。”
　　一下话题转到这上面，褚晋就没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我一会儿就去所里了，今天中午你去外婆家吃，她早上打电话叫的，你上门别忘了带点水果什么的去，知道吗？”
　　褚晋应了一声。
　　而后在浴室期间就听到了外门阖上的动静。
　　上班都这么积极......
　　算了，反正她一个人也乐得清净自在。
　　洗过澡，时间仍是早，手机没有动静，估计周然还没有睡醒。
　　回房将家里的笔记本更新了一下游戏上线，大学时买的配置，肯定是跟不上趟儿了，卡得走路跟跳霹雳舞似的。这个时间点，不是周末，上班党要上班，学生暑期档估计都在睡懒觉，好友列表一个人都没上线。
　　算来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上线了，前阵子周然也一直都在期末，她们花在游戏里的心思都不多。
　　说起来，她现在也潜伏在周然的公会群里......其实每天叫周然上线打游戏的人挺多的，但自从跟自己情缘之后，周然要么会叫上自己一起，要么就会比较委婉地拒绝一些邀约......
　　这种情况一多，难免大家就容易看出一些端倪，甚至有意无意起哄的。周然不回应，她也不回应，自讨没趣的人多了渐渐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背地里的话还是不少的。
　　当然，进入了周然的社交圈里，肯定也有来跟自己套近乎的，有些呢，是想要介着自己跟周然搞好关系，也有些呢，就是看上她的手法，会越过周然单独来约她玩游戏。
　　一开始她也懒得跟这些人玩，后来还是周然开口了，说公会里要是有小朋友要你带带你也可以帮忙带带，你不想社交就不用跟他们多废话，寡玩游戏就行。
　　虽然只是个游戏。
　　但弯弯绕绕的人情关系也挺多的。
　　尤其是这个所谓的“亲友圈”大了后......
　　无聊。
　　兀自做了个日常任务后，又下了线，去将自己换下来的内衣内裤洗了，找了部电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再过会才发了条消息给周然，问她睡醒了没有，好点了没有。
　　以为不会立马有回应，结果消息很快就回复过来了。
　　【阿洲】：好些了，上午一般都不会疼，得看中午吃过饭的情况
　　这不是醒了么......
　　褚晋心里莫名涩涩的。
　　【越或】：那吃点早饭没有？
　　【阿洲】：吃了点
　　噢......
　　【阿洲】：你今天空吗？
　　这个问题......
　　【越或】：空的，就是中午要去外婆家吃个饭，吃完就回家了
　　【阿洲】：唔......那你先去吃饭吧
　　这是怎么了？
　　【越或】：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阿洲】：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嗐！害她紧张了一下。
　　【越或】：随时可以聊啊
　　【阿洲】：等你吃完饭吧！
　　褚晋：“......？”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平常有空不也随时随地能聊......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赶上周日末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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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坦白
　　21. 坦白
　　昨晚上最后一眼看手机是三点多吧，按经验，痛感略有缓解后基本就能睡了。和褚晋那边的电话还连着，之前还时不时能听见她的叹息，这会儿安静下来，隐隐还能感受到她平顺的呼吸，她将电话挂断，赶紧也让褚晋好好休息。
　　兴许是疼痛的刺激吧，这一睡也没有睡太久，在家里正常吃早饭的时间醒过来，脑子也很清醒。
　　其实昨晚醒着的那一段时间里，大脑并非只被疼痛占据。
　　她想了很多事。
　　想了最近一直都放在心里的那件事。
　　她没有忘记，有些话既然下定决心要说，拖得太久不好，可就在昨夜，她觉得自己竟然犹豫了。
　　真的要说出来吗？
　　说出来之后，很有可能就要失去这样一个人，实心实意地关心她，陪伴她，她真的很喜欢自己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谁会为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听你哼哼唧唧一宿呢？谁在意你疼不疼哭不哭呢？
　　更重要的是。
　　这些话一旦说出来了，那可是要辜负别人真心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在意你的一个人，你忍心让她难过吗？
　　当然不忍心。
　　当然舍不得。
　　可不说明白的话，自己这样又算什么呢？
　　不还是在欺骗别人的真心吗......
　　“哟，我们千金睡醒了嘿，起这么早啊？”
　　“昨天晚上有没有再疼啊？”
　　“起早点不好啊！小孩子家家就应该早点起，来，阿婆煮了山芋粥，给你盛一大碗！”
　　周然一出房门就跟明星一样，全家的焦点。
　　周然撅了撅嘴，一顺下来从妈到爸到再到阿婆叫了一遍：“我先刷个牙。”
　　不高兴，心里愁，跟褚晋发完那条消息后，愁得快要死了，愁得感觉胃又要不舒服了。
　　“怎么了妹妹啊，我看你怎么印堂发黑啊？没睡好啊？”周雪源一大早的就很贫，周然没好气得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到板凳上。
　　倪琴已经在厨房给她下面了，一边下一边还在跟阿婆解释：“小娘鱼胃不舒服，让她吃点烂糊面，山芋吃了不好消化的。”
　　阿婆一听心疼死了，拍着大腿就喊：“噢哟，囡囡怎么还没有好啊！小小年纪怎么胃痛这么厉害的呀！”
　　“有心事啊？”看女儿没啥反应，周雪源头都快直接凑周然脸上：“胃还在痛啊？”
　　“现在不痛。”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这小家伙平时硬气得很，也就生病难受的时候露出点可怜兮兮要人哄的样子，可这会儿身体又没有不舒服，怎么也这表情呢。
　　周雪源觉得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悄默地起身闪进厨房找老婆，凑她耳边说悄悄话：“你女儿看着有心事啊......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事惹到她了？”
　　倪琴往外面瞥了一眼，见周然确实蔫蔫的没啥精神，皱了皱眉：“谁能惹她啊，就你那破酸菜鱼能惹她。”
　　阿婆也来插一脚：“实在不行今天你们谁请个假，带她去医院吧，老是胃痛不是个事啊！”
　　“看也看不出个啥，胃主要是靠养的！”女儿身体不舒服，做妈的最是心烦意乱：“实在不行，老周去报个班吧，营养膳食什么的学起来，这整天吃也吃不好，她胃能好就怪了。”
　　反正她就是认准了，肯定是周雪源做的菜不好，把女儿吃坏了。
　　“行，我学还不行么！”周雪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但他也不承认这全是自己的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她肯定有心事，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小时候她一考试压力大就胃痛。”
　　“那她现在都考完试放暑假了，就在家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一点压力都没有，怎么会胃痛呢？”阿婆也提出疑问。
　　“我就是举个例子，我的意思就是，她肯定有啥别的心事，压力大了。”
　　倪琴双臂环胸：“那你说说看，能有啥心事？”
　　“所以我这不是想说，一会儿你问问她呗，她现在大了，心事都不乐意跟我这个爹讲的。”周雪源说着有些委屈，自己嘟囔说：“别是谈恋爱了......”
　　倪琴：“......”
　　阿婆：“啊？哪能啊！”
　　“好了好了，你赶紧吃完上班去吧，我今天下午才去见客户，一会儿我问问她。”倪琴摆了摆手，整理收工。
　　周然坐在外面，沉浸于一会儿该怎么跟褚晋开口这件事，就见眼前递过来一只碗，碗里是煮得烂烂的面条、几根烂烂的青菜和一点炒鸡蛋碎。她妈别的不咋会做，青菜面算是她的拿手好戏之一，菜籽油炒蛋吊面汤，煮出来的面有点油香但又不会油腻。
　　“在学校就想着这口呢......”周然笑眯眯地接过筷子，发现阿婆没有坐过来，老爹也已经走到了门口，跟他挥手拜拜去上班了。
　　眼下就倪琴坐在她身边。
　　“阿婆呢？”
　　“阿婆去房里自己吃了。”
　　啊？
　　“干啥？”周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啥，你吃。”
　　“噢......”周然乖乖吃面。
　　“嘶......我家宝贝最近没啥心事吧？”倪琴不是那种特别会绕弯子的类型，母女之间也一般都是有话说话有事说事，不藏着掖着猜来猜去的。
　　周然愣了愣：“没......啥心事啊。”
　　“嗐，你爹，非不承认是自己的菜把你吃坏的，说你有心事，非让我来问问你。”倪琴很自然地将锅甩到已经不在现场的老公身上：“所以我这不来问问你。”
　　“没啥心事，谁放假还有心事啊......”周然吸着面，在嘴里拌着，嚼碎嚼烂了才咽下去。
　　“那就好，你爹非说你谈恋爱了，哎......”
　　周然一个没忍住，差点喷出面来。
　　刚到楼下取完车的周雪源打了个喷嚏。
　　“他想象力一直蛮夸张的......”周然有点心虚。
　　“真没谈？其实你也大了，你要是谈了就跟我们说，我们也没有意见的。”倪琴笑眯眯地撑着胳膊凑到周然面前：“我和爹确实是不想你在外面随便找男朋友，毕竟外面吧，花擦擦的小男生很多，又不是本地人，不知根知底，我们也是怕你到时候被人欺负，吃亏不是......”
　　周然努了努嘴，继续吃面。
　　“但是你要是说真的谈了呢，我们也不会棒打鸳鸯的，只要你真的喜欢，只要对方人也不错呢，我们也是支持的，但有一点不可以，就是不能婚前性行为。”
　　“这都哪跟哪儿啊......”周然一整个头皮发麻。
　　主要是她家虽然整体氛围蛮开明的，但父母也不会跟她聊这种，尤其是什么婚前性行为什么的，这种词从老妈嘴里说出来，周然浑身不适应。
　　“要是没有，你就当妈瞎说的，以前呢，这种事我们家是绝对禁止的，但现在你也大了，又出门在外，很多事我们管不到你，就只能全靠自觉......我和你爹呢，都觉得，既然你大了，就尊重你的意思，只要你别不开心、身体健康、别被小黄毛骗就行。”
　　“我真......没谈。”
　　“好好好，没谈没谈，吃面吧，吃完再去睡会儿，胃不疼了吧？”
　　“这会儿不疼。”
　　“行，疼了你跟说我，实在不行去医院做胃个镜，对症吃点药。”
　　“昂，我不做胃镜！”
　　“你这小孩，怎么就怕看医生呢......你跟你讲啊，在家呢，宁愿多睡睡觉也不要老是打游戏，不然你就出去找朋友玩，你以前那些同学还联系吗，多联系联系啊，你和......”
　　“晓得了晓得了......”
　　逃过老妈一顿唠叨，吃完饭周然又躺回床上了。
　　想到昨天晚上，她又犯了愁，想到下午要跟褚晋说的话，更是愁上加愁，愁得什么都提不起劲，游戏也不想打了。
　　能不能就不说了啊......
　　稀里糊涂点不好吗？
　　就不能单纯地享受一下不用负责任的感情关系吗？
　　反正在游戏里这样玩的人多的是，大家也不都是奔着谈恋爱去的啊，更不会想着真要在现实里发展什么，到时候不合适自然而然就结束了吧，也不会太在乎这一段感情的......
　　做个渣女好了哇。
　　再说了，谁是渣女也不定啊，如果褚晋也只是玩玩的呢，万一人家压根就没想着认真，自己倒是在这自作多情......
　　“哎呀，好烦！”
　　一眨眼就摆烂到下午。
　　褚晋应该是吃好饭了，来问她要不要打电话聊天。
　　周然没有退路了，一鼓作气就将电话拨了过去，免得再而衰、衰而竭。
　　“这么快就吃完了？到家了吗？”周然瘫在椅子上，面前电脑是游戏的界面，界面里的游戏角色失去了控制，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主城大街上。
　　“刚从外婆家出来。”
　　“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正式话题之前，先循序渐进铺垫一些有的没的。
　　“很多，酱鸭啊，蹄花汤啊的，全是肉，吃完胖三斤。”
　　“外婆很喜欢你吧！”
　　褚晋笑了笑：“是啊，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呀，感觉挺正式的......”
　　周然的笑立马顿在了脸上，噘了噘嘴，将手机放在一边，手又闲不下来地点点键盘：“等你到家，坐定了再说吧。”
　　“你在玩游戏吗？胃有没有好点？”
　　“没在玩，但是比较闲，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游戏登着了......胃还好，没有要继续痛的感觉，等到下午两三点再看看，要是不继续疼得厉害了，就说明应该是熬过去了。”
　　“希望不要再疼了......”
　　周然有点刻意略过了褚晋格外走心的关心：“温良也放暑假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激情绝境，说好像很久没有一起玩了。”点开游戏里的私人频道，与温良的三两句对话也显了出来，她最近应该也闲得很，闲的都开始给亲戚家孩子辅导暑假作业了。
　　“可以啊，我过两天就回S市了。”
　　“好啊，那我先回复她。”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听着褚晋上了公交车又下了公交车，听着慢踱着步上楼掏钥匙开门......这种心情就跟眼看着考试一步步接近而自己始终没有把题背好的感觉一样，心虚得很。
　　“我到家啦，你说吧。”
　　考试正式开始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呀......”
　　褚晋的声音意外得平静，这种平静不像是因为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而平静。
　　“我不知道啊，但......”褚晋笑了，听上去有些无奈：“好像知道会是不太好的事，不然以你的性格是不会拖拖拉拉的，感觉是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周然：“......”
　　“哈哈，我猜啊，你不会是要对我宣判死刑吧？我还有抢救的机会吗？要不我现在请个律师来辩护一下？”
　　周然被逗笑了，却又无法真的笑开，因为她知道褚晋这玩笑并非真的玩笑，与往常的幽默不一样。
　　“没有啦......”
　　“给我两秒钟......呼，好了，你说吧，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哎呀，你怎么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啊......我又不是......”周然努了努嘴，憋屈得很，她超愧疚的好不好，不管这些话说不说都愧疚：“其实是之前温良来跟我聊过，就是说，就是说我是直女，不应该欺骗你感情。”
　　“直女......那......你是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骗你，我怕自己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怕你想要的是我给不了的。”周然如实将自己心意说出来。
　　“嗯......”
　　“我觉得我还是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做了伤害人的事，所以想要告诉你。”
　　“明白。”
　　两个人各自静默了一会儿。
　　周然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褚晋先开了口：“那你觉得跟我玩游戏开心吗？”
　　“开心的。”毫不犹豫。
　　“那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我也很开心。”
　　周然：“.....这样吗？”
　　听到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也看得挺开的，游戏是游戏，总不能说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想着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一开始就是冲着谈感情来的，那目的性也太强了.......你是我的奇遇，只是恰巧遇见，又恰巧让我觉得很喜欢......如果真要论起来，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毕竟掰弯直女也不是很光荣的事......”
作者有话说：
终于说开啦~
一个是：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一个是：掰弯直女并不光荣
笑死，你们拉扯是有一套的，都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自我管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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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实

　　22. 真实
　　“我记得很清楚，你那时候说什么看得挺开的，什么游戏是游戏，也不是想跟我有什么什么的。”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留宿，还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没有谁能睡得着，不知道怎么就聊起了旧事。
　　“我说过吗？”
　　两个人都毕恭毕敬的，被子底下躺得像军训，牵个手像瘫痪，谁都很紧张，也不知道在紧张个啥，就这纯情样儿，难不成还能发生点啥呢？
　　“说过啊，我印象深刻，你还说掰弯直女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呢。”
　　这些说出口的话褚晋肯定比周然记得还要清楚，赖不掉，只能尴尬地笑。
　　为啥这种时候要聊这个呀！都网恋那么久了，发生了那么多有趣的事都不提，偏偏要提那种令人不堪回首的内容。
　　“那我肯定是骗你的呀......”
　　“嗯？骗我？”周然向身旁的褚晋侧身转来，声音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暗中虽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而且初次见面什么都是匆匆一瞥，以至于现在都想象不到她的表情。
　　只能大概想，应该是眉头皱起，嘴巴撅起，很不好惹的模样吧。
　　可爱。
　　“其实吧......”褚晋将脸藏进了被子里。
　　“其实？”
　　“其实开始确实没有想很多，喜欢嘛，也可以是很多种喜欢，没想要喜欢多久，也没跟你现实里也有什么样的发展......”
　　“嗯。”
　　她乖乖得应着，像个在讲台前听课的学生一样。她确实也还是学生呢，只不过从大二变成了大四，今年的毕业季之后就要踏入社会了，变成真正的大人了。
　　“可是经历过你生病的那天晚上，我突然觉得......不够。”
　　“哪天生病？”
　　“就你胃痛，我们一直打着电话的那个晚上的那次，你还记得吗，就是那天晚上之后，你突然跟我说，你有话要说了。”
　　“昂......那天晚上怎么了。”那天晚上啊......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好像在乎你的那种程度比我自以为的要深得多得多吧，我......觉得这种感觉很痛苦，很深很深地讨厌我们这层隔着网络的关系。”
　　“嗯......讨厌？”
　　“我发现一切都很虚幻，在意却那么真实。”
　　“......”
　　周然抿紧了唇，鼻子酸酸的。
　　“我可能说得不太好，我很难表达我的感受，但是，都是真的。”
　　“你猜到我要说什么，是不是心里特别难过？”
　　以前，她们真的没有去聊过这些。
　　或许这就是虚拟世界带来的弊端，没有人将这份喜欢投射于现实，甚至不敢过多遐想，以免给出了无法实现的承诺，最后只剩妄想。
　　她和褚晋都太现实了，这种性格带来了不约而同的缄默，她们都有各自想了太多，却没有人愿意先说出来......最后只剩下浮于表面的粉饰与轻松。
　　你看吧，就连提出要奔现，也只不过是一句“这次回家我来接你吧”。
　　看似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实则却是彼此无数次的理智与考量、沉默与观望。
　　“我有点记不太清了，肯定是有紧张和难过的，但还有一种，就是一种......终于可以在那个阶段松一口气的感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褚晋说。
　　“......我知道。”
　　她们真的很像。
　　“应该说，我不敢太乐观，我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我一直在试图感受你的状态，然后给自己打评分，包括后来我也是这样，我想要努力得够到你，因为你很优秀，好像不需要我也可以很好，可我又......很需要你。”
　　周然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她在哭的事实。
　　这样的褚晋是很少见的，一句“我很需要你”可能放在别人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放在褚晋身上，却显得那么感性而真挚。
　　“我讲太多了，你是不是想睡觉了，我平时不会这样的......”
　　“没，你说，我想听。”周然吞下哽咽，说。
　　“其实你大三去见习的那年，我也很害怕，不对，应该说是更害怕。”
　　“大三见习么？”周然有一瞬的失神，立即调度记忆寻往那时：“你没有跟我说过......怎么了吗？”
　　大三的一年是周然觉得时间过得最快的一年，因为大一大二她玩得很多，社团、学生会、游戏、各种人际关系，这些事太多了，反而拉长了时间感知。
　　但大三，他们开始需要为走上社会考虑了，学校将他们送出校门去往指定的合作单位见习，以及后面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选导师选课题。
　　她放弃了学生会副会长的竞选，社团里与同学朋友、学弟学妹的联结也渐渐减少，甚至游戏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疯玩，她与褚晋更多的话题落到了工作与学业上.....
　　“你那时候跟我说，单位里带你的老师约谈了你和你的另一个同学，觉得你们很好，问你们愿不愿意毕业后直接到他们报社工作.....我记得，好像你们那一个年级选择在那里见习的学生中，她就约谈你们两个是吗？”
　　“嗯。”
　　“我是N市人，我知道那家媒体报社的含金量，我觉得这个工作对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学生来说很好，做那个栏目没有什么危险，又是在新媒体模块，其实潜力是很好的，你也跟我说，挺好的，工作顺利，带你的老师很负责很真诚。”
　　“你怕我留在N市吗？”
　　“我理性上支持你留下，但是我知道，如果这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能和你有未来，那么一定是你回S市来。”
　　“我知道自己一直举棋不定，所以我跟自己打了个赌，我想，我不参与你的决定，但如果最终你选择回来，那么我就争取一次，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接受了。”
　　“你只压这一次吗？那如果我真的选择留在N市呢？就真的不再努力下一次了吗？”
　　褚晋静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她道：“可能......真的不会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我真的会放弃的......”
　　“噢......”
　　“所以你跟我说，你决定放弃老师的邀请回S市的时候我又高兴又害怕，哈哈哈。”
　　“怎么又害怕了呢？”
　　褚晋给到人的感觉总是踏实靠谱的，可能这也有一点虚拟世界的滤镜在，又有很多关于她职业的滤镜在。警察很容易给人一种大无畏的感觉，诚实、靠谱、容易让人将信任交付。
　　但当她深深地表达自己的恐惧的时候，又觉得不管怎样，她也是个人，会产生七情六欲，她与所有人都一样处在各样的社会关系里、生活在一堆柴米油盐之中，她只是普通人而已，她并非生来就背负怎样的责任。
　　“可能也不是害怕，只是我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词形容我的心理，我会对一些没有底的事产生......回避的情绪？就是那种......‘好了，不要再继续了，再继续你就会怎样怎样了’,一种自我保护和防卫机制吗？可能是的吧......’”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感觉。”
　　某些方面，她们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方式确实是相似的，至少是能感同身受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么长的相处时间里，都选择蛰伏，都选择观望。
　　“周然。”
　　“嗯？”
　　因为游戏的缘故，最先叫惯的也是游戏里的称呼，即使是后来她们互通名姓之后，也很少用真实的名字沟通，她叫她阿洲，她叫她越货。
　　“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
　　“对呀。”
　　看来今晚是要推诚置腹了。
　　各自憋了那么久那么深，总要有一次机会真正地摊开来讲的。
　　“我能感受到，你很多时候会通过一些事和一些话拐弯抹角的告诉我答案，但我也只能猜测，我不知道我猜想的跟你想要告诉我的是不是一样。”
　　周然并不否认自己那些藏匿的小心思：“我觉得你基本都想得是对的啊。”
　　褚晋不只是聪明，擅于察言观色，更懂得分寸，以至于有时候都让人觉得她过于谨小慎微了。但对周然来说，这种分寸不是不好，是比莽撞更好，这也是她能一直都与她保持这份关系的原因之一吧。
　　“比如呢？”
　　“就比如你说到见习这件事，要说想很多倒也没有，我没有太去考虑前程，好像也没有太在意人生规划，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是那种会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但其实并不是......我在人生的每一个重大决定里几乎都是凭着感觉在走......”
　　周然抿了抿唇，继续道：“虽然在最终做出决定之前我确实会有一些考虑、一些平衡，但这些考虑和平衡其实能左右结果的并不多，我最终做出决定基本还是会跟最开始我凭第一感觉做出的决定一样......婉拒老师的邀请决定回S市就是这样，虽然环境很好，工作可能很稳定，前辈的肯定也会让我有成就感，但我觉得我不属于那里......”
　　“这样说可能你会不高兴，我不想留在N市的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说我回S市就能和你更近，和你有什么可能，但后来我确实也想到了这个，虽然能不能和你将这段感情经营下去并不取决于这份工作、这点距离，但如果我回到S市，或许我们能走下去的几率会大很多......那么问题来了，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吗？”
　　“你......想吗？”
　　“你觉得呢？”
　　“我想听你说。”
　　“我......想试试吧。”
　　并不会将话说得太满，这也是跟性格有关，她承诺的是她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她不敢轻易承诺的，是她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
　　很真实。
　　褚晋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和你确定关系也一样，期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们之间要成太难了，我也知道和同为女人的你在一起我未来会很辛苦，别的不说，就是家里这一关我也不好交代。”
　　“我很纠结，怕不被家人认可，怕后续很多麻烦，但最后......”
　　“我只问了我自己一个问题，就是想不想要。”
　　“我觉得我想要，我觉得如果没有努力就选择错过的话，不说一辈子觉得可惜吧，可能在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觉得遗憾，然后每一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想，哎，要是当时没有怎样怎样就好了。”
　　“我觉得我是选择了放过自己，也尊重自己，无论最后我们能不能走到一起，至少我试过了。”
　　“而且......”
　　褚晋的呼吸并非很近，她们各自拥有自己的枕头，但她听到了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而且什么？”
　　“而且你是我第一个觉得......比较符合我对感情预期的人。”
作者有话说：
嘻嘻，小情侣call back啦，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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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很秀
　　23. 很秀
　　认床、紧张、矜持、兴奋各种因素加在一起，就是后面很困了都没能进入到深度睡眠里，这会儿再醒来，倒是时间不早，一看手机都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周然眯着眼瞧了一眼身旁，身旁空了，褚晋已经起床了。
　　按照褚晋平时的习惯，这个时间她一般都会出去晨跑的，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去......
　　也好，人不在，感觉可以自在点，周然赶紧趁着这个间隙穿好内衣还有昨天换下来的外衣外裤，然后拉门出去。
　　“哎呀！”
　　这一拉门就跟人差点撞个满怀：“你吓死我了！”
　　来人也有些尴尬，两手是往前的，想要扶住周然，腿是往后的，飞快小退了半步：“我没想到你醒了......想叫你吃早饭来着。”
　　“唔，你起好早，吃什么呀？”
　　相比自己这刚起床毛毛躁躁的样子，褚晋已经收拾好自己了，穿着素色的卫衣和裤子，头发清清爽爽得在脑后束了个马尾，眉眼里带着些羞涩的笑意。
　　周然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遮了遮自己的脸颊，准备先往浴室去，拖鞋啪嗒啪嗒的：“我先刷个牙。”
　　“我煮了点水饺，还做了三明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喝牛奶吗，家里也有。”褚晋亦步亦趋地跟上，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无意，周然总觉得她老是盯着自己的脸看，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她先站停下来：“你干嘛老盯着我看！”
　　被她这么一“凶”，跟着她的人果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挪开了视线：“我去热牛奶。”
　　真是！
　　昨天见了面就这样！还没看够嘛！最重要的是，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呗，偷感这么重干什么，搞得她好像不允许似的！
　　也不对......现在人家估计就是觉得她不许吧。
　　周然三下五除二刷牙洗脸，从行李箱里掏出水来简单涂了涂，又照着镜子看了一下这一晚上没睡好有没有爆痘有没有眼袋，发现状态还不错，才从浴室里出来。
　　看见褚晋已经把做好的水饺和三明治都放好在桌上，黄油的香味还挺浓郁，沥干水的饺子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准备好的醋和辣油，还别说，这小味儿一上来，真心觉得肚子饿了。
　　“还有牛奶，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不完剩下都可以的。”
　　褚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抽空化了点淡妆，但应该只是涂了点隔离之类的。
　　“什么呀，你搞这么精致的嘛，让我情何以堪！”周然小声嘟囔道。
　　“啊？精致吗？就是家里很普通的东西做了做，哪里说得上精致。”老实人老实话回答。
　　“我说，你的人，当然这做的也挺精致的，比我爸做得好多了。”周然白口里吃了个饺子，荠菜猪肉馅儿的，她喜欢。
　　“啊......”褚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平时也不咋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会糙一点，这不想着这样能给你留个好印象。”
　　周然又塞了一个饺子，她可不像某人，她看人那就是要光明正大看，直勾勾地看：“你很好看啊，五官很精致，怎么感觉......祖上还有点外国人血统？”
　　气色也很好，这一直都运动的人果然不一样，小嘴儿不涂口红都红红的。
　　被周然这么夸着，褚晋开心但羞赧：“哪里有什么外国人血统，地地道道中国人......哎，你不要寡吃饺子呀，沾点料，这个醋和辣油都是我奶奶给我从N市寄来的，很好吃。”
　　说完想到周然胃不好，基本不会吃辣，又赶忙说：“哎，辣油还是别吃了，小心胃。”
　　“你好细心哦。”能被人记得这些，周然当然心里甜甜的，依言夹起一个饺子占了点醋，又将饺子尖儿往辣油碟里碰了一点点：“不过吃一点没事的，我尝尝你奶奶的味道。”
　　辣油香而不辣，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只沾了一点的缘故，周然吃得连连点头：“在学校食堂里，有几个卖面啊、肉夹馍啊什么的窗口，然后那几个本地的阿姨总会来一句，同学，阿要辣油啊？好好玩。”
　　“你学得还挺像。”褚晋掩着嘴笑，她这一年到头不回家几天的人，在外地听到外地人说她的乡音，还挺新奇可爱，就是像周然这种说惯吴语的吧，口音还是软了点。
　　“是吧！我是有点语言天赋在的。”周然哼了哼，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哇，好吃，还有蛋黄酱和香煎午餐肉，还有方腿......我爸只会用玉米淀粉肠夹白馒头糊弄我。”
　　“你爸......倒也不意外。”褚晋气笑了：“瞧你瘦的，一看就是家里没人会做好吃的。”
　　周然瘪了瘪嘴：“讲个鬼故事，我每次放假回家都会瘦，到了学校吃食堂反而会长肉......不过你自己一个人，感觉还挺会弄吃的......应该说还挺乐意弄，要是我的话，可能就直接外面买点包子什么的了，不会想着这么费劲自己做的。”
　　“我也会的不多，但是你知道的，一个人嘛，总要学着弄一点，毕竟外面的吃多了也觉得腻。”褚晋吃了口饺子。
　　“挺好的......你是个独立宝宝。”
　　“宝......宝？”这种称呼小时候都没听到过几次，长大了更是不会有人叫了，褚晋顿时有些蜷起脚趾。更主要的是，她和周然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从未在周然嘴里听到过这种称呼。
　　“怎么了吗？”
　　褚晋摇头：“没怎么，就是被人这么叫，感觉好......”
　　“肉麻？”
　　褚晋点头。
　　“好吧，那以后我不叫了。”
　　“别.....”
　　“哦？”
　　被周然挑着看，褚晋脸都开始红了：“可能有人叫，叫多了就能习惯了。”
　　“哦......”周然笑而不语。
　　“对了，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今天肯定是不能再住褚晋家了，她跟父母说的是今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会回家，差不多搭乘下午三点多的高铁，所以正常按照时间，她应该在五点左右会到高铁站，按照惯例，到时候妈妈会去接她。
　　“你有什么想法吗？”褚晋问。
　　“没有，好累，想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当尸体。”周然歇了一口气。
　　“那就叫外卖到家里吃怎么样，然后睡个午觉什么的，你......今天要回家吗？”
　　“当然啦，我妈妈五点应该会去高铁站接我，我到时候得先回高铁站，装成刚从N市回来的样子。”
　　“明白，我送你。”
　　长期相处下来，能感受到周然应该是那种家里众星捧月的独生孩子，深受宠爱但并不娇惯，听话但不乏主见，不过总的来讲，像这种欺骗家长的情况也是不多的吧。要是被她父母知道了，指不定要把自己这种拐人姑娘留宿的网友“小黄毛”鞭挞一顿。
　　吃过早饭，周然提议要探索一下她的私人居室，昨天晚上太晚回来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褚晋自然是欢迎的，而且她已经为周然可能留宿的情况做了些准备，不管是卫生还是有的没有，都收整过了。
　　“昨天觉得你这里太冷清，但仔细看看该有的也都有，还有好多好玩的。”卧室的确是没什么可看的，所以周然重点逛了一下书房和客厅。
　　书房除了为打游戏准备的设备之外，还有一些她平时兴趣爱好的东西，放在一辆墨绿色的置物小推车上，估计是为了方便拖动取物，底层是一些书，二层是羽毛球相关的东西，最上面是杯子、零食、盲盒公仔之类的小玩意儿。
　　周然从二层里抽出羽毛球套，将里面的拍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之前褚晋就聊到过，她以前是有考虑过走体育生路线的，羽毛球可以说是她的人生IF线，如果不是考上警校做了警察，她现在要么就是天赋异禀进了国家队，要么就是跟着她的舅舅考个教练证去当教练什么的。
　　而不管是做警察还是做运动员，都让周然这种从小到大按照正常文化课路线走的小孩觉得有点新奇，毕竟就是她身边，都没有这种类型的。
　　“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差点成为体育生的实力？”
　　褚晋一直跟随她的脚步，跟个房产中介带看一样，听她这么大口气，不由笑出了声。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吗？”周然一听她这反应，一身的反骨就起来了。
　　褚晋还是不藏笑意，嘴上说着没有没有，但表情仍然是一股子像是在笑话人的意思。
　　嘿，她周然还就是不服了！
　　“你别笑，我体育也是很强的！那大学选修的体育课，老师都是那我当助教演练的，一个大班基本没有能打得过我！”
　　“嗯！”褚晋重重点头，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将军姿站得笔挺。
　　“啧！”周然举着球拍在褚晋的肚子上轻轻推了一记：“什么时候约一下，要不就今天下午吧，我告诉你，你要是被我打趴下了，你就跪着叫我姐姐！”
　　“玩这么大？”
　　“那可不，我周然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眼。”
　　“嗯！”
　　对，没有输这个字眼。
　　也得亏这样，不然她们哪里能有后来的故事。
　　“那要是我赢了呢，我没有什么好处的吗？”心里胜负已定，但嘴上还是将这百分百的概率降低了些，总要哄骗得到些好处才行。
　　“做人不能太贪心。”然而周然并如她的意。
　　“哇，怎么这么双标！”
　　“那不然呢。”周然狡黠一笑：“你以为我会上当啊？那不得先等你露一手我再判断一下输赢的可能性？莽里莽撞的话，我不得裤衩子都赔了？”
　　褚晋被她那古灵精怪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那你要不要看我给你露一手？”
　　“哦？怎么露？”难不成在这家里还能打一场？
　　褚晋将周然手里的球拍拿过来，又从球筒里倒出一只新球，带她走到客厅。
　　周然满脸写着疑惑，一直跟着褚晋走到玄关，然后忍不住问：“怎么了？现在就要带我去打吗？”
　　褚晋勾了勾唇，指了指前方。
　　周然顺着看过去，褚晋家的结构，进了门是一个很简单的玄关，玄关往前走一步就是客餐厅，客餐厅往东就是两个房间，房间中间有个小廊，而从玄关越过客厅再到那条小廊，动线笔直串联还没有什么东西隔档。
　　正当周然发着呆在想褚晋什么意思的时候，耳边就传来唰得一记破风声，也没见褚晋怎么发的力，好似就是手肘带动手腕轻轻得一拨，手里的羽毛球就跟离了玄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打到了正对面墙上的廊灯开关上。
　　灯，亮了......
　　而且那个开关还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开关，一个是廊道灯的开光，一个是书房灯的开关，而褚晋精准打中的，就是廊道的开关。
　　周然：“......”
　　什么玩意儿。
　　这还玩啥？
　　她直接困了好吗？
　　褚晋好整以暇地觑着周然，等她说话。
　　周然嘴角抽搐了两下，拍了拍掌：“你家灯的开关很容易坏吧？”
　　褚晋笑弯了腰。
作者有话说：
这两位“玩很大”的爱好初见端倪，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输了
　　24. 输了
　　躺在褚晋书房的小沙发上，地暖将家里的温度控制得很好，连空调都不用开，吃饱喝足的下午，难免容易生困。
　　“你这手法没荒废也是真难得啊......”将团成团的纸巾在空城抛接，周然这会儿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褚晋的小露一手呢。
　　褚晋正双开着自己和周然的号做游戏日常任务，听到周然还在执着于这事，谦虚说：“荒废是肯定荒废不少了，但平时也经常打打，所以有些肌肉记忆在。”
　　“跟谁打啊，朋友吗，什么朋友，没听你说过。”这话密得跟子弹似的，一连串，将褚晋问愣了。
　　“跟同事，跟领导，所以没啥好说的。”将游戏里周然的好马掏出来，然后把自己的号驮在马背上一起走路。
　　“嚯，那这球，挺难打的吧？”
　　褚晋总是会被周然这种不经意的小口气逗笑，明明社会都还没有踏上呢，就一股子老油条班味。
　　于是不由学了她的小口气：“嚯，你还懂挺多啊！”
　　“你说呢，我爸是报社里的，那点人情世故我大小就见识过。”周然歪了歪嘴：“不过你们做警察的会不会好一点？”
　　“嗯......”褚晋将一切话语埋在了不言中：“还好，其实你要不想就可以不想，只不过会的人机会就会多一点。”
　　周然坐了起来，看着那正对着自己的人，就算打个游戏，人坐正、背挺直，像是在开什么大会一样。
　　“那你是会还是不会？”问是这么问，但周然自己心里已经琢磨出来，褚晋应该不像是那种“会”的人。
　　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变得有点断续：“我啊，我也不知道，没想那么多。”
　　“噢。”周然复又躺平到沙发上。
　　想到自己也临近毕业，但是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心也一直悬着不咋安定。
　　“你呢，有没有想好毕业了要做什么？下学期你是不是也该实习了？”如果周然决定要回S市的话，那应该就会在S市找工作，只不过在毕业之前难免要两市往返跑了。
　　“是啊，年后工作就可以找起来了。”周然喟叹一声：“我爸呢，要托人帮我介绍，但差不离就是看看他单位里有没有，这么一来跟我实习那地也没啥区别......我想自己找个喜欢的，唔，想做广告传媒那类的。”
　　“有目标就挺好的。”褚晋应了一声。
　　周然：“我在想啊......”
　　游戏里的日常任务已经结束，无所事事的两个游戏角色同骑一匹马来往在商道上，她全身心都在留意背后周然的话，但等了几秒都未曾听到她继续说下去。
　　“想什么？”身下的电竞椅一转，她面向周然，问。
　　“算了，以后再说吧。”
　　明明是已经想到什么了，但问起来就没后来了，褚晋知道她估计还不打算跟自己说，于是也没着急追问，只问了一句：“跟我有关吗？”
　　“别臭美了，谁天天想你。”
　　褚晋看她撑了一条腿朝着空气一踢，娇兮兮的，很难忍住笑。
　　“对了，你一会儿能借我双袜子吗？”周然有点尴尬地扣了扣光着的脚趾：“本来换洗的衣服都带的，但是今早发现少带了双袜子，不想穿昨天脏的......”
　　“当然可以啊，我有很多新的。”褚晋径直起了身，看来是要给她拿袜子去，周然也从沙发上起来跟上。
　　“我单位里发的你介意吗？都是新的。”主卧里的衣柜移门被拉开，里面收拾得挺齐整，褚晋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些一看就像是搭配制服穿的衣物配件。
　　“哇！”周然突然想起了啥，兴奋地原地跺了跺脚，想要伸手又怕这种行为太越界：“对了，你的制服呢，能不能穿着给我看看啊！”
　　褚晋直起身来回头觑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喜欢制服？”
　　周然躲开她的视线，努着嘴：“咋了，不行吗？”
　　说着接过褚晋手里的新袜子，军绿纯色，摸着质感还挺不错的，比她们大学军训发的那些衣服好多了。
　　“当然行啊。”
　　“那不就得了！”周然哼了哼，拿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来。
　　真是的，谁不馋警察姐姐穿制服啊，而且褚晋又这么好看，有什么好羞耻的，羞耻的都是假正经！
　　已经准备好看“制服”秀的某人理着头发往外走，在褚晋要阖上门前又添了一句：“应该不止一套吧？”
　　褚晋咬着唇憋笑：“知道了，都会穿给你看的。”
　　这不，做警察的优势又来了不是，看来这家伙就馋这口，只是之前还遮遮掩掩从来不说......不过可能也不是不说，就是不好说吧，为了规避与奔现有关的所有话题，但凡是会引到这方面的，周然不会提起，她自己也很谨慎。
　　哎，其实她们俩这性格......也挺让人惆怅的，一个比一个心里能藏事，这要是以后还是这种相处模式，估计也挺磨人。
　　褚晋长叹一口气。
　　当然也不是全消极啦。
　　至少见面之后，周然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好亲近的，不仅没有那种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反而她会更加主动地来带自己，带气氛......
　　褚晋啊褚晋，你要加油啊。
　　人家都还只是学生呢，就这么会照顾人，你可不能比她还不主动。
　　振作了一下精气神，将另一个衣柜的移门拉开。
　　里面肃然挂着成套成套的衣装，冬季的夏季的、执勤的常服的、从帽子到领带裤子......每一套都有固定的搭配穿法。
　　想了想，先掏出了那套罩着防尘袋那套西装样式的常服。
　　或许有些人在看待警察时会存有一些幻想，就像周然一样，觉得制服很帅，女警是英姿飒爽，当然不排除这点加成。
　　但做他们这些做警察的穿惯了制服就不太会有这种感觉，相比于好看，对他们来说，警服一穿上代表就是严肃的责任，是人民公仆的形象，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不只是代表自己个人了。
　　甚至在曾经的某一段时间里，只要这身衣服加身，褚晋都有一种被压得喘不上气的感觉。
　　不再多想这些，外面还有人等着呢。拎出衬衣、西装迅速整齐地从里到外穿好，领带掖得一丝不苟，胸徽肩章一个不落，收拾好头发后将翻檐帽规规矩矩地戴好。
　　唯一不妥的就是脚下还穿着小熊棉拖鞋，看着与身上的格格不入......
　　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出去：“你等我再换个鞋。”
　　她已然感受到了来自周然的注视，追随着她的身型一直到了玄关。褚晋心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不露声色地将所有羞赧修饰掉了。
　　从鞋柜里拿出皮鞋换上，从头到脚，完完整整，那一份平日里练就的严肃自然而然就拿了出来，她转过身，立正对着周然敬了个礼。本来心里还琢磨着说句“请领导检阅”的调情话来着，结果话都递到齿尖了，还没好意思说出来。
　　“哇！帅呆了！”
　　光从神情神态里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夸赞与喜欢是否出于真心，褚晋在周然那几乎都要立定鼓掌的目光里羞涩一笑，放下了敬礼的手：“真的吗？”
　　“真的，你身材真好，不对，感觉更重要的是仪态好。”周然还在啧啧赞叹，她举起手来，像是学校里想要抢答问题的学生：“报告，我想报警，可以吗？”
　　褚晋不明所以，笑了出来：“抱吧，什么警？”
　　心里正想着她这活灵的小脑袋里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呢，就见人扑了过来，自己被搂着腰抱住了......
　　周然的身量并不矮，但这会儿却感觉她小鸟依人得很，半屈了膝，歪着脖子，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像极了那种追星的小女孩在粉丝见面会上抱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褚晋立时心跳得极快，红意一下子从脖颈蔓延到了耳朵根。
　　怎么说。
　　这好像是......她们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实实在在的拥抱，与现在相比，昨夜那转瞬即逝蜻蜓点水的拥抱，算什么呀！
　　果然，制服控！
　　这种戳章算是已经盖在周然的头上了。
　　“嘿嘿。”这个拥抱可能持续了五六秒，周然咬着唇哼笑着从褚晋的怀里脱开。
　　褚晋看她脸上也沾染了些许粉意，喜欢的意思显露无疑。
　　“这么喜欢吗？”褚晋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裹挟着些许欢喜，又难免带点羞意和打趣。
　　“你要是再换一套我就更喜欢了。”
　　“换一套‘抱’警一次吗？”
　　周然努了努嘴，一整个满是心眼的古灵精怪样儿，故意钓她：“这么贪心，那我勉为其难都抱一下好了。”
　　果然，接下来周然很是‘履行诺言’，换一套抱一次，褚晋还偷偷把之前换过的一套又穿出来骗了一个抱抱。
　　正当她为自己这点小聪明得意的时候，怀里的周然低声笑着拆穿了她：“褚警官，你这是重复换洗的也拿出来充数骗大学生呀。”
　　褚晋：“......”
　　感受到某位警察尴尬僵直的身型，周然笑得不能自已：“骗人的时候脸皮厚，被人拆穿了又脸皮薄，你这脸皮延展性还挺好的。”
　　“看你这么难骗我就放心了。”褚警官屡试不爽地拿出做警察的那份“责任心”，义正严词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叫脱敏试验。”
　　“我谢谢你，你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周然瞪了她一眼：“好了好了，换衣服吧，别冻到了。”褚晋现在只穿了一套夏季的执勤服，虽然家里开了地暖，但到底不是那种北方将家里烧得暖烘烘的那种，时间久了肯定会冷。
　　看来抱抱福利到此为止了。
　　褚晋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去把冬天的家居服换上。
　　早饭吃得晚了，连带着接下来的餐饭也都会晚一些，因而下午的时间被压缩得很紧，还没享受多久二人世界，周然就得走了，她必须赶在周然妈妈到火车站之前将人“原封不动”地送到。
　　唉。
　　这才相处了一天就要分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褚晋第一次对路上不堵这件事有点不爽，这一路畅通，就算她开得慢，二十分钟也到火车站的停车场了。
　　“到啦。”
　　周然语气轻快，车子刚挺稳就在动身了。
　　怪可爱的。
　　事实上现实里见到的她总要比网络里的她更活泼可爱一些，不会故作深沉，与她还是学生的身份更贴近，而且心思明显更活络。
　　当然不排除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不懂得搞气氛的人，所以她要来主动迁就。如果两个人都那么一板一眼，恐怕还要多几分尴尬吧。
　　“路上小心。”褚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已经贴心地为周然按开了安全带。
　　“嚯，这么迫不及待要我走啊？”周然瘪着嘴，回头瞪着某位“好心办坏事”的警察。
　　“要不是不能知法犯法，谁还给你解带子呀，我直接绑走你就好了哇。”
　　“这句话回嘴回得不错。”周然抿着笑，推开了车门。
　　“到家了给我一个信息。”
　　周然已经站好在车门外了，背上双肩包，将头发和大衣都理了理。
　　褚晋赶忙下了车想去替她把行李箱拿出来，绕到车后的时候发现周然已经熟门熟路得开了后备箱，她上去搭了一把手，将箱子拎到地上。
　　“好啦，那我走了。”周然摇了摇手，跟她拜拜。
　　“拜拜。”褚晋也挥了挥手。
　　像两个小学生放学回家分道扬镳似的。
　　“我走啦？”
　　“嗯，拜拜。”
　　周然拉出行李箱的杆子，托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
　　“我走啦？”
　　警察同志还站如松得立在原处，跟她挥手。
　　周然鼻息微微一紧，撒开手里的行李箱，几个小步子迈回去，抱着那个不懂风情的女人的脖颈，在她嘴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弹开似的又跑走了。
　　完了还“嘲讽”人家一句：“你行不行啊！”
　　褚晋抿了抿这在冬日里连余温都没留存下来的轻吻，看着已经闷不做声飞快跑远的人，心鼓动得也跟那快速远去的行李箱轱辘声一样，连成了一片。
　　她刚想往前追，就听到前头那轻盈的小雀已经给到了命令：“不许追我了！你已经输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有人能顶得住学生时期的周然吧！
褚晋（点头，捂鼻血，awsl）


第25章 主动
　　25. 主动
　　“冷煞人的天，你就穿这么点啊，裤脚管卷着做啥啦，放下去！”
　　倪琴这一出现，周然就知道她心情不美丽，连对自己宝贝女儿说话都冲冲的。
　　周然装乖地将自己的牛仔裤裤脚管捋了下去，看到自己脚上那双军绿色的袜子，愣了愣，这捋裤管的手速又加快了些。
　　等弄完了，才觉得自己这是什么做贼心虚，一双袜子算啥，倪琴又看不出来什么。
　　“你这哪里受了气，一上来就对我撒呀。”周然撅着嘴，拿出好大不乐意的样子来，埋怨里多是撒娇的成分。
　　果然这话一说，倪琴的口气立马就好了不少：“我哪里对你撒气啦，让你好好穿衣服也叫撒气啦？”
　　倪琴系好了安全带，将车子的双闪关了，回头一眼瞥见女儿的脸，眯了眯眼。
　　周然还没发觉，理完衣服就拿着手机准备给褚晋发消息，跟她说一声，自己已经上妈妈车了。
　　“你这嘴边是什么东西？”
　　“啊？”周然下意识偏头去看倪琴。
　　就见倪琴手已经朝着她的脸伸过来了。
　　“吃什么东西了，吃完也不擦干净？”
　　“我没......”
　　啊！
　　不会是！
　　周然脑子几乎已经宕机，但手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掰下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来看。
　　果然，左边唇角有个很淡的红印，连带着脸颊上也蹭到了一点。
　　要命了，褚晋的口红啊这是！
　　“妈妈呀，中午吃瓦罐面蹭上的辣油都没擦干净呢！丢死人了！”这一年到头都没几个机会对家人撒谎的，光这两天这谎话就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啊！
　　周然赶忙用手指揩去印子，又抽了纸巾来擦干净，飞快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胃不好又吃辣的！小命弗要啦？”
　　周然心说，这吃辣油会不会胃疼不知道，她吓得都快胃疼了。
　　好在倪琴没怀疑什么。
　　所以啊，这平日里不撒谎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偶尔撒点谎，别人都不会怀疑。
　　“我尝了一点点同学的，自己的是不辣的。”周然又抽了张纸蹭了蹭脑门上沁出来的汗，抬头发现今天回家的路并不是熟悉的那条，要是没记错，昨天褚晋来接她的时候还走过这条路：“我们这是去哪里？不回家吗？”
　　“不回家，你爸出去跟朋友喝酒了，你阿婆回乡下了，我带你去外面吃吧，老新区那边开了家新商场，有家日料蛮出名的，你想吃吗？”
　　好家伙，以她的经验来看，她老妈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极大可能就是她老爹抛下她们母女俩自己逍遥去了。
　　“你请客我吃啥都行。”周然乖乖将脑袋顶过去蹭蹭倪琴的肩。
　　“行了吧你，别打扰我开车。”
　　“噢。”
　　“就我们母女俩，我再问你个事，你确定不要你爹托人把你弄进报社去吗？你上次拒绝你爹，他老大不高兴了，我觉得你要是真心不想去呢，你就再跟他好好说清楚，别到时候他自作主张去了，你又不喜欢，把事情弄僵了。”
　　周然撇了撇嘴，态度坚决：“不想去。”
　　可能对于别人家的孩子来说，一毕业就有家里安排好的工作是求之不的事，但是周然实在是不喜欢，倒不是她有多自信多优秀......她只是想要适当地逃出父母的翅膀荫下了。
　　“为什么啊，我倒也不是为你爹说话，但在你爸单位，有个照应不是蛮好的嘛，朝九晚五，离家也近。”
　　“我实习就是在报社，干下来觉得没啥意思。”
　　“工作本来就没啥子意思的，不就是图个稳定嘛，你们这种小年轻啊，好像老是觉得自己读了很多书，好像一定要找个怎样怎样的工作，又要钱多又要休息时间多还要自己喜欢什么的，没有这么好的事的。”
　　“那你们就放我出去吃吃苦头吧，吃到苦头了我就死心了。”周然将椅背往下放，整个人一倒，耍赖了。
　　“行行，那随你，你想干啥就去干啥吧。”
　　周然并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并不觉得自己出去找一份喜欢的工作会有多顺利，她也知道可能父母好心的安排或许比自己闷头乱找更靠谱。
　　换做是以前的她，她或许不会那么抗拒家里的安排，父母肯定是不会害她的，是会为她的未来托底的，但现在......她现在要考虑的，可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了啊，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啊。
　　这也是今天她在褚晋那里，想说却没有说的。
　　如果听从父母，不出意外，她会去离家的近的单位，吃住可以一直在家里，虽不能说这是工作生活两头被父母抓住，但可以肯定的是，当父母太过于参与自己的生活，那么大概率就很难和褚晋......
　　虽说要是考虑跟褚晋长久，父母那边总有一天会知道，但她还是希望等关系稳定一些再决定其他。
　　“等要是找不到，我再跟你们求救，嘿嘿。”不管怎么说，先把自己的后路铺一铺。
　　“呵。”倪琴被自己大聪明女儿气笑了：“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大领导，这位置说留就给你留呀，你不去么，有的是别人去哇，等你找不到了再回头，机会哪里还在啊？”
　　“哼，那到时候再说。”周然做了个鬼脸躺靠下来，摸出手机给褚晋发消息。
　　【阿洲】：我跟你讲，亲你这一下代价大了，差点在我妈这露馅，你说你，涂什么口红！
　　发完消息，约摸有个半分钟褚晋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越或】：印上了？
　　【阿洲】：你先好好开车，等你到家再说
　　“我说宝贝啊，你是不是喜欢跟我们分开啊？”冷不丁倪琴问起，把周然问得有点懵。
　　“也没有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想跟你们分开，那我就留在N市上班了哇，还回来干嘛。”她说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但她不知道为啥倪琴会这么问，挺奇怪的，她哪里哪点表现出来要和他们分开的意思了。
　　“也是。”
　　“你咋这么问啊？”
　　“嗐，我就是随便问问。”
　　“噢......”
　　和父母分开这件事在她家肯定是不容易的。
　　她是独生女，父母从小就宠爱她，当年她考大学，父母就想让她努努力上S大，和家里近一些，她们也能照应的到。
　　但周然并不想，一来她的成绩要够到S大比较吃力，就算够到了也选不上好专业；二来她觉得或许上大学是她这小半辈子以来最有可能离开父母去体验其他城市生活人文的机会，如果大学都在父母身边，那以后工作大概率也都在父母身边了......
　　最终他们做了妥协，父母把她放出了S市，她也同意留在省内不远行。
　　所以。
　　只是想到那些要去面对的，她就已经犯了愁，即便是隐瞒下去，恐怕也要撒无数个谎，来圆这一个真相。
　　周然叹了口气。
　　“怎么啦，叹什么气啊，小小年纪。”
　　“唉！”
　　周然叹得更大声了，这样倪琴反而不会再追问，只会当是她又发癫呢。
　　总而言之，希望那天能晚点来到吧。
　　——
　　这放假之后的时间流速感觉和平时不是一个节奏的，整天无所事事，一晃一个星期快过去了。
　　自上次见过面之后，她们线下也没有再约过，虽然人都在S市，两家的路程近得也就地铁三十分钟的距离......
　　也说不来不约的理由，一方面是人褚警官也没有热情邀约见面，另一方面她觉得只那一次见面，也并没有完全打破两年来网恋带来的那层隔膜。
　　直白来说，就是再约一次线下所需要的勇气，好像并没有比第一次做决定需要的勇气少......即使她们都睡过一张床了，抱都抱了不止一次了，甚至亲都亲了。
　　这种感觉太难形容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自己这样，更不好意思去问褚晋有没有相似的感受。
　　“我说你们啊，可以趁热打铁住一起得了。”游戏里，在只有他们仨的场合里，温良说得就比较直接了。
　　周然在前面噼里啪啦地操作，假装没有听到，耳朵却支起来等着褚晋的说法。
　　“我们这里最急的就是温老师了。”
　　然而褚晋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熟稔地跟上了周然的操作，她们的竞技场每个赛季都一起打，周然的套路和策略基本了然于心，现在都不需要她指挥，只要眼角扫到她的操作就知道该怎么配合她：“奶妈给缴械了。”
　　“不会吧，你们俩就没有一个急的？”这会儿两个人的血线都稳得很，温良漫不经心地甩着技能，顺便躲开对面菜鸟的偷袭，这种低分段，她闭着眼旋转跳舞都能赢。
　　“不着急吧，阿洲以后肯定在S市的，等她找到工作，稳定了再说。”
　　“不是吧我说姐姐们，这上学的时候等毕业，毕业了等找工作，找到工作了还要等工作稳定......那要是工作不稳定咋整，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铁饭碗，论稳定谁能稳定得过你啊？”温良觉得自己也算是能在她们俩之间说上话的了，毕竟都看她们卿卿我我要小两年了。
　　“阿洲那么聪明，应该没问题吧，我对她有信心。”
　　看某人还是一副乐观傻大个模样，温良撇了撇嘴，无语了：“你知道你们现在特别像啥吗？”
　　“像啥？”周然最后一刀砍死了奶妈，接言道。
　　“就像那种爱情长跑N年但就是不结婚，互相耗着的性冷淡渣女！得亏你们是女同，本来就不用结婚的。”
　　温良自认为也是什么很饥渴的人吧，但着实也很难理解这两位的柏拉图，当然前提是她只知道周然和褚晋终于面过基牵过小手了，不知道她们还亲过一下下了：“但该进一步就要进一步啊，不然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合适呢，说难听了，你们别到时候又耗了好几年，一同居发现不合适，然后分吧又不舍得，不分吧又鸡肋。”
　　“不会不合适的。”褚晋接言接得那叫一个不假思索。
　　“得，熬呗，谁熬得过你俩，别到时候我都分十个了你们小嘴儿都没亲上。”
　　正在啃苹果的周然被一小粒果肉卡了嗓子眼，又想笑又咳嗽，憋着股劲儿开损：“温老师，你可赶紧的吧，离分十个你还差十个呢。”
　　褚晋跟着狂笑。
　　“臭情侣，不跟你们玩了！”
　　周然：“别呀温老师，再来一局，我差点分呢~”
　　“滚吧！”
　　偶尔欺负一下温老师就很开心，周然下了线，蹦到床上躺平，耳机里褚晋说要去洗个澡，一会儿回来。
　　“速去速回。”
　　“遵命。”
　　想着温良刚才的那些话吧，虽然太露骨直白，但其实不无道理。
　　谈恋爱谈恋爱，肯定不能只停留在谈这一步。对于社会上的男人和女人来说，谈恋爱结束就意味着要步入婚姻走入家庭，意味着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体验生活共享生命......
　　那这里面的鸡毛蒜皮可多了，参考她爹妈就知道了，爱情归一码，吵架归一码，能不离婚只能说是平衡下来爱情还是比讨厌多一点的，而这些讨厌的部分其实在最初谈恋爱时是并不能提前预知的。
　　再换个成年人的角度，万一那方面的生活不和谐呢，这应该也是很重要的吧。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互联网获悉的知识多了，就知道那不可能是跟青春期无脑恋爱文学里面一样，最后xx和xx“幸福美满”得在一起就完结了吧。
　　啧！
　　怎么这么麻烦！
　　这总不能又是自己主动吧！
　　刚听褚晋那货的意思感觉是真不急吧......
　　烦人！
　　“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该睡了？”
　　烦的时候耳边出现了让自己心烦的罪魁祸首，周然顿时有点没好语气了：“是咯。”
　　“那在你睡前耽误你半分钟？”
　　“干嘛......”周然憋着嘴，心想，你还真准备睡了啊，你怎么睡得着啊！
　　“我刚洗澡的时候想了想，觉得温老师其实挺有道理的，我......就想啊，要是你到时候找的工作离家不是很近的话，你可以住到我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
阿周，我作证，你们以后，还是很和谐的......（笑得肚子疼）


第26章 惊人
　　26. 惊人
　　褚晋的那种大开大合，周然算是早有领略，要么一声不吭，要么一鸣惊人。
　　但即便是在这方面有所见识的周然，就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你这么直白的吗？”
　　“有嘛？”
　　呵，装可爱。
　　这个尾音上翘的“嘛”，一听就不是她平时的用语习惯。
　　“我怀疑你的真实目的。”
　　“警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想着你要是工作离家远的话，我可以提供免费住宿，心疼你罢了。”
　　周然嘴角压不住了。
　　“那么请问褚警官，我是要找哪里的工作才能离你家很近但是离我家很远呢，我家到你家根本没多远！”
　　那头的人沉吟了两秒，而后：“好，明白，结束！超过半分钟了。”
　　“你明白啥了明白，回来。”周然恨不得冲到电话对面揪住她的耳朵。
　　“就是......等你工作稳定了再说的意思，是吧？”
　　“我的意思是，你就不再争取一下的？我也没说行或不行呢。”
　　但凡她说的不是什么“免费提供员工宿舍”，而是说“我们要不要住在一起”，她周然可能就直接答应了呢？
　　既然选择一鸣惊人了，那就一鸣惊人到底啊！
　　“你不是明白我的意思的嘛......”这次这个“嘛”同样不常出现在褚晋的正常用语习惯里，很示弱，很委屈巴巴，听得周然不太习惯，但格外受用。
　　“我明白是一码事，你说明白是另一码事，姐姐，我可是年下好不好，你不要搞得我好像是姐姐，你比我大，你就不能显得你老练一点嘛！”
　　虽然这话题方向开始有些偏了，但周然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她知道褚晋的性格里有很谨慎很稳重的东西在，她想做的往往不会愿意直接说出来，就算是说出来也多带有试探，好像生怕自己太过直接的想法会伤害到别人一样。
　　“我怕我意思太直接，你被吓到......”
　　果然。
　　周然扑到床上，恨恨说：“我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吗？我都亲你了，拜托，你懂我都亲你的含金量吗？我那几个抱，抱得是什么假人吗？”
　　“明白了，那我们要同居吗？”
　　周然：“......”
　　好好好，很有精神。
　　“先等我找到工作。”
　　褚晋：“......”
　　“报告，我还要再争取一下吗？”顿了几秒，褚晋举手发言。
　　“噗。”周然把自己闷到枕头里，怕笑太大声把家里人都引过来：“你看，你邀请我了我才能努力争取呀对不对，你都不邀请我，那万一就我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怎么办！”
　　“嗯......等我找到工作，我看怎么跟家里提一下我想自己搬出去住这件事，但是话说在前面，可能我家里的阻力不会小，他们大概率不会理解。”
　　“明白，我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褚晋语气认真：“虽然我很想你能和我一起生活，但和家人和睦这件事也一样重要。”
　　“好，我见机行事。”
　　——
　　年后，虽然婉拒了爸爸报社那边，但周然没有拒绝家里所有的关系，妈妈做保险十几年，积累了些人脉，虽说不至于个个靠谱，但听说她家女儿要大学毕业，也有比较热情的要上来介绍工作。
　　这些工作不比报社那么十拿九稳，大多就是人家手里有这么一个机会来还妈妈的人情，周然去了也不过是跟其他面试人一样，没有特殊待遇，全靠自己本事。
　　周然没有完全拒绝，毕竟是妈妈的朋友推荐，不去就是拂人家面子，于是就挑了两个去面试，就当是见见世面，感受一下社会工作面试的氛围。
　　她选的两个，一个是美企一个是私企，都是制造业，全在园区偏角落的位置，离家比较远，离褚晋家也不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啥也不懂硬着头皮就是干，去了才发现原来人家要招的是理工科的学生，但周然也不介意，权当是锻炼。
　　褚晋下了班约周然吃饭，正好周然下午面试结束，坐了公交车去到她家附近，两个人简单吃了个鸡公煲。
　　自上次摊开讲了之后，她们的关系总算是可以摘掉网恋头衔，稳定下来了。褚晋过年是不回家的，像她单身未婚，了无牵挂，一般就会在所里值班，好让那种有老婆孩子的回家团聚，周然看她可怜巴巴，于是大年初三后假说跟朋友去浙江玩，去陪了褚晋几天。
　　虽然这所谓的陪其实也就是等她回家了陪一陪，其余的时间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处理学校里的事或者拿着褚晋的高配电脑打游戏......
　　“今天面试感觉怎么样？”褚晋给周然倒了杯水放在她手侧。
　　“笑死了，可算是见世面了，HR还有主管各种，六个人坐你前面，三堂会审一样。”周然自己都笑了：“别说，咱们私企比美企还美企，当场考口语，说是企业会对接很多外国人。”
　　“那你口语很好啊。”
　　周然摆摆手：“口语好没用，人家要招理工科的，话里话外就说要男的，说女的吃不起这苦，还是找个简单稳定的工作早点结婚生孩子，嘿，我血压立马就高了。”
　　“这么直接？什么HR啊？”
　　“不是HR，HR那个姨姨就是我妈客户的朋友，说这话的是个秃头男，估计是主管。”
　　“别气别气，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格局那么低，看着不像是能做好事的。”褚晋给她夹了块鸡腿肉：“来来来，奖励鸡腿，辛苦了。”
　　周然哼了一声：“我不气，反正也没想进，我又自己看着投了个简历，是广告公司的文策，这两天看会不会通知我去面试吧。”
　　“公司在哪里？”
　　“新区。”
　　新区，那就会离她自己家近一些了，褚晋这心难免提了起来，如此一来，如果不靠撒谎，家里那关肯定很难过了。
　　“你怎么把心思都写脸上啊？”周然看褚晋愁容顿时上来的模样，笑死了：“虽然是新区，但挺偏的，离我家也不算很近。”
　　“咳，我哪有。”褚晋活络了一下面部表情，装腔作势地喝了口水。
　　“太明显了好不好，你这样怎么做警察啊？”
　　“做警察是做警察，做你女朋友是做你女朋友，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想，除了穿制服给她看，听她口头描述一些遇到过的案件之外，周然还真没见过褚晋工作时会是什么样的，会很严肃吗？还是凶巴巴的一眼就能镇住坏人？
　　应该也不是，褚晋说过，他们其实遇到重大刑事案件的情况不算多，平时更多的是处理一些民事纠纷，面对那些平头老百姓，应该也不会拿出很凶的样子来吧......
　　不过这话听着很受用就是了，被特殊对待谁不高兴呢：“你倒是会说......得亏我是好好市民，我要是......”
　　周然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单手遮在嘴边，神神秘秘问：“哎，你偷偷告诉我，有没有那种警察真的跟坏人在一起的啊？”
　　褚晋：“......”
　　“有吗有吗？”
　　褚晋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心思活得跟可乐瓶里塞曼妥思一样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都能被她联想起来。
　　“你以为是小说啊，胆子多大啊，这CP都敢嗑？”
　　被褚晋说了个正着的周然扫兴地撇了撇嘴，戳着饭：“切，不说就不说。”
　　就算表现得再成熟，到底还有些小朋友心性在的，每次看到她这样好奇心爆棚又气鼓鼓的模样，褚晋都没法不心软。
　　“......不说没有吧，我没见过。做警察的，怎么能跟罪犯共情呢，立场这种东西是很容易被情感操控，毕竟是人嘛。但这也不是说情感就不重要，情感也是很重要的，甚至是最有力量东西，如果不能始终跟人民群众保持共情，那所有的工作就会脱离人民群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太严肃了，将原本一个可以用来茶余饭后八卦的话题变得这么正经无趣，周然的表情也呆了。
　　“说这个是不是很没劲？”褚晋先松一松氛围。
　　周然重重摇头：“没，我觉得你刚刚特性感。”
　　褚晋：“？”
　　“我就喜欢这样的。”
　　“......谢谢你。”
　　周然本来是想撩一把，但没想成褚晋来了这么一句，而且听着还特真诚，反而把她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谢谢我......？”
　　“嗯。”
　　“不会是要谢谢我喜欢你吧！噫，起鸡皮疙瘩了！不想听！”她拒绝这种莫名其妙的土味煽情！拒绝！
　　“哎呀！不是，吃饭吧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太晚的话，你爸妈该担心了。”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被我打断了，不好意思了？”
　　“不是！”
　　“就是！”
　　“......”
　　其实真不是。
　　但有些话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可能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需要一个合适地点，酝酿很久，才能很准确地去传达自己心里的感受。
　　她......很感谢周然能够让她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这个话太重了，可能一说出来就会让人感受到压力。
　　她也知道自己不会说什么情话，她们之间的相处从来不会有很多刻意、去表达自己有多爱对方的言语......
　　甚至说出来别人都会笑，恋爱两年多，记忆中她们都没有互相对对方郑重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
　　而就是这样的她们，又怎么好去说什么“你让我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这种话呢，她想说，都张不开口，尤其是这样的场合，反而显得轻浮，显得像是玩笑，像是土味情话。
　　“褚晋？”
　　“啊？”绷紧的肩一松，意识稍稍回拢。
　　“绿灯了。”
　　“噢，好。”脚尖点了油门，跟上前车的步伐。
　　“怎么啦？是不是我刚刚说你，你不高兴了？”
　　“嗯？你刚刚不是在打手游吗，说什么话了？”
　　装蒜！
　　周然将手机锁了屏，双手环胸，严肃正经地盯着她。
　　褚晋认输：“我刚刚在发呆。”
　　“开车发呆？褚警官，车上两条人命可都在你手里呢？”
　　“抱歉.....”
　　这一道歉，周然又拿她没辙了。
　　而且人家还有职业优势，除非她自己想说，不然谁能从警察嘴里翘出她不想说的事呢！气人！
　　“你不是问我警察会不会和坏人谈恋爱嘛。”
　　“昂？怎么了，为了转移话题，要开始编故事了吗？”周然挪了挪屁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有，警察和坏人谈恋爱我还真没故事，但是可以另外给你说个比较好玩的情况。”
　　“不好玩打你！”
　　褚晋挑了挑眉，心里对某位同事说了声对不起：“咳嗯，你知道我们吧......有参与那种需要特别保密的工作？”
　　“比如什么类型的工作？”
　　“国防部......”
　　周然点头：“噢！然后呢？”
　　“之前我有个同事，被领导介绍，认识了一个女生就是那类，又通过领导加了人家微信，也不算是正式相亲，就先聊聊，看合不合适之类的。”
　　“嗷？”
　　“然后没聊一个星期，我那同事就投降了，因为一句聊不上，什么都是无可奉告，哈哈哈哈哈。”
　　周然也笑了出来：“真的假的啊，不会是人家就不乐意聊吧？”
　　“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除了‘吃了吗吃啥了’、‘睡了吗几点睡的’这种，问啥都不能告诉，然后他还特老实，跟人家姑娘说，他就一小警察，配不上人家，要不还是算了吧。结果你知道人家姑娘回了啥吗？”
　　“啥？”
　　“人家说，没事，我们的工作亲爹亲妈都不能知道，以后就是亲老公亲孩子也不可以，一视同仁的。”
　　“哈哈哈哈哈，那后来呢，有没有继续聊？”
　　“没，结束了，他胆子小，不敢谈。”
　　“胆子这么小！怎么当的警察呀！”周然笑得直拍腿，要不是褚晋在开车，这巴掌恐怕就落到褚晋腿上了。
　　“也不是所有警察都胆子大的。”
　　看来这个笑话是成功把刚才的事翻篇了。
　　周然笑缓过来，一琢磨发觉有些不对味：“嘶.......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在你们警察身上发生吧？不会以后也是这也不能告诉我，那也机密吧？”
　　褚晋：“......”
　　“不会吧！”
　　“绝大多数，不会......”
作者有话说：
哎，褚警官应该是我写过里面最谨慎的，也是属于缺少爱的那种，所以总怕自己的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第27章 贪心
　　27. 贪心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以周然的作风，那必然不会等到最后一刻实在瞒不住了才坦白。
　　所以在一边做着学校那边的扫尾工作，一边在公司里实习时，她就已经开始打父母的预防针。
　　不外乎说，工作太忙啦，早出晚归很累啦，要是住到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的话，每天上下班就只要走十分钟就可以啦；自己也长大啦，有点想试试看搬出去自己住，体验一下生活啦之类的。
　　但不出所料的是，每一根预防针都被父母精准预防了。
　　什么坐公交车累的话可以让爸爸送你上班；要是觉得上班爸爸送丢脸，那就等过些日子妈妈的理财到期了，给配辆车，自己开车上下班也不远的；
　　什么员工宿舍到底是宿舍，哪里有家里住着舒服；再说了，这一个月那实习工资就一千五百来块钱，住在外面那不得月月精光啊；
　　还独立，还体验生活，没苦硬吃，什么毛病......
　　周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而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她爹又在猜她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了，不然怎么老想着往外面跑呢......别的都好说，但这一句话直接把周然怼熄火了，以至于连着半个月都不敢再提要出去住这件事，生怕她爹妈继续往这个方向深挖。
　　“你别着急，你爸妈太了解你，事出反常必有妖，越着急提这件事，他们肯定就越怀疑你。”周然双休刚好撞上褚晋轮休，这天周然谎称要去外面星巴克加班，然后抱着电脑到褚晋这里窝一天，蹭吃蹭喝蹭网。
　　“是啊，我不敢说了，马上我得请假回学校答辩，我想着还是先把毕业证拿到转正了再说。”周然垂头丧气的，连带着手上的游戏都不香了。
　　“一件一件慢慢来，不着急的。”
　　她们俩长时间闭麦私聊，YY频道里一起打游戏的亲友已经在开玩笑了：“阿洲！咋不说话了！咋的，情缘在旁边摸你大腿呢？”
　　知情者温良冷嗤了一声：“你还真别说，真别说，别说了！”
　　褚晋看着自己清清白白的手：“......”
　　周然将自己的麦克风打开：“少造谣吧你，小心我报警查你水表！”
　　“感觉阿洲最近玩游戏玩得好少啊，实习很忙吗？”
　　“就是说啊，感觉越或也不咋上线了......”
　　“我靠你们不会是奔现准备现充了吧？”
　　频道里，都是公会里的人，算不上特别熟的亲友混着一个两个像温良这种比较熟的，你一嘴我一言。
　　还别说，真被他们说中了。
　　“啊？所以刚刚不说话装高手是真的情缘在摸腿？”开玩笑那货后知后觉。
　　褚晋再次看了眼自己清清白白正在操作游戏的手。
　　她平时里不开麦，周然在她这边打游戏的时候也基本保持静默，她轻轻哼了一声，用麦收录不到的音量道：“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他们摸一下比较好？”
　　结果等来周然一个白眼。
　　褚晋抿着笑，继续操作。
　　还没敲两下键盘，眼前一晃，自己的手就被抓了起来，然后被强行按到了她腿上。
　　一个眼神顺带便丢过来。
　　好像在说：逼逼赖赖什么呢，想摸就摸！
　　“笑死，有没有谁跟我一样的，到现在还不知道越或到底是男是女。”
　　“你不知道说明你没必要知道，懂不懂啊。”
　　“说什么呢，我可是跟越或玩过好几次的人了好不好！”
　　“玩几次都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罢了，人家连你ID都不记得你信不信？”
　　“狗屁！”
　　四月底的春日，天气暖将起来，厚重的衣物褪去，在家只穿单裤也不会觉得冷，褚晋揉着周然的膝盖，手掌一拢，刚好能将那小小一方罩得严严实实。
　　耳机里是一片吵吵闹闹，眼下和她却是清清静静，倒是衬出几分闲情来。
　　加之今天玩得休闲，褚晋就愈发摸鱼起来，顺便好整以暇地听那些人八卦自己。
　　“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要怀疑人生了，越或不是女生吗？我听到过她说话的呀？”
　　“女的吗？那阿洲跟她情缘这么久？”刚跳进公会频道的人又发出了新的疑问，声音陌生，又是褚晋不认识的人。
　　“就是因为女的才情缘久啊，跟臭男人一起打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而且情缘就非要谈情说爱啊，姐妹情也很好磕啊，你们男人不懂。”
　　“姐妹情好，姐妹情说明我还有机会呗！”
　　周然本来还在吃薯片，一听这话，忍不住开麦了：“我说，我还活着呢，你们当着正主......”
　　她话音还未落，就听刚那“机会男”哭叫一声：“姐，我错了姐！”
　　周然发现那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已经离开了，游戏里定睛一看，褚晋操着的角色向刚才那人发起了切磋挑战。
　　呵。
　　惹谁不好，惹这位吃醋大王。
　　不管跟没跟褚晋玩过，大抵对她的操作手法有一定了解，所以那男很没种地立马认怂婉拒了褚晋的切磋邀请，怕输了丢脸。
　　然而褚晋并没有放过他，追着他发起挑战。
　　“哥！我真的开玩笑的！怎么认真了！”
　　“姐？姐姐还不行吗？我真的错了。”
　　哥哥姐姐的一通乱叫，惹得频道里一群人哄堂大笑。
　　褚晋点了开麦：“接受，不然我直接开仇杀。”
　　周然挑了挑眉，笑得五官都快揉在一起了。
　　温良笑得最大声：“抖M吧，非得挨这顿揍？”
　　频道里还有人在小声说：“真是女生诶，声音好好听，听着不像是开变声器啊。”
　　“到底是谁在传越或是男的啊？”
　　“接！”褚晋压根不在意旁人说是什么，冷冷一声呵，看来那“机会男”是逃不了。
　　不出意外，一顿暴揍，甚至还不止一顿，被追着暴揍了三顿，每一顿都不超过一分钟就死了。
　　周然一边观战一边心里得意。
　　她可是能在褚晋手下撑住3分钟的女人！
　　“就冲你这手法，阿洲也看不上你啊。”输了那必然是要被嘲讽的，只不过平时都是在公会群里经常互开玩笑，所以也不会生气。
　　周然操作着【阿洲】蹦跶到【越或】身边，给她塞了一嘴糖葫芦，随后又对那位偃旗息鼓的手下败将发起了挑战：“来呗，跟我练练。”
　　“不是吧姐！还要我输啊？给我留点面子吧！”
　　那必然是不能给你留面子啊。
　　等周然也无情殴打了那位几把，发现真就菜得没啥挑战性后，周然就兴致缺缺地宣告自己要下线了：“我不玩了，准备整点下午茶去，拜拜了大家。”
　　说罢干净利索地退出了公会频道，而褚晋也紧随其后地退频道，游戏下线。
　　“不高兴了？”一张脸晃到褚晋面前，周然趴在褚晋手边桌上，笑盈盈地觑着她。
　　“没有啊。”有人正襟危坐，还在装。
　　就是装得也太不像了，这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好不好。
　　“哎呀，没啥意思，以后也不想组织这种公会团建了，人多心累。”周然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等公司那边转正了，我就收心了，这公会管理就不当了。”
　　“你舍得？”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师父那时候也是结婚生娃之后就退休的，那这会儿我不也得退休退休？”
　　周然并不是什么贪图浮名的人，也并不享受那在虚拟世界里众星捧月的感觉......
　　管理的名头是继承师父衣钵来的，名声在外也并非有意是有意争取，于她来说，做管理是有责任在身，偌大的公会，总有新人会来，她习惯了去招呼别人，也总有人在外被欺负，她总要帮衬帮衬......
　　时间久了，褚晋也就接受了，她喜欢的人就是很优秀啊，就是很容易吸引各种各样的人靠近啊，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又不是坏事。
　　别人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喜欢自己不是吗？
　　当然褚晋没有这样的自信说出这种话，这话是以前周然说给她听的，安慰人的。
　　“那就庆祝咱们周大总管，终于放下心怀天下的责任，解甲归田？”
　　“你这话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夸你有责任心好不好。”
　　周然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身子一晃，跨到褚晋身边，坐在她膝上，捏住她两颊的肉：“你就是阴阳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这些日子过去，两人亲昵倒是亲昵了不少，没有了最开始的生涩，调情逐渐熟稔。
　　“介于领导以上发言，我有两个疑点，申请提问。”
　　“批准，你问。”
　　“你说你师父是因为结婚生孩子退休，那你这个退休，是不是.......”
　　周然嗤得一声笑出来，笑完了又咳了一声故作正经，小表情一套套：“褚警员你这审题不清呀，我明明说的是，等我公司转正了就退休，那显然是为了立业，而不是为了成家吧。”
　　褚晋：“......那还有第二个问题。”
　　“来。”
　　周然很期待，但等了会儿依旧没听到褚晋下文，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疑惑。
　　她们俩这么面对面坐着，脸与脸距离挨着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会儿安静下来互相盯着对方看，气氛多少有点......
　　周然抿了抿唇，勾笑道：“咋了？不会是被我美色吸引，忘了要问什么了吧？”
　　“想问......”褚晋喟叹一声，眼里带了几分认真：“你愿意和我这样......会不会......也只不过是因为要负责？”
　　周然拧起了眉，不语。
　　褚晋也不接着往下说，等待。
　　“怎么这么说？”与方才玩笑时的语气有了些微的不同，这句话，周然问得.....似带了些不易被察觉的怒意。
　　“好奇。”
　　唇瓣微微颤动，几次欲言又止，周然淡下神色，从褚晋腿上下来，默默离开了书房。
　　褚晋：“......”
　　周然露出第一个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此时她应该追上去的，开个玩笑，就将这个事翻篇好了。
　　但是周然为什么要离开呢。
　　她完全可以把这个当个笑话来说就好，就像上一个问题一样。
　　她这么离开难道就不怕自己觉得她心里真这么想吗......
　　其实这个问题并非是心血来潮问的。
　　以前周然就跟她说过一件事，是关于她在学校学生会里的。新生入学，总容易对大学里的一切新鲜事物感兴趣，学习暂先被抛之脑后，转而被五花八门的社团和学生会所吸引。
　　本着玩玩的心态，既入了学生会，也参加了喜欢的社团，一个是为了所谓锻炼自己的能力，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两样东西在无法兼顾的时候，她会更倾向于先把学生会里的工作做好，兴趣爱好退而求其次。相对于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更倾向于责任。
　　大二那年，照例是学生会大竞选的时候，她无心部长一位，想着从学生会退下来之后，就重新拾起社团。然而她的老部长学姐又找到她，央她一定要参与竞选，老部长很喜欢她，一方面是觉得为这个部门付出那么的人理应得到回报，她做部长是理所当然的，另一方面，她作为未来要分管部门的副主席，自然也希望这样认真踏实做事的人能成为自己的部下，以后自己的工作也会省心省力。
　　最后，周然还是去竞选了。只是申请单填时，写得是竞选副部，因为当时部门里的另一位干事已经决定竞选，她无心与对方竞争，以免伤了和气。可结果是事与愿违，在竞选中票选她更高，反而成了正部，另一位则成了副部......
　　周然和自己说这些的时候，能听得出来她有些许无奈，因为相较于这种职位，她会更在意关系，不喜欢与人交恶，她说那位与她竞争部长之位的干事虽然也没说什么，但在后续的工作中其实是缺位的，最终她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抗下了所有，也不为喜欢做那些，只是因为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可能也是那一年里让她有了很多感触吧，大三竞选主席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撂下走了，责任归责任，等她真的意识到这不是她想要的时候，她会很决绝。
　　或许对于周然来说，这个故事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分享，与自己喜欢的人，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说些以前和当下发生过的事。
　　但对于褚晋来说，却是从这些故事里更了解一个鲜活的她，她的个性，以及从中映射出的、她的行为处事准则。
　　正是因为愈发了解。
　　所以才会有别样的担心。
　　以及。
　　别样的贪心啊。
作者有话说：
吵架啦吵架啦，不知道为什么很期待这小两口吵架嘿嘿（不是


第28章 危机
　　28. 危机
　　她和褚晋不是没有过吵架。
　　只是很少用“吵”的方式解决问题。
　　两人在处理问题上的一致性，就很容易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境况。
　　冷暴力。
　　可能也算不上暴力。
　　但是确实挺冷的。
　　冷起来可以一天不说话，最后要么一个人先服软了，要么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旧说起别的，没有人会去故意戳穿让彼此难堪。
　　而周然一般是服软的那个。
　　褚晋一般是那个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来说话的那个。
　　就看谁先想通了，或者谁没那么生气。
　　反正就今天这个事来说，她周然肯定不会先服软的！她没有错！错的是褚晋！
　　坐在餐桌冷板凳上，心里窝着团火，望了一眼她们中午吃剩的肯德基，拿过来愤愤啃了一口早前自己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劲脆鸡腿堡。
　　过分！
　　真过分！
　　是怎么被她说出“愿意和我这样只是因为要负责”这种话的。
　　什么意思，就是一句负责直接否认她的喜欢了呗；什么意思，就是说她压根没感觉到自己的喜欢呗。这两条，每一条拿出来都像是在用鞋拔子抽她的脸！
　　真是脑子搭错筋！
　　周然越想越气，拿过那已经没气了甜得可怕的可乐嘬了一口。
　　她不会去哄的，绝对不会。
　　她今天要是不过来跪着跟她道歉，这个恋爱就别谈了，反正谈了这么久都是白谈，气死了。
　　“冷了的汉堡别吃了，容易积食。”
　　手里的汉堡还剩最后一口面包皮的时候，周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然鼻息微沉，不接言。
　　并且作对似的将汉堡吃了个干净，汉堡纸被团了团，丢进了不远处客厅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个......温良问我，晚上我们有没有时间，她想竞技场冲个分。”
　　又开始了，转移话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真的是服了。
　　“都奔现了，还拿这套来解决问题呐？”周然直接拆穿了她。
　　换做以前，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知道褚晋这是试图和解的方式，褚晋也知道她知道，所以一旦出现这个环节，搭话就意味着原谅，或者是翻篇。
　　但周然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解决矛盾的方式。
　　她气鼓鼓地瞪着褚晋。
　　某人脑袋无力地歪着，唇抿成一条线，那没有被完全扎好的头发从额际垂下一缕，若是放在平时，周然还会觉得她这样有种飒飒得好看，但现在只觉得她好呆。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还有呢？”
　　“......”
　　周然深吸了一口气，忍下那即将翻涌上来的委屈：“到现在为止，你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看你的？”
　　显然褚晋并不能很好理解周然这个问题的意思，以至于又梗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好，你不说，那我说，不管你怎么看我，反正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一直很努力很努力，我很认真在对待这段感情，没有说想着跟你玩玩就结束了，不是为了所谓的......负责！”
　　负责，这个字眼从褚晋的嘴里吐出来，她真的有被伤到。
　　倒不是说负责这个词不好，而是它前面那个“只不过”。
　　降卑中带着一丝轻蔑。
　　好像将她的爱变成了一种勉强和施舍。
　　“我错了，对不起，好不好。”看到周然哭了，褚晋连忙扑也似地过去，替她擦眼泪。
　　“不用你擦！”周然撑着手臂隔开她，撑完又兀自抹了一把眼泪。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们的感情！”周然又补了一句，怨得不行。
　　从褚晋家出来的时候，褚晋还非要送她，被周然回绝了。
　　可人还没到家她又开始后悔。
　　可能没想到这么一吵真就吵起来了。
　　虽然两人之间都没有什么话吵出来，但周然在心里已经单方面觉得，如果真不行的话，要不就算了，及时止损。
　　她就是被她爸妈说中了。
　　没苦硬吃，她这人生从小到大都顺顺遂遂的，凭什么就要吃这爱情的苦啊！
　　受不了这委屈！
　　“加班加到这个点的啦？什么班啊，把我们大小姐上的脸都绿了。”一回到家，就看到周雪源扎着围裙操着锅铲在厨房里忙活，那大架势，也不知道今天又要吃什么创意菜了。
　　周然现在谁都不想理，淡淡叫了声人，就回自己房里去。
　　周雪源立时觉得不对，将灶上的火关了，跑去敲门：“咋了咋了，看你出去还开开心心的，要不是你说去加班，我还以为去什么地方玩呢，怎么回来就蔫了啊？谁欺负你了？”
　　房里静得要命。
　　这把周雪源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乱转：“什么破班啦，不好上咱们就不上了，委屈自己干什么啦？你出来，爸爸给你烧了好吃的鳗鱼，肥得不得了，保管你好吃！”
　　千金大小姐仍旧缄默。
　　“咋了，囡囡加班回来了啊？”家里老太太散步回来，看见自家儿子这副样子站在孙女房门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就骂：“你说你，惹她干什么啦！”
　　啥也没干但是惯作家里背锅侠的周雪源：“？”
　　“我没事！”不想家里人瞎七搭八乱猜的周然抱着头闷喊：“就是胃疼！”
　　“噢哟！胃疼了！”老太太双掌一敲，也急了，啥不好都没有身体不好要紧。
　　“啊，那我的红烧鳗鱼怎么办......”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什么情况了还想着你的菜！菜重要还是女儿重要啊？”
　　“囡囡啊，疼得阿结棍（厉害）啦？要不要吃点药？”
　　“爸爸带你上医院？”
　　“我想躺会儿，一会儿就好了。”早知道那半个冷汉堡就不吃了。
　　这一气，从坐地铁的时候就开始有反应，现在已经隐隐坠痛，感觉逃不掉要疼一次。
　　身后的房门被拧开，出于关心，周雪源还是进来了，将半路就倒在地上的电脑包拎起来，给她放到书桌上。
　　“晚上爸爸给你烧点粥？还是面？”
　　“面。”
　　“那你别扑着睡，去被窝里躺会儿，暖和点，你阿婆给你去冲热水袋了。”
　　“嗯。”
　　家人的关心容易惹来眼泪，周然不肯调动身子，直到周雪源出去给她关好门了，才翻转过来，露出泪痕的脸。
　　晚上，倪琴回来，应该早前周雪源跟她通过电话，所以一回来就到房里来看她，连肩上的包都没来得及放。
　　“疼得厉害吗，这次又是什么引起的？出去加班没有好好吃饭吗？”
　　“好一点了。”
　　期间褚晋那边都没有消息过来，周然抿了抿干涩的唇，撑着身子起来。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还是去吃了点东西，然后洗了个热水澡，继续回到床上等着难捱的疼痛消失。
　　抑或在疼痛消失之前自己能先睡过去。
　　她和褚晋的这段感情是秘密，除了游戏里唯一的知情人温良之外，没有人知道她在恋爱，跟谁恋爱。
　　这导致的一个必然结果就是，除了找温良倾诉之外，没人能听她说道说道。
　　但温良毕竟也是虚拟世界里的人，她有自己的生活，她也对她们的感情并没有感兴趣到愿意什么都倾听或是给出解决方案，至少周然是这么认为的。
　　她更无法跟自己的家人分享，即便是开明如斯的父母，从小到大她的许多心事都能跟父母分享并得到他们的回应，可这件事，她不敢，因为她知道，这一定会给父母带来很多很多困扰，带来后续很多很多矛盾。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季节里，学习、工作、恋爱已经有够多的事要解决了，她不想再多其他问题出来。
　　想着这些，周然更难过了。
　　可换个角度想，褚晋也不是有意的，她在那样一个没能给她安全感的家庭里长大，她又不像自己，那么完整地、直接地体会过爱是什么感觉，她想得多很正常，她想要一遍遍确认自己的爱也是正常......
　　周然觉得自己要被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反复拉扯坏了，胃也趁机兴风作浪，疼得好像要让她讲晚上吃进去的那些再吐出来一般。
　　最后，周然确实是去吐了，除了晚上的面食，连带着在褚晋那里没消化的也吐出来不少。
　　倪琴和周雪源估计一直都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所以很快就到浴室来找她，倪琴帮她拍背，周雪源给她弄温水漱口。
　　“怎么办哦......”倪琴心疼死了。
　　周雪源也唉声叹气。
　　恰是这个时候，被暂时放置在地上的手机亮了，手机静音，周然还没注意到，倒是倪琴先看到了：“妹妹啊，电话来了，这个什么字啊，什么警官？啊？”
　　周雪源听到倪琴这声，也凑过来看。
　　女儿是做房地产相关广告的，平时总会对接一些什么景观什么设计之类的人，乍一听到倪琴念出来这俩字，想都没想就开始骂：“景观？什么景观？这大半夜的，还要找人来干活啊？”
　　周然吓得一愣，袖子一揩额头上因为痛苦冒出来的冷汗，赶紧抓了手机起来。
　　“怎么有警察打电话来的啊？宝贝啊，你犯什么事了？”
　　“警察？啊？”周雪源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你可别瞎说，我女儿能犯什么事！”
　　谁也没有预料到今晚还能有这出，周然现在不仅是胃疼了，连脑壳都突突突得疼起来。
　　她忙撑着站起身来解释：“我一朋友，这是备注。”
　　还好，她现在这副样子，父母也没有那个心思来在意这个朋友的备注，这个话题也没有继续。
　　但周然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电话接起，只得先把倪琴和周雪源哄回去。
　　“别跟朋友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都这样了，就快点休息吧。”倪琴在房门前叮嘱。
　　周然心想，她也想早点睡啊，这不是疼得睡不着嘛......
　　但嘴上很乖答应下来。
　　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周然没有急着回电话，看得出来褚晋甚至心急执着，这一晃已经是三个未接电话了。
　　估计刚才倪琴就是发现了这点，才临睡前叮嘱她不要再跟朋友聊天。
　　周然静待父母房间那边的动静，听到他们房门关起来了，才戴上耳机，给褚晋回电话。
　　褚晋：“你是不是睡了？”
　　这开场白。
　　周然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人又是要迂回战术一番了。
　　周然忍着疼，压低自己声音的同时又努力让自己听着不是那么虚：“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试试看我睡了没吗？”
　　不能给她好脸色。
　　这次起码让她哄三天。
　　“想着十点半之前，你大概不会睡......”
　　“那你怎么知道我前三个电话没接不是因为睡着了？”
　　“本来是事不过三的......但又忍不住想打最后一个，以前我们说过的，吵架生气这种事最好不隔夜。”
　　啥泼出去的水都被她端得四平八稳地送回来了。
　　周然不想承认，接到褚晋这通电话，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人还是得端着点才好。
　　说好让她哄三天呢。
　　“我不生气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你......怎么了？”
　　周然按紧了自己胸腹处，忍着疼痛：“怎么怎么了......”
　　“你的声音，不太对。”
　　“唷，褚警官明察秋毫啊，这都能听出来，我躲被子里呢，你说声音能正常吗......”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然：“......”
　　短暂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人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语气不由急了些：“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可不，被你气的。”
　　周然嗅了嗅被子熟悉的香味，与褚晋的不太一样。
　　“吃药了吗？”
　　“吃了，不过你知道的，其实没什么用。”让褚晋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必然接下来是不会再有后续的话了，周然太了解了。
　　“睡吧，我陪你。”
　　果然。
　　“你原本是想打电话跟我说什么？”
　　“面壁思过了一晚上，深刻反省了下午自己的问题，现在改过自新了，所以看能不能通过劳改表现，争取减刑什么的。”
　　周然哼了一声。
　　生病唯一不坏的地方就是拥有特权，无论是在家人面前还是褚晋面前，一切都会为了她的身体让步，她可以享受他们无限的包容，发脾气没什么关系，撒娇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就算了吧，实在没有那个心力了。
　　“今天是没精力听你的书面忏悔了，这样吧，陪我睡一晚，等明天你有空了，再好好跟我复盘一下，我看你表现，争取给你从无妻徒刑改判有妻徒刑吧。”
　　说睡就睡，就算周然跟她说这样的笑话，褚晋也没有留恋，只是哄她：“嗯，快睡吧，我在。”
　　“晚安。”
　　“晚安。”
　　兴许这病症真跟情绪搭点边吧。
　　听着那头呼吸声与忽近忽远的白噪音，慢慢的，周然觉得疼痛有所缓解，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
　　一觉也算好眠，连个梦都没记住，早上醒来，身上的疼痛感依然不在，电话仍是接通状态，一看时间。
　　还早，这个点褚晋应该已经起床但还没有出门。
　　周然试着唤了她一声，那头却没有人应答，猜想应该是去洗澡了。
　　在床上躺了约莫有十分钟，那头的脚步声进了，周然抻了个懒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醒了。
　　“醒得这么早吗？”电话被拾起，褚晋的声音就贴在耳边传来，好像她就在身边。
　　“去早锻炼了吗？”周然将枕边两根掉落的头发捏起团成团。
　　“刚刚去洗澡了。”
　　“我就知道。”被团成团的头发进了垃圾桶：“你这精神头还真是每天都很好啊......以后要是跟你住，你不会也每天早上要拉我起来运动吧？”
　　“我是那种会强迫人的吗？”褚晋笑着带了几分宠：“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切，我在家也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周然在床上翻了个个，又抻了个懒腰，喉口发出了几声哼：“你看吧，女儿就是要好好宠的，不管是爱啊还是物质啊，都不能缺，不然就被你这种坏女人轻而易举骗走了。”
　　褚晋笑得很大声。
　　危机解除。
　　只是这个笑很大声的女人压根都没有想到自己昨天仅一下午加一晚上就被判了好几次死刑。
　　“好了坏女人别笑了，赶紧穿上你的制服去做好女人吧，等你下班我要检查你昨天的检讨。”
　　“那今天等空了我再完善完善，争取写得声泪俱下。”
　　“退下吧。”
作者有话说：
褚晋你就偷着乐吧！这会儿你老婆多好哄呀！
褚晋：以后也很好哄啊......


第29章 因你
　　29. 因你
　　“猫也带走，看后面能不能给它找个领养。”
　　褚晋忙里偷闲瞥了一眼已经被同事塞进纸箱里的猫，心宽体胖，人都应激了，它倒气定神闲，只要有粮就是娘。
　　“可以，收队。”
　　近期一个有关传销的案子终于了结。
　　上个月底，局里就接到民众反应，怀疑街道一民房里有传销窝点，报警人说自己母亲也牵扯其中，魔怔了一样非要去听课交钱，不仅劝阻无效，还要将几个亲戚一起拉进去。
　　这两年传销越发猖獗，这种案件全国各地数不胜数，就算他们这些基层民警每天变着法给老百姓们普及知识，绝大多数在破获之前就已经发生不可挽回的损失。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总有一套对症下药的洗脑法子来骗你。
　　针对这个案子，他们几个人先在不打草惊蛇下暗访调查，最后摸到了其中一个窝点端，而像这样已经成型的传销窝点，就跟蟑螂一样，当你看到其中一只时，背后往往已经有一窝。
　　果然，在后续审问调查中发现，这种“家庭模式”的窝点在S市内就有将近五六个，不止S市，从南到北一算，跨越了五省九市，窝点多达二十多个。
　　情节很严重，上面很重视，褚晋稍算幸运，不用跨省出差，但精神也紧绷一阵子了，月初终于将这些窝点盘摸清楚之后，跟市局派过来的经侦、网安、特警支队，多个省市同步出动，一股脑儿端了。
　　“晚上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啊，这阵子加班加死了。”他们同事之间关系都还不错，刘昕是其中她走的相对来说比较近的，因为是女同志，年纪相仿，也还未婚。
　　“去去，吃烧烤吗？”张国栋从工位上窜起，一听吃饭就来劲。
　　“等等我，手上还有点活。”刚上完厕所回来的肖志仁也举手。
　　“吃完再弄，反正今天弄完就行了呗。”张国栋过去勾住肖志仁的肩。
　　一呼百应，基本上没家室的都来凑热闹，有家室的也准备放弃回家团聚，难得在外面放松一下。
　　“褚晋？你别跟我说你今天要回家打游戏！”刘昕早就盯上褚晋了，看她那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电脑显示器里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逃跑。
　　“我今晚有事，弄完就得走。”做笔录，弄材料，这会儿天都暗了，她心里还着急，周然约她吃晚饭呢，再晚点都只能赶上吃夜宵了。
　　“啧，你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大家伙脱单了？”刘昕一脸看穿的表情：“之前国栋谈女朋友的时候也这样，一下班就找不到人。”
　　张国栋哀嚎了一声：“我说刘姐，您能不提这茬不，我这才分一年，想到都还会伤心呢！”
　　褚晋都笑无语了：“大哥，你都这么放不下了，也没见你哪里行动过，去把人家追回来啊？”一边笑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溜。
　　“他前女友都快结婚了。”作为更知道内情的好兄弟，肖志仁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兄弟心窝子上捅刀子。
　　“肖志仁！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张国栋果然恼羞成怒。
　　刘昕：“啧，太惨了。”
　　褚晋摇摇头：“不说了，我走了，下次再跟你们吃吧。”
　　刘昕：“真不给面子啊！”
　　换回自己的衣服，驱车去往和周然约好的餐厅，好在已经过了下班晚高峰，路上不算堵，趁着红灯，赶紧微信上先报告自己的定位。
　　周然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喝着来到这里后的第三杯水，游戏界面上跳出了褚警官的信息，就立马抛下队友挂了机。
　　【褚警官】：下高架，等个红绿灯就到
　　哦。
　　这赫然跳入眼界的备注顷刻将记忆拉扯回到了昨晚上，这家伙昨天怎么就刚巧不巧用微信给她打电话了，还好死不死被她爸妈看到......
　　“服务员，麻烦可以上菜了。”周然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好的。”
　　知道今天褚晋没法准点下班，周然特意在家里垫吧了一口晚些出门，迎着父母狐疑的目光，硬着头皮说要去同事那里取个文件。
　　她现在撒谎真属于是张口就来，只要她够气定神闲、理直气壮，父母觉得奇怪也不能说什么。
　　就是不知道长此以往会怎样，要是被父母发现了，恐怕以后自己说啥他们都不会相信了，这就跟狼来了一个性质。
　　“这边！”褚晋一进门，周然就望见了她。
　　穿着前不久自己给她买的卫衣，带着鸭舌帽，身量气质在人群里颇为显眼。
　　“让你等久了。”褚晋快步过来，双手合十，脸上挤出一个满是歉意又无奈的神情：“其实你不用管我，先点了自己吃，不要饿着。”
　　“你以为我是笨蛋啊，已经在家里吃过一点了，不是很饿。”周然将已经用热水烫过的杯碗碟筷排好在她面前：“为了那个传销的案子？还是有新案子？”
　　“唔，谢谢，今天胃疼不疼？”
　　“还好，这次不是很严重。”
　　得到安心的答案，褚晋松了一口气，继而刚才周然的问话：“传销那个，今天彻底收网了，所以要整理材料做报告，比较繁琐。”
　　褚晋属于是那种条理特别明晰的人，这一点在工作上尤为明显，无论是做笔录还是弄材料，都给你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所以他们领导就很喜欢让褚晋干这种事，甚至还出差协助干......典型的能者多劳。
　　周然一方面挺骄傲的，女朋友这么优秀当然是好事，但另一方面多少心里也不大舒服，毕竟加班出差这种事多了，也影响私人生活不是。
　　“你好，两位女士，给你们上一下餐。”
　　褚晋：“好，谢谢，点了什么？我还真有点饿了。”
　　“几个家常粤菜，基本都是给你点的，多吃点。”周然将比较硬的菜往褚晋那边码，自己就等着一会儿上了砂锅粥，吃点粥就结束。
　　“你也吃点，感觉你上了班瘦了不少，年前见面的时候抱你还觉得有点肉，现在抱着感觉轻了不少。”
　　“这不是当学徒工嘛，压力大。”周然不以为意，这瘦了要胖回去不难，但胖了要瘦回去可就不简单了：“那你们今天顺利吗？不会是很危险的行动吧？”
　　褚晋夹了一块烧鹅在周然的小碗里：“不算特别危险，有特警在。”
　　“啊？都出动特警了，还不危险？”周然表示，虽然已经跟褚晋谈这么久了，她还是必须承认自己是小老百姓思想，对于评判褚晋日常工作危险指数的方法之一就是看有没有出动特警啊、武装部队啊啥的。
　　“嘘，你稍微小声些！”褚晋竖起食指按在自己唇上：“你这被人听到了容易引起猜疑和恐慌。”
　　“噢......”
　　“其实还好，因为是那种家庭模式的传销，所以一个窝点并不会有很多人，而且主要就是搞互联网推销诈骗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境外传销。”
　　褚晋说得很轻松，但事实也并非没有危险，那些搞传销的人往往消息灵通警惕性高，所以即使他们穿着便衣上门，对方还是有所察觉，不配合开门调查，甚至主要负责人知道自己面临牢狱之灾，就想整个鱼死网破。
　　当然这种行为在准备充分的他们面前无疑是给自己多加一重袭警罪而已。
　　“那就好......”周然瞧着褚晋大快朵颐，原本没甚么胃口的她也有些馋了，夹起刚才褚晋弄到她碗里的烧鹅吃了一口：“像你们这样的，应该也接触不到境外那种传销吧？”
　　褚晋知道她还是不太放心，似是生怕自己会去做那些很危险的事一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卡在嘴边的‘也不一定’咽下回去：“一般来说接触不到，一来我们也比较靠内陆，不像边境城市，二来我毕竟是个小片警，平时接触到的也都是平头老百姓，所以还好，这次这个已经算大了。”
　　周然点了点头。
　　“您好，您的砂锅粥。”服务员终于送上来了周然能吃的。
　　褚晋道了声些，手臂一展，将周然的碗拿了过来，替她舀点稀薄好入口的粥：“闻起来还挺香的，你多吃两碗。”
　　“少点少点！我吃不下！”
　　“这碗就那么点大，还浅。”褚晋没有听她乱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又挑出里头的虾先放到自己的碗里：“这里面的虾也都是你的，我给你剥了你都吃掉。”
　　周然瘪了瘪嘴，眉眼里却装了些欣喜：“你吃吧，我自己能剥......”
　　褚晋不听她：“然后又装模作样不吃是吧，发现你这样好几次了，吃饭也是，每次想剩饭就摸这摸那、东瞧西瞧。”
　　周然舀了一勺来粥吃，不接她的言。
　　“今天我们查缴东西的时候，还缴获一只猫。”褚晋知道这个周然肯定乐意听，故意放到了最后。
　　“猫？真猫？”
　　褚晋嘚瑟地挑弄了一下眉毛：“活猫。”
　　“都搞传销了还养猫？搞这么人情味的吗？”周然大开眼界。
　　“怎么说呢，除了喜欢，养宠物这种也是具备一定功能性的。”褚晋喝了口果汁，给周然解释梳理：“这种有利于降低猎物的戒备心。”
　　周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大一部分人都容易对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啊、小孩、孕妇、老人这种天生产生怜悯心的，你想一下，如果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你本能会害怕，但看到他从包里掏出一只可爱猫猫，并展现出对猫猫很有爱的表现，你会不会就会放低一点戒备心？”
　　“褚警官的小课堂又要开始了吗？”听到这里，周然已经大约猜到褚晋接下来要讲什么。
　　褚晋咳了一声，收住：“没有，就是这么说，因为现在有很多利用人的善良同情心犯案的情况很多。”
　　“那只猫会怎么处理呀？也带回你们局里了吗？”
　　“是啊，要是不管的话就会变成流浪猫吧，不过回去之后问了一圈也没人要养，最后被食堂烧饭阿姨带回去先养着了，是只母猫，已经怀孕了。”
　　褚晋嘴里的食堂阿姨也是她们俩聊天的常客，因为褚晋怕麻烦，大多数的餐饭都在食堂解决，而他们食堂阿姨是个传奇人物，不仅做饭好吃，有时候还会帮他们剪裤脚、修衣服拉链什么的，总而言之是个家政全能超人，大家都特别喜欢她。
　　“你不养吗？”周然颇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褚晋歪了歪头，像是在跟周然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对呀，你不是挺喜欢看猫片的吗？”
　　“我哪里养得好，我养不好。”褚晋不假思索，坚定否定：“我还是比较喜欢云养猫......”
　　顿了顿，脑筋倏然转过弯来：“你想养吗？”
　　网上看到说，很多女同同居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养猫，如果她们同居......周然要养的话也不是不行，至少家里有人，就不怕猫没人照顾太孤单。
　　然而却见周然迟疑了一下，笑着摇头：“猫我是很喜欢啦，但我觉得我也养不好，从小到大家里就没养过什么宠物。”
　　“唔。”褚晋点点头。
　　“那只猫是什么猫，如果怀孕了的话，以后后面会生很多小猫吧，那你们食堂阿姨会不会很辛苦？”
　　“阿姨说她可以带回乡下送人。”
　　“噢......”
　　褚晋隐约品出来了，周然是动了点养猫的小心思了，否则不会问完了大猫的去处又关心小猫的未来。
　　只是周然做事谨慎，在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照顾好一个生命之前，她是不会轻易迈出一步。
　　就像和她恋爱一样，同居亦然。
　　吃过饭，剩下的菜还有许多，周然要来了打包盒，没有一点浪费地收整起来，让她明天带去单位里吃。
　　坐到车里，褚晋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周然也没说什么，好似已然心照不宣地等着她下文。
　　褚晋摸了摸耳朵，挠了挠鼻子，又清了清嗓子......
　　“你这是，孙悟空附体了？准备变成蚊子逃走？”周然看她那样，好笑又好气。
　　“没。”
　　“你要准备在车上说，那赶紧的吧，这地下停车场按时间算费的。”周然故意激她。
　　但又不能激太狠，不然这人肯定又要磕磕绊绊说不明白了。
　　“回家说？”
　　“都行，今晚我奉陪到底。”
　　开车的这段时间里，周然没有去打扰褚晋，尽可能让她组织好自己要说的话。
　　她不着急，因为褚晋还不算那种嘴笨的人，更不是无趣。她只是不擅长感性，不喜欢袒露自己的弱处，像一只蛰伏的大型猫科动物。
　　正是因为知道她这样，所以周然往往不太会逼她，选择等候，选择理解，选择心知肚明。
　　只是这种模式时间久了，积压的情绪多了，同样也会很难受，就像积食一样，没有经过咀嚼的东西不断地投入，来不及消化，就成为了一场痉挛般的胃痛，忍不住了就会吐。
　　“其实我觉得，责任是一个挺好的词。”还没到家，半路上褚晋就开了口：“我不是要辩解，就是真心这么觉得。”
　　周然的视线从窗外的霓虹树影收回，落到褚晋那侧的仪表盘上。
　　“但责任，又很冰冷......”褚晋喟叹了一声，打开左转向灯，滴答声绕耳。
　　“也不对......我很难讲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轻笑着摇摇头，嘴角下压。
　　周然觉得她好像突然变得很难过。
　　这种念头甫一诞生，就看到褚晋脸侧淌下泪来。
　　她抬起袖子，重重地擦去，毫不怜惜自己。
　　周然忍了忍，没有去打断她的脆弱：“什么感觉？”
　　“很小的时候，我大概就能明白责任是什么，父母养我是责任，抓坏人也是责任，责任与责任之间是有等级，为了抓坏人的责任，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照顾我的责任放在后面。”
　　“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要写一篇有关责任的作文，那时候我就挺叛逆的，写了一篇像是控诉的作文，其实也不是控诉，可能就是想要被安慰吧，然后老师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爸爸妈妈其实很爱我，但国家和社会更需要他们之类之类，反正就是说我不懂事吧，不能体谅父母的难处。”
　　“其实他们可以不生我的，毕竟只要没有我，他们就可以少一点责任，更不用为了这所谓的责任，将我这个拖油瓶拉扯大，真的，我不需要那种被施舍的感觉，施舍了还要感恩戴德......”
　　她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太混蛋了，于是又沉默下来，沉默完了又添了一句：“我不恨他们，我理解他们。”
　　“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虽然比我小，但在感情里其实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时间久了，我就会自己反省，是不是享受这段感情的只有我，是不是我把你牵住了，是不是你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知道这种念头不对，我也藏得很好，生怕一说出来，就得到你肯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没忍住就说出来了，明知道你会不高兴。”
　　“真的，很对不起。”
　　的确，她们之间，很少说爱，她们不会把爱挂在嘴边，去表达对对方的认可与喜欢，两年时间的网恋，或许在别人眼里，都可以分分合合好多次了，但在她们这里，蜻蜓点水。
　　或许能算得上热烈的，就是打个通宵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就是在游戏里暗戳戳地秀个恩爱，宣誓主权。
　　柏拉图到不能再柏拉图。
　　除此之外，她们彼此带着试探，带着观察，揣摩对方的真心，过程中一遍遍试问自己，确认心意。
　　一切都是平稳的。
　　最终自然也要得到一个平稳着陆的结果。
　　就像现在。
　　“昨天我回去之后，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反问你一个问题。”周然垂眸，视线落在置于小腹的、那双指尖交错相扣的手上。
　　“我想问，负责不好吗？在感情关系里，负责本身就是很重要的”
　　“扪心自问，其实我生气有一部分原因是......”周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因为你说的是对的。”
　　褚晋：“......”
　　“我不能完全否认，所以我只能找一个借口来自证这种心理的合理性，负责是对的，负责能带来持久的忠诚，这恰恰说明我们很稳定。”
　　从昨天突然萌生‘如果真的不合适就就算了’的想法后，周然就有一种后怕。
　　她的这种想法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那一念，好像真的和褚晋分开也可以。
　　责任并不能带来持久的忠诚，没有爱的责任只会带来持久的消磨，直至最后，一拍两散。
　　她很庆幸，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又很庆幸，在反复思想之后，仍旧觉得她想要和褚晋继续走下去。
　　“我觉得我们挺像的，以前。”周然笑了笑：“性格啊、生活习惯啊、笑点啊，所以觉得和你在一起也挺轻松的，但后来发现，其实太浮于表面了，我们都没有一起真正生活过，还没有那么深入的去了解彼此......”
　　“甚至就为了这么一句话，要费那么大劲的吵个架......”周然叹了口气：“尤其你还是这么个性子。”
　　周然没有直接说出来是什么性子。
　　但褚晋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车子已经缓缓驶入褚晋所住的小区，在停车位上稳住。
　　只有等车停下来了，她才能真正心无旁骛地说自己的心里话。
　　“我很怕这种喜欢与你对我的喜欢是不同等的，这么说，并不是觉得我想我的付出与我的回报同等，而是怕我这样的喜欢于你来说太沉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有压力。”
　　“你跟我说你的生活，跟我说你的父母......你那么优秀，大家都喜欢你，我总觉得这样的自己不足以支撑你的喜欢。”
　　“但......”褚晋将头伏得很低，低到快要抵住方向盘：“但就算是这么一点喜欢，都让我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周然呼吸微滞。
　　“真的。”
　　“你喜欢警察吧？”褚晋苦涩地勾了勾唇角：“这种心情我从来没有说过，但其实我心里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这重身份像是滤镜，让你对我有好奇，让你对我感兴趣，让你觉得我是怎样怎样的人......一开始是这样的，甚至到现在我都还有这样的庆幸，但另一方面，我又很害怕，我怕你总是带着滤镜看我，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然后在认识到我真正的那一面后就不喜欢了。”
　　“我不算一个好警察，因为我的初心并非是要去一个教科书上的好警察，我做警察只不过是因为我父母是警察，带着一种审视的心态，去体验他们的人生，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以至于连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庭都可以放弃。”
　　“很恶劣，这种目的。”
　　“我时常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为自己赋予的意义本身就让我觉得没有意义，没有信仰，站不住脚，一击就碎，这个时候责任这个词又跳出来了，用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拿着薪水，履行职责就好......”
　　“后来你出现了。”
　　“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有次我们出警，一个高中女学生因为被校园霸凌要跳楼，第一个发现并报警的那个孩子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女生，这个事我跟你说过吧？我还说那个报警的女生声音跟你有点像。”
　　周然点头。
　　“后来你跟我说，如果是你，你也会跟那个女生一样报警，会拼了命劝解，以后还会跟那个被欺负的女生做朋友什么的。那次给我的触动很大，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们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都没有那么触动，甚至遇的多了，就习惯了，麻木了，甚至冷漠......”
　　“但那次，我就很突然地联想，如果那天，被欺负的不是素不相识的孩子而是你呢，我要怎么办？”
　　“如果今天上当受骗的是你的父母呢，怎么办？如果今天走失的老人是你奶奶呢，怎么办？”
　　“今天这个孩子没有因为校园霸凌自杀，那她父母就会等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回家；今天劝阻了一个因为上当受骗要把所有资产投进高利贷的人，那可能就挽回了一个家庭的悲剧......当我把这些事与你连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台机器，我所做的事，意义那么重大......”
　　“因为我会想到你。”
　　“想到你，我就想到了很多和你一样美好的人。”
　　“都需要我的保护。”
　　于是我忘记了很多痛苦。
　　不再陷入到那个自私的自我里。
作者有话说：
责任带来的忠诚和牺牲一直在拉扯这俩的，这里的她们和半解里的她们不一样但好像又一样
————
这章这么长可以多得到一点评论嘛！拜托拜托！


第30章 宿舍
　　30. 宿舍
　　答辩一结束，这个毕业季的五月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去学校的同时顺便将搁置许久的科目四考完，于是她周然也终于成为能带证上路的司机了。
　　接下来就是等毕业典礼等毕业证，然后彻底告别她的学生时代。虽说焦虑也焦虑过，慌忙也慌忙过，但一路过关斩将一切顺利，耕耘有了结果。
　　女儿拿到驾照，倪琴和周雪源比周然还激动，二话不说就抢着要带她去上路实战，不为别的，就为等她熟悉起来后就给她买车，好打消她那个为了不想交通通勤非要去住公司宿舍的念头。
　　但周然精得很，死活不去，推辞的理由一堆。
　　说自己害怕不敢开车，又说自己没钱未来负担不起油费保养费，倪琴说了可以资助到她涨工资也不要，反正就是一口咬死，不想开车，只想搬出去。
　　最后搞得倪琴和周雪源十分纳闷，怀疑周然是不是大学四年习惯与他们分开了，回到家反而和家人不亲了，不然就是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否则为啥放着好端端家里不住要去住那职工宿舍。
　　当然，父母这边周然是拒绝得干净利落，女朋友这边倒是已经开上车了。
　　专属陪练教练，老司机褚警官手把手教学。
　　“现在你爸妈是松口了，但要是以后查寝咋办？”今天两人都休息，褚晋约了周然出来打羽毛球，中场休息，周然席地而坐，用手作扇给自己送风，褚晋立在她身前，手里还颠着球。
　　“没想好......”一想到这事，周然就觉得自己要歇菜，本就被褚晋虐得手脚发软，这会儿心都累了：“要不我找个住职工宿舍的同事，跟人家打好关系，以后帮我做做掩护什么的？”
　　“你们那职工宿舍真的有人住吗？”
　　“......有吧，本来就是一公司福利，专门提供给管培生实习生之类的，有时间限定，只能免费住半年，后面要续的话就得出钱了......我寻思这么大一公司，应该也不至于给员工安排环境很差的吧？”
　　只是苦于她现在还刚入职没多久，除了工作上有几个有交集的人勉强混个脸熟之外，压根就不认识啥人，哪里去找既住员工宿舍，又要关系铁到愿意给自己打掩护的人啊。
　　“我知道有一个人，也是我们事业一部的，她好像就是住员工宿舍的。”周然抬眼看褚晋还在玩球，故意把球颠在自己头上，像只多动症皮皮猫一样，不由就来气：“你别玩了行不行，一会儿掉我头上看我不抽你。”
　　褚晋乖乖收了球坐到周然身边：“谁啊？熟吗？”
　　“那肯定不熟啊，比我还入职晚呢，也不在我负责的项目组。”周然从包里抱出褚晋的水桶猛干了一口运动饮料”：“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感觉是挺不错的人，而且......”
　　“而且？”
　　“而且长得很好看。”
　　褚晋笑了出来：“懂了，主要是长得好看。”
　　“主要是人不错好不好！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周然照着褚晋的膝盖捶了一下：“哎呀，我就知道后面那句就不应该跟着。”
　　“我咋那么不信呢？你都没跟人家社交过，你怎么知道她人好？”
　　“因为她帮我捡衣服啊，就我衣服挂椅背上，掉下来了，她走过的时候跟我说衣服掉了，还帮我捡起来了，我就觉得这种人，应该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的。”周然砸着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而后肯定地点了点头：“要不我下周就去社交一下？”
　　“你这种社交目的一点都不纯粹，人家要是知道你要把她当工具人才跟她做朋友，多难过啊？”
　　“是哦......我可真不是人啊......”
　　“还有一个办法。”
　　“怎么说？”
　　“反正你们员工宿舍不要钱，你也申请一个呗，到时候住不住的，人家又管不到你，总不能像大学宿管阿姨一样，天天查你们有没有回宿舍吧？”
　　“嘶......”周然歪头给了褚晋一个挑眉：“你咋这么聪明呢？”
　　“你以为，我不聪明怎么抓坏人啊。”褚晋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后立起身来：“那么，为了感谢我这个军师为你出谋划策，麻烦周然同志再陪我打一轮吧。”
　　周然听后白眼一翻扑倒在地装死。
　　得了褚军师的锦囊妙计，行动派小周周一就去找了人事部咨询关于实习生申请员工宿舍的事，起先她还有些担心，因为最早周然通过面试来上班时，负责她的人事同事就问过她需不需要员工宿舍，然后她也没想太多地先婉拒了，结果这会儿又找上门来，难免给人家添麻烦，怕申请起来不顺利。
　　然而去咨询时，那位人事姐姐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情绪，二话不说就给她查询安排了起来，搞得周然更不好意思了，下午就请了人家喝下午茶，还收获人事姐姐发来的大爱心表情包一枚。
　　更巧的是，后面敲定了她的员工宿舍后，人事姐姐还很好心地告诉她，特意把她安排在和她一个部门的同事那里，小公寓，二人间，应该会比较熟悉些。
　　一个部门的同事。
　　那应该就是那位了吧。
　　一部就她们两个新人，除了自己，就是那个高冷美女嘛。
　　所以说，兜兜转转，这职场人际关系吧，该搞还是得搞好。
　　只是这突然上前拉近乎感觉多少还是有点冒昧，毕竟她们座位离得也不近，项目也有没有一起做的，她虽不社恐，但也不是社交悍匪，不太会来事。
　　思来想去，还是等正式搬进宿舍之后再打招呼吧。
　　搬家那天，大周末，风和日丽。
　　周雪源拖着大包小包送周然去宿舍，一路都在感慨，当初周然第一年出去上大学的时候，他和倪琴也是这样，把周然从S市送到N市。
　　那时候S市的第一条地铁都还没有通车，几个人都没做过地铁，到了N市买地铁票都还是学着旁边的人在机子上操作的。
　　一切都历历在目，女儿四年在外，他们当父母的可没少操心，怕她没有自理能力，怕她上当受骗，要是恰好看个什么女大学生被人贩子拐走的新闻，倪琴都能好几天睡不好觉。
　　现在好不容易把孩子平安无事地盼回来了，结果又要去外面住宿舍.......好的地方呢，这还是在S市地界上，照应起来方便，不好的地方呢，这不管怎么说也是踏上社会了，肯定没有学校里安全。
　　“老妈是不是老生气了？”周然贼贼地瞥了一眼她爹，探探风口。
　　“你妈眼不见为净。”
　　“噢......”她就知道，不然的话，今天来送她的就不是周雪源了。
　　“宿舍里几个人啊？一起住的是男的女的？”
　　“你想什么呢，就两个人，都是小娘鱼，另一个也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五月中旬才进来的新人。”
　　“就两个人啊？那房子不大吧？”
　　“小公寓吧，离我们公司不远，那种老式写字楼里。”虽然说是免费的，但公司也不至于给你安排那种条件很好的，周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那来来往往人蛮杂的，你们俩小娘鱼要当心点。”
　　“哎！我说跟女的一起住吧，你要说不安全，我要说有男的一起住吧，你肯定更要说不安全，反正横竖不安全，在家里住最安全是吧？”
　　周雪源不可置否：“你不懂我们当父母的心。”
　　“我这是独立好不好，要是像宇威哥哥在家里混吃等死，你们肯定也不高兴吧？”
　　“话是这么说啦，所以我和你妈不是合计完了也就放你出来了嘛，你要上进我们还能拦着不让你上进吗？”
　　“噢。”
　　相对来说，他们家还是比较开明的，父母爱她，但不是那种自以为捆住她的类型，尤其是上大学之后，很多都是在可谈范围之内的，比较尊重她的意见和决定。
　　虽然尊重之余也免不了很多絮絮叨叨就是。
　　车子开进熟悉的区域，是她这两个月每天上班都会见到的情境，熟悉的公交站台，熟悉的步行路径，然后路过熟悉的公司大楼，驶入另一座写字楼公寓。
　　这趟公寓离她们公司差不多一公里不到，走路的话估计也就十来分钟，周边商业都是为白领配的，周然在这里吃过几次饭，对她这个实习生工资来说还有点小贵。
　　“你们宿舍另一个也是姑娘，那我就不进去看了，到时候你妈要是不放心让她自己来吧，和同事好好相处，周末还是回家来住，你不回来，你奶都要骂死我和你妈，知道吗？”
　　周然一连应了好几个“嗯”，心想，我奶可不敢骂我妈，只会骂你。
　　然后将周雪源手里行李接过来，跟他挥挥手：“拜了，下周六见。”
　　“嗯，进去吧。”
　　目送着周雪源下电梯，周然才掏出从行政那里领来的门卡，想了想，还是先按了门铃再刷卡。
　　门铃响过两遍，门里面并没有动静传来，想了想，这个点又是周末，人家可能出去玩了，不然也有可能是在睡午觉之类的。周然刷了卡进门，提拎起装着被子四件套的大包包时，听到了电梯和脚步声。
　　侧首一看，不是别人，就是自己那同事，未来的室友。
　　周然当即乐呵呵地对她招了招手：“嗨！我是你的新室友，我叫周然。”
　　美女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看着像是饭盒，估计是刚出去打饭采购回来的样子。
　　美女这么晚才吃饭吗？
　　“嗨，人事跟我说过了，你好，我叫沈知杳。”
　　哎。
　　确实好看。
　　不笑就好看，笑起来好乖。
　　“你东西好拿吗，我帮你？”周然还在发愣，别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了，两手袋子换做一手，准备帮她拿东西。
　　“噢，谢谢你！我知道，我们是一个部门的嘛。”
　　“嗯。”
　　公寓就是想象中小小的那种，估摸50个平方左右，两居室，非LOFT，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很朴素，反正肯定不会给你弄成网上那种网红公寓的，但还算干净。
　　沈知杳先住进来，所以靠南的房间就已经选掉了，周然将东西搬进北边的次卧，都没仔细去看房间，反正她不住在这里，今天褚晋下班后就会来接她。
　　“房间里的窗帘不太遮光，你可以自己网上买一个。”
　　“嗯？”周然正在手机上打字准备告诉褚晋她已经搬到宿舍，听到沈知杳说话，回头：“昂！好的，谢谢你。”
　　“嗯，那你收拾，不打扰你了。”
　　美女说完就走了。
　　周然看着房间里的行李，想了想，还是拿出自带的麻布收拾了一番，铺好了四件套，留了几件衣服在衣柜里，剩下常穿的则收拾回行李箱，到时候再带走。
　　收整了这么一通，没想到时间过挺快，褚晋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意思是今天可以准时下班，差不多六点二十分就能到她宿舍下面。
　　周然哼着歌从房间出来，恰遇见沈知杳也从她自己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着是要去厨房倒水。
　　周然对她报以一笑。
　　“都收拾好了？”沈知杳下午出门时身上的那件很民族风的小马甲脱掉了，现在上半身是一件胸口系带的宽袖白衬衣，下身是棕色系的长裤，整个人看着清泠泠的，但一点大地暖色，又将这点冷淡拉回。
　　相比于自己这从大学穿到现在的牛仔裤卫衣，总觉得自己还有点学生气未脱......
　　“昂，都弄好了。”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的。
　　“你倒水啊？”
　　“我倒杯水。”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你要吃枇杷吗，茶几上有。”
　　“噢，好，欸，我记得你是文案吧？你现在在做什么项目啊？”这么一个平时在公司不说话的人都主动找话题了，还帮忙拎行李，请吃水果，她周然自然也要主动点，至少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冷淡啊。
　　“跟着宴宴姐一起做金樽生活广场和城南映月湾两个项目，她带我。”
　　“噢噢，宴宴姐人挺好的。”
　　“你呢？”
　　“我是做策划，现在就跟着仔哥干，先从简单的AE做起，目前负责平望项目和湖州那边的一个。”
　　交流起工作上的事，倒没有那么尴尬了，甚至还坐下来交流起的工作心得。
　　打开话匣子之后，她不仅知道了沈知杳跟自己同龄，甚至都是在夏天出身，还知道了她也是在N市上的大学，很有缘分。
　　而沈知杳本身也不是她以为的那种高冷性子，只是比较内向而已，内向但很温柔。
　　“等下要一起下楼吃饭吗？这里有家日式简餐挺好吃的，很干净，也不算贵。”
　　“啊？”
　　周然愣了愣。
　　糟了，几点了，聊天聊忘了。
　　一看手机，还好，才六点，褚晋应该刚下班。
　　“你有自己的安排吧？”沈知杳看出周然的意思，咬了咬唇，为自己刚才的莽撞笑出一丝歉意。
　　“唔......嗯，抱歉啊，下次一定跟你去尝尝。”
　　“好呀。”
　　可恶，怎么回事，突然心里好愧疚。
　　人家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申请住宿舍并不是真的要住在这里呢......
　　但是没办法，今天要庆祝她第一天正式入住，褚晋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了，必然是不能改变计划的。
　　“要不我们明天中午去吃吧？”周然提议。
　　“可以呀，不过中午可能人会有点多。”
　　“那我们十一点二十就偷偷溜出去！”
　　沈知杳会心一笑：“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嘿嘿，给你们看看刚刚大学毕业的杳某人吧~
周然：天哪，我有罪，我一开始竟然还想利用她！
褚晋：麻烦克制一下吧？


第31章 准备
　　31. 准备
　　周然有个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从小跟着她，成为她天马行空想象力的出口。
　　她喜欢在脑海里构建一个又一个故事，将现有的道具、人物、情景通过幻想编织成为一个新的场景，然后将自己置入其中，成为故事的主角。
　　比如被抖成空洞的被窝成了她这个食人族部落公主的洞穴。
　　比如运动场上演惊天动地的警察抓小偷，只有第一个跑到终点，才能逃脱追击，继续做她的潇洒怪盗。
　　又比如现在——
　　车窗摇下来，呼哧而过的晚风吹散她的长发，霓虹的光点每一瞬间都在被飞速抛却脑后，而她和她女朋友就像是一对末路狂花，闪躲这个不允许她们在一起的世界。
　　幼稚，但很爽，很刺激。
　　“开心吗？”褚晋分出几分注意力来观察周然，看她摇头晃脑地看着车窗外，心情不错。
　　自今年的1月11号奔现到今年5月31号，她们终于安排好所有事宜，也排开万难，准备住在一起。
　　一百三十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若说长，其实对于奔波于毕业季的周然和日夜兼程的工作党褚晋来说，其实不过一瞬而已。
　　若说短，在这五个月里，似乎发生了太多事也留存了新的太多记忆。
　　她们第一次吃饭、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接吻......其间带来的美好，似乎远比隔着互联网、隔着游戏里的那一堆冰冷的数据要来的震撼人心。
　　最重要的是，她们终于放下那颗彼此不确定的心了。
　　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不开心？”周然哼着歌将车窗摇起一些，手指捋着被风鼓吹乱的发丝，面朝褚晋靠躺下来。
　　现在这辆车的副驾座已经成为她的专属了，无论是座椅的前后距还是靠背的幅度都是她最喜欢最舒适的状态。
　　“那个同事人好相处吗？”
　　“挺好相处的。”
　　“美吗？”
　　周然勾了勾唇角，起身一脸狐疑地凑近过去，好似一只勾人的坏狸花，故意道：“美啊，咋啦？”
　　褚晋微微偏首躲开周然的视线，讪讪地笑：“怕你被人家迷住了，都不肯跟我回家了呗。”
　　褚晋以前说过，因为执勤需要，他们身为人民警察，必须用严肃端正的状态来面对各种人和事，周然没见过褚晋执勤，不知道她所谓唬人的严肃是怎么样的严肃，反正在她面前，这位人民警察总是松乏自在的，会不经意露出很多小表情、小马脚。
　　比如她想要开玩笑，但是心里又确实有点在意的时候，眉头就会不太放松的锁着，然后嘴边带着点哄骗人的笑。
　　这些情绪流露的表情，细微但不会刻意掩藏，反正以她周然的洞察力，这些日子里已经摸索出不少来了。
　　“咱们这么英姿飒爽的警中之花，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嘛？不会吧？”周然松着口气开她玩笑。
　　“那我的自信不都是你给的嘛？”这好话倒是接得快。
　　“昂，今天的嘴咋这么甜。”
　　“是吧，来之前进修了一下。”
　　“真不错，看来还是得多夸。”
　　为了今天，褚晋这阵子准备颇多，游戏都玩得很少，每天下班之后，就是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整打扫，将不用的东西断舍离。
　　一个人住的时候无所谓，反正整个家都是她的，这么多收纳空间，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也不会有人管她这么放科不科学、合不合理、乱不乱的......但是现在有女朋友要住进来了，总要给两个人的物什腾出空间。
　　还有最主要的是，褚晋还悄悄给周然准备了一个惊喜。
　　“为了欢迎周首长的光临，小褚同志准备了一份重磅礼物献上，可以先猜猜看是什么。”一到家，还没收拾，褚晋就先拉着周然来到书房门口，手掩着周然的眼睛，主打一个神神秘秘。
　　“领导刚刚莅临，褚同志就打算用糖衣炮弹贿赂我啊？这是不是不符合纪律啊！”对这个家已经熟门熟路，一路被遮着眼拉过来，她也没有一点脚步慌乱，甚至大概都知道她们现在是在哪儿。
　　“那主要还是为了方便领导工作，哎，你先猜。”
　　“嗯，这是书房吗？我猜......不会是.......算了，我猜不到。”周然咯咯笑着，其实心里已经有数目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怕说了又不是，褚晋会尴尬。
　　“你肯定已经猜到了。”褚晋也不卖关子了，将手挪开了让周然看。
　　果然，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墙纸是重新贴过的，灯好像也重新换过了，从前那间中规中矩、既是书房又是游戏房、角落还会堆放杂物的房间，此时改头换面，成了颇有些赛博朋克风的电竞房。
　　原本几乎只能容纳一台台式电脑的书桌，换成了现在这个很有科技感的黑晶面的电竞桌，桌上并排放了两台电脑，其中一台是之前褚晋自己用的，而另一台......是全新的。
　　是送给她的，新的电脑。
　　“哇！你这家伙！偷偷摸摸怎么搞了这么多啊！怪不得之前我要来你拐弯抹角地说什么自己要值班不在家，你这个弄了很久吧......”周然猜到的是褚晋可能要送自己一台电脑，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笔记本配置不太行，有点带不动游戏。
　　但没有猜到她会把这整个房间都重新布置，不对，这相当于是重新装修了。
　　装修是很耗心耗力耗时间的......
　　“也没有很久，就是刚弄好，才通风了几天，所以味道还比较重。”
　　“呜，感动。”周然哼哼唧唧地过去，摸了摸桌子，又对桌上的键盘、鼠标、显示器爱不释手......都是自己喜欢的牌子和颜色：“都好贵的......”
　　“赚了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的嘛。”
　　周然苦兮兮地看着褚晋：“赚钱又不容易......其实我的笔记本电脑配置也还好，应该还能再撑一撑的。”
　　当家不知柴盐贵，上学的时候是花父母的钱，每一个生活费按时到账，如果想要在娱乐上花钱，也就是勒紧裤腰带攒攒就有了，到底不是自己赚不太会心疼，现在她自己上了班，实习工资才那么一点，虽然比上学有钱了，但反而比学生时代抠门了许多。
　　“而且你还要还房贷。”
　　“别考虑这些，虽然我赚得不比那些大厂里多，但这几年多多少少也攒了些钱的，用在刀刃上正合适。”褚晋犹豫了一下，伸手摸摸周然的头。
　　“虽然你做了这些我很感动，但是......”周然偏首躲开褚晋的摸摸：“不代表你可以摸我的头，不是首长吗？首长的头能乱摸吗？”
　　褚晋吭哧笑出了声，顺便把手收回：“不好意思，刚看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周然的头，那可不是能随便摸的。
　　就跟猫猫不会轻易接受其他猫猫舔毛一样，小姑娘傲气得很。
　　“不过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刚刚翘起的倔毛又立即耷拉下去：“让我好好想想，送你什么好。”
　　“不用不用，今天这个家里已经有最好的礼物入住了！”褚晋笑着拉起她的手拍拍，然后将她拉出房间：“好啦，一会儿我们试试电脑好不好用，现在的话，出来帮我做饭吧......有些昨天做的菜得先热一下，然后我炒几个热菜，哦对，还有我外面买的卤菜，你帮我先撤到盘子里。”
　　“天哪，今天你这嘴，等会儿我要好好亲亲。”
　　“那我的礼物又+1了？”
　　不是在第一次在褚晋家吃她做的饭，也不是第一次在她这里一起动手做饭，周然本来还以为，以她家父母的基因为例，她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做饭天赋的，但真动起手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不是褚晋硬夸才不错，是她自己也觉得不错。
　　褚晋呢，做饭天赋更好一些，可能也是独居久了，操练着操练着总能做出几道“褚氏招牌菜”，简单如玉米炖排骨、油焖地三鲜，难如东北锅包肉、椒盐基围虾。
　　虽然褚晋老说她“程咬金上阵，就那三板斧”，但胜在很符合她周然的口味，吃了好多次都吃不腻。
　　“我现在有一点担心。”周然将冰箱里封好的一小锅排骨汤拿出来，然后熟练地打开头顶的吊柜，从里面拿出褚晋煲汤专用的砂锅。
　　“什么？担心你父母发现吗？”
　　“是啦，我这在你家蹭吃蹭喝的，要是长胖了指不定他们就会怀疑。”
　　“为什么？”
　　“你想啊，胖那指定是吃得好呀，那我这在外面住宿舍，不瘦反胖，不是惹人怀疑？”褚晋这锅排骨真不错，肉是她最喜欢啃的排条那部分，肉少但精瘦，好吃没负担，多吃几块也没事。
　　“那咋办？”
　　“咋办，你少做点好吃的就行了呗，我得控制。”周然笑了笑，从锅里舀出一部分排骨汤来热，其余的再封好放进冰箱里。
　　褚晋抿着笑，将葱姜蒜投进热油锅里，不接周然上面那句，而是说：“你们公司不是没有食堂吗，明天我给你那个饭盒，你打包些带去公司吃吧。”
　　“好啊，那你多留两块锅包肉给我......哦不对！”
　　“咋了？”
　　“明天已经有约了，就我那个舍友同事，约我中午去吃一家很好吃的日式简餐。”周然边说边拿余光看褚晋的表情，见她神色无虞才继续道：“本来她想约我晚上就去吃的。”
　　“行啊，那你去尝尝多好吃，好的话下次也带我去吧？”
　　“没问题，有我周然一口好吃的，就必须有你褚晋一口。”
　　正式住在一起的第一天，虽然与往常的那些日子并无太多不同。也是一起做了饭，吃好之后褚晋负责擦桌收菜周然负责洗碗；一起打了游戏，游戏里的人依旧不甚清楚她们的关系；就是睡得这场床也早已不陌生，换洗的新四件套也是曾经见过的熟花样。
　　但从心理上，她们俩都明白，这与之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关了灯，并肩歇在床上，没有人玩手机，上一个关于游戏的话题聊完结束之后就没有下一个话题接上，而之前那番“今天你这嘴，等会儿我要好好亲亲”的豪言壮志也没有真实履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照理说应该再有一个话题是关于晚安的，至少得安排个晚安吻、晚安拥抱之类的吧......
　　“今天算不算我们领证的日子？”
　　莫名“焦灼”但安静的气氛中，褚晋这乍一开口，给周然猝不及防乐开了。
　　这家伙，估计刚才那么一会儿里，小脑瓜里也在疯狂搜刮话题吧？
　　周然扯了扯被角：“怎么不算，我可是从小受我爸妈那套保守性教育长大的孩子，不婚前同居，不婚前性行为的。”
　　潜台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哈哈哈哈，那敢情好，我今天开始就要做周太太了，太太乐褚晋。”
　　“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大晚上的整这么冷的笑话啊！”周然笑得忍不住在被窝里给褚晋来一拳。
　　“那不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所以刚老尼入定那么会儿就是去想冷笑话了，是吧？”
　　太太乐已经乐不可支地只能侧身躺着才能不让笑扯着腹部筋：“老尼入定？尼姑吗？”
　　“你说呢？”周然哼了一声：“之前睡你这里，好歹睡前还抱抱呢，今天什么意思？准备跟我楚河汉界吗？还是等我投怀送抱？”
　　褚晋笑着挪过身去，拥住某位“太太不乐”：“没有啦......”
　　她将头埋在周然肩处，亲了亲：“今天太特别了......我......”
　　格外烫的气息，周然颤了颤身，勉强放出了一个听着还算好的音：“嗯？”
　　“你明天还要上班......”褚晋克制地抱了抱周然的腰身，随即退开些许，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
　　“哼。”周然努了努嘴，并不认为主要矛盾在自己这里：“主要是你明天要值班！”
作者有话说：
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褚晋有话想对现在的xql说：别怕，趁年轻！（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2章 步调
　　32. 步调
　　实在来说，在褚晋家过夜的情况寥寥无几，周然家里的开明在家人之间的氛围，并不在“规矩”上。
　　周然的生活习惯、作息几乎都是在这一套规矩上形成的，出门去哪里会主动跟父母说，出门后准备几点回来会有一个大概时间，一些重要的安排也不会避讳......
　　周然并不反感这些，她很信奉自律可以带来真正自由这一套，而确实，在她这样的自律下，父母会对她给予更多信任，给她更多自主选择的空间。
　　她不想打破这种信任，所以即使她会为了有一点时间与褚晋相处而对父母撒谎，却也不会冒极大的风险，为了享受和褚晋暂时的欢愉而撒下夜不归宿的谎。
　　但这种模式肯定是有好有坏的，好处是父母还是会下意识信任她的选择，那些想象中“坏孩子”作风几乎不会套在她的身上，虽然有时候难免会盘问，但她知道这种盘问还是建立在父母相信她的根基上。
　　坏处呢，也很明显，就是一旦出现些比较反常的苗头，就很容易在之前的模式对比下发现情况。
　　周然不敢保证，自己前二十多年的乖巧皮囊所建树的信任足够她现在消耗多少次，她也没办法去预测，拥有不再信任自己的父母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未知，总伴随恐惧。
　　而现在，就是先忽略恐惧。
　　同居的第一夜，周然睡得不算好，像她这种睡眠一向好的人，不好起来就意味着很大的思虑，这些思虑并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而是种种事由纠缠在一起，明明你已经刻意不去想，但依旧攀附在大脑里，让你不安。
　　所以她清晰听到了褚晋晨起的闹钟，即便在闹钟响起的那一秒就已经被褚晋掐断。
　　褚晋的生活作息和自己不太一样，对于她这种八小时睡眠制的人来说，挺难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同时做到晚睡早起并且早锻炼的......褚晋说过，她已经习惯了只睡五六个小时，甚至遇上像今天这种值大夜班的也同样如此。
　　这在周然眼里，和神人无异。
　　她感受着身边的人几乎没有存在感地起床，临出房门时还过来看了一眼自己。
　　周然惺忪着眼与她对视，示意她其实自己已经醒了，接着收获了褚晋的一枚笑，一记摸脸杀，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这早锻炼是非跑不可吗？”周然伸出手来，将褚晋刚好俯下的身子圈一圈，两个人碰了碰额头。
　　“稍微跑跑，主要是去买个早饭，有什么想吃的不？”
　　“嗯......不想吃包子馒头那种。”
　　“明白，除了这种，其他我看着买是吧？”
　　“嗯。”
　　工作时间不一样，所以生活作息必然是没办法完全同频的。
　　比如，褚晋每天八点半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四天一休还要值班，周然则固定双休，早九晚五点半。
　　再比如，从褚晋家到公司，坐地铁转公交也就二十来分钟，但褚晋单位偏远，堵个早高峰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所在街道的派出所......
　　这种步调不一的生活节奏，刚开始还觉得无所谓，时间久了有点难受，要是偏偏遇到什么重要的安排却要凑各自的时间就更心烦，但最后又不得不在经年累月中习惯忍受。
　　后来，周然才知道，像这样的问题，还只是所有问题中算好受的了，早出晚归无法作伴是小事，旅行计划随时被打断也不算什么，只要人每天都是安安全全出去，完完整整回来，就已经是最得安慰的事了。
　　褚晋晨跑约莫三四十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周然已经在洗漱，两个人一人吃了碗热干面，褚晋就先上班去了，周然则是把自己和家里都拾掇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也就出门上班去了。
　　这样的生活日常，和想象中差不离吧。
　　如果稳定的话，以后也会是这样吧。
　　周然喜欢稳定。
　　去公司的路上，倪琴果然打来了电话，这当妈的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到底还是关心女儿，问住宿舍习不习惯，问睡得好不好，问有没有什么缺的她给带过来，还问舍友人好不好，有没有跟人家好好相处......
　　周然当然说是一切都好，也没有缺的。舍友，舍友当然是好了，这说的可不只是那个真正宿舍里的同事，还说的是褚晋，一切都好。
　　慢慢悠悠下了公交车从车站往公司走，路也不远，且路上已经看到好几个眼熟的上班搭子，不是拎着咖啡就是啃着煎饼果子在走，临了门口，瞧见迎面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真舍友同事。
　　“嗨！”周然高兴地跟她挥了挥手。
　　昨天算正式认识了，看见了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行目光礼了。
　　“嗨，你好早呀。”
　　“你也好早！”
　　昨晚她告别沈知杳时并没有告知她自己其实不会在宿舍过夜，虽然周然心里有过一个念头，想着要不要将自己只是在宿舍里占个位置的事说一下，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
　　说到底她们也不是很熟，指不定你说了人家还觉得奇怪，为啥这种事要说出来呢。
　　但不说吧，周然难免有些愧疚，万一人家还等着她回去呢？
　　忐忑着等着对方，看会不会提起，结果一直走到了公司打完卡各自回到工位上，短暂的话题并没有跟这相关的......
　　果然还是自作多情的成分大些。
　　“周周，怎么样，公司的宿舍住着还习惯吗？”刚倒好水坐定，知道自己已经入住公司宿舍的热心的部门总助姐姐来问了。
　　于是周身几个离得比较近也相对熟悉的姐姐们都带着几分兴趣看着她。
　　还有不明所以的发出疑问：“什么，周周你怎么住员工宿舍啦？你家不是离公司挺近的吗？比我家还近呢？”
　　“还是.......挺远的，我比较懒嘛。”周然讪讪笑着：“住......住得蛮好的，和美女小姐姐一起住，能不好嘛？”
　　说完，她心虚地往沈知杳工位那边瞥了一眼，只见沈知杳也在往这边看，顿时心更虚了，这么大个办公地，大家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是不是跟那个新来的小美女住一起啊？”有人压低了声音悄悄问。
　　“行政那边特意安排的。”总助姐姐替周然回答。
　　“这样还挺好的，笑死了，我上次跟陆总出差，陆总还开玩笑说，我们部门招了你们这一对门面，公司年会舞台，咱们部门要出的节目有着落了，肯定一出去就惊艳全场！”
　　周然昂了一声：“什么年会什么节目？怎么个事？”
　　“还没跟你说过吧！咱们部门每年的年会舞台节目都是新人上的，不只是事业一部，还有二部和品牌部，反正新人凑一凑都得上，周周你不是会跳舞吗，我觉得这个组织的事就交给你吧，没问题的吧？”
　　助理姐姐一说完，其他人就都幸灾乐祸起来了。
　　周然：“为什么是我组织？”
　　“你可是策划，这对你也是一种锻炼！”
　　“是啊，多难得的机会！你长这么好看，还有那边那个，你们都长这样了，不亮个相，给我们部门长长脸啊！”
　　“是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周周你加油！”
　　一大早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个大差事。
　　这也太早了吧，离过年都还有大半年呢！
　　一会儿找机会得跟沈知杳说说，估计她压根不知道呢。
　　但不得不说，那小娘鱼确实是个内向人，周然好几次分了注意往那边看，那边都安安静静的，除了看她起身上厕所倒水，几乎没有动静。
　　别说，该不会是内向的人都往那边坐吧，然后像她们这种相对话多还爱吃的都在这边？
　　中午还没到吃饭的点，周然就主动给沈知杳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出动。
　　约莫过了半分钟，沈知杳回了消息，说现在就可以走。
　　她们这种广告公司，除了上下班的打卡需要卡准之外，其他都还比较松弛，只要把自己手上的活都做好了，吃饭、午睡、摸鱼，不太过分的话领导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然抻着懒腰来到沈知杳工位边上，顺手跟她周身几个社恐星人打了个招呼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溜出去吃饭了。
　　“你们那儿可真安静啊......”周然啧啧称奇，安静到她这个走过去打破安静的人都会尴尬的程度：“每天这么谁也不理谁，不会觉得无聊吗？”
　　“嗯？”沈知杳眨了眨眼，看着周然，不明所以，并且真诚的发出反问：“为什么无聊？”
　　“就......就不说说话，分享一下小零食之类的吗？不然平时工作对接什么的，也会说话啊，我今天一上午观察了一下，你们那儿真就除了倒水上厕所没啥别的动静，还每个人耳朵里都塞了个耳机......”
　　“我们会微信上说。”
　　“啊？”
　　“工作上的事，微信群里说不就好了吗？”
　　“打个字的功夫都够说好几句了吧？”周然摸不着头脑：“看来你们那边的，都是社恐。”
　　“你说对了。”沈知杳抿着她那招牌笑，虽然她笑起来好看，但笑里都藏着很多羞涩：“我是文案，所以打字很快。”
　　“哈哈哈哈，你好可爱。”
　　周然是说话比较直给的类型，当然也有可能是跟她总是打游戏跟互联网上的人混多了的缘故，尤其是和可可爱爱的女孩子们玩游戏，夸人的话，手到擒来。
　　“是......吗？”被夸的人有些惊讶。
　　“是啊，真心的！”
　　但有一说一，像沈知杳这种长得这么好看，一被夸还会羞涩的类型，在周然有限的认知还是比较少见的。
　　照理说，从小到大，从学校到工作，早该被夸习惯了吧，不应该是见怪不怪吗？
　　就好比她这种的，虽不至于是什么顶级美女，但在家里被她那擅长“阿谀奉承”的老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出门在外亲友寒暄总要夸一句漂亮的，至今听到别人夸自己，她一般都会欣然接受。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相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有点怕你，觉得你高冷，不敢跟你说话。”说完这话，周然心想，要不是成了舍友，她可能也不太会很主动跟美女搭腔！
　　谁不喜欢美女呢，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美女，虽然大家不主动搭讪，但美女时不时就会在话题里出现的。
　　“嗯，可能我看着不可爱......”沈知杳似是已经习惯了：“大家应该都比较喜欢你这种，阳光美女。”
　　“嗐，停止商业互吹！”
　　“真的，你一看就是那种很开朗大方的女孩子，人很好的。”
　　“好好，我知道了，可以停止了！”
　　周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沈知杳逗得直笑。
　　六月的日头已然有些厉害，两女孩撑着伞慢慢踱到餐厅。
　　正如沈知杳说的，这时候餐厅就已经几乎客满，好在还有位置可以坐。
　　找到落座位置，沈知杳先一步上前帮周然拉开凳子的时候，周然愣了愣。
　　后面又推荐周然吃很好吃的鳗鱼饭，自己则是点了个寻常的照烧鸡，然后拿出纸巾来给两人要用的筷子勺子擦拭好。
　　这一系列的举动，居然让周然莫名有些忸怩起来。
　　但沈知杳做的又太顺手太理所当然，好像一切都很寻常，她要是表现得不寻常，反而不太好了。
　　“话说，你以后是不是不常在宿舍住的呀？”
　　“嗯？”猝不及防提起这茬，周然反应了半秒才答：“是的，我......去我对象家住。”
　　沈知杳的表情里没有诧异、意外之类的情绪，她只是淡淡点头：“怪不得。”
　　“昨天看着你有带着箱子出去，我就想你应该不住在宿舍......那你为什么还要申请宿舍呀？”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因为我是从家里搬出来的，我爸妈并不知道我出去是跟我对象住一起。”周然食指抵着唇，悄咪咪说：“你懂的吧？”
　　沈知杳笑着点头，也学着周然的样子，悄咪咪回了句：“懂，需要我给你作掩护吗？”
　　“呜呜。”周然哭着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女孩子们都是天使吧！
　　“怎么了呀？”看周然这副表情，沈知杳顿时不知所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是人美心善，我哭死！”
作者有话说：
杳杳替她拉凳子的那一瞬间，周然：啊？我不是1吗？（不是


第33章 查寝
　　33. 查寝
　　“今天我也不回你那儿了，等会儿我妈要来，我得在宿舍等她......嗯，你也是，等下吃好晚饭你能先眯会就眯会，人又不是铁打的......好，嗯，拜拜。”
　　挂了电话，周然从茶水吧回到工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今天部门没什么加班的人，一到点人就撤光了，只剩知道今天她要回宿舍住的沈知杳还在等她一起下班。
　　“知杳，走啦。”周然将电脑关了机，背包起身。
　　“来了。”沈知杳走了过来：“你妈妈什么时候来，我们要先去吃点东西吗？”
　　“约莫六点半到，她说要带饭过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周然眯着眼将手摆在嘴边小声打预防针道：“虽然是我爸做的，水平发挥比较不稳定。”
　　不过，这一想褚晋家里倒是还有不少菜呢。
　　不仅有昨天吃剩下的，还有特意吃之前就分开封好的。这自己也不回家吃，褚晋也不回家吃，又要多隔一夜。
　　沈知杳面露踟蹰之色：“阿姨来看你，应该不会多带吧......”
　　周然也大概猜到她会不好意思。相处时间虽很短，但她多少看出点沈知杳是那种很怕给人添麻烦的类型。
　　而且性格内向的人往往承受不来外向人的自来熟，只是倪琴来之前特意关照，说要叫上新舍友一起，要增进一下感情。
　　“我妈特意让我邀请你一起吃，哎，她人是比较活络，不过我已经关照过她了，说你比较安静，让她别吓着你。”
　　主要是别来顺便推销保险就行！
　　“哈哈哈，我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吓着吧......那就谢谢阿姨了。”
　　懂了，除了怕给人添麻烦之外，可能还是不太擅长拒绝人的类型。
　　六点半，倪琴准时到了，没等周然下楼去接，她就自己摸了上来，一身白色职业套装，全妆“出席”，看着就像是刚见完客户顺路来的样子。
　　“你热不热呀，穿这么多。”周然颠着小步子着将倪琴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那包还是她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妈给她送饭用的买菜包，亮闪闪的粉色，用得外头都掉漆了。
　　“要凉快还是要专业？我要是跟你一样，穿个短袖露个腰，客户能跟我签单子嘛。”倪琴笑着别了自家女儿一个白眼：“我说啊，你也上班了，多买点大人衣服吧，我出资行不行？”
　　“我们办公室，主管都没传成你这样的，我穿个这样的，别人把我当猴看你信不信。”周然哼了一声。
　　“什么公司，正不正规啊！”
　　“广告公司！什么广告公司穿得跟销售一样呀！”
　　”倪琴懒得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整个宿舍的格局，乍一看也还好，不像是那种不正规公司给的宿舍：“你那个美女同事小妹妹呢？
　　“她......正好去洗手间了，欸，出来了。”周然往卫浴间那边瞥了一眼，发现沈知杳默默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打招呼了，但可能刚才她们母女俩话太密，没能插进来。
　　有了周然的“引荐”，沈知杳甜甜笑了笑：“阿姨好。”
　　“哎，好，妹妹快来一起吃饭吧，阿姨带了好多菜，你们这里有冰箱的吧？”
　　“老妈你这是带了多少啊......”
　　“晚上吃的菜肯定是管够，还有你爸和你阿婆给你包了一屉小馄饨，你放冰箱，早上起来可以自己烧点吃吃。”倪琴将两大包东西搁在客厅唯一的茶几上，喘口气说：“你呢，以后住外面，平时有空就买点菜也自己学着弄弄，不要老是吃外卖，胃本来就不好。”
　　“知道啦。”周然赶紧扯着她坐下：“妈你也没吃吧？一起吃吗？”
　　“哎，没呢，见完客户回家拿了东西就来了。”
　　沈知杳听了又从厨房多找了双一次性筷子：“阿姨，冰箱在这边......”
　　“你们先做着吃，馄饨我来放！”周然解开倪琴带来的包，拿出好几个乐扣饭盒后，在包的最底层看到了家里一直用来装馄饨的扁盒子：“两大盒，这么多吗？”
　　“你阿婆疼你呗，怕你饿着，来妹妹，先来坐着吃吧......哎哟，小娘鱼生得真乖。”倪琴是人场上的老手，又见惯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有几分识人的眼力，她看一眼就知道，这小孩是好相处的，不是那种不听话的。
　　如此一来，她今天来的目的也达成一半了。
　　“阿姨......也很有气质，周周很像你。”一顿夸，夸得沈知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更是乖巧地挪到倪琴身边：“阿姨你坐，筷子。”
　　“妈！你别盯着人家看了，人家脸皮薄。”周然放完馄饨回身就看见倪琴盯着沈知杳，笑得就跟恨不得沈知杳是她自己生的一样。
　　倪琴白了自家女儿一眼，假装嗔道：“你看看人家，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乖得不得了，哪像你，一天天的用怪声变着法叫妈，听着烦人。”
　　周然早就免疫倪琴的话术，从小到大就可着这套用来跟别人家的小孩家长套近乎：“行叭行叭，我烦人，所以我搬出来，让你眼不见为净，我很孝顺吧？”
　　周然坐在倪琴的另一侧，这小宿舍里唯一的小沙发挤了三个人，略显拥挤。周然是无所谓的，身边就是自己的妈，倪琴肯定也是无所谓，她跟谁都自来熟，不知道沈知杳习不习惯，可能心想这母女俩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贴得比亲妈还近。
　　“嗯，你最孝顺！”
　　“那是！”倪琴的反话，挠在耳朵里，痒都不带痒一下的。
　　周然将饭盒都打开，还挺丰盛，两个炒蔬菜放在一个盒子里，另外三个盒子，小一点的两个，一个是河虾仁炒玉米籽蛋，一个油煎带鱼，还剩一个大的里面是青菜肉丸子汤。
　　“不错呀，看着没有弄奇奇怪怪的创意菜和半成品加工速成菜，给周润发一个好评。”周然张罗着先给倪琴弄了一勺虾仁，又给沈知杳舀了满满一勺子：“知杳你别客气。”
　　“我让你别爸别搞花头，老老实实弄点正常菜就行了，毕竟还要给同事妹妹吃的，不能丢人......妹妹叫什么呀，哪个之，哪个咬？”
　　“沈知杳，三点水那个沈，知道的知道，上木下曰的那个杳。”
　　“这个名字取得这么好听的呀，感觉像小说里的名字，上木下曰......你不说我一下子都想不出来这个字怎么读的。”
　　“这个字在名字里确实不太常见，周然的名字取得好，又好听又好记。”沈知杳脸上一直都挂着甜笑，又细里细气地吃着饭：“叔叔做的饭也很好吃。”
　　“哈哈哈哈哈。”
　　一顿饭吃下来，周然明显觉得倪琴是看沈知杳越看越喜欢了，还别说，这父母长辈的，果然都喜欢这种长得又好看又乖巧，说话斯斯文文还好听的小孩。
　　看着看着，周然就想到了褚晋。
　　要是以后褚晋见家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讨倪琴喜欢......沈知杳和褚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长得没有这么乖巧无害，好像嘴也不是很甜。更别说她和她自己爸妈打电话那跟回报公务一样的模式，她有幸见识过一次，真愁人。
　　算了，别想那么远了。
　　还不定要不要出柜呢。
　　吃过晚饭，倪琴又在宿舍里逛了逛，无非就是看看宿舍的功能格局，厨房啊、浴室啊、阳台啊什么的齐不齐全，然后去了周然房里扫了一眼。
　　周然心虚得要死，她昨天压根没在这个房间里的睡，不说这床铺完了躺都没躺满过一分钟，被子被单整齐得连褶子都找不出三条，衣橱里更是稀稀拉拉只挂了几件衣服，一看就“缺斤少两”。
　　哦对，这么说，浴室里连她的牙刷毛巾都没有！
　　阳台上连她换下来洗晒的衣服都没有！
　　好，完蛋了，直接宣布可以抬走了。
　　“行，我准备走了，你们俩以后好好相处哦，知杳，要是我们家周然哪里生活习惯不好或者是欺负你的，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训她。”
　　“没有的，周然她很好的，很会照顾人。”沈知杳还在替周然说好话，说的像是已经跟周然是老相识了。
　　周然这边则是完全听不进去，生怕倪琴已经发现了什么，要拿她是问。
　　“这样是最好了，那阿姨下次再来看你们，冰箱里的馄饨你们记得吃晓得伐？”倪琴笑着跟沈知杳挥了挥手，又朝周然招手：“宝贝你来，送送我吧。”
　　周然：“......噢。”
　　完了完了，要跳清算界面了。
　　看周然垂头耷脑地跟着倪琴出去，沈知杳也有些担心自己没有打好这波配合，眸光一直随着母女俩出门最终消失在电梯厅门口。
　　然后又等着周然再次出现。
　　“没什么事吧？”沈知杳将周然让进来，然后把门带上。
　　“被发现了......”
　　“哎呀，怎么办？”沈知杳早已真情实感地带入了一把小情侣被父母棒打鸳鸯的晚八点档情节了。
　　“我说昨天有个朋友过生日，大家伙聚了一聚，玩得太晚就直接找了个酒店睡，没回来。”周然抿着嘴，摇头叹气：“没想得太周全，早知道应该布置一下的。”
　　“阿姨怎么发现的啊......？”
　　“说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没有我的，就发现了。”
　　“你这么说，阿姨相信吗？”
　　“信应该是信了，但还是被说了，问我是不是搬出来就为了方便玩，夜不归宿......”
　　倪琴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她家还是有门禁规矩的，虽不至于强制要求必须几点回家，但几乎从来没有为了跟谁玩，玩到在外面过夜的情况。
　　所以这次一搬出来就被抓到所谓的“跟朋友聚会不回宿舍”，肯定要有所联想了。
　　“家里是不允许你谈恋爱吗，还是不允许你跟你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啊？”在沈知杳的视角里，这种事不至于难以理解，但难免有些好奇。
　　“嗯......怎么说呢，就属于是......虽然还没让父母知道，但父母知道了就极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那种吧。”走到客厅，周然瘫坐在沙发上，双眸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光灯。
　　“原来如此。”沈知杳叹了口气，面露几分愁绪，好像那个惨兮兮被父母管教的人是自己一样：“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回他那里吗？”
　　“今天不回，她值夜班，所以家里也是没人在的。”
　　沈知杳点头：“看来是很辛苦的工作。”
　　“是呀。”
　　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沈知杳只能讲点套话来安慰周然：“感觉妈妈很疼你，跟她好好说应该会理解的吧？”
　　“唉......不知道呢。”
　　“......那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然叹出一口凉气，觉得沈知杳说得对。
　　而且到底跟人家也是才认识的同事，还是不要在这里抒放坏情绪了，惹得人家还要浪费私人时间来照顾你、安慰你。
　　周然站起身笑道：“嗯嗯，没事，谢谢你知杳。”
　　“才要谢谢你和阿姨请我吃这么好吃的大餐。”
　　沈知杳的性子安静到好像没有存在感，周然也不是来事的人，两个人都很自觉地各自洗漱完了就回房间，不在公共区域里逗留。
　　电脑昨天带到了褚晋家里，眼下能玩的也就一个手机，周然百无聊赖地刷微博，在这硬得跟学校宿舍一样的木板床上烙大饼。
　　九点十分，给褚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骚扰”一下。
　　没有得到回复。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两点多，看了眼手机，褚晋也没有回消息，所以又追加了一条“查岗”的消息后接着睡。
　　直到早上闹钟醒来，周然迷迷糊糊起来，在床上坐起醒神时，一恍还以为是在褚晋那里，下意识要找人。
　　找了两眼才想起来，昨晚上倪琴来查房，她现在是在宿舍，褚晋值了一夜班......
　　对，值班。
　　周然拿起手机准备查收褚晋的消息。
　　没有？
　　打开与【褚警官】的聊天界面，上下拉了两回，消息的的确确停留在了昨天她发的最后一句“查岗”上，没有多余的进来。
　　昨晚上这么多警情吗？
　　周然看了眼时间。
　　还不是褚晋正常交接下班的时候。
　　“下班或者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周然发了条语音过去，而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好困。
　　再睡十分钟起来洗漱......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只活在周周想念里的褚警官呀，好同志辛苦了！


第34章 班味
　　34. 班味
　　【褚警官】：有案子，要加班，晚点说
　　言简意赅三个词。
　　让周然这颗惴惴不安了一上午的心，才落了地。
　　而参考过往，这种情况似乎算不得什么。
　　褚晋有过两天两夜失联的例子。
　　一声不吭、没头没尾地消失，所有的消息发过去都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点水花都不见。
　　第一次感受那种滋味，是从未体会过的难受。
　　有点暧昧，但还不至于要让对方为自己的行为报备，像是恋爱，却又蒙在这一层互联网情缘之下，失了真切。
　　周然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困在这种模糊边界的感情知觉里，坦诚来说，她潜意识里并不认可感情是从这样的关系里萌发出来的，她挣扎其中，一边试图在试探中品尝其中的甘饴，一边又警告自己不要轻易陷入其中。
　　因为这样的一个人，你们之间并没有建立实质的联结，她可以随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让你无法找见，无法拥抱，无法触摸。
　　那个两天两夜，周然是惶惑的，尽管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惶惑，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惶惑。
　　一方面，她担心褚晋的安危，害怕她遇到危险。
　　而更自私地讲，她怕的是这个人不告而别，怕的是她的突然厌倦，怕她用一切的借口只为后续的消失做铺垫。
　　谁知道呢？
　　她玩了这么几年游戏，混迹在一群以互联网为联结的人群中，见过了太多事了。
　　隔着这层网络，谁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她说她在工作就在工作了吗？她说她吃过饭就吃过饭了吗？她说她喜欢你就真的喜欢你了吗？
　　你又不在她身边。
　　你怎么知道。
　　肯定、否认、再肯定、又否认......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在意，意味着真心，但真心，又容易错付。
　　“周然，今天群里你盯着点，所有现场的物料都要在十点之前确认好发包，不然制作公司那边来不及做的，我女儿牙疼，我得带她去趟儿童医院。”下班临走之前，师父将工作大任下发下来。
　　“好的仔哥，你去吧。”
　　周然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心里却想哭。
　　褚晋五点多给自己发消息说已经到家了，虽说到家就意味着一切安好，但她还是想早点回去看看她......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褚晋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周？”沈知杳也下了班，临走之前过来跟周然打招呼：“今天要加班吗？”
　　“嗯。”周然瘪着嘴，可怜巴巴地努了努嘴：“拜拜......”
　　沈知杳深感同情，摇了摇手：“拜拜......”
　　“哦对，冰箱里的馄饨你别忘了，不用给我留，我......”周然又叫住她，小声嘱咐。
　　“明白，我会好好吃的，谢谢！”
　　目送着沈知杳离开，周然收回羡慕的目光，转而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问对面同项目组的设计：“军哥，你手上什么进度啦？今天十点前能结束不？”
　　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对接品牌发布会这种大节点，跟在师父屁股后面“捡麦穗”好几天，所有的活是厘清了，但繁琐程度依旧超乎想象，容不了一点差池。
　　“导视展板地贴的那些刚发你邮箱了，你对一下，大门和入厅桁架马上翻，产品PPT还没开始调，三个玻璃展架还没做。”设计一连串报出了一堆活，但是手上捧着个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划拉。
　　周然一看就知道他在干什么，欲哭无泪：“军哥！别打游戏了！”
　　“打完这把立马做，刚开的，放心，很快。”
　　周然闭了闭眼，转向项目组的文案：“雯姐，你这边王总的PPT产品介绍串词什么进度了呀，甲方在催了，说是要早点给到王总，让王总熟悉起来。”
　　“别催别催，什么活不是一样一样干啊，108页的PPT，每一P都要帮他写好讲读稿，这哪是这么快的！”
　　“狗屁的领导，自家的产品还要别人写介绍稿，饭还要嚼碎了喂嘴里，要不我直接上去给他讲得了呗，怎么的，死了悼词要不我也一起写了呗！”
　　一边的怨气已经具象化了，一边还在忙里偷闲打游戏，周然叹了口凉气，看了一眼甲方对接群里催命咒似的长条语音，认命地瘫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文案那边她倒是不着急，席雯话狠活精，一般这么说肯定是快弄好了，主要是设计那边。
　　周然站起身，直接来到设计座位边，观摩了他的操作五秒，然后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军哥！”
　　“哎呀！就一把就一把！带妹呢！”
　　AE不好当啊，更被说她这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有时候真是人微言轻啊......
　　身为策划不仅负责着项目整体的创意把控，更基础的就是AE对接工作，大大小小的事对内对外都需要经过她，把甲方的要求消化后传达给内部，内部的工作都要经过审核确认无误后才能发给甲方，所有的工作，第一个经过她的手，也会在她手里最后一个结束。
　　而除了这些工作事项本身的业务能力以外，还有工作的条理性，与人沟通的智商情商都是必要的，一个人面对内外各样各路的人，摸清每一个人的性格、风格、习惯......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
　　仔哥就说过，对金军这种有拖延症但脾气好的游戏“瘾君子”，就千万要盯着他不能让他半路摸鱼打游戏，绝对不能心软。
　　“游戏我给你打，妹我帮你带，你赶紧的把要翻稿的翻稿了，人制作公司就等着打样印刷呢，今天工人进场要连夜安装的！”
　　“哎呀，你不会打，别给你哥我搞砸咯......”
　　“放心吧，这游戏我也玩过，你快做。”
　　“唉......”
　　周然在这边跟设计拉扯，那边文案已经笑出了声。周然叹了口气，直接在金军身边拉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盯他干活一边帮他操作。
　　谁能想到呢，这打游戏的技能还有一天能用在这方面。
　　二十分钟后。
　　“帮你赢两把了，这总行了吧？”
　　金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来，将手机接过去确认了一下战绩，发现这小姑娘还真帮自己打赢了：“这么牛？”
　　周然再度把手机抢了回去，完全不给他再摸鱼的机会：“你把桁架主画面翻稿的看稿发群里，我发给甲方确认。”
　　金军磨洋工地点着鼠标：“别急别急......在导了......”
　　“你们要点饭不？”那边，席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天做好了要决战到最后的准备。
　　“帮我点一份呗。”
　　“周周呢？”
　　“不用了雯姐，我得回家吃......”要不是为了盯设计，她早就走了，毕竟对接的事手机上也能弄，到了家在家也能搞：“所以，军哥，你懂吧，雯姐压根不需要我担心，我留下来加班可全是为了你啊！”
　　悄咪咪拉踩，鞭策一下。
　　“年轻人，多加加班是好事，不然领导怎么看得到你的努力不是？而且你不是住公司宿舍吗？在哪加班不是加班，对不对？”金军欠兮兮道。
　　周然气得一噎，又不好反驳什么。
　　她的确得在转正述职之前尽量多做出点东西来。
　　约莫七点半，周然终于得以从公司逃脱。雯姐喜欢骂骂咧咧但是干事靠谱，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军哥那边急着做物料的文件也已经全部发包，剩下的活在家里也能盯。
　　跳上地铁，钻进拥挤的人群，晃荡了几站路又匆匆下车。
　　地铁站门口排着不少与城管斗智斗勇的小摊贩，有吃的、有玩的、有卖艺的，周然放慢脚步瞧了几眼，没看到想吃的，倒是看到一个卖花的阿姨。
　　一支支的花被包上了塑料纸，上面缠着灯带，在夜色里闪烁着萤火一般的光亮。周然已经走过却还是回了过来，九块九买了两支，然后又匆匆往家里走。
　　若说浪漫，她自认为好像是算不得什么浪漫的人，她和褚晋都不属于。感性总会被放在最后，玩闹中所得的快乐似乎更容易传达她们对彼此的喜爱。
　　但若是想到了，也不会吝啬于表达。
　　比如来朵小花什么的。
　　拿出褚晋分给她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轻手轻脚地关门。
　　家里的灯开得敞亮，玄关灯、客厅灯、浴室灯......唯独卧室的门缝里不见亮光，周然悄悄开门进去，里头冷气打得挺足，背着偷溜进来的光，里头的人被子也盖得严实，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动静打搅。
　　真累坏了......
　　周然悄默将门关好，将手里的花放在餐桌上，桌上有吃剩一半的面包和一只空鲜奶纸盒。
　　走到厨房，预料之中，锅碗瓢盆都是干净的，冰箱里的食物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个人。
　　连饭都没好好吃就睡了。
　　周然叹了口气，拿了褚晋吃剩的面包垫了肚子，然后开始淘米煮饭热菜。过程中又去书房将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一边看着锅一边盯着工作进度。
　　游戏已经有几天没有上过了，就连登陆做个日常任务的机会都不曾有。
　　温良、季三秋等几个人分别来约过她打游戏，就好像缺了她和褚晋，他们就组织不起来局一样。
　　周然说最近没啥时间，实在不行让他们约别人玩呗，他们说，这届大学生都已经变成社畜，能约到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约不到旧人就去找新人呗。又说年纪大了，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再像从前那样，挨个找挨个试，试出几个能玩到一起去的。
　　周然心里清楚，其实这些个老油条就是懒，无论是带着打游戏还是带着认识新的人，都想着依赖自己，不会想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但她何尝不会长大呢。
　　大学生变成了工作党，新认识的小伙伴一问年纪好多都还是学生，甚至还有初高中生的；喜欢的人已经从游戏到了现实修成正果，她们的恋爱关系似乎也在逐步脱离游戏世界的链接，正式走向生活。
　　就像这样，做着饭，干着活，等着她醒来，饱饱吃个饭，聊聊天，然后一起睡觉。
　　工作上的电话又打来，是甲方项目策划，交待起了之后的工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气：
　　“刚开会，我们领导要求，你们项目团队在品牌发布会的前一天到现场来驻场，这样沟通工作可以及时一点，发布会当天也都得在，到时候活动公司会拍一些照片，麻烦设计修下图，文案配合一起做发布会的后宣工作，集团要求晚上11点之前，后宣工作必须全部发布。”
　　“收到，明天我跟我们领导和主策说一下。”周然听见卧室那边有了动静，瞥眼过去，看到褚晋已然开门立在了门口。
　　“嗯，好，拜拜。”周然挂了电话：“我吵醒你了？”
　　褚晋摇了摇头，身上的短背心松松垮垮地挂着，袒出半边肩来，睡眼惺忪，满面疲惫，她哑着嗓子赤脚走前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不到，我煮了饭，一会儿吃点再睡吧？”
　　褚晋神色恹恹的，抓着头发过来，拉开周然身边的椅子坐下，歪头身子贴靠在她肩上：“怎么晚还不吃饭......你的胃......”
　　“别担心我啦，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瞧你黑眼圈重的。”周然心疼死了，抬手摸着她的脸：“遇到什么案子啦？怎么值了班还要加班，这两天一夜不睡，怎么受得了？”
　　褚晋并不接这个言。
　　目光逡巡，落到了桌上放置的两支花上，轻笑了一声，身子挨过去，拿起：“这是什么？”
　　“是啥你不认识？”周然咬着唇，忍笑打趣她。
　　“送我的？”
　　“是咯，送给咱们尽忠职守的人民警察小姐。”周然笑了笑，抖着肩将褚晋拱了拱：“喜欢不？”
　　“喜欢，不过，就是说，咱一般都是英勇就义了才能收到花。”
　　“去你的！说什么屁话呢！”周然脸上的笑顿时凝住了，气不打一处来，抓过褚晋另一只手，连着打她手心：“呸呸呸，欠揍了吧你。”
　　“没睡醒，说梦话呢......”褚晋指尖拈着花在眼前轻轻地转，花上缠着的小灯一明一灭的，在光亮的客厅里也算不得怎么闪烁。
　　神情也悄悄淡了下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
　　“什么味道？”
　　两个人同时张口。
　　周然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热着排骨汤，烧了这么会儿，急急忙忙起身去抢救，又是弄工作又是跟褚晋插科打诨的，都烧干了吧！
　　“完了！真完了！”周然捏着湿抹布将砂锅盖掀开，里头的一点汤水果然都烧干了，几块肉都糊了锅底，难怪有了焦味。
　　“天哪，指望咱们周大小姐，今晚这饭还能吃上不？”褚晋戏谑道。
　　“我忘了！”
　　“冰箱里的肉都在这里面了吗？”褚晋走过去，看了眼砂锅，而后打开了冰箱：“还行，你没全热了，没事儿倒了吧，重新热点，也别煮了，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了，稍微带一点我的就行。”
　　周然转身：“怎么啦？醒都醒了，也好好吃点呗......你这连觉都没得睡，我就不信在所里还能好好吃饭。”
　　“没什么胃口......”
　　周然狐疑地盯着褚晋，不准许她的目光再逃：“不对劲。”
　　“我......”
　　还没等褚晋说出个什么来，周然就打断她：“你再转移话题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笑死，有班味的何止周周褚褚呢......（班味鲨如此说）


第35章 无力
　　35. 无力
　　“是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其实你不说也没什么。”
　　“我真没那么大好奇心。”
　　“但是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褚晋的生活很简单，她几乎不会在除了工作以外有什么特别的秘密，如果有，那大概率是跟家人有关。
　　但她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她的家人，在周然这里，是算不上秘密的。
　　褚晋眸光依然无甚神采，深刻的五官在顶灯的投射下有大半都陷在阴影中，她的唇轻轻颤着，像是在嚅嗫什么话，却又没有任何声音。
　　最终，这种欲言又止，归拢成为一声叹息。
　　她夹了一块肉放在周然碗里：“工作上的，要保密，但算不上机密，我只是怕我说了......你也难受......”
　　“你只要说，如果告诉我的话，我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些？至少是安慰安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从来不会把你分享给我的告诉任何人。”周然是喜欢听褚晋给她讲的那些“故事”，但同时她也拎得清什么事是作为轻松玩笑来说的，什么事是只有在她们之间才能说讲的。
　　“我当然相信你。”褚晋很是勉强地抿出一个笑来，筷子在碗底仅一点的白米饭上轻戳，菜只给周然夹，自己自始至终没碰过。
　　“多大啦，还玩饭，来，碗给我。”没等褚晋那蜗牛式吃饭动作，周然就已经拿过她的碗，汤勺舀了些排骨汤进去：“没有胃口也好歹吃一些，我不爱吃饭的时候就喜欢汤泡饭，呼噜呼噜一口气灌下去，也算混过一顿啦？”
　　听周然那形象的拟声词，褚晋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有我这样的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伴好汤的碗啪叽放在褚晋面前：“在家都是别人哄我这么吃饭的，现在竟然也有我哄人的一天了......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褚晋知道周然这是在逗她高兴呢，所以她也很配合，拿着碗，按着周然的呼噜呼噜，一口气将这半碗汤泡饭吃完了：“还得是女朋友亲手拌的饭，果然很好下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小三岁呢。”周然哼着递了个白眼过去：“不能白吃，一会儿给我好好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今天也睡不着了。”
　　“等下你吃好了先去洗澡，我来洗碗。”
　　“行。”
　　洗了澡，将今天的工作内容对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事项之后，周然才爬到了床上。然后被褚晋防不胜防的一揽，整个人都跌了一下，被人抱进怀里了。
　　“好啦......”感受到褚晋的情绪，周然软下声来。
　　很难得用这样示软的模样，在她脸侧蹭了蹭。
　　“昨天十点零八分，我接到了一个警情。”
　　“嗯。”
　　果然是跟工作有关。
　　“一个男人报警，非常着急，说自己老婆突然失踪了。”
　　“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走失了？还是被人......”周然下意识问。
　　“失踪前，他们在散步，你知道月洞桥那边的运河公园吗？”
　　“不......知道，那边也有运河公园了？”
　　周然所熟知的运河公园就在她家附近，很多年的老公园，和体育公园合并，市民都很喜欢去那边遛弯，那段运河是真运河，水面宽阔，风景很好。但她知道，S市的运河段不止这么一段，甚至还有开发不是很成熟的野运河段。
　　“新建的，有个开发商在运河边买了一大块地做联动开发，也造了一个运河公园，沿着运河岸，很大一个，离我单位比较近，还办过几次运河公益跑什么的。”
　　“噢，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白棠壹号的楼盘？开发商挺牛的，我记得好像......是万融的。”
　　“对，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发好，但现在晚上去那边玩的人不少。”
　　“老人吗？人太多走丢了？”
　　但想想这种可能性极小，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警情，褚晋也不至于这样。毕竟是成年人了，若没有精神疾病或阿尔兹海默症之类的，很难走失，同样，在那么大人流量的地方要拐卖一个成年人可能性也不大。
　　“不是老人，是结婚才小两年的夫妻，据报警人说，他就是去上个厕所的时间，回来发现他老婆就不在原地了，他一开始以为他老婆是自己在四周走走，所以就沿着运河边去找，结果不管是往前路还是往来路，来回找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打电话也不接，而且他老婆已经怀孕7个月了，按理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走远的。”
　　“那是自己回家了......？”
　　“没有，所有家人亲戚朋友都问过，也一起帮忙找过，但都没有找到，所以才报了警。”
　　“那......人还能凭空消失？”
　　“所以昨晚我们就一边集结警力在外面找，一边调出所有可能涉及的监控进行搜索，但搜索范围一直扩大到方圆十公里都没有找到人，只在公园前半程的监控里看到过他和他老婆进来的录像，但......没有出去的。”
　　也就是说，人大概率还在这个公园了？
　　“所以......”周然有些涩然，看向褚晋格外复杂的眼神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十足掉进......”
　　这是正常人的推理逻辑，如果连她都能想到，那么警方可能也都能想到了。
　　“但是如果身边有其他人的话，就算失足掉入河里，也应该会有人救，就算没有人施救，也该有人看到，不至于报这个失踪的案吧。”周然分析着其中的疑点。
　　褚晋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对。”
　　“所以......”
　　“运河公园整个地块分为四期，一期是高层，二期是别墅，三期和四期分别是混合半开放式公园和商业开发，虽然现在整个公园已经成型，但四期还是未完全开发的野运河段，一般来说，除了钓鱼佬不太会有人去，晚上人更少。”
　　褚晋擅长讲故事，这种讲故事的节奏并非是那种绘声绘色地要将你拉入到故事情节里，而是清晰且富有逻辑的，因为多数是案件，所以还会带点悬念，过程中将一些小细节编入，让你一边听一边还很有参与感地进行思考。
　　周然知道，褚晋其实是有挑选的将自己会感兴趣的讲出来，时常会有些荒诞或幽默的，讲得很有意思，同时又具备一点警醒意义。
　　她很早以前就说过褚晋，褚晋就很适合去给小学生做科普教育，小学生肯定会喜欢。
　　本来是夸奖来着，结果又被褚晋揶揄：谁说的，你这个大学生不是也听得津津有味。
　　但是，今天褚晋在说这个案件的时候，并没有平日那种或发噱或冷静的姿态，虽然一如既往的严谨，将各种细微的细节循序渐进的推进，但她的眉眼里始终都透着黯淡与无力。
　　“所以......她是去了那个没有开发的地段......？自杀？”
　　一个怀孕7个月的孕妇，出行都需要陪同的程度，难道会自己一个人去往野河边散步吗？这完全不合理。
　　要么就是自己要寻短见。
　　可如果要寻短见，还需要和丈夫一起出门散步，并且在丈夫上厕所的功夫去自杀吗？
　　也不合理。
　　“野河段离丈夫所说上厕所的地方，有将近15分钟的步行路程，这还是对于一个正常成年人来说的步行时间，如果是怀孕7个月的孕妇，那时间还要适当延长。”
　　“那就很奇怪了，那男的难道是去拉屎了吗？”周然眉头紧蹙，从褚晋的引导里，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想，但又实在不敢细想其中的可能，只希望再从仅有的细节里，推敲这个可能的更多可能性。
　　“你猜到了这个丈夫的思路。”
　　“所以说，他是去上了大号，回来发现老婆不见了，但又恰巧在最开始走了和她老婆反方向的路去找，所以错过了......”周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意思，所以是真的......”
　　褚晋咬了咬唇，没有立即给予肯定。
　　“那尸体......找到了吗？”
　　“嗯......在分析出有这个可能之后......今天凌晨起，又联系救援队和尸体打捞队沿运河搜寻，然后在距离运河公园十二公里以外的河道边发现了尸体，确实是溺亡，法医确认大概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点左右。”
　　唉。
　　周然挪近身子，将褚晋揽过来，拥住拍了拍她的背：“不难过，不难过了啊......”
　　“其实她不是自杀。”
　　“啊？”
　　“也不是意外。”
　　周然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褚晋的声音蓦地痛苦起来，勾揽着周然的臂膀也不自觉地收紧：“因为我记得这个男的，为什么的记得呢，因为早前死者就报过警，报警说，她怀疑她的丈夫要杀她......当时的接警人是张国栋，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男的坚决否认，说自己怎么可能会想伤害自己的妻子，他声称自己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绊到才导致撞到妻子，而谁都没有想到后面会有车来......”
　　周然：“......”
　　“所幸车子及时刹车并没有撞到人，但警方也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和犯罪动机，在安抚调解之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其实这种事不是偶发的，我们每天都在处理大大小小这样类似的事，去调解、安抚、劝架......家里的、邻里的......但所有的劝阻只是一时的，我们的保护也是一时的，当我们一转身，我们不知道会有怎样更深的伤害加到受害者的身上......根本杜绝不了......”
　　“很无力。”
　　很无力。
　　周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在流泪了。
　　褚晋比自己坚强多了。
　　她没有流泪。
　　但是从她的语气里，周然觉得她的心里也在流泪。
　　她好像理解了，理解褚晋为什么说当见多了这样的事，心就会变得冷漠变得麻木，这并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她要保护她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当初接警的人不是你。”
　　周然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是自私的，面对这样两个生命的逝去，她却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心爱的人。
　　苍白而无情。
　　她甚至不能去思想，当初那将自己孩子交托给别人的父母，在接到女儿的死讯时会是怎样的崩溃和怨怼。
　　“我知道......我就是想着，如果当时不是调解了事，如果当时抓到的是他杀人未遂......”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道理都懂。
　　但不影响悔恨的心理。
　　“不管怎么说，你们很厉害，你们这么快就找出了凶手，至少没有让他逍遥法外，不是吗......”
　　“......”
　　“我知道，我在这些事上其实帮不到你什么，你也很少在我面前表现这些，但我觉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说出来总比憋着好，对不对？”
　　今天褚晋说的这些，大概率是不能对外说的，身居在这个城市，每天的案件都在发生，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能传进大众耳朵里的、能对外宣讲的其实并不多。
　　而现在，这件事她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公众平台上看到一个官方的、真确的结果，那也就意味着，结果还没有真正出来，抑或是就没打算出来......
　　“你可以放心地信任我，你跟我说的这些事，我是绝对不会将这些事传出去，除非你说，‘今天我们讲的你也可以讲给谁谁谁听’，我可能才会跟别人分享一下，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分享，除了家人，我最亲密的，只有你。”
　　“以前我总是缠着你，想听你说些故事，是因为想要听你分享你的生活，因为我知道，你的生活就是很简单呀，除了跟我打游戏，就是工作上那些事，然后你每次说完，都会加上一句‘你要保密哦，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的时候，我就觉得开心，因为这说明我们的关系很近，近到你可以分享这些给我听，就算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案件......”
　　“现在我们更近了，近的都已经能睡在一起了，那些电话里、微信里不能说的事，可以面对面说了，你可以更信任我一点了，对不对？”
　　褚晋安安静静的，似乎在周然这样的絮絮叨叨里稍微平复了心情，窝在周然的怀里，怀抱虽有些单薄，但足够给人很多安心，有香味，有温度。
　　6月天气的确有些热了，尽管开着空调，两人这么密不透风地紧贴着彼此，身上免不了有些黏腻了。
　　褚晋稍稍退离了一些，抚了抚周然脸上已然干了的泪迹，心疼道：“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真的只是不想你跟我一样，不想你为了这种事难过、心烦。”
　　“那也总比你一个人这样好......你这样难道我就不难过不心烦了吗？你这样我更难过更心烦了！”
　　周然有些赌气：“再说了，你要真能藏得住，有本事你就藏得我一点都发现不了呗，你这脸上写满了‘受不了了我好难过你快来哄我’的样子，你说我咋办？我当看不见啊？”
　　“有吗......？”
　　“你说呢？”
　　“......”
　　“所以这个案子是已经结束了吗，本来今天你应该是休息的吧？明天能补吗？”
　　“可以补，案子现在主要是刑警队那边接管了......”
　　“好，那你明天在家好好补补觉，空了帮我把游戏日常做了吧，我最近也好忙，都没时间啥上游戏......”
　　褚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睡吧，看你累得神儿都不在了......”周然忍不住叹了口气，摸摸她的眼角，很重的黑眼圈，憔悴得要命。
　　而憔悴的某人突然张口来了句：“我终于懂了，为什么有些人就是防不住美人计间谍套话了......”
　　“睡吧你！”
作者有话说：
周然：瞧瞧，瞧瞧，我就说吧，我是1！（敞开温暖的怀抱，挺起可靠肩膀）
褚晋：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第36章 主动
　　36. 主动
　　“哎呦喂，今天是刮的是什么风啊，把我们日理万机的洲大管理刮来了呀？”
　　“你是天天在YY巡逻吗？这都能让你发现？”
　　周然今天上线做完日常任务之后就在挂机，YY也没有去公会的大频道，而是在自己的小频道里听歌，省得被人逮了聊天。但目前来看，这也就只能躲掉一些不熟的小朋友，像温良这种老狐狸，一闻着肉味就能跟着来的。
　　“无聊呗，孤家寡人，没人陪，只能自己每天找点乐子，我看你上线了，就想着估计你在YY里，来看看。”那头的温良好似抻了个懒腰，周然都能听到她老骨头咔咔作响的动静。
　　“走呗，跟你打几把竞技场？”
　　“走着。”
　　温某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上门来肯定就是手痒了。
　　而她自己也是忙于现实里的工作，好些日子没认真玩过游戏了。
　　手上项目的品牌发布会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师父带着团队直接去甲方公司驻场了。项目是在S市的县级市，距离主城区有将近80多公里，所以这个驻场基本就等同于出差，今明两天就直接要住在外面，师父很贴心，考虑到自己还是个小虾米帮不上大忙，所以就让她在公司“驻守”了。
　　周然乐得轻松，虽说不能去发布会现场就少了一个见世面的机会，但想以后机会还多的是，不让自己去就好好在家歇着，她这些天也确实累够呛。
　　“越或呢？我看她也好几天没上线了？”
　　相比于刚认识那会儿，温良脾气是好多了，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在跟她打的时候会显得松弛一点，而如果褚晋在场的话，她就会有事没事针对褚晋调侃。
　　“洗澡去了，她最近也忙，每天累得倒头睡。”周然漫不经心地操作着技能，双人竞技场，压力没那么大，仗着温良这种顶级奶妈的奶量，就是随便打着玩也不怕被对面打死。
　　“不是吧？你都睡她旁边了她还倒头睡？那姐们行不行啊？”
　　周然吃着棒棒糖被温良这一句说得被糖水呛着，咳个不停。
　　“别咳了别咳了，打人能不能用点力，老娘的奶是资本主义的奶吗？不要钱地往沟里倒是吧？”
　　周然应着声认真操作起来，试图赶紧把这个话题翻篇。
　　“不懂啊，你们这年纪应该还是干柴烈火的年纪啊，怎么忍得住的啊？”温良一口灌满了周然，毫无压力的她就跟在竞技场里闲庭信步一样，一边打一边还能跟周然聊家常，一整个不准备放过周然。
　　周然咳停了：“这不是还要上班，还要打游戏吗？”
　　已经习惯了温良这种带点颜色的玩笑。
　　而她也不是那种纯情到什么都说不得的小孩，就算有点子羞涩也不能显出来叫人知道了。
　　“敢情是我的问题了，我老拉着你俩打游戏，搞得你俩都没时间睡觉了是吧？”温良啧啧叹了两声，说着不好意思的话，语气里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行，打完这把就别打了，你们俩去做点该做的事吧？”
　　“哈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今天好不容易上来玩玩。”周然很快地将对面奶妈的血线压到百分之三十后一套连招送走，然后在胜利结算页面跳出来后给温良点了个赞：“一会儿等她洗完澡了打个三排吧，你这赛季竞技场段位打多少了？”
　　“没打多少呢，我也忙，马上期末考试了，每天都得盯着我们班那群小崽子复习，要是再考个全年级倒数，我的奖金又要无了。”
　　温良算是周然见过最纯粹爱打游戏的人，玩了这么多年了，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不管多忙，每天都要上线打个卡。
　　嘴上说着寡寡寡，但无论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不网恋不谈对象，心里除了那班子学生的成绩，就是游戏里竞技场的成绩。
　　主打一个男人女人只会影响她出剑的速度。
　　所以周然知道，她所谓的“打完这把就别打了，你们俩去做点该做的事”就是假话，但凡邀请一句“一会儿等越或来打个三排吧”，她绝对不会拒绝。
　　而这种纯粹的人就很适合做朋友。
　　所以周然也不怕把自己和褚晋的事告诉她。
　　“宝，你弄好了来和我陪温老师打两把三排呗，温老师冲个分。”听到浴室里洗衣机启动的声音，周然知道褚晋是洗好澡了，朝外喊了一声。
　　“不得不说，你们这住一起了，果然肉耳可闻的肉麻很多啊。”温良毫不客气地点穿，耳麦里传来她那边拧着保温杯的咯吱咯吱声儿，周然都能想象她戏谑的表情。
　　秉持着坚定不在别人面前露怯的原则，周然回怼：“有没有可能，只是我们以前不在你面前那个呢？”
　　“什么？”
　　周然侧首，看见褚晋捋着半干的头发进来。
　　“我们哪个了？”出浴室后周然的几句话都听在耳朵里，就算不知道温良说了什么，她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褚晋凑到了周然嘴边的麦上，满是笑意地打了个招呼：“温老师晚上好呀。”
　　周然顺手摘下头戴式耳机，将麦开了扬声模式，于是就听到某位无良老师震惊“喧哗”道：“什么意思？这是越或吗？这说话终于是能带点体温了是吧？还是那个冷血无情杀手喵喵吗？”
　　我吗？有吗？褚晋用眼神向自家女朋友提出自己的疑问。
　　“好了好了温老师，可以了。”周然制止温良这见褚晋一次就来一次的调戏。
　　温良在电话那头笑得超大声：“行了，赶紧给老娘上线，今天就打到十点，剩余的时间你们小情侣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免得你们背地里埋怨我这个电灯泡不懂事。”
　　“那的确是背地里埋怨你很多次了。”褚晋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直言不讳。
　　热吗？等褚晋坐下，周然就用口型默问褚晋。
　　还没等褚晋点头，她就拿了自己那侧的迷你小风扇过来，对着褚晋直吹。
　　“埋怨也没有用哈，这赛季不把我带成本服排名奶妈我们不分手好吧？”
　　“谢谢温老师的祝福，这么一来我和阿洲这辈子都分不了手了。”和温良认识的时候，她和褚晋也才认识没多久，这一晃两年多过去，温良与她们混得熟了，褚晋相对也会放得开，从一开始被温良说得哑口无言到现在也能怼得有来有回。
　　而这种相处模式久了，几乎就成了她们鸡飞狗跳竞技场的前菜，要是哪天没有吃这道前菜，反而心里不舒服。
　　所以......
　　当今晚竞技场散场时，温良说接下来她可能会想要出国后，她们俩一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
　　为什么要出国，出国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这些，温良都没有说，不管是因为要个人隐私还是有什么无法告知的秘密，反正温良不说，她们也不会多问。
　　就像温良现在都还不完全清楚现实中在做什么工作一样。
　　某些方面她们都很相似，就是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会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分得很清楚，这并非是对这个人不信任才不说，而是基于一种尊重，一种边界，一种现实与虚拟的不过度融合。
　　温良的意思是，游戏可能还是会继续玩，但具体得到时候再看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要是去了国外她们之间就会有时差了，可能要再像这样约着玩也挺难的，毕竟周然现在也成为了工作党，各自总需要多为现实中的事考虑了。
　　当然，也表达了对周然和褚晋的祝福吧，这两个她看着拉扯看着在一起的人终于能从游戏走现实，过程并不容易，以后也要好好把握住对方，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温良这么一个大喇喇惯了的江湖侠女形象，突然搞这么煽情，稍微有些让人不能适应。
　　“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难过？”
　　下了线，褚晋半靠在电竞椅上，侧首看着身边的周然问。
　　“难过肯定是有点的，但我觉得温老师是很厉害的人，我相信她是去求追她自己更好的人生了，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游戏里的暂别也不算什么。”周然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为褚晋擦拭键盘缝隙里的灰尘。
　　“也是。”褚晋点了点头，肯定。
　　在这种事上，周然一直都蛮理性的。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了，来来去去认识那么多人，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周然歪头呲牙一笑，露出个好可爱的表情。
　　褚晋心念微动，但忍住了想要立刻亲她的想法：“你知道吗，我以前之所以总是不确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就是因为你这种特别冷静特别悲观的心态。”
　　“啊？有吗？”周然微微讶异：“我这种心态怎么就悲观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褚晋坐直了身子。
　　“什么呀，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要是没提出来想见你，那你会提吗？”褚晋不敢拿出全然严肃的神态来说出这个问题，嘴角带着的笑意，掩饰了心底某处的一丝紧张。
　　“你的意思是，如果当初你没有提奔现，我会主动提吗，是吗？”周然重复了一遍褚晋的问题。
　　褚晋：“对”
　　“嗯......”
　　“或者再说严重点，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奔现的可能，你还会跟我保持游戏上那种关系吗......？”
　　周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更盛了，以褚晋对她的了解，这笑意里多半是掺了些心虚在的。
　　“好了，我知道答案了。”褚晋痛心疾首地做了个要哭的表情，右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心脏处。
　　“哎呀，这种事，我不怎么会主动嘛，而且我掐指一算，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该提了！”
　　“那万一我没提呢！万一我一直就不提呢！”褚晋追问。
　　“那你就是不准备跟我谈呗，实在不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呗！”
　　褚晋深吸了一口气，苦着脸道：“就跟温老师一样是吧，什么‘难过肯定是有点的，但我觉得褚晋是很厉害的人，我相信她是去追寻自己更好的人生，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游戏里的分别也不算什么’是吧？”
　　听着褚晋把刚才自己的话几乎一次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周然哭笑不得：“褚警官，你这什么过耳不忘的记性啊！”
　　“越想越觉得可能。”
　　周然拿她没办法，将手中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后，起身过去坐在她腿上，依偎着用着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口气：“哎呀，不要再想那些过去的if线了行不行，再想把你头拧下来！”
　　褚晋双手抱臂环胸，努了努嘴，不接话。
　　“好啦，你要是不提我肯定也会提的，好不好？”周然硬生生将褚晋手从胸口拆开，按到自己的腰上，然后整个人趴到了人家身上：“别气啦。”
　　“你就会用这招。”褚晋哼了哼。
　　“招不在多，对你管用就行。”周然侧首亲了亲褚晋的耳朵。
　　褚晋心口一颤，偏首躲了躲：“撒娇归撒娇，不要另辟蹊径走这种路子？”
　　“另辟蹊径是这么用的吗，褚警官？再说了，亲亲怎么了？”
　　亲亲是没什么......
　　但是亲的地方......
　　照理说，周然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地方乱亲是......又不是小孩了。
　　“褚警官。”耳边呼来的气息，带着不同寻常的温烫感，烘得褚晋热意都上来了。
　　“怎么了？”话一出口，褚晋才发觉自己声音都在颤。
　　“我觉得你话说得不对。”
　　褚晋愣了愣：“哪里不对？”
　　“你说我不够主动。”周然歪了歪头，眯着的眼里，带着些无法测度的狡黠：“你除了提奔现主动了一下，后面难道不都是我先主动的吗？什么牵手啊、抱抱啊、亲亲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要你迈出那一步了，后面的九十九步都是我走的，没错吧？”
　　褚晋：“......”
　　“怎么了，所以连那个，也要我主动提吗？”
　　褚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这不是，想着你周末......”
　　周然抢过她的话头：“嗯......如果什么都要凑天时地利人和的话......恐怕我们还要盖着棉被纯聊天很久吧......？”
作者有话说：
周然（叹气）（点烟）（朦胧眼神）（自信得意）：哎，毕竟做1嘛，就吃点亏，主动点咯~
褚晋（呆滞）（迷茫）（摸不着头脑）：她在说谁？她在点我？


第37章 辅食
　　37. 辅食
　　她们之间虽然存在年龄差，但周然并不是那种会给人稚嫩感的类型。
　　那种处世中天生就带有的熟稔感，是褚晋所不具备的。而更重要的是，她很知道如何利用这种优势，无论是在游戏里、在工作上，还是在恋爱中。
　　只要她愿意，她就会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魅力，展示自己的需求。
　　褚晋可以肯定，周然没有跟别人这样过。按照她说过的关于“家规”的问题，她同样也是用了一个父母眼中很“乖巧”的形象长大，懂事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心与身体交托出去。
　　但此时此刻，褚晋竟然觉得她的热情，同样熟稔过头。
　　像个大人一样。
　　不对。
　　她本就是大人了。
　　只是她这个作为大了三岁，提前三年进入社会，又见证了对方两年学生时代的“大人”，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去带入一个更成熟的个体来看待周然这个“小孩”。
　　脖颈被臂弯攀着，腿上的重量带着微微濡湿感，唇齿温热的咬啮，柔软得不像样。
　　褚晋不得不一手环着周然的腰臀，一手向后撑着床榻才能稳住自己发麻发酥的身体，坐稳床沿。
　　意识或是被抽离，又像是被无限聚焦。
　　眸光微阖，投入瞳孔的光微暗到只能勉强看清周然的一点轮廓。
　　但脑海里却似乎无限放大了周然的每一个神情，让她已然分不清，这些神情是来源于当下多一些，还是本就烙刻在意识里的印记。
　　周然说的没错，她反而一直是那个更主动的，在她们面见之后。
　　她想起了她们的某次接吻。
　　不是点到为止的吻礼。
　　是更为认真的、深入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用一词形容那种交流......或许是，品尝？
　　两个同样没有太多经验的人，好处是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没资格给予差评，因为不会没有横向的对比，就不存在“伤害”。
　　唯一可以进行的比较，只在她们之间——
　　而周然完胜。
　　当然褚晋并不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她只是想要在更有胜负欲的猫咪面前表现自己的顺服，她怎么都好，但她不能让周然觉得不好。
　　褚晋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吻结束，她问了周然，带有一些莞尔以及试探。
　　“你怎么这么会？”
　　周然给予的回答是，颇为义正严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虽然没有阅片无数，但怎么说也是阅文无数了吧？”
　　褚晋被她那理所当然的可爱表情折服了，明明神态里还残留着无法被抹去的青稚，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不容质疑地装厉害。
　　她当然是很喜欢某位耀武扬威地装厉害，骄傲得要命，时刻像是昂首挺胸的小猫咪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
　　她同样也喜欢别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你们知道的吧？怎么看————
至于为什么这章叫辅食呢......你们猜~


第38章 有病
　　38. 有病
　　“我那公司不太行，准备先一边凑合干着一边再找找有没有更好的吧，主要没什么前途，工资上限也很低......”
　　返校参加毕业典礼，宿舍里三个人约好周末就来，最后一起享受一下校园宿舍生活。甚至为此这顿都没有约着出去吃，而是买了一堆食材，偷偷摸摸拿着小电饭煲煮火锅，这种一天天的要躲着宿管阿姨查房的日子，应该在未来也体验不到了吧。
　　“周周呢？周周也真是的！平时我们不找你聊天你也不会主动找我们聊天啊！一回家就跟失联一样，没良心。”曾晔将蟹柳的包装袋撕开，丢了几根进锅，埋怨道。
　　周然嘴里正嚼着丸子，一听舍长这么说，立马为自己辩护道：“这不是知道大家都忙，所以不打扰嘛。”
　　“切。”曾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都能预想到，以后等我们毕业了呀，你是第一个跟我们断绝联系的人了。”
　　“是的，天南地北的，指不定以后也就结婚宴上能见一见了。”赵舒亦摇头笑：“哎对了周周，你跟你那个网恋对象还纠缠着不？”
　　“纠缠？”周然舌尖顶了顶筷尖，挑眉故作不解。
　　“哈哈哈哈哈，赵舒亦，我就说你观察不仔细吧......”曾晔颇带暧昧的眼神在周然的脖颈处转了转，笑得明显“不怀好意”。
　　周然怔了怔，随即捂住自己脖子后处袒露的皮肤。
　　完蛋，原本那个吻痕就在偏后颈的地方，头发一批下来，基本不会被人看到，所以她没想着采取什么遮掩措施，但是开始吃火锅时，她就找了头绳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
　　完全忘了!
　　“我靠！真的假的！”赵舒亦虽还未来得及看到，但眼见周然这下意识遮挡的动作就知道这是真的了：“你们还真成了啊？”
　　大学期间，周然结交很多形形色色的朋友，对于她来说，学业的部分并不占主要，只要跟上大部队就行了，但学业外的活动她能参加的基本都会去凑凑热闹，锻炼自己。
　　圈子广性格好人又长得漂亮，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总会认识许多人，但这里面大多数只是泛泛之交，她更多的还是会跟两个舍友走得近。
　　宿舍是她的家，舍友更像是家人，一如最早父母们送她们来学校，在初次见面时就彼此打招呼，让她们要好好相处、彼此帮助一样，她们一直都贯彻着一点，即便偶有矛盾，也在日常出能理解就理解，能和解就和解。
　　抛开外面那光鲜亮丽的一面，倒是她们之间那相对朴素的本质让她们更为坦诚相待，可以保持安静，也可以促膝谈心，最重要的是三观一致。
　　四年里，曾晔和赵舒亦都没有谈恋爱，这一点似乎在大学这个相对开放又荷尔蒙爆棚的季节里挺少见的。周然呢，在认识褚晋之前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即使在人群中她还挺受欢迎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舍友眼里，褚晋这个只存在于游戏里、疑似网恋对象的家伙其实根本算不上“对象”。
　　首先网恋这个事就不大靠谱，其次这种游戏里的网恋更像是角色扮演过家家，以以她们对周然的认知，总觉得周然这种无论家庭条件还是自身条件都格外好的女孩子压根不会认真到跟人搞网恋。
　　怎么可能呢？
　　身边追求的人也很多，虽然也不是个个优秀，但挑挑拣拣也总能挑出个各方面条件好的匹配上。
　　那为什么连现实的都看不上，还非要去网上找个面都没见过。
　　你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呢！
　　“不是吧！什么样儿的啊！”在周然默认的表情里，赵舒亦经历了惊讶、惊喜、刺激之后，冷静下来了。
　　相比于立马祝贺周然，她第二反应还是担心。
　　那种什么年华正好的大学生网恋被骗到山沟沟里的案例不少的，还有那种PUA的，糟老头或者死肥宅现实里找不到女朋友就在游戏里骗小姑娘的......可吓人了。
　　虽然周然一直都是个很清醒的人设，但保不准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呀！
　　“就......还挺好的啊。”
　　“长得怎么样啊？工作好吗？哪里人啊？你们这是......奔现了还是同居了？他来找你还是你去找他啊？”曾晔跟豌豆射手一样一连串问出了好多个问题，看来是在见到周然身上的痕迹之后就已经憋在心里许久了，就等个机会问出来。
　　“不是，姐姐，你搁这查户口呢啊？”周然哭笑不得。
　　“给我认真点！”曾晔瞪了吊儿郎当还在往嘴里塞土豆片的人。
　　“首先......”周然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道：“大概率我们中间先吃喜酒的不会是我。”
　　“什么意思，你不想跟他结婚啊？”赵舒亦不解问。
　　“倒也......不是不想结婚吧......哎呀，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曾晔：“怎么个复杂了？姐姐们有一晚上的时间陪你聊，再复杂的问题也给你扒得清清晰晰明明白白的。”
　　“哎呀，真要说的话也很简单。”周然抿了一口葡萄汁，砸吧了一下嘴巴：“因为她是女的啊。”
　　“......”
　　“......”
　　“啊？”
　　“我靠！”
　　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周然吭哧笑了出来：“嗐，我就说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吧，你看吧，知道了肯定就这个样子咯......”
　　大学期间认识褚晋的两年里，舍友隐约猜她在网恋，周然也不打算解释清楚，褚晋的性别问题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甚至相比较于游戏里，现实她瞒得更紧，
　　一方面她担心舍友应该没有那么开放，知道了可能会让她们产生不必要的为难，另一方面她跟褚晋也没有到确定要奔现的地步，所以不打算对外公开。
　　但眼下她们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就是各奔东西天各一方，以后还会不会一直存在联系也不知道，所以让她们知道也没有关系。
　　这不是周然冷血。
　　只是她很了解自己的性子，她不太会去主动维系朋友关系，一切讲究个活在当下和随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珍惜彼此的缘分，要是分开渐渐淡忘也就不强求。
　　小学、初中、高中，这么一级一级过来，当时再要好的朋友，如今剩不下一个两个还联系的了，想来大学......也会如此吧。
　　想到这些，周然还是挺感慨的，感慨里难免有点感伤。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们啊！你是不是人啊！”赵舒亦气得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指着周然就是一顿瞪。
　　“就是说，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吧！”曾晔加入赵舒亦阵营。
　　“哎呀！还不是不想你们操心，毕竟以前那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呢，现在有那么一撇一捺了，所以也不瞒着你们。”
　　“是嘛？”赵舒亦目光逡巡地望着周然，一副已经看穿的表情：“要是我们没问起，你真的打算告诉我们嘛？”
　　被识破了。
　　周然就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装高手。
　　“从实招来吧！不然我们不会原谅你的。”曾晔也放下狠话。
　　“好吧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说还不行嘛？”周然举手投降。
　　于是放着火锅不吃开启了一场快问快答。
　　“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是女的？”
　　“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喜欢女生的咯？”
　　“没有吧。”
　　“那她本来就是喜欢女生的？”
　　“是的吧。”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觉得挺合适就在一起了呗。”
　　“注意问题，是什么时候？”
　　“哎呀我也忘了，反正慢慢的......就默认在一起了。”
　　“哪里人？”
　　周然指了指脚下这片地，意思就是N市人，并且补充：“不过她工作是在S市，要不是这样，应该也不会走到现在了。”
　　“那，干什么工作的，长得好看吗？”
　　“是干这个的。”周然敬了个礼：“好看，好看死了。”
　　一听到是好看的美女，曾晔和赵舒亦都一转严肃脸色，八卦兮兮地凑上来：“有没有照片啊？”
　　周然无奈笑着掏出了手机：“不是......我以为你们会比较不能接受我跟女生在一起呢......”
　　相册里，褚晋能看清正脸的照片并不算多，私底下她穿警服的照片倒是有几张，但这个肯定不能给外人看，最后翻到了几张她们去羽毛球馆打球时拍的照片。
　　“哇靠，这简直就是dream体育生吧......”赵舒亦已经把手机抢了过去。
　　“什么体育生，人家那应该叫警校生。”
　　“这么好看，要我我也弯了得了......”
　　“没有那种穿制服的嘛？不得更好看？”
　　周然将自己的手机抢回：“没有，那种照片不是能随便看的好不好。”
　　果然，没人不喜欢制服......
　　“她比你大吗？你们现在是住一起还是怎么说？”
　　“大几岁，住一起。”
　　赵舒亦拍了拍曾晔肩膀，指着自己脖子，满脸戏谑笑道：“那肯定住一起吧，不住一起能有这个吗？”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们这么不正经呢？”周然筷子一放，好整以暇地觑着两个笑得叽叽喳喳的女人。
　　“那不是因为咱之前都没有个具体能八卦的话题嘛，只能八卦八卦别的宿舍这样。”
　　周然哼了一声，提起筷子：“没有别的要问了吧，我要继续吃我的火锅了。”
　　“有啊，怎么没有，你要是谈男朋友咱没什么好问的，但女朋友......嘿嘿，我们好奇的事就多了！”
　　周然庆幸自己大学期间把谈恋爱的事瞒得死死的，不然还不知道这俩姐妹这么能问，尺度还这么大。主要有些话吧，要是她和褚晋之间聊聊没什么，但放到外面来公开处刑，她这辈子都没这个脸。
　　最后周然索性就往离谱了说，越是不可能的越是说，说到后面她们俩也就知道她在信口开河，就不大相信了。
　　夜里，和褚晋聊天，估计是因为在值班，所以发过去的消息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回复，周然一边收拾学校里剩余的行李、洗漱、洗衣服......一边等消息，直到睡前叮嘱她明天下班了回家好好休息，而她这边的事结束了就会马上回去之类。
　　今夜过去，就是毕业典礼了。
　　作为曾经的学生会干事，大二时她就参与过学长学姐们毕业典礼的准备工作，所以对于毕业典礼其实她并不陌生。
　　换上学士服，拍集体毕业照，去报告厅听毕业讲话，学院院士拨麦穗等等......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跟校园说再见了。
　　“下午咱们去外面搓一顿，然后回来我们几个也好好拍点照，周周是大忙人，估计还要跟别的朋友啊学弟学妹打招呼吧......”毕业典礼还没结束，赵舒亦就悄悄在一旁安排之后的事了。
　　“可以啊，我的假就请了周一，还得赶回去上明天的班。”曾晔说。
　　周然当然也欣然同意。
　　虽然还没有买高铁票，但她也是打算今天就回去的。
　　也不知道褚晋是不是一回去就睡了，早上发过去的消息也没有回，想到上一次也是值班也是不回消息，周然就有点怕怕的，别是又遇到什么案子了。
　　熬夜加班是小事，要是还有危险的，吓死个人。
　　“周周，周周，你想不想吃瑞达广场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韩食坊啊，这次不吃，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那么好吃的铁板五花肉饭和辣豆腐汤了......”
　　周然划拉着与褚晋的聊天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啊，我都行的。”
　　“哎，好像结束了，可以撤了。”
　　“不着急，感觉是一个院一个院走的，还没轮到我们呢。”
　　“快点的吧，早上就吃了个茶叶蛋，这会儿都快饿死了......”
　　耳边赵舒亦和曾晔的说话声一直不间断，周然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直到聊天框里跳出来了字：
　　【褚警官】：你一会儿从哪个门出来？
　　周然：“？”
　　什么玩意儿。
　　周然立即敲了一行回去：你干啥呢？还没回家吗？是不是发错人了。
　　【褚警官】：没发错呀~
　　随后，周然就收到了褚晋那边发来的照片，熟悉的白色柱体建筑，不是他们学校两年前刚大兴土木造的礼堂又是什么。
　　周然都没急着回复，人就“蹭”得站了起来。
　　赵舒亦立即拉住了她：“别急别急，还没到我们。”
　　曾晔也不明所以：“一直走神是吧，我们刚说的你没听见是吧？”
　　平淡如水了一早上的周然此时脸上终于显出了几分焦急，迫不及待一般，在原地跺起了脚。
　　“哎呀你急也没用，这报告厅就前后四个门，只能排队走！不然就踩踏事件了！”
　　也是。
　　周然稍稍平静了一下。
　　拨通了与褚晋的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头，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佐着与大厅里不分上下的嘈杂背景音：“你猜？”
　　“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值班吗？早上才下的班，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学校里呢......
　　“你有病吧！”如果这不是梦，那这个蠢蛋是有多傻啊，不眠不休地上完班还要大老远跑到这边来，甚至还摸到了她的学校，甚至还找到了礼堂。
　　真是有病！
　　“我紧赶慢赶地过来，你就这么骂我呀？”
　　“有病！”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周然：哎呀这么大尺度的事怎么能说啊......
以后得周然：私底下就是荤段子都来的啊
呜呜，女朋友赶来参加毕业典礼什么的，还是好感人的！


第39章 意义
　　39. 意义
　　如蚂蚁般攒动的人影，从“象牙塔”里出去，绝大多数的他们还没有太多时间去设想未来，都在为此刻的相聚与别离，抒放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咋了啊这是，谁有病啊......”
　　周然神色匆匆，赵舒亦和曾晔紧随其后。
　　结合刚才周然的那个电话，她们都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哎，走这个门回宿舍绕远路了吧！”
　　赵舒亦勾了曾晔的臂弯，拉到嘴边小声嘟囔道：“不会是什么死对头砸场子来了吧？”
　　当然这是玩笑话，与其说死对头找来，倒不如猜是不是暗恋情人准备在毕业前来放手一搏，整个大的了。
　　赶过漫漫人潮，将摇摇欲坠的学士帽从头上扯下捏在手中，初夏的风鼓吹着某种情绪，复杂得像是街边冰淇淋餐车上所卖的新品，巧克力和薄荷的味道。
　　赵舒亦和曾晔的碎碎念一直都在耳边，但周然已然分不出时间来回应她们，她被驱动，被指使，一路不停，直到步出礼堂的一楼大堂，直到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又出挑的身影，奔过去。
　　“不在家好好睡觉来这里干什么啊！”
　　即便是从小受惯家庭优待的孩子，在此刻依旧无法理所当然地适应这样的偏爱。毕竟今天跨越上百公里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另一个在此生像家人一样给予过她许多许多爱的人。
　　周然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种喜悦。
　　是的，她知道自己心里的喜悦，快乐都要潽出来。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只做到只是自己开心啊......
　　“不想见到我吗？”褚晋背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究竟是笑多一些还是疲惫多一些。
　　今天她穿得还有点正式，灰色女士衬衫与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她单手挥起，袖口微折，露出一段好看的腕骨，立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里，轻易地与所有人区隔开来。
　　乍看有些冷冽，却又笑含了一切温柔。
　　她一直等着那位要等的姑娘冲破人群向她而来，才将另一只始终躲在身后的手亮了出来：“来，毕业快乐。”
　　眼前被玫瑰的红堆满了。
　　周然单手捧过，随后展臂勾上褚晋的脖颈，几乎把自己吊着一般扑进褚晋怀里：“做梦都不会这么想。”
　　“周周！啊，这，这是......？”跟上来的赵舒亦瞧见这一幕，脚下生根似的卡在了距离周然两米处，顺便拽住了差点刹不住车的曾晔。
　　曾晔：“那个，那个......警校生！”
　　情难自禁，也忘了顾忌别的，周然挂在褚晋身上了好几秒，等心跳与呼吸稍稍平复后，才后知后觉地表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但她将这份忸怩藏得很好，除了与她贴近的褚晋感受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之外，没有人知道。
　　褚晋自然是注意到了跟着来的赵舒亦和曾晔，料想着这两个女孩子应该与周然认识，所以抬手与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噢，介绍下，我女朋友，你们昨天看过的。”
　　褚晋：“？”
　　对于周然的坦诚，褚晋稍有意外。
　　她本来想介绍自己是周然的朋友或姐姐来着。
　　“哇......”
　　“真好啊......”
　　芸芸众生里，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没有生活在聚光灯里，人生少有特别的光亮时刻，至少对于周然来说就是如此的。
　　在家她是众星捧月，在外除了她自己争取，并不会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关照与偏爱。
　　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每一个节点都被打上“转折点”的标签，但在转折之后，其实也并没有鲜花和掌声是专为她而来的，像现在这样，在众人面前，拿出仪式感，如同宣誓一般，为她的成长而庆祝。
　　这不是说她周然得不到，如果她想要，提出要求了，父母或许也能满足，但她从来没有去想过拥有这样的仪式感，毕竟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用比较平淡的方式面对这些，标新立异反而会让人觉得尴尬......
　　就像当高考时父母为了孩子们忙前忙后站在学校门口等候时，她反对倪萍与周雪源也成为驻守在门外的一员，反对过度重视与仪式感。
　　她觉得只需要像之前所有的考试一样，平淡如水地去接受这场人生大考，去面对她三年努力后的成果，毕竟或好或坏并不会因为外面站着父母就有改变。
　　所以，大学毕业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红毯要走，她只是完成了学生的身份而已，该脱离浸沐二十几年的校园，走入下一个阶段了。
　　赵舒亦和曾晔也这样。
　　身边的大部分人其实都这样。
　　在这座礼堂之外，学生与学生挽着手，朋友与朋友依偎，但几乎没有看到谁的父母来参与这个时刻，没有看到谁的恋人要跨越山海专门来见证和祝福什么。
　　除了，褚晋。
　　但不得不承认，特殊的，还是会引人钦羡的。
　　没有发生的时候嘴上会说着我不想要，但发生时心里的开心不会是假的。
　　谁不喜欢被特别偏爱的感觉呢。
　　“你好，我是周然的舍友，我叫赵舒亦。”
　　“我也是，我叫曾晔。”
　　这两人的性子都不比周然外向，只有她们仨时是能说会道，但在外面时总会显出几分拘谨来。
　　更别说是面对褚晋了，五官本就很有姐感，又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不笑的时候就多少会给人些许冷肃感。
　　“哎呀你别这么严肃！”周然没好气地拱了拱褚晋：“吓着她们！”
　　褚晋立即很自觉地咧出一个笑来彰显自己的平易近人：“你们好呀，我认得你们的......声音。”在周然曾经住校时耳麦背景音里常会出现的声音：“应该都还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
　　“啊？这怎么好意思？”一向在宿舍里很有大姐气势的曾晔这会儿也莫名小鸟依人了起来，勾着赵舒亦的胳膊就没撒过手。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姐姐有工资，请吃饭应该的，是吧姐姐？”周然拍了拍褚晋的肩，莞尔一笑。
　　姐姐？
　　褚晋挑了挑眉，欣然接受了这个讨了好多次都没有讨来的称呼，压着嘴角大方道：“可以，随便点，想吃什么都行。”
　　“谢谢姐姐！”
　　“谢谢！”
　　褚晋已经设想着自己今天要被大宰一顿，但没想到这几个小姑娘都是特务实的人，三个人带着她坐着蹦蹦车来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商业广场吃饭，吃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平时学生经常光顾的小馆子。
　　周然说，这个是她们早就约好了毕业前要来吃上一顿的韩国菜，味道非常好，但是小贵。
　　褚晋一看菜单，价格其实是实惠的，可能对于大学生来说，已经算是改善伙食的地方了。
　　这不由就让她想到了周然上大学那会儿，一千多的生活费，在吃喝上扣扣索索、在游戏里买限量外观的操作，每次褚晋都要叮嘱她多吃点，不要总是为了省钱就不吃肉，然后这人还要以保持身材为搪塞理由。
　　气得她恨不得给她打钱，当然周然是死活不会收的，游戏里给她送的限量外观也都能给你退回来。
　　“你们俩......想问就问呗，这老盯着我们俩，怪瘆人的。”等菜的间隙，不知道是多少次面面相觑了，周然明显看出她俩的好奇心，却似乎又顾忌褚晋，不敢说话。
　　但这不说话不是更尴尬了......褚晋也不是个会找话说的人。
　　赵舒亦喝了口大麦茶，坐正了身子，刚想问，却想到自己问得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不由又往曾晔身上缩去：“警察也......网恋吗？”
　　周然抓了抓眉毛，忍笑。
　　褚晋果然面露尴尬：“就，都是......缘分吧。”
　　“那你一开始就喜欢女生嘛？”曾晔也大了胆子问。
　　周然寻思，不是，昨天你们审问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吧！
　　“对。”
　　曾晔呆鹅点头：“噢。”
　　“咳嗯，她身份比较敏感，你们小声说......”周然瞧瞧环顾了一下周边，店堂不大，一共就挤了两排桌椅，店里人还不少，难免怕有人会注意。
　　赵舒亦：“啊......”
　　曾晔：“这样的嘛？那我们不问了！”
　　褚晋笑了笑，安慰：“只要不提我职业的话，说也没有关系的，就是尽量吧。”
　　“明白明白。”
　　善良可爱的同学，没有课的午后，为了吃喜欢吃的餐厅，一起约着出来改善伙食......这些场景，曾经就通过周然无意间的讲述传听到褚晋的耳朵里，不曾亲眼见过，却都存在于她的想象里。
　　而除了这些场景，一同幻想的......还有周然的模样。
　　如今，这些想象与当下联动起来，多少有些出入，但又自有一种“啊就该是这样”的感触。
　　所以，这场毕业典礼，可以说是她排开万难都想要来的，不仅是惊喜，不仅是想要参与此后周然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更是对内心某种遗憾的补偿。
　　她想要见一见这个在校园里的她。
　　像那两年里那些充满悸动却始终不敢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时一样。
　　闲聊间，点好的菜陆续从后厨送来，姑娘们原本只是各自点了自己想吃的饭和汤，褚晋觉得她们太客气，所以又加了点小火锅烤肉之类的大菜。
　　看到周然自己点的那份豆腐端上来的时候，褚晋眉头微蹙：“这么红的你能吃吗？”
　　“能！就是看着辣，其实不是很辣的。”周然护着自己身前的汤，像是怕褚晋会剥夺她这次吃豆腐汤的权利似的：“不信一会儿给你吃点！”
　　说完，她与桌对面的赵舒亦曾晔对视，看到了她们眼里饶有趣味的探究后，稍稍收敛起在褚晋面前的娇意，原本紧靠的肩也微微撤离，留下一指宽的间隙。
　　褚晋也坐直了身子，客气地笑迎两姑娘：“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再点。”
　　“啊，不用不用！”
　　“谢谢姐姐，我都怕我们吃不完了......”
　　姑娘们也很客气很可爱，席间稍微放开了些，又聊了许多话题，然后难免会谈到当时周然是怎么瞒着她们网恋的，还放下狠话说什么这辈子不可能网恋的云云......话里话外都剑指周然的不坦诚，顺便卖个乖，说要是她们早知道周然谈得是这么个漂亮姐姐，一定会好好撮合。搞得周然急急为自己辩解，免得褚晋听了又要乱想。
　　饭后，四个人两两组队，兵分两路。
　　周然带着褚晋在广场美食街上逛逛，如数家珍地将自己平时爱吃的东西买给褚晋：“这个糖炒栗子可好吃了，又甜又糯，你先趁热尝两粒，剩下的等下我们高铁上再吃，哦，那边那叫冰糖葫芦也很好吃，不过我喜欢吃那个草莓奇异果的，就是有点小贵......”
　　褚晋笑着被她扯了一路：“你知道吗？”
　　周然回头看她：“什么？”
　　“以前你电话里也跟我说，你说今天不想吃食堂了，想出去吃一家很好吃的过桥米线改善伙食，吃完再去吃一家新开的炸土豆店，叫旋风土豆，很厉害，一串有手臂那么长，可好吃了。”褚晋循着记忆，几乎将那时周然的表达没有差错的背出来。
　　“嗯？好像是有......”
　　“然后我晚上做梦就梦到你和你去吃土豆了，那土豆大的怎么吃都吃不完。”
　　或许这只是周然随口一说的事，普通到在她没课的某天随即就能上演的日常，当她在讲述时就只是作为不经意的话题，向褚晋一带而过，大概率都不会留存太多记忆。
　　但是褚晋却记得，不仅是记忆，还会反复想象。
　　“那可惜了，那个旋风土豆的铺子关掉了，虽然刚出来的时候火到要排队，但后面大家都吃过了，就不觉的稀奇了，我记得之前在S市也看到好几家这种土豆店。”
　　“我好像也见过。”
　　“没事，我知道S市哪里有得卖，我们回家吃。”周然再度勾着褚晋走，边走边说：“我今天很高兴。”
　　“真的吗？”褚晋当然知道她高兴，她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贴着她，走路蹦蹦跳跳。当然不是真的在蹦蹦跳跳，而是一种感觉，步伐轻盈且有节奏，挽着胳膊时就能感觉到自己被她牵引着也想要颠着脚走。
　　“那你还骂我有病呢。”褚晋把两个小时前的旧账翻出来打周然的脸。
　　周然将视线放远，眼前繁华依旧，一代代的学生会接续不断地填满这里，但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大学的青春只有四年而已，过去了便不可复得了。
　　“因为相比于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我......我还是......”爱是自私的，但爱同样是战胜自私的：“还是觉得你好好休息更重要。”
　　她不想褚晋那么累。
　　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但是她的确是开心的。
　　好似这桩本身于己来说算不上意义的事如今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新的意义。
　　因为她在。
　　“如果今天没有来的话，我会很遗憾。”褚晋道，不是周然很遗憾，而是她自己会遗憾：“可能......这是我的执念和贪心，我想看看你学校里的样子。”
　　周然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我一开始还骂你，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她是清楚的，褚晋的到来给予了她极大的惊喜，但她又打心底里心疼她，以至于口是心非地说了那种话。
　　她都不敢换位想，如果今天满心欢喜准备来给爱的人一个惊喜，结果爱人开口的第一句是“你有病”，对方会有多失望。
　　想到这，周然竟自责愧疚到鼻子都开始泛酸了。
　　“没有啊，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也知道，你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高兴得很，因为你骂的语气明显不对。”褚晋那可太了解周然那傲娇嘴脸了。
　　“真的？”周然歪头盯着褚晋，确认她的表情里没有任何委屈与哄人的谎言。
　　“真的啊，一边骂我有病，一边迫不及待想要投怀送抱了吧！”褚晋好整以暇地回望。
　　周然立时将挽着她臂弯的手抽回：“切，谁迫不及待了。”
　　“你看你又来了！”
　　“废话少说，一会儿回去，准你在本大王的尊贵VIP床位上午睡一下......”
　　“啊？这么尊贵，那不得大王亲自陪睡？”
　　“屁呢，那可是VVVVVIP服务了，本大王日理万机......先充个100万看看实力。”
　　褚晋忍俊不禁，接着些微身高优势，抬手按在周然头上：“嘀，支付宝到账100万元。”
　　“啧，不要摸我头！”
作者有话说：
4202年了，傲娇的含金量还在提升doge


第40章 回家
　　40. 回家
　　“真的，你先睡，晚点我来叫你，我们拍点照片，然后就回家行不？”
　　两天一夜不睡觉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更何况在这两天一夜里，一天一夜是在工作，另一天几乎都奔波在路途中，铁打的人都受不住。
　　褚晋眼里已经布满红血丝了，沉重的意志与躯体会让整个人变得迟钝，每一个哈欠都能催生无尽的酸涩与泪意。
　　但即使是这样，在周然她们面前，这位女警察依然本能地挺直腰杆，站得正义凌然。
　　“是啊，你就在我们宿舍休息会吧，不睡觉怎么能行？”赵舒亦和曾晔也才知道眼前这位女警姐姐竟然是值完了大夜班后直接来参加周然的毕业典礼的，这让她们对褚晋更是肃然起敬了。
　　就是说，别太爱了！
　　“好。”褚晋应下。
　　她也的确到极限了。
　　弯腰解靴子，伸手抓住了上铺的梯。
　　久违了宿舍生活，眼下这种小床上下铺，熟悉之余竟也有几分怀念。
　　尤其是还是周然睡了四年的床......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有点变态......
　　“这个梯子还挺难爬的，你行不行啊？”不知道褚晋心里那点“变态”的小想法，周然这边则是满心满眼的关注，下意识隔空托举着自家女朋友的身子，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
　　褚晋哭笑不得：“天哪，要是这都不行，我怕是要被打回警校回炉重造了。”
　　说完很是利索地爬了上去，翻身坐到了床上，对下面的周然挑眉一笑。
　　“我这不是怕你现在困得手软脚软吗......”周然飞了白眼上去：“行了你快睡吧，被子被套就来的时候晒了一下，好些日子没睡了，你将就将就吧。”
　　褚晋扯了扯床上史迪奇印花的花哨被子，笑了笑，没好意思当着赵舒亦和曾晔的面说什么你睡过的肯定是香的之类的话：“好了你们快去忙你们的吧。”
　　周然点点头：“嗯”
　　她们这毕业留念照的第一站是要去往学校图书馆旁边的湖心喷泉拍纪念照，不用怀疑，这里绝对是大多数人的拍照首选，所以能看到很多穿着学士服的人都在往这边走。
　　而路上曾晔作为宿舍的大姐在嗑完糖之后，难免也开始替周然想起了现实问题：“周周，我别的倒是没什么担心的，能看得出来她对你一整个死心塌地......但是你们这样，后面父母那关要怎么过啊？你爸妈很开明吗？”
　　赵舒亦也点应和：“是哦，要是我喜欢女人，我爸妈指不定能把我送精神病院去电疗。”
　　“这么夸张的嘛，哈哈......”周然干笑了一声，俨然不是很想搭这个话题。
　　“反正想都不敢想吧。”赵舒亦叹了口气，甚至想到自己的未来，语气里更添几分惆怅：“别说是喜欢女人这种离经叛道的了，我就是不婚不育这种思想，一说出来都能让我爸妈对我剑跋扈张......在家实习的那段时间我就跟我爸大吵了一架。”
　　周然有些讶异：“怎么了啊？”
　　曾晔显然已经是知道些什么了，可能她们俩私底下也已经交流过了：“就结婚的事呗。”
　　“不是，舒亦你连男朋友都还没有，怎么就直接催上结婚了啊？”周然颇为无语。
　　“是咯，我跟你讲，可好笑了，说让我25岁之前必须结婚，现在就相亲起来了，拉着姑舅姨婶各种给我介绍对象，也不过滤过滤青年才俊，什么秃子矮子都来了......后来给我说烦了，我直接就发脾气说我不想结婚，你知道我爸跟我说什么吗？说以后他的财产一分都不会给我，给我气笑了，他以为自己有多少财产啊，是有皇位要继承吗？真搞笑。”
　　曾晔：“后面这个我还没听你说呢，你真这么硬气怼回去了啊？”
　　“昂，还嘲讽我挣不上大钱，说什么花了几十万培养我上大学也不知道上多少年班才能回本，后来因为结婚这个事吵架，撂话说，这家里就是谁挣钱多就得听谁的，别一天到晚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周然：“不是，才实习呢......谁一上来挣大钱啊......”
　　赵舒亦自己说着就笑出来了：“一会儿拿爹的身份来压我，一会儿又说谁挣钱谁大王，搞得我好像回去就是要跟他争家主似的，然后我就说，你记住你现在这句话，别到时候没钱了还想做大王。”
　　周然竖了个大拇指，曾晔也紧跟着竖大拇指。
　　怪不得一心想换工作搞事业。
　　“所以啊，我觉得你敢这样，肯定是父母很开明吧......”赵舒亦努了努嘴，指周然。
　　“我爸妈都挺正常、挺宠我的。”周然承认：“不过我也不是很想让他们知道吧，反正现在是瞒着的，能瞒多久就不知道了......我爸妈很了解我，我要是有什么反常，他们很容易察觉的，而且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对我太好了，所以很怕他们知道了会难过......”
　　曾晔：“理解。”
　　赵舒亦也点头：“确实，所以你女朋友那边怎么样......？”
　　“噢，她没有，她蛮早就出柜了，勇得要死。”
　　曾晔和赵舒亦同时倒吸一口气，头仰出了二下巴，更加肃然起敬起来，异口同声道：“不愧是她。”
　　“嗐，她那时候就是主打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了，现在她反而劝我能晚点就晚点，不要意气用事。”
　　曾晔摇了摇头：“还是异性恋好，随主流就没那么多事。”
　　周然望着她，笑叹了一口气，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这种事很难控制的，只能说你能随大流去喜欢男的是因为你正好喜欢男的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需要你走窄门的人......算了，话也不能说死，这世界上骗婚的人也很多。”
　　谁不知道走这条路难呢。
　　她也曾为了这个原因犹豫过。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尊重自己，选择不欺骗自己而已。
　　聊了几个不是特别愉快的话题，但很快也就翻篇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这些经最终也都只能自己去念，说多说少，也就求个互相诉说安慰的情绪价值而已。
　　她们学校，湖心、图书馆、操场都是很热门的拍照点，尤其是几个出片的地方，大家还要排着队来拍照。
　　周然和她们俩都不算是那种特别有仪式感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也不会特意去设计什么造型和故事来拍照，基本都是轮流拍一张，然后合影一张就结束了。
　　等她们自己宿舍内部拍完之后，就分开各自去跟其他认识的朋友拍照，周然原本的计划就是去找那些在学生会和社团里认识的朋友以及学弟学妹们告个别什么的，但想到宿舍里的褚晋就犹豫了。
　　她那么累了，应该能倒头睡吧。
　　宿舍一般不会有人造访，她在里面很安全，也没有人打搅。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回去吵醒她的话，她反而不能好好休息吧.....
　　周然纠结着纠结着，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区门口。
　　算了！
　　拿出钥匙轻轻拧开了门，可惜这片宿舍就没有什么好门，要让它静音是不可能的，周然听着这好大一声“吱呀”，心里凉了凉。
　　飞速地阖上门，僵立在门口凝望着自己的床，发现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
　　悄咪咪地脱了鞋子，拿出了梁上君子的轻功爬上了梯子。
　　“你回来了？”
　　正想着怎么轻手轻脚摸上床躺到褚晋身边的周然被褚晋这一声吓得差点脚滑摔下去。
　　“你怎么没睡啊？”周然稳住了自己，而后跪爬到褚晋身边，与她面对面躺下。
　　兴许是怕直接睡下会弄皱衣服，褚晋的衬衫是叠好了放在床脚的，眼下这薄被里估计就只穿了内衣。
　　“睡着了，然后刚刚醒了......”
　　狭窄的床躺下两个人就只能紧贴着彼此，周然看褚晋脸上的疲累之意更深了，心下懊恼：“我就知道肯定会吵醒你，但是你怎么没动静？”
　　人如果在不饱足的睡眠里被闹醒，是会更累的。
　　“因为想着可能回来的不是你。”褚晋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陪你。”
　　“你事都忙完了？很快啊......”褚晋这么问着，眼却已然闭上，声音愈发轻了。
　　“嗯。”周然搂住了她，确认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后也闭上了眼。
　　周然本无睡意，结果这一觉竟然睡得格外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三点半都过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着一起睡着了......
　　撑起身子往下看了看，赵舒亦和曾晔不在，她们的行李也都还在，应该是都没有回来。想来她们是不想打扰褚晋休息，或是不想打扰她和褚晋独处了。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影响她们的行程啊，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今天都是黄昏的车票回家的。
　　周然先是发了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让她们可以回来了，而后也给自己和褚晋买好了回程的车票，最后才揉起了褚晋的脸：“猪猪，可以醒醒啦。”
　　褚晋眯了眼，还未完全醒神，瞧见眼前是周然，估摸下意识还觉得这是在家里，于是又闭了眼，伸手将周然像是抱毛绒玩偶一样揽进怀里。
　　“我买了五点零二分的高铁票，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剩下要带回家的行李，然后就可以去车站了，到时候在车上再睡吧，嗯？”周然一点没有反抗，埋在褚晋心口，但接下来的行程是一点不差地报了出来。
　　三秒后，褚晋：“行，起床！”
　　在起床这件事上，周然对褚晋的行动力是服的。
　　刚还困意朦胧的人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下了床，而提供叫醒服务的本人这会儿还在床上待着呢。
　　周然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慢慢摸着梯子下了床：“收拾下东西就上路......嘶......”
　　“怎么了？”褚晋正拿着桌上的小镜子和化妆包补妆，听周然这一动静，立即抬起了头，以为她哪里弄疼自己了。
　　“完了，忘事了，来之前我爸还让我回去的时候带点鸭子什么的吃吃，说什么以后毕业了不再这边都没机会吃了。”
　　褚晋笑了笑，点着自己鼻子道：“虽然你爸不知道，但这不是还有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吗？想吃管够。”
　　“你不也一直在S市？”
　　“笨，我可以让我妈给我寄，我知道有家鸭子特别好吃，下次买了你尝尝。”
　　“行，不好吃给你头拧下来。”
　　“太凶残了吧你也哈哈哈哈。”
　　“你管我！”
　　约莫过去十来分钟，赵舒亦和曾晔就回来了，看来确实就是在等她们睡醒......两个傻丫头，要是她们一直不醒还真准备不回来啊！
　　于是三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依依惜别，然后将宿舍的钥匙一起交到了宿管阿姨手中。
　　因为各自的车票时间都买得近，索性一起去了火车站，最后在不同的站点分道扬镳。
　　而她们的人生，也就像是这一趟趟的列车一样，在短暂的四年相交后，都将出发去往不同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彼此淡忘。
　　“G735次列车检票啦。”周然每次都将理性的话挂在嘴边，但褚晋还是能感受到，其实她是伤感的、是怀念的，她一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一手牵起周然的手：“我们也要回家啦？”
　　“噢，还挺快。”周然回过神来，方才的落寞神色也一扫而光，从书包的侧袋里摸出身份证来，一同带出来的，还有她的学生证明：“哎，以后这么便宜的学生票也不能享受了。”
　　“那你得记得早点把你那个学生身份的选项从APP里删掉，要是下次买票不小心勾到了，那就麻烦了。”褚晋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温馨提示：“我以前就搞错过，临上车了才发现过不了检，去人工核对才发现买错了票，当时还是急着出差，差点出大问题。”
　　“哈哈哈哈哈，谁是笨蛋啊，我可是已经删掉了哦，怎么说？”
　　褚晋选择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能怎么说？就你聪明蛋呗。”褚晋哼了一声：“等下到车上，我有两个悄悄话要讲。”
　　“什么悄悄话？这么神秘，憋到现在？”
　　周然立时警觉了起来，她的直觉告诉她，一般褚晋遮遮掩掩的事就是不是什么好事：“啥呀，你先跟我说是让我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嗯——”褚晋挑了挑眉，拉长了声调，故意卖关子：“我也不知道诶，可能会开心吧？”
　　“什么叫可能会开心？我会不会你开心你还不知道？”
　　“先等上车。”
作者有话说：
赵舒亦和曾晔（咬牙切齿）：知足吧，我们都没女朋友带我们回家的！


第41章 聪明
　　41. 聪明
　　“昂，妈妈，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是老爸要吃的鸭子我忘记买啦......啊，不用来接我，我今天不回来，明天要上班，所以就直接回宿舍方便一点......啊，好，我周末回来，我们出去吃大餐，哎，那当然是用我的工资请你们啦，嗯......拜拜，周末见。”
　　挂断电话，周然懈了一口气。
　　褚晋头歪在周然的肩上，借着周然的回答，这通半是普通话半是方言的电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其实蛮喜欢听周然说吴语的，好像会比平时多带一层软软糯糯，就算听不懂也很赏心悦耳，只不过周然平时几乎不肯说，让她教自己也不肯，说是会显得她娇气，没有气场，不符合她的人设。
　　哪里不符合了！明明也是很符合的好不好！
　　“岳母的电话真及时。”
　　“哟，这么口嗨，怎么不在挂电话前叫岳母？”
　　“那我哪敢，我叫了今晚还能有人陪我睡觉？你这不得立马被抓去三堂会审？”
　　周然哼了哼，视线落在搭在自己膝头上的褚晋的手，伸手捶了一下：“我爸妈那儿三不三堂会审不知道，你在我这儿的三堂会审是逃不掉了！说吧，什么悄悄话，最好是能让我开心的，不然今天也没人陪你睡觉。”
　　褚晋咳了一声：“那你要先听是人的，还是不是人的？”
　　说实话，有时候褚大警官的脑回路与表达方式，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尤其是在搞幽默上，格外抽象。
　　周然顿时眉头拧成了麻花：“不是人的......是哪种不是人？”
　　“哈哈哈，就是，你还记得不，我跟你说过，我们去抄家，哦不是，我们去抓传销那次，收缴了一只猫回来吗？”
　　“哦！”周然眸子一亮：“怀孕的那只？”
　　“对，生啦！”
　　“啊！有照片吗？我看看！”
　　“等下。”褚晋掏出手机来，找到来的路上就准备好要给周然看的：“可厉害了，生了六只呢，四只是前天半夜里生的，还有两只到了早上才出来，而且全都活了，你看看。”
　　周然接过来左右翻着照片：“哇呀，好小啊，跟老鼠一样！不过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颜色，跟在锅里炒糊了一样。”
　　“估计它们老爹就是什么颜色乱七八糟的野猫吧，但是有只是橘色的你看到没？”
　　周然当然看到了，这一坨里也就那只亮色显眼：“眼睛都还没睁呢！”
　　“阿姨来问我们有没有想要养小猫的，如果想要的话可以预定，等小猫断奶了可以接回家。”褚晋看着周然，等她的反应。
　　她之所以来告诉她，也是想说如果喜欢的话，她们就接盘一只，她知道周然挺喜欢猫的。
　　“我们？养？”周然抬起头来，与褚晋视线相触时，就显出几分气馁的迟疑。
　　“是呀，如果你想的话。”
　　周然抿紧了唇，眸子轱辘轱辘地转，没有接话。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养了，因为正好阿姨来问，所以就问问你，毕竟这些小猫我们没人要的话，阿姨也会送出去，乡下要猫的人还是挺多的，可以抓老鼠。”
　　“唔.......”周然很是纠结：“你的其他警察同事有要的嘛？”
　　褚晋摇摇头：“暂时没有听说有要养的。”
　　“为什么呀？”周然似乎瞬间就带入情绪了：“小猫们都没人要，好可怜的......”
　　“可能家里都不养宠物，所以比较怕养不好吧，而且确实挺麻烦的，也不是很好看的品种猫。”
　　“我确实挺喜欢猫的，但是吧......”周然叹了口气：“养小动物是要很多爱心的，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多爱心分给小猫，而且......如果养猫的话听说家里会有很多猫毛，还要处理屎......”
　　“对哦，我忘了你洁癖......”
　　“嗯......”周然又低头看起了褚晋手机上的照片，恋恋不舍地将照片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
　　“没事的，我就是问问你，也不是一定要养，你也说了，你没有那么多爱心分给小猫，那正好我一个人全部享用了。”
　　“嘁，少贪心了你，本大王的爱心不分给小猫也会分别的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小鸟什么的，哪能都给你啊！”
　　“好好好，是是是，知道啦~”
　　不过，周然会这样想褚晋也并不意外。
　　周然的性子从恋爱关系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如果要打个比方，那大概就像是动物世界里的大型猫科猎手，总是喜欢先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若没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确定性，不会轻易下手。
　　或许这么说也有点片面，她也不只是等待猎物下手的时机，而是在给自己一个最好的心里预备，她会将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都想得通透，在预期之间先计较得失。
　　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喜欢到愿意放弃什么，放弃多少......都在她思考的范围内。
　　喜欢猫，喜欢毛茸茸，但是喂养是麻烦的，铲屎是麻烦的，会顾忌卫生条件，会考虑陪伴问题。于是就会想，我真的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会因为爱它所以不在乎那些麻烦吗？值得吗？能对它负责吗？
　　曾几何时。
　　自己也是这只猫呢？
　　“养猫的事我再想想吧......所以关于‘人’的事又是啥？”周然将猫猫的照片暂时收了起来：“什么人？哪个人？”
　　褚晋指了指自己。
　　“什么事啊？”
　　“嗯......我后面可能会被调到刑警队去。”褚晋以仅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刑警？”
　　“嗯。”
　　“这算升职吗？”虽然周然现在算是半个警察家属了，但平时除了稍微听点新闻上听不到的信息之外，里头具体那些细化职能啊之类的，她几乎是不懂的，褚晋也不会来跟她说。
　　主打一个小老百姓加隔行如隔山。
　　“唔......不算吧，但可能也算，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这种事你自己也还没搞明白的吗？”周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因为主要还是服从安排，也不是现在就要调，毕竟我现在的工作年限还比较尴尬，后面肯定还是要参加相关培训学习和考核才行的，毕竟刑警需要的专业素质和我现在在派出所干的还是有差距的。”
　　“我们领导跟我谈呢，说的是刑侦那边也有意选一些好苗子进去，所以他让我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觉得可以再发展发展，不要总是窝在派出所......”
　　“噢......”
　　“你看着，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褚晋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试探的疑问，其实在说这个之前她就有所顾忌。
　　她也不知道周然会因此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的理由有，不高兴的理由应该也会有。
　　果然，周然努了努嘴，似是经过了某种思考与抉择，最终肩膀一耷，没有得出结果：“不知道诶。”
　　她望向车窗外：“会像刑侦剧里......一样酷吗？”
　　“噗，那你看过哪种刑侦剧？”褚晋忍不住笑问。
　　“唔......没看过什么很真的，名侦探柯南算吗？”
　　褚晋被她可爱到：“不太算吧。”
　　“我不太了解，但是我觉得会不会比较危险啊......”周然将手按在了褚晋的手上，夏日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周然的手冰凉凉的。
　　褚晋：“......”
　　从会不会很酷，到会不会有危险。
　　前一句，问得勉强，后一句，问得真心。
　　其实褚晋完全能够感受到，这些日子的相与，当周然越来越多地真实参与到她的生活里后，她的变化。
　　“应该不太会，我们城市总体来说治安还是不错的。”褚晋将周然环了环，勾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我爸妈都是老刑警，这一辈子......也没遇到什么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不是？所以和电视剧里还是不一样的。”
　　周然抿了抿唇，似是决定不再纠结了：“那你自己呢？”
　　“我？”
　　“是啊，如果你觉得高兴，我就会为你高兴的。”
　　“高兴啊。”
　　“那就好，那做刑警还要值班吗，24小时的那种？”
　　“一样的。”
　　“噢，好吧......”
　　——那你自己呢，如果你觉得高兴，我就会为你高兴的。
　　回来的路上，褚晋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起周然的这句话，挥之不去。
　　当回答出“高兴啊”时，她装得很好，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自在的，叫人看不出差错来。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会忍不住想要回避周然澄澈的目光，这是良心不安的表现。
　　周然是个聪明人，她在许多事上都有着超过她年龄的敏锐与预见性，可能她已经预见到了一些情况，但在那时那刻，她选择按下不表，只是尊重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可自己不一样。
　　她自己是清楚的，父母都是刑警，她在一个这样家庭背景里长大的孩子，很清楚这份工作这份责任需要放弃的是什么，如果保护世界需要代价，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你这俩招子怎么还瞪得跟铜铃一样呢？让你先洗澡是让你先睡觉，不是让你躺在床上玩手机的！”
　　周然还在洗衣服，中途过来查房，查得就是要看褚晋有没有睡了，结果一过来就逮了正着，蹦跶过去，劈手夺过她的手机：“没收。”
　　褚晋呀呀喊了两声，然后十分机智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躲过周然后续的二连击：“马上睡啦。”
　　“睡吧！我回来要是你还没睡，你就等着吧，哼哼。”
　　周然又走了。
　　兴许是为了及时关注自己这边的动静，房门留出了一条缝隙。门外的柔光蔓延进来，在地板和墙上都折射出了不同的波与粒，周然的身影穿过客厅在往浴室走去，踢踏的脚步声，一晃一个晦暗斑驳。
　　周然应该也很累了吧。
　　但为了让她早睡，一个人接过了剩余的家务事.....
　　可藏着心事的她，又怎么睡得着呢。
　　不知道过去多久，听着房外的洗衣机听了，看着灯暗了，周然的脚步声也近了，褚晋赶紧拉好了被子，闭眼装死。
　　“别装了，还醒着是吧？”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压根不会躺着跟挺尸一样。
　　看着褚某人还要装模作样地哼哼唧唧翻个身，周然翻了个白眼，躺进被子里对着褚晋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噗，喂！”褚晋翻身回来，又恼又无奈地瞪着某个不知轻重的人，攥住那只罪魁祸“手”，用力匝紧了惩罚一下：“万一我是真睡着了呢，你这不又把我吵醒了？”
　　“得了吧。”周然扭着手腕试图挣脱，然而想要挣脱眼前这位攥犯人手法一流的警察还是不能够的。
　　于是手上放弃，嘴上得人处不饶人：“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搞不明白，为啥我装睡的时候我爸妈总能发现，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真挺明显的，你睡没睡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褚晋：“......”
　　“行了，撒手，咋的，你不仅想抗拒从严，还想要反杀我吗？”
　　褚晋讪讪松手：“这才跟我睡多久啊你就知道了......你这么聪明，我都不知道该拿你咋办了。”
　　有些真心话，好像不自觉就藉着毫不相关的语境说出来了。
　　她这么聪明的人啊，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有些话她不说穿，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她想不到，而是她想装作不知道而已......
　　“切，你别做亏心事不就好了？”周然贴了贴褚晋：“而且什么叫才跟你睡多久？掰着指头算，我们都睡多久了？”
　　褚晋淡笑着，将周然搂进怀里。
　　她自动略过了周然的前一句话，手窜过她夏日的薄睡衣，贴着她的后背抚了抚：“你说的哪个睡？我说的是那个睡......”
　　她有意无意引导，周然自然也就品出些味来了，于是推拒着脱身开来：“什么意思？你不会......”
　　褚晋：“我什么......”
　　“别你了，今天不可能跟你做的，你赶紧睡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怕你会猝死。”
　　褚晋：“......”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开始能品到阿周的一些无奈了


第42章 平静
　　42. 平静
　　“这么说的话，转正没问题啦？过程阿紧张？”
　　“还好吧，一开始有点紧张的。”
　　“那谁来考你们啊？你们主管？你师父在不在的？”
　　“总经理、副总经理、助理姐姐，然后三个部门的主管都参加，师父不参加，他忙都忙得要死。”周然掰着手指将那些听她转正述职的人一一报出名来：“可好笑了，我是最后一个，一结束我们助理姐姐就回去跟我师父夸我呢，说我跟大领导讲话一点都看不出来紧张，特别老练，适合培养培养以后去跟甲方提报。”
　　在家里人面前，就没什么好谦虚的，甚至为了叫父母放心让自己闯荡，将自己在公司里的那点事迹渲染得颇为风生水起。不过周然也没有夸大什么，事实如此。
　　女儿这么优秀，周雪源自然高兴，现在又吃着女儿第一笔工资请客的火锅，更加高兴得红光满面了：“那你师父带了你三个月也蛮辛苦的，现在既然都要正式留下来了，要不要送点礼什么的？”
　　“吔！你可别把这套风气弄我们部门来，我们部门是新时代职场了，没有送礼不送礼这回事的，只要你把活做好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领导丢脸就可以了！送礼反而显得你这个人只会溜须拍马，丢人。”
　　倪琴本来心里也正有此意，但一听周然这么说，就倒戈了：“哎呀，她长大了，这种事就让她自己决定。”
　　“就是的，那上面的领导肯定就是看中我们家囡囡有本事哇。”阿婆也插进来夸。
　　周然被赞得开心，小手一挥，又阔气地添了几盘子很贵的肉。
　　“那你宿舍那个姓沈的小娘鱼呢？她过了没有呀？”自己的女儿一路顺坦下来，倪琴就想起那个和周然一个宿舍的小姑娘来。
　　虽然前前后后就只跟人家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但她也打心底关心，毕竟这一进公司就能有这么个好孩子和女儿作伴，她自然也希望她能留下。
　　“她应该也没问题的，而且接下里估计我们要一起做项目了。我跟你们讲，助理姐姐跟我说过，她好像挺厉害的，她是文案嘛，我们陆总也是干文案出生，面试通知的时候好像人事要求她发自己的作品过来，我们陆总看了她大学里写得东西之后，对她可感兴趣了，所以想都不用想，领导肯定会留她的。”
　　“是不是跟囡囡住一起的那个呀？”公司里的事阿婆听不明白，但生活上的事还是喜欢打听喜欢操心。
　　倪琴在一旁点头说：“是的，很巧，跟她一样大，都是刚进公司，很乖的一个漂亮小孩，看着就很听话。”
　　“噢哟，那蛮好，做朋友最好还是要那种老实巴交的乖小孩。”阿婆表示很赞：“我们囡囡你在外面不要太老实，不然容易被欺负的，知不知道？”
　　周然忍着笑，心想，阿婆你也太两幅面孔了，就想着别人家的小孩在外面要老实巴交，然后自己家的小孩横行霸道是吧。
　　“哎呀，你们快吃，肉都要老了，老爸你要不要再喝点什么酒？错了今天这个‘敲竹杠’的机会，以后可就......”
　　周雪源刚想点，就被倪琴一个白眼瞪了回去：“给你宝贝女儿兜里省点钱吧，一个月工资都要吃完了。”
　　周雪源梗着脖子道：“钱不够我来补好了哇。”
　　“别！够够！说好了要请你们吃饭的，那我肯定是带够钱的哇......”
　　装阔是容易的，结账是囊中羞涩的。
　　周然看着银行卡发来的仅剩六百零二块三毛一分的短信，叹了口气。
　　她这上了三个月的班，每月一千八百五十块的实习工资......明明好像也没什么花大钱的地方，但每个月也没有什么余留，也不知道都花到哪里去了。
　　另一张银行卡里倒是还有部分大学存下来的生活费，但也不多，四年下来又没有勤工俭学也没有省吃俭用，勉勉强强余下个千把块......
　　这点钱如果要给褚晋买礼物，都不知道能买什么，总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之前倒是有看中一件大衣来着，还没入春的时候就在购物车里，两千多的衣服，一直想着攒攒钱买，攒到现在都已经夏天了，买了也不能立马就穿。
　　穷啊！
　　都怪褚晋，一上来就送什么电脑的，调子起的那么高，她怎么跟得上！
　　她到底是怎么存到钱的！怎么感觉自己就算干三年也攒不下钱。
　　而且褚大晋还要交房贷呢！公务员的公积金待遇就那么好吗？
　　正抱着银行卡唉声叹气，褚晋的电话就来了。
　　这个点应该是下班了吧。
　　“你吃饭了吗？”这个周末，她两天都得待在家里，一分开就只能恢复到电话模式。
　　“吃了，直接在食堂里吃了，你呢，火锅好吃吗？”
　　“好吃啊，去的就是之前你带我去的那家。”周然哼着歌趴在床上，将绕在指尖的头绳扯着玩：“今天食堂阿姨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蹄髈、青椒炒豆腐干、红烧狮子头，糟卤毛豆......还有个什么蔬菜我忘了。”
　　“嗯......听上去都不是你喜欢的，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你们S市的菜本来就甜，这个阿姨做的还要再甜一个度，也不是说不好吃吧，就是怎么都吃不惯，腻腻的。”
　　其次褚晋既不喜欢吃大块大块的肉，也不喜欢吃剁得稀碎的肉，不喜欢吃青椒，也不喜欢吃毛豆：“真是要命了，你咋不出去吃，到家点个外卖什么的也行啊？吃饱没有？”
　　“你不在家，都没啥吃饭的兴趣了。”这小语气说的可怜巴巴：“吃饱了，就着豆腐干和辣子缸，干了一点米饭......”
　　“你这话说的，以前我没跟你一起的时候，你不也吃嘛嘛香？怎么现在赖上我来了？”周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决定不背这个锅，而且主要的锅还是褚晋这个挑食鬼自己背才对。
　　“那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哎......”
　　周然将褚晋的这句在舌尖咂吧了两下：“要不是我都洗完澡了，我现在就出来陪你玩？”
　　果然，那头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应和，像是高兴又像是不高兴的。
　　“你这什么反应啊？”周然笑问。
　　“我话就听了半句，以为你要出来跟我玩，结果仔细一琢磨，发现你是不准备出来玩啊？”
　　“那你求我，要是态度诚恳......我考虑出来跟你玩。”
　　周然滚倒在床上，双腿翘得高高的，摆到了墙上，脚尖恰好可以踩到她中二期张贴的一张二次元动漫海报主角，脚尖随着主人高兴的情绪在海报主角的肩上一点一点。
　　“那请问大王，怎么样求才算态度诚恳呢？”
　　“这你得自己想了，总不能还没答就想看参考答案吧。”
　　褚晋在那头笑得很是宠。
　　周然也咧着笑就等着褚晋，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穿个什么衣服、找个什么合理理由出门了。
　　只是等了一会儿，周然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求她”，倒是等到了电话里乱入的别人的请求。
　　听起来像是个阿姨来问路的。
　　于是周然就安静下来等。
　　阿姨一听就知道是本地人，一句话里夹着大半都是方言，褚晋肯定听得很费劲，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只能让对方重复问题。
　　周然仔细辨了辨，就在电话里给她翻译：“人家是问你，香江国际怎么走。”
　　香江国际......那不就是在新区天街那块吗，这阿姨的口音明显就是市里人口音，既然都是市里人了，那还会不认识香江国际这么地标性的地方？
　　脑子一闪而过这样的疑惑。
　　这心里头的疑惑还未发酵，倏然电话里就听到褚晋惊吼一声：“你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吧嗒”一声，褚晋与那个问路阿姨的声音一同远去。
　　周然吓了一跳：“怎么了？褚晋？什么情况？喂？”
　　虽然声量很小，她还是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响，褚晋的声音几乎没有，只因刚才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完全将其他声响盖过了。
　　周然的心狂跳不止，急急忙忙地翻下床，如同应激一般的紧张与害怕让她腿软眩晕。她不知道褚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一遍一遍地隔着电话呼唤着褚晋的名字，期待着在这个仅有的连接里能重新听到褚晋的声音。
　　但是没有。
　　未知与想象，带来了恐惧是摧枯拉朽的。
　　周然奔出了房间，她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客厅里正在一起看电视的倪琴和周雪源的注意。
　　从来没有在女儿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知情的父母自然也惊惶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倪琴先冲了上去，拎住了已经在客厅里打了三个转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找什么的周然。
　　周雪源眼神也满是不解，凝固了一般锁在周然身上。
　　“我......”周然在原地怔了两秒，又冲回房间，换下睡衣。
　　“出了什么事啊？”
　　向来无灾无难的小家，哪里有什么事是值得这样的，就算是当初周然的爷爷猝然离世，面对这种完全不可挽回、不可抗力的结果，周然也只是在无可置信中大哭了一场。
　　哪会像现在这样，像是魇着了一样的。
　　从风平浪静到狂风骤雨，只在一瞬，太反常了。
　　“我，我朋友好像出事了，我得出去看看她！”回到房间，周然飞快地套上了一条运动裤，急上心头之时，还要分出一丝理智来应付父母。
　　好在，没有说错什么话。
　　“朋友咋了？让爸爸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你自己去，到底什么事啊？”倪琴扯住了半只脚已经跨出门去的周然，并指挥孩子的父亲：“周雪源你赶紧的啊，拿上车钥匙，跟她一起去！”
　　到底什么事啊。
　　周然茫然无措，眼眶泛酸。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只知道，她的预感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她仍旧紧紧地握着电话，试图听到褚晋的回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大事小事，就来跟自己报声平安。
　　但是没有。
　　电话那头除了嘈杂仍是嘈杂，嘈杂到她都分不清是人在尖叫还是过往的汽车鸣笛。
　　“周然！”这一声，周然恍然以为是褚晋在叫她，她回过神来，定睛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坐在了车里，叫自己名字的是身旁是倪琴，而周雪源已经发动了车子：“你这孩子！你朋友在哪里啊？我们去哪儿啊？”
　　“她......”按照褚晋的习惯，她会在下班后的路上给自己打个电话，而这个点她才下班没多久，应该离她单位是不远的：“我不知道，应该在文西路那边的派出所......”
　　“派出所？”倪琴愣了愣，与回头望来的周雪源对视：“文西路的哪个派出所？”
　　“大、大润发那边，要过个红绿灯，高架下面，窜过去.....”
　　周雪源二话不说开车。
　　“你朋友怎么去派出所了？”他们这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良好市民，这辈子还没因为什么事进过派出所呢，一听要去这种地方，总觉得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不过这也对的上了，难怪女儿会这么紧张。
　　“她不在派出所了，她出来了，我不知道，我刚还在跟她打电话，有个人跟她问路，然后突然就......”周然急得额际全是薄汗。
　　倪琴心疼坏了，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电话听听看，但无奈女儿死死地攥住，压根没有要给她的意思，所以只能用手抹了抹她的额头：“别急，报警了吗？就在派出所旁边总不至于出什么事，有事警察马上就赶到的。”
　　这骤然发生的事，就连周然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夫妻俩更是一头雾水，但看孩子这样，他们也没有办法，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能扎进浆糊里再说。
　　“你别哭啊，哭什么啊？”倪琴那头还心焦地望窗外望上一眼，这头就看见女儿已经哭上了，心里又是疑虑不解又是心疼烦躁的。
　　周然抹了抹眼泪，不说话，耳朵还贴在手机上，试图再听听那边的动静。
　　“不要着急，这边过去也不远，不堵车一会就到。”周雪源也安慰她。
　　周然兀自揩了揩眼泪。
　　直到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人声，周然才又有了反应，听到并确认是褚晋，她激动起来：“你怎么了啊！我要吓死了！”
　　“我没事，你别急。”褚晋的声音，夹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紧绷，似乎也还没从刚才的风波中缓过神来，但她依旧试图用很稳定的语气安抚这边已经吓坏了的人。
　　“我能不急吗，我都快急死了！”周然吼道。
　　她的理智告诉她，平静，平静，平静，但是她控制不住，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我真的没事，但是后面我还有事要处理，晚点我给你电话好吗？”
　　周然忍着眼泪，只是眼泪扑簌簌地依旧在掉。
　　“别哭......”
　　“我没哭！”
　　“不跟你说了，我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你不要担心。”
　　周然：“......”
　　“然然......”电话不是免提，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倪琴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看样子，只是虚惊一场了。
　　周雪源也已经找了个路边打着双闪停下车来，看女儿接下来的打算。
　　“你朋友她......还好吗？”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倪琴颇有些五味杂陈，她与周雪源眼神交汇了一下，似乎在对应彼此的猜测。
　　“她没事了，我们可以先回家了。”周然吸了吸鼻子，将已经挂断电话的手机甩在一旁：“她是做警察的，我担心她出什么事了，所以......”
　　虽然来不及解释什么，虽然自己这副样子已经足够引起倪琴和周雪源的怀疑，但她还是将最重要的原因高知了他们，不是谎言，而是立得住脚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周雪源松了口气，这就说得通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这样，吓死我和你妈了。”
作者有话说：
ε=(?ο｀*)))唉


第43章 惶惑
　　43. 惶惑
　　周然知道，在今天这件事上，自己暴露颇多。
　　在车里，在餐桌上，在客厅里，父母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疑惑，成为了遥远视野里的一块光斑。
　　它不是那么耀目，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审视，萦绕在身侧，似乎只要自己永远保持着‘我很累这个问题我不想谈’的姿态，他们就永远不会接近。
　　这对二十几年的夫妻，早就自有一套默契了，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喋喋不休地出击，在需要认真的事上却会选择缄默伺机而动。
　　但周然已经无所谓了。
　　她还在等褚晋的电话。
　　之所以选择还待在他们身边，是顾忌着他们会忍不住想问什么。
　　只是眼下夫妻俩一直未曾有动作，周然累了，反正她已经给过他们问的机会了，他们自己不问而已。
　　“这剧好无聊，你们看吧，我也回房了......”她站起身，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周雪源：“哎，你那个朋友没事了？”
　　噢。
　　看来还是想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她说等忙完了会打电话给我，但是现在也没有消息。”
　　在部分事实上，周然并没有打算欺骗倪琴和周雪源，或者说她已经开始动摇，甚至已经在想如果父母真想要问起她们的关系时，要不要索性坦白得了。
　　“喔......行，那你先去睡吧，也别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倪琴开口，目光始终都在周然身上，带着些许切切的安慰。
　　“嗯，我想应该也没什么事，爸妈晚安。”
　　倪琴和周雪源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周然抿了抿唇，有些意外又好像不是很意外，也不知道是基于他们太过于信任自己，以至于深信她不会撒谎不会欺瞒，还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没准备想要知道答案。
　　周然会更倾向于后者。
　　看女儿房门一阖，周雪源就把电视频道的音量调高了些，但又克制地没有调太高，以免吵到另一个房间已经休息了的老人。
　　“你听没听到电话里那个警察是男还是女？”周雪源屁股一挪挨近了倪琴，压低了声音与倪琴交流信息。
　　倪琴啧了一声，摇头：“没怎么听清，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啊......”周雪源那张从回来就一直不大爽朗的脸这会儿终于松了松，好似放心了一般。
　　倪琴从周雪源的表情里已经窥探到了他的小心思，她身子往沙发另一侧躲了躲，嫌弃地想要跟眼前这个姿态特别“小人得志”的男人划清界限：“你这......什么意思？”
　　“哎，讲真心话，我挺担心的，她要是真在外面找男朋友什么的......唉！我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那我可说不准，你看她今天那个样子，能是什么普通朋友吗？而且我都不知道她哪里还有个在做警察的朋友，她以前的同学朋友里也没有听说过有人干这行的，你想想......”
　　倪琴是做妈的，对于自家女儿从小到大的社交圈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且不说女儿基本没什么死党闺蜜，就是身边的泛泛之交里也没有这号人物。
　　所以不排除是她出去读书以及工作以后，认识的人。
　　“你不是说你听到的是女孩子的声音吗？”
　　“我说的是好像，好像，你懂吗？她有没有开免提，电话那边声音又乱七八糟的，指不定是男的呢？”
　　周雪源咂了咂嘴，觉得倪琴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刚还松下的心，立马又绷了回去，挠了挠头：“要是找个警察......也能接受，都当警察了，应该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周雪源已经开始自我安慰了。
　　“这倒是。”这一点倪琴也认同，但转而新的疑点又出现了：“但是你说她上哪儿去认识这么一个警察啊？这才大学毕业回来，上了俩三月班就认识了？”
　　周雪源缓过味来：“不会背着我们谈很久了吧？”
　　“起码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你想想，她之前有好几次都挺反常的发现没有，什么周末突然要出去加班啊，她一个实习生能加什么班啊，还有，放着好好家里不住，非要出去住什么公司宿舍......又不是人家那种通勤要一个多小时的。”
　　周雪源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不会......都住一起了吧！”
　　倪琴的脸也立马黑了下来。
　　——
　　周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愚蠢，说让她等电话就真啥也不干寡等电话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难道网上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吗？
　　然而，微信群、朋友圈、微博热搜，周然挨个搜刮了一下，并没有消息传出，最后是在微博同城附近搜到了零星一两条讨论度都非常低的视频。
　　看发布时间和地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褚晋出事那会儿···。
　　【S市文西路，大妈报复社会，当街砍人！】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没看错吧，就在警局旁边行凶是什么心态啊？】
　　周然心里“咚”得一颤，飞快点开视频。
　　但在这两个视频里，没有惊心动魄的过程，也没有褚晋的身影，只能远远看见的确有个老妇人被警察带走。
　　点开其中一条的视频的评论区，评论区统共只有四条回复，其中一条还是广告，另外三条几乎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发视频的博主并没有回复。
　　而另一条视频下面倒是有一组对话，先是博主自己评论的微博：【也太不巧了，老太想要报复社会，结果没想到正巧赶上人家便衣女警下班，直接反手就被逮了！】
　　回复这条评论的也在笑：【这么刺激？合理怀疑这阿姨就是想去牢里踩缝纫机给自己养老吧[狗头].JPG】
　　看来这个“女警”说的就是褚晋了......
　　那应该是没事.....
　　周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了。
　　但转念想到，当时褚晋刚下班，还在跟自己打电话，在这种完全松弛的状态，遇上这么个阿姨来问路，换谁都不会设防吧？
　　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能及时反应吗？真的......没有受伤吗？
　　周然又焦虑了起来。只要褚晋还没打电话过来，只要她没有亲眼见到褚晋没事，她就没法真的放心。
　　约莫等到了九点半，终于等来褚晋的电话，听动静应该已经到家。没等褚晋说出一字半句，周然就挂了语音电话，而后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三、二、一......
　　“一”数完后又过了两秒，褚晋那边才将这通视频接通。
　　周然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觑着几乎占满屏幕的脸。
　　玄关死白的头顶灯光下，褚晋脸色并不好，只是从她当下的神态与接电话的速度，周然就已经能猜到些什么了。
　　所以她不准备说话，她等褚晋主动说。
　　“怎么突然视频呀，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种时候，褚晋拿出她一贯的装傻充愣的路子来粉饰太平，周然真想把她现在的笑录下来给她看，让她看看她自己有多么没底气。
　　“你猜？”
　　“我猜，我猜是咱家大领导体恤关心下属的安危，所以想要打个视频过来探望探望，顺便给点什么慰问福利什么的？”褚晋笑得呲了个大牙：“是不是领导？”
　　“我微博刷到了。”周然懒得跟她打哈哈，她要是现在还配合褚晋这套玩闹说相声，都对不起之前自己的那通担心那通哭，甚至差点就直接出了柜。
　　“啊......被你刷到了啊，看来网安管控舆情管控得一般啊，怎么样......看到我的英勇身姿了吗？”按照褚晋平日里时不时亲自教学怎么从人的眉眼神态里辨别罪犯心理，周然已经学会了，这种闪躲的眼神和不自觉地肢体晃动，明显是心虚的。
　　“没，你们管控得挺不错的，流出来的视频也只不过是边角料而已，我甚至没有看到你。”
　　“这样啊......哈哈......”
　　“你真的没事？不要骗我。”
　　兴许是周然的表情太过严肃，褚晋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没啥......大事。”
　　“那就是有小事咯？”
　　褚晋咬了咬唇，目光再次闪躲起来，但她也知道自己这般必然会被周然看出来，于是很快又调整回来：“一点点吧。”
　　“伤到哪儿了吗？”
　　褚晋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看啊！”如果真是小事，周然不懂褚晋这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是为何缘由。
　　“你好凶啊。”
　　褚晋抬起手时，周然才看到她究竟伤在了哪里，周然的心骤然被抓紧，视线死死地盯着那被白纱布厚厚包扎的手与前臂，眼泪控制不住就开始往下滚。
　　夏日薄衫短袖，精瘦的臂膀没有遮挡暴露出来，若是被伤了，那一定是毫无防护的袒露。
　　一看周然哭了，褚晋这才急了，连忙解释：“没事的，就是些皮肉伤，你别哭......”
　　褚晋知道，今天肯定是把周然吓着了，其实别说是周然了，她自己亦是。所以眼下这种安慰，并无说服力。
　　有些人当一辈子警察都不一定会遇上这样一次，有的人却只遇上一次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她，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说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没有人会想着只为一个铁饭碗、安稳度日、此生无虞，但人究竟是人，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同样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期待以身犯险，过那些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褚晋也害怕。
　　从意识到威胁到出手搏杀，从想到自己的安危到想到群众的安危，几乎只在那一刹，下意识地抵挡，下意识地争夺。
　　那时候她这才体会到，原来肾上腺素激增的那一刻，人体的确是会对疼痛有屏蔽作用的，在极大的恐惧与紧绷面前，一切的思想会在瞬间停摆，而停摆之后再以急速运行。
　　短短时间内，她想到了很多，除却罪犯的犯罪动机、犯罪目的之外，她想到了父母，想到他们在面对这种境况会做什么会想什么；她想到了周然，周然一定吓坏了，她本就为了自己以后要参与刑警工作而担心忧愁，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会更为难吧。
　　再后，她又想到了自己，她今天还能回家吗？她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回家，她还能见到周然吗？以什么状态见到周然......
　　就在那一刹那，她就想了那么多。而当她回过神来再度面对眼前这个几乎疯魔了妇人时，她竟然也有一丝庆幸，庆幸对方并非是身强力壮之人，在以命抵命的对峙中，她尚且占上风。
　　“是那个问路的人吗？”
　　褚晋：“嗯。”
　　“为什么啊......！”周然的这一声质问，带着全然的惶惑，显然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行凶，又怎么偏偏会找上自己家的人，利用别人不设防备的热心，来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
　　“这个，稍微有点复杂，等见面我跟你细说，还是不要电话说了，打字也不行。”
　　大概又是涉及到保密工作了。
　　周然只得停下这个话头，转而问：“伤得怎么样？疼吗？”
　　褚晋很诚实地点头：“麻药的劲儿过去了，现在有点疼，缝了几针，估计要留疤了。”
　　周然很安静，但眼泪掉得很凶：“明天还上班吗？”
　　“领导批了假，让我在家休息两天。”
　　“明天我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周然：崩溃值65% 怒火值32% 心痛值1000000%


第44章 发软
　　44. 发软
　　“你不能来。”
　　“为什么啊？”
　　褚晋的拒绝让周然急得跺脚。
　　“我的傻丫头，设想一下，如果你爸妈已经开始怀疑你，那么接下来就是暴露的高风险期呀，不只是明天，你就是接下来上班，最好也要装模作样在宿舍住几天，我怕你爸妈会偷偷上门查岗，要是找不到你人，这个谎就更难圆了。”按照周然平日里时不时传递给自己的父母画像，褚晋已经想到了这最坏的一种可能。
　　这番话，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心为周然考虑。尽管她很希望这段关系能够公开，能够得到父母的认同，但她必须对周然负责，为她们能有一个更稳定的未来负责。
　　而现在。
　　绝对不是出柜的好时候。
　　“我不要......”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黄昏那阵加晚上这阵，哭得整个人都很乏力，向来以理性自居的人今天似乎格外的执着与感性，拿出了不管不顾的姿态来。
　　“周然。”褚晋微微叹息：“我真的没事，不要怕，好吗？”
　　“你伤成这样，怎么照顾自己啊，你自己一个人，吃饭洗衣服洗澡，没了一只手，肯定做什么都不方便。”周然当然也有自己必须要去的理由。
　　“吃饭可以点外卖，洗衣服可以洗衣机，其实我手是可以动的，只是皮肉伤，又没有伤筋动骨。”
　　“那不疼的吗！”周然不自觉就声音大了起来，为褚晋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感到生气：“你自己不心疼自己，别人就不会心疼吗？褚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不能只你自己觉得......”
　　褚晋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接这样的周然。
　　“我看到那条微博下面，说什么女警下班就加班，什么行走的二等功，我一点都不开心，他们说得那么轻松只是因为你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玩梗开玩笑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这把刀割在别人的身上有多痛！”
　　“我一点也不想你酷了......”
　　褚晋：“......”
　　周然是那种很少真的需要你去哄着的类型，或者说，那些所谓的哄啊宠啊，更像是一种情趣，一种玩闹。
　　她本身就是内核很稳定的人，反应在生活就是很有条理性，反应在情绪上就是自洽且有逻辑，也因此，她有时候总会显得很理智，不过分展示脆弱，不喜欢意气用事。
　　褚晋似乎也习惯了一个这样的她，以至于当她全然地将这情绪化的一面展露出来时，她会显得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才是对的。
　　就像她现在面临的，是满足她，纵容她，义无反顾地去拥抱她，还是安抚她，让她冷静下来，并且和最开始所想的一样，将这段感情先稳在安全区内。
　　“周然......”
　　周然又哭了。
　　今天的她，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
　　无声的，不间断。
　　克制，却又好像无所遮掩。
　　“那明天你来，好不好？”褚晋让步了，心口酸胀得不行，看周然这样，自己也有些禁不住哽咽。
　　“明天我来。”她抬手揩掉脸颊上的泪，定定道，不容商量。
　　“我真的没事......”
　　“晚安。”
　　周然她.....
　　竟挂掉了电话。
　　褚晋愣愣的看着摔得碎裂的手机屏幕.
　　随后叹了口气，不及挪动步子，直接坐进玄关柜的挂衣橱里。
　　不知道这属于是麻药劲过了还是没过，伤口焦灼地刺痛着，按压却又有一种麻痹感，左侧整个身子都有种应激过度后的酸乏。
　　事实上，直到现在，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她依旧心有余悸，只要想到当时的情景，就会忍不住后背发寒，手脚发软。
　　如果不是稍有所防备警觉，她今天就不可能还能给周然一个报平安的电话，不可能好端端地回到家里，以及有刚才那通安慰。
　　想着明天周然会来找自己，想到自己需要跟她说明今天的这场风波并非意外，她就很是愁苦。
　　今天这样的周然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相信，周然会这样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她心里早在自己说要去做刑警之后就埋下了种子，而这颗种子已然在她心里发酵许久，积累至今，直到索引出来，就爆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再度亮起，另一通电话进来，不是周然。
　　褚晋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有那么犹豫几许后才接起。
　　“喂，妈。”
　　她尚且没有来得及跟家人报备这件事。
　　但父母一直都在这个体系里，S市也有认识的朋友，所以她也料到这个事瞒不了他们太久。
　　“你这小孩，出了这种事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跟我们说啊？”
　　当妈的应该是急坏了，萧雨晴一开口就忍不住用上质问的语气：“我不来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如果不是刘恩勇叔叔知道了打电话给我，你就准备当没这个事吗？”
　　褚晋鼻子一酸，没吭声。
　　她一直都忍得很好，在周然面前也是报喜不报忧，想的就是如果自己也展现出了害怕和崩溃，那爱她的人该会多害怕。
　　她忍受恐慌，藏住崩溃，她安抚爱人，强作镇定，直到面对家里人这样强硬的关心时，委屈翻涌上来，击溃她了。
　　“我请两天假来看看你吧。”在互相的沉默中，萧雨晴败下阵来，语气从强硬变为无奈。
　　“不用，我没什么事，单位已经给我给批了假，休息一下就行。”褚晋努力掩饰着微微发颤的声线。
　　“这件事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了，还有，你也别老是和我们保持距离，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
　　褚晋似是已经出了神，不接言。
　　“听见了吗，听见了就给个回应。”
　　“听见了。”
　　“嗯，早点休息吧。”
　　有些矛盾是既定的，是浸入骨子里的，即便年纪渐长，她能感受到那种所谓“爱”的东西存在，但仍旧为这种爱的方式感到厌恶。
　　那真的是爱吗？
　　这样爱是对的吗？
　　以及。
　　她也会成为和父母一样的人吗？
　　——
　　“怎么啦，要出去啊？小馄饨吃伐？我给你落一落汤，很快的哇？”
　　一大早，周然从房间里出来，周雪源眼尖，看到她手里提着个书包像是要出去，就叫住她。
　　“早啊老爸，吃的。”周然点点头，走近餐桌，径自坐下：“老妈和阿婆呢？”
　　“你妈去西山见客户了。”周雪源一边跟着周然搭话，一边从冰箱冷库里取出馄饨来做早饭：“你阿婆知道你昨天吓着了，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给你买你爱吃的菜了。”
　　“爸爸，我今天不在家吃中饭了......”
　　书包被置于一旁，双手在桌下揉搓着：“我想去朋友家照顾她几天。”
　　“哦......你那个警察朋友啊？”周雪源几个小碎步跑了出来，手里还操着装馄饨的不锈钢盘子：“咋了？受伤了？”
　　虽说担心女儿恋爱，但也担心孩子真出事，到底也是别人家血肉长的宝贝，同为父母，听到这种事，心里难免会共情上。
　　“昂，她一个人在这边，身边都没有人照顾的，所以我想去照顾她几天，可以吗？”
　　周雪源抿了抿嘴，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她是女孩子。”
　　“去吧。”
　　周然：“......”
　　周雪源咳了一声，肉眼可见地放下了前一种担心，换上了另一种担心：“严重吗？”
　　“消息压下来了，昨天西文路那边有人持刀伤人，她.....受伤了，具体我也还不知道，爸这个事就我们自己知道，别往外传，警方也不想发酵。”周然知道周雪源是吃报社这碗饭的，也不是说不相信他的人品，但多少对新闻这种事有点职业病在。
　　“所以昨天我们群里转发的那个果然就是......”
　　“爸......你知道啊！”
　　周雪源拍了拍嘴：“也就略知一二，你这么一说，我不就联系起来了！我看到视频了，就是最开始跟那女的抢刀子的女生是吗？”
　　“你有视频？给我看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网上找不到那么多蛛丝马迹，但是周雪源肯定能拿到一些一般人拿不到的消息啊。
　　周雪源准备从裤袋里掏手机，但转念又塞了回去：“哎，看不了，我也就是群里扫了一眼，后来就被网警和谐了，现在看不到了。”
　　“真的假的？”周然狐疑地觑着周雪源，显然是不相信。
　　“真的！”
　　“那你给我看下你们的群。”
　　周雪源瘪了瘪嘴，转身回厨房：“水开了，我先下馄饨。”
　　周然立即起身跟进厨房，并趁周雪源不备，从他裤袋里掏出了手机。
　　“哎哎哎！你这小孩！怎么随便拿大人东西啊！大人也是有隐私的哇！”周雪源急着将手里的馄饨全扒拉下锅后，去抢手机。
　　只不过他哪里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子灵巧，眼睁睁看着周然一闪一躲溜出厨房，一边在餐桌椅边秦王绕柱，一边飞快地按下解锁手机的密码，找到老爹几个常用的和同事老伙计闲聊的群，举起对着周雪源：“我看咯？”
　　周雪源：“......”
　　周雪源心想，你这也不像是真的在征求我的意见啊：“真没啥！”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哎呀，你看吧你看吧，我这不是想着小孩子还是少看这种东西。”
　　周雪源不再追着自己讨手机，周然也就不跑了，翻了翻聊天记录，很快就在昨晚几个人的闲聊中看到了另一个眼熟叔叔转发过来的视频合集，并没有被和谐。
　　这些视频不知道从什么群里转来已经不得而知，但肯定要比她在网上找到的那几天不痛不痒、只宣布结果的内容要完整一些。
　　其中第一条，她都还没点开，已然在视频的封面里看到了褚晋，以及她与那个持刀罪犯抢夺刀刃的情景.....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这条俨然像是一个路人从路对面对现场的拍摄，镜头微晃，但人像还算清晰，一边拍摄一边小声惊诧地喊着卧槽。
　　周然的目光紧盯着路对面的身影，褚晋已然双手死死地钳制住对方，推着让那个中年女人倒退了好几步。离得有些远，她只能隐约看到褚晋的手与臂膀处已经在流血，但没有看到她是怎么伤到的，想来是在争夺那把刀或者在最开始自卫的时候被划伤了。
　　十几秒的视频短短结束，周然又点开了下一个，而下一个视频相比第一个要近许多，在马路同侧持刀者身后，而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褚晋，她的手死死地掐住了那个女人拿刀的手。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到，那个女人拿的是一把军刀，匕首大小，周然不懂这类，但绝对很是锋利，不像是随即从家里能拿出的水果刀菜刀，而像是早有预备一般。
　　更重要的是，这人握刀的手法也跟周然想得不一样，好像是反着抓握，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她会看到褚晋的虎口那里也受了伤，这种从上向下扎刺的方式，在控制她的时候，就算精准地钳住她的手也难免会被刀刃划伤......
　　看着那些血一滴滴洒下来时，周然双腿竟然一阵阵发酸发软。
　　“好了好了，别看了！”周雪源心里也不好受，过来将手机拿走：“后面就有人上来帮忙了......你朋友......”
　　“不过我也想不通，这当爹妈的怎么舍得让女儿去当警察的......”周雪源摇摇头，表示他自己是无法理解的。
　　周然呆坐到椅子上，默默无语。
　　“不过......不过再想想么.....得亏她是警察，要是换做别的小女孩被这么防不胜防来一下，后果不堪设想。”周雪源兀自说着，也留意着自家女儿的表情，尽量不再刺激她，她竖起大拇指：“你这个朋友很厉害很勇敢！都不想着立马逃，还要跟那种精神病打，我这个大老爷们看了都害怕......”
　　“她是警察她怎么逃......”周然喉咙发紧，涩然道。
　　“警察怎么不能逃了，那也要以安全第一的哇，这父母知道了不得急......”周雪源也说不上来了，幽幽叹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小姑娘怎么就想当警察了，哎，这父母得......”
　　周雪源像是已经完全带入了自己作为父母的心肠，这若是陌生人兴许还好些，但自知道这是女儿的朋友，有了这层联结后，感触也更深了，这一句“父母得多难受”一连挂在嘴边好几次。
　　“谁家父母不心疼，但总要有谁的孩子要去牺牲啊......”
　　周然低头喃喃，像是在说给周雪源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话是这么说......”周雪源欲言又止。
　　“老爸，馄饨要烂了。”
　　“哎唷！忘了！”周雪源恰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女儿的话，这下刚好也找到了台阶下，急匆匆起身往厨房跑去。
　　周然沉沉叹了口气。
　　“宝贝，你也不要觉得爸爸自私啊！”厨房里哐哐一顿操作后，周雪源像是心虚自己的教育理念不够大义，所以又转出头来，解释：“爸爸就是觉得吧，有些事还是各方面都要考虑的。”
　　“嗯。”
　　“呐，我也不是说做警察不好，你朋友做警察那确实是这个。”周雪源再次竖起大拇指：“小姑娘公务员铁饭碗，年轻有为，有勇有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吗......？”这样的夸奖，似乎听着也没有那么让人开心了。
　　“肯定！”
　　“我也觉得......”
作者有话说：
周然整集表情：
┭┮﹏┭┮
o(╥﹏╥)o
￣へ￣
Q A Q


第45章 真相
　　45. 真相
　　周然最后还是在家吃了个早午饭才走的。
　　饭桌上，阿婆听了昨天那惊险事迹的后续，对褚晋这个素未谋面的警察女小孩怜恤得不行，而且知道褚晋还是一个人离开父母家人的照顾到S市工作后，更加心疼了，索性将饭桌上的好菜都打包了，让周然带走。
　　临走，周雪源说自己反正闲着没事，可以开车送她，但周然果断婉拒，毕竟这一送不直接把褚晋住的地方给暴露了，她暂时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太多关于褚晋的事。
　　正值暑期，这个点地铁上很热闹，车厢里随便望一眼就能看到各种爷爷奶奶辈的，挎着银行或是保险公司送的帆布袋，赶着要送孩子出去上补习班。
　　周然攥着扶手，一路都没有坐，看着站点提示的光点跳到熟悉的站名后快步下了车。
　　马上要入伏了，离了地铁站的冷气，周然觉得自己像是片裹着鸡蛋液在平底锅上翻煎的三明治，偏偏今天还穿了件姜黄色的短袖。
　　所以想想就很糟心啊，这种天气受了伤，不说那么厚的纱布绑在身上多热多难受，就是每天洗澡洗漱就很不方便。
　　怎么就那么倒霉......虽然这么想很不好，但怎么就那么长一条街，街上那么多人，偏偏这种事就轮到了自家呢。
　　是不是水逆了，实在不行要去烧个香什么的？
　　正想着S市什么寺比较灵，然后到了褚晋家门口径直开门进去。
　　结果就被躺在地上的褚晋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要不是见到褚晋面色无虞地跟自己眨巴眼睛，这一动不动的状态真能把她吓得立马掏出手机来打120来抬人：“你干什么！还嫌我这两天被你吓得不够吗？”
　　周然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心里念叨着“不要生气不要跟伤病员一般见识”后，用脚将门带上了。
　　“你来啦？”再睁眼时，褚晋已经从地上坐起来，笑盈盈地望着她。
　　“有病吧！为什么躺地上啊？”
　　“地上躺着凉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凶杀案现场呢！”周然脱了鞋直接光脚进来，将伞和保温饭盒先放在了玄关柜上，径直先过来要看褚晋的伤势：“我看看你的手。”
　　褚晋就着她的搀扶从地上起来，十分顺从地将左手臂呈到她眼下，指着前臂和手掌：“都包好、贴好纱布呢，看不到的。”
　　周然伸手轻轻抚了抚，记忆瞬间又将她拉回到了周雪源手机上的那几个视频里了。
　　只是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就牙根发软：“今天疼吗？”
　　“我说还好......你信吗？”
　　周然无声地顿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先吃饭吧。河虾仁炒蛋，还有香煎牛仔骨，一个莼菜汤，味道都还可以。”
　　褚晋无意引起周然的情绪，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就跟着转移话题：“哇，这么好的病号餐，谁做的？”
　　“谁做的，我爸做的呗。”周然去将饭盒拿来：“但是小河虾是我一个个活挤出来的虾仁，你老是嫌吃小虾麻烦......我阿婆都给我打包过来了，说是让你多吃点，补补。”
　　“你家里人都知道了？”
　　“除了我和你的关系，都知道了，我妈不在家，但等她回来我爸肯定会跟她说的。”周然将饭盒打开，饭盒是阿婆准备的，用的和之前倪琴去宿舍看望自己和沈知杳时同一套。
　　像是怕小姑娘家没吃饭家伙似的，连筷子勺子都一起准备在里面。
　　“没办法，我昨天那反应，他们不怀疑就怪了，如果不告诉他们，他们肯定觉得我是在外面偷偷找了个男朋友。”周然耸了耸肩：“我知道，他们不是反对我谈恋爱，我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很正常，但我瞒着他们，他们就会觉得我是在跟什么见不得人的谈恋爱，你懂得......”
　　见不得人的......
　　褚晋垂眸，小勺子拨弄着米粒。
　　“他们也不支持女孩子婚前同居，所以我说我要来照顾你几天的时候，我爸肉眼可见的紧张，但我一跟他说你是女生，他就立马同意了。”周然颇为无奈地笑了声，似乎还带了点微妙意味：“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这个性别，到底是优势还是劣势了。”
　　“你爸爸妈妈很关心你，这样才是负责的爸爸妈妈。”褚晋舀了一勺手剥虾仁来吃：“哇，好鲜好嫩，跟外面那种包装袋里的虾仁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那些机剥基围虾仁能跟我手剥河虾仁比吗？”周然摆了她一眼：“个个都是活虾，鲜灵活跳的，可难弄了，杀了整整一袋子，的亏我不信佛，不然功德都给我扣光。”
　　褚晋笑得不行。
　　“哦对，你这有伤是不是不能吃酱油的，算了牛仔骨你就别吃了，晚点我代劳吧，免得吃了深色的留疤。”
　　“然然......”
　　“怎么啦？”
　　看褚晋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周然自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讲昨天的事：“跟我讲昨天的事？你先吃饭吧，我在我爸那里看过一些流传出来的视频了。”
　　“你爸？”
　　“你放心，他知道警方在压舆论了，他也就是从一些渠道里拿到了一些视频看看，不会搞新闻的。”
　　褚晋抿了抿唇，面色微凝：“我差点忘了你爸是干什么的了......”
　　“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他说什么的！”周然立即撇清关系：“你说有些事只会跟我讲，我就不会在外面乱说！”
　　“我知道你不会的。”褚晋喝了口汤，这一点她完全信任周然：“我刚要讲的不是案情。”
　　“噢，那是什么？”
　　“就是......你接下来两天可能不住在我这里......因为我妈要过来。”
　　周然：“......”
　　周然就要过来照顾她，她当然很开心，这种直接溢出来的在乎，让她能确切感受到周然的爱，要冒着被父母怀疑的风险，要撒谎，要付出代价......
　　也正因如此，她心里会有内疚，感觉像是辜负了周然的心意。
　　“噢，挺好啊，你那个事业狂妈妈终于舍得放下工作来看你啦，不过也正常，要是连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问不顾的，那得多让人寒心。”周然挑了挑眉，表示理所应当：“就连我爸我奶听到你出了这事，都很紧张。”
　　还只是听到自己女儿、孙女提了一嘴的“朋友”。
　　“其实我倒希望她别来......”
　　“别这么说，她应该要来。”父母的忽略始终是褚晋的一个心结，这个周然是能够体会到的，很多时候褚晋并不是不希望父母来关心她，她恰恰是需要的，只是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接受这种缺席了十几年且忽冷忽热的关心，不知道如何接受，更不知道如何回应。
　　“没事，那我就住两天宿舍，公司的宿舍从申请下来也就住过一晚，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也可以跟我爸妈说这事，‘朋友妈妈来照顾，我没在朋友家住而是回宿舍了’，这样好像显得更合理。”
　　“嗯。”褚晋抿了抿唇，将脸凑到周然脸侧跟她贴贴：“你真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呀，这么个小可怜。”周然也回蹭噌了她，而后站起身：“快吃吧，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我给你洗了吧，天气这么热，等你妈妈来，细菌都要闷出来了。”
　　“外面的衣裤我已经都丢洗衣机洗了，内衣裤我泡在盆里先简单洗了洗......你帮我过几遍水就好了......”
　　“哎呀，我都说了你别动手别动手，我来就好了......你这.....”周然瞪了一眼褚晋，嘴里念念叨叨地就往浴室去。
　　虽然她们一起住了些日子了，除了能机洗的，其他还都是自个儿洗自个儿的，讲道理，这帮忙洗贴身衣物什么的，褚晋多少还是会有点不太好意思。就算是亲妈，青春期之后就没再让帮忙洗内裤了......
　　“哎，我还是没残废的好不好，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自己先做一点吧。”褚晋已然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但她亦没有阻止周然的好意，只是装作没有害羞的模样，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
　　吃饱喝足，周然也洗完了衣物碗筷，褚晋将客厅里的空调关了，两个人就窝到了到书房。
　　周然上了游戏，双开了彼此的游戏号，做一做日常任务，褚晋就负责坐在旁边，跟她讲昨天那件持刀伤人案件的来龙去脉。
　　“什么意思？你说这还是蓄意报复？”听到这个消息，周然震惊地说不上话来，顾不上还在危险商道上混荡的游戏角色，侧身望向褚晋。
　　“为什么啊？不是......凭什么啊？你一个小小民警，能得罪什么人啊？”愤怒之余是脊背发毛的恐惧。
　　认识褚晋这么久来，她参与过的案子十个里周然起码有一般都是知道的，小小的街道派出所，遇到重案的情况本就很多，就算遇到了，也会与刑侦、技侦、经侦或者交警特警那些专门处理的支队协作处理，加上S市总体来说民风淳朴，大家对警察多少有点敬怕，哪里还有报复寻仇的情况，还寻仇寻上褚晋了。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孕妇被丈夫谋杀的案子吗？”
　　周然瞠目：“......”
　　“很难相信吧，昨天那个阿姨是那个男的母亲。”
　　周然更是说不上话来了。
　　“其实当时我已经隐约察觉到有问题了，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这里的方言，但她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的口音语气都不像是从乡下进城来不认识路的人，而且虽然后续我没有太多参与到这个案子里太多，但是她我是见过的，可能一上来不能立即想到是谁，但很眼熟。”
　　周然眉头紧锁：“其实我当时也有这个疑惑，你跟我通着电话，我听到了她在说话，她明显就是市区口音，一个有着市区口音的老阿姨居然不认识香江大厦就有点奇怪，但我也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
　　“是的，当时我就觉得她很想和我贴近，但正常来说，路人问路，基本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她不仅试图让我过去凑近看她左手的手机，另一只手也很奇怪，一直都放在包里，现在想来，其实她一直都拿着藏在她包里的刀，想要等我凑过去之后再杀我。”
　　“为什么呢？”周然眼眶开始泛起了红意。她无法理解，褚晋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寻仇要寻到她的身上，又不是褚晋冤枉了他儿子，甚至褚晋都不只是这个案子主要负责人。
　　“具体还要等详细的审问调查。”褚晋伸出右手来摸了摸周然的眼角：“但可以确定的是，她觉得她儿子会被抓，有我的原因，当时拿了逮捕令去抓人的时候，我就在，很有可能她怀恨在心，又发现我是里面唯一的女警察，年级也轻，是比较容易报复和得手的对象吧。”
　　“可是她儿子杀了人啊！她儿子有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她儿子的罪有应得吗？不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有好好管教吗？最后还要报复警察？我真是想不通了......”周然气得胸都闷了。
　　“之前这个案件，我一直都没有跟你细说。”
　　褚晋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连着叹了两口凉气：“你知道那个丈夫被抓后为什么案子一路推进都很快吗？”
　　“很快吗？”周然不了解这里面的流程。
　　“很快吧......基本死刑没跑了。”褚晋指尖划过桌面，刚才周然刚擦过的桌子，纤尘不染：“被害人是隔壁区区长的亲外甥女。”
　　“我靠......为什么啊？”
　　“出轨，以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隔这么久，去回想这个案子，褚晋仍旧无法平息那种知道真相后无法理解的愤懑：“当初和被害人结婚，也是有目的的，男方家境普通，父母感情早年不合，他一直都跟着母亲生活，加上他自己工作能力一般，在体制内许多年都摸不着门路，一直没有晋升机会，后来认识了被害人，知道被害人的家境后疯狂追求，想着是能给自己找个后台。”
　　“但后来应该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好处吧，加上在妻子孕期期间出轨，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动了杀心了，在审问过程中，他甚至还说是小三怂恿他杀妻的，但后来调查发现，其实小三压根不知道他是已婚。”
　　周然：“......”
　　“嗯，期间他装有精神疾病史，说杀人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格，后续经过心理医生鉴定，也不存在精神分裂这一说。”
　　“你说他蠢，他是真的蠢，以为看点悬疑片，这点小聪明就能骗过警察，你说他聪明，他也挺自以为聪明的，早就想好了一些推脱的借口，以为说自己有精神病就能逃过法律制裁，但他没有想到......算了，这个也不能说太多。”
　　“为什么这么傻呢......就算报复，她的杀人犯儿子还能有救吗？儿子杀了别人的女儿，做母亲还要再去杀了别人的女儿吗......太可怕了。”
　　“可能唯一寄托的儿子这样了，她自己也不想活了吧。”
　　周然目光静落在了褚晋那缠满纱布的手臂，久久才回神，问：“这种事，在你们警察里，会常遇到吗？”
作者有话说：
周然：这种事多来几次我能疯......


第46章 伤疤
　　46. 伤疤
　　褚晋妈妈晚上就会到S市，所以她们能在一起温存的时间并不多。
　　走之前，周然给褚晋换了药，这才看到了褚晋口中所谓“轻伤”到底有多重。
　　虎口缝合的线从手掌一直延伸到手背，碘伏晕开了一片干涸的褐印，黑线盘踞其上，只一眼就能想到最初是怎样的皮开肉绽。
　　更别说手臂上那一条，缝了整十针，鼓起了像是丘脊般的可怖疤痕，周然看到顿时就哭了出来，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就算褚晋使劲安慰，告诉她这就是一种缝合手法，故意缝得这么丑是为了减少后续愈合张力带来的增生风险。
　　但周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一下子带来的冲击。
　　她被父母养得太好了，有记忆来，就没有什么重大的磕磕碰碰，身上唯一还能看见并能追溯的疤，是被周雪源带出去玩的时候，脚卷进凤凰牌自行车轮里，当时结了一个鹌鹑蛋大的痂，看着格外唬人，而如今也只是摸上去有点凹凸印痕罢了。
　　所以褚晋的伤对她来说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明明在视频里，只在顷刻就被制服的人，看起来并不足以产生多大的威胁，结果投射在具体的人具体伤时，如此触目惊心。
　　“疼吗？真的不需要到医院里去请专业的医生换药吗？”
　　夹着碘伏棉球的手颤着，落在伤处时，卸得一丝力都没有了。
　　“不疼，没事，到医院，医生也是这么弄的，还麻烦。”褚晋面上并无不适的表情，好似就真如她所说，这种皮肉切口缝合后只要一两天就基本没事了。
　　“怎么可能不疼，我指甲盖上起个倒刺，嘴里起个口腔溃疡都疼得要命！”嘴上反驳得狠，但说完又忍不住隔着距离替她轻轻呼呼。
　　“说起来你可能又要不信，我对疼痛一直挺钝感的，小的时候膝盖磕了大洞都能一口气八百米跑回家，血流到鞋子里都不知道呢，所以我就说我是做警察的......天生圣体。”看周然飞射过来的视线明显不对，褚晋自知在错误的时间举了错误的例子，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嗯，我错了。”
　　周然生了气，在给伤口喷上药之后拿了纱布绷带和医用胶带来给她绑好，边揩泪边冷淡道：“好，我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然然......”
　　褚晋用坏手扯住周然的衣角，这让周然立即顿住了要起身离开的步子。
　　“你可留神了，我才给你绑好的，别破坏我的工作成果！”
　　“你知道的，我有时候说话就是......”
　　“对，有时候说话就是喜欢气我，就是知道我不爱听什么你就偏要说，就是要说那种起反作用的话来惹我伤心。”周然愤愤地瞪着褚晋，却又在看到她那倔强委屈的眉眼时忍不住心疼。
　　“我又不是你妈，你犯不着在我这里装厉害，你说这些话并不会让我得到安慰好不好？”周然忍着又要翻上来的泪意：“你就是今天在这里哭，就是跟我撒娇，说好疼啊，说我都不想再当警察了，我都会更好受。”
　　褚晋：“......”
　　“你觉得我会更希望站在这里跟我讲话的是那个在大街上跟坏人斗智斗勇的大英雄，还是我完完整整无灾无病的女朋友？”
　　褚晋垂首，定定地看向桌脚某处。
　　那一刻，恍然浑身的芒羽都暗淡了下来。
　　“对不起。”
　　褚晋抬眸，就这么写在脸上的无措，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滚下泪来，婆婆娑娑。
　　但见周然倏然俯趴到了桌子上，像是鸵鸟一般将自己掩藏起来，哽咽着，懊恼着：“对不起，我不是要否定你，我......真的很为你骄傲，那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所在，又不是你的错......”
　　褚晋眼里的泪瞬间更汹涌了。
　　“我只是太心痛了。”周然压抑着嗓子，将那从生理而来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情绪只能让她在矛盾与煎熬中含糊其辞，却又字字顿顿：“......太害怕了。”
　　她无法去面对那如同被撕裂的情绪，她在成为一个自利的小人与成全大义间反复摆荡，一边想从那种未知的恐惧中抢回熟悉的理性，一边又无可遏制地陷入到胡思乱想中去。
　　褚晋起身，摸了摸周然的头。
　　她知道，周然“不喜欢”这样的安抚，她是不甘落于下风的人，总在各样的情景中喜欢宣誓自己的“强者”姿态。
　　但此时此刻，她就是那么无助，她只有二十二岁，如果算上生日，她连二十二岁都没有呢。
　　她在那么一个好的家庭里长大，无所操心，不见恶事。
　　即便在这个想要获取信息轻而易举的时代，她见得宽，望得远，但无从真实经历，依旧稚嫩。
　　于社会来说，就是个孩子。
　　褚晋也不觉得自己见识就多，浸淫在这片混沌深水之中，太多无奈，太多意外，太多黑暗，想要保持本心尚且很难，更不论再谈大义。
　　她也是惧怕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甚至曾经也是一个被裹挟、被推动的、或是一辈子庸庸碌碌籍籍无名，或就依照了父辈母辈的轨迹，走完一生。
　　“抱抱我......好吗？”
　　她好想说，她好痛，她软弱，她有想退缩，她想告诉周然她想听的。
　　但她。
　　不能。
　　她如愿获得了一个拥抱，几乎就在下一秒。
　　紧得像是要窒息她，却又滚烫。
　　比夏天还要滚烫。
　　“我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是你想听的。”褚晋任由眼泪糊了视线：“在任何我不得不去，不得不做，不得已里，只要还有一分自我一分牵挂一分歉意，就一定是属于你的。”
　　“我不要。”
　　未经粉饰的情话，从心底发出，却立即被抵挡。
　　褚晋心里酸了酸。
　　然后听到所爱之人的下一句。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安。”
　　——
　　从褚晋家出来，周然有想过就此回家，但最终还是调转方向，去了公司宿舍。
　　她不想顶着这张明显哭肿了眼睛，回家接受家人倾泻式的关心与提问。
　　所以之前宿舍里也假模假式留了两套夏天的衣服还是很有预见性的。结果临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连门卡都没有带，只能祈求周末室友沈知杳没有出门。
　　好在按了两通门铃，沈知杳就开了门。
　　果然，对于周然的造访她稍有些意外，她细心留意到周然的面色后，就赶紧让她进来。
　　沈知杳应该是正在打扫卫生，客厅地面留有未干的水痕，拖把就靠在茶几上，她一边走一边体贴地让周然小心地滑。
　　“打扫卫生呢？”虽然这里同样是她的宿舍，但周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来到了朋友家求收留一般。
　　“是呀，看天气预报接下来要下一个星期的雨，所以赶紧抢着大太阳，收拾收拾家里。”周然不自觉看了眼阳台，外头正晾晒着被子衣物之类。
　　她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在这里住过，虽然放了几套夏天衣服在这里，但被子都没有换过晒过......
　　“你今天要住在这里吗？”
　　“嗯。”周然点头。
　　“哎呀，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我帮你把被子晒一晒。”
　　天使就是天使吧，周然立在原处，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知杳，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知杳那不经意展露的温柔，周然心里酸酸涩涩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现在太阳落山晚，应该还有点日头，来得及再晒晒吹吹风。”
　　“嗯！”周然忙去卧室里，将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但见沈知杳已经将自己的被子收好，为她腾出地方来。
　　“你有换洗的被套被单吗？”
　　“没......”
　　“这样啊......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都是洗干净的。”
　　“我就住两天。”自己的到来，应该算是打搅了她的个人生活吧，虽然这是共有的宿舍，但自己几乎不回来，也算是沈知杳的私人领地了。
　　结果还要承人家的好心关照。
　　“住两天也是住呀，被单太久不睡会有灰尘和螨虫的，对皮肤不好。”
　　有些轻微洁癖的周然当然知道。
　　“那，谢谢你！”
　　“没什么要谢谢的，应该的。”
　　换上了干净的四件套，被子被褥也抢着晒了个夕阳。
　　刚坐下，沈知杳就拿了一瓶乌龙茶过来给自己：“出了什么事吗？”
　　自己这么突然上门，又是那副“尊容”，那么心细的人肯定是知道有什么事了。
　　“唔，谢谢。”
　　“是不是比较不方便说的话呀，没关系的，那你晚上想吃什么吗？我中午稍微做了......两个菜，你要吃的话我再去做个汤，或者我陪你出去吃？”
　　周然摇了摇头：“我有点胃疼......”
　　一听这话，沈知杳眉毛都拧了起来：“哎呀,,,,,,那你别喝茶水了，我去给你烧点水吧。”
　　“杳杳，太麻烦你了！”
　　周然起身拉住她，准备自己去烧水。
　　“没什么麻烦的，那晚上.....我给你煮点粥？光饿着应该不行吧？”人已经飘远了，周然咬了咬唇，坐回到了沙发上，就听那边沈知杳说：“对了，你想吃小馄饨吗？之前你妈妈带来小馄饨，我觉得冰在冰箱里很方便，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所以后来我也自己做了点，不过就是比较普通的青菜肉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皮子很薄，应该比较好消化......”
　　“谢谢......怎么简单怎么来就好。”
　　在公司，这就是个无声无响的人。
　　可再漂亮的人，若是不喜欢社交，也就不会有人很主动去搭话，周然和她工作交集不多，但也得益于都是同批进来的同龄人，又有“室友”这一曾关系，已经算是与她走得最近的人。
　　沈知杳也是很温暖的小姑娘。
　　“你要不躺会儿吧？需要吃点什么药吗？”胃疼这种毛病，疼起来是真挺要命的。
　　沈知杳抱起了电脑，一个人缩在单人沙发上，有意将整个长沙发让给她。
　　“没事，不是很严重。”周然笑了笑。
　　“嗯嗯。”
　　沈知杳兀自打着电脑。
　　内向的性子即便搭话也不会特意无中生有喋喋不休，周然也并非闹腾的人，就阖了眼休息，脑子里过着下午与褚晋的那些对话。
　　倏然，她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来给褚晋打电话。
　　沈知杳悄悄抬眼关注过来，没有出声。
　　很快，电话那头接了。
　　“褚晋，你妈妈到了没？嗯，那家里我的东西，你要不要藏一藏啊？你是不是忘了？是啊......那就好......嗯，我没回家，这两天就在宿舍住，那你自己注意伤，别逞强，好，拜拜。”
　　那呆子也是有够粗心大意，要不是自己突然想起来，等她妈妈那种老刑警一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全猜出来了，功亏一篑。
　　那头，沈知杳倒是放下了电脑起身往厨房去，看来是要做饭去了。
　　周然想了想也跟了过去：“做饭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事，就热一下，我给你煮个馄饨吧。”沈知杳从冰箱里拿出中午给自己做得简餐，面上露出些许羞赧之色：“有两个菜，但我做饭.....水平很一般，估计不合你胃口。”
　　周然探头瞧了一眼，一个是西红柿炒蛋，一个......看不大出来是啥菜，感觉像是炒糊了的茄子和肉沫。
　　“你现在都自己在宿舍做饭吃吗？”
　　“也没有，不过想着总吃外卖不大健康也很贵，要是有空的话就简单做两个小菜，不好吃，主要填饱肚子。”沈知杳有意遮掩那自觉拿不出手的菜，尤其先将那酱油色颇浓的茄子塞进微波炉里，然后俯身打开冷藏把馄饨拿出来。
　　“周末不回个家什么的？”
　　“一周隔一周回去，回去也没什么事做，没有私家车的话，回去挺远的。”
　　周然点了点，不好意思像个大小姐一样被照顾，她找了汤锅来准备下馄饨的热水：“我帮你烧水。”
　　“嗯......刚刚你是给男朋友打电话吗？”
　　“嗯，我对象。”
　　沈知杳不知道自己问这种算不算触及别人的隐私，但看周然坦荡荡地承认，似乎不像是完全不能谈的样子。
　　不过想了想，还是十分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在负责什么项目？”
　　周然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刻意，不由觉得她好有礼貌好可爱：“没关系的杳杳，你都帮我掩护了，我们是朋友呀。”
　　沈知杳愣了愣，而后展颜一笑：“好！”
　　“你一定很好奇吧，为什么我这边又要瞒着爸妈，她那边也尽量不让父母知道。”
　　沈知杳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感觉工作了的话，家里一般不会太拦着吧，所以......”看来是另有难言之隐了。
　　“你刚也问我了，问她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那是我对象，所以......”周然抬眸好整以暇地望着沈知杳，像是期待她猜一猜。
　　“所以......”沈知杳略有一丝迷茫，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各种狗血八点档节目，但转念都抛却了，周然肯定不是能整出那种剧情的人。
　　“因为她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啊.....”
　　眼看着沈知杳从CPU慢速运转到逐渐诧异的过程，周然笑得胃更疼了，忍不住佝着腰捂住胃部。
　　“哎，你还好吧？是不是疼得厉害了？”后知后觉且老实巴交沈知杳，还来不及对这个讯息进行消化，就担心上人家的身体了。
　　“没事没事。”周然摆了摆手：“这是秘密，我可就告诉你听了，在公司里，嘶，不要告诉别人哈......”
　　“放心吧，我谁也不会说，你还是快去躺着吧。”
作者有话说：
沈知杳：啊？（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第47章 咒诅
　　47. 咒诅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嗯......”
　　褚晋叼着包牛肉干，像是小鸭子一般跟在萧雨晴身后，任由她在家中环视一圈后，得出结论。
　　她早就想到了。
　　在萧雨晴电话里不由分说决意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着要藏了。
　　只是一切来得太快。
　　她尚且没有从这场突击般的灾厄中缓过神来，没有来得及好好安抚为自己担惊受怕到崩溃的爱人，就又要面临另一重意义上的拷打。
　　事实上她也藏了，没有说想要破罐子破摔。
　　鞋架上周然的鞋子不多，一双双放进鞋盒，塞进无人在意的鞋柜角落；浴室里的私人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放入镜柜里，还有衣柜里的衣服，只要一眼能看出不是自己风格的也都深深地埋进收纳箱里。
　　可能唯一难搞的就是书房里吧，可以说，书房是她和周然除了卧室以外最常待的地方，它不比只是睡觉功能的卧室，她们会一起玩游戏，一起躺在沙发上，会把好吃的好玩填充进来，充满了诸多与从前判若两别的线索。
　　两台电脑，两套键盘，两把电竞椅，什么都是一式两份，大件又显眼，藏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
　　最后褚晋只是把其中自己坐的、比较旧的推去阳台，假装是退休废品，若是问起电脑，就说自己平时娱乐需要两台。
　　但显然，这依旧瞒不过萧雨晴。
　　萧雨晴是干什么的，干了快三十年的老刑警，不说是物证，就是从自己女儿的神情神态里，就能辨别出一些新鲜的、不同往常的东西。
　　所以褚晋不挣扎了。
　　甚至萧雨晴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她打心底真实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虽是疑问句，但在萧雨晴那一瞬回首的犀利目光里，褚晋读出了肯定。
　　“嗯。”
　　“你跟我们撒谎？”
　　知道这件事后的母亲，不是第一时间质问对方的信息，而是想到了孩子的谎言。
　　褚晋默认了。
　　她明显感到了萧雨晴呼吸的轻微急促，也想着在被母爱关怀之前兴许先要承受一顿疾风骤雨。
　　“你给我过来！”
　　褚晋抿了抿唇，过去，萧雨晴已然入座那张属于周然的电竞椅上，她180°转了个圈，指着对面的小沙发。
　　褚晋过去坐好。
　　“说说吧，具体怎么个事。”
　　褚晋呆而犟地没立即开口，其实她也没想好怎么跟萧雨晴说。这距离她出柜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都忘了那顿打骂有多疼了，只记得那只被抽弯了的铁丝衣架，和腿背上三条横到发肿的红痕。
　　所以她仍旧不知道萧雨晴对于她喜欢女人的态度究竟如何，是否还心存不切实际的期望，希望她当时只不过是血气懵懂之下的胡言乱语，期待着只要她不谈恋爱，她还有走结婚生子道路的可能。
　　“其实谈很久了。”
　　“我问你这个吗？我问的是你昨天那个事，问的是你怎么受的伤！”
　　褚晋抬眸，略错愕地看向萧雨晴。
　　于是褚晋稳了稳心神，就将上一个案子并案跟萧雨晴讲了讲大概......
　　“她儿子是没病，但是当妈的确实在精神上受了刺激，才会选择来报复，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具体怎么个处置结果我还不知道，如果鉴定下来她的确存在精神上的疾病，那大概率也会从轻量刑吧。”
　　萧雨晴点了点头。
　　相比昨天在电话里，也未曾显露出太过激动的情绪来，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冷凝：“如果说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那就是说，她已经在暗处观察你很久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反侦察能力太差了点？”
　　褚晋又怔住了。
　　面对萧雨晴在能力上对她的质疑，她的心下意识往下坠了坠，试图反抗却又对对方提出的问题感到无从辩驳。
　　最后只能低下头来，将话咽回心里。
　　然而萧雨晴还在继续。
　　“我听你恩勇叔叔说，你在这两次案子里表现不错，所以你们所里领导有意推举和培养你，但在我看来，以你现在的......还是对你的能力有所高估了，当然我不说做刑警和做派出所民警有什么高低贵贱分别，但刑警的工作肯定是要比一般民警接触危险的几率更大的，这你得好好想清楚。”
　　褚晋咬了咬牙，忍了这一整段话后，终于还是爆发了。
　　她原以为，萧雨晴的到来是她身为母亲出于对孩子的担忧，结果关心的话是没有的，倒是来了这么一通贬低与指责。
　　连带着经年的不满，再次找到了宣泄口，褚晋站起身，：“既然组织上认可我的表现，那什么叫高估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在各种环境里否定我呢？这样难道就能让我变优秀吗？”
　　萧雨晴：“......”
　　“以前外公外婆不让你做刑警，说女人不要跟男人一样做那种工作，你难道也认可吗？你听话了吗？”
　　极度的委屈让她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打转，就快决堤。
　　如果说，曾经的褚晋还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去感受不同家庭不同父母对于孩子的不同教育理念，那么在与周然恋爱后，她就知道了。
　　原来不是所有父母会用打压的方式来爱孩子。
　　不是所有的父母会因为工作对孩子的生活完全不管不问。
　　她也了知道，孩子自信的建立并非是一蹴而就的，是在父母从小到大一句句鼓励里生出来的。就像有时候周然能没有太多负担做下的决定，在她这里总要无数次的设想，无数次的退缩，如履薄冰，全是后顾之忧。
　　周然和她就像是一组对照组。
　　恋爱如此，工作亦如此。
　　萧雨晴和褚军每一次出现，都会让她忍不住去对比，又忍不住自怜。
　　褚晋气鼓鼓地再次摊坐回了沙发上，偏首不再看萧雨晴。
　　“我已经不知道你们是大公无私还是自私了，你说你们年纪大了，那二十年前的你们有想过那时候你们的孩子年纪还小吗？你们没有做到的事，现在却要用道德来要求我吗？”
　　“我们也是关心你！”萧雨晴瞠目望来，声音冷得不能再冷，压着怒气。
　　但显然褚晋这话说的同样也是事实，同样也是她的痛处，她气归气，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褚晋气极反笑：“这也是我爸的意思？”
　　萧雨晴不接言。
　　“他还不知道吧？”
　　如果说萧雨晴身为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还存在一些关心，那么褚军真就属于是一心“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典型。
　　所以有时候她也不愿意与萧雨晴这样，因为不管怎么样，萧雨晴还是会或多或少关注和在意她的。
　　“他不知道最好，指不定你这不在家两天，他都发现不了。”
　　母女冷战的开始。
　　萧雨晴对做饭并不精通，褚晋直接点了外卖回来，吃饭的时候萧雨晴不说话，褚晋也就不会自己找话。
　　洗完澡，褚晋一股脑儿把衣服都倒进洗衣机，宁愿洗衣机来“照顾”她，也不要萧雨晴帮忙洗贴身衣物。
　　只是睡觉家里能睡的房间只有主卧，所以萧雨晴来了之后势必要和她一起睡了。
　　以前倒也没觉得什么，只如今有了周然入住，这张床已然长期有了她人的气息，再有其他人来躺就总觉得不大对劲。所以褚晋索性重新换了个床单被套。
　　萧雨晴看她一只坏手在那边扒拉半天，看不下去来帮忙了。
　　她应当也是知道褚晋的用意，但也不说穿。
　　直到一起睡到床上，母女俩都还有点互相给脸色的意思。
　　但冷静下来，褚晋觉得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母女不应该有隔夜仇，她想要的是她们的关系缓和，甚至和好，和好到就像周然和她妈妈一样......而不是这样，剑跋扈张，互相一千一万个不理解。
　　萧雨晴说的没有错，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老了，他们所要的东西和年轻时已经不一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也该从自己这里开始，试着去修复呢？
　　“你们谈多久了？”
　　无甚言语的夜里，伤处还是隐隐作痛，时间不晚，却已经早早躺到了床上，褚晋不敢在手机上与周然多聊天，于是只能在黑暗中烙大饼。
　　萧雨晴突然的问话，让褚晋心乱了乱。
　　她以为这件事已然得到了萧雨晴的默认，却不想还是特意提了起来。
　　不知道身为刑警的她，是不是也试图挑选一个犯人心理防线最为薄弱的时刻来一击毙命。
　　褚晋提振神思，答非所问：“我以为你不想知道呢。”
　　“你的事我怎么会不想知道，只是你不让我们知道。”
　　“让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处吗？”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果然，萧雨晴轻而易举地识破了她的目的。
　　褚晋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完全心平气和地来面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审问式“关爱”：“有两年了，然后呢，说我对你们撒谎？”
　　“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对着干呢，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我不想再跟你吵了，很累。”
　　“我也很累。”褚晋闭上了酸涩的眸子，眼中又隐隐起了雾：“我已经很努力不给你们增加负担了。”
　　“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了，只要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就喘不上气。”
　　“我又不是犯人，她也不是，你们就不能拿出正常父母对待孩子的方式来对待我吗？”
　　萧雨晴那边沉默了半晌：“我只是想了解点事。”
　　想了解点事，哈。
　　无论是自己还是周然，好像只不过是她的例行公“事”罢了，都算不得人似的。
　　“算了，我们还是别聊这个了，困了，我先睡了。”
　　褚晋决意做个缩头乌龟，逃避到底。
　　但萧雨晴却没有放过她。
　　她太懂了，总能在各种表象中一针见血地窥见某些本质。
　　所以有时候褚晋也分不清，萧雨晴究竟是算了解她还是不了解她，究竟是她作为母亲的直觉多一点，还是单纯，身为刑警的敏锐。
　　“我只说一个吧，如果她不是跟你一样身在这个体制里，我觉得她会很难理解你，你说你要去做刑警，好，你做了，然后呢，她能接受你为了一个案子不由分说地出差，没有理由的离开，夜不归宿，为你一次又一次的担惊受怕？”
　　“这不是你觉得就是的。”褚晋只有说得够快，才能不让萧雨晴听出她的心虚与迟疑。
　　“我就是这么一个提醒，你自己看吧。”
　　说完这句，萧雨晴就没有再说别的，整个人像是匿进了黑暗里，同时也给褚晋带来了一个辗转难眠的黑夜。
　　点到为止。
　　却，无尽痛苦。
　　像是咒诅。
作者有话说：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精神折磨
褚晋：宝，你有没有办法用你的可爱征服萧雨晴，我是真的没法了TAT
周然（痴呆）：......


第48章 卑劣
　　48. 卑劣
　　与萧雨晴朝夕相处，像极了一场攻防战，每当褚晋试图说服自己止熄战火时，却又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激怒。
　　她不敢花太多时间来跟周然保持联络，以防引转萧雨晴更多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而逃避萧雨晴的一个办法就是枯坐在书房里，看着无聊的电影，打发一个又一个时辰。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心理上已经存在一些病症了。
　　平静之下酝酿着自知却无从诉说的焦虑，扁平化的世界里，似乎已然没有色彩与声音能真正进入到内心。直至后来，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地用极端的淡漠来忽略萧雨晴，一切都好安静，一切又都好荒芜。
　　周然会发消息过来，消息的内容除却每天问候她的伤势，探问萧雨晴来了有没有怎样，嘱咐她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之外。
　　话题中又多出了一个名字。
　　沈知杳。
　　她的同事，也是她现在的舍友。
　　在周然的三言两语，结合早前提到的只言片语，她得知，这位所谓的同事、舍友以及新朋友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很有才华，乐于助人，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
　　而在短短的认识相处中，周然已然将自己和她的关系告诉这位“值得深交”的朋友，并说到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来见见，一起吃个饭，感谢感谢人家。
　　褚晋自然是说好的。
　　休假在家几乎没有任何正事要做的她，对周然发来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很及时回复，附和以轻快的文字，给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却又在之后一个人反反复复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时，感到没有由来的憋屈与烦闷。
　　所以她觉得是自己的心理出问题了。
　　这似乎是一种极度缺少安全感的表现，过多的负面情绪，过多的占有欲，过多不恰当不合理的迁怒......
　　人在这种状态下是极容易乱想的。
　　她自以为这场攻防战是发生在自己和萧雨晴之间，却疏忽于将莫名其妙的试探投掷到了周然身上。
　　而这仅仅在她和她分开的两三天里。
　　萧雨晴走了，周然本可以回来了，但她却说她今天要加班，所以今天还会在公司宿舍住一晚。
　　褚晋看着周然发来那短短的几句，不知怎么的竟在字里行间品出了敷衍与推脱。
　　怎么了，是那个助人为乐，心地善良，又甜美可爱的同事让你加的班吗？
　　烦躁的心里跳出了这么一句恐怖的话。
　　恐怖到当褚晋意识到时都脊背发凉。
　　可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之后就无法再自行消去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在八点多的时候。
　　【褚晋】：还在公司加班吗？就你一个人，还是团队里的同事都在？
　　不知道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思作祟，等待回信的时候，褚晋无比煎熬，她怕周然误解自己的意思，但这种误解似乎本身就不是一种误解。
　　【阿周】：[照片]
　　周然回了一张照片来，是他们部门的办公室，
　　褚晋还没有见过她办公的地方，只在周然的描述中构建过一些印象，比如他们的工位不是完全一板一眼排排坐的，黑白灰的空间布置，异形的卡座，过道两侧的柜子，里面放着各种杂书和色卡，和想象的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
　　以周然拍摄点为圆心，她的对面就有两个人，还在赶工，一看就是设计。
　　听说那个沈知杳同事就是坐在异形卡座那边的，只是那边的卡座并没有完全进入到镜头里，所以也看不到沈知杳是否也在公司跟她一起加班。
　　【阿周】：不止我一个人，设计文案和我师父都在，在做月度方案
　　【褚晋】：有熟人在就好，最好不要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
　　这一句关心，掩饰的是方才自己那无端的猜忌。
　　【阿周】：[收到] 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吧？有上班的条件吗？
　　【褚晋】：没什么大问题了，去了应该也就是坐办公室，不会安排我出警的
　　【阿周】：嗯嗯
　　她真是一个该死的人。
　　怎么能仅仅因为这样就去怀疑所爱的人呢。
　　周然是什么样的人。
　　她确实总能吸引诸多人的喜爱与瞩目，无论是游戏里、学校里，还是如今到了职场上，可她从来在社交上给足自己安全感的。即使她喜欢隐没于边缘，即使她不乐于成为被人的焦点，周然从未勉强过自己，也从未忽略过自己。
　　就算那时，你没有见过她，你没有被她注目，但你总能感受到，她将特别的目光放在你的身上，而身边其他的所有人，即便享受被她关照的温柔，却始终能感受到自己的唯一。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把忠诚挂在嘴边的人。
　　你又怎么能去怀疑她呢。
　　褚晋扶着额头，为自己那一瞬的阴暗思想感到痛苦。
　　她......怎么能这么卑劣而怯懦。
　　【阿周】：需要我回来吗？
　　手机屏上再次跃出的信息。
　　褚晋鼻子一酸。
　　手浮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回应“不需要”，是粉饰太平的自我欺骗。
　　回应“需要”，则是对自己卑劣的承认。
　　【褚晋】:可以吗？
　　不是需要，也不是不需要，而是征求意见般的，“可以吗”。
　　怯懦到了极致，又试图自我欺骗，将选择权，送到了周然手上。
　　【阿周】：[照片] 那晚上没吃完的麦麦，便宜你了
　　——
　　“仔哥，后面推广部分和暖场活动的我整好发你了。”周然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知不觉，弄完都已经九点半过了。
　　这个月赶上大例会，明天得出个短差去人家项目上开营销会，下个月项目又有样板间公开的大节点，加班加点干完手上的日常工作还得准备开会的资料......所以这两天不用回家也挺好，大老晚下了班就飞快回宿舍躺平了。
　　果然这人啊，打游戏打到十二点都不会困，但加班加两天，这人就跟霜打茄子一样，一翻工单就犯困，一看PPT就眼酸流泪。
　　“行，你早点回去吧，有什么改的我这边就改了，明天明早八点半在公司留下集合啊，你们几个都准时点，尤其是军哥，你每次都最拖拉！”
　　“行！”师父一放行，周然就立即关电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包括一份重新给褚晋点的麦当劳夜宵。
　　其实她隐约有感觉到。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今天的褚晋，情绪不太对。
　　从自己说今天要加班不能回去之后就开始了，像是期待落空后的失落，即使文字还努力保持着轻盈，但常与她相处的周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开心，是故作开朗。
　　如果前面还都是猜测，到了后来自己那句“需要我回来吗”后的“可以吗“，周然就基本确定了，这家伙，分明是想要自己回去的。
　　不仅是想要自己回去，还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不想表露，却又明显带着示弱的意思，委屈讨哄，好似你只要说不可以，她就立马就能生闷气，会生很久的那种。
　　所以她必须回家，多晚都要回家，不管褚晋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了这样的情绪，她的女朋友，她必须回去哄哄。
　　【阿周】：[照片] 到地铁站了，特意给你带了剩饭回来，不许睡！
　　得亏工作结束在了地铁停运营之前，不然打车得多花不少钱呢，现在她可是一个穷光蛋。
　　【褚晋】：[敬礼] 同志辛苦了，注意安全！
　　【阿周】：放心，已经观察过了，这节车厢里出了社畜就是牛马，没有坏人
　　S市是个被戏称为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十点不到，非景点站的地铁上，人就已经不多了。
　　周然晃着腿噘着嘴，仰视着站点指示牌，看着红点一站接着一站跃动，在红点即将闪烁到目的地时，就起身去门口等着了。
　　她还没有这么晚下过班呢。
　　感觉也即将要成为那种端着电脑坐在地铁站地上赶方案的社畜了，想想有够恐怖的......
　　而且明天师父还让她学着跟甲方汇报工作，嘴上说着没问题，其实心里慌死了，也不知道这个方案最后还要改多少，她连自己都还没完整过一遍呢。
　　“看哪儿呢，看前面！”
　　正垂头丧气呢。
　　听到一声好熟悉的声音。
　　周然抬起头，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然而在看到不远处出站口机器对面真真实实站着的她时，紧锁着的眉头倏然松开，迫不及待地刷了地铁卡，欢欢喜喜地奔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呀？这么晚了！”语调微微上扬，身子不自觉地贴了上去，然后挽住那只没受伤的手。
　　“就是因为晚了才出来呀，女朋友这么好看，谁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夜路啊。”褚晋由着她牵住自己往前走，脚步也不禁跟着她颠了起来，心里的郁郁在见到她的瞬间，一扫而光。
　　“切，可别危言耸听，这怎么也算是市中心了吧，灯火通明，朗朗乾坤，能有什么危险。”接近褚晋时，她已然闻到了对方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都洗过澡了还出来一趟，天又那么热：“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个伤病员，要是真有什么事，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哦？你这么厉害啊？”
　　周然戚了一声，勾起自己的臂膀：“摸摸，姐的肌肉。”
　　周然哪里褚晋没有摸过，这小姑娘几斤几两又怎么会不知道，纯纯虚张声势罢了：“得了吧，就你，一只手可以挑两个。”
　　“怎么有人能一边吹牛一边放屁的？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周某人就差点被上行出站的扶梯绊到。
　　褚晋连忙提了她一把，戏谑道：“我能指望一个平地摔的人保护我吗？”
　　周然顿时脸上热腾腾的，咳了一声：“这电梯真不给力，我都给绊到了，那老人小孩岂不更容易绊到。”
　　知道她要面子，褚晋憋住了笑意，不再拆她的台。
　　晚风微燥，站内不要钱似的冷气与站外形成了相当大的温差。
　　换做平时，这个点有空，应该就打打游戏吧，不在书房里，也该在卧室里了。
　　倒是少有像现在这样的，迎着夏夜月色压马路的。
　　“不知道为什么，你走了才两天，我就特别想你。”说出这句话时，褚晋不自觉有些羞赧。
　　的确，她不太善于那么浓烈地表达自己对周然的感情。那些个什么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张口就来是做不到的。
　　“看出来啦——”周然得意地白了她一眼：“这就叫什么，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褚同志，要不是看出来你想我了，我今天真的不想回来了，加大班不说，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外地汇报呢，八点半就得在公司集合。”
　　说着，周然就打了个哈欠。
　　她还真有点困了。
　　“明天？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是说了......”
　　“说了你就不让我回来了是吧？我就知道。”这个人，就好猜得很：“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你看，得亏回来了吧，不仅有褚司机11路夜班车接送，还能听到木头成精说‘我特别想你’，啧啧，值了。”
　　“那，那你就不想我嘛？就只是因为我想要见你，所以你才回来啊......”褚晋瘪了瘪嘴，委屈了。
　　“那还是有点想的。”
　　“就有点？”
　　“有一些吧，但肯定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这你也要比？”
　　“不行嘛！”
　　“好好好，我更想你好了吧。”
　　真是输给这个在自己面前什么都要“争强好胜”的女人了。
　　“本来就是，别说的好像你让我了一样。”周然哼了哼：“哦对了。”
　　“怎么了？”
　　周然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外卖塑料袋子来，塞到褚晋怀里：“喏，赏给乖乖褚小狗的、本大王吃剩的麦麦。”
　　褚晋都快气笑了。
　　而腾出手来讲袋子解开后，发现里面哪里是吃剩的，明明是一份完整的小汉堡和鸡球，甚至还带着点余温。
　　“这是谁家的麦麦，这么厉害，吃过的还能自己长回去？”褚晋笑问。
　　这大概率是特意给自己点了加餐的吧。
　　“吃就完了，话那么多。”
　　“这吃完我得去跑两圈。”
　　“怎么的，给你带夜宵你还嫌热量高，那还我！”周然作势要抢回。
　　褚晋立即将手举得高高的：“或者别的运动也行啊。”
　　周然愣了两秒：“就你这破手！歇歇吧！”
作者有话说：
褚晋：我怎么这么好哄，恨（咬手绢


第49章 无序
　　49. 无序
　　分开了两三天，在各自世界所发生的事需要有一个交圈。
　　褚晋说起萧雨晴，与从前没两样。
　　可能维持现状也算是□□的方式之一吧。她对家人那边，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热切，也没有太多话，好像已经不会寄希望于这种关系状态能有什么多大的改善。
　　但近年来褚晋也的确感受到了些许变化，在父母的身上。
　　二十五年来，父母的重心始终都在工作岗位上，只要褚晋人生的大方向没有发生偏移，他们就不会耗费太多的经历与关注在孩子身上。
　　褚晋从小到大确实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操持的，生活上由老一辈包办的，学习能够保持上游，如今工作也能勤勉，从来不会有一个来自于老师或是领导的状告会传递到父母那边。
　　如果一定做比较，褚晋甚至觉得，在做父母上，萧雨晴和褚军比一般父母都要省心省力。
　　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形成固有模式了，在这套固有模式之下，纵使有诸多怨言，但也相安无事。
　　可固有模式总会有打破的时候——
　　她在长大，父母在变老，再过两年萧雨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就像那通电话里萧雨晴所提及的那一点，他们老了，老了的潜台词是，或许未来他们的事业心、关注力会逐渐以各种方式转移到其他地方，这可能是家庭，可能是孩子，可能安定的生活......
　　的确，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褚晋从小缺乏又需要拥有的。
　　可这种缺席了二十多年的“爱”再度归来，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这些褚晋暂时还不会跟周然细说，并且目前她的想法仍旧是保持消极的。
　　即，周然越少跟萧雨晴褚军接触越好。
　　“我觉得性格很多还是有遗传因素在的，亲母女在一起，平时不见面，见了面也不说话，会不会有点尴尬啊......”周然给褚晋换好药后用干净的纱布贴起来：“我们家都是话多的人，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话太密了，所以反而显得我话不多，因为怕一接话就容易没完没了。”
　　“很无聊啊，就算有聊也是聊很无聊的话题，没话硬找话。”那岂是没话硬找话，那是知道你不爱听什么就硬说什么。
　　“所以迫不及待要把我叫回来陪你讲话是吧？你说说，没有我你怎么行呢?”
　　褚晋将一粒鸡球塞进周然嘴里，不可置否道：“是啊，我阴暗到往角落一坐就能长菌子。”
　　“噗，那也太阴暗了吧，我亲一口不得见小人啊？”
　　周然这一夸张手法，立时将褚晋逗笑得肩膀直颤。
　　“这么好笑啊？”
　　“嗯。”褚晋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笑意：“憋了两天了，你就让我笑个够吧。”
　　“行，笑吧笑吧，可别笑过去了。”
　　萧雨晴来，家里关于她的私人物品都藏了起来，结果半点没瞒住，这会儿还得费时费力地再收拾出来，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还要提这一嘴，自己折腾自己。
　　铺着床，周然一边嘟囔着一边又想到别的，对着那在另一头扯床单的褚晋道：“褚警官，咱就是说，其实你妈不会还没有回去，就偷偷蹲守在附近，等着我这个拐走她女儿的罪魁祸首出现吧？”
　　越想这种可能越大，周然激动起来：“哦！所以你晚上来接我，怕的不是我被坏人逮走，怕的是我被你妈当成坏人逮走吧？”
　　“真要逮你，你应该连进家门的可能都没有。”褚晋又被她的大脑洞给逗笑了：“你知道的吧，抓你这种小猫咪，连麻袋都不用，直接一只塑料袋就能套走了。”
　　周然眯着眼觑过去：“......”
　　“不信？”
　　“你不要每次把我形容得很弱行不行，我好歹一米六八，体重五十一点五公斤，你妈再怎么是刑警，也是个女人，我怎么也能......也能挣扎那么几下吧，我跑还不会吗？我小学五十米八秒八，大二八百米三分三十一秒，怎么说？”
　　“我妈五十三，八百米能跑进三分二十。”
　　周然沉默了两秒：“我不信。”
　　“骗你是狗。”
　　“行吧，困了，晚安吧。”
　　“哈哈哈哈哈。”
　　“其实，你今天很累，是不是？”等周然洗漱好了回来，褚晋挨到她身边，两天睡觉没有挨着人了，一点都不踏实。
　　“累？我不累。”
　　“感觉很对不起你。”
　　周然感到莫名，这人怎么还道起歉来了：“怎么了呀这是......”
　　她翻身对着褚晋，搂着她的肩：“怎么啦，还不开心呢啊？”没回来前就觉得她情绪不好，以为经过这么一哄，应该开心了才是。
　　“没有不开心啊，就是觉得......你工作也很忙，说要住宿舍肯定也是因为不想来回折腾，但是我还把你叫回来陪我，明天又要一大早走。”
　　“啊......"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我倒觉得是我偷懒了，明明家里还有个伤病员要照顾，但就因为要加个班所以连家都不顾，确实不应该。”周然老实将心里话说：“其实想想，和你相比，我这点加班算什么呢，想到你之前，通宵上班了还来我学校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褚晋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是周然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吧。如果她知道了，她叫她回来的原因，是有一份担心她和那个所谓的舍友相谈甚欢......周然应该会生气吧。
　　“我们之间，不用比较这些。”褚晋抱过周然，亲了亲她：“睡吧，你明天还得早起。”
　　“晚安。”
　　——
　　金九银十，中秋国庆双节一来，兵荒马乱的日子就来了。
　　每年都要经历一遭的地产老鸟们尚且怨声载道，更别说像周然这种小菜鸡，哪里见过这阵仗。
　　赶上手上的外地项目十一开盘，从九月下旬起，为时两周，开发商要求项目团队去案场驻场，从线上推广到线下物料，全都现场做现场定。
　　而像周然这种乙方AE就直接现场征兵被当做驻场策划用，不仅每天的工单拉得比牛马的脸还长，就连对接活动公司、印刷厂打样这些甲方策划该干的活都直接丢给她了。
　　免费劳动力，不使唤就跟亏了似的......
　　周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高压的状态，不管是高考还是大学期末周，那好歹是给时间复习背题的，不说滚瓜烂熟吧，但也从来没临阵磨抢过，哪里知道会像现在这样，干活跟排雷一样，每个人都是易燃易爆炸，但凡出点岔子就原地崩溃。
　　觉没得好好睡，饭没得好好吃，都没坚持上一个星期，老胃病就犯了，站在大太阳地下、看着那印刷厂送过来不对板的户外大牌喷绘布样品、一边挨骂一边还得跟甲方解释CMYK和RGB的区别、结果还没一个人能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她真想直接昏过去得了。
　　“疼得厉害吗？实在不行就让你师父去替你，你这样哪能行啊？”电话里，褚晋的声音明显有些急促焦躁。
　　回到酒店，周然躬着身子跪趴在沙发上，只有这个姿势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她忍了忍声，才努力保持平静地跟褚晋讲话：“他跟着领导去另一个项目出差了呀，那边那个是月费八万的大项目，肯定是紧着那边的，等那边结束了，他应该就会过来支援的......”
　　“我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什么太监，你可别乱说。”周然还有精力来开褚晋的玩笑，虽然只不过是为了能让褚晋放点心：“你在干嘛？”
　　“我看完书了，准备收拾收拾去洗澡。”
　　褚晋最近事也挺多的，伤养好了，工作恢复正常，除开原本就很琐碎忙碌的工作内容，她也开始着手一些刑警工作方面的熟悉和学习，当然这些学习只能算是自己先预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明年申请转岗，然后参加一些业务培训和考核。
　　两个人都很努力在为自己的事业和前程努力。
　　别人家的孩子她不知道，就说她自己家，独生女，父母宠爱，工作不顺心或者累的时候，倪萍和周雪源反而会在旁边给她“漏油”，什么太累就换个省力的，什么迟到就迟到，扣钱就扣钱之类的......主打一个宽松政策。
　　但这种话周然听听就罢，且不说她如果真摆烂了倪萍周雪源该急还是会急，更何况她情况特殊，要是经济上不能独立，能力上又不显得优秀，又怎么在家里获得话语权，又怎么能让父母安心。
　　“那你也早点睡吧。”周然瞥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我挂电话了哈。”
　　“不用，你睡，我陪你。”
　　听到阔别已久的熟悉台词，周然深呼吸压住痛意，笑了笑：“还这么玩呐？”
　　“是啊。”那边幽幽叹了口气，话里满是惆怅：“谁能想到呢，那时候多想和你真的在一起啊，想着要是在一起，我就一定要盯着你好好吃饭，想着能抱抱你......结果现在还是这样......”
　　“那还是很不一样的好不好......”
　　“是，不一样，但是不管多忙，都要记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疼痛无法替受，照顾鞭长莫及，安慰的话似乎也不能成为良药，说出来都很苍白。
　　“也不是好好吃饭就会好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事实啊。”
　　“好好好，知道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没有生气，却倏然回应冷淡。
　　“等假期里我带你去做个胃镜好吗？”互相的短暂沉默后，褚晋谨慎开口。
　　“我不想......”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喜欢看病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劝过你多少次了，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对症下药，也总比每次都这么疼着好吧？”
　　“褚晋......”周然有些不耐，似乎疼痛也加剧了，整个人都像是浮起来了一般：“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了好不好......”
　　“因为等你好了你就更不会答应去了！你是不是每次看我这么着急你会很受用啊？”
　　如果周然早知道这通电话最后会以这样的话作为结尾，那在那句“你也早点睡吧”之后就果断挂断了。
　　不对了。
　　很不对。
　　莫名其妙的，情绪化的，没有耐心，小心翼翼，却又要维持着什么爱你的证明，在这个无序又混乱的时期。
　　无人提出问题，直到问题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浮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两位就是，没事的~没事的~甜甜的~很安心~ 然后给你憋个大的，笑死
————
感觉看这篇的人不多啊！是潜水还是囤囤鼠但是不爱看呀！


第50章 阵痛
　　50.
　　以往，在她们之间，挂电话也能算作是一种情趣，没有那么多缱绻腻歪的惜别，确也在一声声晚安里互相争做那个“断后”的人。
　　而像今天这样，裹挟着无法平息的怒气，可怜兮兮的，没有理智的，失了办法的，竟然需要用“眼不见为净”的方式来惩罚对方......周然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无法接受褚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无法想象褚晋究竟是以一种什么心态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是第一次生病，褚晋也不是第一次见她生病。
　　如果她今天说出的是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真心话，那她算什么呢？
　　她就是那个为了博得同情博得爱人可怜才故意作贱自己的人吗？
　　什么玩意。
　　周然忍不住痛哭了一场，疼痛本就容易滋生苦毒，工作上连日所受的疲惫与委屈击溃了心理防线，她无法遏制地去想与褚晋之间的种种不开心，甚至是那原先可能被一带而过的、当时只做玩笑的，在这个档口，也都被重新翻了出来，一一重新定义罪状。
　　她没有办法再接褚晋的电话。
　　她不想褚晋知道那个冷静反问并挂掉电话的女人，其实在挂完电话之后哭成了这么个没用东西的样子。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恶毒的质问甩到某人的脸上，又怕自己显出弱势，继续用着对方口中所谓“博得同情”的言语和眼泪，来迫使对方来跟自己道歉。
　　心口如火燎的梗劲让她辗转反侧，而每一次辗转反侧都像是将胃里那块始终都压着的石头翻动搅动，疼得冷汗热汗倒流，直到闹钟敲醒了她，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店的沙发上掉下来，就在地毯上躺了一夜。
　　昨晚，褚晋的电话又打过两个来，前一个周然是看到却有意放任的，后一个是在凌晨的三点四十，周然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反正褚晋是肯定没有睡了。
　　她默默地将两通未接电话的提示红点点掉。
　　胃疼倒是有所缓解，一般来说，经过夜里休息，晨起都会好些，但起身时只觉得手脚发麻，险些没有直接跪下去磕到一旁的桌子。
　　还没走到浴室，消息就来了。
　　褚晋了解她，连她闹钟设的什么时候都知道。
　　【褚警官】：宝宝好些了吗？
　　呵，老套路，开始装作无事发生的叫宝宝了。
　　周然将手机放到一边不管，开始刷牙。
　　【褚警官】：我已经跪下了QAQ
　　呵，谁知道你有没有跪下，而且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在单位的路上了吧，上哪儿跪，上天跪还是上红绿灯跪。
　　而且，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明明很严重的事，但是要用这种粉饰太平的方式来和好，其实问题根本没有解决，两个人只不过是在用消磨爱意的方式，好像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无条件投向，无条件原谅。
　　这又不是言情小说，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圣母主角啊！
　　只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就什么都一笔勾销！
　　收拾好自己，转而下楼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饭，跟同事汇合之后就一起打车去甲方项目上。
　　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而且应该是很大的雨，周然都没有发现。
　　相比于大晴天土方车开过的尘土飞扬，一下雨就变得格外泥泞，也就下出租车到售楼处门口五十米的路，泥点子已经甩一裤腿了。
　　“这天公也太不作美了，他们找的那个草台班子印刷公司本来执行力就差，就今天这大风大雨的天气，能把围挡竖起来就有鬼了吧？”军哥是设计，已经准备开始哭了，就之前那喷绘布色差的事，他就被甲方阴阳怪气怀疑专业能力，连带印刷厂的锅都一起背了，要是这围挡的事再出点岔子，恐怕连装围挡工人的锅都要背了。
　　【褚警官】：早饭吃了什么？
　　“周然，你胃好点了吗？”雯姐倒是没接设计的话，她转头看向落在后面一步的周然，最关心的这个小孩的身体。
　　在他们眼里，周然年纪小，是他们的小妹妹，但作为策划，又是对外的主心骨，看她那么一个小孩子什么事都要顶在他们面前，还生着病，真的蛮心疼蛮愁人的。
　　“对啊，今天好点没有啊？这都疼两天了......”
　　周然将手机揣回裤兜里，笑了笑：“上午一般都没啥事。”
　　“哎，胃是情绪器官，是要靠养的，压力大，吃饭作息不规律就很难好，你实在撑不住就问问你仔哥或者直接问领导，能不能让他尽早过来顶你吧，本来开盘这种大节点就不应该全可着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干的！”
　　她该干什么活、该干多少活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啊，领导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边的情况，但既然没有表态，不就是默认她还得这么顶着么。
　　周然心里怨气是大，但也是那种不服输的性子，越是挑战她，她就越想把这事干好了让人看看！
　　定意要“惩罚惩罚”褚晋的心思反能让她心无旁骛，反正只要是能转移她注意力去想褚晋的是就是好事，管他是在太阳底下晒还是暴雨底下跑。
　　就这么又干熬到了假期前，所有开盘前的工作全都按时清完，这么多天的共事相处，倒是跟甲方那两个策划建立起了一定的革命友谊。
　　他们知道周然的年纪，原本还对广告公司派这么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孩来对接项目很是不满，但这阵子白帮了他们那么多忙，心里多多少少对周然是服气的。
　　所以在项目组驻场的最后一天还特意请了几个人除了顿饭，还特地在主策也就是周然的师父面前肯定了周然的工作能力，敬了酒。
　　回程的路上，车上复盘了些工作上的事，设计文案都在夸周然，做师父的自然也高兴，整车上，可能也就周然心里不大爽快，当然不是为工作。
　　工作她已然在努力中得到了肯定，她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本质上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
　　但如今磨人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磨人的感情问题卷土重来了。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周然浅浅睡了一觉，梦里都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看不真切又着实令人害怕。
　　一睁眼发现已经到了熟悉的地界。
　　“怎么说，你们是准备回公司还是什么？这个时候地铁都已经停了吧，军哥你车在公司吧？”驾驶位上，谢仔适时提醒另外几个已经睡迷糊的人。
　　“哎，谢仔你就把我放公司吧，我车在公司，看雯姐和周周，要不要你直接送回家吧，大晚上的女孩子打车也怪不安全的。”
　　周然立即开口：“我不用，我也到公司。”
　　“那个，我回家，仔哥你方便的话捎我一段吧，老地方，胥宁路那边。”雯姐紧随其后开口道。
　　“好嘞，那周周你确定要到公司吗？回宿舍去？明天可就直接放假了呀？”
　　“噢，不是的仔哥，有人来接我了。”
　　几个人心领神会：“男朋友是吧？”
　　周然笑了笑，假生气道：“哎呀！别问别问。”
　　“好好好，不问不问，小丫头真是的，还跟我们保密......”
　　工作结束，假期到来，虽然很晚也很累，但大家还是有说有笑。在公司门口就地散了之后，周然望着马路对面那辆车缓缓掉了个头，来到她这面。
　　周然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明天应该可以休息了？”
　　“嗯。”
　　自那天闹不愉快之后，隔天周然确实晾了褚晋将近一天的时间，一直到晚上回酒店才回复她，回复也就是那些例行公事的问话，什么吃过了，到酒店了，有点累想睡了......字里行间的冷淡。
　　之后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吵架的事缄默不提，而让她觉得有些失望的是，她顺着褚晋假装将这件事翻篇，褚晋竟然也就没有再提过。
　　直到她来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到S市、她来接，周然在婉拒之后她坚持一定要来，周然才心里稍微好受些。
　　但即便如此，气还是在的，她知道如果要跟褚晋大吵一架，自己一定会是那个主导者，但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每次主导的人都必须是她，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先歇斯底里的人啊！
　　“放8天？”
　　“对。”
　　“需要值班吗？”
　　“不用，反正有什么事在家里也能办公。”
　　“我3号和6号要值班。”
　　“好。”
　　像是手机上不能聊一样，在相隔将近半个月没有见面的第一天，两个人居然在互相报备行程。
　　周然觉得疲惫。
　　疲惫到闭上眼，泪就能决堤。
　　“我想了想，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们就不去了，我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褚晋开口，像是在几天的冷静中终于找到了吵架的症结，试图成为那个解铃的系铃人。
　　周然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能保证自己在褚晋不发现自己哭的情况下，平静地反问：“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褚晋的沉默让周然忍不住偏首瞥向车窗外，然后抽空抬手抹掉了那源源不断滚下来的眼泪。
　　“你觉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为了让你可怜我，心疼我，我让自己生病？我脑子有问题吧？”
　　“我不理解，我是做了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误会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周然哽咽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褚晋竟也在流泪了，抽泣着：“我就是太着急了......对不起......”
　　“那你就是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对不起，七天了褚晋，我等了你七天，但是你每天都在跟我说什么？吃饭了吗，睡觉了吗，在工作吗？这些是我想听的话吗？”
　　“后来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想了想，接了，我以为你会说的，但你没有，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我真的特别难过，我都不想跟你讲话，我看到你讲那些话，我就会更难过。”
　　“我就是不明白，谈恋爱为什么要这样谈啊，我真就谈了那么一个木鱼做的女朋友吗，非要敲了才能出点响吗？”
　　周然一口气将连日来的所有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她已经不想再装冷静了，她知道她错了，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只会慢慢的内耗内伤，倒不如直接捅破了窗户纸，该怎样就怎样，能谈谈，不能谈拉倒。
　　“我想的......我想等你回来面对面说。”
　　“那最后先提出来的还是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如果我不提，你也就不提了，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了，每天问你吃饭吗，睡觉吗，打游戏吗，那我们可以不做女朋友的，我跟室友也可以这样不是吗？”
　　“之前也是，说什么只是负责不负责的，就那么喜欢来定义我吗？我就想知道，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对不起......”
　　多年后，在她们感情真正稳定下来，在一些聚会上玩游戏，总会被人问起，有没有觉得自己和褚晋这段感情没有办法走下的时候。
　　周然都是说没有的。
　　这段感情从她的学生时代一直陪伴着她走出少年走入青年，在外人来看似乎稳定坚固到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拆散她们。
　　她们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对，性格、爱好、家境、生活目标都是那么恰如其分的匹配，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顺利。
　　很多人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但周然发现，真正让相爱的人分手并不是毕业这一个单一而点状的节点，而是一段以时间为单位的磨搓，是面对新的环境新的处境后，人的视野、思想、理念、精力......多方位的快速转变。
　　22岁到24岁里，有多个瞬间，周然都产生了要是实在不行就分开吧的想法。
　　好像一个“分开”就能解决痛苦的根源，节能减排，一步到位。
　　但每当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她又明确知道，这样不好。
　　诚如褚晋说的，她放不下这份责任，她无法接受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她不能只贪图爱情带来的安逸快乐，却又不想接纳那些可能带来的阵痛与酸楚。
　　更何况，是在更了解褚晋之后的今晚。
作者有话说：
周然心里：无语死了，能谈谈不能谈分了，谁要吃这个爱情的苦啊，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主动啊！真烦人啊！巴拉巴拉......
当下嘴上：呜呜
以后嘴上：啊？从没想过分的呀
————
你看看你们！我说了你们就留言了！不说就潜水！能不能保持一下呀，鲨鲨也是需要一点鼓励和动力的qaq


第51章 问题
　　51. 问题
　　“我记得吧，你知道我是做警察后，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很委婉，说，虽然游戏跟现实之间没有什么太大关联性，但做警察的，却玩刺客职业，反差很大......”
　　褚晋抿掉了淌到唇角的咸湿，苦涩一笑。
　　“其实我很慌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会害怕，好像......好像那个我喜欢的人、我想要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美好一面的人，却透过电脑屏幕，透过我眼前这个虚拟的游戏角色，窥探到了我某些阴暗的内心。”
　　“我不是什么好人，是啊，游戏里藉着杀戮自由的幌子，现实里披上了正直光明的外衣，好像就能掩盖我本身身上的历史遗留问题，我的目的不纯粹，我本质上怯懦又爱自欺欺人，我......缺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我......”
　　褚晋深吸了一口气，这并非第一次在周然面前展现这样的自己，却也从未有过一次，那么深地，那么真实地，将自己剖开，把那些丑陋的，无法见人的东西展现给她过。
　　眸里，已然无光。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很难吸引周然的。
　　周然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爱正直，爱强大，爱温良，爱坦荡......而自己的这一面，似乎与这些词都不沾边。
　　她是一个骗子，为了占有周然这个人，所以试图将自己所有的不好藏起来，又试图用过往可怜经历、原生家庭来博得周然的同情与爱心。
　　哦，这就说通了。
　　原来她才是这样的人啊。
　　所以才会说出那么糟糕的话，下意识用着自己那阴暗的思想，去揣度了那么好的女孩啊。
　　所以，你看吧，暴露了吧。
　　因为你们走得太近了，朝夕相处。
　　当能展现在面前的，都被探索完毕之后，那些被刻意藏在角落里的阴暗灰尘，总有一天会被人清扫出来。
　　“我知道我问题很大，我很怕你那么聪明，一点点看到我的那些不好，就不再喜欢我......”
　　“我爱逃避错误，因为我好像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怎么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我总会把事情搞砸，不愿意面对，让很多人不开心......”
　　所以她这样的人注定是很难得到爱的，不管是从父母那里，还是从别人身上。
　　她可能会失去周然吧。
　　兴许想到了这才是她的结局，所以更不敢面对了。
　　“没关系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好，不喜欢我了，就......”
　　“你宁愿放弃我，也不愿意放弃坚持你的问题吗？”周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几乎面容都模糊了的女人，立时打断了她。
　　她坐在这里，大半夜的，听着她一个人的坦白局，从气恼到无奈，从无奈到心疼，直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恼意再次被点燃了。
　　“我没有，我要改的！”这下褚晋急了，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凳脚在地面划剌出一声尖锐的声音，让她的下一句话显得轻微且无底气：“你给我一个机会......”
　　“傻子。”周然撇去眼眶里满含的泪，打心底里不想看到她那直冲她脑门的傻气：“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你一句两句不中听的话我就把你定死刑啊。”
　　“嗯......”为自己辩护的人，听到这句，才支支吾吾地将掐在两腿侧的手松开，规规矩矩地放到身前，局促紧张地交握。
　　“好了，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再反思反思吧，光嘴上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得看你以后的表现，有没有真的改。”
　　累了这么些日子，昨天胃疼的毛病才稍稍缓解，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跟褚晋去置气，反正目前来看，褚晋给她的反馈与诚意，她没有不满意了。
　　“你胃好了吗？”见周然起身往卧室走，褚晋步步紧跟着她：“昨天问你这个，你没有说。”
　　“差不多了。”
　　“噢。”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明天没什么安排，想宅在家里，打游戏。”
　　周然拉开衣橱门，褚晋已经眼疾手快地替她拿好了要换的睡衣和内裤：“好啊，你想玩什么？吃鸡？”
　　周然顿了顿，欣然接受了褚晋的服务，转身就出了卧室往浴室走，瞥见家里餐桌的一角摞着书本资料，问起：“你那些学得怎么样了？”
　　“很多都是警校里学过的东西，看看背背，温习温习，也不是很着急。”像是生怕周然会觉得打游戏耽误学习而不带自己，褚晋立即解释。
　　先洗漱之后，周然就躺到了床上。
　　在外住酒店的每一夜都不能让她很好的入眠，而柔软熟悉的环境可以给到她安全感，像是水汽被嵌入云朵中烘干，浑身都带着干燥清爽的熨帖感，以及享受着熟悉的味道。
　　周然很快就迷糊起来，直到门轻轻被拧开，身边躺下一人。
　　她翻着身子，某些已然养成的习惯让她冰释前嫌般地将自己投入到对方的怀里，反正也听不清对方在轻喃什么，就揽过她的臂膀，在触摸到她之前手上的伤口时，还会下意识地捏着、轻问她：“贴那个了吗......”
　　褚晋敞怀，听到她如此说，心下顿时酸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发热。
　　伤口愈合，留下被伤害的痕迹，会增生会凸起，黑色痂掉落，留下深红血肉，代表不算美丽的新生。
　　医生并没有过多关照，但周然却为她查了资料做足了功课，为她买了疤痕贴和祛疤凝胶，每当她忘记的时候，就会提醒她，要记得涂药，要记得贴祛疤贴，不要在意效果微末，要好好坚持。
　　习惯了被提醒和督促，习惯了有人用热毛巾替自己热敷伤口，为自己涂抹冰凉的药膏，将不大的疤痕贴用小剪子剪成对应大小的横条，贴在伤口上。
　　但周然不在的几天里，她明显会懈怠。
　　“忘了，明天早上再贴。”褚晋将鼻息埋进周然的耳侧：“睡吧......”
　　争吵，原则上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一点，褚晋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萧雨晴说的，不中听，但的确存在合理性，当你的另一半无法理解和适应你的工作与生活节奏时，就意味着痛苦。
　　萧雨晴和褚军，不仅是夫妻，也是战友。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为着一种共同理想和共同信念走到了一起，他们理解、接纳彼此，谁也说不了谁错。所以，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总有一个人需要为此承担痛苦，那么当时唯一不和他们走在“一条路上”的褚晋，是最好的人选，也是最好的争执由头。
　　犟，是她的问题。
　　犯错，是她的问题。
　　老师找家长，是她的问题。
　　喜欢女人，也是她的问题。
　　可中国人传统的逻辑思维里，总逃不过一个“子不教 父之过”的原因。当她的一切问题牵引到了“陪伴缺失”、“教养问题”、“你不管孩子”、“你怎么当爹的”等等互相推诿的指责时，曾经的萧雨晴和褚军总会不约而同地总结到“早知如此要什么孩子”这个结论上。
　　褚晋一直觉得自己不算个坏孩子，因为她真的见过所谓的“坏孩子”是怎么样的，不爱学习、跟老师顶嘴、将钢笔墨甩在女孩子的校服上、偷同学好看的橡皮、欺负爷爷奶奶、在课桌肚里偷看黄色笑话书......这些她都没做过，也不屑与做这些的人为伍。
　　但在父母眼里，她又着实不是个好孩子，因为她很麻烦，需要吃喝，有时候吃不到麦当劳就会闹脾气；需要玩具，不买一块钱一包的神奇宝贝的卡片给她就会生气；需要辅导作业，不帮她默写词组抽背课文，第二天就会被老师电话联系批评。
　　她发誓，惹萧雨晴和褚军不开心不是出于她的本愿，她也发誓，她很小就在爷爷奶奶的劝诫下试图体谅他们既要守护大家又要守护小家的责任。
　　但孩子其实是没有办法避免捅娄子的，否则又怎么叫孩子呢。
　　褚晋会成为一个既要犟到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误，又要憋屈到如履薄冰不让自己犯错误的，还要天天粉饰自己错误的臭小孩......她认为这并不完全是她的问题吧。
　　一夜纠结梦。
　　不知道是这样好一点，还是和周然闹不愉快失眠好一点。
　　梦里一整个都是当年出柜的情境，反反复复。
　　像是小时候打任天堂游戏机一样，手残死了一遍又一遍，存档点复活了一次又一次，怎么都过不了，又怎么都撒不下手。
　　周然也出现在了梦里，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褚晋本能可以识别出那就是周然，她并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她也没有去和萧雨晴褚军站队，神情姿态里似乎满是不解与不快。
　　她说：你宁愿放弃我，也不愿意改掉你的那些问题吗？
　　不是的，没有不愿意改啊。
　　她会改的。
　　只是在那不断存档、不断重复、看不到未来的梦里，这个问题始终是没有答案，也不会进展的。
　　而最终推进整个梦境的，还得是闹钟。
　　褚晋睁开眼，条件反射按掉了提示音的源头，在确认回到现实后，摸了摸湿润的面颊。
　　周然并没有被她这个掐秒掐断的噪音吵醒，但细微的呼吸变化仍旧昭示着她又被微微打搅。
　　褚晋半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背对自己但一定要将脚背勾住自己小腿上的人，用此刻的安心驱散梦里真实的挣扎。
　　而这一看，感觉省掉了早上那组必做的平板支撑。
　　在早锻炼和温柔乡之间摆荡，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躺回到了被窝里，享受难得这样能和周然一起睡懒觉的温存时光。
　　对她们来说，越是假期，越意味着分离，周然并不只是她的周然，在工作日时，她的工作时间属于老板，在假期时，她的休息时间首先属于她的家人。
　　国庆，假期虽有七天之久，但不出意外的话，周然能留住的只有今天以及即将上班的那个晚上。
　　“什么呀，感觉这群都死了有两年了，怎么又有消息了。”周然吃着褚晋做的健康养生Brunch汉堡，刷着手机。
　　褚晋咬了一口面包皮，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什么群啊？”
　　虽然危机解除，周然也没有再提昨天吵架的事，但气氛上还是隐约有些不松乏的。
　　“几百年前的师门群，就我那个娃都快上幼儿园的师父，你知道的。”
　　游戏里的。
　　“说什么了？”
　　周然这个师门也是奇葩事多的，毕竟这位大师父曾经还是个大服阵营指挥之一，热爱莫名其妙地收徒弟，收得徒弟不看品性只看缘分，良莠不齐，一锅大杂烩。
　　褚晋认识周然那会儿，这位大哥已经退休回去结婚生娃了，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游戏现充，留下徒子徒孙一大家子，没人打理，慢慢沉寂。
　　“是我太久没好好玩游戏了吗？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玩的，又是什么时候不玩的，还莫名其妙又收了个徒弟？”周然拧着眉，潜水在师门群里，默默吐槽。
　　褚晋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野云闲鹤·本群最帅男人】：@全体人员收了个徒弟，这个群还有谁在玩游戏吗？帮忙带带？
　　“这赛季我们确实都没好好玩，前两天我上线，看了眼别人的装分，都快毕业了。”褚晋嚼吧嚼吧，努了努嘴，指着手机：“你要回他吗？”
　　“先不回吧，看看其他人怎么回。”周然放下手机，啃了一口生菜：“以前我就帮他带过徒弟，花了很多精力，结果都是小没良心，说不完就不玩了，现在我自己都没时间玩，更不想帮人带娃。”
　　“确实。”褚晋点头：“那你今天晚上要回家吗？”
　　“唔，要的。”周然瘫在椅子上，双脚蜷起：“昨天跟我爸妈说是晚上很晚回S市，所以直接到宿舍住一晚，然后跟朋友约了在外面玩一天再回家。”
　　“噢......”预料之中：“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想好，如果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夜不归宿的话，那就只能7号了。”
　　也是预料之中。
　　褚晋心底失落，但面上露出笑来：“那......时间宝贵，得好好珍惜今天这个下午了。”
　　周然目光一移，落在褚晋身上，挑眉：“你想干什么？”
　　“打游戏？”
　　“行，你说的。”
　　褚晋顿时急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昨晚上你说的！”
　　“对，是我说的，但你这不是没异议吗？”
　　“那我现在提异议还有机会吗？”
　　“没了哦。”
作者有话说：
褚晋：大王，给劳改犯一个机会吧，我会好好“劳动”的！
————
你们还是要多多评论留言哦！潜水会被虎鲸鲨鱼吃的！


第52章 专业
　　52. 专业
　　褚晋刚换了新的牙膏牌子，超市促销装，粉色白桃味，一塞进嘴里，跟喝桃子气泡水似的。
　　举着牙刷，施施然踱到卧室，看褚晋将床铺整得一丝不苟，就连换下的睡衣都叠放得好好的。
　　周然承认自己有点故意调侃和勾引的成分在，含了含嘴里的泡沫，道：“弄这么整齐，一会儿还得乱。”
　　“这不是因为你这个处女座，看不得乱。”褚晋笑着直起腰背来，将之前借寄在床头柜的枕头搬回来，拍了拍。
　　“哼......”
　　褚晋回身，瞧见周然心不在焉地刷着牙，一手扒拉着身旁的衣柜移门，若有所思地样子。
　　两扇移门，三组立柜，左侧放着她们当季的日常衣物，中间挂着冬季不易收纳的长大衣厚棉服，右侧则是褚晋的制服。
　　“怎么了？”
　　“给我穿这个。”周然指了件右侧立柜里挂着的衬衫。
　　“嗯？”褚晋有些不确定地上前，嘴角隐隐有些绷不住了。
　　“给我穿这个。”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周然又说了一遍。
　　在喜欢制服这件事上，周然是从不遮掩的。
　　但如果真要说看自己穿制服，其实机会不多。
　　为了避免让人民群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恐慌，制服基本都是到单位后换，工作时间制服，上下班便服，除非要出什么紧急任务，单位派车要接你去哪里哪里做什么，那有可能就会在家里换好衣服直接出门......
　　所以如果不是褚晋特意在家穿给周然看，周然很难见到。
　　不可否认，介于周然喜欢制服，以前褚晋也存在过某些的想法，但截止目前来看，她们都还是比较传统的，就算周然也曾口嗨说要怎样怎样玩，但从来没有落到实处过，毕竟就连传统的她们都还没体验尽兴呢，其他那些自然也就放一边了。
　　“怎么，不行吗？”
　　周然眸光微晃，兴许是第一次在事前提要求，惯会装老练的人，这会儿脸颊也映出些许粉意来。
　　“行啊，我穿。”
　　“不是你穿，是我要穿！”
　　褚晋：“嗯？”
　　“嗯什么嗯，听不懂算了。”
　　周然懒得跟褚晋多说，只是丢了她一个“你自己意会”的表情，迈着啪塔啪塔的小步子，骄傲地转身出去了。
　　这会儿某位装不懂的人才笑出了声，十分听话地将周然指定的那件衬衫拎了出来，以及配套的领带警徽肩章，一一拿了出来，铺在床上。
　　然后找到了浴室里在盥洗台前漱口的周然：“你要的、都准备好了，想穿别的也可以，随便拿......但是没有手铐哦，这属于警械用具，是不能带回家的。”
　　“......我又没说要那东西。”
　　褚晋笑着一连“嗯”了好几声：“我只是......先这么说，如果以后用的话，可以网上买玩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周然摆了摆手，示意褚晋可以自己去干自己的事了。
　　“那我也洗个澡。”
　　“洗吧洗吧。”
　　并不知道周然心里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为什么要穿制服？是单纯地想要试试，还是有别的剧情？
　　这方面，褚晋全无经验，她相信周然也没有，因而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承认......她的想象力还是太欠缺了。
　　只不过无法想象的东西并不阻碍一些心理与生理上的本能反射。
　　期盼和羞耻心在血液里并轨而行，分不出到底是谁快一点，占据高地。
　　褚晋深吸了一口气，临到房门前，竟下意识地叩了叩门。
　　叩完了，才觉得自己真有够蠢的。
　　“我没锁门吧。”
　　果然，被嘲笑了。
　　“我想了想，不管怎么说，上司的门，还是得敲了才能进的。”褚晋顺着坡回应。
　　目光落在飘窗，落在床沿，落在地板，最后才悄悄落在了站在床头柜侧面向落地镜的周然身上。
　　警察，是一种秩序的具象化，兴许是被规训过后的自己在穿上那套衣服时本能地会被定在框架中吧，习以为常，严肃底色，自然也不会从中出现除职责使命之外的东西。
　　但周然是不在这个“框架”之中的。
　　即便她试图模仿并拿出她心目中警察该有的模样，头发束起，眼神肃然，但不够合身的警服多少有些松垮，长裤触地，肩袖垂落，以及带着弧度的亚麻色马尾怎么看都严肃不起来，更不论脸上仍旧留有几分学生的青稚气。
　　“嘴上礼貌又正经，心里想的是，进上司的门，啵上司的嘴，对吧？”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褚晋，调侃着在房门前目光直愣的人。
　　嗯，也就说话游刃有余吧。褚晋但笑不语。
　　“别光看，说话啊，怎么样，酷不酷？”某位一眼假的实习女警瞪过来。
　　褚晋顿时笑岔了气，咳嗽了起来。
　　“啧！什么意思啊！”
　　知道褚晋是在笑话自己，周然顿时炸了毛，“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左手顶在褚晋的肩上，右手比了一个手抢的手势，直接抵在了褚晋的脸颊边，恨不得把那处戳出来个大酒窝：“怎么了，不酷吗？”
　　“好看。”
　　“注意形容词，我问你，酷不酷！”
　　褚晋一点不会被周然那假把式吓到，说实在的时候，就是现在周然拿了把真的抵住自己，她也有自信在一秒钟之内把她擒住。
　　酷是不会酷的。
　　褚晋才不想违心地说。
　　擒拿是可以擒拿的，一秒钟，就能掰住她的手，攻守异位，拎起她的手，翻身将她压靠在墙上。
　　......
作者有话说：
徐某人：初见端倪，甘拜下风
杳杳：ｂ(￣▽￣)ｄ
————
在哪里看，大家懂的吧！不是第一次了！


第53章 愧疚
　　53. 愧疚
　　斜光悄悄攀过窗隙，浸透了厚重的帘子，氲出一整面浅淡的光晕，像是将她们包裹在了一个南瓜里，安全、静谧、湿润。
　　“你说，人要是能一直享受这样的快乐，不用那么累多好。”
　　“不想回家啊......”
　　虚无感总会在快感之后细细密密地、不可避免地蔓延。
　　整洁的床铺又乱了许多，绕过湿泽的那部分，两个人合在一处，享受所剩无几的干燥和熨帖。
　　“那......可以不回去吗？”这一刻，感性占据上风，抱着周然，褚晋依恋地亲吻着她细腻的脖颈，又不敢在那里留下痕迹。
　　“唉......”周然幽幽一叹。
　　她无法决绝而确定地回答褚晋，无论问题的答案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所以她只能换言问：“我手机呢？”
　　褚晋起身替她去找了手机来。
　　屏幕上已然飘着微信消息的图标，解锁点进去。
　　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周雪源的消息，就想着他们应该开始要有点动静了。
　　【周闰发】：@大小姐点菜
　　时间是八分钟前。
　　在他们家的【每周开心】三人群里发了，一张菜市场里实景照。
　　而下面，则是倪琴三分钟前的回复。
　　【周家最大股东】：宝贝几点回家？
　　周然将手机丢给褚晋，让她自己看。
　　“周家最大股东，哈哈，什么呀......这个不会就是你妈吧？”即将离别的情绪虽然浓郁，但这种“搞笑一家人”的操作，实在让褚晋忍俊不禁。
　　“显而易见。”周然耸了耸肩，做出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就三个人还非要建个群，每次只有我爸在里面主动说话，也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看得出来，嘴上吐槽，但心里高兴。
　　这种幸福，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享受的。
　　“好玩，【每周开心】，这群名你妈妈倒也乐意，感觉没带上她啊......”
　　“乐意啊，她都周家最大股东了，每‘周’都有她入股，还在乎自己姓不姓周、开不开心呀？”
　　“也是。”
　　褚晋含笑将消息往上拉了拉，果然，每次都是周闰发牵头发个什么东西，不是菜谱就是新闻，还有那种看着就很标题党教人养生的公众号文章，然后周然和妈妈会回两句，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挺敷衍的。
　　“你知道吧，看你家这种互动，我莫名会很开心，拌拌嘴啦，说说笑啦，就是互相埋怨也很可爱，就觉得吧，要是如果哪天你爸妈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也不会很生气。”
　　对上周然探来的视线，褚晋竟不自觉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看出她的某些钦羡与落寞。
　　“当然不知道也很好，这么好的爸爸妈妈，都不忍心伤害他们。”
　　周然这么坦荡的一性子，之所以会在出柜这件事上认同自己，不轻举妄动，应该也是不想要让父母因此而伤心难过吧，即便他们那么开明又爱自己的孩子，但也不会轻易接纳的吧。
　　“哎，是啊......”
　　听到周然认同这一想法，褚晋笑得很真诚：“能瞒着就瞒着吧，等瞒不住了再说，看能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啊，周然不能不回家，她不能自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动摇她了......
　　褚晋深吸一口气，舒缓自己的情绪，将周然的手腕拉过来：“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痕迹，但是这个......看着挺明显的。”
　　做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一层，领带无论是从质感还是形制上都不会像手铐那般冷锐或是绳子那样细硬，为了不伤害到周然，她只是松松地在她的两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系住。
　　但没有经验的她们似乎也并没有预想到，即便如此，还是存在一定的副作用——周然的手腕还是留下了不容忽视的红痕。
　　拇指细细地摩挲着，又抬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呼着气：“怎么办，消不掉样子。”
　　十月S市的气候并没有冷下来，家里开冷气都不奇怪，穿长袖倒是奇怪。更何况这个留下痕迹的位置又十分尴尬，即便是长袖，稍稍一抬手都能显露出来。
　　“哼，都怪你。”周然抽回了手，带着些撒娇意味抱怨。
　　“我也没有系很紧。”言外之意，只要你不愿意，期间稍微挣一挣就解开了。
　　周然努了努嘴，并不想继续发散这个对自己无益的话题，她撑着床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褚晋，用脚尖拨了拨褚晋的腿：“你不是有那个打羽毛球时候用的护腕吗，借我用吧。”
　　“还是你聪明。”褚晋笑着竖起了大拇指：“那要不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家吧，你还可以说你今天跟朋友去打球了，打完球呢，你朋友顺路给你回家了。”
　　周然挑眉，总觉得褚晋那笑里还藏着未尽的话，并且不是什么好话。
　　“腿应该没啥力气走路去坐地铁了吧？”
　　果然。
　　周然对天翻了个白眼：“想送我直说，废话那么多！再说，老娘有的是力气呢，现在把你当沙包踢都没问题，踢得你狗血淋头！”
　　狠话是撂得快的，行动是快的，从床沿直接往床下蹦，着地那一瞬间，褚晋手快地过去搂了一把，以防她直接跪地上。
　　“看不起谁呢！”
　　褚晋不敢再接话，忙不迭地先她一步逃出卧室：“你先穿衣服，我给你去拿护腕。”
　　踩着吃晚饭的时间回了家，安全起见，褚晋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那条路的马路牙子边，让周然自己走上一段路。
　　“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晚上八点，游戏见。”周然扒拉着主驾座的车窗玻璃，叮嘱道。
　　“好，回去就点个大盆酸菜鱼，加点宽粉条子和豆芽，不知道能不能比上你爸做的。”
　　周然哼笑：“指定比上。”
　　大庭广众，熟人圈子，周然不好做出太亲密的动作，只得隔空努了努嘴，算作亲过：“行了，回去吧。”
　　其实说不想家也是不可能的。
　　前前后后算来，整个九月没有回过家，工作上忙是一方面，挤出的时间都用在了和褚晋温存上，没有顾及到家里，心里难免存在一些内疚之情。
　　周然掏出了许久没用到过的家门钥匙，顿了顿，开门，一进去就大声喊人，昭示自己的归来：“老爸！老妈！阿婆！”
　　阿婆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一把子年纪，蹒蹒跚跚的，像是几百年没见着自己亲孙女儿似的，哎哟哎哟了好几声：“囡囡啊，你让阿婆都要想死了！”
　　接着周雪源也举着铁铲出来，又着急又开心的：“快快快，换鞋换鞋，你妈去买饮料了，噢哟，你看看，巧的了，也回来了。”
　　周然回身，果然看见倪琴拎着一提饮料回来，配对一瓶果粒橙一瓶可乐。
　　“妈！就前脚后脚，怎么没瞧见你人？你从哪个大门进来的？”某些心虚作祟，周然竟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和褚晋在家门口那“依依惜别”的情景，不会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南门呗，小娘鱼走得飞快，刚瞧见她人呢，没来及叫，窜一样就进单元门了。”
　　南门。
　　还好，她走得是北门。
　　“正好正好，开饭开饭，等我锅里豆角一盛就好。”
　　周雪源厨房忙活，倪琴和阿婆负责关心生活，周然大抵猜到会有这么一出，又是出差又是生病，饭不好好吃，觉没能好好睡，昨晚在褚晋那儿一上称，连100斤都打不满，算算瘦了又五六斤。
　　气色气色算不上好，人又单薄，难免要被骂了。
　　倪琴呢，还算克制，阿婆是最不能容忍自己瘦的，一看自己面黄肌瘦，气得不打一处来：“咿唷，怎么的，阿你们老板光叫你们干活不给你们吃饭哒，出个差，瘦了这么多？不管员工死活哒？”
　　“是，你这太瘦了。”倪琴眉头皱得更麻花一样了：“身体怎么样啦，阿有哪里不舒服？”
　　“在外面水土不服，胃疼了两天。”周然有意瞒掉了具体天数，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她一整个出差过程中身体都在不好，那估计更要吵了。
　　“我看不像是就胃疼了两天，你看你呐，脸上瘦的肉都没有了，看着一点都不神气的。”倪琴摇了摇头，表示很是不满。
　　届时从厨房出来的周雪源也插上了一脚：“你这样不行的，要不你还是别在外面住了，外面住哪里能吃得好啊，你自己也不会烧饭，就是没营养的外卖垃圾食品，身体能好就怪了。”
　　阿婆十分认可地点头。
　　倪琴：“我也是这么想的，宿舍近归近，但是家里也不远啊，宁愿花个三十分钟坐地铁每天来回，你爸做的饭虽然不怎么样，但肯定比外卖强吧。”
　　周然心里急了，但面对家里三个人，一时间她都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偏偏自己又那么不争气，搞得面黄肌瘦。
　　“哦对了，爸爸妈妈也要送你一个礼物。”倪琴起身。
　　周然有些疑惑地望过去，然后就听周雪源说：“今年你生日正好在外面，反正一切以工作为主，你在外面么只好生日都不过，所以我和你妈妈想了想，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正好你也毕业了，工作也稳定了，该配个车了。”
　　“不是说先不买车的嘛......”
　　周然瞧着倪琴踱回来，手里拎着一把车钥匙，一看上面的车标，周然两眼一黑，“惊喜”到凳子都坐不住了：“啥呀！买这么贵的车！我都不敢开！”
　　要命，奔字头啊！
　　“还好了，落地四十万出点头，白色的，轿跑型，油耗也不大，配女孩子蛮好的，我同事就给她女儿买的这个。”倪琴将车钥匙塞到周然手里：“你阿婆也出资了十万，快谢谢阿婆。”
　　“谢谢阿婆......”周然快哭了。
　　“噢哟，谢什么啦，你买车的钱，你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存好了！”阿婆摆了摆手，明明穿着普通老太的花衬衫，但举手投足就跟阔老太似的。
　　“这么好的车，我擦着碰着了，都没钱修......”
　　“包的包的，爸爸全包，你要是困难，保险油钱爸爸也给你出了行不行？”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许她再住外面了。
　　这可咋办呀！咋办呀！
　　“谢谢老爸老妈......”
　　“应该的，应该的，吃饭吃饭。”周雪源与倪琴对视了一眼，然后拉着周然入座。
　　最高兴得还是阿婆，眼看着自家的孩子一桩桩人生大事解决了一样，边笑边道：“工作嘛也有了，车嘛也有了，女孩子家嘛，就算不买房结婚，也都算蛮的可以了。”
　　周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泛酸，堵得难受。
　　“结婚那还早呢，先把工作做好了，再好好谈个对象，现在小孩结婚都晚，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催你，差不多三十岁之前就行。”倪琴道。
　　周然捏着手里的车钥匙，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来来来，尝尝你爸新研究出来的菜品，周氏红腐乳樱桃肉，入口即化，还有，你爱吃的蔬菜不多，我特意给你炒的豆角，多吃点，补充补充营养！瞧你这胳膊，细得跟削了皮的甘蔗似的，一点不好看！”
　　塞了一块肉进嘴，周然对周雪源飞了一眼，轻轻怼了一句：“又不要你觉得好看咯！”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周然却心事重重。
　　周然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接受了这份礼物，也就意味着接受父母的提议回到家里来住。
　　可这样的话，褚晋呢？
　　只是光在里面做抉择，就让周然头晕想吐。
　　“宝贝？要不要吃葡萄啦？”
　　周然揉了揉晕乎的额际撑起身子，见倪琴已经托着果盘进房来了：“唔，很饱，吃不下。”
　　倪琴笑了笑，进来，随手将果盘放到了她从小用到大的课桌上：“怎么啦？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我们没跟你商量就给你买车你不反而不高兴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倪琴能看出来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她确实在家人面前很难装，彼此都太了解了。
　　“高兴啊，喜欢啊，那么好的车......”
　　“那你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倪琴坐到床沿。
　　“有......吗？”
　　“太明显了好不好，到底怎么啦，跟我说说，或者让我猜猜，其实你不想跟我们一起住？”
　　倪琴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从女儿的真实反应里提取到的信息，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女儿现在这么想要远离他们，他们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啊：“我们也没有一直催你找男朋友结婚呀？刚刚饭桌上也是为了让你阿婆放心才这么说的。”
　　周然摇头。
　　“我觉得你出去上了大学，跟我们反而没那么亲了。”
　　“妈妈，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想要自己独立一点。”真实的原因无法告知，但这一点理由，确实是诚恳且不会那么伤害父母的。
　　“所以还是因为我们管得太紧了？”
　　“没有呀。”
　　“那为什么呢？”
　　周然苦恼地叹了口气。
　　是啊，为什么呢。
　　没有一个完全立得住脚的理由能够代替真正的理由啊。
　　头，更晕了。
　　怎么这么晕。
　　周然忍不住反胃起来，这股难受劲儿一下子让她眼泪花子沁了出来，她下意识抓紧了妈妈的手：“妈！”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哪里不舒服？”
　　周然天旋地转，“哇”得吐了出来。
　　倪琴被她吓死了，臂膀拦在她胸前，以防她倒栽到床下，一手拍着她的背，大叫：“周雪源！”
作者有话说：
小周朋友头晕呕吐的真实原因（）
A、因为太过愧疚应激了
B、肠胃炎还没好透
C、想要装病把现在的局面糊弄过去
D、吃了周雪源的豆角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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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继续去公司加班了，大家急得评论留言哦！


第54章 中毒
　　54. 中毒
　　往年周然的生日都是在游戏过，象征性的。
　　她们都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喜欢铺张浪费的性子，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在别人面前宣誓主权，也不存有炫耀之心。
　　更何况周然还相当“见外”，关系没到那一步时，她是不会接受礼物的，而等关系到了那一步，她就会拿出老夫老妻的借口来拒绝一些“小孩子网恋”的小把戏，你要是跟她玩浪漫，她就会嫌弃你肉麻兮兮。
　　唯一保留下来的传统节目就是过生日时会给彼此放烟花，当然，不是真烟花而是游戏商城里烟花道具，找个远离主城的僻静地图，围着摆上一堆，用烧人民币的方式，享受十五分钟的绚烂。
　　这种方式，对于当时还是学生的周然来说也算是小小奢侈，毕竟烟花易冷，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它是不能被保存的，它代表的只是那刻短暂，也因为短暂，所以更容易铭记。
　　但是今年，周然生日那天她们是分离的，甚至连游戏里都不能见到。口头上庆祝过，红包也发过，但总觉得还是需要在游戏里把她们的保留节目再玩一下，不然就缺点什么。
　　时间还早。
　　快的话周然这会儿应该吃完饭没多久，她跟家人也挺久没见了，肯定得先好好陪家人。
　　然后按她的作息规律，应该会先收拾、洗漱，等一切琐事都结束了，再安安心心打游戏，而且她放家里的电脑好就没用来打游戏了，估计更新还得要断时间。
　　这么想，这两年多亏周然，也把她“调教”好了，生活作息规律了起来。
　　以前是一个人，无所谓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现在虽然也是“一个人”，但有人在等她，有人会管她，有人希望她好好生活。
　　所以一到家就乖乖点上外卖，吃完下楼扔垃圾顺便溜达一圈。七点洗好澡，衣服该手洗手洗，该机洗机洗，这会儿已经提前暖机上线。
　　想着先把接下来要放的烟花买好，然后给双开游戏账号给周然清清日常任务。
　　因为一直都很忙，无论是周然还是自己。所以也有段时间没有正经上线玩过游戏，好友列表几个牵记的人看到她了上来问候，几个都是认识周然以后熟悉起来的朋友，以及一两个曾经在商路上劫镖眼熟的同门，一上来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劫镖搞事情。
　　劫镖是不可能劫镖了。
　　一方面是年纪大了，另一方面她跟了周然，基本算是“从良”了。
　　让她去给周然公会里的小可爱护镖，倒是可能性大一点。
　　褚晋毫无留恋地婉拒了人家的邀请，顺便把自己已经做完任务的号停到了主城安全区，接着切换到周然的号。
　　【季三秋】：本人？
　　【花疏】：抓到一只野生阿洲！放假了吗？
　　【野云闲鹤】：徒弟弟！在吗？
　　【小月】：阿洲阿洲！你终于上线啦！
　　不出意外。
　　周然的私人频道比自己热闹多了。
　　褚晋囫囵扫了一眼，精准地在几天密聊中发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ID。
　　野云闲鹤？
　　徒弟弟？
　　这ID眼熟啊，不就是周然才说过的，那个现充了游戏但最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回来玩游戏的古早师父吗？
　　这才上线就找上门来了？
　　也不知道后来周然有没有在那个师门群里回话。
　　算了，还是不要轻易替周然回消息了。
　　介于如果账号下线，等周然自己上的时候这些私人频道消息都会清空，褚晋很快将它们统统都截图下来，并把她师父的那条单独高亮框了出来，发给了她。
　　然而消息发过去，等了许久的回音，却是关于自己发过去的那些问题。
　　【阿周】：我好像又肠胃炎了......
　　看到“肠胃炎”三个字，褚晋眼皮一跳。
　　因为周然，她现在几乎见不得这三个字，一看到心就会不自觉揪紧。
　　褚晋眉头紧锁，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褚警官】：什么情况啊？
　　【阿周】：是我师父，他找我干什么？
　　都身体不舒服，就别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吧！
　　【褚警官】：你怎么样了？严重吗？
　　不是已经好了吗？
　　昨晚到今天在这里这里都很好的呀......
　　难道是下午做太多了，身体吃不消，又反复了？
　　【阿周】：已经吐了三次了，头晕，胸闷，胃痛，肚子也痛......
　　怎么会这样......
　　不对啊，以前她肠胃炎，基本上就是胃痛，呕吐也不会一下子吐这么多的......这种情况听上去不像是单纯的肠胃炎，倒像食物中毒。
　　【褚警官】：跟你之前肠胃炎的症状是一样的吗？你家里就你一个人这样吗？
　　【阿周】：我爸好像也有点拉肚子了
　　【褚警官】：晚上吃了什么菜？
　　【阿周】：我爸做的，都挺正常的，红烧肉、香煎带鱼、皮蛋豆腐、炒豆角、青菜丸子汤......
　　褚晋扫看下来，一眼就锁定了豆角，这种东西虽然餐桌上常见，但没有炒熟之前确实存在毒性，有常识的厨子基本不太会出错，
　　但周然她爸......就不一定了，不只是豆角，带鱼这种海鲜要是买得不新鲜也容易出问题，皮蛋豆腐这种生拌的也有可能......
　　褚晋不自觉心里就憋出了一股子气。
　　【褚警官】：你现在还在家里吗？
　　【阿周】：嗯......
　　【褚警官】：你妈妈没事？
　　【阿周】：对，阿婆也没事
　　【褚警官】：我严重怀疑你是食物中毒了，赶紧让妈妈带你去医院！
　　【阿周】：......
　　周然的性子她知道，总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上医院，但之前她不去是因为胃炎，这种病情多少还是可控的，现在不一样，食物中毒有轻有重，耽误不起！
　　于是褚晋点开了语音，怕文字显得不够紧急，没有说服力，一接通电话，也不等周然说出什么“不想去不要去”的话，就立马语重心长地劝她：“听话，不要硬抗，不能拖，我怕会出事，乖！”
　　又是叫她听话，又是让她要乖的，就怕周然不听自己的。
　　褚晋划拉着手机，等着她的回复，看着上面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终于在看到她同意去医院的消息后。
　　深深松了口气。
　　【阿周】：你一会儿顺便回复下师父，他要是不回你了就算了
　　【褚警官】：别操心这些了你！
　　——
　　这边，周然和周雪源已经被倪琴塞进车里，冲去急诊。
　　一家四口，老阿婆没事，自己也没事，偏偏就孩子和她爹有事，心下一合计就有了个大概猜测，再问一问晚上各自吃的，可不就是豆角没炒熟，把孩子吃食物中毒了。
　　周然一开始还准备自己熬着，吐了好几回，居然主动要求上医院了，那大概就是真难受得受不了，这可把倪琴心疼得要死，恨不得自己替她生病。
　　“天天倒腾天天倒腾，就倒腾那几个什么创意菜，我求求你，帮帮忙，别创意了，你能别下毒了吗！”一路开车，一路开炮，把周雪源这个不靠谱的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嘛......老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
　　周雪源自知有错，不敢跟倪琴硬犟，再看一眼瘫在旁边像是砧板上大鲤鱼似的女儿，自己心里也不大好受。
　　“人家失手只是难吃，你失手要命！”倪琴气不打一处来：“还多吃点多吃点，得了，就是听了你的话，吃成了这样，那得亏是老太太牙口不行，嫌豆角老不爱吃，要不然那么大年纪中个毒，老命去掉半条。”
　　周雪源瘪了瘪嘴，无法面对倪琴的炮火，只得曲线救国慰问起了周然：“宝贝啊，有没有好点啊？”
　　周然一脸菜色，原本头就晕，坐上车后更是全靠意志力忍着不让自己吐在车上，这会儿压根不想睁眼看周雪源，只摆了摆手，不想讲话。
　　她现在一张嘴就能吐。
　　“她能好吗，吃你大半盆，一会儿能不洗胃就不错了，她本来就胃不好！”
　　周雪源默了默，更不敢说话了。
　　倪琴却接着翻起了旧账：“你说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呢，二十几岁的时候这样，现在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这样！女儿喜欢么喜欢得不得了的，但是让你照顾么又照顾不像的！三个月被你一抱，半小时没看住就给她头上撞个大包；才十个月非要给她吃什么荤油炖蛋，小孩那么脆弱的肠胃能吃荤油吗？拉得半条命都没了，去医院只能头上剪掉了头毛扎针吊水，我真是服了你了。”
　　周雪源一声不吭躺平挨骂，周然听着听着倒是想笑。
　　“还有，带她去骑自行车，脚卡进轮子里了都不知道，死命地踩啊，带她去吃那些不干不净的肉串，吃得又是上吐下泻，我跟你说，她这打小肠胃不好，你有一半责任！”
　　“行！我的责任，你细心，你又不带她去骑车，你也不给她买肉串，那别的小朋友有肉串吃她没得吃多可怜啊......还嫌我做饭做得不好，你又不做饭，你行你来啊......”周雪源不敢大声，只敢嘀咕。
　　“你别混淆概念，我说的是骑车和吃肉串的问题吗，我说的是你带她骑车但不保护好她，你带她吃肉串但吃得不干净，而且做饭是你自己爱做，别搞得好像我逼你做一样，实在不行你也别做了，请阿姨，我出钱。”
　　周然眯了眯眼：“请阿姨得多少钱......”
　　“请个上门做顿饭的，没多少钱吧。”
　　“阿姨哪有自己人做得放心......”周雪源嘟囔：“给外人钱，不如给我......”
　　“嗯，放心，就是因为太放心了，你女儿吃到进医院，你对得起她吗？她那么相信你，吃那么多。”
　　周雪源再次被怼得没音儿了。
　　约莫过了几分钟：“阿琴，你开快点阿行？”
　　“你管我怎么开！”倪琴火头上气压根儿没消。
　　“我知道，我不是催你，我就是......快憋不住了......”
　　“十分钟你都憋不住！真没用！”
　　周然笑得差点吐了出来。
　　但转念一想，怎么觉得这种场面有点眼熟......
　　她和褚晋吵架的时候，好像嘴上不说，心里可不就把老底账全翻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要笑死了，你们怎么这么懂老周啊！全看不起他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唯一最惨·周然：我宁愿去跟褚大晋啃麦麦and左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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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一个选择题让大家踊跃参与评论哈哈哈，这章也要多多评论哦！


第55章 探病
　　55.
　　假期才过一天，精彩程度堪比一年啊。
　　又是跟特务一样小情人幽会，幽会过程中还得把异地时候的架吵明白，又是要跟好就没见的家里人联络感情，不能叫家里人看出她有问题的同时还得经历一番毒菜的折磨......接着在看到手机师门群里跳出来特意圈了自己的信息后，更是两眼一抹黑。
　　要不是还得催吐，她真想直接睡死过去得了。
　　“你也是，手都扎上针了还玩手机！”倪琴戳完周雪源的脊梁骨，过来坐到了周然身边，急诊里病床紧张，小可怜只能坐着输液，唯一方便的是站起来就能去洗手间：“胃还疼吗？”
　　周然点点头：“烧心。”
　　“所以给你多吊了保护胃粘膜的药水......医生说已经算蛮严重了。”
　　周雪源狗狗祟祟地摸过来，坐在周然的另一侧，搓着手眼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啊宝贝，爸爸给你赔礼道歉，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链接发给爸爸！爸爸给你买！”
　　“你们都送我车了，我中个毒也没什么的......”周然有气无力、晕头转向地靠到倪琴身上。
　　“哎，你这个话不好这么说的，说得好像爸爸故意要下毒一样！不对，我被你妈搞糊涂了，我没有下毒，是......”
　　周然知道周雪源真是愧疚了，拍了拍他臂弯：“我知道，我知道，我又没有怪你。”
　　听到女儿这么说，周雪源终于卸下一口气。
　　“老爸老妈，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坦白。”周然苦哈哈地咽了咽发干的喉咙道，表情跟要英勇就义一般。
　　“什么呀？”倪琴捋着她的头发，手上力道是轻柔的，下意识接话，眼神却是怔了怔，看向了周雪源。
　　周雪源失笑：“什么......事要坦白啊？说得那么严重？”
　　“我知道你们送我车是为了让我回家住，但我不能回家住。”
　　倪琴似是耐着性子，依然不急不躁地问：“为什么呢？”
　　“其实我现在没有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里，我住在朋友家了......”
　　周雪源不自觉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朋友家？哪个朋友？”
　　靠在倪琴身上，周然自然很轻易就能感觉到倪琴突然紧绷的身子，他们俩说开明是真的开明，但在某些教育理念上还是比较严格的。
　　比如瞒着家长夜不归宿这种事，放在以前周然是绝对不会做的，她当然也知道父母在这方面严格是为了保护她，所以她也一向很乖地遵守这些规则。
　　只如今为了跟褚晋在一起，真的是说了很多谎，也做了很多父母不允许的事。
　　周然：“你们......你们不要紧张，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个做警察的朋友，我......说谎就是怕你们不同意。”
　　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从一个谎言到另一个谎言，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勇气在他们面前坦白真正的真相。
　　“警察朋友？就是之前那个出事的？”周雪源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要比倪琴知道得更细节，印象也更深刻。
　　“对，就是她，她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我现在‘租’在她那里，你们可能不大知道她的情况，她是外地人，N市的，父母家人都不在身边，朋友也就我这个特别要好的，很孤单，所以我毕业之后就跟她说好了，等我找到工作了就跟她一起住，做个伴......”
　　半真半假的话，还特意含糊用了个和“租”，发音很像“住”。
　　是周然自认为找到的最合适也最容易让父母心软同意的理由了。
　　也真是难为她头都中毒了还着急忙慌调动都快歇菜了的大脑想出这么个理由。
　　“那......你们俩合租啊？”倪琴身子软了下来，似乎接受周然这个理由了。
　　不是合租，是免费住，但周然想得就是他们这么误以为，所以也就默认了。
　　“那这种事也没必要撒谎呀，你好好跟我们讲么......我们大概率也不会同意的。”周雪源很有自知之明地接完了后半句话。
　　周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说吧，我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说，你们肯定不许的！”
　　“她真的很可怜的，她爸爸妈妈对她很冷漠的，而且都是当警察的，工作也不着家，对她都不管不问，她从小就是一会儿被丢到爷爷奶奶那里，一会儿又被丢到外公外婆那里，真的......现在又一个人在这边，工作也很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前阵子不是还......”虽然存在夸张成分，但周然说得感觉自己都要被感动了，话一多一快就忍不住干呕。
　　“你慢点慢点！喝点水！”倪琴拍着她的背，将矿泉水拿过来。
　　“这种父母......唉，不过警察嚒......唉，就是这样的......”周雪源叹了口气。
　　周然心想，那还没告诉你们，这个朋友是网上打游戏认识的呢，要是你们知道是这么认识的，估计打死都不同意自己跟她住了。
　　“那她家里离你公司远吗？房租一个月多少钱，你就赚那么点钱，够不够花的啊？在外面还要一日三餐呢......”
　　“不远，比我们家近一点，房租......房租也没多少，我就每个月给几百块意思一下，我们有时候就一起买点菜一起开灶吃。”
　　倪琴叹了口气，看了眼周雪源，示意他也问几句。
　　周雪源会意：“开灶？你们谁开灶？你会开灶？”
　　倪琴顿时翻了个白眼。
　　真是默契都默契不到一起去。
　　“她会做饭啊，她做饭很好吃的，爸我跟你说，我现在也练出来了，会炖汤会炒菜呢，改天我露一手给你尝尝！”
　　“唷，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你们父女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上边下边还都漏着呢，就知道吃......”
　　【褚警官】：我直接跟你师父说了“不是本人”，他就没回我了，你呢，好些了吗？爸妈都在？
　　“谁啊？”倪琴眼尖，周然靠在她身上，虽然打开消息“唰”一下就关了，但还是瞥见了备注上熟悉的警官两字，明知故问。
　　“就是那警察朋友，本来今天要跟她一起打游戏的。”周然面不改色，但心跳是控制不了的。
　　“噢，那这样的话，你那个公司宿舍里的小朋友怎么办呢？她就一个人住啊？”
　　“她本来就是一个人住，我半路突然申请住宿舍，其实还打扰人家了呢。”周然见危机解除，直起身子，将手机屏只对着自己后给褚晋回消息。
　　【阿周】：在挂水呢，我爸妈都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褚警官】：心里不踏实，想来看看你
　　周然下意识用余光探了探自己的左右护法。
　　【阿周】：你认真的啊？
　　【褚警官】：已经站在衣柜前了，就等你一声令下换衣服出门了
　　【阿周】：别
　　“爸妈你们晚上就准备跟我耗在这里啦？”关了手机，有人口嫌体正直地开始试探。
　　“那肯定啊，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吗？”倪琴道：“你扛不住就靠着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盐水。”
　　“我都这么大一人了，吊个水还得父母在场，挺丢人的。”且不说褚晋来不来的事，就是让两个快要奔50的人都陪她留在这里坐一夜，她心里过意不去。
　　罪魁祸首周雪源很有眼力见，立马挺胸而出揽下责任：“行，我陪，阿琴你先回去睡吧，正好，指不定我一会儿还得跑跑厕所，我就留下来看着她，节省人力物力。”
　　“哎呀，你们俩都回去吧，等挂好了我打电话给你们，来接我一下就行啦。”
　　“那不行，至少得留一个人陪你的，我或者你爸，选一个。”
　　倪琴态度坚决。
　　周然只好：“爸。”
　　被拣选的周雪源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对倪琴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得了吧，别睡太死，急诊这么忙，医生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你一家，盐水看着点。”倪琴飞了个白眼，对周雪源那点份量了如指掌：“每次答应得最快，做点事又不让人放心。”
　　“不会！我也就小事上马虎，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
　　倪琴冷叹一口气：“行，那我回去，宝贝，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没事的，放心吧，我觉得我现在都好差不多了。”周然有样学样，也敬了个礼。
　　又叮嘱了两句，最后倪琴还是不大放心地走了。
　　其实如果真心要选一个陪，周然本能会选靠谱的老妈......也亏她现在头没那么晕腿没那么软，去厕所勉强能自理，不然带周雪源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只能光看着不能帮着。
　　夜里挂到第二瓶，果然刚还信誓旦旦的周雪源这会儿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周然抱了抱臂膀，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拂了下去，打了个哈欠。
　　周然视线漫无目的地跟着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乱晃，又时不时地注意着这些人的神情猜测着他们的病情，最后目光始终都留意着走廊连接出口的那端。
　　然后等到了她在等的人。
　　熟悉的身影出现，与她对视后立即先对她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而后确认周雪源已经睡死后，才猫手猫脚地站起身，推着自己的输液瓶过去。
　　褚晋很听话地一直等着周然走到自己跟前，扶住她，然后努了努嘴指向那边歪靠在椅背上睡着的男人：“你爸？”
　　“睡着啦。”
　　“你说好点了，我看着怎么这么不好呢......”医院的灯总是惨亮亮的，照着周然，脸色要有多苍白就有多苍白。
　　从自己家里走时还是好好的一人儿，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憔悴成这样了，褚晋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废话，你上吐下泻五六次你也这样，快，先陪我去上个厕所，我跟你说，要不是知道你这个倔人一定会来，我也不至于把我爸留下来陪我。”
　　被看穿的褚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你看，我要是不来，你上厕所都不方便不是？”
　　“所以我这不是也没坚持拒绝嘛。”有褚晋在身边，周然倏然就像是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不自觉地舒缓下来，将身子的一半重量都放心地依到褚晋身上。
　　“你爸今天这操作，成功让我对他的刻板印象有了实感......怎么做到的......”她这辈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豆角，不管是家里做还是外面做，从来就没有中过毒的：“噢，他也成功向我验证了原来豆角不炒熟真的会中毒。”
　　“谁不是呢。”周然瘪了瘪嘴。
　　“别的还好，我就担心，你上个月胃炎就一直在发作，好不容易才好的，现在这么一折腾，会不会又伤到......”褚晋最烦躁的就是这个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等排完毒了就没事了，但对周然这种本来就肠胃不好的真的是很伤的。
　　“噢，这次，我约了了三号的胃镜......”
　　“真......”的？
　　还没等褚晋问，周然就先打断了她：“诶诶，止步，不用跟进来了，门不用关死。”
　　推着吊瓶被断隔在外的褚晋顿时失笑：“不至于吧，这又没什么！”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上个厕所还必须隔着门的嘛！
　　“至于！你拉屎的时候我从来不进卫生间！”
　　好在这大晚上的，厕所还算空，四个隔间其他三个门都是敞着的，并没有人。
　　“怎么......终于下定决心了？”褚晋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轻声问道。
　　“不许啊？”
　　“怎么会不许呢......是不是这次也挺严重的？”周然终于愿意主动去做检查，她当然会松口气，但同时心里好像又会很矛盾很不安。就跟动物行为学里小猫咪生病了会自己找草吃一样，如果不是很严重，又怎么会这样呢。
　　里面传来冲水声，周然拉开门，对着褚晋：“也没有吧，我就是怕有人会觉得，我这么拖着欠着是为了让有人担心我而已。”
　　褚晋一怔，垂眸：“那要我陪你嘛？三号那天？”
　　“我记得你三号值班吧？”
　　“噢，也是......”
　　特意选了自己值班那天来做检查。
　　是不需要自己陪的意思吗？
　　周然洗了手，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镜子里瞥见褚晋有些出神的表情，眼眶好像有点泛红。
　　“哎！”
　　“嗯？”
　　周然眉头微拧，转身过去戳了戳她：“我跟你开玩笑呢！听心里去啦？”
　　显然褚晋还没有从那种突如其来的低落中缓过来，嘴唇压得好紧，眉毛耷拉着，完全失了今朝下午那威风神气的模样：“哪个是开玩笑......”
　　“我就开了一个玩笑吧？”
　　“好吧......”
　　“来，抱抱。”
　　周然唰一下张开了臂弯，晃得输液管跟甩绳一样，褚晋立马抢抓着稳住：“哎，你当心点！”
　　“赶紧抱一抱吧，一会儿我还得回我爸那儿去。”
　　“其实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的，坐远一点，我很会隐蔽，你爸发现不了。”小心避开输液管，褚晋上去将人抱紧。
　　“约了三号是因为排到了三号，胃镜不好约。”周然解释，环住褚晋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也是难得才有假期。”
　　“好。”
　　“你开车来的？”
　　“对。”
　　“车上有外套毯子什么的吗，给我弄一件，我好冷。”
作者有话说：
周然：医院偷情进组++++++++++
老周：打呼(?﹃?)zzzzzz惊醒(个_个)我在这里那么大一个女儿呢？


第56章 隐秘
　　56. 隐秘
　　“来，我给你披上，手当心。”
　　褚晋将车里找来的毯子展开，替周然披上后围在胸口松松系了个节。
　　再往前几步就是周然她爸那边了，褚晋目光越过周然一直都注意着他的动静，但好在这位老父亲的睡眠是真的好啊，急诊里难免嘈杂，他依旧睡得香香的。
　　“一会儿你把你爸叫起来吧，让他看着点你，然后你也休息休息。”
　　看得出来，周然已经快到极限了，正常人都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是病人，而她来了以后周然固然想要撑着跟自己说说话，但眉眼里又全是藏不住的困顿与疲惫，眼帘都撑不起了。
　　所以，很对不起眼前这位未来泰山。就这件事，褚晋已然忍着脾性，却又不可避免地显出几分不耐来。
　　周然回头望了一眼周雪源：“知道啦。”
　　而后又啧啧摇头称奇：“睡眠是真的好，这呼呼啦都来好几拨抢救的人了，他都不带醒的，所以你看吧，让他陪是对的吧，要换了我妈，你估计早就被三堂会审啦。”
　　“聪明还是你聪明，全家人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了。”褚晋笑了笑，忍不住叹息：“但这怎么让我放得下心走呢？”
　　“问题不大，等下我把他叫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女儿了解爸，这话说出来也没多少底气。
　　“不行，我不放心，不然这样，我就远远得坐这边陪你吧，万一你爸靠不上，我还可以帮帮你。”褚晋没有说笑的意思，俨然是认真了，面上也尽凝着严肃，而她一严肃，配上她的眉眼，就容易有种说一不二的姿态：“反正我毯子也送了，到时候你爸看到了，总归要会问你毯子哪里来的，你总归还是要跟他说我来过的。”
　　周然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下来。
　　“好好，先别想了，不管怎么说，你先回去坐下休息会儿吧，我这边你就别太操心了。”褚晋软下声音来，抚着周然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好吗？”
　　“行吧，那你自己安排，如果我爸问起来我就会说是你来过，但是又走了。”
　　“明白，我绝对不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得到批准，褚晋敬了个不正经的礼。
　　周然笑着给了她个白眼：“什么玩意儿，说得我爸好像老年痴呆了似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
　　“那我回去啦？”
　　“嗯，睡会儿，我在呢，别担心。”
　　“嗯。”
　　事实就是如此，急诊里这么嘈杂的环境其实并不会影响睡眠，生物钟早已进入需要睡眠的阶段，她并不是不累、不想睡、睡不着，而是之前并没有给她提供一个足够有安全感的氛围与情绪让她进入休息。
　　现在，她知道褚晋在，并且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
　　身体与神经也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在同样望着对方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耳边的声音朦胧而渐远，呼吸里除了医院的味道，还有毯子萦绕包裹着褚晋的味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士来给她换过吊瓶，隐约好像感知到周雪源醒来并且查看自己情况的动静。
　　直到被一阵比较突兀地争执声吵醒。
　　“爸爸......”周然迷蒙地睁开了眼。
　　“哎，在呢，怎么啦，是不是吵醒了？”周雪源听到身边女儿的呢喃，立即收回了八卦张望地视线，回身过来替她拉了拉肩上滑落的毯子。
　　什么动静啊......
　　周然坐直了，长时间窝在医院冷硬板凳保持着一个姿势，她的腰背臀都酸麻难忍了。
　　她也没有忘记褚晋，下意识往之前她坐着的地方看去，确认她是否还在。
　　褚晋。
　　还在。
　　只不过她没有坐着，而是站着的，目光聚焦，面目严肃。她察觉到周然醒来后投来的视线，望过来时严肃转瞬化去，浅笑着回应。
　　周然不敢与她对视太久，很快将视线收回，并投到了之前她爸和褚晋都在看的方向，打了个哈欠：“老爸，怎么啦，那么吵？”
　　“吵架呢。”周雪源偏首过来，小声道：“哎，你这个毯子哪里来的？”
　　果然，这个事儿逃不掉。
　　周雪源该马虎的地方一直都挺马虎，该眼尖心细的地方也一处没少。
　　“我朋友知道了，过来看了我一趟，我让她给我带了条毯子，夜里好冷。”
　　“噢，是有点冷的。”周雪源好像并不打算追究毯子的事，注意力再次被不远处吸引：“刚刚来了个老头来抢救，我估计是情况不大好，后来呼呼啦啦来了几个人，好像都是那老头的儿女，现在在吵架呢，听着都在怪对方没照顾好老头啥的。”
　　医院里这种事多见得很吧。
　　周然应了两声，一眼看穿：“抢救室门前装孝子啊，真好孝。”
　　“嘶，你这嘴，挺毒啊，跟你妈越来越像了。”周雪源被自己女儿这吐槽整笑了。
　　“我都中毒了能不嘴毒吗？再说了，什么叫跟我妈像，我这明明是跟你像，我妈说你以前写报道因为嘴太毒还被人堵在家门口要打。”
　　周雪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怎么这种事你妈给也跟你说啊！”
　　周然撇了撇嘴。
　　但是这吵得确实凶啊。
　　“不会要打起来吧？”
　　“不能吧......”
　　周然抻着脖子也往那边瞧，只是话音还未落，就看见有个男的朝着另一中年男人抡起了拳头，原本还在劝他们不要吵闹的护士被吓了一跳，陪同的亲眷家属立马开始拉架。
　　“哎！这还真打啊！”周雪源作为男人，又是这里的健康家属，忍不住站了起来，但介于这是人家的家事，也没有立即上前去帮忙。
　　周然下意识回头去看褚晋。
　　只是这人已然不在视线范围内锁定，再定睛发现褚晋已经与自己擦身而过，往前面去了。
　　“褚......”周然的心瞬间怦怦直跳。
　　“哎！”兴许是看到别人小姑娘都已经上去了，周雪源也不再犹豫，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转身跟周然做手势，让她坐下：“你别跟来，你就在那边好好坐着！”
　　周然哪里还能安心坐下，站起了身，望着褚晋小跑过去，速度飞快，与跟上去的周雪源距离逐渐拉开。
　　“停手！警察！”
　　挤入人堆，一手强行横亘在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人中间，褚晋一边厉声亮明身份，一边谨慎地防躲混乱中的拳掌。
　　顺便将差点摔倒的护士护了起来：“叫保卫科！”
　　“警察，停手！听到没有！”褚晋再度提醒，恰好身边两三个像是家属的人都上来拉劝了，就联合着将二人拆分开来。
　　见情况暂时控制住了，褚晋才得空拿出了警官证来：“警察！你们知不知道刚才那种行为是违法犯罪？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
　　两个中年男人已经脸红脖子粗地直喘气，这会儿一人占据一隅，互相不看对方。
　　“更何况是在医院！医生要救死扶伤，病人和病人家属都要安静休息，你们不仅不自觉遵守秩序，影响医生工作，还要吵架要斗殴，这应该吗？”
　　“警察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老邢！”在一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中年女人第一个出来道歉，扯了扯自己身边的男人。
　　“不用跟我道歉，跟旁边的医生道歉。”
　　“医生、护士小姐对不起啊......对不起。”不该道歉的人卑躬屈膝，该道歉的人这会儿眼睛还死死盯着对方，甚至还挑衅地举起了手指。
　　褚晋也见多了这种情况，从他们开始有闹起来的迹象她就一直盯着，医院里发生这种事并不少见，家属和家属要争，病人和医生要闹，情况恶劣的还有拿刀子砍的，现在为了预防这种事，大医院基本都配备安保人员在门口就做安检，为的就是预防有的人拿凶器进来伤人。
　　只不过他们警察出面，要调解也就只能调解当下，谁也不知道有效期能维持多久。
　　“你们刚刚要是真的打起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是可以拘留和罚款的，伤人伤己伤感情不说，要是严重起来被警方记录在案，说不定还会对自己和后代有负面影响的，知道吧？”
　　为了有效期能久一点，他们也就只能将事情的后果往严重了说，尤其是这些有家有庭的，估计看年纪孙辈都有了，可能有时候不怕自己咋样，但会怕影响后代的前途。
　　果然这话一出来，老阿姨第一个不同意了，赶紧拉了自己的男人，劝到更远的地方。
　　而另一边也被拉开的人，虽然骂骂咧咧，但也兀自找了个地儿坐下。
　　过了半分钟，保卫科的人来了，看没什么情况，也过来跟褚晋谢了几句就走。
　　褚晋深吸了一口气，也准备走，只刚一回身，就看到几步之遥的周雪源，微微一怔。
　　周雪源似乎也在看她，褚晋淡定下来，对他报以一笑，然后装作不认识地擦身离开。
　　“哎？”
　　周雪源有些新奇地跟着褚晋的背影看她，随后又瞄见自家女儿飞快地从人家身上别开视线，挑了挑眉。
　　“刚刚那个女警，好酷啊......”等周雪源回到自己身边，周然假意夸着。
　　用正常人思维，看见刚才那一幕，夸一下应该才正常吧......
　　周雪源听了，在女儿面前一杵身子，似笑非笑：“那个女警不就是你朋友？”
　　“啊......哦......是啊，不酷吗？哈哈......”
　　周雪源偏首，跟老狐狸似的，往褚晋走开的方向看去，面露不解：“她干啥呢？也不过来？跟你装不认识啊？”
　　周然被噎住。
　　“我看着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家长吗？”见女儿还是没啥反应，周雪源笑出了声：“她来陪你的吧？哎，把人叫过来呗，我好谢谢人家啊。”
　　周然咳了一声：“褚晋！”
　　闷头往前走但步子每一步迈很大的警察小姐停了下来。
　　周然这一声，她基本也就确定了，她这是没完成组织上的任务，行迹败露了。
　　脚尖一点地，标准180°向后转。
　　“来呀！”周雪源笑得老开心了，对褚晋招了招手。
　　周然完全没懂这位老父亲在激动个啥......
　　不过也得亏他这么激动，周然基本可以断定，他还是啥都没看出来。
　　“叔叔好......”褚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父女俩跟前。
　　“哎，你好，刚刚，真的，这个！”周雪源竖起了大拇指：“你上去那两步，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啊。”
　　“嗯...嗯？”褚晋不明所以，下意识看了一眼周雪源身边的周然。
　　“哎，你刚不是去劝架嘛，我也过去了，就跟你身后呢，我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你这个警察小同志，心里还寻思呢，这谁家的姑娘，这么勇！冲得比我还快！”
　　“你怎么还比上了，你凑上去就是看热闹，人家可是正经去解决问题的。”
　　“谁说我只是看热闹，我本来也准备上去拉架的好不好？”
　　“嘁——”
　　在话相当密的父女俩，褚晋一木头就显得安静过了头。
　　周然看出来她的尴尬，拉了周雪源一把。
　　“噢，那个，警察小朋友，我还没谢谢你呢，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买？”
　　“叔叔不用......”
　　“爸你给她去买瓶矿泉水吧。”
　　“行，等着嗷。”
　　周雪源一走，周然就拉着褚晋坐下，整个人都偎到了她身上：“热心的好同志，怎么什么事都冲前面呢？”
　　周然揉了揉眼窝，话里话外听着像是在撒娇，仔细听又好像带着些怨：“一睁眼就看到这阵仗，心到现在都怦怦跳的。”
　　“但是挺帅的，又被你装到了。”
　　褚晋笑：“职业病，理解一下，用我同事的话来说，每天去调解这调解那的，小区里看到两只猫吵架都想下去劝。”
　　周然顿时忍俊不禁，在她腿上轻轻捶了一记：“得了吧！”
　　褚晋不敢全情投入到和周然这样短暂的温存中，目光始终都留在周雪源离开的方向：“你爸怎么叫我警察小朋友，听着好别扭的。”
　　“小朋友嘛，其实我们这边都这么叫，就是小姐妹小兄弟的意思，跟年纪没关系，而且越是年纪涨上去，这‘小朋友’的含金量就越高，说明这关系是从少到老，长长久久呢。”
　　“噢，那他......没发现什么吧？”
　　“你说哪个没发现呀，装跟我不认识没发现嘛？”周然睨了她一眼，好笑道：“警察同志，你这隐蔽工作做得不行呀。”
　　“这不是身边有你这个最大干扰项么，我能怎么办......但凡你爸稍微注意到我点，就会发现有这么一个‘变态’一直都盯着她宝贝女儿呢。”
　　周然有点被哄开心了，哼了一声：“放心吧，我觉得他没发现什么，以他的直男思维应该也想不到这方面，除非在他面前贴脸开大，亲个嘴儿什么的。”
　　“那你爸估计得化身周扒皮，非得当场扒我的皮不可。”
　　“那......应该不至于吧。”周然忍笑：“刚咱褚警官不还普法了吗，按照那什么什么治安法，当街斗殴是要拘留和罚款的，严重起来被警方记录在案，影响我未来考公。”
　　“你想考公啊？”
　　“那倒没有。”
　　“要是扒皮了，那可不只是斗殴了，是杀人，还可以算上袭警。”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呀，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
　　周然歪头躺倒了，彻底将自己整个身子都交托给了褚晋，笑着仰视对方：“你信不信，我就是这样，我爸也不会乱想。”
　　褚晋挑眉：“你敢吗？”
　　“怎么不敢？我跟你说，这年头，那些直女好闺蜜什么的可比女同会玩，好朋友躺个腿也很合理吧？”
　　褚晋差点笑岔气，拉了拉她身上快要蹭到地上的毯子，合在周然胸口：“有点道理。”
作者有话说：
咱们隐秘而伟大的褚警官不管有用没用先刷泰山一波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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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年第一更！大家新年好呀~（不是今天有第二更的意思~）


第57章 医嘱
　　57. 医嘱
　　从后续果效来看，让周雪源和褚晋认识一下好像歪打正着成了一桩好事。
　　父母不允许她在外面住的理由，排在最前面的三个点，一怕她照顾不好自己，二怕她跟不放心的人厮混，三怕女孩子人身安全问题。
　　而这些担心在见到褚晋之后反而打消很多，性别、品貌、工作，无论拿出哪一点来，都能让当父母的有所安心。
　　所以住在外面这件事，家里应该算是默许了。
　　至少她周然不必再装腔作势、装模作样，还要别人撒谎替自己打掩护了。
　　1号挂了一夜的水，2号在家休息了一天，3号去做预约好的胃镜，一眨眼，假期过半，别人假期是好好休休，她假期是好好修修，等这造坏了的身体缝缝补补完了，又该去上班去了。
　　其实那天预约胃镜，也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在3号这天，周然说的排队正好排到3号是假的。
　　因为她知道，如果做的话，褚晋会想要陪她，可褚晋不比他们这种放满国假的人，休息时间本来就少，前天已经为了陪自己熬大夜，接着又要值班，还要来陪自己做检查，浪费那么多时间，根本就没法好好休息。
　　更何况，要陪她来看病的人，还有好几个，不仅周雪源和倪琴都来了，就连阿婆都要跟着一起来......要是再加个褚晋，且不说怪夸张的，还容易暴露。
　　倪琴不比周雪源，可不能托大，觉得好糊弄。
　　等候室里，几个人为一小组，口服麻药后一词排队做检查，周然排第一个。
　　胃镜这玩意儿，她虽然没做过，但属于是早有见闻，倪琴的工作，天天在外面跑，吃饭不规律，所以年轻的时候胃也不咋好，早就尝过胃镜的滋味，药也吃了不少，但该疼还是疼。
　　可能也是有这层原因在，周然一直都很抵触来做检查。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麻药都喝了，周然大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凌然，一会儿台上一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忍一忍就过去了。
　　看了眼门外玻璃窗口张望的家属里，三个人头她家占了俩，这让本来心里还有点犯怵的周然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至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怕。
　　“小小年纪，就受这苦，心痛的。”阿婆一脸愁苦，这心痛好似具象化了似的，孩子在里面受苦，她也在外面受苦。
　　周雪源和倪琴当然也心焦，但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敢回应什么。
　　在周然生病这件事上，他们已经有经验了，反正孩子一生病，他们夫妻俩就是罪魁祸首，老阿婆那碎嘴子能前前后后埋怨好几天不停，怪他们没养好。
　　倪琴还好点，当婆婆的不好意思多说教儿媳，但儿子是亲生的，怎么骂都没事。
　　“哎，就是的呀，现在的小孩，一点点年纪，胃就不好了，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身体全拆坏了。”旁边同样是来陪做检查的老阿姨一听阿婆这么讲，立马应和起来。
　　一听这话，阿婆就不认同了，立马帮起了自家孩子：“那我们家的很乖的，从小吃饭睡觉都不用大人操心的。”
　　“哎唷，那怎么还会胃病的呀？”
　　“不知道呀，我儿媳妇胃也一直不好的呀，我儿子做饭也不行，前两天还把小孩吃得食物中毒嘞。”
　　“哎唷，这也......”这位老阿姨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在，一时语塞起来。
　　倪琴听着老太太又开始怪这怪那了，瘪了瘪嘴，无语地看了眼周雪源。
　　周雪源：“哎呀！妈！”这种自家的“光荣事迹”怎么还到处说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哎，出来了出来了！”看到自己家的从胃镜室出来，倪琴就等不及了。
　　外面几个等着的家属或多或少都有些关心，探头探脑地聚拢过来，就跟孩子走出考场似的。
　　周雪源：“难受吧？单子呢？”
　　周然忍着无法含咽的反胃感，擦了擦脸上生理性的泪水，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还好，就是有点恶心。”
　　倪琴接过单子看了眼检查结果，浅表性胃炎、胃窦轻度糜烂、幽门螺旋杆菌阳性......不自觉地叹气。
　　“阿琴，什么结果啊，严不严重啊。”阿婆紧拉着孙女儿的手，又看不懂单子，只能等着倪琴。
　　“哎......跟我一样的，也是胃炎，我们瞎看也没用，得医生说怎么样吧。”
　　周雪源看到那几个字，面容也相当严肃，一路都不说话了。
　　周然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渡劫一般的过程，如今头脑已经在庆幸一切都过去了，但身体却残留挥之不去的感知，那种管子从喉口径直穿到胃里，浑身本能地产生排异反应，口服麻药的果效收效甚微，她依旧能清晰地体会到管子在胃里到处搅弄的感觉，让她一次次不可遏制地反哕。
　　而最让她愁苦的是幽门螺旋杆菌的问题，这些年，网上一些病症的资料她也看过些，幽门这种东西相当麻烦，不仅会反复引起炎症而且还会传染。
　　以前倪琴查的时候就是阳性，靠打针和药物来控制。不过那时候她基本都在外面上学，家里其他人一起吃饭胃也没有问题，所以不会特意去区隔开来。
　　但如今她查出来也是阳性......
　　当然这不能说一定是从倪琴那里感染，在学校里，在餐厅里，都会存在感染可能......
　　眼下追溯感染源意义不大，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传染给褚晋啊......
　　“现在你胃疼的频率怎么样？”医生拿过单子，问。
　　“可能......两三个月会疼一次，9月份的时候疼过，前两天食物中毒也疼了，但不是很严重，一般在经期前很容易疼。”
　　“疼痛症状持续得久吗？吃药吗？”
　　“四天到一个星期左右，痛了之后睡一觉后会缓解，但中下午饭后又会痛，这样反复，平时疼得厉害就会吃奥美或者达喜，但吃了也不太能缓解。”对病症的这些观察，周然早就了然于心，所以医生问什么，她都回答地很快。
　　“家人里有幽门吗？”
　　可能已经确认女儿生病跟自己有很大关系，倪琴脸色很差，眼里已经盛满懊恼：“我，我之前也有，就是家里平时吃饭也没有很注意......”
　　“是这样的，胃病呢，是现在的人普遍都有的问题，可能去路上随便问问，四个人里就有一个就有胃炎，这跟我们中国人的饮食习惯也有关系，然后也跟压力啊、情绪啊、免疫力啊、生活习惯啊都有关系，不要太担心。所以现在就是先把幽门杀一杀，我开点药，平时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好好养养。青霉素过敏吗？”
　　周然下意识看了妈妈。
　　倪琴：“这个......不太清楚，她小时候没打过青霉素......”
　　“去做个皮试，不过敏就打个针，先把幽门杀了。我实话说，幽门这个呢，其实是很难完全除尽的，因为我们吃饭不喜欢分餐还喜欢很多人聚餐，所以感染源会很多，所以只能说是尽量把它控制，如果你做专门的幽门检查，就会有一个数值，只要这个数值小于50，我们就基本认为是阴性、是没有问题，稍微超过一点我们也不会去进行药物干预治疗，你就自己心里有数，平时自己注意，懂吧？”
　　“唉，怪我！”诊室一出来，倪琴就很懊恼。
　　听得出来，医生已经很努力在劝解了，让他们不要紧张和担心，但有这毛病的倪琴却知道，这说的简单，疼起来却是难受的。
　　“我们家都一起吃饭的哇，我和妈都没事。”周雪源舍不得看老婆这么自责：“还是我菜烧得不好，害得你们一个两个胃都不好。”
　　“还是我的问题的多一点，正常人家的小孩，十几岁的时候，胃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哪里能像她疼得那么要死要活......”
　　“哎呀，你们俩！”
　　周然听他们俩开始互相揽责，拧着眉停下脚步来，说话嗓子还带着些暗哑：“我的问题，我生病就是我的问题，现在就不要追究这些啦，另外，我觉得在我好以前......我跟你们还是分餐吃吧，免得传染你们，尤其是老妈，你得跟我保持距离，不然交叉感染就麻烦了。”
　　不只是家里，褚晋也是。
　　她和褚晋那么亲密，不说用个杯子勺子都不分你我，那亲来亲去的......
　　头大啊，头大。
　　“来，我看看，这么红啊，那你打不了青霉素的。”
　　坐等了三十分钟，做皮试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周然心里沉了沉。
　　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点点被针扎过的地方，还有点不死心：“这就算过敏吗？”感觉也不是特别严重吧。
　　“对呀。”护士眼下也很忙，没有多解释什么。
　　周然锁着眉，有些委屈地瞧了一眼身边家里三人。
　　“过敏那要怎么办啊？我们家都没有人过敏的呀......”
　　“过敏的话那就吃药，你回去找医生告诉他结果，他会配药的，过敏这种事属于个人体质，你们不过敏不代表她不过敏是不是？”
　　周然叹了口气，认命了。
　　起身安慰几个同样愁眉不展的大人道：“没事，不打针还好呢，不用被扎屁股。”
　　然而事实是，本来一针能解决的事，到要吃药的份上，就变成了一大堆药。
　　饭前的、饭后的、早中晚的、胶囊的、冲泡的，从时间到数量......全都有讲究，不能乱吃，周然嘴上安慰他们说自己从小就不怕吃药，但心里却是格外烦闷，她是不怕吃药，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这么麻烦的药啊......
　　“你发我的单子我看了，什么糜烂的，好吓人呀，医生怎么说？”午休的褚晋终于得了空，跟周然通电话。
　　上午周然发来那单子，一看给她吓一跳，总觉得大事不妙，以至于心里总是想着烦着，都没什么心情做事。
　　“医生说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杀那个幽门螺旋杆菌，其他就是自己好好养胃......褚晋，医生给我开了好多药啊！”在医院除了做胃镜时是真难受哭了之外，她一直都没表现出什么软弱来，但眼下一跟褚晋讲点话，不知怎么的就委屈起来了。
　　“好多药，我觉得我都吃不明白，特别是早上要吃的，早饭前三十分钟要吃，吃完饭三十分钟又要吃，特别麻烦，本来早上就急急匆匆的......”
　　“别急别急，都是些什么药，怎么吃的，你都发我看看，我给你理理......那做胃镜呢？难受吗？”
　　“难受，以后再也不想做了。”周然将扭成麻花的餐巾纸掰断扔进垃圾桶里，恶狠狠道。
　　“我们乖乖吃药，等你好了，以后就再也不做了，好不好？”褚晋一个人猫在所里院子的柚子树下，有值班备勤的也都在食堂里吃饭，进出往来会路过，所以她也不敢大声说，只得小声恳切安慰：“感觉听你声音都不太对了，嗓子怎么了？”
　　“插管子弄的，有点疼，吃饭喝水吞咽会难受。”
　　“小可怜......”
　　“对了，褚晋，有个事我要跟你说。”
　　咋这么正式啊！
　　褚晋被吓得头皮一紧：“什么？”
　　“幽门是会传染的，所以我觉得在我好之前，我们得稍微保持点距离......”
　　“......”
　　“吃饭啊，喝水啊，都得分开，最重要的是！”周然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瞥了一眼房门外，这很重要，可千万不能被听见，于是压低了声音：“嘴就先别亲了！”
　　“啊？”
作者有话说：
医生一上来就给xql上难度了哈哈哈哈！让我猜猜能坚持几天不亲嘴~
（另外大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胃哦，疼起来是真要命的......）


第58章 教育
　　58. 教育
　　假期结束之前，周然找不到什么理由回去。所以只能暂时和褚晋做起了网友，谈个相隔三十分钟路程的异地恋。
　　“还打游戏呢？不睡觉啊？”倪琴剥着粑粑柑进房来，顺手撕下一瓤来塞进周然嘴里：“多让身体休息，不要总是搞这些费神的事。”
　　周然赶忙将YY频道的麦闭了：“老妈，我现在不能吃酸的呀！”
　　“吃一点没事的，补充点维生素，药呢，吃了吗？”
　　“吃了。”
　　发觉倪琴驻足不着急离开，周然扭头仰望她，拿出在家乖女儿的甜笑来：“咋啦？”
　　“看看你呗，我记得这游戏你都玩好多年了吧，还在玩那？”说完又凑近过来，手摸着下巴仔细瞧了瞧。
　　周然知道倪琴不懂游戏，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到底还是会有些做贼心虚的成分：“对呀，谁让我长情呢！”
　　今天游戏里组着队的，不只有褚晋，还有自己那曾经的师父以及他带来的小徒弟。
　　她这左躲右躲，躲了快一个假期，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托孤的结局。
　　“虽然感觉你不会吧，但我还是跟你讲一声，玩游戏呢就玩游戏，能把游戏玩好了也是一种本事，不过你不要跟我在游戏里认识瞎七搭八的人，尤其不能搞出什么网恋来噢，知道吗？”
　　“啥呀！”
　　倪琴莫名进来这么一通发言，立时把周然搞得心怦怦跳，以为是倪琴看出什么端倪来了试探自己。
　　“怎么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要说下！妈妈最近听一个客户讲的，她女儿就是在网上打游戏，认识了个男的，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跟人家谈恋爱，后来还要跑去跟人家见面，小姑娘呀，才十七岁嘞，高中都还没上好呢。”
　　周然：“......”
　　“还好我那个客户看出苗头不对，硬是把她问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大事情来呢，要是自家孩子被网上坏人骗财骗色啊，那当父母的真是要了命了。”
　　是这样......吗？
　　带着几分狐疑，周然稳了稳心神：“不会的，现实里的男人都看不上，还能去游戏里找男人啊，而且我又不是十七岁，我也不是恋爱脑。”
　　“行，我就是看到你玩游戏，这么一担心，先给你打打预防针。”听到还算满意的答案，倪琴语气也松快了不少：“反正我跟你说啊，你要不谈就不谈，但是谈就得谈好的，我们家是绝对不会支持你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的。”
　　“知道啦，人家还都等着我呢。”周然瘪了瘪嘴，撒娇埋怨。
　　“这几个一起玩的都没什么问题吧？”
　　“哎呀，我保证，没问题的，都是一起玩了好几年的好朋友了，我跟你说，就这个。”周然回身指着游戏里一起组队的一个：“这个，就是那个做警察的姐姐，你不信，我让她跟你打个招呼？”
　　“就那个啊？”
　　“昂！”
　　“那我就放心了。”一直凑近身子盯着电脑屏幕不放过的倪琴这才直起腰来，脸上有了笑意：“打招呼......倒也不用了。”
　　周然也跟着笑：“行嘞。”
　　“要是方便的话，也可以打一个。”
　　“妈！”周然将脸一摆，这一声妈叫得跟“呱”一样，幽怨得很：“你这样就差告诉人家，我女儿跟你玩我不放心，我得好好查查你的岗了！”
　　“啧，你说的也是，算了，你玩吧，别玩太晚，十点睡觉。”
　　“嗯嗯嗯，妈妈晚安！”
　　父母是开明，但有些小心思也是不言而昭。
　　小的时候是提防她早恋，所以话里话外总会提点，让她一切以学习为重。
　　到大学了，总算在恋爱之事上有所松口了，但也一直规劝，不要着急，因为着急就容易没有分辨，不要找外地人，因为外地就意味着不稳定，不要找原生家庭不好的，因为家庭不幸福往往养不出性格好的孩子......
　　各方面的条件，父母比自己还要严苛，甚至是有些偏见。他们是过来人，也见过种种风浪，这些是他们的经验之谈，也总会期待自己的孩子能幸福，最好是恋爱、结婚、生子、过日子，一步到位，无风无浪。
　　而现在呢，即便自己再怎么说不想找对象，即便他们再怎么说慢慢来，但因着她到了这个年龄阶段，或多或少会对这方面着重关注起来。
　　体现在，一，观察揣测她有没有自己去找对象，二，如果没有找，那就变本加厉地要提醒她找对象要找好的。
　　这就是所谓的“打预防针”。
　　周然承认，自己的一些婚恋价值观受到父母潜移默化的熏陶，就比如不会轻易恋爱，如果恋爱了就认准一个人好好爱。
　　只是如果真的按照父母的标准来，那她和褚晋，似乎没有什么是能真正满足他们要求的。
　　“徒弟弟，我记得你都大学毕业了吧，怎么还有家长debuff啊？”回到游戏里，周然终于能开麦了，师父则是打趣她：“你上学那会儿也是，不是家长debuff就是宿舍熄灯debuff，乖小孩一个。”
　　“那我总比你好吧，我一直在玩呢，不像您，老婆奶爸debuff，直接就现充了。”
　　而且就算现充了也不能遏制您这桃李满天下的癖好，只回归一个星期也能收到徒弟，明明带不了人家还要收！现在就把这烂摊子丢到别人身上！周然心里默默吐槽。
　　“哈哈，那我不是要养家糊口嘛，谁让我学土木呢。”
　　“师姐姐已经大学毕业了吗？在哪儿上的大学，什么专业呀？”显然，这个便宜师弟是个自来熟话痨。
　　一对比就知道，曾经褚晋那种谨小慎微的性子有多好，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认识半年了也就只知道她是个在N市上大学的学生。
　　当然坏处也有，太太太慢热了，有时候也急死个人。
　　【越或】：不该问的别问
　　褚晋人也在YY频道里，但从来没有开麦说过话，如果要说什么，也就只在游戏团队聊天频道上敲字。
　　当然周然一上来就介绍过褚晋了，告诉了他们，队伍里这个玩明教的是自己的情缘。褚晋则一直寡言少语，认真立好自己身为“莫得感情杀手”的人设。
　　眼下这个看不清山水的便宜师弟一连问了好几个私人问题，这位莫得感情的杀手就忍不住了。
　　“对不起师姐，我不瞎问了！”
　　周然得意且无声的笑了笑。
　　“师姐你放心，我之前就自己摸索着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所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便宜师弟搁这立誓，周然乐得如此，她也不想多管。
　　现在她和褚晋算已经很稳定了，身边固定一起玩的人也都稳定下来，没有了最开始那股子闯荡江湖的心性。
　　“哎，当初也是我对不起你，你那些师兄弟师姐妹里，插科打诨谈情说爱最会，要他们顶大梁了一个个逃得比谁都快，还得是你，我就知道你能扛事，给咱们师门争气。”
　　多年不见，要聊天也就这些往事能聊，甚至有些尴尬。
　　当年这位师父一说要“江湖再见”就真跟人间蒸发一样，就是周然这种能够理解“各有各的不容易”的人，也都觉得这人有些不讲情义，任由师门沉寂下去，无人问津。
　　如果不是念着曾经他确实在“路边”捡到了一无所知的自己，从此入了这个江湖，有了诸多情谊与回忆在，她也想跟师门的其他人一样，打死不冒泡。
　　【越或】：你师父倒是挺会说的
　　周然瞄了一眼自己的私人频道，看到了褚晋私聊过来的话，弯了弯嘴角。
　　“师姐师姐，你喜欢打竞技场不，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散排的，前两天师父借号带我打了几把2v2，现在打到八段水平了，后面师父不在了，你能带带我不？我也想整个十二段大佬水平拿出去炫炫。”
　　“去你的什么叫师父不在了，说得我跟死了一样！不过也是，阿洲你要是有空就带带你师弟，我觉得他悟性还可以的。”
　　“师姐我想打3v3！你有那种超级厉害的靠谱奶妈亲友不，带带我带带我！”
　　【越或】：我怎么感觉你师父是想把你往扶弟魔方向培养呢？
　　私人频道再次跳出褚晋的吐槽。
　　周然轻咳了一声：“有空再说吧，我竞技场都跟我情缘绑定的，有固定队刷分。”
　　这婉拒应该挺明显的吧。
　　“啊？师姐夫是明教啊，你们这配置好打吗？不太好配合吧？”
　　【越或】：上十二段，挺轻松的
　　这次，褚晋在团队频道里发了。
　　【越或】：菜就多练，别怪配置不行
　　周然硬生生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看来这位“师姐夫”心情已经开始不美丽了，高冷之余，说话还夹枪带棒的。
　　“那师姐夫得是大佬了吧？”毛头小子还在不服，不知道他是真傻不愣登看不清山水还是别的，看来是不把褚晋惹烦不罢休了，甚至还把自己师父推了出来：“那师姐夫厉害还是师父厉害，我师父带我竞技场可是能一个solo两个，打了10-8胜的战绩呢。”
　　“嘶......师父你这隐退江湖这么多年，手法还没荒废啊？”褚晋不在身边，但周然已经能想到她什么表情了。
　　她倒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这些年褚晋可没少为了这种事削人。
　　“还行，他段位低，带他去炸个鱼塘应该绰绰有余。”
　　“师姐夫，要不插旗看看实力？”
　　插旗，就是单挑模式，不分阵营，一方下挑战大旗，另一方只要接下这柄大旗，就视作同意切磋。
　　当年周然跟褚晋就是打架插旗结的缘。
　　当然现在也插旗，老婆就是要打才好玩，周然这专打明教的手法就是靠褚晋练出来的。
　　“要不还是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周然嘴上这么说，但字里行间都是看热闹的语气。
　　身为组队队长的褚晋二话不说先把那位师弟踢出了队伍，一柄大旗插到了他面前。
　　“哇，打我吗？我的意思是跟师父比呀？”小菜鸡有点被这阵仗慑到，扑棱扑棱地试图把战火往师父那边引。
　　周然看了眼褚晋私聊自己的内容，笑着将那话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师弟，你‘师姐夫’说了，她不欺负小朋友，你只要能在她手里活过30秒，就算你赢了。”
　　“啊？”
　　“今天第一天做你师姐，好心给你一个战术，你就是乱跑，跑它个30秒不被她抓住也算你赢了，就是记得别跑出界就行。”周然努力不让自己被看出来是在幸灾乐祸。
　　愣头青还是愣头青，被周然这么一激，就接了大旗。
　　他估计心里也寻思着，自己玩得职业是个灵活长腿近战，只要不被撵上就还是有机会逃走的，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认输吧，太没面子了。
　　“师父，我上了哈，如果输了，你给我报仇！”
　　【越或】：让你两个技能
　　褚晋在他能看得见的频道扣字道。
　　周然跟褚晋是打得多了，所以褚晋的套路她基本是清楚的，尤其在预判技能和追击斩杀上，就连自己这种可以马上作战、位移技能特别多的职业都能一直抱着你戳腰子，更别说是这初出茅庐的小菜鸡。
　　三下五除二，血就下半，而周然教他拉开战线的小技巧，看着都不像是战略，倒像是被打得四处逃窜，跑得毫无章法。
　　周然刚想叹气，就听见自己师父已经在叹气了。
　　结果是，如果不是褚晋让了他两个技能，恐怕他连二十秒都活不到。
　　“为什么呀！我的技能栏都没有亮过！”YY频道里爆发出一声哀嚎。
　　“然后唯一亮的时候就用来空放大招是吧。”周然摇了摇头，对他师父刚才夸的那句“有悟性”表示有一丝怀疑。
　　但她也理解，毕竟对褚晋这种不出现就不会让你知道她在哪里，出现就必须打得你没有反手之力的人来说，不空放技能就等于等死。
　　“再来！我不信了！“
　　啧，开始上头了，很多跟褚晋交手的人都有这毛病，不服气，想要赢。
　　周然笑了笑，对这种心理更表示理解了。
　　然而褚晋很快满足了他，一连把他按在地上打死了三次。
　　“我滴个乖乖，徒婿这么厉害吗？”作为旁观了好几把的师父此时应该也开始擦汗了。
　　“师父你要不要也跟她练练？”周然难掩得意，颇有一种自己是大帅营中运筹帷幄，褚晋主将替她出征的感觉，那每一次胜仗都脸上有光呀。
　　“不不不，我就算了，手法都荒废差不多了，就不丢人现眼了。”
　　——
　　“药吃了吗？”
　　“吃了，不过不知道药是不是有副作用，老是犯恶心。”
　　周然闭目侧躺在床上，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也就第一次接触3D游戏的时候晕过，只今天，也没怎么认真玩，就是跟师父和那位新带来的师弟随便聊聊天都觉得晕乎乎地犯恶心。
　　“在正常范围内吗？我看你那个药的副作用里，确实是会影响食欲什么的。”
　　“可能是正常反应吧，但不舒服是真的不舒服。”周然呼了口气，说起刚才的事，多了些笑意：“怎么说，那个便宜师弟，以后真要带他玩啊？”
　　“挺会来事一人。”
　　以前游戏里喜欢绕着周然的人很多，出于某些经验总结，褚晋一向不是很喜欢这类人。
　　“我都行，看你。”
　　周然乐得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么开心呀？”褚晋笑问。
　　“今天看你这样，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嚯，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吧，男的要防，女的也防，姐姐要防，妹妹也要防，难受。”
　　“嗐，我这么专一一人，防不防的又无所谓。”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那端不可忽视的气息变换，肯定是又好笑又好气的模样：“那我不得宣誓主权啊，你忘了，以前就那谁，你明明跟他说了我们的关系，还要爹味硬撩，我懒得跟他说穿，他还以为是我默认，知道我是女的，当着我面说什么女的跟女的情缘就是做姐妹，玩玩的，还得是男人怎样怎样的，就这，不得揍得他满地找牙，见一次杀一次。”
　　“哈哈哈，你说得对。”
　　“所以你这个便宜师弟，我得先给他打好预防针。”
　　“唔......说到打预防针......”周然抿了抿嘴。
　　“怎么了？”
　　“我妈刚才进来就是给我打预防针来了。”
　　这个话题也是老生常谈了，周然也不是没有跟褚晋聊过自己家里人的态度，有时候说多了，都是当说笑轻轻松松一笔带过的。
　　但若真说起来，又难免带上些许愁烦。
　　“又打？你的屁股蛋子都快被你爸妈扎成马蜂窝了吧？”
　　“呸。”
　　“哈哈哈哈哈哈。”
　　“还笑呢，说出来我看你还笑！”
　　“嗯？”
　　“我妈看我这么爱打游戏，一个游戏打这么多年，就叮嘱我啊，让我可别在游戏里，谈、恋、爱！”
　　感受到了褚晋的迷之沉默，周然嗤嗤笑着：“怎么办呀褚警官，你不符合我爸妈择‘婿’标准的情况又多一项啦。”
作者有话说：
褚晋（周瘾犯了）：不仅亲不到，还看不到，父母还没见，身上一条条都被ban了个干净，愁死人
——
明天正式开工啦，厌班情绪浓郁呜呜


第59章 忍者
　　59. 忍者
　　假期接近尾声。
　　和曾经无数个返校日子差不太多，只不过是从抱怨着“怎么又要上学”，变成了“怎么又要上班”而已。
　　“你妈说了，冰箱里剩下的那几只螃蟹一起带走，给你警察姐姐尝尝，还有药都带好了吧？每天吃，不要落下，”倪琴不在家，周雪源拿着女王留下的圣旨宣读起来：“要跟人家警察好好相处，生活上互相帮助、互相理解、和和气气，知道吗？”
　　听着这些能把耳朵磨出茧子的老话，周然背起行囊：“知道啦，都带上啦，还有什么叫要跟警察好好相处呀，说得好像我要去坐牢似的......”
　　“一个人开车有没有问题？还要不要爸爸坐旁边了？”
　　“不用啦，没问题的，我已经很熟练了好不好！”
　　假期里周雪源和倪琴分别带过她去练练车，新车除了档位比较特别之外，其他都大差不差，周雪源和倪琴还夸她开车很稳不露怯。那她不得趁机抬出褚晋来，说之前警察姐姐已经带她练过了，又夸姐姐很有耐心，姐姐好，姐姐棒，姐姐带她一路上高速。
　　不管怎样，时不时在父母面前把褚晋拉出来刷刷好感准没错吧。
　　回程一路开得都很顺利。
　　褚晋很贴心，直接跑到楼下来接她。当然周然觉得她这么积极，大概率是想要来看看她的新车。
　　这跟悟空绕树一般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又坐进车里看内饰查性能的，看得出来她挺喜欢的。
　　周然挑了挑眉：“钟意啊？钟意就借你开呀，来，叫声好听的。”
　　褚晋笑着不接她的言，手顺着方向盘拂摸，又勾了勾挂在电子记录仪上的小香薰：“你爸妈对你真好啊，一上来就买这么好的车，脚垫、饰品、炭包都给你配好了，好有心。”
　　“可不，不仅车贷保险要包，保养油费都包......感觉......”
　　周然舒展在几乎放平的副驾座，喟叹一声：“虽然很开心吧......但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你当初说‘家里出钱给你在S市买房，说心情其实很复杂’是种什么滋味了。”
　　“你应该要比我好点吧？”褚晋也躺平下来，侧首与周然对望。
　　“嗯？”
　　“你爸妈一直都对你很好，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一点？”
　　周然将这句话在嘴边琢磨了一遍，不可置否道：“应该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不是都这样吧，但参考我身边以及我爸妈身边的，好像普遍会这样，有条件就配个车什么的。”
　　“你可不要觉得我娇生惯养哦。”
　　褚晋噗得笑了出来：“那我又不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再说了，要是论这些物质层面，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娇生惯养呀。”
　　“确实。”周然看过来，不禁叹了口气：“我觉得这种吧，喜欢是一方面，享受举家的资源倾斜是一方面，还有一种......婚育资本，我不是说你，就是说我家噢。”
　　“这几天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家的条件其实应该还算可以的吧，父母工作收入都还不错，他们对我很好，记忆中小时候的吃穿用度不会缺我的，喜欢的东西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表现好就能得到。”
　　“但也不会过度，你是知道的，大学的生活费什么的，就是正常水平，所以他们买四十多万的车给我，我也吓了一跳，觉得好像也没必要开这么好的车吧，后来阿婆一句话突然让我有点理解了，她说女孩子，有工作了、有车了，就算不买房，结婚也可以了。”
　　“所以这个车不只是作为代步工具的价值，还是结婚资本，是脸面，所以要贵一点。”
　　褚晋些微诧异：“你想得好深......”
　　“因为婚恋这个话题，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很敏感啊......”周然的眸光没有落在褚晋眼里，而是聚焦在了她的肩颈某处，带着些许回避，又像是在定神斟酌她出口的言语。
　　“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了。”褚晋脱口而出。
　　兴许心里一直埋藏有类似的诸般歉意，所以这样的话题一旦出现，或多或少有些沉重。
　　“你这话说的，可不能这么说.....”伸过来的手覆在她的臂弯处，周然安慰似的捏了捏：“账不是这么算的，不是既要又要，也不是只能要这个就不要那个，但具体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目前来看只能循序渐进，谨慎处之了。”
　　“嗯。”褚晋的情绪略蓦得低落了。
　　“哎，我爸妈现在很喜欢你你知道吧，对你可放心了，原本还各种介意我在外面住，现在一听是跟你住，他们就不说什么了。主要是你之前的表现，让他们觉得你特靠谱，警察诶，跟警察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嘿嘿。”
　　“真的？”表情由阴转晴。
　　“真的啊！”
　　“怎么办，他们这么信任我，转头发现家被偷了......”又晴转多云。
　　“没事！褚晋同志，本司令会先帮你从中斡旋的，你看，就练车这件事，我就跟我爸妈夸了你一顿，我爸妈对你可满意了。”
　　“怎么夸的？”
　　“我就说啊，警察姐姐可厉害啦，曾经高速180码上演速度与激情，追击杀人犯到锡城，车技比头文字D还要头文字D，还舍得拿自己的车给我开，全程指导陪练，主打一个姐姐好、姐姐妙、姐姐车技呱呱叫。”
　　看周然这挤着嗓子惟妙惟肖跟唱戏一样乱讲一通，褚晋倒吸了一口凉气，笑道：“你要真这么说，那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又要毁咯。”
　　“那姐姐的车技，确实不错呀。”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磨动，周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呵呵，谈了这么好几年，你叫姐姐次数，一共加起来，都没这两分钟多。”
　　“不可能。”
　　“正儿八经叫的那种，不是故意搞笑的那种。”
　　“那确实。”周然傲娇地哼了哼：“叫是不可能叫的，太变态啦。”
　　“哪里变态？有你这么摸我变态吗？”褚晋努了努嘴，指着周然那正在做坏事的手，没好气道。
　　周然眸子一晃，古灵精怪地坐起了身，顺便将那都快摸到人家胸口的手也一并收了回来：“不说了，我带了大闸蟹来给你吃，快点拿上去蒸一蒸，可鲜了，都是你的。”
　　褚晋发动了车子，将车子停到了离家更近的车位上：“你不吃吗？”
　　“螃蟹性寒，我最好还是先别吃了。”
　　“噢......今天胃口怎么样？”
　　周然叹了口气，摇摇头。
　　“啧......”烦啊。
　　不知道是不是无休止的生理性疼痛与不适本就会提到人的耐受阈值，否则褚晋就无法理解周然到底是怎么与这些难受滋味共存的。
　　她没有什么胃口吃饭，却还要盯着自己大朵快颐；为了避免幽门的传染，贯彻实行着她认为有效的分餐制，一点菜加上一点饭放在一只碗里，像吃猫饭一样；嘴上说着头晕脑胀，但是当工作群里传叫她时，她还是随时随地回复解决问题；如果不是褚晋不允许，游戏里的人找她帮忙，她估计也还是会去的。
　　就印证那句话，操心的人，就有操不完的心。
　　可能唯一还算好的地方，就是她不至于会硬撑，吃完晚上这一顿药，就歇到了床上，嘴上嚷着：“老褚，俺老周不中嘞！”
　　褚晋无视她这故意搞笑的台词，脸上凝着重重忧心，坐到她身边：“胃不舒服了？”
　　周然实诚地点点头：“一吃恶心起来，这药到底能不能杀死那个破菌啊，在杀死它们之前，它可能会先杀死我吧。”
　　“唉，来，我给你揉揉。”
　　“有点不想吃了。”
　　“那不行啊，配了药不吃，那遭那么大罪去做胃镜做什么呢？”褚晋盘着腿，将周然抱了抱挨在自己身边，轻轻抚着她。
　　“你说，有的人吧，冷的硬得酸的辣的什么都吃，怎么造都没事，为什么我什么都留心注意，为了所谓的保养保养保养，错过那么多美食，结果还要遭这么多罪，人和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就这么不公平呢？”
　　“我怀疑你前面说的就是我？”褚晋分出一只手来，摸着她的脸，揉揉下巴，捏捏耳垂。
　　“确实，你的肠胃怎么就那么皮实呢，好羡慕。”
　　认识周然的起初，褚晋就觉得，都玩游戏了还有这么遵守作息规律的人吗？而且跟其他学生党被迫断电断网不一样，这位新认识的朋友真的每天都在贯彻执行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因为要十点半下线，所以十点以后就不会参与长时间的游戏活动，说是五点半要去食堂，那就肯定会到点去干饭。
　　和她成为朋友并逐渐了解自己的生活作息之后，她从周然嘴里听到的最多的关心就是：你要按时吃饭呀，你也早点睡觉吧，点些清淡的米饭蔬菜吃吧，虽然你健身不怕胖，但也不要为了图省事把麦麦当正餐等等。
　　所以一开始在褚晋眼里，这个有点循规蹈矩的小可爱，一定是身体健康元气满满的，哪成想，她的循规蹈矩很大程度是不得不为之从而养成的好习惯。
　　用周然的话来说，谁不喜欢吃麦麦呢，谁不想吃牛油火锅呢，谁不想要熬夜耍手机呢，要是百毒不侵，她也想放纵呀。
　　“对呀，我可皮实了，所以你那点小幽门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话音刚落，褚晋就瞅准时机，作势俯下身子亲亲周然。
　　哪知周然竟然灵敏至斯，还没等她凑近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别搞哦，这不是开玩笑的。”
　　褚晋咿唔一声，略略有些不甘心道：“要是能染上早就染上了，也不差亲个嘴儿的事。”
　　周然死死按住，生怕不能显出她绝对的坚定来，让褚晋有可乘之机：“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刚刚借机铺垫，不就是想搞偷袭嘛！”
　　褚晋愣了愣，也不装了：“亲自己老婆，那怎么叫偷袭，那怎么叫偷袭，那怎么叫偷袭，嗯？”连着强调了三遍，还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脸碾在周然的手背上蹭。
　　“褚晋！”周然挺着身子，将褚晋顶开的同时翻身到旁边：“你的定力呢！能不能拿出你们警察潜伏做卧底的专业素养啊！”
　　“潜不了一点。”褚晋满脸无辜：“你还说不想吃药了，那如果一直不好，是准备让我一辈子都亲不了嘛。”
　　“哼姆......”周然点着唇，故作思索。
　　“那要是做呢？也不亲？”褚晋再加一锤。
　　“那...谁说做就一定要亲嘴，你亲别的地方不行吗？”周然直起身来，梗着脖子：“这还能难倒我们厉害的褚晋同志吗？”
　　“？”
作者有话说：
一些新的play在酝酿中了~


第60章 乱流
　　60. 乱流
　　人的记忆总是以一种碎片的、主观的方式进行记录，在类似于蒙太奇手法的剪辑里，随时间不断拼凑出新的情绪。
　　而二十岁出头的那些记忆，恰好过了童年时期恍惚与失真，又没有进入到社会按部就班的老练。那些格外碰撞的、鲜活的东西，像是汇就了一张张毛细血管，牵连着年轻的躯体，塑造出稚嫩又成熟、爱又怨的她们自己，每每追溯，都是说不完的故事。
　　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爱总被描绘成为完全的伟大。
　　但那些可以出现于宗教信仰的宣誓、可以存在于教科书上、可以是小说电视剧里，唯独难以纯粹地成就在现实中的人身上。
　　因为人的爱时不时就会以自私的形式出现，有算计，会计较得失。尤其是那尚未经历过风雨的小舟，没有走出过温室的花朵，还没有尝过什么叫为一个人全心全意牵挂，也不曾明白生活的乱流从来不会给人有所准备。
　　16年。
　　如果回望这一年，的确足够充实。
　　论事业。
　　那都是她们起步上升的一年。
　　周然很幸运，抓住了中国房地产黄金时代的尾巴，在论绩不论年龄的打拼里，也算在社会层面上寻获自我价值。
　　褚晋同样也是，转岗刑侦侦查，遇到一个认真负责的师父，努力上进的同事，顺利融入到新的集体，已经是很好的开端。
　　春风得意马蹄疾，会有称赞声，会有新朋友，这些好东西最终汇流成为这具疲惫身躯的补偿机制，快速冲刷着时间的进度，让人不自觉沉浸在充实自满中。
　　论感情。
　　这段关系行至三年，从游戏到现实，生活娱乐同进同出，似乎就像周然最开始所期待的样子，稳定、互补、互相照顾也互相成就。
　　但若从后来的视角再来看待这些日子，有些问题似乎早就有迹可寻。
　　首先是忙碌。
　　她们都是惯会隐忍的人，被工作分去精力，只能让情感维系在原地，在看似已然稳定情感里，不自觉会陷入到温水煮青蛙的境地，没有太多时间去深层次地照顾彼此的想法和情绪，一厢情愿地有了“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就挺好”、“她没有什么不满意那我也不应该有什么不满意”等想法。
　　其次是新的关系进来。
　　她们从网络结识，她们擅长处理网络世界的人际关系，不喜欢就可以不社交，拒绝可以很直接，网线一断就可以拥有安全感，尤其是奔现之后，在更为亲密和确定的距离里，她们小世界，似乎没有人能轻易插足。
　　而这种距离优势在现实中却变得没有那么明显了。
　　褚晋的工作环境高压且严肃，社交圈子相对单一封闭，加上性格原因，工作几年来，能遇到合得来的同事，但几乎遇不到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周然却相反，策划端的工作必然会接触很多人，也必然需要去维系这些人，与同事的，与甲方的，与第三合作方的.......
　　当其中有很优秀的人出现时，往往会存在一些威胁进来。
　　这些威胁不再像是游戏世界里遇到的那些，游戏里她们二人可以一起接触、共同面对，但现实里却是分割的，往往只能相信周然自己的处理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与父母家庭关系的平衡，有对褚晋前程工作的担心，不断积蓄压力导致身体的病症，间或对未来感到的迷茫......如果这些问题能多给那时候的她们一些时间一一来解决，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没有如果。
　　谁也不知道这一阵阵蝴蝶振翅而起的风最终会刮向哪里，又会催生什么样的结果，对当时的她们来说。
　　“你到酒店了吗？”周然揉着持续发痒的左眼，声音是说不出的疲惫。
　　“到了，你呢？”
　　“刚被拉着开了一波头脑风暴，现在还在改明天内购会上要用的PPT，今天估计是没的睡了。”
　　褚晋跟去重庆抓人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而自己呢，被压在甲方这里加大班，通宵大概率是没跑了，毕竟明早就要用到的资料文件，调整了一个月都没有调整好，却指望着这一天一夜里完全改好。
　　想想都是煎熬的一仗。
　　“生日快乐。”周然知道褚晋肯定也很累，所以言简意赅地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等回来带你去吃好的。”
　　“好呀，那你......争取也早点结束，能睡会儿是会儿，团队都在吗？”
　　“在，知杳和小霞姐都在。”
　　“好......注意你的小胃。”
　　“知道啦，你也......万事小心。”
　　“她吗？”会议室里安静得很，这整层写字楼，也就他们这个会议室和对门的老板办公室还有亮光，沈知杳听到她在打电话，大概就猜到电话的对面是谁了。
　　“男朋友的电话呀？”设计小霞姐笑了笑，手上的工作倒是一刻不停：“你看看，恋爱还是年轻人谈好啊，我这结了婚的，一天一夜不回家都等不到一个电话来关心一下。”
　　周然讪讪笑笑：“小霞姐你老公是不是在外地工作的？”
　　“对，他在深圳，常年分居，以前他也是我们公司的呀，后来自己出去做展会了，他在你们来公司之前就已经离职了。”
　　“哇，你们搞办公室恋情啊！太潮了吧！”人家坦坦荡荡说出来，周然也就开起了小玩笑来。
　　“事实证明，办公室恋情搞不得，都是差不多的行当，都忙得跟狗一样，不好不好。”说些轻松的话题，自然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小霞姐笑着望了一眼周然：“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警察。”
　　“警察？不错，公务员啊，很稳定，不过应该也挺忙的吧？”
　　周然叹了口气：“嗯。”
　　“知杳呢？咱们部门的两个小美女，一个有对象了，还有一个......”
　　沈知杳本来还饶有兴趣地安静听讲，结果话题一下子就点到了自己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
　　“咦，竟然名花无主？”
　　周然与沈知杳打了个对视，笑说：“嗐，小霞姐你不知道吧，拓展部那边有个男的还追她呢。”
　　“拓展部？谁啊？”
　　“高维。”
　　“他啊，他不咋地吧，别理这种男的，前两年就听说他追前台的小姑娘，后来分手了，小姑娘离职了，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吃到这么一个瓜，又看同事姐姐义愤填膺，沈知杳哭笑不得：“我没理他。”
　　“对，别理。”
　　“对了周周，讲太湖水文到商道精神那几页你能不能帮我找下配图，找图真的太费时间了。”
　　“好，我帮你找，知杳你那边修改的文字弄好了再丢群里，直接艾特齐总让他定，我们没得睡他也别想早睡，反正刚开会他自己也说了，尽管‘打扰’他。”
　　沈知杳喝了口咖啡，揉了揉脸：“好。”
　　一直干到了快凌晨5点，她们才打道回到酒店，东方天色已经微明。
　　说是回酒店，压根不是去睡觉的，只不过回去洗漱收拾一下，一早9点就得再赶到会场去。
　　“相较而言，你手上的话，是不是万融的项目更好做？”回到酒店，小霞姐因为生活习惯问题是一间房，所以周然和沈知杳住一间。
　　周然还在做收尾的工作，一边贴PPT贴图一边调换顺序捋逻辑，沈知杳则坐躺在沙发上敷面膜闭目养神。
　　“是啊，做了这个项目，精力全耗在这个项目上，万融那边很明显察觉到了，觉得我不够上心，说我出品质量下降。”
　　“就他们这工作强度，干他们这一个都要猝死了......”周然啧了一声：“你知道吗？仔哥要离职了。”
　　沈知杳立即坐正了身子：“仔哥？这么突然？为什么？”
　　他们公司的事业一部算是整个广告行业头部了，部门里的人基本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老员工，人员很稳定也都很关键，虽然不至于说缺一不可，但如果主要人员缺一个，要同时补一个能力水平的人进来很难。
　　“具体我也不清楚，仔哥没跟我说，陆总跟我提了一嘴，先是夸我有潜力进步快，然后拐弯抹角说希望我等仔哥走后能扛起担子来......”
　　“这怎么也得跟你说一下吧，仔哥他怎么......”
　　周然苦着脸，摇了摇头：“命苦啊，我现在自己手上两个项目，他一走，那他手上的项目肯定会分给其他策划，我之前就跟着他做湖州的平望项目和湖州项目，所以这俩大概率是我接盘了。”
　　“真想死啊......”这种坑人路数她这辈子到底要着几次啊。
　　当初游戏里的师父就是这样，一言不合拍拍屁股撂摊子走人，结果到了现实工作上，一样的剧情再来一遍。你要说人家不好吧，人家确实教你本事了，你要说他们好吧，这贴脸开大的操作真的是不给人一点准备。
　　且不说别的，师徒一场，好歹先知会她一声吧，结果这种要走的消息却都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我觉得，你如果忙不过来就跟领导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能这么干呢......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很累，经常生病，不是胃疼就是头疼什么的......”
　　“是啊。”周然目光怔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肯定做了这个就没办法再做别个......”
　　不只是工作上。
　　也是生活上。
　　更是她和褚晋。
　　彼此那么忙，连一个电话都那么仓促。
　　即便不是出差、是每天都能见到的日子，为着其他事奔波的她们，回到家也都只能躺在床上，连深入说些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你和你女朋友感情还挺好的，我经常听到她打电话给你或者你打电话给她，再忙也会关心问候。”
　　听作为旁观者也是公司里她和褚晋关系的唯一知情者这么说，周然心里软了软，但又不免有些无奈自嘲的情绪翻涌上来：“如果每天都能正常上下班，可以见面，可以一起吃饭。”
　　她好笑地觑了沈知杳一眼：“那也没必要一直打电话了吧？”
　　“是吗？”沈知杳歪歪头：“好像是哦。”
　　“哎，其实......”
　　“其实什么？”
　　沈知杳心思细腻，只是从周然短促迟疑的气息里听出她的不开心。
　　她不是很八卦的人，也不会刻意去打探别人的感情生活，但她也能设身处地感受到，在这份感情里，周然有着难言的不容易，而她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的，不知道怎么说就随便说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俨然，周然还是要打退堂鼓了：“唉，算了，还是睡会儿吧，你也很累了。”
　　沈知杳起身来到周然盘坐的床边：“没事，反正也睡不着，我去洗个脸，回来听你说。”
　　周然：“好......”
　　疲倦的精神与身躯，张弛的情绪，面对无负担的对象，一直被忽略被压抑的倾诉欲得到缓释。
　　工作影响到生活，生活影响到感情，感情看似平静，湖底深不见底。周然愿意用这样的因果链，来解释这近一年来的时不时浮现的倦怠与迷茫，因为可能在她本能认同的价值里，如今的境况，其实并没有问题。
　　父母不也这样吗？
　　长久的感情关系不就这样吗？
　　她没有做错什么啊。
　　褚晋也没有。
　　只是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又或是，不想安于这样的现状。
　　“我觉得我整个人，像是浮着的。”周然不是文案工作者，她只能尽量去描述自己的感知。
　　“嗯。”沈知杳轻轻点头。
　　“感觉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做完了又觉得很空虚。”周然摸着下巴，将床上的枕头揣到怀里抱着。
　　“工作上吗？”
　　“各方面，工作也好，感情也好，都想要做到最好，但又觉得好累。”周然苦笑：“有时候真的挺想发火的，无缘无故地发火，想大叫，想发疯，哈哈哈。”
　　被对方格外认真地注视，周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会这样吗？”
　　“会啊。”沈知杳回答得轻而坚定。
　　似乎是想要用认同的方式来安慰眼前这个少有在人面前展现脆弱却又故作轻松的女孩。
　　沈知杳：“我挺羡慕那种脾气说来就来，说过就过的人，就像小霞姐小雯姐那样，不开心就骂骂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不会长结节。”
　　“是吧。”周然也认同。
　　“你们......应该没吵架吧？”沈知杳试探性地问。
　　“噗，要吵架应该也得约个时间的程度。”周然摇摇头，否认：“没吵。”
　　“感情上也没有什么矛盾？”
　　“没有吧......”
　　“吧？”
　　“你要说矛盾肯定是有的，但不是根本上的矛盾.....唉，我也不清楚啊，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得摸索着来，可能......可能就是都太忙了吧。”
　　沈知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呢，她在这方面也没有跟你讲过吗？有没有和你类似的感受？”
　　“她啊......怎么说呢，她不太会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哎，这点我其实挺烦的，反正就是死活不做那个先提出问题的人，然后我就要想很多，但我又很不喜欢自己想那么多。”
　　“啊......”
　　“真的，性格这个东西很难改！这个问题我也跟她正面说过几次，然后每次就好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吧，后面还是会这样，现在我也不太指望她能改，她装聋作哑，我也装聋作哑，什么时候她真憋不住了再说，看谁熬得过谁！”
　　兴许是戳到一些气愤处，周然声音大了起来。
　　沈知杳抿了抿唇笑道：“看来矛盾确实不少......”
　　周然对天翻了个白眼：“一起生活怎么可能没有矛盾。”
　　不爽的时候□□都想把人踹床角去。
　　“但是很好嗑，怎么办？”
　　“这就嗑上了？”
　　沈知杳掩下笑来，正色道：“如果是正常范围的，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那么完美的生活啊，我觉得阿周你吧......也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人生的容错率没有那么低的，感情应该也是吧......”
作者有话说：
不只是阿周，感觉最近自己也好浮呀！
一定是因为你们潜水的缘故（我不管）


第61章 驯化
　　61. 驯化
　　容错率。
　　因为抓到了一个比较新鲜的视角，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心上，脑子一空下来就拿来想想。
　　这倒也不是说她从前走过的人生就没有犯过错，她没有强迫症也不是偏执狂，不需要像那些别人家的卷王孩子那样时刻紧绷，把每一桩事做到完美无缺。
　　但细想来，她好像又确实不自觉地陷入到某个“正确”的区间内，不自觉地按照规矩成长，不自觉地去够到那个优秀的标准。
　　学习有优秀的标准，工作有优秀的标准，孩子有优秀的标准，成年人同样也有优秀的标准。
　　这些标准能一直伴随着从考场到职场，从婚姻到育儿，从摔到在地上要不要选择自己爬起来，到人死了要安排多大的排场来出殡......
　　就连玩游戏这件小事，她都还记得自己那亲爱的老爸有过一番话。
　　在得知她大学开始玩网络游戏后，不经意间提起她小时候和表弟一起玩小霸王游戏机的事，说，表弟虽然是男生，就一起打游戏，从小也玩不过她，言辞之间存在着相互比较且自家孩子赢了之后的优越感。
　　而这番话背后的潜台词是——爸爸很“开明”的，别的家长都不让自己的孩子玩游戏，但是我不一样，我让你玩游戏，只不过就算玩游戏，你也要比别人玩得好、玩得聪明。
　　是的，连玩，都不能出错。
　　这种突然“觉醒”的认知，让周然有种被遏紧喉咙的不适感。
　　像是心里一直在担心和逃避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被自己挖了出来，然后不得不正视它。
　　容错，好，她或许可以放过自己。
　　工作上她可以稍微给自己放假喘息的机会，感情上她也可以不为了成为一个完美爱人而压抑自己的情绪......只要是主观意志上可以改变的，她都可以试着改变。
　　但别人呢，她的父母呢，会给她这个容错机会吗？
　　她和褚晋的感情，究竟是可以被接纳的，还是会被定义成为一个不可被理解与原谅的错误呢？
　　她心里没有底。
　　就好像连曾经在褚晋面前夸下“我爸妈挺开明的”这句话都变得模糊而不确定。
　　毕竟从小到大，父母的开明似乎都建立在她“正确”的行事过程以及结果上了。
　　*
　　下午四点多，两天一夜的工作才终于结束，简单跟领导报告工作后，领导就很“人性化”地批准项目组的人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一天，正好周五周末凑出小长假，好好歇歇。
　　而倪琴和周雪源这边，虽然不见面，但一直都挺关注她的生活情况，知道她近期的工作进度告一段落，就让她放假了就直接回家，说好久不见人，搞得同城像是异地，不像话。
　　算来从手上这个项目开始折腾这次的内购会开始，有一个多月了吧，没有回家。
　　她都快忘了双休和整点下班是什么滋味了......别说有一个完整周末能回家，就是和褚晋，也都没有时间好好一起出去安心吃个饭约个会。
　　至于回家，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要被家里大人一顿说道。
　　毕竟现在的自己，活脱脱就跟个闹饥荒时养的鸡仔一样，灰头土脸不说，还面黄肌瘦的。从今年年初到现在，体重每个月都在稳定下跌，跌得跟有KPI似的，好像不每个月瘦点下来才行，就显得她工作不努力，业务不上心。就连她领导都在关心她要多吃点饭，不然感觉像是公司部门在虐待她一样。
　　更别说她现在还是一个两天一夜没睡觉，黑眼圈堪比女鬼。
　　【褚警官】：你两天一夜不睡觉开车回家没问题吗？
　　【褚警官】：在路上了？
　　【褚警官】：到家了吗？
　　【褚警官】：平安到家了吗？
　　周然在自家楼下停好车，划开手机就看到了褚晋给自己发的一连串消息，心里一暖，赶忙回复她，免得她担心。
　　刚回复出去，褚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然索性熄了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好，接通电话：“今天没什么事了？人抓到了？”
　　不出意外，褚晋应该是明天的飞机回来，到家估计要晚上。
　　“抓到了，准备比较充分，所以挺顺利的，你现在是......在车里坐着呢？”
　　“是啊，某人那么紧张我，没回消息就炸出来这么多条关心？”周然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放心，路上挺精神的，一点不困.....就是，眼睛很痛，一直流眼泪。”
　　“我都听见你打哈欠了。”
　　“我这一夜没睡，打哈欠不正常吗？”周然紧接着又打了一个：“那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吃大餐啦，庆功宴什么的......我跟你讲，你也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脾胃弱，别贪嘴吃太辣了。”
　　“放心，咱都是有差旅费限制的，还是一样随便吃点吧，倒是你，回了家就好好休息，多吃些，本来我想跟你说的。”
　　“想说什么啊？”
　　“让你下班了回你爸妈那儿，有人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你先别太放心，还得看我吃完食物中不中毒再说，哈——”
　　“我不说了，耽误你睡觉，你赶紧回家，舒舒服服洗个澡，天冷，别感冒。”
　　“好，拜拜......等你回来，我给你过生日。”
　　“嗯，就等领导奖赏我顿大的了。”
　　什么奖赏顿大的呀，这语气，一听就不咋正经。
　　正想吐槽她，周然就听到自己车玻璃被人敲响了，侧首一看吓了一跳。
　　“我爸，我先挂了。”说罢周然赶紧把电话挂断，然后对着周雪源报以一笑。
　　“不上去，坐车里做什么啦？”周雪源应该刚下班，手里拎着各种袋子，有超市生鲜也有菜市场的塑料袋，很丰盛的样子。
　　周然不确定周雪源有没有看到她打电话的事，但就算没看到，从他看到自己的车到走近过来敲她的车窗玻璃，肯定是能看到一点的：“打个电话，马上就上去。”
　　“和谁打电话呀？笑眯眯的，这么开心？”
　　“还能谁啊，你猜啊。”周然收拾了一下副驾座上的电脑和包包衣服，拉开车门。
　　“我猜么，就你那个警察小朋友咯，衣服穿好，外面冷。”
　　周然愣了：“你怎么知道？”
　　周雪源哼笑，好似在问，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小样儿你？
　　“很明显吗？”一直跟着周雪源进电梯，周雪源故作高深不回答，周然就更想知道了，即便她知道问多了就显得很在意，很在意就容易有暴露风险。
　　“那不简单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估计就是和朋友打电话，那和你一直联系的朋友里，好像也就只有那个警察小朋友......你又没什么别的朋友，对吧？”
　　周然想了想，挑眉道：“什么叫我没什么别的朋友，我朋友可多了好不好。”
　　“行——你朋友多，我女儿这么棒，朋友多是应该的。”
　　女儿难得回来，周雪源那高兴劲儿根本藏不住，但高兴之余，不高兴的事也很明确：“你怎么瘦成这样啊？上次来我都觉得蛮瘦了，这次来.....你阿婆看到了肯定又要心痛死了！”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说这个......”周然耷着肩，生无可恋。
　　“这狗屁工作这么烦人吗？”
　　“哎！你能不能对我工作稍微尊重一下啊！”
　　“讲道理，你就不能偷偷懒吗？非要这么努力啊，又没多少钱，不行爸爸再给你找找关系，弄个省心点的干干不好吗？”
　　唉。
　　父母这种不顾及利害关系一味把她健康快乐放在第一位的偏爱是有些小孩求都求不来的好，但周然听着心里其实并不舒坦，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否定，认为她的努力和付出并没有太大价值。
　　饭桌上，不出意外的，倪琴、阿婆都有和周雪源一样的想法，关心她的身体，关心她的工作压力。阿婆是最夸张的，直接说出了“先不要工作了，好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把肉养回去了再出去”这种话。
　　给周然说得哭笑不得。
　　不过，这可能也是一个机会吧。
　　正好把心里想得那些事拿出来说。
　　“别的父母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不上进，你们怎么正好反过来呢，那我真的不工作了，我就在家里啃老了，你们肯定又要急死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开明呢？
　　这又到底是一种什么“容错”呢？
　　很难想象一个让她玩游戏也要玩出水平玩出名堂的父亲跟她说“拿固定工资，你上班也别太用劲了”；一个在还没有那么多补课概念的年代、一年级就让她跟读剑桥少儿英语的母亲跟她说“也不用什么都做得太好，做得太好，活就都变成你的了”这种话。
　　“你会吗？”倪琴笑着反问她。
　　“我......”周然竟被问得一时语噻，揉了揉额头。
　　她，的确做不出来。
　　“喏，打个比方，一匹小马，小时候呢，要担心它偷懒不跑，但它要是整天跑啊跑，不让它跑了它还要跑，这个时候就要担心它跑坏了，是不是这个道理？”周雪源补充说明道。
　　“噢，那我在你眼里就是牛马是吧？”周然没好气地盯着周雪源。
　　“我就是打个比方！我们是怕你累坏了才这么讲，怕你不努力又怕你太努力！而且每个孩子有每个孩子的性格，不同的阶段需要不同的变通，小的时候要对你严格一点，是让你先养成好的习惯，打好基础，大了呢，松一点也可以。”
　　“是的。”倪琴很认可地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你不想我做的事，怎么办？就比方说，我有一天真的不想努力了，我就是想要躺平啃老了，你们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周雪源和倪琴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倒是刚才插不上阿婆很快接话：“不会的哇，阿婆养你！”
　　“阿婆能养我一辈子呀？”周然娇娇靠到阿婆肩上。
　　“养到我养不动为止，好不好？”
　　周然开心地蹭了蹭。
　　然后就那对还在迟疑的夫妻发出“挑衅：“你看你们，冠冕堂皇的话一堆，但是就没阿婆爱我，干嘛，怕我真不干了啊？”
　　倪琴破涕为笑：“我在算我存的钱够你花几年的。”
　　“我不知道你妈现在存了多少钱，我在等你妈算钱。”周雪源举手。
　　或许这个话是真实的。
　　或许同样也是建立在对自己的了解，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才开玩笑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拿出去可能都会被人追着要当他们女儿的好父母典范吧。
　　“你要真想躺平也不是不可能，你看，老爸我60岁退休，退休前工资养你，退休后养老金养你，活长一点，到个80岁，当时候你也55了，再给你留点财产对吧，要是找个好老公，老公能养你，生个好孩子，孩子也能养你，是吧？”
　　“得了吧你，你说你要养她我是没意见，指望老公养，这种想法还是别有了，要是成立家庭，女人还得是经济独立，自己有钱才硬气，才受尊重。”倪琴摆了周雪源一眼：“不懂别乱教。”
　　周雪源立即狗腿地连连称是：“对对对，这一点你得跟你妈学习。”
　　周然抿了抿唇，幽幽叹了口气：“我可不指望男人，我自己努力奋斗。”
　　后面轻轻连了一句：“指不定以后我就不结婚了。”
　　不是指不定，是肯定。
　　“不结婚啊？”听到这种“叛逆”的说法，阿婆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了。
　　周然嗯了一声：“现在新时代，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
　　“哎呀，妈你先别着急，她啊，就是没找到喜欢的呢，现在的小孩就喜欢把这种话挂在嘴边。”这种话题在父母面前可能还算好，但对他们家的老一辈着实有点离经叛道了，倪琴很有眼力见地第一时间安抚住老太太。
　　周然闭了嘴。
　　“那囡囡也24岁了，按年纪可以差不多找起来了，谈个两三年结婚，27、28岁生孩子，还是不要搞得太晚了。”
　　“哪里24岁，我才23岁，实岁。”周然弱弱反驳。
　　“很快的，三十岁都很快的，抓紧点，知道吧？”
　　“......”
　　可能在所谓“大是大非”面前不敢与父母展现真实的自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小猫偶尔淘气露出爪子就是可以被纵容和规劝的，甚至还可以称之为可爱，但如果真的伤了人，如果屡教不改呢，还会享受纵容和原谅吗？还能爱你如初吗？
　　周然不敢拿这些温情作为筹码继续试探了。
　　“好啦，我吃好啦。”
作者有话说：
周然：依旧是对高中就出柜褚警官“心生仰慕”的一天
我对不起褚大晋哈哈哈，打错字了，改过来了！
——
ps：潜水极度i人或者不会评论的小朋友，可以用随意方式证明自己在就可以啦


第62章 难言
　　62. 难言
　　在家歇了两天，第二天晚上，也就是褚晋回来的晚上，周然就回去了，没有在家过夜。
　　为了证明平淡不是感情的最终宿命，周然承认，她是存在一些刻意的成分。迟到的生日快乐，丰盛的正餐，仪式感的礼物，久违的激情。
　　做到酣时，周然甚至有了宿醉后大脑缺氧般的窒息感——即便她没有宿醉过，也没体验过什么叫大脑缺氧般的窒息。
　　极端快乐背后，藏匿的空无迷离，在一次次从高空坠落后积压起来，如同蔓延的积水，让这具像是沉舱的身体，眼见着一点点倾覆。
　　精疲力尽。
　　周然突然就哭了。
　　她无法辨清这种眼泪究竟源自倾泻欲望的生理本能，还是她已经在为心中那些难以言喻、无力捕捉的哀愁。
　　“怎么了哭了......？”
　　想要遮盖这种状态带来的羞耻感，即便是在做的时候，她仍旧不想在褚晋面前展现出一种除了快乐以外，其他无法抑制的情绪溃堤。但褚晋还是发现了，并且发现了她哭并非只是因为单纯的爽。
　　“怎么了这是？”称职的爱人立即停了起来，带着几分焦急抽身，用干净的手替她抹掉眼泪。
　　“这不是很正常么？忍不住啊。”周然不愿意褚晋这么大惊小怪，兴许是许久没有这样两个人无所顾忌的时间，她不舍得打断和浪费。
　　夜灯的光格外偏爱地铺在褚晋的侧脸，将她的瞳孔映出了像是琥珀一样的好看颜色，幽幽的。
　　好看，但让周然的心不自觉往下沉了沉。
　　她怎么觉得，褚晋好像也并不开心呢......
　　伸手触了触，入手是微汗发烫。
　　确实像是刚从欲海里浮出时该有的样子，好像真实了一些。
　　“真的？”
　　“你爽你不哭吗？”周然垂落的手将床拍出了一声响，似娇嗔似埋怨般地小小缩了缩腿，将褚晋的身子轻轻撇到一边：“好久没做了，耐受度低了。”
　　“主要是身体不行了吧。”褚晋笑了笑，顺势翻躺到她身侧躺下。
　　“个鬼哦，我行得很，不行的是你吧！”
　　褚晋瞥看一眼那经不住调侃的嘴硬王者：“真的吗？那要不要我继续了？”
　　一听此言，周然立时挪了挪身子，像是试图在这张床上分隔出银河：“别别，要不起，你都同花顺了，让我歇一轮吧......”
　　“噗。”褚晋被她这夸张但莫名精准的搞笑比喻逗笑了：“同花顺也不厉害呀，也压不了大小王呀？咱周同志就是一点法宝都没压手上吗？”
　　褚晋就是想吓吓她，去拉她的手腕。
　　“不不不，我认输，我不行了！”
　　“哎，我就是抱抱你，很想你。”
　　“真的？”周然投来半信半疑的眼神。
　　“真的，在外面的时候，一有空就想，想你要是在我身边多好。”褚晋笑了笑，喟叹道：“很神奇，在家的时候，好像觉得每天都很平平常常，但只要超过两天没见到你，就心里很不舒服，也很担心你。”
　　带着鼻音的轻喃，似乎也透露着疲倦。再有钢铁般的意志，人也还是人，怎么会不累呢。照理说，褚晋是比自己更累的那个，至少自己昨天还休息了一天呢，而她从下飞机来见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歇下来过。
　　“担心我？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吧，我的工作都很安全啊，顶多就是被甲方气出精神病罢了。”
　　周然嘟囔着，挨近她，全然放松着身子，将被子拉起裹在自己和褚晋身上：“我才是担心好吧，你每次都说没什么危险没什么危险的，那到底也不是出普通的差啊，真的很难不胡思乱想......”
　　“你老婆我孔武有力，机智聪明......”
　　“嘁——”
　　褚晋侧身，笑着捧住她的脸揉揉：“你就不能夸我吗？”
　　“夸你，夸你，我什么时候少夸你了呀......洗澡吗？”
　　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理智告诉周然，应该尽快休息了。
　　“洗，洁癖处女座不洗澡睡不着觉是吧？”褚晋颇为宠溺地起身，顺手也将周然拉起。
　　“确实。”周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哦对了，还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今年，还是一样过？”
　　——
　　因为褚晋职业的关系，节日这种东西，在她们之间已经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节日，从情人节到春节，她们的假期鲜少同频，就算是过生日，也没有了一定要当天过的必须性，先过晚过，只要过了就是过。
　　去年，算是她和褚晋奔现后过的第一个春节吧，但过得和早年网恋时并无区别。
　　褚晋要值班，她要回家，各自有着各自要履行的职责，陪伴着必须要“陪伴”的人。
　　周然倒不是那么强求仪式感的人吧，尤其是在做了广告营销这方面的工作后，她甚至有点讨厌节日，毕竟节日就意味着营销节点，意味着要逼定人消费，意味着她工作量要爆炸。
　　对她来说，节日最大的意义就是假期而已，但就是假期这一点最低期待，其实都不太能实现。
　　昨天在家的时候，也不知道父母怎么就问起了“警察小朋友”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
　　可能是这一年里，褚晋太高频次地出现在她和父母的闲聊沟通里，也可能是她的“英雄事迹”已经给父母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不仅是她朝夕相处的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是一个独在异乡工作努力上进的好孩子，是爱岗敬业的好警察。
　　这些身份叠加起来，似乎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同样，这也是父母爱你和关心你的体现，因为爱你，所以也会不自觉地关心你身边的朋友，就像以前倪琴对沈知杳有过一面之缘后也会偶尔提起那个“看上去很乖的小美女”现在怎么样啦一样。
　　只是周然难免有点敏感。
　　对他们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第一反应不是正向积极的，而是下意识地心虚。
　　“你爸妈怎么关心我起来了？”
　　温烫的水从上至下，卷走了淋浴间里大部分的冷气，褚晋一边坐在小板凳上享受着周然的洗头服务一边问。
　　“帮你刷了太多存在感，反噬了呗，我说你是正常排班值班的。”周然将捞着褚晋的头发，在她头顶做出两个角来。
　　“让我猜猜看......你爸妈不会是想要问问我回不回老家，如果不回老家的话，邀请我回家过年？”
　　“那倒没有。”
　　“得，是我自作多情。”褚晋想想也为自己这种想法觉得好笑。
　　“不过......我觉得他们其实是有这个意思的，只不过我解释得太快了，说你要上班，他们就没有接着往下说。”
　　“嗯。”褚晋伸手揩了揩顺着脸颊淌下来的少许泡沫：“我现在倒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积极帮我刷好感，让他们很喜欢、很认可我，结果到头来发现，这个他们一直以为值得信任的“好朋友”却是把他们的女儿带入“歧途”的罪魁祸首，到时候会不会......很恨我。”
　　这种落差会很大吧。
　　不如索性是个不为人知的普通朋友，就算哪天发现了，也只能无法锁定到具体对象，不至于为自己曾经真情实感地喜欢和关心过而觉得恶心吧。
　　“褚警官，你很担心我爸妈会恨你吗？”
　　越多聊出柜这个问题，褚晋的态度就越发谨慎了。
　　如果说最开始褚晋的劝，还像是一种单纯的谨慎，那么这一年下来，她感受到的是褚晋藏在理性背后的、基于情感的“怕”。
　　“你说呢？”反问就是肯定了吧。
　　“好吧......”
　　周然静默了一会儿：“啊！感觉我压力好大呀！”
　　如果一定要出柜，那褚晋和父母之间，她势必要做好平衡，要同时照顾两方的情绪，这也太难了。
　　“你不要压力大，其实我们保持现状就挺好，不用刻意在你父母面前说我怎样怎样，也不要总去想着要为出柜做什么什么打算，顺其自然，享受当下，如果你父母永远不知道，永远把我当做一个她女儿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也挺好。”
　　“......”
　　“真的，你不要跟我学习，我并不是一个好的榜样，以前我觉得无所谓是因为我和我家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那时候也年轻，很自以为是，天不怕地不怕，更没想明白后果......当然，现在我也不后悔，只是你不一样，你家人很爱你，所以就不要轻易地让他们伤心，也不要轻易放掉这些爱，否则我会愧疚，我也怕你后悔。”
　　“反正也不着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们对我很放心，我觉得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了，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放心把你交给我呢？”
　　“我觉得再等等，再看看吧......阿然？”
　　自己说了一堆话，发现身后的周然反而没了声响。
　　“嗯？”
　　什么情况......
　　褚晋作势要转身抬头看看周然，刚有动作，就被按住了头。
　　“别乱动，小心泡泡弄到眼睛里，低头把眼闭上，我要给你冲了。”
　　“噢。”
　　——以前我觉得无所谓，是因为我和我家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那时候也年轻，很自以为是，天不怕地不怕，更没想明白后果......
　　睡前，褚晋的这句话一直反复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诚然，褚晋说的这些其实不无道理，她是一个过来人，她用过来人的经验来给自己做参考意见，也是为了她和她的家人的关系考虑。
　　但她心里就是很不太平。
　　以及褚晋强调了两次，她已经很满足于现状了，让她享受当下，不要为那些不着急去做的事焦虑。
　　难道在这段关系里，就只有她单方面觉得不满足吗？
　　难道是她太贪心了吗？觉得平淡，觉得总是分离，觉得没有时间好好倾诉温存，觉得这样的平静像是只浮于表面的相敬如宾。
　　真实的感情就该是这样的吗？
　　她不知道啊，没人告诉她该不该这样。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沈知杳的话，说什么人生的容错率没有那么低，可是似乎身边的人，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褚晋，似乎都很期待她做出那个最完美的、不容出错的决定——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方式，她不能伤害任何一方，不能伤害到任何一个爱她的人......
　　这些无法说出口的情绪，让她始终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入睡，一着不慎让眼泪流了出来后就一发不可收起来。
　　她只好在黑夜里坐起身来，试图想些别的开心事转移注意力。
　　身旁的褚晋俨然已经睡熟了。
　　工作的忙累总是会分走她太多的精力，自她调岗刑警，无条件服从调派，去往来回七十公里远的街道支队，接触更复杂还可能有危险的案子，加班更是没日没夜没得商量的事。
　　有时候想想，她真不能怪褚晋。
　　她已经很累了，她甚至没有时间去享受什么爱情，她更没有时间来跟你掰扯这些感情上的细枝末节。所以，能享受当下的稳定没有什么不好，而如果在忙的时候还要去处理什么出柜、吵架，对她来说才可怕吧......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周然：啊！没人告诉我还要吃爱情的苦啊！气鼠了.......有苦说不出......
现在的周然：打一架吧，给你两拳！


第63章 无语
　　63. 无语
　　【忙忙忙忙点好褚大晋】：今晚加班，晚点到家
　　微信消息一弹出来周然就忍不住对天翻白眼，然后站起身与另一边的饭搭子隔空喊话。
　　“知杳，晚上你加班吗？”
　　这一年，她和沈知杳确实走近了很多，年纪相仿，又几乎是同期进公司的新人，后面一起做项目后就正式熟悉了起来。相比于公司同事这一公事化身份，倒是有点向朋友关系转变了。
　　“不用吧，应该。”
　　“那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什么？”
　　沈知杳几乎成为了最能让她倾诉的人，不只是因为她是现实身边唯一知道她和褚晋的关系的人，更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安全”的人。
　　因为周然并不需要一个完全偏袒她的朋友来为她说话，来同情她的处境，而是一个能帮她打开思路，能提醒她稳定下来的人。而沈知杳的性格恰好就有一种包裹性，没有攻击性，有问题说看法，不太会带有偏心。
　　“是不是可以找个时间，两个人出去旅行一下什么的呢？”
　　“因为每天一直在被工作绊住，眼睛里看到的，脑子想到的，都是很心累很负面的东西，就容易心情不好，越想越多......两个人出去玩玩，放松的时候，就有时间能互相聊聊心事啊、看法啊之类的，可能会好一点吧？”
　　工作日的晚上，烤肉店里人并不多，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吃饭。沈知杳撑着脸望着烤盘上滋滋冒香味的五花肉，一脸认真地说着。
　　“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啊，如果要出去玩的话，可能就得她请探亲假什么的了，我的话可能也得找个项目不忙的时候才能请到假......”周然将肉翻了个面，又将烤好的先孝敬到好“军师”碗里：“你觉得我应该和她说吗？会不会显得我太小题大做了？”
　　“不会啊......听下来，我觉得你们都没错吧。”沈知杳拿了一张生菜叶将肉混着酱包好：“但是......”
　　“但是？”
　　“就是有种不坦诚的感觉，而且你跟我说了的这些，如果要解决问题，那最好是知己知彼，你说的关于她的状态，都是你的主观猜测，其实她也没有具体告诉你，在这段时间里，她真实的感受是什么，她真的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吗？如果两个人都不享受，那么你这么努力维持现状的意义是什么呢？”
　　沈知杳娓娓道来的话让周然静默下来。
　　有一句话让周然特别意外。
　　是的，她之所以这么努力的维持这样的生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偷懒，她只是主观地认为这种维持对褚晋来说是最好的，却没有真的问过褚晋，她是不是也想要这样的生活。
　　或者，她也只是在逃避，怕从褚晋得到否定的答案，怕所谓的“为她着想”只是一厢情愿。
　　“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你那么爱她，她能感受不到吗？”沈知杳抿了抿唇：“不过我也没谈过，经验有限，全靠想象。”
　　周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哦，咱们大美女，怎么就不谈恋爱呢？你上次去甲方那里开会，不是还被甲方的人问联系方式了吗？”
　　“别提了。”沈知杳摆了摆手，脸色隐隐浮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润来：“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比较有意思，而且.....我感觉我其实不太知道怎么跟人有那种......比较亲密的关系？觉得好奇怪......”
　　“这样吗？”
　　“嗯。”
　　“那我悄咪咪瞎问问，就是你有这种感觉和认知，是将另一半想象成男的还是？”
　　和沈知杳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不难发现，她是个很少分享自己的人。她会倾听你，也会分享她对这件事的看法，但也仅限于这件事那个人，却不太会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
　　“男的？”沈知杳笑着摇头：“可能我本身就有点恐男？所以对谈恋爱这件事没有兴趣？”
　　沈知杳颇为可爱地用着尾音上扬的疑问句，连问了三句，像是在问周然，也像是在问自己：“所以.....怎么说呢，其实你一开始跟我说你和褚晋的感情时，让我有点吃惊，同时好像又有点打开我的思路，噗。”
　　“哈哈哈哈！姐妹，来喜欢姐姐吧！妹妹也不错！香香软软的，只要爱上保管你再也不会爱男人。”周然竖起大拇指，眉飞色舞一番后又摆手：“嗐，开个玩笑。”
　　沈知杳歪着头好整以暇笑道：“为什么又说是开玩笑，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嗐，性取向这玩意儿是玄学，也不是说喜欢女的就喜欢女的，有些直女，这辈子注定就只会喜欢男人，不管怎么被男人伤害，不管怎么被女人勾引，都没用。”周然继续将烤好的肉分拣到自己和沈知杳的餐盘里：“不过你说你厌男，那我觉得你可能真的可以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你呢？”
　　“什么我呢？”
　　沈知杳略带好奇地望着周然：“喜欢褚晋之前，你就是喜欢女生的吗？”
　　“唔......也没有。”周然诚然摇头：“但......我知道我会比较容易吸引女生吧。”
　　至今，周然还是无法去详述自己身上这种容易吸引女性的特质究竟是什么，但在回望中，或当时没有注意到，或后来有意识察觉到，游戏里，现实总，她身上确实都有这个情况存在。
　　“感觉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过程，我好像很自然地就认知到我有喜欢上女生的可能性，唯一比较难受的是，这种天性使然和社会规则产生了对抗，所以会害怕吧。”
　　“害怕吗？”沈知杳问。
　　“对，不是害怕内里的自己，是害怕被外在定义为错误。你可能也能感觉得到，其实从外在来看，我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我挺喜欢被认同的，我也喜欢因为符合某些标准来得到称赞，不管是做好孩子、好学生，还是做好员工、好朋友......”
　　“会痛苦。”沈知杳轻叹一声，好似已然共情到了周然的过去与现在：“但你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了。”
　　“对，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已经能够想到，未来我可能需要放弃掉那些所谓‘好’的头衔了。”
　　“没有。”沈知杳摇头：“喜欢她，和是否还是好孩子、好员工、好朋友没有关系。”
　　“......谢谢你。”
　　“我觉得你的话对我触动特别大。”沈知杳忍了忍那突然泛起的、很是感性的心绪，道：“所有所谓‘好’的身份与头衔从社会层面上都会过期的，就像从毕业的那一刻开始，别人不会再用‘好学生’这个头衔夸你，你的毕业代表着你从社会意义上和这个身份脱离关系。”
　　“但......那只是他们的意思，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明明人这辈子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而要学的东西本身也没有统一标准，那又怎么去评判一个‘学生’究竟是好还是坏，其他同理。”
　　周然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沈知杳会突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接着她就释怀地笑了：“不愧是我们公司未来大文案。”
　　“其他都好说，就是要做好孩子难啊。”周然补了一句。
　　沈知杳点点头，理解了周然口中所谓的“做好孩子”意味着什么：“不过我觉得你爸妈很爱你啊，如果他们也不怕被社会评价的话，应该就能接纳你的吧？”
　　“哎，可能还是很难，最近只要想到这些事就犯愁，虽然知道大概率总要有那么一遭，但还是觉得没做好准备，打心底来说，可能我没有那么怕他们不接纳我，我怕看到他们失望难过。”
　　“我懂你。”沈知杳举起了果汁。
　　周然笑了笑，也拿起杯子，与她碰杯：“说出来感觉舒服点了。”
　　“那肯定呀。”
　　“真的，有些话，我都不太能跟褚晋说，但是跟你说，我会安心很多，敬姐妹。”
　　“我也很乐意和你聊天，觉得对我也有很多帮助。”
　　“那还是你对我的帮助多一些。”周然坦诚道：“一直都让你听我说，下次要是也能听你抱怨抱怨、倾诉倾诉就好了，放心，姐妹绝对站你这边帮你！”
　　沈知杳似有些欲语还休。
　　周然敏锐发现了：“有吗？”
　　沈知杳咬了咬唇，尴尬一笑。
　　“来吧，您的‘周瑜’锦囊库已上线。”
　　“就是......”
　　——
　　万融......江总......
　　由于这件事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周然用了回家这一路时间来消化都没有消化完。
　　万融那个江总来他们公司跟领导见面的时候她也见过，看着还挺直女的啊......
　　家里，有灯？
　　周然拉开门，看到了玄关处褚晋的鞋子，笑了下。
　　进去果然瞧见褚晋正坐在沙发上玩switch：“唷，怎么已经到家啦，我以为今天晚上又要独守空闺了呢？”
　　“你没在家吃饭？”褚晋放下游戏手柄，仰头望着周然。
　　“你不回家，所以我就跟同事出去吃了啊。”感受褚晋语气隐隐有些不对，周然的神情也跟着淡了下来。
　　“噢，吃了什么？”
　　“烤肉，你呢，吃了吗？”坐到褚晋身边，周然脱下身上的外套嗅了嗅，果然带了些孜然味儿。
　　褚晋看着周然的动作：“没呢，我在等你啊，你要在外面吃，怎么没跟我说？”
　　“不是，褚晋，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周然站起身，肃着脸，侧身与褚晋面对面，如同对峙一般。
　　“你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褚晋也站起了身，只是她没有再与周然有什么交流，转而擦身往厨房去。
　　“你别莫名其妙的，你说你晚点回家，也没说要回家吃饭，那我自己安排个晚饭有什么问题吗？一回来就给我甩脸色。”周然顿时只觉得肚子里的火有些压不住了，跟着褚晋去了厨房。
　　“你胃又不好，烤肉这种东西你吃了又不消化，胃疼了怎么办。”
　　听着好似是关心的话，但听着却像是没有感情的警告。
　　“你别来代表我。”
　　褚晋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的剩饭和两个鸡蛋：“和谁去吃的。”
　　“同事。”
　　“哪些同事。”
　　“没有哪些，就知杳。”
　　褚晋拿着鸡蛋的手顿了顿，随后在碗沿用力一磕：“噢。”
　　“你干什么啊！”周然上去扯住褚晋的毛衣袖子：“生什么气啊你？”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跟沈知杳去吃饭，你要说了，我就不回来了呗。”褚晋并不顾周然怎么扯着自己，而是兀自抽了双筷子搅起了鸡蛋液，不经意地将周然的手甩开。
　　“怎么了，我是必须要跟你汇报吗？你不回来我不能有别的安排吗？”
　　“能啊，你可以有你的安排，我又没想管着你。”
　　行。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确实是能笑出来的。
　　周然松了手，扭身就走。
　　褚晋是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才惊觉回头：“这么晚了你去哪？”
　　“你管我。”然后是门甩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火大到噼里啪啦的一集（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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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开解
　　64.开解
　　今天结束了个案子，案情......并不复杂，罹患癌症的老人在家喝农药自杀，一并带走了年仅四岁的孙女。外出工作的父母一回家，天塌了，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女儿后自杀，哭天抢地，逼着警察找出真正的凶手。
　　然而，现场无入室盗窃抢劫痕迹，无打斗痕迹，只有一瓶剩余的百草枯，两人皆已没有生命迹象，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一两个小时前，符合百草枯服用后毒发症状。
　　村子周边，没有人目击可疑人物进出，监控里也并没有看到有犯罪嫌疑人进出过这个家，幼儿园三点半放学，老师确认是孩子爷爷接走的。后来调查走访时就有邻里相熟的人说，之前老人因为确诊癌症后就存在一些消极负面的想法，也跟好几个人说过，如果自己走的话，最不舍得的就是自己的孙女，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最后导致的这个悲剧有很大概率是蓄谋已久的，毕竟从去年7月1日起，国内已经正式停止了百草枯水剂在国内的销售和使用，不排除老人之前购买农药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自杀。
　　做刑警以来不到一年吧，像这样涉及命案的案子，褚晋遇到了有五桩，虽然每一桩都不是复杂到难以破解，但每一桩都让褚晋记忆犹新——
　　现场个中细节，个中人证物证，每一样都是那么触目惊心难以忘怀，从第一次直面尸体吐得昏天暗地，到强壮镇定直至麻木......这似乎是每一个警察都要经历的过程。
　　她的父辈、母辈、前辈......都是这样经历过来的。
　　要胆大要心细、要服从要忠诚、要能承受压力，以及在必要的情况下，舍得放得下家庭和爱人。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警察的使命感与成就感，在人极度内耗面前似乎并无太多积极意义。
　　她还是无可避免的，像是一步步眼看着自己走入到了她曾经所厌恶的模子里，而这一次，自己好似成为了父母，而周然成为了曾经那个被放下被忽略的自己。
　　就像去年年中要破一个大案，上面给的压力很大，组里的人熬鹰似的两个礼拜没有回家，然而一直没有关键线索，案子没有进展，大家心态都有点崩，但她师父就跟他们说，既然选择做了刑警，那破案是头等大事，其他所有的都往后放，做警察就不是为了安稳，为了铁饭碗，为了说出去有面子，而是要有那一股子冲劲儿，要不怕苦不怕累，要有热血信仰，要有牺牲精神，要看到这个社会不能没有我们。
　　这样的教育，师父会说，警校老师会说，当然现实也会教会你懂，但就像那句已经被讲烂了的“话”——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负重前行。同样运用到他们这些当警察的身上，当他们在为“责任与使命”负重前行的时候，其实也会有人在背后为他们负重前行。
　　屡获奇功的老刑警，能将一个案子的所有线索记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但不记得自己孩子上几年级；大老远赶着假期从北方来一趟南方看看儿子的母亲，在儿子出租屋里待了三天愣是只见到了一面就回去了；而她呢，何尝不是对周然有亏欠。
　　亏欠，逃避，但拧巴。
　　神经放松下来的时候，大脑很容易就被这些不断积压心绪攻击。
　　她不知道解决的办法是什么，所以她不知道如何去跟周然开口，除了挑起矛盾之外，只能说些空话好话，做些无法解决实质问题的承诺，然后依旧这样过日子。
　　有时候她会有无端的焦虑和害怕，周然身边会有不少优秀的人，一如当初在游戏里，那么优秀的她从来不缺喜欢她和捧着她的人一样。
　　一起共事，聊得来的话题从工作上逐渐蔓延到生活上，然后成为朋友，成为饭搭子......甚至一天相处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即便她不怀疑周然的专一与爱，但她没有办法完全不担心这样的状态长此以往会怎样......
　　如果周然厌倦了这样和自己的生活呢？
　　如果周然觉得有自己这样一个女朋友还不如有个更能陪伴她的朋友呢？
　　自己有什么优点值得她一直喜欢呢？
　　毕竟连最开始吸引她的“警察”这个身份，也在真实而琐碎，无聊又缺席的生活里，逐渐祛魅了。
　　周然一定很生气吧。
　　这是她第一次生气到甚至不想和她待在同一空间里。
　　她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的，她应该更好地控制住自己，应该更大度地放周然去社交，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而不是禁锢她，审视她，怀疑她......
　　但她失败了。
　　尤其是在她提早回家发现周然却不在家的时候，在得知周然没有回家是跟那个叫沈知杳的同事单独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在意识这次周然和沈知杳出去吃饭却没有告诉自己的时候，她真的很崩溃。
　　就像是心里一直犹疑、怀疑、质疑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具象化了。
　　怎么大度呢？
　　她做不到啊......
　　“周然！”找到周然的车子，庆幸她还没走的同时，急急奔到车窗前。
　　亮着的大灯，在冬夜里照出一束浮尘，与喘息不定的呼吸相比，敲窗的手显得格外踟蹰轻柔。
　　周然就坐在车里，却似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可以不走吗......”隔着密封的车窗，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将被过滤，单薄的哀求无法抵达爱人那里，但周然却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向她看来。
　　周然好像哭过了。
　　这一发现让褚晋心中愧疚更甚。
　　“然然......”
　　咔哒一声，听到车锁解开的那一瞬，褚晋如同得到了特赦，立即将车门拉开：“别走好不好？”
　　“我要走。”周然回答的言简意赅。很平静，平静到都感受不到她们像是在吵架。
　　褚晋好似失语了一般，呼吸一沉，手就下意识死死扣出了车门，生怕下一秒周然就会用力甩上，扬长而去。
　　“我错了，我刚刚脑子不在线，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对不起......”路灯暗昧，车里幽灰，周然目光低垂，仅留一个淡漠的侧脸给她，似乎依旧不为所动。
　　“回家好不好？不要让我一个人，你想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是你不要不说话，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你怀疑我出轨是吗？”周然的语气里藏着无力：“你觉得我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是吗？”
　　褚晋：“......”
　　“为什么要这么想我。”不稳的气息里，藏着微不可闻的颤抖：“我会是那种人吗？我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吗？我已经很累了，我为了不打扰你，不影响你，把那些难受的事都自己消化，我就那么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可你呢，你还要怀疑我跟她.....跟她......”
　　“本来，我想，要是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知杳，让她来证明我的清白，我大可让她来告诉你，我跟她聊得都是什么，但我想了想，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那么自私，既要她开解我，又把她拉到我们的矛盾里，让她承受无妄之灾，还浪费她的时间，影响她的生活！”
　　“褚晋......如果有一天都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清白，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挺悲哀的，我不知道我们谈恋爱到底谈了个什么，很累。”
　　“如果你真的想好要跟我聊，那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家，如果你还没有想明白，那我觉得你应该让我走，正好这一年，两个人都挺累的，好好冷静一下。”
　　褚晋忍住哽咽，沉了沉声：“我想好了你就会回来吗？”
　　“嗯，我回来。”
　　“我不会失去你是吗？”如同丧家之犬，抖落了所有的傲气。
　　“不会，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更好地爱对方。”
　　“我......”
　　“外面太冷了，你不穿外套就下来啊......快先上去吧，吃个晚饭，不去哪里，我只是回我爸妈那里。”周然扯了扯褚晋的卫衣下摆，将她轻轻一推。
　　“好.....那你路上慢点，到家了跟我说。”
　　“嗯。”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用吵架的方式来解决连日累计的压力与怨念。
　　周然想到了她和褚晋早晚会吵这一架。
　　但还是低估了吵架对自己恶性影响。
　　很难过，当面对她们感情中这些潜在的问题，褚晋居然是选择用沈知杳这个由头来发难。
　　用不信任，用不忠诚来定论她。
　　曾几何时。
　　她们还为忠诚这一问题吵架，而吵架的中心，是褚晋怀疑自己只为了“负责与忠诚”而愿意跟她从网络走向现实......
　　何其讽刺。
　　“哦哟？”
　　“什么情况？”
　　果然。
　　连父母都讶异于她的突然出现，连声招呼都没有打，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动作出奇的一致，倪琴敷着面膜，周雪源敷着面膜边角料，悠然自得地靠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到女儿，都翘首探出身子来看她。
　　“怎么回来啦？就穿这么一点点啊？今天外面蛮冷的哦！”周雪源将脸上的面膜皮摘了下来，屁股挪了挪位置，给周然腾出坐的空间来。
　　周然瘪了瘪嘴，本想直接回房的，但又忍不住想要被安慰，于是改道坐到了他们中间，拿起茶几上剥好的沃柑吃了起来。
　　“怎么啦，心情不好？工作上的事呀？”周雪源锲而不舍地猜。
　　倒是倪琴有所察觉，试探性地问：“跟你那个警察小朋友吵架啦？”
　　被猜中的周然努了努嘴，不讲话。
　　“你看看，怎么一猜就被你妈我猜中的呢？”倪琴哭笑不得：“小的时候跟别的小朋友一吵架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在外面憋死了不哭，跑到家里哇哇哭，怎么现在还这脾气。”
　　周然还是不吭声，手里的橘子险些遭了殃。
　　“哎呀，正常的正常的，小朋友吵架那最正常了，你爸我以前天天跟小兄弟干架呢，两天保管就和好了，所以怎么啦，为了什么事呀？你欺负她啦？”
　　“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她！肯定是她欺负我啊！”周然气鼓鼓地将剩下的两瓣橘子丢回果盘里。
　　“哦唷，那不好了，她就是警察，报警也没用了。”
　　听周雪源还在打哈哈开玩笑，一点都没有认真对待起自己和褚晋吵架这件事，周然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要气死了！”
　　“去去去，你别在这边捣糨糊，没看你女儿都气哭了吗？”倪琴绕过周然的背，将周雪源往远了推。
　　“啊？哭了吗？”
　　周然吸了吸鼻子，很没底气地嘀咕了一句：“我才没哭。”
　　“到底怎么啦，什么事至于气成这样啊？”如果只是个普通朋友，按照倪琴的性子，直接就让周然断交得了，一个朋友而已，又不是以后没有新朋友了，何必为了一个人内耗成这样。
　　但显然，这位做警察的小朋友对于自家女儿来说肯定不是一般朋友，不能说拜就拜的。
　　“哎，没什么！”周然还不敢多说。
　　“说说呗，你这直接气哭回家里总归不是个事，虽然妈妈是觉得，一个朋友而已，不行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但你肯定不想跟她直接就拜吧？”倪琴揉了揉女儿的肩：“来吧，让你妈我给你鉴定鉴定，看这朋友还有没有必要处了！”
　　朋友？处了？
　　周然乍一听吓一跳。
　　对象才叫处了吧？
　　“也......也没什么，就是她本来说加班，我想既然你加班，那我就跟同事出去吃饭了呗，结果回去发现她已经在家了，她也没跟我说她要早回家啊，我......我也没跟她说我在外面吃，然后她就生气了......那我也很生气啊！咋了，我跟别人出去吃个饭不香吗，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社交时间不是吗？又不是只能跟她绑定！”
　　前头还有些迟疑的周然后面越输出越气，噼里啪啦地倒了一肚子苦水。
　　“什么呀，哈哈哈哈。”结果周雪源直接乐坏了，笑得能把已经睡了的阿婆再吵起来的程度：“等下等下，什么情况啊，怎么搞得像男朋友一样了啊？这有什么好吵的啊？”
　　周然眯着眼，无语地瞄着周雪源，只把他瞄得不敢笑了才哼了一声。
　　“你们男的懂个屁！妈懂，不就是吃醋了嘛，小姐妹，很正常的。”倪琴手指点江山似的一挥，给女儿开解起来了：“就是因为呢，她觉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习惯了你跟她做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要是不声不响跟别的朋友走得近了，她就心里不舒服了，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最近也挺忽略她的，然后是不是也跟别人玩得太好了？”
　　周然：“......”
　　“喏，我是很有体会的，你知道妈妈性格就是很喜欢交朋友的，朋友也多得很，其实我是不太在意跟这个朋友必须第一好，跟那个朋友第二好，但是有的人她不这么想的，你知道小青阿姨吧？她就是温温柔柔的，安安静静的，也不喜欢交朋友，她最好的朋友就是我，所以以前她就跟我吵架，说我不跟她好跟别人好，我跟别人出去玩，不跟她玩，她就要吃醋。”
　　周然垂首忖了忖：“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说清楚呢？非要等到受不了了开始跟我发脾气，这谁受得了。”
　　“那也不是所有人的性格都能一开始就讲清楚的呀？她可能也不好意思讲呢？可能也一直在忍呢？怎么说呢，妈妈做保险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识过，说实话啊，有些人啊，嘴上可能不会说，但其实心比那些只说漂亮话的人好多了，他们不说，但是更会付出行动，喜欢做，你也不能既要求她这样，又要求她那样，没有人是完美的，对不对？”
　　“怎么感觉你在夸我？”周雪源贱兮兮地凑过来插话：“我就是那种说得少做得多的！”
　　倪琴冷脸看了他一眼。
　　周雪源又贱兮兮地挪走。
　　“而且生活在一起，更是这样了，总归会有很多矛盾，这些矛盾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呀，你看你爸，我跟你爸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身上那些臭毛病，哪些是真能改掉的呀，那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周雪源咳了一声：“我先去洗澡了，嘿嘿......”
　　“以后你谈恋爱结婚也是这样的呀，虽然都说什么为了爱能改变，但其实更多的不是改掉了，是磨合掉了，与其说总是要求别人怎样怎样，还是想着自己改改吧，不要去生气，不要去看不惯，理解她，对不对？”
　　周然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生气，忍不住想吵架，心里很难过。”
　　“我说错了，我重说，想吵就吵，想生气就生气，发泄也是要发泄的，就是不要伤感情，吵完就结束了，不是说吵着吵着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你看我和你爸不是也一直都吵吗，我和你奶奶也吵啊，但不会想着说，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吧什么的，对吧？”
　　“唉......对。”周然懈了一口气，靠躺在沙发上：“谢谢妈。”
作者有话说：
以后知道真相第一瞬间的妈妈想起自己曾经的话都想给自己一巴掌，给周雪源更是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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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检讨
　　65. 检讨
　　“咋样？哄好了啊？”看女儿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径直去浴室洗澡了，周雪源立马闪现到了倪琴身边。
　　“没多大点事。”倪琴笑了下，给自己掰了个橘子：“感觉她就是压力有点大，但你说我们又没给她什么压力，她压力那么大干什么？”
　　“像你呗，要强。”周雪源摸了摸心口：“你别说，怪心疼的，不把她放出去吧，怕她学不到本事以后不能独立，把她放出去吧，又每天想她，担心她在外面被欺负，现在外面坏人还是很多的！”
　　“我都想开了你怎么还没想开呢。”倪琴睨了这当爹的一眼：“总要经历的哇，我倒觉得挺好，反正不开心了知道往家跑，只要她能往家跑就没事。”
　　“哎！养女儿啊，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这心里啊，怎么都不能完全踏实下来。”
　　“你心没完全踏实下来？你女儿长这么大也没让你操过什么心好吧，就嘴上说得好听。”倪琴吐槽起来。
　　“怎么就没操过心了，那小时候她上学不是我接送的呀，爸走了以后，家里没人做饭了，那不是我挑起做饭的担子呀，你不能因为我不细心、做饭不好吃，就把我家庭煮夫的价值否定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老是被倪琴说，周雪源心里也不平衡起来，试图为自己曾经的付出据理力争。
　　“我又没说你没功劳，就是你别老是在我耳边无病呻吟，危言耸听，吓人倒怪的。”
　　“理解一下新闻工作者嘛......”
　　倪琴将橘子塞进周雪源那张不停叭叭的嘴。
　　周雪源这才笑眯眯，边嚼边道：“不过反正呢，人生大事都在一桩一桩解决，接下来就等着她结婚了，然后我呢，就完成任务了，等着女婿上门烟酒孝敬我了，哈哈哈哈。”
　　“呵呵，就你会享福，什么叫完成任务了？任务还多着呢！结了婚还不得生孩子？万一遇到个不好的男人，你不得帮着她？我倒是想着在她结婚之前看有没有什么小户型的房子给先她买一套留个后路，婚前资产才是最保险的。”说着倪琴站起身来。
　　“干啥去？”
　　“干啥去？给你宝贝女儿换床单被套去，都那么久没在家里住了。”
　　——
　　周然洗完澡回到房里，发现床上的三件套都换上新的了，空调也已经开好，走进来暖融融的。
　　莫名感动，像是久违了做回孩子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多想，因为一切都有已经有人操心有人替你想到了。
　　但感动之余，又不自觉会想到那边家里的另一位。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自己还有家可以回，有父母的关心和安慰，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心里又不由涩涩的。
　　手机屏上赫然是褚晋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家。
　　对哦，离开之前她还让她到家之后说一声，结果因为和倪琴聊天，就忘了这事。
　　周然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但一时间两个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在先等对方说话。
　　按照以往，或许周然会先开口，但这一次，她不想。
　　她认同倪琴的话，电话她也可以打回去，但她还是坚持认为这次吵架的主要责任人是褚晋，所以不应该是她先开口，不应该是她来表现热络，褚晋应该向自己道歉，先不说其他，至少是在沈知杳这件事上要道歉。
　　“到家了？”
　　“......”
　　这不是多问！距离她赌气一走了之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而她们家到自己家开车二十分钟都不要，那不到家是到哪里去。
　　“对，你吃过饭了吧？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态度得冷，心得狠。
　　“等等！”
　　周然等着她，但也不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怀疑你......”
　　“哦。”看来这也是一桩让她难以启齿的事，可她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甚至可能很早应该就这么想了，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介意呢？
　　“等等，别挂电话。”
　　“我没打算挂，你不是要解释吗？你解释吧。”
　　说完这句，那边又陷入了短暂的静默，直等到周然有些不耐，才听她慢慢说道：
　　“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只是我有点害怕，我知道你身边优秀的人很多，我怕她们比我好，我怕自己没有好好地陪伴你，甚至不如一个朋友能给到你的情绪价值多......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以前就有，玩游戏的时候就有，所以我只能尽可能得厉害，让别人觉得我站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是相配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但是......”
　　曾经的她，厌倦了虚拟世界无法触碰的冰冷，厌倦了游戏里如同过家家一般的虚假的关系。
　　她渴望真实的触碰，渴望拥抱，渴望与她朝夕相处。那时候她想的是，如果能这样，那一定会更稳定吧，她们的关系可以确定下来，而她可以真正成为相比于游戏世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的特别身份。
　　但来到现实世界，褪去了游戏里的滤镜与光环。
　　她......好像反而开始变得普通了。
　　她不得不正视自己，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给周然的。
　　安全感吗？
　　游戏里，她引以为傲的操作总能为周然解决各样的困境，沉默寡言、生人勿进的高冷忠犬人设既能在众人面前端足神秘感，又能帮周然抵挡掉一部分充满恶意的人。而现实中，她没有了游戏附加的超能力，所谓的寡言高冷有点摇身一变成了不懂沟通不知变通的缺点......
　　工作努力，提升自我，周然喜欢她身上这身制服，那她就努力不辜负这身制服，她在想未来，她想要给周然更好的生活，看她工作那么累，也想着要是有一天，她能因为自己的奋斗和努力轻省一点就好了。
　　然而一切有多么如愿，一切就有多么不如愿。
　　这样的生活成为了一种尖锐的麻木，看着好似给人希望，却又一点点蚕食掉温暖。
　　“我真的错了，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听到褚晋的道歉，周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契机，去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了：“你知道我跟沈知杳关系能好起来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周然静静道：“因为现实里只有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唯一一个我能跟她讲我们的事的人，有些心事我不能跟你说，我就只能找她倾诉，这样至少我心里能好受些。”
　　“褚晋，我不想骗你，去年这一年，我过得小心翼翼的，在工作上是，在我们的感情也是。我知道你很忙，你没有时间，所以我能尽量做的就是不打搅你，让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保持稳定......可是这种稳定，并没有让我觉得很安全，反而让我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
　　周然承认，曾经她确实有些“迷信”稳定，觉得这应该就是感情最理想的样子。
　　但她错了。
　　不是“稳定”错了，是她们“稳定”的方式错了。
　　“我感受不到我在享受我们的关系，同样我也感受不到你的快乐和回应，我觉得我们出问题了，但你不说有问题，我就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聊，该不该跟你确认你的感受，我不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嗯......”
　　在感情里，如果一个人明确感受到了不对劲，那大概率对方也是同样的感受。
　　周然说得没错，她们沟通太少了，她们太“稳”得住了，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敢先让这层“稳”掀起不可控的涟漪，毕竟生活已经十分忙碌，让她们下意识回避那些可能会产生麻烦与矛盾的问题。
　　“对不起......以后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改。”
　　“褚晋......”
　　“嗯？”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这更不是我‘通知’你改，我觉得......是沟通的问题，因为我们俩有时候就很像，遇到什么问题，都是忍一忍吧，忍一忍就过去了，憋一憋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明明想很多，但都为了让对方觉得没事，就全放在心里，但这样不对，至少这一年来，实践过了，其实过得并不舒服。”
　　“嗯......”
　　听到褚晋这堪称“简洁”的回应，周然呼吸滞了滞，无奈到委屈，委屈到哽咽：“你说点什么啊，你不要总是让我说呀！”
　　“你不是姐姐吗？为什么总要我来引导你呢？”
　　“我......”
　　周然忍不住急得呜咽出来，将手机拍在床上，甚至有种生出绝望感来。
　　“我写出来可以吗，我写出来，你别哭，别哭好不好！”听到周然哭，褚晋同样也急了，耳机里炸开了不复平静低落的声量。
　　“我把我想说的都告诉你！你等等，好不好......”
　　周然抹掉眼泪，捡起手机：“可以，不能有保留。”
　　“绝对没有保留，除非有我没想到的。”
　　“用你做笔录的水平写。”周然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
　　“好，一定保证水平。”
　　“用上你犯罪心理学那种剖析的程度，里里外外都要。”
　　“犯、犯罪心理学？”褚晋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但又不确定刚刚周然是真得被自己气哭了，还是用了自己最见不得的法子谈判来了。
　　要是后者，那还真是被她攻城略地，不管什么不平等条约都得答应了。
　　“你不是很牛吗？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
　　“行，就这么定了，那你现在是要我陪着你写，还是挂了电话你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去构思？”
　　“我自己一个人吧.....”
　　心里的天平越发往“故意”那侧偏了。
　　“行。”
作者有话说：
你们觉得周然是真哭还是假哭～
周然：假哭我天打雷劈
话说现在谈恋爱会不会写小作文了？哈哈哈


第66章 笔录
　　66. 笔录
　　时间：2017年1月21日22时27分至2017年1月24日02时44分
　　地点：家里
　　询问人：褚晋
　　记录人：褚晋
　　被询问人：褚晋
　　......
　　当拿到这份以正规格式记录并打印出来的文件时，周然突然觉得被褚晋以“笔录资料不能网上散布需要案情相关人员到现场查阅”为理由叫回来好像挺合理的。
　　正规到什么程度呢，正规到除了这份纸质打印文件，还有褚晋自己录下来的视频。只不过因为褚晋全程还是以电脑打字方式记录，所以视频并不会像警局里做笔录那样真的有全程问询的内容。
　　但周然还是看了，如果不看，她就不知道原来褚晋在写的时候还有那么多表情与情绪。断断续续，从她们开始吵架的那一夜起，回到家空了就写，直到她认为写好了，就把自己叫回来。
　　“在侦查期间你有权委托律师作为你的辩护人，你是否要委托律师......个人基本情况，有无绰号，家庭情况......你这也太细了。”周然并不着急往下看，因为前面这些基本问询褚晋也写得很认真详细，她不想跳过。
　　褚晋并不是个无趣的人。
　　她有自己展现幽默的方式。
　　就比如她真的写了一份笔录给你，而你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不是不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她必须要得这么做，但她选择这么做，是为了哄你开心，用她自己的方法哄你回家。
　　又比如，她在【有无绰号】这种地方会写什么“莫得感情的喵喵杀手”，在【个人基本情况】上写什么“差点被判无‘妻’徒刑的谈恋爱废物姐”之类的东西......搞笑得很刻意，但你又确实会被逗笑。
　　“我可以申请离开这个房间吗？”褚晋举起手来，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刚从劳里提审出来的犯人似的。
　　“驳回。”周然翻到下一页，而下一页才是此份笔录最重要的内容，所以这家伙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想当鸵鸟：“被询问人在场不是应该的吗？何况我一边看还得一边问责呢。”
　　“那你看吧，我去角落蹲着？”褚晋似笑非笑中又带着一丝即将要被揭露内心的紧张，指了指游戏房的角落。
　　“等等。”
　　周然转而出去，褚晋就好奇地望着她进了卧室又回来，回来的时候从背后掏出了一副玩具手铐：“自己给自己带上，然后去那边坐着吧。”周然努了努嘴示意褚晋身后的沙发。
　　严肃板紧了三四天的脸这会儿终于是松懈下来了。
　　因为周然这出已经算是给到了一个明显的信号，能玩起来了，就说明危机解除了大半，她已经原谅她了。
　　褚晋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副堪比以假乱真的手铐，熟练地将自己铐起来，并友情提示：“审讯期间是禁止使用暴力的哦。”
　　“少废话，我自有判断。”
　　褚晋抿着笑，边挑眉边点头，乖乖去对面的沙发上坐好：“那个，警察同志，咱们还需要录视频吗？方便记录在案和以后复盘？”
　　“本警官还需要你提醒吗？没让你说话就不要说话。”
　　不过褚晋提的这个点还挺好的，周然欣然采纳，去拿了手机架来，把镜头完全对准了褚晋，开启录像。
　　褚晋：“......”
　　一切就绪，周然坐到电竞椅上，背对着褚晋，翻看起了后面的材料。
　　如果给褚晋时间，如果她愿意，她一定是能给你调理清晰把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做出来的。
　　所以当褚晋把那些复杂的、隐秘的、晦暗的心思通过文字的方式呈现的时候，周然甚至觉得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本能上，褚晋就不是一个特别敞开的人，她似乎总是羞于展现自己的真实，这种羞不是害羞，而是羞耻，是害怕，是从小在承受严厉与缺乏的爱后，自我保护式地隐藏。
　　从近期的生活状态开始，褚晋叙述了她遇到的案子、遇到的困难、她的心境如何被影响.....当然很多东西涉及到机密，她依旧无法详细地对周然说，而她说这些也并非是向周然倾吐自己的不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博得周然的理解和原谅。
　　当然，在没看到后面的时候，周然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直至这一章节汇报完毕的总结，周然才翻开了褚晋的真实内心，看到了那些被隐藏太久，被刻意忽略，期望永远不要发生，但最终还是发生的事。
　　周然抬起头，看向凝坐在对面的褚晋。
　　褚晋低着头，瑟缩着身子，很是紧张的模样，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真的像是等待审判的羔羊一般，默然无声，任由宰割。
　　“其实你说出来，我没有不理解你的。”周然起身来到褚晋面前，蹲下身子。
　　唯有这样，才能看清褚晋刻意掩藏的面容与表情。
　　“我知道......”
　　然而褚晋依然不敢直面周然，心里的苦闷已经到了极致，其实她已经哭过了，就在写这些的那时那刻，难过的时候就没有办法继续，只能站起来，一个人来到窗前。
　　她当然知道周然会理解她，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她会不会不开心又是一回事。
　　“我只是怕你......和我在一起会觉得委屈，我很担心，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改变。”
　　双手背铐锁住了，褚晋不得不同时抬起双手来抚摸自己的额际，晃荡出窸窸窣窣的金属声响。
　　手指不经意略过眼周，好似用这种方式就能安抚即将崩溃的泪腺一般。
　　褚晋似乎进入了一种自我厌弃的状态里。
　　就像她自己陈述的那样。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根不可控的弹簧，她的弹性无法有既定可控的轨迹，无法有张有弛，矛盾且极端。
　　她任由自己追逐着从前的心结，厌恶警察，却成为警察，她想要去体验父辈母辈的人生，但体验到的却是不真实的满足与隐蔽的痛苦。
　　如果没有遇到周然，可能她的人生会停留至此，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不得不与自己和解。
　　但她遇到了周然，一个让她从未有过的心动感的人，而她恰好又说：我很喜欢警察呀。
　　无法形容的感受。
　　她知道，有的人成为警察或天性或后天对这个职业存在憧憬和向往的，她也知道，崇高的信仰与理想是让警察能够持续奉献自我的最好养料。
　　但那一刻，她竟然因为周然的这一句话，心里高兴了许久，就和当初她从警校毕业真正走上警察这个岗位，为老奶奶找回在村里的一只鹅，奶奶说“警察谢谢你”时一样高兴。
　　无可否认，在最开始，她会投其所好，用尽自己的警察优势，去获得与周然成为朋友的机会，聊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分享一些遇到的事。
　　在那段时间里，她的确忘了许多不开心的事。
　　她甚至觉得她开始和解了，与曾经的那个自我。她换了一种视角，开始期待工作，开始想要为了周然所喜欢的模样成长，她想要变得更好，而不是单纯为了当初想要成为警察的“初心”，那个只让她牢记痛苦的“初心”。
　　但.....这似乎同样持续不了多久。
　　“你妈妈她......知道我们的事了？”
　　周然舍不得看到褚晋这样的表情，这同样也是她矛盾的地方，见多了褚晋的坚毅，在看到她脆弱的时候就不由催生出一种“该是多么难受了才会有这样表情”的认知。
　　“嗯，瞒不住，只要她来了，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吗？”
　　褚晋摇头：“没明确表态，之后也没有再谈过这个事。”
　　“......”
　　周然叹了口气，坐到褚晋身边，在搁置在腿膝处的文件又往前翻了一页，回到那一段——
　　「我真实见过身在这个体制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虽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但也与那些朝九晚五的稳定相去甚远，我无法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一定在你身边，我无法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承诺，我们的关系是秘密，我们无法站在光里......」
　　「萧雨晴太懂了，所以她用这种最尖锐的方式一阵见血地质问我，而我，除了在她面前虚张声势之外，别无办法，她说得对，她说得正在应验，我眼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包括去年你回家探亲的时候，我们的事，她也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
　　周然沉默了。
　　褚晋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
　　反观自己。有父母，有朋友，没人倾诉的时候，总有办法找到倾诉的人，她也习惯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跟褚晋正面对峙。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出口，需要释放，如果不这样她就会疯掉。
　　但褚晋，不会......
　　是的，是不会，而不是不愿意。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就会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然后不堪忍受离开你吗？”
　　心底一直埋藏的担心被爱人直接挑明，即便有那份“笔录”的铺垫，依旧让褚晋不自在地抖了抖腿，双手团在腿间，无意识地交握摩挲，像极了一个被提审的犯人。
　　“嗯，不管是离开我，还是为了我勉强自己，我都......”都无法接受。
　　“所以我也不喜欢沈知杳，沈知杳这个名字每一次出现在你嘴里都会让我紧张......听你说她，我知道她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值得做朋友的人，但你越说她好，我越觉得自己不好。”
　　“我甚至会嫉妒她。”
　　嫉妒，怨憎，这些情绪，对于褚晋来说十分熟悉，因为这些恶性的情绪，往往就是导致世上各种矛盾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要一点点，就有无限扩散的可能，非常可怕。
　　“如果分析来看，这其实是转移矛盾，把我和你的矛盾，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也转移到你身上，从而让我自己的罪疚感可以减轻。”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褚晋似乎要比刚才镇静一些了，周然可以清晰听到她呼吸的转变，重重一声叹息，像是认命，终于正视了自己。
　　如释重负。
　　“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吧？”一直佝偻的背此刻挺直起来，周然发现褚晋抬起了头，朝自己望来。
　　“很恶劣。”她苦笑。
　　“明知故犯。”
　　“屡次三番。”
　　“逃避问题。”
　　褚晋每停顿一下，都会从吐露出一个自我定罪的词来。
　　“辛苦你了......”
　　一直以来都辛苦周然了，周然也的确辛苦了。
　　周然眼眶发涩，一时间也失了语。
　　手指拨弄着腿膝上的纸张，纸张的角落已然是被她不断“欺负”后翻卷起的毛边。
　　只两秒。
　　她甩开了这一沓纸，探身过去拥抱住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很生气。
　　但她也很心疼。
　　这两种东西，并不矛盾，在这几天里，一直共存着。
　　“我知道，其实你也很辛苦......”
　　“......”
　　然后她就听见褚晋一声抽泣，紧紧地回抱住了她，越哭越无法自抑。
　　周然从来没有见过哭得如此痛苦的她。
　　褚晋的眼泪很多时候都是无声的，就像她的性格那样，充满着压抑，不到万不得已，不展现于人。
　　她的情绪总是需要被理性裹挟，因为她的每一次表达都需要谨慎的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她的立场与态度。
　　但这一刻，她是完全敞开的，她不是警察，她不是谁的女儿，她只是她自己，任由自己做自己。
　　“你可以再信任我一点吗？我只是想要你跟我说出来，我又不会离开你，我是那种人吗？”口里泛出酸楚，眼下，质问不是因为气褚晋的逃避与隐瞒，而是难过，难过她在她们的感情面前，那么胆怯，那么没有自信。
　　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从小不那么被偏爱的孩子，所以总以为，在是非抉择面前，她会是那个不被优先考虑的选项。
　　这不由让周然想起以前和褚晋讨论：
　　孩子，是在一个物质条件差但是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好，还是在一个物质条件优渥但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好。
　　那时候褚晋说过，有爱的家庭，更容易培养出有同理心的孩子，父母善于沟通，孩子就比较坦诚，解决问题的能力相对会更强，以后也不容易做出反社会的事。
　　当然缺爱的孩子也不是不好，不过那些他们接触到的不好的孩子，除了天生坏种之外，往往会有一个不太美好的童年和家庭......
　　这些不绝对，但确实存在这样的规律。
　　周然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有些时候我很生气，生气起来就会觉得我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我凭什么要吃这样的苦，也有过实在不行就分开吧这样的想法，但那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一时气头上，我没有真的想过要和你分开，你带给我的开心远远超过不开心，有你的生活也远远好过我自己一个人......”
　　“真的吗？”
　　“真的假的你感受不到吗？”
　　“我想听你说.....”看得出来，褚晋已经完全哭懵了，像是无法思考，只能依托周然给她一个确切的、能让她放心下来的答案。
　　“如果是假的，老天爷就让你明天得腱鞘炎，我周然一辈子没有幸福。”
　　褚晋：“......太恶毒了。”
　　周然看她一脸呆样说呆话，凑过去用脸蹭她：“褚晋，我们是恋人，我们也是家人......”
　　“嗯......”
　　“那些你曾经在家人那里没有得到的爱和信任，在我这里也可以得到，你不是总说你在补偿童年吗？不一定只是你自己补偿，我也可以补偿。”
　　褚晋嘤了嘤，格外小鸟依人地靠了过来。
　　周然能感觉到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们好像也确实很少说这些酸不拉几的情话。
　　“其实我觉得你家里也不是不爱你，你看，爷爷奶奶给你买房，爸爸妈妈给你买车，让你自己还房贷，也不怕你乱花钱，还不起房贷饿死......这怎么就不算一种信任一种爱呢......”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知足？”
　　“姆......”周然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应该或不应该，似乎都不是很好的答案。
　　“别的不知道，反正有我这个这么好的女朋友的话......”周然挺起了胸膛，强势地将褚晋掰过来，褚晋的双手还被锁着，失了平衡，差点被带倒。
　　两个人顺势一起滚到了沙发上：“你应该知足！”
　　“这一点我确定，我很知足。“
作者有话说：
唉，人类的情感真的好复杂好丰富，但也因为这样，很有魅力......
沈知杳：可是我做错了什么QAQ
——
今天估计出来的有点晚了呜呜，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67章 弥补
　　67. 弥补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使命的，这个使命就是好好体验这个世界，好好体验自己的人生。我爸以前就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但以前我就不太能理解，他是媒体人嘛，小的时候他会给我看很多纪录片，记录动物的，记录生活的，记录犯罪的，各种。那时候我恰巧看了一个纪录片，特别压抑，里面讲得都是人生苦难，所以我觉得我爸这句话不对，至少是不适用在所有人身上吧......苦难要怎么体验呢，体验这个词对于那些朝不保夕的人来说，根本就是折磨，难道他们的使命就是来体验这个根本就不值得体验的世界吗？”
　　两人相拥，周然目光锁在褚晋的眉眼间，夜晚的床间，并不只有安睡和□□。
　　她们久违了这种谈心时刻，言语里不是要说服谁的大道理，不是要深挖什么内心的好与坏，只是单纯的分享，可以没有主旨，可以漫无目的。
　　“你怎么理解这句话？”褚晋今天是一个倾听者，但这种倾听和沈知杳是不一样的，沈知杳是朋友，情感的互述更像是交流，而褚晋的话，则更像是她生命的参与者。
　　她们并不是从出生就认识，所以每一次讲从前，都是一次对从前空缺的填补，去历她所历，思她所思，去知晓是什么成就了今天的枕边人。
　　“感觉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应该都是生活比较幸福的人吧。”褚晋表情里透露着思考后的认真，在说到幸福这个词时，又忍不住显出一丝笑意：“你爸爸应该对自己的生活挺满足的。”
　　“我觉得也是。”
　　“我遇到过很多存在精神疾病的人，抑郁症的，自杀的，对于这些人来说，人生的体验太糟糕了，没有质量地活着，自己痛苦的同时也想要别人痛苦，所以就去伤害别人，不想伤害别人的就伤害自己，还有两者都有的，比如我刚结束的那个案子，那个自杀还要杀了亲人的爷爷。”
　　“不过我觉得很神奇。”褚晋想了想措辞，轻笑道：“你爸爸是新闻工作者，他是怎么做到看了那么多......应该算不上开心的事后，还保有这种乐观处世态度的。”
　　“他吗？”周然思忖了片刻，摇头：“不知道，天性如此吧，我也不想夸他，但这一点还蛮值得夸的，因为我和我妈都是比较容易紧张的人，然后他就会‘哎呀没事没事’‘不至于不至于’‘肯定有办法的’‘你别动你别动我来干我来干’这样，虽然很多时候都不大靠谱，但确实......”
　　在背后说爸爸坏话，周然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
　　“嗯......挺好的，那看来我得向爸爸学习了。”褚晋挪了挪身子，与周然靠得更近了一些。
　　“好的可以学，坏的就不要了。”
　　“我爸和你爸简直是两个极端，他是个压力怪，不管是我妈还是我，包括和他一起共事的人，其实都挺辛苦的，古板严谨，十分无趣。”
　　“但其实老百姓是很喜欢这种警察的，很较真，很负责，我们家的书房里挂着很多锦旗......有时候我觉得他喜欢那些锦旗超过喜欢我，超过喜欢我妈。”说的时候，周然看到了褚晋眼里好似隐隐噙着的泪光。
　　“从过日子的角度，其实我妈很不喜欢我爸这样，因为我爸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丈夫，不太会体贴关心人；但在工作上，他们其实是很像的人......我觉得他们就是那种天生做警察的料，为了工作可以放弃很多很多，饭桌上讨论的永远是案情，一起学习一起研讨一起准备法考，所以，一家三口，就我是融入不了的那个。”
　　“噢——所以你想做警察的原因，会不会也是想要融入他们啊？”周然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激动得昂起身子，俯瞰呆然的褚晋。
　　“你这么说......可能是有这个原因吧。”
　　“那你现在做警察了，不就可以和他们交流了吗？”
　　“会聊，但我觉得更像是汇报，下级向上级的那种。”
　　周然表情黯了黯，躺回到她身边：“你们家，好可怕......我以后应该不用见他们，不用跟他们相处吧......”
　　太可怕了，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用，如果你不想，我不会让你跟他们正面对上的。”
　　“那行。”
　　虽然她喜欢警察，但感觉还是褚晋这种比较有人味的警察好一点，要是跟褚晋她爸妈那种一板一眼超严肃的警察待在一起，估计就坐如针毡了：“但就算他们那么喜欢干警察，好像也不是很希望你做警察。”
　　“可能因为我小时候总是阴暗地爬行吧？看着不像好人。”
　　“去你的！”周然被她整笑了：“哪里不像好人了？长得又周正又漂亮，就这气质，不往那儿一站就是兵啊！我跟你说，你绝对没法去做卧底，你做卧底，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保证！”
　　被老婆表扬，褚晋嘴上更是跑起火车来：“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五岁就会打架，七岁就能拆枪，然后我爸就警告我，让我不要不学好，以后去混□□。”
　　“你爸可真绝......不能想点好的吗？把自己的孩子当潜在罪犯，魔怔了吧！”虽然那是褚晋她爹，但周然还是挺想骂人的，这种审视和教育，真的存在爱吗？陌生人都不会这样吧。
　　“哈哈哈，也不是没可能，确实有那种父母都在公检法系统里，孩子却去违法犯罪的，而且这种孩子更危险，知法犯法，弄权舞弊，家人徇私枉法，充当保护伞，前两年扫黑的时候就查出来不少这种人。”
　　“......”
　　“我是不是太较真了？”
　　“没有啊。”周然撇了撇嘴，依偎着褚晋，心里涩然：“你要这么说的话，感觉你爸防患于未然也没什么错，当然即便他有他的道理，我也是不认的，这多伤人心啊，就算是教育，也不是正确的教育，得亏你根正苗红，不然反而被他搞黑化了，要是变成了个病娇，我找谁哭去。”
　　褚晋忍俊不禁：“其实我挺病娇的。”
　　周然瞠目：“？”
　　仿佛在说，你搞笑呢？真的假的？
　　“藏着掖着呢，不敢被你发现。”
　　周然微不可见地离褚晋远了点。
　　“开玩笑的！你躲得太明显了吧！”
　　“虽然病娇这玩意儿在小说里吃香，但现实生活还是算了吧，我喜欢正常人。”周然捏了捏褚晋的脸颊肉：“我们可说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有啥说啥，不搞内耗那套，别到时候憋出个精神问题来了，那就真病娇了。”
　　褚晋点头如捣蒜，但话从嘴里出来时，又没有了肯定：“我尽量。”
　　不过也没毛病，这种沟通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只能说慢慢操练吧。
　　“我们都尽量。”
　　褚晋：“我有个想法。”
　　周然挑眉：“什么想法？”
　　“如果有空，沈知杳也愿意的话，我请你们吃个饭吧，虽然她不知道......但从心意上，想弥补一下我的过错。”
　　“唷嚯！这么有觉悟呢啊？”周然喜笑颜开。
　　感觉褚晋这么说，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也谢谢她。”
　　“可以，我回头问问她愿不愿意，那么请问褚警官的请客预算是多少呢，我好先挑起来吃什么吧。”
　　“随你挑！”说罢又扭扭捏捏蹭上来：“当然最好是物美价廉的，麻烦策划大大出出主意......”
　　“哼。”
　　——
　　新年进入倒计时，公司里只剩下几个年假不多的小可怜还在上班，但周然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本地土著不必赶春运，年前的工作差基本结束，没人管你在公司干什么，甚至早上来打完卡就可以出去玩，只要记得下班再回来打个卡就行。
　　所以中午周然就准备带着沈知杳“跑路”，去跟今天轮休不用上班的褚晋吃个饭、喝个下午茶，褚晋请客。
　　“一会儿去了呢，你别不好意思，使劲吃，吃穷她。”周然绕到副驾座，替沈知杳拉开了车门：“美女请上车。”
　　“我应该没说过她什么坏话吧？”沈知杳拉过安全带，脑子里已经将以往和周然的那些聊天内容过了一遍。
　　“别怕，说过也没事，我还说呢，谁还没跟闺蜜说过几句对象的坏话呀！”
　　沈知杳颔首一笑：“确实。”
　　时间充裕，周然找了一家离公司稍远一点、之前跟褚晋去吃过的日料店，吃完她和褚晋对他家的评价都不错，价格也不是太离谱，算是应了褚晋“物美价廉”的请求。
　　将近年关，整座城市几乎空了一半，再往后几天，恐怕市区都看不到什么车子，所以一路过去都很顺利，平时爆满的露天小停车场这会儿空荡荡的。
　　“唷，她比我们快啊。”在这个一览无余的停车场里，周然一眼就看到了褚晋的车停在不远处的位置：“她的车。”
　　沈知杳下车，裹了裹身上的棉服，笑说：“你们一人一辆车，家里停车位够吗？”
　　“哪够啊，她没买车位，自己都是租的，我也一直都是租车位啊，去年一个月150，今年涨到200了，所以这家里的固定开支，每个月雷打不动就要去掉不少。”周然将车钥匙揣兜里，翻了个白眼道。
　　“如果早点投资的话，现在应该涨不少了吧？”
　　“没钱呀......来，往这边走。”周然也沈知杳指了指路，继续道：“不过她这房子买得早，入手的时候才两万不到，现在都三万了......啧，赶上好时候了，到我们现在，房价这么高了，公积金又低得要死，谁买得起啊。”
　　沈知杳深感认同：“想到要背房贷，我还是老老实实租房子吧。”
　　“哎？你现在也有车了吧？通勤起来会方便一点吗，怎么不回家住？”在周然的记忆里，沈知杳从毕业工作起就一直在外面住，最开始是公司配的员工宿舍，后来宿舍不免费后，她还是选择在外面。
　　这一点还蛮奇怪的，虽说家离公司确实远，但感觉身边的本地人很少有愿意在外面租房的，毕竟这不太经济。
　　“会方便一点，但来单程也要四五十分钟，路上早晚高峰也很堵，油费也不便宜。”
　　周然表示懂了：“确实，褚晋现在被调到很远的镇上，一个月光油费就差不多一千打底了，钱倒是还好，就是来回开车比较累。”
　　“嗯，而且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住，比较自在，不是很喜欢家里的氛围。”沈知杳笑了笑。
　　听上去，主要原因还是后者。
　　但沈知杳似乎对她自己家的事很少分享，估计也有些难言之隐吧。
　　“挺好的，就是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嗯。”
　　说话间，褚晋打电话来问她们到了没有，周然推门就往正站在一楼前台旁，背对着她们的褚晋身上招呼了上去：“哈喽！美女！”
　　褚晋被吓了个正着，差点跳起来。
　　沈知杳抿着唇直笑，连带着前台的营业员也被逗笑了。
　　褚晋转身过来，气笑了：“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看得出来，为了今天见朋友，褚晋还比较有仪式感的化了妆，然后终于放弃了她平日里爱好的一身黑打扮。
　　她瞧见站在周然身后一步远的沈知杳，又收敛起表情，露出很是和善的笑来：“你好！”
　　沈知杳点头：“你好呀。”
　　“噢，我定了楼上的包厢，正好都到了，一起上去吧？”
　　沈知杳和褚晋都不是会自来熟的人，周然看着这俩人的视线分别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半秒就都各自回避，不由有些好笑。
　　完全不同于在话题里带到对方，一个自然闲谈，一个幽怨愤愤。
　　哦对，沈知杳还不知道褚晋吃过她的醋呢。
　　“正式介绍一下，褚晋同志。”到包厢后，介于另外两个都是社交淡人，周然先让她们互相认识一下，说完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褚晋。
　　“你好，周然的保安。”褚晋一本正经地伸出了手。
　　兴许是没想到褚晋会来这么一个冷幽默，沈知杳没绷住笑出了声。
　　周然亦是笑得不行，又双手邀出沈知杳：“这是知杳。”
　　沈知杳忍着笑点头，有样学样，与褚晋完成了这次“史诗级”会晤：“你好，周然的军师。”
　　周然受不了笑倒在褚晋身上：“哈哈哈，你们在搞什么哦！”
　　原先，周然没想到褚晋和沈知杳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因为褚晋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偏冷硬，和陌生人一下很难熟络起来，而沈知杳是很内敛温和的人，不太会插科打诨那一套。
　　所以周然对这次会面最理想的状态，期待就是两个人相处和谐，简单认识一下，让褚晋解开个心结这样。
　　但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出奇的合拍。
　　她能感受到褚晋存在一些主动和刻意幽默的成分，拿出熟稔的姿态，说些轻松发谑的笑话，而沈知杳呢，一向是说话很有分寸的类型，一来一回很配合地接抛话题，像是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了的朋友，很自然，不冷场。
　　当然这大概率是因为她经常会跟沈知杳说起褚晋，跟褚晋也时不时也提到沈知杳，褚晋和沈知杳除了正主见面之外，对彼此本身也有一定的了解。
　　“其实见你之前，我挺忐忑的，虽然阿周说你是很好玩的人，但心里已经自动带入了警察那种酷酷的、很严肃的那种，所以有点怕你。”话聊开了，沈知杳也挺坦诚的。
　　“怕我？一般做了坏事的才怕我。”褚晋抖了抖眉，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沈知杳：“哈哈开个玩笑，警察也是普通人，你和周然有话题，那肯定跟我也聊得来。”
　　说着褚晋举起了果汁，和沈知杳碰了个杯，然后又在周然揶揄探究的眼神里，与周然也碰了一个。
　　她知道周然这眼神什么意思，好像在说——你这家伙，没想到这么会来事啊！
　　“确实，是我刻板印象了，我自罚一口果汁吧。”沈知杳笑说。
　　“哦对，我听周然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外面住是吗？”
　　沈知杳点头。
　　“那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找我，换灯泡，电脑清灰，随叫随到，当然，抓小偷，逮色狼什么的，找我应该也有用。”
　　沈知杳再次笑出了声：“突然知道阿周说的，找警察女朋友的安全感是什么了。”
　　周然竖起了大拇指：“那绝对的，这些事你找她，聊心事可以找我，绝对五星级服务到位。”‘
　　沈知杳眉宇微微一蹙，歪头一叹：“这么说的话，其实我是有一点事想咨询一下你们。”
作者有话说：
三缺一啦~
徐轻：什么时候能聊到我，我出场费又不贵！聊聊我吧！
周然：我的本子，徐大姐得带资进组（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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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分辨
　　68. 开解
　　（*本章含江，介意者慎看）
　　同一部门，各个项目组之间工作内容相互独立，但基本都存在信息交流与互通。毕竟都干广告了，总会忍不住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发泄情绪，总有那么几个出奇讨厌的甲方人物会被定在耻辱墙上被所有人唾弃。
　　当然运气好的时候，也会不定时刷新那么几个“正常人”，在一帮子气人精面前，显得格外眉清目秀，与众不同。
　　江名昱，就属于这号人。
　　周然不是万融项目的策划AE，但对江这个人也不陌生。
　　一个大领导级别的人，能做到年纪又轻，执行力又强，还愿意认真听广告公司意见的甲方，注定就是拿来夸赞对比的人物，在公司里那绝对是很有话题性的。
　　而且，万融的项目，在江来之前其实并没好做到哪里去。
　　天高黄帝远的区域公司，赶上房地产最好的那十年，确实一路高歌猛进，在江沪地区混得风生水起。业绩突出，集团自然也少过问，以至于到现在，里头关系早就盘根错节，几个领导一手遮天，相互对垒，底下员工站队为营，中饱私囊。
　　甲方的环境尚且如此，合作乙方哪里能舒坦。
　　周然刚来公司的时候，就听过万融的大名，负责的项目组一样每天怨声载道，夹缝中求生存。
　　但后来，具体是哪天忘了，大概就是去年头上，他们的对接群里就空降了一位新领导。
　　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位领导的来历，只当是“大老爷搅屎棍”又来了一根，以至于本就一直斡旋在各种领导间苦不堪言的策划当场“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是的，不是像周然这种小策划，而是久经沙场的策划经理都忍不住崩溃。
　　周然甚至都怀疑，那天她是不是已经在准备写离职申请了。
　　据项目组老汪，也就是当时企划沟通群的创建人说，江名昱空降的那一天，一句话没有在群里说，只有当时甲方的对接策划在群里介绍了一句“我们华东区域总江总”，接着就看到了之前一直负责这个项目的营销总默默退了群。
　　说白了，就是被干掉了。当然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天被干掉的，不止这个项目的营销总，万融其他城市项目里的几位小领导也被同时干掉了。
　　不管这个领导怎么样，反正人设是立住了，说实话，以前周然没见过什么女总裁，但看到江名昱的时候，女总裁的形象逐渐在脑海里有了具象化。
　　印象挺好的。
　　只是和她们的世界太远了。
　　会令人本能的畏惧。
　　“褚晋，你怎么看？”周然之前就知道江名昱跟沈知杳表示有好感的事，她没什么建设性意见，所以想看看褚晋的想法。
　　“我吗？”
　　全程充当背景板，旁听了这位传说中的江总是何方人物，知道了她在的“丰功伟绩”，以及外貌性格后，褚晋没想到自己会拥有第一个发言的机会：“我都没有见过你们那个江总。”
　　“就是因为你没见过，所以从更客观的角度来说说看嘛。”周然道。
　　沈知杳也一脸期待地望着褚晋。
　　“好吧。”褚晋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听下来，首先，江她其实并没有很明确地说过她喜欢你，她只是拐弯抹角地通过一些手段来让你感觉到她唯独对你是不一样是吧？不管是越过策划，直接来跟你沟通工作上的事也好，还是单独送你礼物之类的。”
　　沈知杳稍加思索：“嗯，算是吧，但她跟我透露过她喜欢女生这件事。”
　　“其实......我在有一点感觉到后，也有意无意跟她表达过......婉拒？”
　　“怎么婉拒的？”
　　“就是假装无意地提了一下我的性取向......然后让她不要送我礼物之类的，后来她确实没有再送过贵重的礼物，但会送花，送到我们公司......”
　　周然一拍手：“对！是的，你生日那天！那束超大的白玫瑰！”
　　“嗯，那就是她送的，收到之后我就问她了，她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送给喜欢的小妹妹，然后谢谢我对她的项目这么上心，还说......我进步很大，她为我高兴。”沈知杳想了想，又确定地补充道：“对，她也说喜欢我，但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是哪种喜欢。”
　　褚晋：“......”
　　周然也一时语塞：“挺明显的，说实话......”
　　“之前去他们项目上开例会，她那天正好不在项目上，本来我们开完会准备走了，结果营销总又留了一下我们，后来才知道是她吩咐营销总留我们的，她特地回来给我们组里每个人都带了一份小礼物......我的是不一样的。”
　　周然抹了抹额头，啧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就是......唉！这、这只有直女能拒绝吧？”
　　褚晋目移侧视周然：“心动了？”
　　“你搞笑呢，我有妇之妇怎么心动。”周然瞪回去，完了又小声嘀咕：“人家又没对我心动。”
　　“总而言之，就是她还没放弃追你。”褚晋总结一句，直截了当：“然后你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受，是吗？”
　　沈知杳抿了一口茶：“是这个意思。”
　　“你喜欢她吗？你知道她喜欢女人，她的喜欢和朋友的喜欢不一样，是你能接受的那种喜欢吗？”
　　褚晋的问题并不尖锐，但确实是问题的主要矛盾所在，所以当被褚晋那略带探究的目光一注视时，沈知杳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怯意。
　　“我明白......但我有点害怕，她......太高了，感觉是我无法触碰的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哪里值得她那么喜欢。”
　　“话也不是那么说的，虽然我也觉得江名昱很牛叉，但知杳你也很好啊，怎么就不值得喜欢了！”她周然不允许自己的姐妹这么不自信：“别的不说，你长这么好看，谁看了不喜欢！”
　　“你又喜欢了。”褚晋在一旁酸酸道。
　　“我天，你别没醋找醋吃了行不行！”周然往褚晋大腿上狠狠一拍：“那你说知杳好不好看吧！今天你见到真人了。”
　　沈知杳笑着连连摆手，面上浮上些许红润来：“你们俩别这样......”
　　“确实好看。”褚晋正色承认。
　　“就是啊，人好看，又有才，做事细致，又温柔，脾气还好，谁不喜欢啊。”
　　“不要再夸了！”沈知杳跺了跺脚，恨不得去捂周然的嘴。
　　“所以哪有配不上，我周然今天就放话了，江名昱喜欢你只能说她眼光好，万融副总咋了，不就是比我们有钱，比我们多吃几年饭，比我们多赶上几年时代红利嘛！”
　　褚晋望着身旁开始爆言的周然，不置可否地笑笑，但眼里露出几分认同来。
　　事实上，无论开解还是夸赞。
　　周然都是想让眼前这个颇有些焦虑的好闺蜜放松下来。
　　作为只谈过一次恋爱，并且久违了恋爱早期那种酸酸涩涩、将爱未爱的感触，周然在面对沈知杳这种苦恼时，很难真正说一些确定的建议来帮助她。
　　她不能说“姐妹你就去爱吧！试试才知道到底行不行啊！”，她也不能说“算了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别跟人家暧昧下去了！”
　　毕竟感情这种事，都是因人而异的，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你说跟江名昱这种级别的人谈恋爱行不行吧，理智上来说就挺难成的，毕竟不管嘴上怎么喊着配得上，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普通的人，而人家是大佬，差距摆在那里呢。
　　但你说完全不行吧，也不一定啊，指不定人家大佬就是真动心了呢？指不定就真霸道总裁爱上我了呢？
　　就拿自己和褚晋来说，如果不是真走到了现在，谁能想玩个游戏搞个网恋就成真了呢，这千里情缘一线牵的，怎么就恰好遇上对的人了呢？
　　一切都是缘分。
　　但如果连试都没试过，再好的缘分摆在面前都成不了啊！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比如还是不太能接受女生，或者是心里能接受，又担心很多现实问题之类的？”在周然心里纠结的时候，褚晋倒是直接问了。
　　“我觉得我想......但我又不敢。”沈知杳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叹息：“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我和她的差距很大，我家里也不会接受我......喜欢女生。”
　　“所以我之前才会问阿周，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生的，是怎么考虑家里，考虑未来的，因为我真的很迷茫。”
　　沈知杳紧张焦虑的时候会有一些小动作，她一边说一边在指尖绞着一张纸巾，语气里满是没有底气的不确定。
　　褚晋亦偏首看向周然，好似也在等周然的答案。
　　“说实话。”周然咬了咬唇，对褚晋露出一个歉然的表情：“我们不太一样，因为我和褚晋是网恋嘛，虽然在确定自己性取向这件事上会有点纠结，但也没纠结很多，毕竟也没想着真能谈......包括什么现实啊、父母会怎么想啊，都还没到要考虑的那一步。”
　　褚晋无奈地笑了：“确实是这样。”
　　“也没有说谈了就是必须谈到底对不对，像我和褚晋这种都是对方初恋的情况挺少的，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先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她，要不要试着谈谈看，一步一步来。”
　　“是的。”褚晋点头。
　　沈知杳兀自静静想了想：“嗯，我再想想。”
　　——
　　结束下午茶，两个牛马又回去上了一个半小时班，褚晋则是去买菜，回家准备晚饭，等周然回到家里，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手里捂着褚晋盛好的热汤，周然不由自主又聊起来了沈知杳的事，毕竟是好朋友的大事，难免会多操心些。
　　“哎，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说说，你觉得知杳和江名昱合适吗？”
　　褚晋夹了片小炒肉喂到周然嘴里：“尝尝，我还没尝过咸淡。”
　　周然唔了一声，嚼吧嚼吧：“还不错，就是炒得有点老了。”
　　褚晋自己也夹了块肉尝了尝：“确实有点老，看来是浆的时间还不够......”
　　接着分析道：“目前听你们说的，我觉得那个江总还挺真心真意的，这性取向都坦诚布公了，那意思很明显了啊，如果不是想发展，谁会莫名其妙告诉别人性取向啊。”
　　”确实，这你有经验。“
　　褚晋咳了一声，吃肉吃肉。
　　“我发现啊......爱上直女是不是女同的宿命？我这掰着手指算算见到过的女同，好像都对直女情有独钟啊，温良，跟直女情缘又被直女背刺，还有温良的那个姬崽亲友，也是爱直女爱得又伤钱又伤心的，现在现实里又来个江名昱......知杳应该也算直女吧，虽然感觉直得不是很彻底。”
　　“可能吧，论坛贴吧里刷到过很多爱上直女帖子，但......我觉得也不能说是非要爱直女，这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反向幸存者偏差导致的刻板印象，毕竟喜欢一个人，连性别都无法限制了，那直女弯女也没法限制，这世界上毕竟还是直女多弯女少，如果不是从既定的圈子里找女朋友，那确实无法避免会喜欢上直女。”
　　“当然也不排除那种唯爱直女的，还有非要整有挑战性的。我觉得既然选择喜欢，那就要先设想到可能存在和需要承担的风险，如果很不幸遇上了坏人，那坏人可不管是直的还是弯的，男的还是女的。”
　　周然小啜着蛋花汤，深表认同：“你说得对。”
　　”那如果遇到了报警可以吗？“
　　褚晋没有犹豫地点头：“报。”
　　“有用吗？看新闻里，有的警察是不管家暴的......连男女夫妻这种相对受法律保护的都很难界定，如果是同性恋......感觉更难以启齿，也很难被理解吧？”
　　褚晋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联系到了她遇到过的案情，眸光闪了闪：“有些惯犯，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更肆无忌惮，家暴者往往会不断地暗示被家暴者‘你报警有什么用呢，你看警察会管吗，把我拘留又怎么样呢，我出来照样打你，我打死你’，□□犯也会，会利用人的羞耻感，想方设法让你觉得强都被强了，还要报警让自己蒙羞身败名裂吗，等等，尤其是对女性，以恋爱为幌子，威逼利诱未成年的，以婚姻掩盖婚内□□事实的，还有以‘价钱没谈拢’、‘仙人跳’这种方式来混淆概念的，有时候我们也很无力......”
　　“但我还是会建议报警，我还是相信有很多正义的警察会帮助你的，至少如果是我遇到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褚晋说得很认真：“所以现在普法也很重要，有些人在被欺负的时候甚至都意识不到，被精神控制，不敢反抗，也不敢逃离，很多的。”
　　周然边听边戳着米饭，叹了口气，这种话题，每次聊起来，总觉得沉重。
　　所以更不敢想总是在面对这些的褚晋，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希望这个世界好人能多一点......”
　　“说回到你刚刚问我的问题，就是你问我知杳和江合不合适吧。”
　　周然点头如捣蒜：“你说你说。”
　　褚晋屏了屏息，再开口时，面上笑意就浮了出来：“我觉得女生和女生可能还好一点......你看，我也难免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女人更安全，但另一方面，阅历啊、见识啊、身份啊、权力啊，各方面的碾压，看似好像很好，会被照顾，可以被带领，甚至获得一些好处，但......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毕竟对方看你的世界一目了然，你对对方的世界雾里看花，人家要是有点坏心思，想要控制你，很容易。”
　　“当然我不是说江不好啦。”褚晋补了一句。
　　“明白。”周然想了想：“那这个......我要跟知杳说吗？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个我说肯定不太好，毕竟我跟她才刚认识，你看你后面有没有机会跟她提一提，暗示一下。”
　　“行。”
作者有话说：
觉得这章还挺重要的（可能不是从剧情意义上的重要）写得时候我心情复杂。
没有上帝视角，被困在那个当下的人，都无法预知未来，也都无法避免地走向了那个未来，不只是杳杳，也是周然和褚晋，甚至是自以为掌控的江。
觉得好像有很多东西可以说，但想来想去，最终归结的就是，坏人可不管是直的还是弯的男的还是女的，归结为我希望这个世界好人多一点再多一点，以及大家要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以及如果最终无可避免地落入到某些不幸中，请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爱自己！


第69章 见过
　　69. 见过
　　市里的年味，很淡。
　　烟花爆竹一禁，方圆之内噤若寒蝉，虽说安静是安静了，但相比小时候，总归少了点氛围。
　　周然家尤其是。
　　从上到下，亲眷们似乎都达成了共识，对不必要的亲情进行了“断舍离”。
　　年前周雪源和倪琴就把该拜年的提前拜了，该送礼的提前送了，甚至连年夜饭都提前吃了。
　　这么一来，春假里就可以各家爱干嘛干嘛，省得走那么多流程搞那么多仪式，反而弄得大家都休息不好。
　　而他们家的传统就是大年三十他们自个儿一家人自己自足，周然做主厨，全家做副手，去年的年夜饭也是这么做的。
　　家里一直都对她越来越会做饭这事都觉得稀奇和欣慰，觉得好像是做饭的技能点在上一代全点歪了，孩子反而隔代遗传了。
　　每逢三个大人捧场到赞不绝口的时候，周然都要尾巴翘到天上，顺嘴夸一句：那你们是没吃过褚晋做的，好吃得很！保管你们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这也是周然曲线救国的战略之一：要抓住一个女人，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这方面褚晋已经小有成绩，而以后呢，褚晋要是想要“留在”他们家，同样也要抓住他们家的胃。
　　难度不高，超越周雪源就行。
　　“哦呦我滴个乖乖，今年我们周大厨几个冷盘几个热菜呀！有什么需要老爹帮忙的吗？”周雪源属于最捧场的，一大早就照着周然给的采购清单去把需要的食材买了回来。
　　周然起锅烧水：“六个冷菜，六个热菜呀。”
　　说着又掏出了从褚晋家里运来的速食米线：“中午我们就简单点吧，这个米线煮了很软烂的，阿婆也能吃，爸爸你冰箱里找一找，有一包我带回来的盐水鸭，你帮我砍一砍，吃完我们就开始搞晚上的菜。”
　　“嚯，又是从小褚家里偷来的是吧？”周雪源打开冰箱，果见里头有一包真空装好的鸭子，而且还不止一只，不由紧了紧眉，对自家这个完全不知道客气的女儿道：“你这连吃带拿的，人小褚吃啥？”
　　“米线是我买的好不好，鸭子是她家里寄来的特产，她特意叮嘱我拿来给叔叔阿姨和奶娘吃的。”
　　听周然这么说，周雪源勾着嘴，把浮到脸上的笑压了下去，掂了掂手里颇有份量的鸭子：“小褚真是客气，她有没有喜欢的，爸爸回头也买点什么，你给人家带去，礼尚往来。”
　　“哎呀，不用，我已经送过啦。”
　　周雪源拆了一只鸭，捏了捏里头的肉，鸭肉很紧实，一看就不是那种中看不中吃的货：“送了啥，我的意思是，人家父母寄了特产过来给你们吃，你要不要也买点好的，用小褚的名义寄回去。”
　　“我知道啊，我就是送了她爸妈的，去年十月里，寄了两箱大闸蟹去N市。”
　　这话把周雪源听得倒是一愣，没想到女儿现在这么上道，以前她一直都很排斥这种人情往来，让她买礼送领导，她都说是贿赂，又说他们是正经公司正经领导，一切凭实力不靠拍马屁来着。
　　“我们家大小姐还真是长大了，结婚都没问题了。”孺子可教，周雪源很满意。
　　周然回头乜了周雪源一眼：“怎么就结婚都没问题了，不是说大过年的不许催婚嘛！”
　　“我这又不是在催你......”周雪源嘟嘟囔囔地兀自说着，开始剁鸭子。
　　忙活了一下午，十二道菜，全家上阵，鸡飞狗跳，跟团建一样热闹。将一年出场一次的圆桌盘码了个满满当当后，周然将得意大作一并发给了褚晋，勾引她。
　　想去年，褚晋也是除夕值班，要外卖没外卖，食堂阿姨也放假了，周然心疼她，想去给她送饭，结果被那个不解风情的人拒绝了，说是大过年的让她好好陪家人。最后就在单位吃了碗泡面跨年......
　　果然，没过一会儿，褚晋的消息就来了。
　　看来大过年的大家还挺乖的，暂时没什么警情。
　　“小褚今年也大年夜值班啊？”周然还没回消息，倒是阿婆先问起来了。
　　周然瞄了一眼手机上褚晋的回复，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嗯。”
　　“当警察也是蛮辛苦的，要是不值班多好，大过年的也不能跟家里面团圆。”倪琴夹了一口凉拌木耳，眼睛一亮：“你这菜看着一般，吃得还挺好的。”
　　说到这个周然就有些得意：“我和褚晋今年研发出来的新菜，灵魂是麻油和糖，拌一拌，香的不得了。”
　　“小褚还是蛮喜欢研究吃的嘛，她工作那么忙，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做饭？”周雪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酸酸的。
　　原先家里没人做饭的时候，他还颇有一种舍我其谁的价值感，如今不仅女儿会做饭了，还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小警察，他的光辉一下子就暗淡下来了。
　　“还行吧，她以前也懒，要么食堂要么外卖，后来我跟她一起住之后就会给我做，因为我要带饭去公司吃嘛，自己做比较健康......”
　　周然下意识说着大实话，说完发觉三双眼睛看着她，回过味来：“主要是两个人自己做饭吃比较省钱。”
　　“那蛮好，自己做的干净，你本来就胃不好，最好别吃外卖。”阿婆很是赞赏点头：“小褚这个孩子我看蛮好的，踏实又细心，哎，就是不肯谈恋爱，不然跟三妹家的儿子挺搭的，一个当兵一个当警察......”
　　“阿婆！”
　　周然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怎么还提这茬。
　　“我就是觉得这个小褚好才这么讲嘛，你涛涛哥哥也是一表人才，家里条件不差的，本地人有房有车，结婚的话就直接在S市定居了哇。”
　　“你可别骗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涛涛哥哥长什么样，个子长相没有一个能跟褚晋对得上的，再说家里条件，有房有车本地人这种东西，在人家眼里都算不了什么，她自己就有房有车，她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爷爷奶奶退休工资比我工资还高一大段，这能配上吗？”
　　周然鲜少会跟老人这么较真，又拿出这么功利性的方式来比较。
　　但阿婆老糊涂，这种事说了有两三次了，总觉得好像褚晋这么好，跟男人结婚才能利益最大化似的。
　　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感觉都没什么果效。
　　“宝贝啊，我们又没有催你咯，你阿婆只是这么说说，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阿婆也是喜欢小褚才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她不是比你大三岁嘛，过了年也要28了（虚岁），说这个也蛮正常的不是吗？”
　　周雪源这一套组合拳话术下来，说的周然顿时让还没完全窜上来的火气偃旗息鼓。
　　周雪源和倪琴已经许久没有跟她提过婚恋这件事了，在发现她的抗拒之后，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而阿婆开口说这个事的时候，他们也没参与，只是边听边喝酒吃饭。
　　但没想到就是瞎攀谈的话，自己却反应这么激烈，就有些坐不住了。
　　的确，阿婆又没有催她，阿婆只是提了一嘴褚晋的婚姻大事，自己却着急跳了脚，弄得好像是在逼她结婚一样。
　　这在父母眼里，显然不太合常理。
　　而且阿婆确实喜欢褚晋，尤其是去年那件事之后——
　　去年清明，阿婆走失过一次，因为要上坟祭祖，阿婆就自己回下乡老宅住了一段时间，老人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记忆力也大不如前，自己一个人出门坐公交车，去的又是乡下荒郊野外，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在哪里。据她自己讲，她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忘了怎么就突然不记得回家的路，身边连个手机都没有，稀里糊涂一直沿着湖边芦苇荡走，找到的时候都已经走出三公里了。
　　后来邻居发现她晚上没回家，才打电话过来跟周雪源说了这事，家里很着急，一连问了所有亲朋好友都没打听找到阿婆的行踪，后来是告诉到了周然这里，褚晋才去托人开了绿灯，调了周边的监控，才很快找到了人。
　　如果不是褚晋，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人，若是老太太路上摔了晕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至此以后，褚晋就从那个“你的警察小朋友”变成了家里统一亲密称呼的“小褚”，父母打心底挺感激她的。
　　“因为我了解她，她就是不会结婚的，所以这种话你们也别说了，更别莫名其妙随便找出个什么人来说跟她很配。”急躁也有，尴尬也有，周然背心里硬生生沁出了汗。
　　“小褚......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一直在悄悄观察的倪琴，这时候陡然冒出了一句。
　　周然一愣：“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就好。”倪琴目光松松地落在自己女儿面上，藏着些许不易发现的审视：“之前我和你爸不是也说有机会要请她吃饭的吗？不管怎么样，这谢谢也不能总是口头上谢啊，但是你也一直说她工作忙啊、没时间啊什么的，应该不是推脱吧？”
　　“那不会的，她是真没时间，你们不是知道吗，去年她转岗去刑警队了，真的很忙。”
　　父母有心想要请褚晋吃饭这事周然心里是知晓的。
　　但父母的心意，除了最开始帮忙找阿婆后周然提过一次而褚晋说不用叔叔阿姨破费之后，后面的几乎在她这里就已经帮忙过滤掉了。
　　一方面褚晋忙是真的，另一方面她也不想给褚晋任何这方面的心思压力。
　　毕竟这顿饭，在父母看来只是请女儿的好朋友吃饭，而在她们看来，更像是见家长.就算再自欺欺人说是普通饭局，到底是有负担的。
　　虽然有时候褚晋在自己面前口嗨，直接喊周雪源倪琴为咱爸咱妈，然后开玩笑说见家长之类的，但也仅限于口嗨罢了。
　　褚晋很多藏在背后的小心思，周然其实看得真切——她和她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她对子女和父母之间相处很不自信，而这种不自信同样延续到了周雪源和倪琴身上，甚至是未来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会面”，她都担心自己会表现不好。
　　“过年也没有时间吗？”倪琴似乎还没有放弃。
　　“应该吧。”休息的时间还是有的，但周然想让褚晋好好休息。
　　倪琴叹了口气：“这也太可怜了......”
　　“你妈还没有见过小褚呢，不像我，不仅见过真人，还看过小褚现场办案呢！医院那次！”周雪源贱兮兮的，一直都拿这事稀罕倪琴。
　　倪琴立马飞了一眼过去。
　　“是啊，我也没见过小褚呢......老是听囡囡说她好的了好的了，我都没亲眼看看怎么个好法。”连带着阿婆也凑起了热闹。
　　周然讪讪笑着，刚想说以后肯定有机会的，结果倪琴下一句话给她震得差点筷子掉地上。
　　倪琴对着她：“谁说我没见过，我见过啊，之前我看到过你跟她在商场逛街啊，我只是没跟你们打招呼而已。”
作者有话说：
倪琴：一句话让女儿跟女朋友对细节对了一宿
大家都知道的吗，周然家，妈妈才是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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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星火
　　70. 星火
　　“什么，时候啊？”
　　周然干笑了两声，坐直了身子，手指掐着掌心，肩背不自觉地崩紧了。眼下但凡有心人注意到，就知道她现在的反应漏洞百出。
　　“去年十月份吧好像？”倪琴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表情一如寻常。
　　只是这动作立时又让周然脑子一空，两眼发黑——这不会还留了什么证据了吧？
　　丝毫没有去想，如果倪琴要秋后算账，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就当周然手指要被自己掐烂时，倪琴恍然一笑，应是确认了什么，道：“我记性还不错的，就是十月份，约客户去新区天街吃下午茶的时候看到的。”
　　估计是确认跟客户的约茶记录，而不是事关她们的什么证据。
　　周然强壮镇定，扯了扯已经快僵了的嘴角，索性往深了试探一下：“咋啦，你还拍了我们啊？我看看？”她这一下算是完全把自己赌上了，没问题就没问题，有问题直接死。
　　“我拍你们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搞得我好像那种变态盯梢记者一样。”倪琴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放回到台面上，顺便也把周然那半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放回心窝里，以及不忘阴阳一句周雪源。
　　“你别污蔑我们新闻工作者行不行，我可是严肃民生板块的，不是搞娱乐八卦的！”周雪源立马不服气地反驳。
　　“哈哈......”周然陪着笑，摸了摸脑额快沁出来的汗，夹菜。
　　去年，十月，新区天街......
　　周然飞快循着这些关键词回忆，脑子里翻得像是走马灯似的。
　　自己的亲妈自己了解，倪琴的确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在家长里头也不属于变态控制狂那一类，但倪琴绝对不是那种心眼特大什么都不会多想的人。
　　相反，她表面看着大方爽快，是很好接触的人，内里却十分细致，很会识人辨色。自小，很多事在周雪源身上她都能糊弄，但基本都逃不过倪琴的法眼。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考虑到褚晋的职业属性，她们俩都不是会在公共场合亲密示爱的人，为的就是防备在路上遇到什么认识褚晋认识的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事实证明，即便这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但确实有意义，之前她们在外面玩就遇上过前同事，现在又被倪琴在暗中撞上。
　　“哎，你们那天是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话题又绕回到了周然身上 ，周然眼皮跳了跳，回神：“噢......那天应该是去吃了江边城外的烤鱼。”
　　这话一落，周然立时就有点后悔。她这是不是招得太快了些？显得她记得很清楚一样。
　　但转念一想，去年褚晋那么忙，十月份她们俩出去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到新区天街的更是只有一次，记得清楚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吧？
　　要不要接着往下说呢？说吃完饭两个人还去电玩城打游戏来着？显得更自然一点？
　　正这么想着，就听周雪源开始了：“哎呀小琴，你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看到了，就应该去给小囡和小褚去结个账请她们吃个饭的。”
　　周然：“......”
　　看着周雪源转着调儿挤眉弄眼，还马后炮给倪琴提意见，话里话外想说倪琴这个当妈的不上道，没有抓住机会请客。周然想都不用想，她这嘴欠的爹又要被骂了。
　　果然，倪琴一记白眼射过去：“我跟你讲周雪源，你不要一天天在哪里说不利于团结的话，我那个点是去吃下午茶的，早就过饭点了，我上哪去结账，我客户还等着我呢，放下工作去干别的事，尊重人吗？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就是！”
　　周然立马撇下周雪源站队倪琴，只要忠心表得好，好处少不了，尤其是现在倪琴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还不知道的情况下。
　　“嘴上说得好听，那大过年的怎么不给女儿发点餐费呢？你要有心，就包个红包给小褚哇。”倪琴反将一军。
　　周雪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包，等下就包，要是小褚有空来吃个饭就更好了，我亲自下厨。”
　　阿婆扶了扶假牙：“别给人家吃坏了才好。”
　　周雪源：“老姆妈怎么连你也......”
　　——
　　从去年开始，他们家的大年三十，在吃完年夜饭后又加了个节目，就是去放烟花跨年。
　　是的，市里不允许放，就去能放的地方放，S湾的滨湖两岸，城东的野郊，城西的山间小镇，等等，反正只要有人想放，那总能找到“法外之地”。
　　而在此之前，周然至少已经有七八个年头没有放过烟花了。
　　年纪稍长，烟花这种东西，已然随着亲缘关系的渐渐疏远与对传统节日的不注重，与众多其他玩具、朋友一同成为过去时。
　　如今细想来，这可能不是因为长大了，也不是这些东西的吸引力小了。
　　毕竟她一直还算是个比较爱玩的人，什么都喜欢涉猎一些，并且保留下来的爱好都相当长情，就比如打游戏。
　　她只是失去了某种仪式感，失去了在某个时间点、某件事上能陪她一起玩的人，而结果就是自觉地放下，甚至是撇弃。
　　就去年，褚晋说她除夕那天晚上要在外面执勤。
　　外面执勤和在所里执勤是不一样的。
　　褚晋在派出所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接到一些外勤工作，比如哪里哪里音乐节啦，哪里哪里有重要领导视察啦等等，反正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但这大过年的，又有什么事要去外面执勤的。
　　周然的第一反应自然，会不会是什么比较危险的秘密任务。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去“看烟花”。
　　当然不是真去看烟花秀，而是去“看”放烟花的人。
　　事实证明，并非所有人会经历那些“撇下”，即使是长大了，即使是严格的规条，依旧不能阻挡那些想要去找回生活快乐的人，这些人从来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选择依旧快乐。
　　所以被几年禁烟花爆竹令驯乖了的周然，初听时还有些诧异。
　　她当然也知道禁令之下总有不听话的人，但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已经聚集成团，人多到必须要调动警力去“看守”的程度。
　　于是褚晋就跟她解释啊，如果是城外乡下的散户，各家放各家的，只要注意安全，那是没关系的。但无奈人是爱凑热闹的，一个人放没意思，一个家庭也不够尽兴，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就容易获取快乐和认同，尤其是被严禁的市里人，在这几年逐渐找到了可以一起玩的地方，一传十十传百的，那地就自发成了的烟花爱好者们的狂欢地。
　　法律是严肃的，但在法律的某些空隙里也容许人情存在。
　　所以让警察去执勤就很必要，不阻止，但需要纪律，同样也是保护。
　　不得不承认，被褚晋这么一说，周然蓦得动了放烟花念头，去寻获这一久违许多年的童年回忆。
　　家里都不是扫兴的人，反正大年夜都是自家吃饭，吃完饭也没什么事做。在听闻她的主意之后欣然同意，准备了一堆烟花，去了褚晋提到的那个“烟花跨年营地”——S湾靠近郊区的滨湖大道。
　　而褚晋那晚就在那里执勤。
　　成年了的孩子重拾童年趣味，逐渐年老的父母也忆起了当年，出乎意料的开心。
　　只不过除了周然，没有人知道突然提议放烟花的目的，所谓的突发奇想其实是蓄意而为，那个提出要怀念童年的孩子并非只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陪伴另一个，那个时刻那个地点，同一片夜空与烟火下的人。
　　夜里长风冷硕，波光黯淼，星光不多，对面的新城高楼林立，却空置出无法描摹的轮廓，无规则的火星炸开又垂落，将快乐与祈愿一并带入长空。
　　她们没有办法站在一起，她们的关系没人知道，她有她的职责所在，她深藏克制的秘密。
　　跨年的那一刻，在场的那么多人都在等待，将余留到最后的好东西一并发入天空，有人高喊着倒计时，但她们依旧遥遥地站在她们该在的位置。
　　无法触及。
　　但是另一种满足。
　　见总比不见好。
　　“爸今年买的这个巨无霸，你就放心吧，绝对炫死，花了我一千多大洋呢！”今年，延续去年，吃过年夜饭后，还是出来放烟花。
　　相比去年那小打小闹的烟花，今年周雪源算是下了点血本的了。看来去年是发现自己比不过旁边那家人，胜负欲上来了。
　　“嘶......看来年终奖藏了不少私房钱啊你。”倪琴裹紧了自己的棉袄在女儿和老公身后躲风：“今年这湖边冷啊，周然你穿少了，去车里拿件你爸的冲锋衣套上，别一会儿冻头了。”
　　父母比周然还要期待，毕竟好多年过年没有这种家庭活动，去年尝到甜头之后，周然都没主动提，周雪源就默认今年也要玩。
　　而周然今年兴致没有那么高。
　　因为褚晋不执勤了。
　　“我不冷。”周然揉了揉被冷风吹皴了的手，将一大袋子小烟花放在草地上：“妈你冷吗，我去给你买热咖啡给你捂捂手？”
　　“行，你们娘俩一起去买吧，顺便看看今年有没有卖关东煮的，帮我带一杯。”周雪源兀自放下了手里的一大筒烟花：“我再去趟车上把其他烟花搬过来。”
　　“刚吃完饭吃什么关东煮啊。”倪琴怼了一句后抄起女儿的胳膊：“那你看着点东西，别一会儿被人偷了。”
　　“不会的，那路口都有警察同志蹲着呢，谁那么想不开顶风作案啊。”
　　周然不自觉地往营地东南方向的路口看去，果然，那里停了一辆警车，警灯瞩目闪烁，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人站在路灯寒风中，俨然观察着周围的人。
　　去年，那里站着的，是褚晋。
　　“走吧老妈！”周然拉走了倪琴。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这片营地也不例外，大家来放烟花，他们就把餐车开来，卖些简易饮料食品。倪琴去找卖关东煮的，周然则来点咖啡。
　　“你好，两杯拿铁，一杯可可，都要热的，不另外加糖。”
　　“好的稍等，一共是78元。”
　　“好，我扫你。”
　　想到上一次，她让褚晋到咖啡车前来短暂“幽会”，褚晋一开始还不肯，说执勤期间不能随意离开岗位，临到跨完了年，营地的人都快走光了，眼看着周然也要走，她才紧急发信息说要去买两杯咖啡......
　　碍于敏感的身份职能，连拥抱都不能够，躲在棉服底下的手轻轻牵着，冰冷而干燥，一触就起了静电，电地人不自觉弹开，又飞快地再次贴到一起。
　　说话也跟有人拿着沙漏倒计时一般，却又不能什么情话，只将那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关心和问询像是机关枪一样发射出来。
　　冷不冷？
　　累不累？
　　好玩不好玩？
　　一会儿回单位吗？能不能眯一会儿？
　　只是今年的除夕，她们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唯一好一点的，可能是褚晋不用在外头挺着吹冷风了，那么就希望大过年的大家都平平安安吧，没有事就是最好的事。
　　“老板，再帮我做两杯拿铁吧。”周然道。
　　“加两杯是吧，甜度也是不另外加糖吗？”
　　“对。”
　　“好的，请稍等。”
　　倪琴买完了关东煮过来，将一串北极翅递到周然嘴边。
　　“我们吃了老爸还有吗？”嘴上这么问着，但吃起来一点没犹豫。
　　“多着呢，你这买了几杯啊？我们就三个人。”
　　周然探着身子，往咖啡车后不远的红□□火处怒了努嘴：“看到那边有两个执勤的警察，想着也怪冷的，给他们送杯暖和的吧。”
　　倪琴也循着周然的视线望去，笑了笑：“你倒是挺有心，跟警察混多了，就知道他们的不容易了是吧？但......陌生人投喂的，人家警察能喝吗？别好心办坏事了你。”
　　周然抿了抿唇，似乎没想到这茬：“哎，送了再说吧，他们喝不喝都行，不喝也能捂捂手。”
　　“真有心你......”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这种隐秘的爱感觉好戳我嘤嘤嘤，怎么不算是一种延迟满足呢？（指到家大do特do（不是
——
果然叫一声，潜水的会浮出来一些！保持好嘛！水底有大鲨鱼，潜水会被吃掉！


第71章 变化
　　71. 变化
　　【周局】：群里三个领导发了红包，运气超好，抢了到151块3毛，分你一半，哦对，公会群里也有红包，空了领一下，温良在亲友群里也发了红包，好久没冒泡，出来就是发红包，礼尚往来，我也发了，你等下记得也去点一点！
　　【老褚】：好的领导！[敬礼].jpg
　　【周局】：吃完了，准备放烟花去了，突然觉得其实你出来执勤挺好的......
　　【老褚】：[铁窗泪].jpg
　　【周局】：看到去年你站的那个路口今年也来了俩警察，凄凄惨惨的，我买了两杯咖啡给他们，他们不肯要，我说我家属也是警察同志他们才收，笑死了，嘴上说不要但超开心的 [笑哭]
　　【周局】：[视频] 开始放烟花了
　　【老褚】：[升国旗奏国歌].jpg
　　【老褚】：他们脑子里估计开始编辑朋友圈了炫了，群众送的咖啡，能乐一年！
　　【周局】：又是一年了，新年快乐！
　　【周局】：到家了，洗洗睡了，晚安
　　【老褚】：新年快乐！
　　【老褚】：晚安 [亲].jpg
　　虽然不是每条都能及时回，但每条都回了，看来今年的除夕，是个平安的除夕。
　　周然最后也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后，安心睡觉去了。
　　很辛苦的一年快点过去吧，希望新的一年两个人不吵架，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
　　整个春假，褚晋一共就休了三天，其他时间除了通宵值班外都是正常上下班。有几次周然悄悄过去给她送过几次菜，短暂温存一下后又回到家里。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褚晋有假期，以免他们真动了想请她过来吃饭的心思，另一方面她也不能表现得与褚晋那么形影不离，让他们起疑。
　　所以，现实里见不到，就游戏里见。
　　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不完全抛掉工作的假期，也终于能好好玩一玩游戏，和游戏里的朋友联络一下感情。
　　然而事实上，那些曾经游戏里一起叱咤风云的朋友，如今也荒芜得不成样子了。
　　在周然和褚晋现充的这段时间里，看似在游戏群聊里活跃，其实也跟她们一样，玩得很少了。有忙工作的，有忙学业的，有进入家庭的，有去玩别的游戏的......之所以在群里还保持联络，只是因为放不下那些老亲友，固执地不想与自己曾经的青春断联。
　　当然这些人里也依旧有那么几个“长情”的人，比如之前替师父照顾的便宜师弟。
　　本以为不过是图个新鲜玩几天都A的人反而玩得很长久，结果周然一上线就收获他一堆问好密聊，看见她就兴奋得像只满山乱窜的鸡一样。
　　以及，还有一个意外出现在好友列表并在线的——温良。
　　“怪不得莫名其妙地在群里发红包呢，回归也不跟我们说，背着我偷偷玩游戏是吧！”将人拉到YY频道，久违了的熟悉声线，即使许久不见依旧能瞬间找回当初一起玩游戏时的熟稔与心境。
　　游戏就是这样，像是一个可以存档的世界，不管现实生活的时间如何流逝，不管玩游戏的人是怎么聚合离散，这里总好像帮你存储着非常纯粹的记忆，如有一天激活，仍旧鲜活。
　　“也没有吧，主要也不定回来玩几天，就想着自己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玩一玩，然后再去无人在意的角落下线，神不知鬼不觉。”
　　耳边是温良操作游戏角色的键盘声，游戏里的小人也跟着她的操作，活蹦乱跳地绕着周然的角色转圈圈。
　　许久不见，温老师整个人倒是“稳”了许多。
　　“哦，那你这两天在玩什么呢？”
　　“......啥也没玩，就挂机。”
　　周末琢磨了一番温良的语气，开口问：“咋了姐妹？感觉你有心事啊，国外的生活怎么样？”
　　“还行，比在国内的时候心态好了些，学业也挺顺利。”
　　“可以啊，之后会在国外找工作什么的吗？等等，你回国了吗？这个点我们有时差吧，你这么早就起来打游戏啊？”周然才想起还有这茬，有点意外。
　　“没回国啊，嗐，心烦，就打打游戏，越或呢？你们这做什么都绑定的小情侣，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
　　“她刚下班吃完饭，去洗澡了。”
　　得到一个并非意料之外的结果，温良啧啧道：“过年都没得休息，她也真蛮可怜的。”
　　“干他们那行就这样，所以你什么事心烦啊？又被直女欺骗感情了？”
　　“去你大爷的！”
　　听到了熟悉的骂声，周然竟然心里一松快，但温良下一句，顿时又然周然一咯噔。
　　“我妈生病了，生了不太好的病，有钱也不一定能治好......所以未来大概率还是回国内发展吧，离家人近一点，免得他们想要见我又见不到。”
　　温良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将自己已经设想了无数遍得出的结论心平气和地吐露出来：“还是家人重要啊，钱啊，名啊，自由啊，梦想啊，在陪伴面前感觉都没那么重要了。”
　　温良所展现给人看的，一直都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脾气直，性子爽，行动力很强，想一出是一出，她家里算是小富商，父母对她百依百顺，她要做老师，就不会逼着她继承家产去开厂，她说不想老是在老家城市，父母再怎么不舍得也会把她放出去，后来她又说想要去国外继续深造学习，她家里也同样出钱出力，把她送出了国......
　　现在听到她这么说，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准备回锡城了，大概率还是当个苦命老师吧，但肯定不当小学老师了，以后跟你们很近啊，有没有机会约个饭什么的吧。”
　　“行啊，你来找我们，我们请你吃好吃的。”虽然现实和游戏的次元壁周然一直划界清晰，除了褚晋之外，她也再没有见过游戏里其他的朋友，但温良这么提议，周然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YY频道传来提示音，有人进来了。
　　温良一眼就发现了褚晋：“哟？谁来了？这不是我们越或大侠吗？怎么不说话？装高手？还不来参见您温大人！”
　　周然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也猜到了褚晋发现频道里有其他人会先暗中观察。
　　“越或，是温良，她回来玩了。”周然出声提醒。
　　结果褚晋还是没开麦。
　　“咋回事啊，又不熟了啊？你这种养不熟的猫是要被丢到猫咖去强迫接客的！”温良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逗褚晋。
　　正在喝水的周然差点笑喷了出来。
　　“咳嗯，这么久不见，温老师的嘴还是这么狠。”
　　“还行吧，修炼了一段时间，现在能中英文对照着骂你，怎么样，想感受一下吗？”褚晋一来，感觉温良反而心情好一点了，毕竟她曾经的一大乐趣就是欺负褚晋。
　　“谢谢您，不必了，没文化，你说了我也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
　　周然又开始充当起了她们俩中间的调和剂：“好了你们俩，所以今晚上要不要整点啥？竞技场？绝境吃鸡？还是找个简单的小副本打打？”
　　言归正传，温良收了心，咂咂嘴：“我装备都是上辈子祖传下来的老古董了，竞技场和副本肯定是不行的，吃鸡装备没要求倒是可以玩，就是手法荒废太久，你们可不能嫌弃我。”
　　“那必不可能，我们肯定做你的贴身保镖。”周然拍着胸扣打包票。
　　“那可是你说的。”
　　“那肯定，我们死，你都不会死，死一次就让越或给你表演倒立吃豆子。”
　　褚晋：“？”
　　回到熟悉的场景，绝地求生，操作配合，对她们仨来说，找回手法感觉不过一两把的事。
　　温良没有再说到她现实生活中的事，但能感受到现实生活对她个人影响是怎样。虽然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调侃起褚晋来依旧夹枪带棒，但没有了初见她时“老娘就是天下第一想打谁就打谁”的冲劲儿，没那么暴躁了，不想冲在前头了，考虑战略也更谨慎了。
　　她一开始说现实的事时褚晋不在场，可即便不知道这个前提，褚晋也感受到了温良的改变，还在私人频道里偷偷扣字“表扬”温老师去国外历练后人都稳重了。
　　“哎呀，我走不了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这把打得格外焦灼，前有追兵后有虎，五个人里除了她们三个组排之外，还系统配到了两个散人。一般来说她们三个不太会主动去找散人汇合的，毕竟在没有配合、没有组织且水平未知的情况下，贸然找散人反而容易被拖累团灭。
　　但这一把排到的两个散人似乎也是组排，并且很有意识和操作，一直都跟她们保持队伍，打架也会加入战斗，于是来了几波大鱼吃小鱼后装备就大了起来，接着她们也成为了其他满编队眼中的香饽饽。
　　温良作为队伍里极容易被集火的内功心法，连续遭到两个队伍重点攻击后，终于撑不住了：“累了累了，我手都打麻了，快点让我死了解脱吧。”
　　周然也犹豫起来，手上操作着在温良拆掉两个围殴她的人的集火，但心里已经很清楚，一个散人已经在上一波战斗中牺牲，她们没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又再次被另一个满编队打，4v5胜算很小，再不撤退，她们大概率都会交代在这里。
　　但褚晋没有说要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机会吗，越或？”周然看到褚晋的行踪，似乎不再打算保温良，而是隐去身形，潜往对面队伍，大概率是准备围魏救赵搏一把了。
　　“我试试，那个【霍一点点奶茶】减伤解控已经全交，所以缩到后面猥琐起来，我去打一波，温老师你再撑一下吧。”
　　果然如此。
　　“好，温老师你位移好了就用，继续撤退吧，我帮你拦人，团队频道我也扣字让散人掩护你了。”
　　“......行，那我再垂死挣扎一下。”
　　褚晋能想到的点子，基本上是她自己计算过成功率的，如果不是很有信心、不能做到出奇制胜，她不太会贸然行动，这是周然对她的了解。
　　战线被拖得太长，霍奶茶被褚晋处决，温良残血，连带着保护温良的周然也被控，血线十分危险。
　　似乎这队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并不会管队友的死活，而是选择继续围猎猎物。
　　“不是，小兔崽子拿你姑奶奶当馒头打呢！”温良极为恼火地开始骂骂咧咧，之前还一直不温不火呢，这会儿看来是真被逼急了，这熟悉的暴躁让打得火热的周然顿时笑了出来。
　　“咋得，我身上有什么装备是他们祖宗的遗物吗？哪件啊，我脱了还不行啊？”
　　褚晋气息也隐隐绷不住地笑了：“阿洲，吃药，让温老师继续钓鱼吧，我们搞一波这个【拟叠】，今天温老师死也必须死得其所。”
　　“别废话了，快打吧，老娘头都被打爆啦！”
　　这厢打得火热，那厢已经躺平的那位倒是成了气氛组，在游戏团队频道上扣字——
　　【团队】【张大仙】：我滴个妈呀，这个明教也太帅了吧！
　　【团队】【张大仙】：哪个服的？是小姐姐还是小哥哥？
　　【团队】【张大仙】：缺腿部挂件吗？我可以为爱转服[害羞]
　　【团队】【张大仙】：温良小姐姐挺住啊，我们明教在帮你缴械对面雷电法王啦！
　　【团队】【张大仙】：【越或】我们蝶服固定内功清场队配置，等一个人狠话不多、缴械快准狠的喵喵杀手，来嘛来嘛，我们包转服费[勾引][勾引]~
　　“我靠，这团队频道的张大仙啥情况啊，挖墙脚啊？”温良虽然在挨揍，但因为除了挨揍就无所事事，于是眼观八方看到了游戏频道上格外热情的表白现场。
　　【团队】【张大仙】：约吗约吗，进队送情缘！
　　“不是吧，越或你......哈哈哈哈哈，阿洲，别打啦，有人要偷家啦！”许久没有吃到过这种乐子了，温良立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知道这俩人关系不怕挑拨离间就更加放肆：“现在明教魅力这么大吗？一个缴械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周然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一马蹄子把最后一个人撂倒后，冷静道：“温老师很久没上游戏了不知道，这赛季明教伤害爆炸，1v1被偷袭的话，基本没人能活到第三个缴械打出来，现在很多强势内功队，但凡带一个有手法的明教，赢面都很大。”
　　“妈耶，也就是说咱这两轮跟人家打得有来有回，是因为遇到的这两队还不是强势配置呗？”
　　“是啊，我们这配置跟人家清场队配置打，温老师您能撑10秒就算登基了。”冷漠无情喵喵杀手帮老婆补完了刀，道。
　　“你可别吓我，我可是吓大的。”
　　周然笑而不语。
　　“真的啊？”
　　褚晋定定道：“真的，骗你阿洲是小狗。”
　　周然仍然是笑。
　　温良发现周然并没有骂回去，反而觉得稀奇了:“不是，阿洲，这你也能忍？不对，很不对劲，你跟她同居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这不得打她一顿教育一下？”
　　褚晋得意一哼：“温老师，你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家庭地位有多高。”
　　周然也配合着：“是，家庭地位可高啦。”
　　说完在队伍找到安全地点后开始在团队频道里敲字——
　　【团队】【阿洲】：不约啦！这个明教已经被收编了~
　　【团队】【越或】：[欣喜][欣喜]
　　“我发现......你们都有点不一样了，跟以前。”打完几把，三个人暂时就歇了，各自做点休闲的小任务打发时间，温良就一边在工会鱼池里钓鱼一边道。
　　周然：“哪里不一样？”
　　“更自在了？”温良笑了笑：“反正以前吧，就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你们是网恋，现在......感觉真的像小情侣了，越或也比以前开朗了，你看，都会在团队频道跟陌生人搭话了，换以前肯定不理会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朝夕相处的人，在细微里往往比较难觉察变化，胖了或瘦了，性格哪里变了，因为潜移默化而觉得自然而然，但那些许久未见的人，在见到后就很容易发现这些慢慢累积起来的变化。
　　“以前阿洲就真挺学生气的，一股子没有被社会荼毒的清澈，直来直去，喜欢交朋友，还把输赢看得很重，但现在.....也‘圆滑’了很多啊。”
　　周然都快哭了：“真的，以前上学的时候还不太能理解，怎么上班的人就一副气血不足干什么都没劲的样子，还想着上班不好吗，上班领了工资，那不就可以游戏随便充钱了吗？现在我算是服了，上个破班在公司受气，要是再到游戏里受气真的心态爆炸，破工资越赚越不敢花，那是我不想赢吗？那不是不赢也得活着吗？心态不好，真的容易被气死。”
　　温良笑得超大声：“是吧！所以你理解我了吧！挺无助的，很难不发疯！”
　　“确实，发疯的时候就想打人。”周然深感认同。
　　褚晋：“是的，我作证，我现在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挺无助的。”
　　看得出来褚晋很努力在见缝插针配合周然讲笑话了。
　　“确定不是阿洲在你身上嘬的吗？”
　　褚晋：“？”
　　周然：“？”
　　温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温老师：让我看看我有没有人气！谁不评论我骂谁！
温老师：xql不要在我面前秀，不然我会秀死你们！
——好像我也能发表情包诶，我试试


第72章 面基
　　72. 面基
　　温良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线下见面的事只说过一嘴，结果后面真就安排起来了。
　　三月份回国，她找个褚晋轮休的周末，约了吃饭时间，并撂下狠话，她俩必须去高铁站，以最高规格接驾，否则就“有你们好果子吃”。
　　温老师亲自要求，周然哪能不答应，这不整点“花活”好好接待，就显得她这个东道主不够上心了。
　　“受不了了，要不都你拿着吧。”
　　三春里的S市正在经历倒春寒，确实有点冷，但也不至于冷到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这说的就是眼前杵着的某人，包括但不限于帽子口罩棉服衣领拉到顶，贴在周然身上跟保镖一样。
　　“啥呀，你怎么好意思的，我又要支易拉宝，又要扯手幅，还要拧礼花，这像话吗？”周然没好气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都临门一脚了！这人怎么还在打退堂鼓！
　　“太丢脸了！”
　　压着嗓子，这四个字褚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让她这么一个除工作以外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大张旗鼓的人干这种事，还不如让她去死。
　　“拿着！你不拿试试，不拿我就拿这个揍你。”她强硬地将礼花塞到褚晋手上。
　　丢不丢脸的，周然懒得反驳，她当然知道这丢脸，但准备都准备了，不搞不就前功尽弃了？
　　此话一出，褚晋默默把礼花接了过来，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妥协但讨价还价道：“那......我就弄这个，其他的我不弄......你确定这个礼花不会撒一地吧？要是还要趴地上捡纸屑，我真的会想死。”
　　“放心，我周然是多么周到的人啊？特意买的彩带，一会儿拉起来团一团丢了就行。”说完，周然斜了褚晋一眼：“你都遮成这样了谁认识你啊，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皮薄？”
　　“这怎么能一样，这感觉......太二次元了......会被很多人看。”
　　“二次元咋了，都玩游戏了还不敢让别人知道你玩游戏呀，你想人家coser都大大方方的，这有啥呀？”
　　“那是因为coser都在漫展里，身边都是同好，所以不会尴尬。”
　　“那那边两个小姐姐是到高铁站里参加漫展吗？”周然向着右前侧怒了努嘴。
　　褚晋一看，还真有有两个女孩子穿着YYS游戏里的角色衣服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怪冷的......”褚晋无法反驳，只得嘟囔一句认命，眼下光杵着，可她又不想跟路人有什么眼神对视，于是只能自己找事做，显得很忙的样子：“那我问问温老师到哪里了吧。”
　　“估计快了吧，锡城到S市就二十来分钟。”
　　“她说她出站了，来电话了。”褚晋接通了语音电话：“温老师，我们在北广场，你出来应该就能看见我们，很显眼。”
　　那真是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周然这一米八的易拉宝一展开：上联“救我狗命我服第一奶量皇帝”，下联“以德斧人地表最强耐揍王者”，横批“恭迎温老师莅临视察”，整个易拉宝画面的中间，是温良游戏角色的玉容玉姿。
　　文案是周然自己写的，画面是用一杯奶茶收买公司某位设计花了2分钟P的。
　　而手上，还有一张斥巨资两块五淘宝定制的手幅“爱您妈咪”......
　　温老师的话，应该能欣然接受吧。褚晋设想了一下，如果当初跟周然奔现，周然也给她来这么一套......凭着真爱可能不会立即转头就跑掉，但大概率也是要找个地缝钻一钻。
　　“问下温老师她今天穿了啥衣服，我们好找一点。”
　　褚晋听话立马问了，然后将得到情报的播报给周然：“她说她穿了件姜黄色的毛衣外套，灰白格子裤。”
　　“姜黄色、格子裤，姜黄色，格子裤......欸，好像看到了！”周然在人群里搂了几眼，不一会儿就与一个同样在往她们这边张望的人对视上了。
　　在决定面基之前，温良给她们俩看过照片，与游戏里的形象不同。温良确实长得很“老师”，皮肤很白，带点肉的鹅蛋脸，细眉圆眼，戴着很经典的黑框眼镜，烫着一头棕栗色长羊毛卷，可能留洋了一段时间吧，还有点英法学院风的感觉。
　　而礼尚往来，周也把自己和褚晋的一张合照发过给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温老师就是一个充满了极致反差感的人。
　　待人走近些，周然摇着手幅：“温老师！”
　　褚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越或！我看到了！你往后退半步是认真的吗？”这熟悉火辣的大嗓门，还隔着五六米远呢，就清清晰晰地扎入耳朵了。
　　“什么嘛，我这么卖力，你先cue她！”周然哼哼抱怨了一句。
　　“那是因为我想直接过来抱抱我家小可爱呀。”对周然，温良一向都和颜悦色，她左右端详了两人一瞬，随后对周然长开了手臂在原地跺脚：“啊啊啊啊，越或，我能抱抱你家的吧？”
　　“没事，不用她同意，我可以自己做主。”周然可没等褚晋放话，直接抱了上去，只是没有抱得太实，手在温良的肩上拍了拍。
　　褚晋：“......”
　　“哎唷，真好看我们阿洲，这么好的小孩能被你谈上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说我怎么就遇不上呢！”温良叹了口气，松开周然时又望向了一直站在一边话很少的褚晋：“啥意思，遮得那么严实，怕见光死呀？”
　　温良故意刺激她。
　　“对了，我让你拧得礼花呢？”周然想起这茬，一看褚晋还把礼花背在背后呢，不由又气又笑：“这个时候不放是准备去吃饭的地儿放吗？”
　　“嘶，忘了。”褚晋的目光倒是没怎么躲避，一直都看着温良呢，她活动了活动那攥礼花攥得快麻了的手指，然后将礼花“嘭”得爆出来：“耶，欢迎温老师。”
　　“嘁，一点灵魂都没有，罚你重‘耶’。”温良翻了个白眼：“算了，游戏里游戏外都这死出，想来你能站在这里欢迎我，已经是为难你了，原谅你吧。”
　　温良是不会给人尴尬冷场的机会的。
　　就如所猜的那样，她对周然的准备超爱的，甚至还在安排着回去是把这些物料带回去还是快递顺丰回去。在说话上也同样如此，话密得很，十句里和周然八卦八句，两句留出来刺激褚晋。
　　三个人去了预定的餐厅吃了饭，吃过饭之后去二次元周边店逛，逛完又去KTV，行程拉满。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是我第一次见网友。”吃饭的时候温良稍微喝了点酒，KTV里也象征性地点了两瓶，她们要留个人开车，于是褚晋就陪她喝点。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周然从点歌位置回过头来笑道：“除了你身边那位，我还没面基过其他人。”
　　温良看了看周然，又看了看褚晋，笑了：“该说不说的，你们也是我第一个身边见识到的网恋奔现成功案例，我说是拉拉，男女的倒是见过几对，不过最后也没有结婚的。”
　　说完这句，温良有点后知后觉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讲你们就不长久的意思，你们还挺稳定的，要好好谈，不许给我分手知道吗？”
　　褚晋与她碰了个瓶：“温老师真不谈一个吗？游戏里遇不到的话，现实生活中呢？”
　　“对呀，国外应该会开放很多吧？会不会更容易遇到？”虽然温良总说自己被伤透了、要孤寡一辈子之类的话，但周然还是能感受到，其实温良并非完全封心锁爱。
　　“我又不混圈子，哪里能遇得到，国外再开放，也不会有人突然冲上来非要跟你谈恋爱的，更何况我还是个外国人。”温良摇了摇头，嘴上是不甚在乎的口气，开玩笑道：“而且也没什么美女让我心动的非要跟她们谈恋爱啊，所以阿洲你有没有美女朋友介绍给我，最好比我大的，我喜欢姐姐，婉拒直女。”
　　周然顿时绷不住。
　　论年纪，褚晋还得叫温良一声小姐姐呢。
　　“一定要是姐姐吗？不能是妹妹吗？”周然反问。
　　“呵，听你这口气，不会真的有美女朋友吧？”
　　“有啊，很多。”
　　温良眼睛唰一下瞪圆了，看向褚晋求证。
　　褚晋咂了下嘴：“确实。”
　　“靠，越或，你都不怕的吗？”温良吃惊。
　　褚晋故作沧桑地干了口酒：“懂我的痛了吗？她身边大美女可多了，同事里就有。”
　　“哎哎哎，同事不行哦，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周然摆手笑道。
　　褚晋的消息还有些滞后，一听一愣：“知杳啊？”
　　“嗯，忘了跟你讲了，她和江名昱应该算在一起了吧。”
　　“前不久还听你说没决定呢......”
　　“现在也差不多了，反正早晚的事，感觉江挺认真的，毕竟一个大领导那么真心实意追你那么久，但凡拒绝得有一点犹豫，就说明多多少少是心动的。”
　　“大领导？”温良表示吃到大瓜了。
　　“嗯，富婆。”
　　“很富？比我富？”
　　周然想了想，点头：“比你富吧......不对，应该说比你家富。”
　　“多富？”
　　“你想，我是干房地产广告的，我最上面的甲方大领导是干什么的......”
　　“fine！让我孤寡死吧！”介绍对象没一点着落，倒是先吃了一口狗粮，温良往沙发上一瘫，绝望：“学历学历比不过，有钱钱比不过，做女同的门槛真是高到离谱啊......”
　　褚晋吭哧笑出了声：“这就是温老师非要去国外进修学历的原因吗？”
　　周然也忍俊不禁，拍着大腿道：“哪有，我和她不都是普普通通本科毕业的社畜一枚！哎，虽然这个名花有主了，但我跟你讲啊，我今年业务上又认识了一个美女，以我的第六感......”
　　周然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我觉得她不太直。”
　　温良再度坐直了身子：“真的假的，怎么美女都被你遇上了呢？而且都不直。”
　　“嗐，可能职业关系吧，这个新认识的，可不是一般人，算小有名气吧，是个电台主持人，今年有个甲方让我去帮忙对接媒体通路投放广告，就跟她接触起来，特别好一人，声音巨好听，讲话特有礼貌，就那种知性感，超级姐系你懂吧，温老师，我保证，就算她比你小一点，但你站她旁边，她绝对让你超有安全感的那种。”
　　温良一听周然这形容，眼里的光又落了灰：“得，一听就知道不合适，我这么一火爆脾气，她那种的，准不喜欢我这样的......”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周然也不唱歌了，任由伴奏放着，回到温良身边：“我是觉得，要不是游戏里容易遇到不靠谱的，其实也挺好的，毕竟兴趣爱好一致，能有聊到一起的话题。”
　　褚晋也点头：“是的。”
　　“算了，还是别谈了吧，伤钱伤感情......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在国内稳定下来，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这个闲心真的去找女朋友。”
　　想起之前她提到的关于她妈妈的事，周然叹了口气：“确实......”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我这是不是在套娃啊......配角变主角后就产生了新的配角，然后......（被榨干化了）


第73章 诈醉
　　73. 诈醉
　　温老师有心事。
　　这个表面看着外张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游戏是唯一陪她长久的东西，游戏里所能遇见的人，几乎已经是她最为留恋的关系。
　　这种情结，她自己称之为“畸形”，但“畸形”得温暖。
　　而她讲的这些，褚晋是能感同身受的。
　　她也曾陷入过这种“畸形”里，一方面无法在虚拟世界里完全敞开、放任自己去享受那些虚假的联结，另一方面她也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找到让她有安全感的人际环境。
　　很重的游离感，尴尬地漂浮在两岸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顿真实的自己。
　　温良现充有这方面的原因。换了生活环境、工作环境，甚至跑到国外，身边的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认为她很折腾，明明当下的生活已然是许多人倾羡的状态，家境殷实，工作体面稳定，偏偏她依旧不舒坦、不舒服，想要再“折腾折腾”，看能不能折腾出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生活。
　　而结果是，她还是默默地回来了。回来这件事除了家人，没有告知身边的任何人，她也默默地回到了那个她曾经想要断舍离的游戏，同样没有找任何人玩。
　　直到阿洲上线，主动找到了她。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她真心觉得，自己像一只主动离群的羊被寻回了一样，即便她们已经许久没有搭话，依旧熟稔、倍感安心。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特别希望她们的联结不只以这个游戏为媒介，玩时才联系，不玩就失联，甚至要是能在现实里成为朋友的话，应该也不错吧。
　　“你小子，真的，打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阿洲，我特别理解你的心理。”温良又叫了两瓶酒上来，一口接着一口，越喝越来劲，感觉坐在她身侧陪她的褚晋，肩都快被拍烂了：“谁不喜欢阿洲啊，我要是你，我也喜欢。”
　　刚还笑嘻嘻听着的褚晋，颇有些警觉地抬眸。
　　怕不是“我要是你我也喜欢里”的“我要是你”都可以直接删掉吧。
　　“你看，唱歌又好听，人也长得赏心悦目，性格又好！”温良看了一眼站在立麦处唱歌的周然，周然瞧见她，跟她互动点了点头。
　　“温老师。”褚晋与她碰了碰酒瓶身：“喝。”
　　“喝！”
　　“如果真心找女朋友，你喜欢什么样的啊？”褚晋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目的很明确，试探一下，排除一些可能。
　　“真心啊......我也不知道，其实也没认真去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噢，那你现在想想呢？”
　　“嗯......就跟阿洲说的那样，最好是游戏能玩到一起去的，善解人意，听话懂事，最好就那种非要跟我谈恋爱的，不谈不行的。”
　　除了最后一条比较不靠谱之外，其他倒是很笼统也不刁钻的筛选要求，这些要求周然基本都满足。
　　“听着不像是对姐姐的要求，更像年下啊，冒昧问句，温老师是做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温良憋了一记白眼过来：“知道冒昧还问！”
　　褚晋讪讪笑了两声：“我的，我干了！”
　　“干！”
　　后面温良喝开心了，竟然还要再点酒，褚晋和周然立马阻止了她，好家伙，这女人是准备往酗酒方向去啊！一看时间不早了，想着明天周然还要陪她在S市逛，两个人立马把她打包送回了酒店。
　　“没想到温老师还是个酒鬼，对她的刻板印象又多了一条。”从酒店下来坐回车里，周然捶了捶肩叹气道。
　　侧首瞥了一眼副驾座上的褚晋，伸手过去触了触她的脸和脖子：“你今天也喝挺多的，怎么样，不难受吧？”
　　她们俩在家几乎是不碰酒的，周然有胃病，饮食上比较节制，伤身体的东西会自觉屏蔽在外；而褚晋继承了她家优异的喝酒基因，什么酒都会喝，但本身不喜欢喝酒，基本只在应酬场合喝。
　　“这点啤酒对我来说没什么。”
　　“是吗？感觉你脸都烫了。”
　　“稍微有点上脸吧。”褚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散热：“温老师虚张声势了半天，其实酒量不咋的......别的还好，就是比较担心她一个人行不行。”
　　“送佛送到西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应该不大，这家酒店挺安全的，印象里没出过什么事。”
　　周然给自己拉好安全带，笑道：“确实，这个你比较清楚。”
　　“真没醉？”眼看褚晋将头歪在颈枕上，眸光黯黯无神，俨然一副困倦模样，周然就隐约猜到了她的逞强。
　　被周然突然探过来的脑袋一撩，褚晋眨了眨眼，清醒过来：“还行啊。”
　　周然回身，发动车子，转着方向盘驶出停车位，调笑道：“别说，我都没见你喝醉是啥样呢，你喝醉过吗？”
　　“应该没有吧，就是喝多了容易困，睡一觉就啥事没有了。”褚晋将车窗按出一条缝，微冷的风就透着缝隙吹来，这让她稍稍舒服了些：“干什么，你还想看我喝醉啊？”
　　“唔......”周然歪了歪头，笑道：“想看又不想看......”
　　“小说里不是一般都有喝醉情节么？那种纯情的，就会黏黏糊糊，搞点反差萌，耍点小性子，然后又得照顾她又拿她没办法的那种；还有那种涩情的，情难自已，酒后乱性，一觉醒来，木已成舟，嘿嘿嘿嘿嘿。”
　　“你笑得就挺涩情的。”褚晋嘁了一声，她都能想象到，这家伙估计一边说一边脑子里就已经有不健康的画面了。
　　这女人咋这么可爱呢。
　　“我哪里笑得涩情了，我这明明是再纯洁不过的笑。”
　　褚晋揉了揉眼睛，将身子全然倚靠在座位上，肩膀抵着车窗，拉远了距离，眼神松松地落在周然的侧脸。
　　她确定自己没醉。
　　但......她可以装醉啊。
　　满足一下周然的好奇心和想象。
　　“哎，今天面完基，你觉得温老师怎么样？我觉得还挺好的，如果以后她真决定在锡城发展的话，那我们离得还挺近的，线下可以常约。”
　　“嗯。”
　　“我觉得她其实挺想谈恋爱的，就是一直没有遇到她自己喜欢的，也没有遇到那种真心喜欢她、对她好的......只能说之前游戏里那几个不靠谱的情缘给她搞怕了。”
　　“虽然听嘴上说不是很在乎，说她也没在那些感情里投入啥，但人心总归是肉长的，多来几次她就不相信爱情了，所以啊，感情这种事就是宁缺毋滥的......褚晋？”
　　周然发现自己叨叨了一大段，褚晋也没有回应，于是飞快抽空瞄了她一眼。
　　“嗯？”刚还闭着的眼，这会儿听到周然的轻唤后，睁开了眼。
　　“睡着了？”
　　“没，我在听你说。”
　　“马上到家了，回去洗个澡睡吧。”
　　酒量再好，突然喝多，应该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温良一共要了四瓶啤酒，褚晋喝了一瓶半肯定有，这个量，对于周然来说都不敢想的。
　　“阿然——阿然——”
　　“怎、么、啦——”
　　职业和性格养成了褚晋说话短促简洁的习惯，所以当她拖长了调子跟你讲话的时候，往往就是在撒娇。
　　“你身边都是美女，你说我怎么办呀？”
　　“上个班吧，有美女同事，开个会吧，有美女领导，对接工作吧，有美女主持人，现在游戏面个基，也是个美女姐姐，温老师挺喜欢你的。”
　　哎，这人！
　　又开始啦！
　　“怕什么呀，你这么好看，还怕我去喜欢别的美女啊？”周然笑着给褚晋喂糖水，中和一下她那嘴里的酸味：“美女是很多，做文案的美女，做主持人的美女，但我喜欢的是做警察的美女，领导美女我也不喜欢，毕竟在家里我是要做领导的，总不能再请个领导回家压着我吧？”
　　“那要是再来一个警察美女呢？”
　　“那也不是来个警察美女就能陪我游戏里轻松上分的。”
　　“那要是来个警察美女打游戏也很厉害呢？”
　　周然将车稳稳地倒入车位，停好后笑眯眯地盯着那个不停缩着“毒圈”的女人：“褚警官具体是想听什么好听的？”
　　“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但还这么一点点磨我。”褚晋按开了安全带，手一松，带子就自动收回，摩擦出皮革质感的声响。
　　她轻轻叹息，像是试图抓住一只总是跟她绕圈圈打转转的猫，但又因对方太会迂回而有心无力。
　　“我不知道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周然还在装傻卖乖。
　　褚晋揉了揉自己的眼窝鼻梁，拿出无可奈何地模样，笑了。
　　“好啦，喝多了就赶快上去，洗洗睡吧！”
　　“我没有喝多啊。”
　　“我觉得你有点喝多了，喝多了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喝多。”
　　“是吗？”褚晋并无要下车的意思：“那我喝多了，怎么办呢？”
　　“你看你就是喝多了，我刚不是说了吗，喝多了就洗洗睡！”
　　褚晋不动弹，只是凝凝地觑着她。
　　“哎，是不是开始上头了？”
　　周然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喃喃自语，她兀自将车熄了火。
　　褚晋就看着她绕过车头，来到副驾座，拉开了门，对她伸出了手，像是要抱哄孩子一样：“来吧，下车吧。”
　　褚晋望着她，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摇头。
　　周然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个很微妙的笑，带着些许新奇，又掺着些许探究，然后发出了很是哄爱的声音：“那你不下车是准备干嘛嘛？准备睡在车里啦？”
　　“对，我要睡在车里。”
　　褚晋忍着快要绷不住的表情，脑海里对照着醉酒人士醉后的状态，又掺杂了些许周然可能会期待和会喜欢的反应，语气又坚定又固执。
　　颇有一种今天我这朵蘑菇今天就要长在车上，拿出谁来都拧不走的姿态来。
　　“车上待一夜不得冻病了？快点，在这里做车间长不如跟我回家，我让你做厅长。”
　　厅长属于是褚晋在她们家能做到的“最高级别的”的职级了，正厅级，副厅级，往往是在她犯重大错误才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客厅豪华VIP套间，单人沙发享受，可“舒服”了。
　　“厅长？”褚晋差点被她这发言整破功了，真欺负她喝多了听不懂是吧？
　　“嗯~”这得意劲儿，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褚晋装着无辜问。
　　“没有啊，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做得很好，我才赏你做厅长啊。”
　　褚晋目光游离在周然那张似笑非笑、很是得意脸上，然后见她竟然拿出了手机，开始拍她。
　　“不要随意拍摄公职人员。”褚晋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家伙应该是真信她喝多了，还准备把自己的“糗态”记录下来，好等自己清醒后取笑吧！
　　不过只要她信了，就上钩了。
　　“我没拍，我就是看下时间，那你想在车里待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很晚了，不会还要我等你这个醉鬼醒酒吧？”
　　褚晋不听她怎么说，也不应答她的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陪我。”
　　她在周然脸上看到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陪你？怎么陪？”
　　褚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
　　“坐。”褚晋再次要求。
　　“怎么坐？空间这么小。”
　　今天出门开的是周然的车，因为是轿跑，整个车的空间是比较紧凑的，车顶比较矮，车座也不大，她都不敢想这副驾座上怎么坐上两个成年人，自己还得坐在褚晋的腿上。
　　“别闹啦，回家吧好不好？我这站外面好冷的......”
　　褚晋在车座左右摸了摸，而后将车座推后，椅背后倒，又拍了拍自己的腿：“来。”
　　周然在外头杵了片刻，最后像是放弃挣扎了，舔了舔牙，撩开头发：“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啥！”
　　说着进来跨坐在褚晋腿上，顺手拉上了车门。
　　车里是预料之中的逼仄，她不得不微微侧着头才能不顶着自己：“然后？”
　　褚晋完完全全靠躺在车座里，发现周然不舒适后，伸手托抱她的两股让她好跪倚在座位上，又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周然笑出了气音，对褚晋这些反常行为照单全收的同时，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你想做什么啊？”俯身来到褚晋头颈边，轻声道。
　　周然的声音太过撩人，褚晋后腰下意识绷紧，差点演不下去。
　　“想和你贴贴。”
　　“就这样贴着啊？”
　　这个姿势，如果是在床上，倒是熟悉不过。
　　只是现下换到了这么一个环境里，周然在想做的同时又不由会生出另一重矛盾——不是吧，真要在这里做啊？
　　“就这么贴着。”褚晋肯定道。声音俨然是克制的，只是她还在装醉酒，太过克制就显得她清醒着，于是又不得不拿出些黏糊劲儿来：“亲亲也不错。”
　　“呵。”
　　耳边收得一声轻哼，随之而来的温热，让褚晋喉间漾气了些许痒意，忍不住索求她。
　　有些平日不惯表现的东西，藉着这些假装的酒意得到了释放，别有情趣，却又让人忍不住紧张——这毕竟不是在家里，即便车也属乎私人领地，即便夜色会隐蔽很多东西，但依旧是不安全的。
　　褚晋在想要不要继续。
　　而身上看似投入这场“戏”的周然，大概率也会这么想吧。
　　她很了解周然，周然的某些“洁癖强迫症”大概率不允许她们真的在这里做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周然撑起了身子：“回家？”
　　褚晋喘了两息，点头。
　　只是得到了褚晋肯定的答案，周然也没有立即起来，借着外头的微光，她似乎从周然眼里品出了些许意犹未尽。
　　褚晋等着她的决定。
　　“车里是不是.....没有指套？”
　　褚晋怔了怔，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周然。
　　“可能有。”褚晋扶着周然起身，够到周然背后的储物抽屉拉开......她知道是有的，她备在里面，以防有时候她们出游住在外面时需要。
　　只是这种情况着实是一次都没有过，她们都太忙了，去年都没有去过稍远一点的地方旅行。
　　“有。”褚晋拿出了一盒尚未开封的。
　　做吗......？
　　褚晋想问但是没问，等着周然下一步的决定。
　　眼见着周然接过的盒子，撕开了包装，取出其中一只，递到褚晋手心里：“快点。”
　　褚晋：“......”
　　“怎么了，你不是想吗？”
　　得到了周然的首肯，褚晋不再犹豫，躺倒后伸手将备在车后座的毯子抓了过来，兜头披在周然的身上，先用嘴叼住了指套，准备替周然解衣。
　　“衣服别脱了，少脱一点干净一点。”
　　“送温老师到酒店后，我记得你洗过手？”
　　周然又问。
　　“洗过，去过洗手间。”
　　“嗯。”
作者有话说：
好了，无奖竞猜，你们猜周然到底知不知道褚晋醉没醉_____?
A.期待已久的酒后乱%真刺激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B.呵，小样儿，我就是陪你演演罢了~玩呗，谁玩不起似的！


第74章 小赌
　　74. 小赌
　　——略——
　　在哪里，懂的吧？
　　起来坐在床上的时候，被现实拷打的周然陷入了某种沉思。
　　是的，人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得到是有那么不容易，这年头要在工资里多挣500块是多么的难，而打赌输掉500块又有多么容易。
　　褚警官温馨提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切勿激情上头，以身入赌局，不自量力的结局往往是输面大于赢面。
　　“气死我了！”一觉睡到十点的人将手边的枕头捶出了两个深坑，将从床头柜上撕下来的【褚警官温馨提示】撕下来团成一团扔掉！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而另一边温老师的电话也急急地催来。
　　周然按捺住浑身的不服劲儿，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头的人显然也不甚清醒，连连抱歉：“阿洲！对不起！我真该死！感觉昨天我确实喝得有点多了，一觉睡到现在......你不会已经等了很久吧......”
　　可不，今天是要陪温老师继续逛吃S市的，她们约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前碰面，周然还准备带她去自己最爱的苏式面馆吃个Brunch来着，结果自己直接睡到了这个点！
　　向来规划到分秒不差，约人从来不迟到的周然，这会儿只觉得强迫症犯了，浑身难受：“没有没有，我这也还没出门......要不我们约十一点？我收拾一下来找你。”
　　“嘶，你是不是感冒了，感觉你声音不太对？”
　　“......”
　　周然清了清嗓子：“好像有点......可能是昨天吹风有点着凉了，但应该不是感冒。”嗓子哑得这么明显的，如果硬说自己没事反而很假，倒不如借驴下坡，就认了这莫须有的着凉。
　　“没事吧？”
　　“没事！多喝点水就好了。”
　　起床，将地上那团温馨提示捡起来再度展开，才发现刚刚只看了字，右下角还有褚晋画的一个带着帽子的Q版警察熊头简笔画！
　　不儿！
　　同样是做到半夜，怎么有的人就还能早起去上班呢！怎么还能分出时间，有这个闲情逸致画画呢？
　　周然有点怀疑人生了。
　　人与人之间的体力差，真就这么大吗？
　　【老褚】：[转账]
　　【老褚】：昨天的500不用给我啦，给你补一点，去和温老师玩吧，不过要量力而行，不要走太多路了，估计你今天腰酸背疼了吧？
　　感觉像是被嘲讽了？
　　周然不服气地蹬了蹬酸胀的腿，拍了拍肌肉有些紧绷的小腹，她一点都不腰酸背疼！她好着呢！
　　收了褚晋发来的转账。
　　520呢！
　　【周局】：谢谢老板，我周某人可是一点没腰酸背疼，我一整个神清气爽！
　　【老褚】：是吗？这么厉害！我可是一上午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呢！
　　“......”
　　【周局】：菜就多练！
　　【老褚】：确实，希望周局能拔冗跟我多练
　　【周局】：今天很闲没事干嘛？！
　　【老褚】：周局吃好喝好，小的退下了，哦对了，你要是跟温老师吃晚饭的话，可以不开车，我下班来接你，估计你开车也怪累的
　　【周局】：好了不用再一遍遍强调了！
　　就非要一遍遍提醒她不行嘛？
　　十一点，周然准时到了温良下榻的酒店，褚晋说她开不了车她就非要开，这点酸疼算什么，都没有去爬次山来的酸疼呢。
　　“早呀！辛苦你还来接我！”温良应该休息的还不错，画着淡妆满面春风地来了，托了长相的福。线下的时候，温老师整个人还算比较温柔的。
　　只是温良一拉开副驾座的车门时，周然顿时想起了某些不妥：“温老师，你要不要坐......后面吧，哈哈。”
　　“欸？哎呀，我懂我懂了！”
　　“不是......”
　　还没等周然说完，温良已经很爽快地关上了门，从后面上车：“副驾座，专属位置，非女朋友不能乱坐是吧？”
　　“啊？也没有，哈哈。”周然讪讪笑了笑。
　　主要是昨天她们俩在这里......虽然清理过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让别人坐.....不太礼貌。
　　只是这种事还是不要解释了，就让温良以自己的理解看待吧，而且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完全没在介意的。
　　“越或今天上班啊？”
　　“对，她今天正常白班。”
　　“也是挺辛苦的......”
　　“是啊，干她那行就是这样，不管是加班还是工作调度、出差都是没得商量的事，说走就走，就算半夜也都走，假期也不同频，所以介意的话还是不要找警察的比较好。”
　　听见她这么“走心”的抱怨，温良觉得好笑：“咋啦，现在不喜欢警察啦？”反正另一位当事人不在，可以随便说。
　　“也不是，喜欢还是喜欢的，但是吧，你喜欢它你喜欢的那面，就得接受它你不喜欢的那面......归根到底，还是喜欢她这个人，那人也有你喜欢的那面，也有不喜欢的那面。”
　　抱怨的话，放在以前是讳莫如深的，生怕在对方面前表现出什么来让对方不开心。
　　但这几年下来，经历很多事之后，就发现其实这样不好，除了积压不快之外并无益处，与其将那些不快憋在心里，最后找个爆发点宣泄，还不如平时就表现出来。
　　温良抿着笑，将身子从后座倾过来：“不愧是老妇老妻，真深刻啊......”
　　“确实，以前我还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时候，她就老是突然搞失踪，我还说她，什么工作啊这么不正规，还开玩笑让她别去做违法犯罪的事，哈哈哈，结果就是去抓违法犯罪的人，笑死。”
　　“噗，那时候她是不是还保密，不说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不，神秘兮兮的。”温良喟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认识你的时候还在眼前呢，一晃你都大学毕业了，工作都要两年了，我呢，都已经29岁了，总觉得自己还在25岁呢。”
　　“啧，我怎么都开始说这种话了，一股老人味。”说完温良又啐了一口。
　　“其实S市很宜居啊温老师，和锡城也很近，要不要也到我们S市来找工作？不过我们这边的编制确实难考，可以去私立看看，工资也高。”
　　温良手肘撑着膝盖，手又托着下巴，静静地忖了忖：“其实继续当老师这件事吧，可能性不大。”
　　“你有什么新规划了？”
　　“可能要学着管一管家里的生意吧？”语气里亦带着些许不确定。
　　“嚯，差点忘了，温老师也是那种在外面做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千万家产的女人啊！苟富贵，勿相忘！”
　　玩笑归玩笑，周然咬了咬唇：“因为你妈妈？”
　　“也不是全因为家里吧，也是为自己考虑。”
　　“嗯？”
　　“以前我爸妈允许我野在外面，随便我怎么折腾，可能还是觉得我未来要走入婚姻吧，我可以找一个优秀的男人，可以替我去经营家里的生意，至于我，只要家人有人支持，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温良淡淡道。
　　“但这种也很不放心吧，万一遇到凤凰男吃绝户什么的，不是很可怕吗？”
　　“因为老是不按照他们的意愿来吧......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什么，也想过万一有一天真的会结婚呢？嗐，这么说的话，我这种人估计是会被挂到什么墙上骂吧，不喜欢男的，也没有真的遇到过想要喜欢的女人。”
　　“唔......”周然想了想：“所以你现在是......”
　　如果之前的那些行为是因为无法直面一个确定的未来，那么现在的转变是......
　　“嗯，喜不喜欢女人，能不能遇到喜欢的女人再说吧，先确定下来我不喜欢男人......那也就要考虑起来未来家业啦，感觉我也不是很笨，应该不至于被我全败光吧！”
　　“不会的！温老师你都玩奶了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还得谢谢你和越或。”
　　周然不明所以：“谢谢我们？谢什么？”
　　“就是啊，看到你们，就觉得挺好的......在网上见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突然发现其实还是有很好的人，在认认真真过自己的生活啊。”
作者有话说：
本来吧，没有略的部分的......但是感觉大家好像默认有！于是不自觉就开始写了！骑虎难下！借驴下坡！要好评哦！


第75章 活动
　　75. 活动
　　此后，和温良下联系的频次就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她过来，有时候是褚晋和周然去锡城找她玩，反正两城挨得很近，来去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所以5月警营开放日的时候，温良也来凑热闹了，美名其曰，代表人民前来检阅褚同志有没有好好完成工作。
　　警营开放日算是近年来市里一个比较重视的宣传工作，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增加警民互动、公开展示警务工作，让一些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的人，尤其是孩子，可以参观参观警用装备，了解了解不同民警的职能所在，听听安全宣传之类的。
　　说白了，就跟阅兵一样，一方面让坏人看看“啊你们别搞小动作、我们装备多得很、你搞事情有你好果子吃”，另一方面就是招生办搞宣传。
　　当然后者是周然说的。
　　各种帅的、酷的、美的，甚至还有可爱的、好玩的，不管是人还是装备，不管是纪念玩具还是互动游戏，反正就是让你第一眼觉得太好啦，我也想做警察......
　　这不是招生办是是什么？
　　“我去，已经开始排队了啊？这么多人的吗？”温良大开眼界，如果不是身边有个做警察的朋友，谁知道还有这种活动可以参加啊，稀奇！
　　“可不，免费的遛娃圣地，可以玩还可以连吃带拿的。”
　　身边十个里有八个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像周然和温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有些，大概率是来看帅哥的。
　　“越或呢？在哪儿呢？我还没见过她穿制服呢！”温良探着脖子在场地里张望着，一边望一边叨叨：“啧啧，都挺帅哈，也是，这种活动，我要是领导我也得把局里最好看的门面拉出来遛遛！”
　　“哎！你这话......听着像是遛狗。”周然轻轻肘了温良一记，然后遥遥指了个人：“喏，看到她了。”
　　“哪儿呢？那边站着好几个女警呢！”
　　“那边，那个蓝色的背景板旁边站着呢，最左边那个，认出来了没有？”
　　温良这才认出来了，惊叹着开始暴言：“我靠，是她吗？这么帅？我靠，讲道理，你老婆靠脸吃饭也不是不行啊，可以去拍警匪片了！”
　　“噗，一会儿你可别在他们面前一口一个我靠我去了，不文明！”
　　“我靠，真的，看得我也想......”
　　“也想当警察？”
　　“也想找个警察女朋友了。”温良将两手圈成个望远镜，目光逡巡在营地里的几个女警身上：“真的，不用看脸，就这气质这站姿我都要不行了......姐姐能不能直接上我啊！”
　　“温老师！”周然差点喷出来：“能不能矜持一点啊！”
　　“我挺矜持啊！哎，那边有个‘我要抱警’的背景板是什么意思，一会儿是有警察能直接上手抱的吗？有警察小姐姐吗？”
　　好家伙，周然总算是有点回过味来了。
　　看褚晋是假，来看其他女警姐姐是真吧！
　　“额，应该.....能，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抱吧......而且一般都是男警察。”
　　“那算了，男的没兴趣。”温良颇为失望，随后又道：“也对，还是不要女警小姐姐站那里了，万一有那种咸猪手趁机揩油就不好了。”
　　咸猪手说的就是你自己吧，周然心想。
　　临近活动开场时间，排队的人越发聚拢起来，都可以预料到，不只是进场游戏通行证要排队，后面到了营地里参与各种活动肯定都需要排队。
　　而参与活动都需要体验券，体验券是通过听知识讲座、答题竞赛、转盘抽奖之类的形式获得。
　　一办理好通行证，周然和温良就先去了褚晋那边，上午褚晋会在模拟射击靶场那边站岗执勤，做一些简单的枪械知识科普教育工作，下午的话应该会换到便民服务处坐着了。
　　“咋弄？要装不熟吗？还是可以直接打招呼啊？”无时无刻不在发出暴言的女人这会儿竟然忸怩起来了，温良硬扯着周然，将自己半个身子掩在周然后面。
　　周然整个人几乎是被温良抵着往前走的，被她着暗戳戳的讲话声影响，说话也暗戳戳起来：“就正常打招呼就行了呀！”
　　“妈耶，这小制服一穿就是不一样哈，都让我不敢对她造次了，我以前那么对她不会坐牢吧？算袭警吗？”温良压着嗓子来了一场迟到的自我反省，随后目光又落到了褚晋身边另一个警察小姐姐身上：“哇哦，这个也好看啊，想跟她做。”
　　“温老师，你这个真算袭警，性骚扰级别的。”
　　温良立即抿住嘴：“骚瑞。”
　　来到褚晋跟前，褚晋应该也是早就注意着她们俩了，只是碍于公职在身，不能给予太多反应。
　　温良举起手来，抖着手指跟她打招呼：“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制服什么的，周然已经过了那个被蛊阶段了，不过呢，这公共场合之下，虽然没人知道她和褚晋的关系，但自己的人能被大家看到被夸奖，心里又怎么会不骄傲呢。
　　只不过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就是了。
　　“这个怎么玩？”周然指了指褚晋负责的项目。
　　“一张体验券玩一次，一次打十靶，打中十靶送徽章，可以累计。”褚晋将打靶规则程序化地念了出来，当然也不只是给周然和温良说的，围在这个模拟靶场周边的孩子连带大人至少有二十来个，不少都和周然她们一样需要知道游戏规则：“打玩之后你会获得一张电子成绩单，完成指标后可以到那里找那个同志在通行证上敲章，如果集齐所有章子，可以兑换一个大版的警察熊熊。”
　　“比这个大吗？”周然身边有个小孩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警察熊玩偶，看来是已经参与过什么项目，得到了这个奖品。
　　褚晋点头，对她比了数字：“比这个大三倍。”
　　“哇！我要我要！爸爸我要大熊熊！”
　　温良一听急了，扯着周然：“体验券？我们没有体验券啊？”
　　“体验券的话，可以去往那边听安全知识讲座，或者参与答题竞赛、幸运大转盘等项目获得。”褚晋很是公事公办地跟在场的人解答。
　　“嘶，走走走，那还等啥，赶紧的吧，我也想要大熊！”温良立马拖走了周然。
　　周然边跟着温良走，边回头看了眼褚晋，对她笑了笑。
　　褚晋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认真工作了。
　　“玩个游戏得听讲座，还得答题，为了宣传工作，我真的哭死，别太会宣传了！”温良大跨步地拎着周然往褚晋所指的地方去，那边果然更拥挤，为了得到体验券，大家都很积极：“天啊，已经这么多人了！我说阿洲，你好歹也是家属，就不能找越或开开后门吗？”
　　“后门？开了啊，我有券。”
　　此言一出，温良顿时立定：“你不早说！”
　　周然乐不可支地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小沓券来：“也不多，就五张，越或原话，必须让温老师好好听，多多答题，做一个高素质好品德的良好市民，对警察同志保持友好态度才行。”
　　温良瘪着嘴攥着券，无大语：“是是是，我为我之前对越或同志的大不敬道歉，那我们先玩什么呢？”
　　“嘶，你看看那个攻略单页，想玩什么玩什么，我记得就抓娃娃是要去用体验券换币的。”
　　“行，先抓娃娃，这个简单。”
　　然后，结果是，并不简单。
　　警察小熊这种周边，作为警察家属，自然是不缺的，所以为尽本地主之谊，这些体验券周然都是优先然温良去玩。
　　然而五张券，用了三张，兑换了30个娃娃机币，温良一个都没抓住......
　　眼看着温老师即将召唤出游戏里的狂暴状态，周然赶紧先给她消消火：“这一定是运气不好，没赶上机子的概率，要不我们先去靶场玩玩？赢个小熊纪念徽章也不错呀！”
　　“真他爹的见了鬼了，老娘唔唔唔......”
　　在她爆粗口之前周然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打断吟唱：“这边孩子挺多，温老师还是注意一下影响比较好！”
　　“去靶场！去靶场！那边不是有你喜欢的小姐姐吗！”
　　“哼！一会儿再来收拾你！”对着娃娃机放下狠话的温良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然不由暗笑，温良真的太好玩了，眼看着也是要到熟女的年纪了，怎么一玩上游戏就还这么孩子气。
　　褚晋见她们俩回来，对两人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基本就猜到了，尤其是看到周然给她摇头又挤眉弄眼的。
　　“先来十发找找感觉。”好不容易排队排到她们俩，温良将唯二的体验券交了出来：“阿洲你也玩。”
　　褚晋抿着笑，利索地将枪装好了子弹，递给了周然，而另一边的女警也将填充好子弹的枪递给了温良，顺便进行简单教学和示范。
　　这下，刚还气焰格外盛的温良顿时变得又安静又......羞涩？周然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吧？
　　那是真喜欢啊？
　　周然轻咳了一声，在嘈杂中，用只有她和褚晋听得见的声量说话：“隔壁那个女警，你认识吗？同事？”
　　褚晋眸光略往那边一斜，淡道：“算认识，但不熟，不在一个区。”
　　周然点头表示懂了。
　　模拟打靶的结果是，周然中了7枪，发挥算不错了，温良则比较惨，就打中了4枪，她一脸挫败地回到周然身边，安静得像是一只落汤鸡。
　　“别气馁温老师！我这就去做题给你赚券回来，你等我！我答题超厉害！”
　　能不厉害吗？褚晋在家准备考试的时候，她也是顺带学过不少知识点的！
　　温良叹了口凉气，自闭地蹲到了一边阴凉处去。
　　褚晋还有职务在身，自然不能对这个朋友多有“照顾”，只是拍了拍她肩以示安慰后，继续投入工作。
　　周然回来得很快，与温良这种常年只玩一款游戏的人不同，她是什么游戏都玩得好，甚至竞赛答题和幸运大转盘这种又看专业知识又看欧气的玩意儿也信手拈来，心态稳得离谱。
　　她大大方方地将赚来的三张券全都交给了温良：“温老师！加油，就差6枪，一定没问题的！”
　　温良摇了摇头：“算了，你玩吧，与其让我浪费，不如你帮我打，指不定还能多拿两个徽章呢。”
　　“别嘛，你玩嘛，我这些周边其实家里都有了，主要是让你来玩的！快上！我认识的温老师是不会在这种小挫折面前退缩的！”
　　本来玩不好游戏就有点面子下不来的温良，这会儿被个小妹妹中二式鼓励，顿时脸都红了。
　　是的，难得能有让她脸红的事。
　　但这会儿脚指头抠出城堡了。
　　“不行就让越或手把手教教你呗。”周然回头瞧了一眼两步之遥自家女朋友，发现她正在手把手教一个小女孩玩，抿了抿唇：“没事，排个队，等教完了那个小朋友再教你。”
　　温良：“......”
　　怎么感觉更丢人了呢？
　　只有小朋友才会被手把手教啊！
　　“汪汪，一会儿你再带一下我朋友吧，她挺想要那个徽章的。”褚晋虽然在跟其他人交流，但始终分一缕关注在周然身上，听到她的话后，很是自然地将温老师推给了刚才那位女警。
　　“嗯？”那位女警抬头看了一眼褚晋，随即又跟着褚晋的视线落到了温良周然这边。
　　“温老师。”
　　温良瞪了一眼过去，好似在说，你来真的啊？
　　褚晋笑着对温良点了点头：“汪同志是我们新区刑警支队里打靶成绩最好的。”
　　周然背在身后的手暗暗对褚晋比了个大拇指。
　　褚同志真的不要太上道了！
　　“你们市真的我哭死，这些小东西质量做得太好了吧。”下午4点散场，她们在这里玩了一天，结束就直接把下班的褚晋带走，温良绝对是满载而归，浑身朴实无华地堆砌了一堆周边，腿上两个小的，怀里抱个大的，胸口别了两个，头上还带了一个，整个人都“熊里熊气”的。
　　“阿洲，你真的都不要吗？”
　　“不用。”周然边开车边从副驾座褚晋手里捏了片薯片吃：“你喜欢你就都带回去，我家里都有的。”
　　“你瞧瞧，这背后有人有关系就是好哈，福利就是多啊！”
　　褚晋好笑地转回身来，将手里的薯片袋子递到温良眼前：“温老师，也想有这些福利吗？”
　　“谁不想啊？”温良嘁了一声，理所当然道。
　　褚晋噢了一声：“那......温老师喜欢汪汪那款？”
　　温良保持了非静止画面两秒钟，哂笑道：“干嘛！”
　　“啧，看来是喜欢啊。”褚晋肯定道。
　　周然开始爆笑。
　　“还、还好吧，看着挺嫩的，年纪应该偏小，长得干干净净的，不像有坏心眼，但是人的话又不是看表面就看得出来的......”温良叨叨得兀自评价了一连串。
　　“要不要给你联系方式？”褚晋接着打了记直球。
　　“啊......？”才一瞬，温良的脸上就浮出了粉意。
　　能逗温良的机会千年难遇，褚晋当然不能放弃：“怎么样，喜欢的话，要不要争取一下？”
　　周然也煽风点火：“对呀，冲鸭温老师，你不是之前还说要人家直接正面那啥你吗？”
　　温良也是个口嗨嗨惯了的人，如果真要她怎样，脸红得比谁都快。
　　“呸！人家是姬是直你都不知道你就让我上啊！再说了，这多冒昧啊，突然去撩人家，人家指不定当我有病！”
　　大仇得报，褚晋乐开了，笑得脑袋直接磕到车窗。
　　“不儿！拿我寻开心呢是吧，越或！”温良这才回过味来，气得操起怀里的熊就往前座的褚晋头上抡。
　　“开个玩笑！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算袭警了！”
　　温良看了一眼褚晋身上那还没有脱下来的制服，默默收了手。
　　“不过吧，警察这种应该跟我不太合适。”温良道。
　　周然笑问：“为什么呀？”
　　“我要是谈，我喜欢那种粘人的，但警察吧......感觉就粘不了人，就算想粘都不行，这随时随地加班出差的，一走就十天半个月的......我可受不了。虽然吧，这个工作是铁饭碗没错，而且听着也很有排面，但它危险啊，万一出点啥事，我肯定不行。”
　　“等等等！”褚晋越听这话越觉得吓人，说得周然脸上的笑都没了，指不定再说下去周然都要真情实感地代入了：“温老师，你不要趁机挑拨离间！”
　　“就挑拨离间，就挑拨离间，咋得，谁让你刚欺负我！”
　　褚晋又瞥了一眼周然的脸色，讪讪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我也就是这么说说啊，反正各有取舍吧，我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就能看得出来，咱周褚是能做红娘的类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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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
　　76. 1%
　　“温老师的心还是太活了，一方面是想谈，但是又觉得谈恋爱会束缚她......她想要啥吧，想要那种对她言听计从的，想要对方粘人的时候就得粘人，嫌人家粘人的时候最好就闪一边。”
　　分析起来，周然脸上就掩不住笑意。
　　这种想法指不定很多人都有，但大多数人都是藏着掖着不敢说，温良倒好，小心思直接摆上台面。
　　唯一看得出来她负责的地方，就是她知道自己的德行，所以不轻易祸害人，相对的所以在游戏里反而被渣女直女霍霍。
　　“她适合找个炮友。”褚晋言而总之、简单概括。
　　“欸！你这个发言有点危险哦，这是一个人民警察能说出来的话吗？”周然笑瞠了她一眼。
　　褚晋笑而不语：“嗐。”
　　“叹啥气啊你。”
　　“论踏踏实实，温老师算不上，但论玩，她又会被真会玩的吃得骨头都不剩，你说说，尴不尴尬。”褚晋恨铁不成钢，想笑但又怕自己被扣功德。
　　“菜还想玩？”
　　“也不是，菜，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不‘玩’。”
　　周然笑得直打颤。
　　“温老师......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折腾的，你听她话里的意思，知道妈妈的病情稳定下来了，术后大概率没问题后，她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本质上是个没法安定待下来的性格，我觉得她是很矛盾的，她自己不粘人，但要求对方粘人，她自己无法真正安定下来，却不接受对方没有固定的时间陪伴她，可能就是......缺什么就想要补什么吧。”
　　但显然这补的不是很互补啊。
　　“是啊。”褚晋看出来的这些，周然自然也品出来了，深知这里面很多的矛盾，但作为朋友也无法帮助更多，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和活法。
　　“其实她一个人也挺好的，嘴上说着想谈，但真把机会放在她面前她还是会主动放弃，本质上还是不想放弃现在的自由吧。”
　　褚晋挑了挑眉，看向周然：“嗯？听这个意思是，恋爱剥夺了你的自由了？”
　　周然眸子轻晃，顾左右不言他，摇摆着身子，古灵精怪地钓着褚晋胃口。
　　“是不是呀？不自由了？怪我了？”褚晋素质三连，问得那叫一个紧锣密鼓。
　　将洗衣池里的水弹出来，飞到坐在马桶上的周然。
　　周然这会儿被封印着呢，躲又躲不掉，双手遮在面前，摇着身子左闪右闪：“你干嘛啊！别弄我！”
　　“不自由吗？”
　　这个玩笑，着实令人在意，即便是轻轻松松作为饭后闲谈的话题，但褚晋还是不自觉听到了心里，她会有担心，担心自己所能给予周然的一切依旧不够，让她觉得委屈、觉得缺乏。
　　“没有啊，很自由啊，你都老是加班出差了，留给我的私人空间和时间那么多，我还有什么不自由的，那可太自由了，我巴不得你能多陪陪我，多占有一点我的时间呢。”周然轻飘飘翻了个白眼，这话里显而易见带了些真心的抱怨，反话正说。
　　“别的不说，温老师有一点是对的，你们这些做警察的，就算想粘人都没法粘人，跟你们在一起，逃不掉要做空巢老婆，工作又危险，在家里忙是帮不上的，心是担不完的，指不定哪天就、就......”
　　就成了寡妇。
　　这句到嘴边的晦气话周然硬生生咽了回去。
　　“唉，这种苦啊，只有受过的人懂啊。”生活不易，周然叹气，这不，不仅是受过的人懂，就是温良这个站在旁观视角的人，看了也不想要警察了。
　　“对不起嘛......”在这件事上，褚晋除了说对不起也没有办法，对不起说一百次也没有办法。
　　“没事，我现在都习惯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粘人的高需求宝宝，你只要每次都安安全全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其他的，都好说。”
　　“嗷！”
　　生活在一起，总会有妥协。
　　说想你多陪陪我是真心，说只要你安全回来就满足也是真心。
　　诸多磋磨，也逐渐明白，一味贪恋并无益处，互相体谅才能心平气和走得长远。
　　但这个时候的褚晋也没有想到后来的事会改变周然那么多。
　　她还是掉以轻心了。
　　总觉得周然所担忧的离她还是遥远，至少在这样一座发达而文明的城市，那些危险毕竟还是小概率的事。
　　即使是她的父母，那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警察这个岗位上大半辈子的人，遇到过处理过的案件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一些高危境况，但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何况她这个工作还没有几年的呢。
　　然而事实是，所谓概率只是一个统计学上冰冷的数字。
　　当它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时，不管是1%还是99%都没有意义，它只有1或0，只有发生或不发生，而一旦发生，又岂是凡人所能承受的后果呢。
　　起初，没有人想到一桩寻常的酒驾会牵连出盘根错节的暗面——酒驾到毒驾，毒驾到暗娼，暗娼到毒品交易、强迫未成年□□，每一桩拉出来都是触目惊心，并跨越全国多城，仅在S市发展的下线就多大7处......
　　这种大案是极其操练人的，高压、隐秘、危险。即使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布下了最严密的网，也无法避免各种无法预测的状况发生，毕竟在破开门的那一瞬间，你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误入歧途的受害人，还是真枪实弹的亡命之徒。
　　事到如今，褚晋依旧无法清晰回忆太多细节。
　　人体的奇妙之处就是当极端的痛苦降临时，大脑所开启的应激模式会适当地屏蔽与消抹那些没必要存留的记忆。
　　她犹记得那晚他们被分配的任务是去往哪里，几点他们在什么地方严阵以待，几点他们需要到达哪里等待收网通知。
　　他们在夜色中潜行在郊区自建民房旁的绿化带里，河边躁动的夏虫伴随着土腥气弥漫在视野前，记得同队的老蔡说等这个大案结束了准备请假带上老婆孩子去北海玩一趟。
　　其实从老蔡的这句话里就能听出来，他们被分配的任务并不是最困难的，真正的毒窝交给了更富经验的缉毒处，而他们在这次收网行动里的主要任务是在缉毒处那边控制住涉嫌贩毒的主犯之后负责抓捕分散在城市各处的下家之一，一个以冰妹提供毒品性服务的□□窝点。
　　从5月底跟到7月底。
　　老蔡的话提醒了她，往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她请探亲假的时候，一般是回N市一趟，看望家里的四位老人，和在N市的朋友见见面......在周然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正好也可以趁着假期和她多玩玩，及至周然工作后，她也可以在家给她做做饭什么的，去接她下班，陪她过过完整的周末......
　　只是在那个境况下，她说了一句老蔡，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立FLAG，因为干这个行当最忌讳的就是说“等这桩案子结了我就要怎样怎样”。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和老蔡一样，她何尝不是想着，等这阵子忙完了，把先前亏欠周然的都补回来，她也想好了，要是周然不忙，就请几天假，两个人去周边城市转转。
　　一句并不严肃的玩笑提醒，是对此次行动的势在必得。
　　天气预报说夜里有大雨，7月正是闷热的雨季，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汗水透湿内衣与作战服，最后被防弹装备死死地裹附在皮肤之上，但在那之后，褚晋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寒。
　　瓢泼的雨水准时到来，裹挟着外郊特有的土腥味，溅落在身上同时携走了体温，肾上腺素的急速飙升与快速失血，将人与生死时间搏斗的无力感无限放大，接着从生理意义上击溃人的理智。
　　她无法抓住任何东西，她只剩下了恐惧与怨恨，以及黑暗中尖锐的嘈杂。
　　完了。
　　她知道。
　　“这边伤了几个？”
　　“A队的两个，民房二楼有持枪的直接跳了下来，雨下得太大了，外围的警戒组一下子很难击毙他们，小戚伤得重，打在锁骨那里，大概率会伤到气管，现在在抢救。小褚也挺严重的，不过防弹衣护着，伤不致命，开了绿色通道都在手术了，具体情况还要等医生判定。”
　　“让政工部联系家属了？小褚父母都在外地的，要派员接人，别让他们自己开车。”
　　“都联系到了，小褚的父母也接到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哦对，刚才小褚手机上还有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感觉应该是关系很好的，就在S市，我也让她过来了。”
　　“好。”
　　“老大.....其他都顺利吗？”
　　“柳庄那边也出了事，有同志牺牲了，市局领导去那边了，我们这边......不能再出事。”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一个结束，工作分配下去，需要有人汇报，需要有人提审，也需要有人在这里，直面平日熟悉之人的生死，以及接下来直面他们的家人亲友。
　　“老大......”
　　“别多想，专注眼前的事，后半夜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嗯。”
　　——
　　醒过来时，褚晋就知道自己这是在重症监护室了，劫后余生。
　　身边的医护人员看到她清醒后就过来观察她的状态，并询问她是否需要见家属。
　　家属......
　　肩背的疼痛刺激她快速从麻药反应中恢复清明。
　　这种情况，单位政工部会直接联系直系家属，既然萧雨晴和褚军已经从N市赶到了，那应该至少已经过去有好几个小时了。
　　而她刚刚的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周然。
　　周然现在知道了吗，这个傻姑娘是不是又在背后偷偷骂她呢，一点消息不给就失联了......
　　骂就骂吧，晚点知道好，最好是别知道。
　　“戚继轩，我同事。”
　　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的护士听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安慰她：“放心，他暂时也脱离生命危险了。”
　　褚晋松了口气：“那麻烦你......”
　　“好的，稍等。”
　　最后的一段记忆，停留在了尖锐的雨气里。
　　大雨倾盆，能见度并不高，突击A组翻越围墙，从前门破入，她和戚继轩在侧翼掩护破门手，但......
　　褚晋闭上眼，还是大意了。
　　他们会利用天气掩护，对方何尝不会伺机而动。
　　“现在你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安安心心地在医院里养着，回头等你稳定了，我们会接你回去，你妈照顾你也方便一点。”重症监护室对亲属探视有要求，每次只能一人，一天大概只有三十分钟，而对于先进来的是褚军，褚晋有点意外，她以为会是萧雨晴的。
　　褚晋少有的在这个“钢铁做的男人”眼里看到了一种迫切的心疼，那常年在外曝晒的酱红色的皮肤也遮不住他眼里的红。
　　他们父女之间有多久没有面对面讲过话了？很久了吧，谁又能想到，这一次见面是在icu里呢。
　　“没什么事，一点小伤。”褚晋同样拿出了拙劣的、安慰人的话。
　　事实上，不管是当下还是平时，她和褚军的关系已经生分到独处说话也会不自然的程度：“我妈呢？”
　　“你妈在外面，有哪里不舒服吗？”
　　防弹背心发挥了最大作用，左肩侧中了枪，左侧大腿有子弹擦伤，不至于致命，但疼痛感绝对要比当初被老太的刀划伤来得多得多。
　　为了不让伤口被挤压，现在她的腰背处已经被塞上了一只术后体位枕来让她保持侧卧，时间一久，自然浑身发酸发麻，而意识一旦集中在伤口处，就是难以言喻的疼。
　　“还好。”
　　“那我去叫你妈进来。”
　　“嗯。”
　　褚军叹了口气，正欲走时，又叹了口气，回身过来，似是犹豫良久才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她：“她也在外面。”
　　褚晋愣了愣，脑子有一瞬的迷蒙：“谁？”
　　“那个女生。”
作者有话说：
真正让阿周痛苦的事来了


第77章 等待
　　77. 等待
　　具体多久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周然甚至都适应了这样的日子，饭自己吃，游戏自己玩，人隔三差五不回家，或者就是在某天的早晨突然起来上厕所，看到人在客厅沙发睡着。
　　遇到大案，褚晋的生活作息就跟鬼一样，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你说憋屈吧，应该没人会不憋屈吧。
　　但你说要怪她，真心没法人怪她。
　　怨气要上来的时就只能不停安慰自己“算啦算啦，谁让你找了个警察当老婆呢，谁让你老婆能干呢”“如果总归要有人忍受和理解他们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反正就是很自觉地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工作，不麻烦任何人。
　　“知杳，你晚上吃什么啊？”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前把这一周的工作进度肝完了，周然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在公司的饭搭子。
　　今天又是她一个人吃饭，下班还要买菜做饭实在嫌累；外卖已经点到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上个礼拜去家里蹭了好几天饭，周雪源的固定花头也吃腻了——她现在的口味有点被褚晋带跑偏，吃多了她做的菜，苏帮菜着实有点寡淡啊......
　　“厕所吗？”沈知杳从工位上站起身，抽了两张纸。
　　“去。”听到暗号，周然笑着跟过去：“你应该不加班吧？晚上要一起吃？”
　　沈知杳最近应该不忙，和自己一起做的那个项目现在消停了很多，另一边做的项目又是江名昱的，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做项目肯定会顺很多。
　　“你要不要......”沈知杳凑过来小声说了句。
　　周然一听，吓得连连摆手：“那不了那不了，你们吃吧，跟她吃，我这点工资都不够AA的。”
　　“没有啦，我们吃饭也不会选特别贵的，平价居多。”
　　周然坚定摇头：“还是不了吧，怪怕人的，对你来说是女朋友，对我来说可是大领导，对着那么大个领导吃饭，我怕我消化不良。”
　　沈知杳笑了笑，也没有再勉强，转而换了个话题：“褚晋的案子还没有结束吗？感觉已经好久了。”
　　“确实是比较复杂的案子，具体她没跟我说，只知道是跟黄赌毒有关。”
　　“啊？我们市吗？”
　　“估计不止我们市。”
　　沈知杳面色凝了凝，叹道：“警察还是太辛苦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们都是专业的，肯定没问题的。”
　　感觉周然这段日子是有点焦虑了。
　　不恋爱还好，恋爱后就容易对这种情况感同身受。
　　长时间无法见到对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她的生活里有很多自己未知的东西，而自己一直只能是一个等待的角色，等待着她的召唤，等待着她忙完回来......
　　像她这样恋爱不久的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周然了，褚晋参与的还是那么一份危险性很高的工作。
　　“我也、没很担心吧？”周然松松一笑，只是这话讲得颇没有底气就是了。
　　沈知杳表示咱也不敢说呀。
　　“很明显吗？”周然追问。
　　实诚的孩子点了点头。
　　“真的啊......我还觉得自己挺平稳的呢。”周然苦笑。
　　“其他人可能看不大出来，但是我知道原因。”
　　沈知杳这话说得很妙。因为他们的工作本就很容易烦躁，尤其是策划AE岗，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情绪稳定很重要，周然是属于情绪比较稳定那一挂的，但很明显最近她有点烦躁了。
　　可不，她项目组里的军哥，平时磨洋工周然只会象征性地催催、语气不会很严肃，但最近明显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在怼。
　　今天那大老爷们还偷偷来私聊自己这个公司里公认与周然关系最好的朋友“阿周最近是怎么啦感觉火气这么大”、“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吧啦吧啦，竟然听出了几分幽怨。
　　“哎，你都不知道，上个礼拜我不是基本都住在家里嘛，就是我爸妈家，然后他们就担心是我又跟褚晋闹别扭，我说褚晋就是太忙了，没空照顾我我才回来的，不信啊，让我别骗他们，一通教育，说什么你现在也大了，不要老是要人家当姐姐来照顾你啊，人家工作那么忙，你就不能在家给她做做饭洗洗衣服，说得可好听了。”
　　“这很好啊，感觉你爸妈很喜欢褚晋。”沈知杳洗完手，语气里带着些许艳羡。
　　“喜欢啊，但肯定不是拿她当‘女婿’的那种喜欢。”
　　沈知杳抿了抿唇，轻叹一声：“你们在一起挺久了，也一直都没机会出柜吗？”
　　“倒不是说......没机会吧，我就是觉得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强求，顺其自然。”
　　明白了，沈知杳点头。
　　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手上没活，两个人也不急着回公司，就下楼走走。
　　离开了办公区，周然说话可以稍微放松些了：“你呢，和女领导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周然在“女领导”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她本来是想问和女生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但一想对江名昱这种级别的女人来说，“女生”两个字难以概括。
　　“挺好的吧，她想法比较多，会比较照顾我，跟她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沈知杳笑得很是温润。
　　“噫！”
　　周然的回应让沈知杳有些不明所以，挑了挑眉，好奇问：”怎么啦。“
　　“受够你们这些学霸了！怎么谈恋爱还学习的呀，你们不会谈恋爱都在聊文案怎么写，创意怎么做吧？”
　　“那当然没有啦，也会聊很多别的！”沈知杳嗔怪地拱开周然。
　　“就怎么说呢，知杳，谈恋爱最主要的是开心啦！”
　　“嗯。”
　　“那你开心不？”
　　“挺开心的呀。”
　　“开心就行！”
　　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沈知杳就像是那种自家的单纯孩子，不食人间烟火，善良得要命，很容易被坏女人骗。
　　周然自认为自己是要对沈知杳负责的，虽然性取向这玩意儿是很个人的偏好，但难免也存在她是因为见识过自己和褚晋恋爱之后，才会对江名昱的追求接受度那么高......
　　且不说江名昱有没有可能是坏女人，就算她很好，那对于她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起点还是太高了，如果未来有什么不可抗力分开了，那沈知杳这在第一次就遇到了太惊艳对她影响太深的人，以后就会比较难走出来。
　　等等，她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
　　好像已经判定沈知杳和江名昱走得不会太远的样子......
　　周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碗里不麻不辣只烫的麻辣烫，突然自嘲地笑了！
　　可恶，她这心操的也太远了吧！人家上班有富婆罩着，下班有富婆百忙之中来接她去吃好吃的，而自己一个人点外卖一个人吃，今天晚上大概率还是一个人睡......
　　谈恋爱哪里只会开心嘛！
　　骗小孩的罢了！
　　【老褚】：今天也不用等我
　　手机横屏看着综艺，跳出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扫一眼就是早有预料的事，暗自打上一个“已阅”后手指将消息划掉，继续看视频。
　　只是心里不开心，自然没法与那些欢笑共情，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刚才褚晋那条消息点开。
　　【周局】：还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了有十来分钟都没人回，周然将没吃完的麻辣烫盖了起来，打包丢进厨房垃圾桶，然后出门丢垃圾，回来洗澡，又洗好了衣服。
　　再拿起手机时，发现几分钟前褚晋给她回的消息，同样是言简意赅。
　　【老褚】：今晚收网了
　　五个字，周然这心是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今晚之后这案子终于能告一段落了，她这寡妇一样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紧得是每次这种时候又会担心她的人身安全，难免惴惴不安。
　　【周局】：安全第一，这条不用回！
　　但即便如此，褚警官还是回了一个兔子敬礼的表情包回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大雨吧。
　　游戏里，周然操作着自己和褚晋的角色做日常任务。
　　明天是周末，好友列表在线的人不少，工会的YY频道里有好几个小朋友挂着聊天，温良也在其中，正在和自己那个便宜师弟以及另一个工会新来的男的打竞技场。
　　温老师一向稳定发挥，跟男人做队友更是一点温柔都不会给，两个大男人被温良骂到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靠，外面风突然好大。”百忙之中，伟大的奶妈温老师居然还有空关注外面的天气。
　　周然还在灵魂出窍机械性地操作，听到温良这一句，不由也注意起了窗外。
　　外面确实起风了，锡城和S市离得太近，下雨都能下到一块儿去。
　　“晚上要下雨，记得关好窗。”周然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那么轻，淹没在嘈杂里，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谁，接着自己起身去把阳台和厨房的窗都观赏、落锁。
　　怎么偏偏是找了个这种天气啊......
　　周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可能违法分子也喜欢捡这种天气出来活动？还是说这种天气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周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门道。
　　但久经沙场的老干警出动，总不会连天气预报也不看，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吧。
　　“咋啦，今天怎么话这么少？”今晚的竞技场成绩不咋理想，两个DPS打得不能说是毫无默契但也确实是一点不看对方脸色，十点还不到，温良的兴致就无了：“陪姐姐打两把？”
　　“可以啊。”周然想了想，答应了。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确实不如玩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师姐，我也要跟你打！”被温良怼到安静如鸡的便宜师弟一听到自己师姐要出马，立马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了。
　　“边儿玩去，你不知道这赛季我们这配置挫得没眼看啊，别搞我心态。”然后周然毫不客气地将狗皮膏药撕了下来。
　　“噢......那等越或回来能不能再带我打一次菜刀队（竞技场中无治疗的队伍）？”
　　周然毫不留情：“洗洗睡。”
　　彻底将狗皮膏药打发走了，周然和温良单独跳去了加锁的私人房间双排。
　　连打了三把，过程赢得都不是很轻松，照理在这种炸鱼塘段位的竞技，她们俩都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沟通，默契之下随便打打就行了。
　　但显然今天的周然注意力不集中。
　　好几次到赛点了又把人放走，这种失误对阿洲来说极少，至少不会连着三把都是这个状态。
　　“瞧你心神不宁的，越或今晚上又出任务啦？”温良没有继续排，一方面是阿洲情绪不高，另一方面这时间也快到到阿洲固定下线的点了。
　　不如聊聊天。
　　“对啊，也不知道啥任务，这么大的雨，哎......”
　　“放心啦，这年头出不来什么事的，又不是在边境，S市怎么说也是一座现代文明城市，都是小打小闹的。”温良安慰她。
　　类似的话听着很耳熟，沈知杳说过，温良说过，褚晋也跟她说过，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一直安慰自己的。
　　周然依旧兴致缺缺的样子。
　　“怎么样，散了？你是不是要睡觉了？”
　　“不想睡，今天心里特别不踏实，我等一等她的消息吧。”
　　多年共同生活练就了一个习惯，褚晋不管是出本地的勤还是去外地出差，不管多忙多累，工作结束后都会给她报个平安。
　　时间一久，周然自然对这桩事有了执念，若是睡前没有收到消息，她甚至会在半夜时分自动醒过来，下意识查看消息，看到消息，她就能平安深睡，看不到消息就大概率会再醒。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必须，褚晋都会尽可能回家，再晚都会回，回之前都会跟她报告进度，以及到家的时间。
　　“妈耶，谈个恋爱都谈成望妻石了，那再陪我玩会儿呗，我还想打个周常副本，你问问群里有没有人一起参与的。”
　　“好啊。”
　　周五晚上，恰好是夜猫子出窝的时候，社畜和学生都赶在这个时候整活呢，他们的工会是属于阵营里的PVP（玩家对抗）大帮，不管老的少的，都是一群热血中二青年，每天不是在砍人就是砍人的路上，极少组织PVE（副本秘境模式）活动。
　　结果周然在群里喊了一句副本周常来人后，竟然来了一帮子闲得没事干凑热闹的阵营斗士，嚷着要周然带他们一起体验一把副本开荒的快乐。
　　于是乎，一呼百应，原本简单的10人周常副本变成了25人英雄副本的团建现场......
　　吓得温良私人频道悄悄问周然：我需要点好明天的早饭吗？带这一帮子从来没打过本笨蛋打本，不会翻车翻到死吗？
　　周然考虑了一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打了个哈欠，在工会频道里放话了：“各位大佬，这样，介于大家基本都没有玩过，不懂任何机制，没有任何副本装备，所以恳请大家接下来一定要听我指挥，奶妈奶好血量，输出躲好技能，这个本正常来说50分钟内能打完，以我们的装备水平，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但是如果期间翻车太多次，我们也定一个安全时间，最晚到凌晨2点，凌晨2点后，不管打到什么进度我们都原地解散，没其他问题请在公屏扣1。”
　　公屏上立马亮出来了一串1。
　　“很好，我们这边没有0。”周然开了句玩笑。
　　【团队】【温良】：1，我们这里至少有一个0，是谁我不说！
　　【团队】【奶皮】：1，我们这里至少有一个0，是谁我不说！
　　【团队】【季三秋】：1，我们这里至少有一个0，是谁我不说！
　　【团队】【啵啵奶茶】：1，我们这里至少有一个0，是谁我不说！
　　【团队】【带着孔雀去流浪】：谁啊？团长吗？
　　【团队】【晓风残月】：谁啊？团长吗？
　　看着被温良带起来的节奏，以及疯狂复制的无聊群众，周然平静反驳：“只有0天天说人家是0，好了，有增益小药的吃好增益小药，没有的去工会食堂打包增益饭，5分钟后第一个BOSS脚下集合。”
　　周然做了个深呼吸。
　　确实，找点活干脑子就没空想那些令人忐忑的事了。
　　最晚等到2点，褚晋总该结束了吧。
作者有话说：
前夕
咦，看到评论区好多姑娘爱看虐的？真的吗？扣个1我看看


第78章 奔见
　　78. 奔见
　　在逐渐淡出游戏世界的这两年里，相比于用电脑端，周然更喜欢用手机APP登录YY频道。没有那么复杂的功能调试，也不需要用头戴式的耳机，沟通起来就像打电话一样，很方便。
　　可能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手机YY会与通话功能冲突，如果接打电话，就先必须切出YY。
　　但这一劣势对周然来说却是好处，可以让她与外界随时保持联络，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和褚晋。
　　和一帮子专攻PVP的热血中二青年及青少年们下副本，纠结是几乎意料之中的。蹦蹦跳跳，毛毛躁躁，游离在机制和指挥之外，不是这个跳早了，就是那个飞出去了，25个人里起码有15个是团灭发动机，打到老三这个机制比较难的BOSS时，基本每5分钟就要翻车一次。
　　周然已经累了，在电脑前做起了挤按睛明穴，主要她不是专业的副本团长，平时也就陪温老师去团本的混子，指挥技能全靠混本时候学个半斤八两，实在指挥不动眼前这群“多动症儿童”。
　　一看时间，十二点缺十分钟。
　　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算算时间他们进本应该也有一个小时了吧.....比预计的还要惨烈，眼看着就是冲着原地解散去的了。
　　而手机屏幕上很干净，往下一划拉，除了几个社交平台群发的新闻简讯，既没有工作群消息的骚扰，也没有褚晋的消息。
　　都这么晚了，还没结束吗？
　　要不......给她发个信息？
　　不行，周然你不能打扰她，这种行为很危险！
　　心下骂了自己一句，周然撑了撑有些发沉的眼皮，回到了游戏。
　　YY频道里很嘈杂，周然没有用电脑登录，没有闭别人麦的主持人功能，虽然她一开麦指挥，大家还是会比较自觉的闭麦，但这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闲聊的闲聊，复盘的复盘，五音不全还唱歌。
　　【温良】：等到越或电话了吗？
　　温老师很好心地从私人频道发来慰问。
　　【阿洲】：没
　　【温良】：啊......都这么晚了
　　是啊，都这么晚了。
　　【温良】：你要不别等了，早点休息吧，听你指挥打好几个哈欠了
　　【阿洲】：不好吧，说好打到凌晨两点的，我这个团长退了可就真散团了，没信用了
　　【温良】：这帮崽子们可是熬夜熬惯的，我都比不了，你以为他们真的想打完啊，就是玩呢！
　　话是这么说。
　　但说好了的事一定要践行是周然的原则。
　　说好要等的电话，她也一定要等。
　　这次的案子......不同以往，危险性很高，她真的挺担心的，不等到褚晋回来，她睡不着。
　　【阿洲】：再试试吧，要是有人提说不想玩了就早点散
　　【温良】：行
　　周然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精神起来：“该醒醒的醒醒，该静静的静静，地上躺尸的也起来吧，这波一定行好吧，然后谁要是再犯低级错误，咱们也学学人家正经团本，死了就罚款，给大家提提精神、提提工资。”
　　周然这么一说，频道里顿时更兴奋了，兴奋中夹杂了一些怨声载道，显然是经常犯错的家伙们。
　　又从十二点打到了快一点，打得周然一整个眼冒金星怀疑人生。想当年她做阵营指挥的时候，坐着打一天也没觉得这么累，在一波又一波的团灭后，终于硬生生磨死了第五个BOSS，当一伙人成功站在最后一个BOSS面前的时候，周然几乎瘫在电竞椅里，在自己面前划了个十字架。
　　拿起手机，划开解锁。
　　屏幕上并没有她错过的消息。
　　而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团长的指挥，游戏团队频道里，有人在问要不要现在开怪了。
　　周然锁着眉，手指悬顿在通讯录页面褚晋的电话号码前。
　　要打吗......
　　别打吧......
　　万一搅扰到他们，是很危险的事吧？
　　但是褚晋平日里自己的手机都是静音的啊，应该不会吧？
　　周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持续做着思想斗争。
　　“团长团长？睡着啦？”
　　游戏里敲字的聊天频道里催了没反应，有人就在YY里开麦问了。
　　周然微微一惊，笑道：“没，开怪吧，大家应该都累了，争取少死几波哈。”
　　精力满满的时候尚且要死要活，更别说都熬到这个点了，就算听指挥，操作都会迟钝，眼看着时间奔着一点半去了，周然揉了揉眼睛，决定放弃：“这样吧，最后一把好吧，不行就散，温老师你去领一下道具吧，一会儿你帮忙挡一下伤害。”
　　让奶妈挡在DPS面前操作，可以说说是史无前例，但周然是真累了。
　　“开吧。”
　　“最后百分之二十血，坚持一下。”
　　“那个【龙殷】你别站红圈里了，都血皮了还吃伤害，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算了，温老师别管他了，让他死吧。”
　　“啧，命真好，还真被抢救回来了，一会儿去出本交易咱们奶妈小姐姐1000金。”
　　“最后百分之四的血。”
　　“......”
　　“行，结束了，【季三秋】你开麦吧，拍卖一下最后一个BOSS的装备，我歇会儿。”
　　两点之前，这个本总算是打完了，周然打了个哈欠，将接下来拍卖装备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揉揉酸疼的腰背，周然觉得自己这会儿真就累得闭上眼就能睡过去，指不定等下都没那个精力再等褚晋的电话了。
　　再度将手机拿了起来，确认依旧没有褚晋的消息，周然定定地愣了一会儿。
　　温良的私聊又过来了，提醒自己最后那个BOSS有个装备是她等了很久的，可以竞拍一下。
　　周然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对这个已经等了好几个CD的装备了无兴趣。
　　心跳微微加速，犹豫和担忧在她大脑里头交手，好似再对她接下来的、近乎无意识的举动产生了应激反应。
　　她按下了【呼叫】的图标，仅存的理智试图将这种行为归罪于“她太累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理由之下。
　　这一刻，极度不安的担忧占据的上风，而她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以她的习惯一定是开静音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还在忙，如果两个呼入等待音没接的话她就会挂断”......
　　第一个等待音。
　　没接。
　　第二个等待音。
　　没......
　　“喂？”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从喜出望外到迷懵，因为接电话的人显然不是褚晋。
　　“喂，你好......？”
　　“您好，我是褚晋的同事，请问您是褚晋的什么人？”
　　周然愣住了。
　　她的头脑似乎已经不具备飞速运转的能力。
　　在短暂的以秒为计算的时间里，她的疑惑被无限放大，同时被无限放大的，还有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惧。
　　“朋友，好朋友，褚晋人呢？她很晚没回家，所以......”周然用力地摩挲着已然沁出微汗的额头：“所以我想打个电话来问问她忙完了没有......”
　　果然还是打扰到人家了吧。
　　出任务手机都被保管了吗？
　　“朋友是吧......好的，您在S市吗？”
　　“对......”
　　对方的语气很奇怪，语速很快，但词句停顿间又有莫名的迟疑。
　　“是这样，我这边是在S市附一院，褚晋同志在作战中负了伤......”
　　负伤？
　　周然瞬间就陷入了僵直中，心跳快到让她手脚都发麻了。
　　她立起身。
　　长时间的熬夜久坐让她的筋骨发出了抗议的声响，她想要做点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
　　一如当初她听到褚晋被那个老太太当街袭击一样，六神无主。
　　“她......”
　　还没等她问出来，那边的同志已经在回答了：“您不要紧张，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救治，她的手机和其他私人物品都在我这里，她的父母我们也已经联络过了。”
　　周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我可以......需要我过来吗，我、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在S市，我们是住、住在一起的，我可以带一些东西过来......”
　　在惊愕中缓过来后，眼泪也后知后觉地赶到了。
　　周然鼻子酸得一塌糊涂，哽咽着、颤抖着、好不容易将一句话说完，甚至带着哀求，生怕他们不需要自己：“她、她父母在N市，过来、过来肯定还要一段时间。”
　　“您放心，所有医疗事宜，单位都会进行协助处理，她的父母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现在已经在路上，如果您想......来的话也可以过来。”
　　“好......好......我马上来......”
　　需要带什么？
　　挂断电话，周然将衣柜里褚晋的贴身衣物随便抓了几件塞进20寸的行李箱，还有要带什么？周然既茫然又心切，从这个屋子辗转到那个屋子，毯子要带上，水杯吸管，还有什么......
　　算了，都不重要。
　　抓起车钥匙飞奔下楼，导航搜索医院地址的时候一个名字连着打了好几遍都没有打对，周然火大地拍了拍方向盘，接连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急，周然。
　　不要着急。
　　她已经到医院了，医生一定会尽力救她的！
　　她很厉害的，她那么放不下自己，一定不会让自己出大事的。
　　一路上，周然都这么喃喃自语。
　　接着是在手术室门口，又到了ICU门口......听到她同事简单而隐蔽地讲述了经过以及褚晋所受的伤后，她没有办法让自己镇静地坐靠在椅子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徘徊着，直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此次行动，她得知跟褚晋同一小队还有一个人受伤，听说伤情比褚晋要重很多，年纪也不大，看着他父母跌跌撞撞被人接来，一个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哭得面如猪肝色，周然死死地掐紧了手心，不自觉地被他们带动，泪流满面。
　　真的。
　　这种滋味太过太过刻骨铭心了。
　　令人恐惧到不敢直面。
　　去他的现代社会，去他的很安全。
　　谁保证？
　　如果保卫一定要有流血牺牲，那么怎么保证流血牺牲的就不是你呢？
　　所以，和褚晋在一起后，她从来不敢看什么新闻短视频里关于民警在什么什么工作中牺牲的消息，即便心里再怎么自我暗示“不会的不会的”，她都会第一时间划过。
　　她是一个胆小的人，她也很自私，她脑子里本能闪过的是“致敬，但求求这样的事不要发生在褚晋身上”。
　　“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看看她？”
　　周然问得恳切。
　　她是看着褚晋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推进ICU的，短暂的陪伴，并没有缓解她的惊惶一丝一毫，相反，在看到褚晋以那样一种状态出来时，苍白，虚弱，易碎......那一刻，心痛好似具象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几乎让她腿软窒息到像是被病床一起拖着走，而不是推着走的。
　　“现在应该还不行，得等她情况稳定下来，等她醒过来吧？”始终都陪同在医院里的两名警察同样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双眼爆满了红血丝，眼皮像是随时都要撑不住撞下来。
　　他们的工作亦还未完成，至少要等到伤员的家属都到场才能交接看护任务一般。
　　是的，褚晋的父母还没有到。
　　兴许是周然的惊魂不定他一直看在眼里，因而安慰的话也说了不少：“应该没事了，你也休息会儿吧。”
　　周然垂眸，退了两步，直直蹲下，抱膝将自己投入到深深的无力中：“这种事，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常有的？”
　　兴许就是常有的吧。
　　新闻被报道出来的是少数。
　　没有降临到自己家时就庆幸如今已是少数。
　　她处于信息差中，褚晋亦在这方面会有隐瞒......
　　“这次算比较重大的。”
　　“你和褚晋在一个队吗？”
　　“对，我们在一个大队里，这次也分到了一个组。”
　　“属于意外吗......还是失误......？褚晋有责任吗？”
　　周然属实想不通，照理说都是经过深入的探查和缜密的部署，怎么还发生呢这样的事？意外会造成伤亡，失误也会造成伤亡，不一样的是失误比意外更需要承担一份责任啊......
　　“具体这个现在我不好说，上级会进行调查复盘的。”
　　和褚晋一样，这些警察对内部的事都会进行保密，周然不可能从他们嘴里知道什么内部讯息.....甚至她这个“好朋友”至今除了知道褚晋受了哪两处伤和大概伤得怎么样之外，其他都不太了解，她不属于褚晋的至亲，无论是眼前的警察还是褚晋的主治医生，都会等到褚晋的父母来了之后再做详细的商讨。
　　就这样一直等，毫无用处的等。四点零六分，一夜没睡的周然终于等到了同样一夜没睡的褚晋父母。
　　几乎只在第一眼，周然就认出了他们，即使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连照片都没有。
　　同样是疾步赶来，同样是忧心至深，但能看出来他们还保留了强装镇定的理智，坚毅而有序。
　　周然本能地躲避了视线。
　　她无可否认地在褚晋的父母面前漏了怯，无论是在褚晋的讲述里还是她自己的感受与想象，她对这对父母早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害怕......
　　但她她又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用余光向那边探去——
　　两个人都在警察同志面前站定敬了礼。
　　“你好同志，我们是褚晋的父母。”这个是褚晋的爸爸吧。
　　“请问我女儿她现在怎么样了？”这个是褚晋的妈妈。
　　“放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暂时还不能探视，我带你们去找一下医生，让他跟你们讲一下具体情况。”
　　周然听到这句，默默站了起来。
　　再怎么怕，她也得知道啊，褚晋的情况......
　　她弱弱地举起手，挪了几步过去，却又不敢走得太近：“我......也可以去吗？”
作者有话说：
周然：（吓到猫猫跳脚爬来爬去）（见到大花豹自闭团成团）（夹紧尾巴为爱和大花豹say 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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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等你
　　79. 等你
　　“这些都是术前拍的X光片，弹孔从左臂肱骨连接肩关节处穿入，弹头在体内形变和破裂，瞬间扩张、撕裂周围组织，造成了喇叭型空腔，虽然没有穿透，但看得出来，骨头也伤得比较严重，后面术后愈合会比较缓慢。”
　　周然默默地缩在了边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医生铺展在大家眼前的影像光片。
　　医生的每一个字她都很努力地在听，愈是听得认真，愈是能感同身受，好似将那些个情景那个瞬间在自己身体上再次上演一般，难受得她额头沁满了冷汗，身体不住发抖。
　　“此前，我们先对伤员进行了抢救性的手术，所有的弹片已经取出，深度清除了坏死的组织、肌肉、筋膜，神经和血管也都接好了，但考虑到开放性伤口很深，后期需要继续清创，所以采用了延迟缝合，最后看情况再做专科修复。”
　　“除了这处比较严重的枪伤之外，她左侧大腿还有一处子弹擦伤，我们也进行了处理，所幸到医院之前，伤员的伤口紧急处理得当，所以......”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24小时内在ICU观察，等情况稳定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治疗，晚点她醒过来后，家属可以依次有序进去探视，但时间要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陪同来过来的警员见过了更大的场面，所以情绪很稳定。
　　但作为家属的父母和作为爱人的周然，听完这些后，脸色都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周然视线依旧落在墙上的那些医疗影像上，即使她不懂医学，也都能看出其间的触目惊心，更不敢相信承受这些的褚晋，究竟要经历怎样的痛苦......
　　毕竟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平安长大的孩子，连小时候手指上有根起皮的倒刺，都疼得要龇牙咧嘴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而褚晋已经经历了两次。
　　以后还不知道......
　　“谢谢医生了，真的谢谢！”
　　萧雨晴和褚军算是能扛事的人了。
　　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像另一位警察的父母那么情绪激烈，医生说话的时候不插一句嘴，也未曾向警员多抱怨一句。
　　看得出他们的心疼，但也默默接受了这一事实。
　　周然悄然掩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只敢薄薄地看上两眼他们，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他们的焦点，而他们，似乎也确实没打算与自己过多产生交流。
　　都心照不宣的，互相逃避着。
　　周然怎么默默地跟到了医生这里，又怎么默默地跟回了ICU门前。
　　“你带了褚晋住院需要的一些东西吗？”
　　周然缩在他们两步之遥的角落，腿靠着等候椅的扶手，一听到萧雨晴的问话，就立即抬起了头，心跳加得飞快。
　　她很快地做出回应，点了点头。
　　“带了什么？”
　　“带了几身贴身衣物、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日用品，想着她可能要在医院住几天.....”未来在这里应该都会穿病号服，所以周然暂时也没有带其他衣服，之后等空了可以再回去拿。
　　“来这里后护士给了我一张清单，我去住院部的便利店买了可能会用到的尿盆、尿垫、吸管、米粉，还有牛筋底拖鞋什么的，抽纸也买了一些备着。”
　　周然这些准备一一说了出来，完全不是邀功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她父母自己准备了这些，之后也做好了在这里照顾她的准备，让他们不必再重复采购。
　　“谢谢。”
　　萧雨晴也没有走过来，依旧隔着那两米的距离，只是礼貌性地看着她，点点头。
　　而褚军，从谢过医生出来到这里，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像是一尊石柱雕像一般候在ICU门口，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只留下一个发鬓斑白的黝黑侧脸给自己，又瘦又高。
　　褚晋，跟她父母长得很像，身量和眉眼像父亲，脸型和嘴唇像母亲。
　　所以迎面而来时，周然第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褚晋的父母。
　　“褚晋家属，褚晋家属在了吗？病人醒了，可以进去探视了，一个一个进去，你们谁先？”ICU的门倏然推开，出来的医护看了一眼等候在外的几个人，沉静道。
　　凝固般的安静被打破，周然像是被刺到的猫儿，身子随着开门声与护士的声音一颤。
　　她知道这会儿轮不到她，于是只是将目光投到了褚晋的父母身上，又游移至那扇重而厚的门，越过门看向里面似乎不分昼夜明亮的灯光。
　　这能休息得好吗？
　　但都进这里了，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吧,,,,,,
　　“我。”萧雨晴应了一声。
　　但比萧雨晴更快的是褚军。
　　“行，那你先。”
　　“我就进去看看她，马上出来。”
　　“叔叔可以多看会儿，有三十分钟呢。”一旁的警员好心提醒。
　　周然揉了揉眼角，往门前挪了几步。
　　试图用微不可见的动静，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排队想进去的人。
　　“她要做警察，就得有承受如今这些的觉悟。”萧雨晴蓦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周然怔了怔。
　　“是啊......”
　　回应她的，不是周然，而是站在萧雨晴身边的那个年轻的警察。
　　显然，他以为这句来自老前辈的话，是对他说的。
　　但周然知道，这应该是萧雨晴跟她说的。
　　“不管身处多么和平的年代，牺牲都不可避免，只是看着年轻人这样......我们这些老的，真的心里很难受。”
　　另一个年纪约莫跟萧雨晴他们差不多的警察也开了口，看资历，应该不是褚晋的师傅就是褚晋的上级领导。
　　“唉，当了一辈子警察，其实并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做警察。”萧雨晴的这句，大抵又是在回应那边了：“让家人担惊受怕，总是一件亏欠的事，而且要亏欠一辈子。”
　　感同身受的警察们都面露无奈。
　　而周然作为“家人”，眼里又忍不住漫起了雾气。
　　“小同志也有家人在这边吗？女朋友？”
　　萧雨晴冒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打听，让她身旁那位一直面带愁容与严肃的年轻警察一惊，随即略显木讷地挠了挠自己头。
　　“问你呢！”见他支支吾吾，他的领导撑了他一肘。
　　“噢，我是S市人，家就在附近，女朋友......还没谈，平时比较忙，没有时间......”
　　周然默默地瞥了一眼过去，心里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萧雨晴点了点头：“做刑警，难免的。”
　　萧雨晴竟然朝自己望了过来，周然有所感，顿时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毛孔都收紧起来。
　　“如果有了家室啊，那不只是多一个人，而是要多一个家庭来担心了......”
　　周然：“......”
　　没等萧雨晴说过几句，褚军就从里面出来了。
　　这素来严厉又冷漠的老父亲形象在这会儿隐约有崩塌的迹象，强壮着镇定，对萧雨晴指了指：“她叫你，你去看她吧。”
　　周然失落地垂了肩。
　　没事，她排队。
　　然而，只和褚军站在一块儿，压力和尴尬更甚。褚军给她的压迫感要远远高于萧雨晴，这种压迫感大抵来源于褚晋对于她父亲的记忆和叙事，更为淡漠、颇多负面。
　　所以直到萧雨晴出来，周然都没有开过一句口，褚军同样也是，不是错觉的话，她甚至觉得旁边那两个警察也都挺不自在的。
　　周然有些着急了。
　　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褚军4:47分进，萧雨晴是4:56分进，眼下已经5:06分，距离探视结束剩下11分钟......
　　如果他们对自己的有意见，如果他们不想自己探视褚晋，也是桩容易的事，完全不需要多费口舌，行动证明就好了，毕竟这是医院，自己也不是会闹的人。
　　5:07.....5:08......5:09......5:10......
　　只剩下七分钟了......
　　萧雨晴出来了！
　　历经一夜的惊惶，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亮了起来。
　　周然往前走去了两步，迎面对上萧雨晴的目光，纵使有些不敢，但依旧发自心里的：“谢谢。”
　　“快去吧。”
　　周然快步推了门进去，掩着脚步声，跟着医护人员的指引，去到了褚晋身边，才干涸的泪又扑簌不断地掉了下来。
　　倏无血色的脸孔，僵卧的身体，脸颊脖颈处还有未来得及擦净的污迹，似乎一直延伸至宽大的病号服里。
　　“疼吗？”周然已然泪眼婆娑，眼前晃得仿若下一脚就要踩空跌倒，跌跌撞撞地扶到褚晋病床前。褚晋身侧的仪器记录着她的生命体征，周然努力撇尽了盛在眼底的泪，仔细确认着上面的数字，看到规律跳动的心电图后，再度有些绷不住了。
　　“你怎么来了呀？”
　　褚晋的声音很是虚弱，气息都是短的，身后被术后体位枕抵住，动弹不得。
　　看到自己的女朋友都哭成这样了，想要伸手安抚她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显然她的女朋友并不想听她这句话，只是重复问她：“是不是疼死了？”
　　“还行，不去想就不疼。”
　　褚晋一皱眉，周然就如惊弓之鸟，担心地凑了上来，却又怕自己会碰到褚晋，在仅剩一拳距离的时候停住了手：“哪里难受？”
　　“晕，麻药反应.....”
　　“麻药反应......”连智齿都没有拔过一个的周然一时间对这四个字都没什么概念。
　　“得亏刚刚是我妈进来，吐得可厉害了，你看到了估计腿就站不直了。”
　　“多厉害啊......”周然呜一声，不敢想。
　　“唔......”
　　又想吐了。
　　褚晋顿时脸都憋得青白，硬生生从喉咙中、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护士。”
　　“怎么啦？是不是又想吐啦？”ICU里的护士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健步如飞，褚晋话音才落人就到了，顺手将一张蓝白色的垫子拿过来，递到周然手里：“来，家属再帮忙托一下吧。”
　　周然对这个垫子很眼熟，就是之前有个护士给了她一张清单，让她采买中的一样：尿垫。
　　“没事的哈，这是正常的，麻药的效用还没过，有的人没反应，有的人会头晕，可能会吐个一两次，克服一下哈。”护士是本地人口音，脾气好好的，声音亮亮的，但又很温柔。
　　但周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边护士的好心安慰。
　　褚晋难受的表情全然落在她的眼里——身体无法压制的反胃感，促使人随着这股上涌的感觉而挺身颤抖，无法改变姿势，亦无法自主直起身子。
　　她甚至无法顾忌是否会弄脏自己，双眸紧闭，眉头一点不带舒展，生理性地泪水随着口吐的流体一起黏在脸上。事实上她已然吐不出什么了，侧首吐出来的只是带着泡沫的清色液体，流淌在垫子上，又难免落进衣领里。
　　周然死死地压住心口的酸楚，只将手里的垫子更紧密地贴到她的脸上，然后用垫子其他干净的地方替她擦拭脸颊。
　　“反应这么大吗？”周然带着哭腔喃喃，也不是在问谁，只是发自内心地对眼下这种情况感到了无助。
　　“伤口会不会疼？”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伤，即使是身体微微地抖动都会疼吧？
　　吐完的褚晋，依旧将脸靠贴在周然的手心里，大口地喘着气。
　　周然将垫子裹起来，暂时不知道丢去哪里，就只能攥在手里，接着找到了纸巾抽来替她擦脸。
　　“明天你好好在家休息。”
　　周然听到她安排了这么一句，顿时又心疼又气：“这你就不要管我了。”
　　“听话，我爸妈应该会留在这边。”
　　周然替她擦汗的手顿了顿：“你的衣服你住院要用的东西都是我带来的，我要留在这里，让你爸妈去休息。”
　　“我不怕他们！”周然小声地宣誓，只是听语气又不足够坚定，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我当然不是说你怕他们，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谁能让你怕呀。”褚晋想笑，只是身上的诸多不适又无法让她笑出来，她忍了忍，继而又道：“我明天应该还会这里观察一天，探视的时间很有限，等我去普通病房了，他们回去了，你再来陪我，陪护很累的，你好好休息，才有精神。”
　　褚晋一连说了一串话，头又开始晕了。
　　“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先闭眼休息。”
　　“不行，时间有限，我得多看你几眼。”
　　纵使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场景，但周然依旧被这句话弄得鼻酸。
　　这好好的人，那么健康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呢......
　　“你也一夜没睡吧？”
　　周然点了点头。
　　褚晋了然。
　　为了安全，周然不是自己的紧急联系人，遇上这种事，单位肯定第一时间联系的是至亲，周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担心自己，误打误撞知道的。
　　“眼睛跟小灯笼一样了。”又肿又红的。
　　周然飞了一个白眼过去。
　　“家属，探视时间差不多了哦？“还未好好说上两句话，护士已经开始催人走了。
　　周然轻轻地拉住了褚晋的手指。
　　“回去好好休息。”
　　“我明天来看你。”周然不容置喙地强调道：“就算两分钟也行。”
　　褚晋叹了一声，知道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决定，只好勾了勾她的手：“好。”
　　“等我。”
　　“等你。”
作者有话说：
都是小可怜 距离上一次更新，我们小褚同志已经在icu躺了4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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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多收藏评论！


第80章 身边
　　80. 身边
　　一夜没睡的周然，回到家又简单洗漱了下，然后一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长梦贯穿始终，这边和褚晋冲锋陷阵，那边又在医院里反复徘徊。
　　一切常识变为废纸，就像真实在医院里的那段时间里，她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会做，被挡在一扇扇巨门前，洄游在走不出去的荒芜长廊里，急得喘不过气来。
　　极度的焦虑让她开始胃绞痛，惊醒后才发现其他都是幻影，唯有疼痛是真实。
　　起身喝了点水，吃了粒奥美拉唑。昨天带去的行李留给了褚晋的父母，她暂时也没有想到褚晋还需要点什么，最后就抹了点让自己气色看着好一些的防晒和隔离就出门了。
　　网上查过一些资料，ICU不仅有限定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也有固定的时间点，基本是在中午以及下午四点多左右，她不确定褚晋的父母会不会一直在那边等候，但她早点去总归是对的——不管怎么说，她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十一点之前，周然赶到医院。不清楚褚晋现在能否正常进食，又对市立医院以不好吃著名的医院食堂餐早有耳闻，所以她顺路去姑苏食府里打包了一些清淡的菜和粥，虽然网上说大概率不能送进去，但也准备着，然后又顺便多点了几个不容易出错的小菜，如果褚晋的父母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吃。
　　到ICU门口，周然只看到了萧雨晴的身影。
　　大着胆子和她打了声招呼，萧雨晴亦有回应，这已经让周然挺开心了。然后萧雨晴还给她解释了一句，褚军也就是褚晋的爸爸因为单位有事，早上就回了N市。
　　怎么说呢，听到褚军不在，周然还真就松了口气。
　　因为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褚晋的妈妈会比爸爸更好沟通。
　　“您昨晚休息一下了吗？”
　　不自觉地还是用了您。
　　“睡了会儿。”
　　“噢，附近酒店吗？”
　　“嗯，褚晋单位帮忙订了。”
　　每一段对话都很简单，没有可以继续发散下去的迹象。
　　周然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看着正对自己面前的大门，不禁又想起来梦境里那些令人慌忙恐惧的场景，贴在胃部的手按得更紧了。
　　“我带了点褚晋能吃的东西，也带了点饭，一会儿您可以吃点。”周然提了提手里的外卖，又道。
　　“护士早上问过我了，我在他们医院食堂给她定了营养餐。”
　　周然抿了抿唇，不再多说。
　　又过了会儿，似乎是昨天另一位跟褚晋一道儿进医院的警察的家属也来了。来的人相当多，一数约莫有七八个人，应该都是关心伤情而来。
　　那位警察的父母应该之前也与萧雨晴打过招呼，所以看到萧雨晴在时，就过来与她攀谈。听得出来，那位父母对于自家孩子出事除了伤心担忧之外还有愤慨。当然愤慨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都是家里的独生子，急坏了是会这样。
　　但周然却在观察中看出了萧雨晴的不耐，那种将克制置于情感之上，那种在同一体系下训练出的理智，让她本能地回避那些家属的直白。
　　或许不是不理解，而是不允许自己这样，她习惯了将自己警察的身份同频于生活了，她在表达自己之前，也习惯了先考虑身份、考虑处境、考虑影响。
　　接着周然就从那位家属口中听闻了在昨夜作战中还有牺牲的警察......周然按捺住了心头的巨震，向萧雨晴投去的目光，但显然，萧雨晴很平静，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也是，萧雨晴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在体制内的都知道了，她肯定在伤亡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病人可以探视了，家属请保持安静有序进入，时间是30分钟......你们这边是探视哪位病人的，这么多人呀，我们要控制人流量的，原则上只允许最多1~2人进去，时间有限，你们商量好谁先进。”
　　“医生，我们这边是褚晋的家属。”昨天就体验过什么叫时间有限的周然拎着饭过去，轻声问询：“我们带了点稀饭的清淡的菜，她可以吃吗？”
　　“家属自带的食物不能进，你可以先放到护士台。”
　　周然看了眼落在自己一步后面的萧雨晴，颇有些失落：“您先进去吧。”
　　萧雨晴认真地打量了周然一眼，从见面至今就一直偏严肃的面孔依旧是不喜不怒，然后就听她淡道：“就先放外面，时间有限，一起进去。”
　　一起进去？
　　她说的是？一起进去吗？
　　一瞬间分泌的多巴胺，似乎让她感受不到胃里的难受了。
　　“好！”
　　同样的路线，同样白炽的光线，来到家属的探视时间，ICU里更添了几分忙乱。周然让萧雨晴走在了自己前面，走到了褚晋的病床后，看到有医护人员正在为褚晋拿下雾化器。
　　褚晋的脸色并没有好转，总觉得好像更差了一些，估计忍受了半天一夜的疼痛，ICU里昼夜不歇的灯光、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其他病人的动静、医护人员救治照顾的动静，都无法让人得到休息。
　　真就是，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褚晋依旧是侧卧着，恰好侧卧的方向是正对着进来的她们，所以一看到她们，脸上就有了笑意，周然甚至想要“自恋”地想，她笑大概率是因为看到了自己。
　　只是在萧雨晴面前，她万事都得靠后，识趣又乖巧的形象肯定要比“急功近利”的模样更不容易让萧雨晴讨厌。
　　“今天情况怎么样？伤口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来到病床前，萧雨晴一上来就是三连问。
　　不是很急切想要知道答案那种的问，情绪也不浓烈，比医护人员还要医护人员。
　　周然没有见过褚晋和家人具体相处的模样，但眼下这种情况，倒也挺符合褚晋描述过的——严肃又无聊，关心像提审，有时候就跟体制内的上下级一样。
　　虽然知道这种时候做拉踩不对，但她还是忍不住脑内对比想象一下，如果今天躺在ICU里的是自己，倪琴和周雪源会是什么样子，反正绝对不会是褚晋父母这样的。
　　“还行，能忍受。”褚晋回答地也很简洁，就像平时她很忙的时候没有空回自己消息或者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时候会回复的话。
　　“你爸手上还有要忙的案子，已经回N市了，你们单位给我安排了酒店，我这几天都会在。”
　　“嗯。”
　　褚晋回应着，眼睛已经一直落在默默跟在萧雨晴身后的周然。
　　“我给你订了医院的午餐，吃过了吗？”
　　褚晋收回视线：“吃了点。”
　　“你......她给你带了饭，但是拿不进来。”
　　褚晋又向周然看去，她应是看懂了周然那委屈的小表情，于是安慰道：“等我出了这里就可以吃了。”
　　“你的情况医生也一直在跟我说，目前就是血氧比较低，炎症标志物很高，感染风险还是存在的，我觉得还是再观察观察比较放心。”
　　褚晋点了点头，却也面露难色：“在这里很难睡着。”
　　“克服一下吧。”
　　在旁边一直仔细听着的周然却是越发低落了。
　　不仅是心疼褚晋要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也心疼在这种时候了，妈妈的安慰都显得那么僵硬。
　　“那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萧雨晴突然这么说。周然则像是被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茫然地一歪头，接着挪了两步从萧雨晴的身后向前来到褚晋身前。
　　而萧雨晴亦说到做到，只是在女儿身上流连了几眼后，后撤步准备离开。
　　“对了，外面我买的饭......里面也有给你和叔叔带的午饭，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吃。”周然回头提醒道。
　　“嗯，谢谢。”
　　萧雨晴走了，确认她看不到后，周然才敢和褚晋亲近一些。
　　褚晋也一转“平稳”，在周然面前露出了些许苦色。
　　周然悄悄凑近，果然就听到她抱怨了一句：“很吵，一点睡不着。”
　　周然心疼得不行了，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伤口疼吗？”
　　“疼，一动就疼，现在腰也很疼，胯骨也疼，浑身都疼。”
　　“怎么这么苦啊......”即便未来一天好过一天，那也得熬好久啊，周然不懂专业的医学，但只是想象，就知道枪伤和匕首的割伤是不能相比的，喇叭型的空腔，未来血肉要一点点生发，组织要一点点修复，等到功能完全恢复，兴许要一两年，更别提万一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后遗症......
　　“这是什么？”周然看到了从褚晋病号服里露出的一个纺锤形小囊，里面渗透的似乎都是血水。
　　“引流管，把伤口里的血水引出来的，很麻烦的东西，因为一直要保证它没有折到，不然血水流不出来。”
　　周然紧紧抿着唇，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昨天还有一个可怕的事。”
　　“什么？”
　　一听是可怕，周然想要压住的情绪顿时有些绷不住，眼泪簌簌落。
　　“别哭，你这样我也不敢跟你说了。”
　　“它自己要哭我有什么办法啊，你说啊，除了我，你还能跟谁说？”
　　傻女人，一天天的，照顾这个情绪，照顾那个情绪，这有什么好憋着的，也不怕自己憋出病来，疼就哭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别人再难受能有你这个躺在这里的难受吗？
　　“昨天......我不是麻药反应挺大的吗？做完手术，我以为吐已经是很难受的事了，结果发现更难受的是上厕所......”
　　“起不来吗？”
　　“起不来是肯定起不来的，所以要用尿盆......”
　　“那是......不好意思了？”尿盆这个也是护士让她去准备的东西，买这个的时候，周然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的使用场景，所以也难免叹上一口气：“医护人员都是专业的......”
　　“也不是不好意思，我甚至觉得让医护人员帮我比让你帮我更好意思......”
　　周然的脸拉了下来，这是什么话！
　　怎么了！让陌生人做还比自己这个枕边人做好意思是吧！
　　“这不是重点。”
　　“那是什么？”
　　褚晋凉凉叹了一口气：“可能还是因为麻药反应比较大，护士说一般术后一个小时左右可以......上厕所，但我不行，热敷小腹试过，听水流声也试过，但是排尿反射一直没有恢复，我就很着急，因为如果一直无法恢复的话，就要插导尿管、戴尿袋，所以......很害怕。”
　　“后来呢，恢复了吗？”周然低头观察病床周围，如果用尿袋的话，应该会挂着。
　　这边没有，她又准备去那边。
　　但听褚晋说：“嗯，其实，那时候，很无助......特别想你在我身边。”
　　“......”
　　一字一顿说出前面三个词的时候，已经能感受到褚晋的哽咽，当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坚强的人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
　　周然抽了纸巾来，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用自己的手臂胡乱地抹着自己的眼泪。
　　“等你转到普通病房，我来陪你。”
　　“你不上班吗？”
　　“请假吧......”
　　“请得到吗？”
　　周然的工作是很忙的，说随时随地工作也不过分，只要甲方需要，就是半夜也要爬起来干。
　　最主要的是，有些活也不是找谁替就替上的。所以即便请到假了，周然大概率也要带上工作，而一边要工作一边要照顾自己，肯定又是加倍的累。
　　“应该可以。”
　　“太辛苦了......我怕你身体吃不消......”褚晋道出心里最深的担忧：“你今天瞧着脸色也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胃怎么样？”
　　周然胃疼，有一部分原因是高压的情绪紧张诱发的，自己这样的事，对她的刺激会很大，加上她肯定回去也很难休息好......
　　“还行，你别担心我了，担心你自己吧。”周然心虚地回避了这问题。
　　可是她这点演技，褚晋又哪里会被她蒙蔽，就算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凭借她敏锐地洞察和直觉，她还是看出来了周然大概率在撒谎。
　　但她很识相地没有立即拆穿周然，只是叹了口气：“下周，我妈应该还会在这里几天，上半周你还是好好上班，要好好休息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后半周你来照顾我好不好？”
　　看来褚晋心里已经安排好了，周然同意了：“但是我下班会来看你。”但也努力争取着自己想要的权益。
　　“好。”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吗，她看上去好像对你......”
　　时间有限，眼看着又要跟周然分开，但想要说的话很多，同时想要知道的也很多，除了周然的身体，她最担心的也是这次她和自己父母见面的问题。她不在周然身边，所有的都是周然自己面对，而她的父母又的确是那么难对付的人......
　　但是目前来看，周然似乎处理得还不错，萧雨晴愿意留出大部分时间来让她们相处，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没做什么......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不管他们怎么看、我怎么对我......”
　　褚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褚晋，等你出院了，你就要回N市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
好苦啊 三次元也遇到了好苦的事，真是崩溃的一天


第81章 炸弹
　　81. 炸弹
　　从ICU里出来，周然看到萧雨晴就立在门外原处，目光甫一对上，她竟觉得萧雨晴是特意在等她。
　　在里面和褚晋一起的时候，她又哭了一场，这会儿定是眼肿鼻子红的，而这种弱者状态，让她在面对萧雨晴这种绝对强者时，容易生出回避之心——
　　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只会哭鼻子的小鬼。
　　“一起吃吧。”
　　萧雨晴手里拎好了刚刚放在外面、自己打包来的饭菜。
　　萧雨晴竟然真的是在等她？
　　而且是要邀请她一起吃饭？
　　她想跑路.....
　　但人家的气场很大，人家说的是肯定句“一起吃吧”，不是疑问句“一起吃吗”。
　　“那找个地方......吃？”
　　周然带着萧雨晴来到了医院2号楼与3号楼之间的廊庭里，S市对园林建设这方面确实是有点天赋和偏执在的，廊道两侧景观组团做得很丰富，曲径通幽，非常适合病人下楼散心。
　　两个人就坐在了廊庭栏杆坐憩两用的石凳上，几个外卖饭盒在两人中间一码，一人就这一盒白米饭，朴素地开了饭。
　　周然没什么胃口，从ICU里出来，就像是肾上腺素过效，胃部的疼痛开始加剧，任何一点东西吃下去都会加重自己的负担。
　　而另一边，萧雨晴看着也不像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在吃饭这件事上褚晋就和她很不像，同样是吃得很快很安静，褚晋吃饭总会给自己增添许多食欲，一筷子青菜都能吃津津有味的，而萧雨晴则是纯粹得快，像是根本无所谓自己在吃什么，像是吃完了就要立马赶赴战场一样。
　　“吃得太少了你。”
　　周然一愣，往萧雨晴那边望了一眼。
　　萧雨晴手里的盒饭只剩一半，在前面那几分钟里，她一句话未说，以至于周然就以为她真的只是纯粹跟自己干饭。
　　“今天......胃有点不太舒服。”
　　“嗯，现在的人都太忙了，胃都不太好。”
　　“是的。”
　　萧雨晴似乎亦不打算在胃的问题上再发表言论。
　　她们又回到了暂时的静默中。
　　在电影剧作上有一个理论，叫炸弹理论。
　　说：如果有4个人围坐在桌边闲聊，气氛沉闷，令人昏昏欲睡，然后一个炸弹突然被引爆，把人炸成碎片，这能震惊观众10秒。而同一个场景，在最开始就告诉观众桌子下面有个炸弹，并且会在10分钟之后爆炸，那么观众的情绪就会被控制10分钟，直到迎接引线被拉开的最高潮。
　　周然觉得自己就陷入了炸弹理论中。
　　她和萧雨晴之间就有这样一个炸弹，她把拉断引线的主动权让给了萧雨晴，所以她只能如履薄冰地被动等待。
　　而萧雨晴呢？
　　周然无法确定她是无意还是有意，似乎始终在营造一个炸弹即将爆炸的气氛，却迟迟不让炸弹爆炸，她会是在享受自己这种战兢的状态吗？喜欢看到自己唯唯诺诺，喜欢看到自己被她玩转在股掌之间？
　　这种做了大半辈子老刑警的人，对人的心理状态应该拿捏地非常准吧，何况是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后辈，自己又有什么是躲得过她的洞察和分析呢？
　　这种滋味让周然觉得很憋屈。
　　但她没有什么办法。
　　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回引线的主动权。
　　她年轻，她莽撞，她身上也有各种不可被拿捏的不稳定性。
　　然而。
　　即便认识到了这一点，周然心中依旧是翻江倒海，某些恐惧化身成为了阿Q精神般的兴奋，某些恐惧依旧留存成为了心里间本能的退堂鼓。
　　“褚晋说，您会在这边照顾她几天？”
　　周然选择主动开口。
　　她们母女之间应该早已达成共识，所以才会跟自己说出做好的安排，什么上半周妈妈在这边，下半周她在这边，包括出院之后的安排。
　　有时候褚晋也说她想得多，但想得多确实算不上坏事，当她听到萧雨晴和褚军用N市的方言说到让萧雨晴放下工作一段时间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要么萧雨晴要留在S市，要么褚晋就跟她回N市，而这里无论哪一个选项，对周然来说都没有区别。
　　更何况，站在父母的角度来想，选择回N市的几率会很大，毕竟那是他们熟悉的城市与环境，更有其他重要的亲人在，互相照料反而简单。
　　而这一点，刚刚的ICU里在和褚晋的问询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的父母的确想要她回N市生活一段时间，至少是前期恢复最为关键的一个月。
　　“嗯，先在这边几天。”
　　“那N市那边的工作......？”
　　“我明年就退休了，事情不多，等过两天再回去具体安排一下。”
　　萧雨晴要退休了？
　　这个问题周然倒是没有想过。
　　不过也是，褚晋比自己大3岁，倪琴是小月份生，离50周岁还差几个月，那么萧雨晴估计也得比倪琴大上几岁，加上之前就听褚晋说，她妈妈属于晚婚晚育的，那确实要到机关单位女性退休的年纪了。
　　那么退休了......
　　是不是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关照”褚晋了呢？
　　“出院后褚晋要跟你回N市一段时间是吗？”
　　原本周然想用“褚晋说你们要怎样怎样安排”这种表达方式的，但细想这种表达在谈判之间显得更弱势，就像自己是最后被通知结果的人，她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却不能参与这个结果产出的过程。
　　“她跟你说了？”
　　“算是吧，我大概猜到了，刚刚问褚晋，她说您和褚晋爸爸确实有这样的安排。”
　　极度紧绷的情绪救了她，至少在说这些话时，她脑力集中到几乎能忽略胃里的难受。
　　但她又必须尽量掩盖。
　　“她有点担心在她不在场的时候，我和您单独见面会有矛盾，我也怕您不喜欢我，但是我觉得您邀请我和您一起吃饭，应该也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再一次被萧雨晴认真打量，周然呼吸也无法遏制得急促起来。
　　这种紧张，就好像是在某天报告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与甲方最大的领导在同一个会议桌上头脑风暴，要求在一个小时内写出一个让领导满意的策划方案差不多。
　　“你——”萧雨晴顿了顿，脸上竟然浮现了几分玩味的笑意：“这丫头挺机灵。”
　　机灵？
　　周然眸子微微瞠圆了。
　　这是在夸她吗？还是.....
　　“比我们家褚晋会多了，小心思也多。”
　　额，这句话听着就没那么好了，不像优点像缺点。
　　周然悻悻地笑了下，不敢接话。
　　她那点小心思，在萧雨晴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都不够看的吧。
　　稍微玩玩是机灵，玩多了就是造次，确实容易留下坏印象。
　　“褚晋她也挺会的。”
　　不如夸夸褚晋，为她正正名，应该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听夸自己孩儿的话吧。
　　“她？她会吗？”萧雨晴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嘴唇勾一勾，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这种笑周然倒是又挺熟悉了，这跟褚晋打游戏里遇到不顺心的人露出的笑倒是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再怎么想要摆脱，却又在骨子里相似，无论是从基因还是从环境。
　　“也是，可能就是对我们不会，对别人挺会的，不然哪能让她找到女朋友。”
　　“......”
　　这个话她是要接还是不接。
　　“你们的关系我早就知道了。”萧雨晴将筷子放下：“她不想让我们见到你，本质上也是对我们的不信任，但现在还是见到了，我觉得你应该比她聪明，也比她胆子大，你肯定想到了这次会见到她的父母，那对可能在她描述中很差劲的父母，但你还是来了，不过更应该说，在害怕我们和关心她之间，你选择了后者，是吧？”
　　听着又像是对她认可。
　　但周然却不大高兴。
　　这种认可是建立在她对女儿的不认可上。
　　她说褚晋不信任他们，她说自己比褚晋聪明又大胆，她说褚晋会在背后说他们是很差劲的父母.....
　　她并不认为褚晋不聪明，褚晋很聪明，褚晋勇敢得要命，至于其余两者，是事实，但这也是建立在一定其他事实基础上的，这又不是褚晋一个人的问题。
　　脑子里晃过这些，周然反而替褚晋委屈起来了，这种委屈就像是她变成了褚晋，承受了一把她父母素来给予的最真实的压力，而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儿是承受不来的，委屈得想哭。
　　“你怎么了？”
　　萧雨晴应该发现了她眼里的变化，也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像是被自己说哭了，她明明什么重话都还没说呢。
　　周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们感情看着挺稳定，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说别的，就是你得知道，跟一线刑警在一起，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经历这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萧雨晴稍稍围望了一眼四周，然后撩起自己夏日的短袖衬衣，周然看到了她腰间已经淡下却依旧显眼的伤疤。像是被利刃划开过的痕迹，跟褚晋手臂上的很像，只是扩张性增生更多，看来后续伤口处理远不如现在的医疗水平。
　　“如果你每天都想活在担惊受怕里的话。”
　　周然愣了愣。
　　随即笑了。
　　而此时此刻的笑，似乎让萧雨晴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反而会笑出来。
　　“您这话说的，不像是褚晋的妈妈会说的，而是我妈妈会说的。”周然直直地望进萧雨晴的眼里，这次神情中带了某种坚定。
　　“哪有妈妈总是说自己孩子不好的，说自己孩子不适合谈恋爱，你跟她谈要吃很多苦，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别执迷不悟了。”
　　“如果今天这话是我妈妈跟我说的，我觉得合情合理，因为妈妈不会想要自己的孩子受苦，但您恰恰相反，您不为您女儿挽留住爱她想要体贴她的人，反而要把她劝走，这个......很抱歉，我不太理解。”
　　嘴上说着“事到如今”，说着“我不想再说什么”，好似是认同了她们的关系，但接下来的话还是威胁，是恐吓，是想要动摇她的心意，让她知难而退。
　　很奇怪。
　　很伪善。
　　现在，周然差不多就是把套着棉花的剑尖戳到了萧雨晴的面前，这种容易刺伤人的话，可以说是无意，也可以说是有意，是她知道褚晋心中太多的苦闷，又在这两天见识太多萧雨晴褚军为人父母的刚硬后......
　　是的，她确实很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但她也想太想为褚晋出口气了。
　　周然看着萧雨晴沉默了片刻后，道：“是吗？可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相处吧。”
　　“......你们也没什么时间相处。”
　　“是啊。”
　　“藉着褚晋养伤的这段时间，可以好好相处一下。”
　　她不想与褚晋分开。
　　所以在ICU里才会那么不舍的与褚晋确认这件事。
　　但这件事并不是自己坚持就会改变结果，她问褚晋也并非是要褚晋在做出选择。
　　所以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接受吧。只请求身为父母的萧雨晴和褚军能好好对她，不要伤害她，言语也不行，任何都不要......
　　“褚晋跟你说很多家里的事？”萧雨晴问。
　　周然掂量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多久了？”
　　“我们13年就认识了。”
　　这个问题答案也间接回答了萧雨晴上一个问题。
　　交心的人，不管是恋人关系还是朋友关系，总会聊彼此内心的东西，何况她们相识相恋到如今已经4年多了，说句不好听的，恐怕她这个恋人比这对父母更了解如今他们的女儿成长为了什么样的人，她在想什么，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萧雨晴点了点头。
　　随后道：“这次负伤的事，家里的老人已经都知道了，带她回去也是好让老人看到她、能放心，我知道在这边你会照顾她，但你也要工作，时间精力都有限，在那边就算我照顾不到，她爷爷奶奶也能给她送送饭什么的。”
　　这算是在给她解释吗？解释为什么要让褚晋跟她回去。
　　也算是安慰和承诺，告诉她，她不是要针对她们的感情？
　　“嗯，明白了，我理解，谢谢您。”
　　萧雨晴的解释，确实合情合理。
　　从褚晋后期身体的恢复来说，周然不应该有异议的理由。毕竟光是做饭这件事，她一个资深社畜就很难顾全褚晋的一日三餐，更不必说褚晋正是需要营养搭配的时候，毕竟在这里，褚晋只有自己，在那边，她有一家子人。
作者有话说：
阿周：怎么回事，日常该死地跟甲方斡旋的工作技能居然也派上用场了，脑子转冒烟


第82章 吻别
　　82. 吻别
　　照褚晋的叮嘱，她负伤的事周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父母、共同的亲友、线上的、线下的，一律没说，就连公司请假也是以自己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和治疗为由。
　　恰好这两天她犯胃病，这个请假理由听上去就比较有说服力，主管没多问就批了她的调休假，让她好好治疗、好好休息，只要她把工作上的事交接好就可以。
　　然而休息是没可能休息了。
　　她身上的任务很重，接下来必须做好攻坚战和心理战的准备。
　　褚晋后面一共住院了九天，恰好跨了两个周末。期间她和萧雨晴达成共识并加上了微信。前八天，两人约好时间交叉接班过来陪护，尤其是更熬人的陪夜工作，如此互相分担，至少也能让对方喘口气。至于最后一天则是萧雨晴和褚军会一起过来，接她出院回N市。
　　这九天，周然觉得度过了她近几年来最难以想象的九天。不在她身边的时候睡不着，在她身边同样睡不着。
　　住不上VIP的单间病房，恰好隔壁又住着一位晚上睡觉会打呼的病人，几乎每一个夜晚周然都会此起彼伏呼噜声中彻夜难眠；陪护的折叠床并不能完整平铺，躺下时总有一折会顶住她的腰髋，只一个晚上就让她腰酸背疼。
　　她尚且如此难受，何况褚晋。
　　枪伤的愈合过程是缓慢的，甚至在未来需要不可估量的时间来慢慢恢复，陪在褚晋身边的时间里，她能深切感受到褚晋的煎熬——一天又一天地保持着僵卧的姿态，一瓶又一瓶地挂入消炎药，甚至在最开始两天，伤口的牵扯让她只能依靠人的支撑才能起身。
　　周然睡不着，每当护士进来给褚晋量体温检查引流瓶的时候，就会跟着坐起身，只有看到护士手里的体温计显示正常体温才能安心，反之就是说不出的忧愁与担心。
　　她也知道褚晋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因为只要她有动静，她看向褚晋的时候就会发现褚晋也在睁着眼看她，俨然是没什么睡着的时候。
　　然后她就会过去，替她调整调整枕头，帮她挪挪身，给她按按僵麻的手脚，好让她舒服一些。
　　为了那实在扰人的呼噜声，她买了耳塞，然而普通耳塞并不能有效阻断噪音，想着把家里的耳麦带来，但褚晋只能侧卧不能带，最后又下单买了一副降噪的入耳式耳机，戴在一侧，放点舒缓的音乐。
　　今天的夜里，周然仍旧一点无法入睡，胃里的绞痛让她在温度恒定舒适的病房里出了一身热汗，先是蜷缩着，后来又不得不坐起，最后只能躬身趴在陪护椅上，用经验主义对抗这持久的疼痛。
　　“阿然？”
　　“又胃疼了么？”
　　深夜的病房里，留有一些可视光。
　　隔壁床依旧打着没有一刻停歇的呼，那边过来陪床的家属从来到这里后大抵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发出翻身时的窸窣声。
　　周然疼得五感都有些发钝了，在反应过来褚晋醒来并回头看她时，发现褚晋竟然要自己撑着起来。
　　“我没事，有点饿了，你别动啊！”
　　周然一手撑着陪护椅从地上起来，来到床前时，褚晋已经自行坐起，夹着缠绑好的受伤左臂，因为身体无力平衡而轻轻摇颤。
　　“你晚上都没吃什么......”
　　晚饭是周然来时带来的饭菜，量少种类多，清淡营养。术后第八天，褚晋胃口还不错，菜、肉、汤、饭都吃了，相比而言，周然倒更像是个病人，准备给自己就是一碗白粥，就着细肉松吃了浅浅一碗，汤也只喝了两口就作罢。
　　褚晋知道她肯定是胃不舒服，并且只有非常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这样。
　　问她，她就会说“没什么事也没有以前那么疼”，说“吃过药了已经好转了”，说“不是吃不下、是要吃得清淡点再巩固巩固”......
　　但褚晋知道，这哪里是说好能好的，只不过是一些逞强的理由罢了。
　　“对呀，所以这不是饿了嘛！”
　　“骗我，饿了不吃东西，趴在地上干什么，作法？”
　　“可不，驱饿死鬼呢。”
　　看她还在自己面前打哈哈，褚晋满眼都是怜惜：“那你要吃点什么吗？”
　　病床前不缺吃的，每天萧雨晴都会在这里填充新的水果，还有冲泡类的营养米糊等等，饿的话总有办法填饱肚子。
　　周然摇了摇头，替褚晋理好胸前衣襟微敞的病号服，又摸了摸她的脸：“感觉你瘦了很多。”
　　声音如同耳语，压在那边的呼声下，需要竖起耳尖才能听得清晰。
　　“你才是。”
　　“阿然......要不你明天不......”
　　“别说，不爱听。”
　　不要来了。
　　“需要好好休息的是你......”不是上班就是来医院，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你妈妈一个人也很辛苦，你就当是我帮帮你妈妈，也让我做给你妈妈看看吧，看看我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周然忍着心中的酸楚：“也让我好好看看你吧，最近我总是做噩梦，醒来看到你我就会安心很多......但接下来......”
　　接下来她们又要经历长期的分别。
　　兴许这会是她们正式奔现以来，最久的一次分别，什么时候能见，还是未知数。
　　想到这些，周然就没有办法不难过。
　　她甚至想不到在这段彼此的分开、褚晋独自与父母共处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她的父母会不会趁此机会做什么思想工作，她和褚晋的感情是否会受到影响。
　　“别担心，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我保证。”褚晋用脸贴靠在周然掌心。
　　“我们......没有分开过一个月那么长。”
　　记忆中周然很少展现出这样的不安来，用这么凄切的、脆弱的、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自己，以至于连手都在不自觉地抖动，惶恐得一塌糊涂。
　　即使周然没有说出口，褚晋也对她的一切忧愁有所感，因为周然所担心的，恰是她担心的，只是人不能在还没打仗之前就生出逃兵的心。
　　“没事的，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知道的，我要坚持的，没有人能改变我，我之所以同意回去，是我不想你太累。”
　　褚晋抬眸笑了笑，柔软满得快要溢出来：“一个月时间也不长嘛，有时候我出差都要出两个星期呢......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以回你爸妈那里住，可以和温老师打打游戏，要是有空，帮我做做这赛季的装备，等我回来我给你过生日，嗯？”
　　“离我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呢......”
　　意思是，如果要等到你回来给我过生日，那可不止一个月了。
　　“我知道，那不是正好回来后有点时间做准备吗，之前都是我们俩自己过，这次我们再叫点朋友，温老师啦，知杳啦，徐轻啦，你要是想，我线上再给你办一个，把认识的亲友都叫上，请个歌舞团给你表演节目，好不好？”
　　周然摇头。
　　“怎么啦......”哄不好啦......
　　“一个月你能修复到哪里去，不要这么麻烦了，费心费力。”
　　“我褚晋是谁？别小看人了，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女朋友。”
　　“得了吧。”
　　“真的。”
　　等你回来再说吧，周然吞回这句差点出口的话，转而点头：“那你等你回来。”
　　褚晋27号出院，周然赶在中午饭点过去，到病房的时候，褚军和萧雨晴都不在。
　　“来啦？”褚晋第一时间看到那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进来，他们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周然唔了一声，摸了起来，然后从背后拿出花束，亮到褚晋眼前：“喏，仪式感，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早日康复，早日回来陪我。”
　　褚晋单手捧过：“谢谢老婆，今天胃好点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对上褚晋狐疑的目光，周然瘪了瘪嘴：“真的，到这个点还么疼，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好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就等你爸妈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差不多吧，一会儿医生会过来，拔一下引流管，然后换个药。”
　　“噢。”
　　“你这个点过来，回去吃饭就晚了。”
　　“晚点也没事。”周然拿出手机，给手捧鲜花的褚晋拍了几张照，而后帮她把花收到床边：“外卖点得有些晚了，估计等我回去差不多才到。”
　　“嗯，一定要好好吃饭，我不在，没有人惹你心烦，应该能长点肉了吧？”
　　周然懒得应她这种话，只是不大高兴地挪近到褚晋身边，在确认没人会来后，伸手钳住了褚晋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狠狠亲了一口。
　　褚晋：“......？”
　　“吻别。”
　　褚晋笑得伤口疼：“这么强势？”
　　“要不是怕你爸妈突然回来，我还得咬你一顿。”
　　“你咬吧，他们刚走不久，没那么快回来。”褚晋定定道。
　　“这么喜欢？”
　　“是啊，就喜欢你对我用强的，这不得趁我病要我命？”
　　周然一时无语：“......看来是恢复的不错。”
　　“我的嘴又没伤着，你可以多亲。”
　　“亲你个头。”
　　这厢打情骂俏，好似难关已过，那厢看到褚晋拔管换药，周然又是后背起汗，一身鸡皮疙瘩。看着导管在没有麻醉情况下一点点从皮肉中抽离，伤处血凝后黑色蔓延的缝合痕迹，而臂弯往下，又是去年被当街划伤后依旧留有痕迹的疤痕......
　　“等你回来。”离别在即，褚晋的父母都在，纵然不舍，也不敢多表现什么，只是一再强调。
　　她们，就得在停车场这里分道扬镳了。
　　“嗯，放心。”
　　想要再抱一下也不能够。只跟两位冷脸长辈简单招呼后就离开。
　　褚晋一直目送小跑着离开的周然，心里不只不舍，更多的还是心疼。她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藏着她多少的勇气，无论是面对受伤的自己，还是她吝于给出悦色的父母。
　　如果是自己，兴许没有这样的胆色也没有这样的智慧去应对吧......
　　“别看了，上车吧。”褚军拍了拍褚晋的肩，难得的肢体接触。
　　而萧雨晴替她拉开了车门。
　　“好。”
　　车门关上，逼仄的环境，只是这样同处一个环境里，褚晋都会不自觉地不自在，尤其是褚军在的时候。
　　如今的他们都见过了周然，萧雨晴甚至与她有相当密切的联络，之前是她身体为主，这件事一直没有往坏的方面发酵，甚至因为特殊时期，还需要互相帮助。
　　而现在，她出院了，周然不在了，很难不去想，这个时候他们是否会借题发挥。
　　其实褚晋也是怕的。
　　即便曾经那个野花一般的生长环境，让她练就一副看似坚韧不坏、油盐不进的躯体，但其实深埋的本能里，有她面对父母时的害怕，害怕争执、害怕不深思熟虑的恶言相向、害怕一次一次地被戳到伤疤，害怕自己其实还是在意......
　　“经过这一次，还想不想做警察了？”
　　在前面开车的褚军倏然开口，打散了褚晋心里弥漫的无数思虑。
　　想到他会借此机会聊些什么，但没想到开口是这么一句。
　　也是，她的父母，一直都属于是能出奇制胜的父母，你几乎很难抓住他们的点。
　　发现没有得到褚晋的回应，褚军兀自开始了下面的话题：“以前我和你妈为什么不想你做警察，为的就是避免今天这样的事，但你就是不懂，就是不听。”
　　褚军总有办法在众多的线索里，找到那些最容易引爆自己的线，
　　褚晋立即光火起来：“我说我后悔了？”
　　上警校也好，做警察也罢，只要逆着他的想法来，那就永远不能有任何的抱怨，一旦抱怨，引来的不会是安慰，而是冷嘲热讽。
　　“你不后悔就好。”褚军说得四两拨千斤：“我是怕你以后没机会后悔。”
　　“好了！”一听褚军还要加上后面那句，萧雨晴也是怒火中烧，骂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就是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别人，学艺不精，还枉顾性命！”
　　褚晋听得有些烦了，这让她突然想到从前和周然说起自己和父母那些事。周然就说，如果非要带一点亲情的滤镜来看的话，这或许也是关心你的一种方式，只是他们的关心像毒药，而没有人自愿把这些毒药吞进肚子里。
　　然后褚晋就问周然，如果父母总是用打压你的方式来关心你，你会怎么反击？
　　周然哼了半天：
　　“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展示你的关心吗？”褚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话里不自觉带了深深的无奈。
　　她不是学周然。
　　她也学不来周然。
　　周然是被爱着长大的孩子，所以她并不能完全在假设的情景里发挥出所有的战力。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突然就跳出了这句话，不太记得周然那时解释的、这么说的原因，只觉得既然想到了，说一说也无妨。
　　而这句话之后，褚军没有接话。
　　坐在副驾座的萧雨晴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藏着某些深意。
　　褚晋也懒得再说什么，即便她心里还憋着后续想要说出口的话——非要让我服软认可你才舒服吗？非要按下我的头才能显出你做父亲的成功吗？
　　她不想惹事。
　　她想休息。
　　她想周然。
作者有话说：
心，栓栓的，小情侣，苦苦的


第83章 焦虑
　　83. 焦虑
　　“今天外婆送了炖鸽子来，一点不夸张，我一个人吃了一大盆，而且接下来几天应该都得吃。”
　　回家，至少在物质生活上质量会比在自己身边高。
　　“鸽子汤好啊，吃了能促进伤口愈合，我们这儿很多人术后都要吃这个。”
　　“你现在在干嘛？”
　　夜里例行一通电话，八点半模样，时间上是够周然下班、吃饭、回家、洗漱后安歇下来。
　　“打游戏。”
　　“在我们家还是在你爸妈家呢？”
　　“当然是在我们家咯，我的笔记本电脑根本带不动这动不动就几十上百G的游戏。”
　　“也是，那在跟谁玩呢？我猜猜，应该不会是什么高强度的，都听不到你敲键盘的声音，也听不到什么背景音......在挂机？”
　　无所事事，周然找来了指甲剪，开始咔哒咔哒：“很无聊啊，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想跟别人玩，温老师说我现在处于分离焦虑期。”
　　“那怎么办，这才第一天，接下来还有二十九天呢。”虽然很不厚道，但听到这种话褚晋心里暖呼呼。这不是在乎咱是什么呢！
　　“过一天是一天咯......你呢？你爸妈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每年都有固定的时间回到这个家，每年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没什么改善，具体来说是，他们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如今的家庭关系负责，也没有一个人想要做出改变。
　　在ICU清醒的那天，第一个见到的是褚军还让她有些惊讶，即便她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但在看到那些不曾做下伪装的反应时，她觉得这个父亲应该也是会表达爱与怜惜的。
　　那一瞬间她甚至天真地认为负伤也并非全然坏事，指不定会因祸得福让这个冷漠而又分离的家变得有些温情。
　　很天真，一如小孩子总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糖一样。
　　“没有，没事我基本都自己窝在房间里。”
　　“也没说我们的事？”
　　“暂时还没有。”
　　“噢......那就好，你现在正是需要安心休养的时候，希望他们还是善良点，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你心情。”
　　“是啊，不说我乐得开心。”
　　况且是回来隔天的第一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及家里一些走得比较近的亲戚都来探望，她已经前后应付了好几波人，累得比在医院里还难受，全想着这会儿跟周然说说话，还能给自己的心情充充电。
　　“有一说一，你爸妈可真能吊人，虽然不找你麻烦也是好事，但什么事都悬而未决，也太让人难受了，怎么就有这种坏习惯呢！”
　　周然说出褚晋的心声。
　　是啊，怎么就喜欢这样呢？
　　“日积月累形成的坏习惯吧，从有印象开始就是这样，各自的时间都放在了公务上，剩下碎片化精力能维持基本的生命运转就挺不错了，连彼此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当然就不会用来处理问题......”
　　可能就是这样养成的坏习惯吧。
　　萧雨晴和褚军也好，自己也好。
　　有被迫的原因，自然也缺少主观能动性，一家子的通病。
　　直至她出柜，一颗炸弹彻底炸坍了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坦言说，这里面也不乏一些故意的成分，像是恶作剧，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个家会因这件事被折腾成什么样，如果都过得不好，那就不如彻底分崩离析。
　　结果呢，不算崩裂，但确实坠至冰点，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曾经埋下的债务买单，每个人也依旧一意孤行地走在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挺好笑的，他们这家人。
　　“好像突然能理解了......”周然长舒一口气道。
　　褚晋：“嗯？”
　　“我说呢，怎么越听越熟悉，这种套路，不就是我们之前？只能说没你爸妈那么夸张变态而已。”
　　褚晋：“......”
　　“好了，又一个原因找到了。”
　　褚晋有些恍然，讷讷问：“我是不是跟我爸妈没什么区别......？”
　　“某种意义上，是的，但你要好一点，逼一逼还是能逼出点东西的。”
　　“辛苦你了......”
　　“没啊，我也没有说这种方式完全就是不好吧，相比于那种当场爆炸、立即爆炸、随时爆炸的人来说，我还觉得这种好一点吧，至少有时候成年人之间确实是需要一点体面的，就是不能为了体面就永远回避问题吧，找个合适的时间解决问题才是我周然的作风，这一点我们肯定比你父母做得要好。”
　　“谢谢你，还这么为我们说话。”
　　褚晋心里突突的......浸淫在这种家庭氛围并且深受其害的人，在发现自己把这种坏习惯早已带入新的关系时，着实会觉得害怕。
　　让周然感受这些，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总要先认识到问题产生的原因，才有解决问题的可能吧。”
　　“......你说得对。”
　　如果说从小到大的环境是在一点点拆毁她的安全感，那么现在，她又在从周然身上重新收回了这些安全感。
　　这个过程并不一定是顺利的，期间也对周然造成了伤害，但好在结果是好的，周然并没有因此而撇下她。
　　用周然的话来说，就是认识到了问题，也认识到了自己。
　　“没有我陪你睡会不会睡不着呀？”赶紧用着轻松的玩笑话，稍微打散一下分开的怅惘。
　　不习惯是肯定的。
　　但她们也有经验，不管是从前网恋的那段日子，还是之后因为各自奔忙而分开。
　　“想多了，我呼呼睡。”
　　“真的假的......？”
　　“真的啊，没人压我头发，没人把腿翘到我身上，没人大半夜地突然接到电话起来加班吵醒我，一个人享受一米八的床，我横着睡竖着睡歪着睡随便睡，不要太爽。”
　　“嗯......”褚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语不惊人死不休：“确实挺好的，不像我在的时候，是横着做，竖着做，歪着做，是吧？”
　　“......”
　　周然无语，对天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做你个头，手都废了还做，接下来一年半载的都指望着我做上面的呢。”
　　褚晋笑着反驳：“宝，我伤得是左手，不是右手。”
　　“这跟你伤了哪只手没关系，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问题，你的手又不是第一次废了，行不行的你还不知道吗？”
　　“......”
　　论打嘴炮，她的确很难赢周然。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伤病员赶紧早点休息吧，太晚了不利于修复。”
　　才十点就催着睡觉了吗：“我们，不连麦睡吗？”
　　“摆脱，十点是伤病员的睡觉时间又不是我的，我还要玩会儿呢，你先睡吧。”
　　“感情淡了！”褚晋假意哭唧唧。
　　“行了你，快睡吧。”
　　挂断与褚晋的视频通话，周然神色微敛，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充当背景音的电脑游戏，然后退出，关机。
　　无可忽视的空落感让她无甚心思做任何事，收拾自己、收拾家里，最后躺到床上。
　　【伴侣是一线刑警，经常会出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很恐惧，该怎么调节？】
　　【警察如果不做警察的话，转职什么比较好？】
　　【做警察的爱人出过事后，一直失眠怎么办？】
　　睡不着的时候，周然就是在浏览搜索这样的内容。
　　大数据的算法让你越是想看什么就推送什么，让你越是想要找到共鸣，就越是陷入到逃不出去的泥沼中。
　　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出来发声，反向幸存者偏差的内容让周然看到了更多她不愿意看到，甚至是细思极恐的信息。
　　那些平时自我安慰的、所谓的“现代文明社会还是很安全的”、“没有那么多危险能让警察置于险境的”、“牺牲的还是少数”等等言论，在这样的大数据收集下，变得不再有说服力。
　　一条标题为【警察对象一直不回自己消息这合理吗？】的内容，评论区里不是在表示同感，就是有所谓理中客出来说做警察的注定很难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情绪价值，建议分手跑路，或者就是抛出更惨的经历来安慰博主等等。他们说的这些，有的周然能感同身受，有的周然不敢苟同，但最终都不能给她解决方案，反而加增了更多焦虑与烦恼。
　　而每每告诫自己不要再看，每每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搜索，像是跳不出的陷阱。
　　她被褚晋说中了，她就是睡不着。但她又不想在褚晋面前展示自己这些“夸张”的脆弱，甚至生出了“告诉她又怎么样呢，无论她在或不在自己身边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啊”的心思。
　　捱到十一点，迫使自己放下手机休息，辗转反侧后又点开手机屏，发现堪堪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再次强迫自己入睡，一点、二点、起来刷了会儿小说转移注意力，发现也并未看进去什么，到三点又逼迫自己阖眼......
　　恍惚间，她又置身医院，熟悉的白壁墙，充满灰度的长廊，等候椅空无一人，一直延伸到最远的那扇门，上面唯一的亮光就是【手术中】。
　　周然踟蹰着不知自己应该是否应该往前去，想要往前，但脚却像是生了根。
　　骤然听到了什么声响，她下意识惊叫着抱住了头往旁边闪去，身形不稳地撞在了椅凳上，几乎要歪着摔倒。
　　眼前一晃，才发现前面人影憧憧，似在围观什么。
　　被好奇心驱动的人，紧张而又麻木地跟着过去，可刚走两步，身后就有人快如风得掠过。
　　是......褚晋？
　　周然愣愣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褚晋！”她竭尽所能地大叫，试图在这分外嘈杂是世界里叫停那个人。
　　但是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快速地往前跑去。
　　周然稳了稳身形，立即也跟着跑上去，她想拉住她，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N市了吗？伤好了吗？
　　只是褚晋跑得很快，不是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她能够追上的。
　　于是她就听见了褚晋大呵了一声：“住手！我是警察！”
　　住手......
　　警察.....
　　好熟悉的话，像是在哪里听过。
　　周然抬起了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上扎上了吊瓶的针，她身旁是熟悉的吊瓶架子，她这是......又食物中毒了？前面......又是医闹？
　　这次她想要跟过去看看，看看她热心的民警褚晋女士怎么又遇上这种事了。
　　亦步亦趋地走到前面，在七八个人群围拢的圈子里找到一个合适的间隙挤了进去，目光往下一探，吓得她顿时惊叫，眼泪碎成一片。
　　怎么......
　　她的褚晋，是她的褚晋。
　　她的褚晋怎么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了。
　　腿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伸手想要抱抱她，却沾了一手鲜血，她挣扎着要扑上去，有人从背后钳住了她的臂弯，不允许她靠近。
　　她抬头望了一眼，呼求救救她的同时试图看清拉住自己的人。
　　这一眼，望到的不是别人，就是褚军，身边站着的还有萧雨晴，还有她不认识的身着警察制服的人。
　　好冷漠的眼神。
　　周然哭得几乎软倒。
　　心里一直死死憋住的话在此刻再也无法遏制地喷涌而出：“她是你的女儿啊！她是别人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悲愤就刻入了心里。
　　即使是别人，也该展露怜悯吧。
　　她再一次挣扎开对方的束缚，她不能救她，只有医生可以救她，她呼喊着医生医生，但除了看客，没有人。
　　周然猛地一颤，第一次感谢工作日的铃声带她脱离了那个噩梦，抹掉眼泪，缓了许久才能起身。
　　翻开堆在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褚警官】：早上好，不用上班的人已经美美醒啦！
　　早上了......
　　周然再次抹掉不断滚落的眼泪。
　　为什么那么真实......的情绪......
　　终于早上了。
作者有话说：
太难了太难了，xql还要难多久！


第84章 自转
　　84. 自转
　　八月中旬，前两年结婚的表姐孩子要办满月酒了，于是自褚晋回N市后，一直推脱工作忙而不回家的周然还是不得不回家见人。
　　他们家一直以来都算是比较尊重孩子的选择的人，只要你有正当理由。
　　比如周然要跟“朋友”一起住这件事，有了“朋友一个人在S市太孤单我想陪陪她”的正当理由后，父母也没有做过多的阻拦。但你想要这么做的前提是你必须把自己照顾好，你不能乱来做坏事，否则你就不要再想拥有这个自由度。
　　而父母鉴别你是否把自己照顾好、你是否做坏事的标准就很简单粗暴，类似于突然袭击调查取样看你有没有早点回家，或是观察你整体的状态来判断你有没有早睡早起吃好喝好之类的。
　　所以周然不想回家。
　　因为以她现在的状态，回家必然要挨顿骂。
　　但现在情况就感觉是，如果她再拿出各种理由逃避，倪琴就要冲上门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表姐的满月酒定在周六，周五下了班周然就得回家去。快一个月“不见人面”的小孩要回来，不用说家里肯定要准备点好菜，谁也不缺席，谁的骂都逃不掉。
　　周然带着棒球帽带着口罩，穿着宽松的衣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遮掩着进了门，可最是熟悉自己的人哪怕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对劲。
　　倪琴拎着她那宽袖子T恤将她扯到一边，就像小时候拉扯着她给她检查身上哪里脏了一样，摸摸她的脊梁骨，拉拉她的裤腿子，眉头隆得跟山一样：“就知道你不肯回家是有原因的，搞什么啦，瘦成这样？”
　　一旁的阿婆心肝儿宝贝儿的，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而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周雪源，看到女儿回来了，先是脸上一喜，听到倪琴说的话，不明所以地过来：“怎么啦？”
　　“我没咋，我好好的。”周然还试图坦然装乖。
　　但肉眼可辨的证据摆在人眼前了，这话听着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近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一直稳定一百零几，结果才这么些日子就瘦到九十斤出头，这差距实在是瞒不了一点。
　　“你可别骗我们，是不是生病了？你这小孩怎么这样啊，不是让你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吗？”倪琴想到周然那试图瞒天过海的行为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动作都粗鲁了些。
　　“对的哇！你这样不来噻的，好好的自己有家不住，为什么非要去别人家住，在外面没有人收管你，肯定又吃外卖又熬夜玩手机。”阿婆是一家里最不同意周然住在外面的人，这次算是逮到机会说了。
　　而一直只看不说话的周雪源，盯着自家孩子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先吃饭，等下你好好说。”
　　周然心里哀叹一声，开始不情不愿地吃这场不得不吃的“鸿门宴”。
　　“褚晋不在家，回老家去了。”
　　面对饭桌上不可避免的“审问”，周然瘪着嘴道。
　　她不打没做准备的仗，虽然她恐惧见到家人后不得不做出一些解释，但如果真的必经这一遭，也不会去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
　　而之所以将自己瘦了的原因与褚晋不在家联系起来，里面也有她的小九九——
　　她知道家里一直对褚晋有好感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她们面前将褚晋形象树立得很优秀：很有安全感的警察，很会照顾人的姐姐，做饭比爸爸还好吃等等。并且这些形象也确实存在与之相对应的好结果，比如，与在家相比，和褚晋生活了这么久，她还胖了点。
　　胖了，是因为褚晋很照顾她。
　　瘦了，是因为褚晋不在家。
　　很合理。
　　“什么意思，人家不在你就生活不能自理了？”果然，倪琴就顺着她的逻辑理解下来了。
　　“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本身工作确实很忙啊，每天回到家还要加班的，家里的笔记本现在连PPT都带不动，褚晋那里的又是带不走的台式机......”将不能回家的主要原因归咎于工作。
　　“而且最近胃也不咋好，晚上也睡不好，我本来就是想着养回去了再回来的......”将瘦了的主要原因归咎于老毛病。
　　这么一来，真正的原因似乎也就顺理成章地藏住了。
　　“哦，你也知道回来要挨骂啊。”倪琴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在家里住段时间吧，爸爸好好给你补补，你那笔记本电脑还是上大学前买的，确实旧了，这样，你过生日老爸申请点资金，给你买台新的。”周雪源瞄了一眼倪琴，发话了。
　　前半句说得合情合理，引出的后半句还得家里的领导点头。
　　“可以。”倪琴没有犹豫就首肯了，只提醒一句：“但你别想中间商赚差价，什么申请一万只给她买几千的。”
　　周雪源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我哪敢啊。”
　　“这种事你少做啦？”
　　看着这夫妻俩一来一去，周然摆了摆手：“不用买啦！浪费这钱干什么，而且今年生日我准备和朋友在外面过。”
　　“啊？阿婆的长寿面都不吃啦？”在场最反对周然住外边的阿婆听到这句，憋在心里的不乐意终于有题目可以发挥了：“除了你在外面上学的那几年，你每年都要吃我做的长寿面的哇！”
　　周然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老人家的想法很直接很传统，就是想要儿孙都在身边，习惯了周然从小与她亲近，就不太能接受这个孩子突然之间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不再爱回家。
　　而这种想法在倪琴和周雪源身上也有迹可循，只是他们相对会接受更多新世界的思想，会比较尊重和理解孩子自己的选择。
　　“要吃的呀，没有说不吃，到时候回来再吃。”不想让阿婆不开心的周然赶忙安慰。
　　“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还看得上我老太婆一碗面啊？”
　　这话说得......
　　周然看向倪琴和周雪源求助。
　　但他们似乎也并不想“惹祸上身”，在这件事上帮着自己和老人“唱反调”。
　　“哎呀，没有看不上！你的面我从小吃到大，哪里会不爱吃！外面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阿婆一碗阳春面哇！”
　　“这还差不多。”
　　唉。
　　和褚晋的家庭环境很不一样，他们家之间的关系显得亲密而紧密，这也是让周然倍感压力的原因。越是和褚晋的关系稳定而确定，越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无法去深想未来他们知道自己性取向后的反应。
　　心里一直有小人打架。
　　积极小人地认为，既然从小到大家里都会比较尊重她的意愿，那么在性取向这件事上应该也是有的谈的，毕竟家人都那么爱她，又怎么舍得让她为难和痛苦。
　　另一个消极小人则认为，从前他们尊重自己的意愿是因为这些意愿本身就不存在“错误”，父母真的开明到能接受社会少数吗？小时候因为“错误”而收到的教育还少吗？如果他们绝对不接受，那么自己真的想好要怎么在家人和爱人之间做出选择了吗？
　　这种意念的斗争，在时间中此消彼长，而积极的那面总会更多地被消极战胜。
　　她没有办法不去做最坏的打算，但这种最坏打算，却是她始终没有勇气去真正面对。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隔几天就会回去住几天，而不回去的理由依旧是要加班。
　　和家人的距离越近，那些占据在心中的思想就越翻涌，只是她不敢说、找不到机会说、不知道怎么说，如鲠在喉，
　　褚晋不在身边，总是显得有几分寂寞，每天聊天的内容就是关心她的伤势回复得怎么样、生活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褚晋几乎一直都在家里，能做的事很少，而周然同样如此，除了工作之外，没有闲心再做什么，就连游戏都懒得玩，没有新的趣事发生，两人之间话题就稍显匮乏，各自都在与各自的家人相处，自然关于家人的事聊得也多了，但聊着聊着，心情就会低落。
　　周然自然知道问题在哪儿，而她能想到的就是，只要褚晋回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然而结果是，说好八月底回来的日子，近到眼前后又往后推迟了。
　　褚晋说，她舅舅，也就是曾经那个带她入门羽毛球的教练，要帮她做做康复练习，她不好推辞，只好答应在N市再待上几天。
　　这件事让周然无法理解。
　　首先，从常识上来说，做康复训练这种事不应该是医生指导的吗？让一个做体育教练的来指导真的合理吗？不会因为不正规反而影响恢复吗？
　　其次，说好去一个月的，答应一定会按时回来的，结果又改变计划，说是待上几天，那几天呢？三天五天还是半个月？
　　压抑了一个月的周然，期待了重逢一个月的周然，在被通知这样的结果后，立时就气得不想说话了。
　　她不想怪褚晋，褚晋身在N市，肯定有些不想为而不得不为的情况在，但情绪上头的时候，她同样有她自己的身不由己，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简单和褚晋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而这一通不欢而散的电话后，她想要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了。
　　像是赌气，不再期望褚晋这个决定还有什么转机，不想管什么康复训练不训练，不去问褚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是否还能回来陪自己过生日。
　　都行，爱咋咋，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
　　她有自己的班要上，每天的工作任务还不轻；她有自己的朋友，线上可以打游戏线下可以约饭逛街；她也有家人，生日可以跟家人一起过也开心！
　　她的事也多得很！才不要一心吊死在褚晋这棵歪脖子上呢！
　　哼！
　　“你生日之前褚晋能回来吗？”
　　“不知道啊，随便吧。”周然捞了捞碗里的拉面，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这家拉面是园季路上很出名的日式拉面，周然想着等褚晋回来后找时间来吃的，现在则是心一横就自顾自来了，而来都来了，就叫了附近上班的朋友来陪她吃。
　　“哎，太忙了这也......做警察真不容易。”
　　几个熟悉的朋友都以为褚晋不在是因公出差，所以有些话周然自然还是得憋在心里。
　　“没办法呀。”
　　“而且这个工作也挺危险的.....褚晋是警察，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事，就是前阵子我们市出了个重案，有警察牺牲了，年纪都不大。”
　　周然闻言一怔，随即想到眼前这位也是做媒体相关行业，之前还在电视台工作过，人脉背部总有知道这些事的。因为周雪源也一样，出事后不久周雪源就知道了这个事，也跟自己说过，要让褚晋工作上多留心谨慎，注意安全之类。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褚晋是真正参与其中还负伤的警察之一。
　　“嗯，我也听说了这事......”
　　“算了，不说这些让你不开心的事了，来说说你们这次要做的活动吧，在S湾上做电影节？准备让我们电台怎么宣传啊，有详细方案让我先看看吗？”
　　周然停了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请问，这就是能让我开心的事了吗？”
　　对面的人莞尔一笑，摸了摸腕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哪里会专门叫我出来吃饭，要么就是有心事要找我聊，要么就是有公事找我聊，你现在不跟我聊心事，那我只能跟你聊公事咯。”
　　“大姐，哪有你这么二元论的，我今天明明是来这边吃好吃的，然后不就想到你也在这附近，想到你也是个大馋丫头，所以叫你出来陪我吃吗？”
　　对方挑了挑眉，等着她的后话。
　　“顺便聊聊近况，聊聊合作嘛，哦对，一会儿把方案给你，不过还没细化，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跟我讲讲。”
　　“我才不上当呢。”
　　周然从面碗里抬眸，对方好整以暇地觑着自己，那轻风似得一句话，好听的声音总会先于那张好看的脸吸引人的关注。
　　只是周然才不会被这些蛊惑，她知道徐轻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温柔水仙，那心思活得比池里的鱼还活：“上当？什么上当？上什么当？”
　　“你拿个还没做好的报告就来找我聊，又骗我创意又骗我报价，到时万一不找我做了怎么办？你们这些策划都坏心眼得很，我可是见识过的。”
　　“你可别瞎说，我是本来就是乙方策划，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再说了全S市现在就你们电台有收听率，我不找你们合作找谁合作是吧？”
　　“好吧，那你周一发我看，我周末不接活。”
　　“可以啊，不着急，这种事件营销要落地都比较慢，目前就跟甲方沟通了一轮，后面肯定还是要改的，而且现在天气也热，我们准备到十月份左右再说，两个星期做前宣，倒推铺排的话，9月中旬9月底预告也来得及。”
　　听到刚还不愿意聊“公事”的人这会儿却又正经巴拉地说一堆，女人笑了笑：“这个项目的文案还是......你那个很好看的同事？”
　　“是啊，咋啦？”
　　“不咋，要是那位的话，我们写稿子会轻松很多啊，她写的东西很多都可以改改直接用，我们写的也可以让她帮忙润色润色。”
　　周然立时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找空子偷懒，我们自己的活都多得要死好吧！你好意思让她帮你们看稿子嘛！况且我找你们不就是图个省心嘛！我跟你讲，你趁早把你这种草台班子思想丢掉，太不专业了！”
　　“哎呀，我这不是夸你们文案厉害么？”
　　“切。”周然瘪了瘪嘴，老大不高兴道：“本来要是褚晋能如期回来，我还想着生日的时候请你们几个一起玩玩呢，指不定你们还有能看对眼的呢？我也算是做好事了。”
　　前者倒是可以参与，后者徐轻就不是很感兴趣了：“别算上我噢，我不准备谈。”
　　“真不谈啊？”
　　“不谈。”
　　“哈哈哈哈，好好好，嗐，我就这么一说。”就是看徐轻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好玩才这么说：“感觉就算褚晋不回来，我都想自己办了。”
　　又不是没了褚晋地球不能转了！
　　哼！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是课题，分开也是课题。
另外，好难猜哦，这个女人后来有没有谈上~


第85章 归心
　　85. 归心
　　回到这片时隔多年的羽毛球馆，装修变了，场地大了，人气也早和当年不一样了。
　　2000年那会儿，体育体制处于转型期，国人普遍重视文化课教育，想到要让孩子走职业体育路的父母很少，更不必说走这条路需要负担更重的家庭成本、需要可遇不可求的教学资源，需要孩子本身的无限努力与天赋异禀......
　　其实父母的考量并没有错，他们家有很好的资源，从祖辈积累下的资产虽不至于十分丰沃，但也跻身于中产家庭，父母都在体制内，舅舅又是专业运动员退役下来的羽毛球教练，而她自身确实具备一定的运动天赋。
　　走体育这条路，如果父母托举，她可以不用顾忌背后，只需要看她自己的努力以及是否具备吃这碗饭的天赋。
　　“得亏伤得不是右手，不然你这影响很大，而且如果左手也不做好康复训练的话，身体的协调和平衡也会打折扣，你这......”
　　萧雨寒看着在场下做着最简单的颠球活动，眼看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一米四多长到如今比萧雨晴还要高半个头，眼里多少是感慨也心疼的。
　　“所以啊，当初你爸妈想着你能走国家队是对的，都是为国家做贡献，都是去战场，但是去羽毛球场总比去......”
　　“我没这个天赋。”
　　“什么意思，你说你没天赋，那不就是说你舅我不行吗？论基因，论条件，咱们哪个没有天赋了。”
　　褚晋右手腕一挽，那只上下翻飞的羽毛球就稳稳地落在了拍尖上。
　　她瞥了一眼在不远处观望着这边的萧雨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小时候萧雨晴也是站在这片场地看她，相似的距离，每天放学后，每个周日，只是相比于其他家长地全程陪同，她的注视与鼓励又显得那么短暂。
　　她太忙了，就算是休息也很难好好休息。
　　“就是没天赋，因为我的心思不在当运动员上。”
　　“我就搞不懂了，这破警察就这么想当吗？工资也不见得很高，忙又忙得要死，危险又危险得要死，你看看你爸妈，哪个大年三十能回家过个年都能烧高香了，你也想这辈子就这样啊？”
　　萧雨寒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所谓的康复训练只不过是借口，任务的指派端大概率是家里的老人，甚至可能她的父母也是知情的。
　　这不，眼看着他们自己劝没用，又眼看着她快要回去，就想着让这个舅舅出面再劝劝。毕竟这个亲舅舅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没有在体制内待太久，说话比较接地气、没什么架子的人。
　　“不做警察我能做什么？”褚晋语气有些坦然，她也不想跟他们在分歧之下产生更多不必要的争论，她就事论事：“而且你们现在的思想不正确，你们的上一代是扛红旗的一代，你们又正经是长在红旗下的一代，怎么现在就......”
　　“那是因为我姐就你一个孩子！”萧雨寒打断了褚晋的话头，正色道：“我自己也没有孩子，就你一个外甥女！”
　　褚晋目光怔怔，右手紧攥着球拍。
　　“我也听说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谈了？你......”萧雨寒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并不完全出于他的认同，但也因为出于劝解，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劝动她的机会：“你女朋友也就你一个女朋友。”
　　“她......是支持我的。”
　　“啧！”
　　萧雨寒立时后悔说了画蛇添足的最后一句：“那，那如果她看到你这样还支持你去做警察，我只能说，我只能说......她也太不把你的生命当回事了，我就问你，生命重要还是理想重要？真的跟你们姓褚的说不通！”
　　论看不惯褚军的人，褚晋还算不上第一个，他萧雨寒得算第一个，连带着扫射每一个姓褚的。
　　“不是说康复训练吗？我现在要怎么练？”褚晋转移话题。
　　唉，真就和姓褚的说不通！
　　萧雨寒叹了口气，向右手边球场上一个孩子招了招手：“家禾，过来，你陪这个姐姐打两下。”
　　那女孩子看着也就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绑着个小马尾，听到教练叫她，就腼腆地走过来。
　　“这个姐姐是警察，之前受了伤，你让让她，不要打太狠了，知道了吗？”
　　“好。”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她往自己训练的球场去，原先看着很拘谨的孩子，在听到萧雨寒的介绍后突然变得活泼起来：“你真的是警察吗？是保护大家的那种警察吗？”
　　“是啊。”
　　“那你太厉害了吧！你哪里受了伤，疼吗？”
　　“主要是左手，现在不是很疼了。”
　　“天哪，我一定会打得很轻很轻的，姐姐你知道吗？我长大了也想当警察，我们班上有好多小朋友都想要当警察呢。”
　　褚晋：“哈哈，是吗？”
　　“我要发球了哦，我会轻轻的！”
　　“好，来吧！”
　　一个月的时间，与这个家......或者是说与萧雨晴朝夕相处，褚晋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尚且无法得知萧雨晴的真实想法，她单方面地放弃了那种互相潜伏伺机想要“干倒”你的待机模式，只是单纯地，像是随波而流地河草一样，安静地接纳这个环境。
　　她逐渐倒空自己，试图放下那个被过去塑造起来的狭隘的人生，去收集曾经被自己忽视的、被自己过度在意的东西，然后发现，原来把自己困在这个家里的人就是自己。
　　她太过于重视家人对她消极的反馈，她也太沉浸于伤害中，她早已是一个成年人了，是一个独立的人格与个体，她能做的其实已经不只有回避和愤怒，而是勇敢起来，担当起来。
　　“明天我大概就不来了，暑假快结束了，你们应该也要开学了？”连续三天，下午都去萧雨寒那里打球，陪她的都是这位叫林家禾的小朋友，一来二去熟悉起来后，好像也亲近了些。
　　“啊？以后都不来了吗？”小朋友脸上顿时显出不舍来，拖长了调，肩膀耷拉下来。
　　“不好说，可能还回来，但那时候就不知道你还在不在了，以后你要进省队吗？”褚晋问。
　　“应该不会，我妈妈让我打羽毛球是让我锻炼身体，培养我的意志力，当做兴趣爱好。”林家禾将手上的护腕扯了下来，小小年纪，说话逻辑清晰，目的明确。
　　“你妈妈很好。”
　　“对啊，我妈妈说，她对我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
　　褚晋笑了笑，抬头望了一眼球场的另一侧，那边站着很多陪练的家长，其中之一就是林家禾的妈妈，林家禾跟她妈妈的关系很好，每次来会给林家禾准备好她爱吃汉堡可乐还有毛毛虫软糖。
　　褚晋视线微微一偏，就看到了另一边角落里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的萧雨晴。
　　警察的职业病养就了她极快的反侦察能力，几乎在褚晋看向她的一瞬间，她就往褚晋这边看来了。
　　“姐姐，那个是你妈妈吗？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在角落里，她也不过来跟你聊天，也不买好吃的给你？”孩子竟也观察到了这一点，然后单纯地问出了一个褚晋很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我现在也不能吃什么东西，除了喝健康的盐开水。”
　　事实上，即使是和林家禾一样的年纪，她也未曾享受过林家禾这样的待遇，父母为她预设下的目标是严肃的，是为她的人生铺路，可乐汉堡是阶段性奖励的奖品，是只能偶尔吃的垃圾食品。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就能吃好吃的了，那你明天不来是因为要继续去做警察了吗？”
　　“不是，我明天是准备去另一座城市，去见我喜欢的人，她快要过生日了。”提起周然，褚晋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多了些：“再不回去，她就要生气了。”
　　“男朋友？”
　　褚晋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头：“小小年纪。”
　　林家禾捂着自己的头哎唷了一声。
　　“姐姐，我长大了也想做警察了。”兴许知道明天一别后想要再见很难，今天小家伙的话格外多：“我觉得做警察都是很伟大的人。”
　　褚晋抿了抿唇沉默下来，面对这样无畏的天真。
　　“你妈妈可能不会支持你做警察。”打击孩子的理想是不对的，褚晋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
　　“为什么呢？我觉得我妈妈会支持我的。”
　　“如果能支持那当然就很好啦。”
　　不知道这种话题是否太过于“成年人”，总觉得与一个心怀憧憬的孩子去讨论过于消极的问题是残忍的，打压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太早接触复杂的世界。
　　但恰恰是在孩子的时候，似乎就缺席这么一场平等而又严肃的探讨，在成年人和孩子之间。
　　当然有或没有都已经是过去，改变不了现在了。
　　“好啦，就到这里吧，我也该走了。”
　　“姐姐......可以加微信吗，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小孩拨了拨自己的电话手表，期待地问道。
　　“可以，下次你来S市，我带你玩。”
　　“拉钩。”
　　“拉钩。”
　　告别萧雨寒离开了球馆，回到萧雨晴车上，褚晋直言明天要回S市的事，高铁票已经买好了，不需要萧雨晴送她。
　　萧雨晴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无意地说起了她的怀念，褚晋小时候在球馆打球的事，说球馆里那个小女孩和她小时候很像，打起球来一招一式都很板正，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褚晋安静地听着，眼里渐渐也盛着柔意。
　　“妈......我准备向前看了。”
　　从褚晋口里突然冒出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萧雨晴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把我养大，你们很辛苦，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很难对你们说出什么感激的话......我不敢说我不恨你们，但那些都过去了，不该再缠着我了，我有了想要去爱护的人，就不想要再把那些从前的我带入新的关系里。”
　　已经准备许久的话，心中腹稿了无数遍，选择说出来时，怕自己词不达意，也怕自己像是小时候写作文一样，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但确实是时候了。
　　如果和褚军沟通还是很难的话，那就单独和萧雨晴吧，萧雨晴如果愿意，夫妻之间应该也会再沟通的。
　　“以前我是因为你们选择去做警察的，带着赌气的成分，但现在不是了，其实早就不是、也不该是，我是一个成年人，把自己的选择与你们对我的影响挂钩其实还是不成熟的，我应该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工作负责，也对我的爱人负责......我决定了，我不想成为你们，至少我会努力不成为你们的。”
　　像是一段“独立宣言”。
　　“这次回去，我应该会主动申请调回派出所，然后我想准备一下明年的法考。”
　　她确实应该也为自己的未来多想一些出路，或继续在体制内，或出去，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能为她和周然的生活提供更稳定的保障，那她也该考虑考虑。
　　“你自己决定吧。”萧雨晴沉默良久，以一句再简洁不过的话，四两拨千斤地收尾了。
　　如果换做以前，褚晋应该会倍感不适，像是自己的真情流露被人草草了结。
　　但今天，褚晋只觉得轻松，好似萧雨晴短短六字也是对她坦陈的最大理解与支持一般，她终于找回了她人生的主动权，这不是萧雨晴给予，是她自己给予自己的。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全身而退”，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家人，而那座城市另一边，有人在等她回家，可以复见的喜悦胜过了其他。
　　晚上，褚军应该知道了自己明天要走的消息，早早地回来，将母女两人捎走带去爷爷奶奶那里吃了一顿晚饭。
　　很难得的安宁，没有人故意挑事，没有人说难听的话，只是简单说教了两句，要按时去医院复查，工作上的事不要着急，平时该忌口的还是要忌口，不要过于贪图一时享乐等等。
　　都行。
　　反正她要回家了。
　　归心似箭。
作者有话说：
进修一个月的褚大晋，突然龙场悟道了（不是
褚大晋：我要见老婆阿巴阿巴，我反正要见老婆了阿巴阿巴
——
要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86章 在家
　　86. 在家
　　九月初，来往于N市与S市的高铁上，返校的学生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当褚晋后知后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脱离校园体系很久了。
　　不仅是她，就是周然，一眨眼也已毕业两年。
　　想到周然还在上大学那会儿，具体的开学时间并不固定，总会卡在她的阳历生日前后，虽然对于那时还在网恋的她们来说，无论是在校还是在家，她们都只能在线上庆祝，但从心理上，周然还是更希望在家过生日，毕竟谁会想早开学呢。
　　望着窗外的绿野，褚晋脸上逐渐浮出了笑意。
　　历历在目啊，那些过往。
　　回S市这件事，她暂时还没有告诉周然，周然只知道她这两天会回去，但不知道就是今天。一早的车次，8点42发车，10点25到站，今天是周六，如果周然在家，那么她到家的时候正好能抢周然一个“鸡腿”。
　　当然，也有可能不在家。
　　要延期回来的事，肯定惹得周然不太高兴了，周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行动上给出的信息很明确，比如不爱回她消息。
　　周然的生活作息规律，什么时候有空回消息，什么时候会比较忙，褚晋心里大概都有数，如果她没空聊天，也会提前说“我去忙了等下跟你说”、“你先等等我回下工作消息”等等，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晾你超过两个小时以上。
　　除非就是生气了，不想理你，故意晾着你。
　　想到这，褚晋表面维持着淡定，实则心里慌得要命。
　　也不知道等见到她的时候，等来的是一个巴掌还是一个拥抱了。
　　一路马不停蹄，最后到门口却踟蹰起来。
　　忐忑按开了密码锁，甫一进门，就与心心念念了一月的人撞上了视线。
　　周然在吃饭，回头看她的时候嘴里还叼着椒盐扇子骨，一看就知道是她们常吃的那家餐厅外卖。
　　“嗨，美女，你的外卖到了，N市正宗的盐水鸭一只。”周然的神情不能说是很淡，但也确实没有像预想中的热情，褚晋就接受到了不妙的信号，开起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玩笑。
　　周然取下嘴里的扇子骨，道：“好，帮我放门口就好，谢谢。”
　　糟......
　　褚晋几乎拿出了某底捞级别的热情：“是这样的周然女士，您的女朋友还为你点了一份特殊服务，你不想知道吗？”
　　“哦，什么服务，有多特殊。”周然已然不再拿眼看褚晋，转而继续啃起了香喷喷的肉。
　　听上去一点都不期待呢。
　　“米其林级的喂饭服务。”
　　“米其林还有这种服务？别因为我没吃过就骗我。”周然哼了哼，：“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帮我关下门吗？开着空调呢，你这样会把蚊子都放进来的。”
　　看来油盐不进啊。
　　褚晋苦笑，随即将门阖上，认输讨饶：“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晚回来的！”
　　周然嚼着肉，扫眸将褚晋上下打量一番。
　　没有带什么行李，右手拎了一只朴素的塑料袋，走的时候不曾带什么行李，回来就带了只鸭子。
　　周然：“吃饭了吗？”
　　危险警报暂时解除，褚晋屁股后面几乎要长出尾巴来：“饭点过来，就等您赏我一口饭吃了。”
　　“好的没有了，只有我的剩饭。”周然淡道。
　　“剩饭也行，领导辛苦，领导吃鸭子，我吃剩饭，按劳分配，公平得很。”
　　“狗腿。”周然斜了一眼过去，起身：“你坐着吧，冰箱里有黄牛肉，还有点菜，我看着给你弄点吧，外卖都不想让你吃，哪里能让你吃我的剩饭。”
　　“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放心，我也弄不出什么花头。”
　　周然她......瘦了好多。
　　坐着的时候不易发现，一站起来就显露无疑了，感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穿着那条纯棉宽松的睡裤，腿细得像是杵了两根筷子一样。头发挽在脑后，松松地用皮筋裹了两折，头微微一低，就能看到凸起的颈骨。
　　褚晋心里一堵，将东西搁置在桌上后径直跟着周然走进厨房去。
　　在开敞的冰箱面前，褚晋从背后单手搂住了周然的腰，入手摸不着肌肉，纯粹是瘦得细：“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言辞之间，满满心疼。
　　她在家一个月进补，已经将先前亏耗的体重补了上来，倒是周然......比她这个伤病一场的人都要瘦得多
　　“瘦了很多吗？还好吧？”是啊就是瘦了很多，都是你害得，你完蛋了，周然心道。
　　“很多。”以前这睡裤裤腰带紧，能在周然的小腰上勒出一点点软肉，现在摸着，真是一点肉都摸不到了：“比我走的时候还要瘦很多，你现在有90吗？”
　　“行了，现在还不是乱摸的时候，往旁边稍稍，我要洗菜了。”
　　“我来帮你洗。”
　　“哦，看来这康复训练着实有效啊，这就能活动自如了？”
　　嘤，好凶、好带刺。
　　也没有很有效吧，这不等着你给我做做康复训练。”
　　周然择菜的手一顿，回头怼上褚晋的视线。
　　褚晋谄媚地眨了眨眼。
　　周然哪里听不懂褚晋这略带颜色的笑话，将手里的菜往水盆里一掼：“你可想得真美，到哪儿都想被伺候是吧？”
　　“哪里，我伺候你啊，你伺候我那还叫康复训练吗？”褚晋将脑袋埋到周然肩窝里，开启大狗贴贴模式。
　　周然再度回头，拿出相当“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褚晋，随后嘁了一声。
　　瞧不起的意味满满。
　　“什么意思啊！”褚晋笑得不行，直接单手环住了周然的腰，将人像是拔萝卜一般往上掂了掂：“看不起谁呢？”
　　“哎！干嘛！不想好了啊！”
　　这个稀松平常的举动，对于喜欢运动的褚晋来说轻而易举，周然很熟悉，也习惯了被她时不时地抱起来，抱得高高的，但这次，她明显能感受到褚晋的勉强，不仅是吃力的肢体动作，还有屏住的呼吸。
　　周然不想挣扎，生怕挣扎就更弄疼了褚晋，所以只能威言呵止：“放我下来！不然我生气了！”
　　“你看吧，我现在可是一点事都......”
　　“你有病吧！”一直忍得很好的纸老虎威还没发出来，眼睛倒是红了，落地就将褚晋往后推了一把，褚晋被她推了一个踉跄。
　　“谁要你这个时候给我显威风啊，要是落下终身残疾，我看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谁要跟你玩这些颜色笑话！是玩的时候吗！”
　　真是气死了。
　　有人为了她的身体，为了她在家中的处境，担惊受怕了一个月，有人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为了好玩做出这种举动。真是纯给人添堵。
　　“好，我错了。”但被骂的人也很委屈。
　　“实在没事干就去把鸭子拿出来先吃。”
　　“噢......”褚晋走了又回来：“生气了？”
　　“不明显吗？”
　　“有点......”
　　“多问。”
　　“噢......”乖乖找了干净的碟子出去，将包在袋子里许久的鸭子拿出来，里面是两盒已经切好码好的鸭子。
　　“等等，你和鸭子是不是还得切？”周然追了出来，但扫了一眼桌子，发现是已经切好的，又默默回去了，半路丢下一句：“这回怎么想到切好了？”
　　之前褚晋从N市买鸭子都是整只整只买，那鸭子又大肉又实，像她们这种手里只有切瓜小菜刀的菜鸟，费了老大劲儿最后还是砍成一坨，周然以为这次也是，生怕这傻不愣登的东西也费劲费力地要砍，追出来一看，呵，还挺聪明。
　　“想着我们家唯一的力量选手歇菜了，总不能拿来为难你吧。”
　　“哼，你先吃吧，我点的那些清淡蔬菜你也可以吃，我简单炒个菜。”
　　“好滴。”
　　还是喜欢跟周然在一起的氛围。
　　就算是被骂，心里也松快，倒比在家每天都要想着怎么应对父母的要好。
　　厨房的移门并未拉紧，留出半个身位来，就好像是周然特意为她留了可以说话的空挡，也不至于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冰箱里有菜，你怎么没有自己做一点，就吃外卖？”
　　“懒得做啊，就一个人，要起锅烧油，要洗碗洗筷，麻烦死了。”
　　“我现在自己做点简单的汤啊面啊没问题。”想到后面的安排，褚晋还会在家休息，而周然是要正常上班的，她不想周然总想着要照顾她而累着自己。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周然的声音从厨房间传出来，同时传出来的，还有嚓拉一声一把水芹下锅的声音。
　　呲哩啪啦的鲜活声响，盖过了耳朵，褚晋仔细等着后续，一直等到这些声响过去了，才听她道：“暂时有两个方案。”
　　“方案一，我找到了一家菜品卫生都还不错的社区食堂，他们是专门给高端养老院送餐的，营养搭配口味都还可以，到时候可以每天上门给你送两餐饭，缺点就是餐品会比较符合本地老年人的口味，你吃可能会觉得比较无聊，不过你现在也没什么资格挑无聊不无聊了，总不能和以前一样吃重口味的东西。”
　　“方案二，就是我给你做，我看网上有那种妈妈给孩子做辅食的，每次做好了菜就分装冻起来，到时候你想吃就直接冷冻里拿几样热一热，优点呢是食材都是自己买的，更安全健康，缺点呢就是吃不到新鲜做出来的菜，我的水平也比较一般，大概率没有外面厨子做的好吃。”
　　“我其实自己简单做点也没事，没有夸张到什么都不能做呀，况且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还能多做点，你回来就能吃上。”褚晋试探性地张握着左手手掌，虽然伤口内在尚在修复，滞涩的木感还在，但已经能使上力了。
　　“让你AB选，不是让你提出个C来。”
　　好专治哦。
　　褚晋从善如流：“方案一。”
　　“噢，嫌弃我做的是吧？”
　　哎，就知道选了一她就会这么说：“主要是怕你辛苦啊，又要上班又要给我做饭，不累吗？”
　　这也不比平时她们吃饭，有时候煮个米粉有时候吃顿饺子的，以周然的性子，肯定不会敷衍，到时候还要绞尽脑汁买什么菜做什么饭的，周末都没得好好休息。
　　“那行吧，订餐。”
　　反正周然的心情应该是很不好。
　　就算是自己回来，也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开心。
　　褚晋看着厨房玻璃移门里那抹瘦削的身影，酸涩感堵在了喉咙口。
　　“你爸妈看到你瘦这么多，没有话吗？”这么显见的变化，她回来一眼就看出来了，周然的父母肯定也看出来，那么宝贝的女儿在外面受苦......得多心疼。
　　那头的人沉默不语。
　　褚晋耐不住又挨过去：“他们有没有说让你别在外面住了？”
　　“你猜。”
　　她猜，肯定会吧。
　　如果女儿在外面过得好，在父母面前尚且还有得谈，如果在外面寡吃苦了，就有话了。
　　“他们肯定在背后骂我，不对，正面也骂了是吧？”
　　“我说你回家了。”周然掀开锅盖，拨弄着里面水嫩嫩的芹菜：“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在他们面前我哪里不处处维护你、表扬你，现在他们已经觉得，我是个离开你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了。”
　　这话听着......还是刺刺的。
　　“那不能，只有小兵离了领导不能活，哪有领导离了小兵不能活的道理，咱就是说咱周局是运筹帷幄、顾全大局、殚精竭虑、衣带渐宽终不悔，对我们下属是有着最深最温柔的牵挂，是......”
　　“好了！小嘴巴闭起来。”周然转头飞了个白眼给褚晋：“别拿你在单位的那套来哄我。”
　　“天地良心，我在单位从来不这样，我只对真领导这样。”
　　周然都懒得听：“拿个盘给我。”
　　“嗷。”
　　“其实我这次回去也......算是有所收获吧，哇，这牛肉炒的太好吃了，又嫩又多汁，还有奶香味，你爸要知道你有这一手，得跟你老周家祖宗烧高香，手艺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我说......能不能收起你的谄媚。”对自己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厨艺周然心里还是很有数的：“收获什么了？”
　　一个月零四天，并不属于她和家人一起生活最久的时间，但的确是她收到最多也最有实感的“关照”的一个月。
　　而无论是与家里的朝夕相处，还是跟周然分隔两地，都让她更直观地意识到自己需要去担当和转变的东西。
　　想要往前走，就要放下那些偏执，她不能一直都活在阴影之下，因为越是试图在原有的框架里证明自己，她就越不像自己。
　　她已经选择了新的家人，她已经在新的家庭关系中，守护她们的小家，照顾爱人的情绪，为她顶住压力，才是需要先做的。
　　“所以我也在找一个机会说出来，你知道的，跟我他们沟通，我得做好心理建设，毕竟最好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我觉得你爸妈至少有一点挺好的，包括你在医院那段时间我跟你妈接触，话说出来，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也不跟你搞假惺惺那套，虽然有时候这种会伤人，但既然你妈说了’你自己决定‘，那她应该就是真的不管了。“
　　褚晋深感认同：”对。“
　　“只有我爸，就让我妈去沟通吧。“
　　周然点头：“好吧，介于你最后那三天打完了这么一场会战，原谅你了。”
　　褚晋喜笑颜开，放下筷子，郑重敬礼：“谢谢领导理解！”
　　“至于你说换工作的事......我觉得.....”周然叹了口气，面露为难：“也不是说一定要离开警察这个岗位，不管初心是什么，只要你还想做警察，你喜欢做警察，以后又为了什么做警察，都可以，唯一的，也是首要的，是保障你自己的人身安全。”
　　周然很委婉，就差直接点明了，你要做警察可以，但是最好别再做危险的警种了。
　　“嗯，复工前我会找我上级聊聊的。”
　　“嗯。”
　　吊着的心放下，饭也更香了，就是有个事还想多问一嘴。
　　“检察官或者律师这种，符合你xp吗？”褚晋真诚发问。
　　周然：“？”
作者有话说：
虽然聊得严肃，但总能不离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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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难寐
　　87. 难寐
　　她一回来，感觉就给周然徒增不少工作量。
　　床上的四件套都要换洗，被子要晒，毛巾牙刷要烫，健身器材要擦灰，这两天要吃的菜得采购......周然自己忙前忙后，却这不许她做那不许她做，堪比残废巨婴。
　　等家里的事做完，两个人开车去了趟超市，除了买了些食材零食日用品之类，还有就是一些烘焙用品——周然说今年生日想要自己试试做蛋糕，作为宴请朋友的终极福利，当然如果做不好的话就当做生日饭终极整蛊道具。
　　笑得褚晋连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相比于什么福利不福利，她更想看整蛊。
　　“温老师、知杳，还有谁......？”
　　周然在一旁边研读新手攻略边与鸡蛋液斗智斗勇，褚晋数点着她们这次要邀请的亲友：“突然觉得......特别想请的朋友也不是很多啊，对了，徐轻你要请吗？”
　　将打泡后的鸡蛋清装入干净的盆里，没有电动的打蛋器，光是这一个步骤，就打得她手腕发酸，她抓起桌边的水杯灌了自己一口水，点头：“要啊，徐轻肯定要，这些都属于是知道咱们关系的，还有把我堂妹也算上，她生日的时候也请了我的。”
　　“你哪个堂妹？
　　“就那个我跟你说过跟我考一个大学的，然后上大学第一年就被卖面膜的微商骗光生活费的那个，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噢——那位呀！”
　　大记忆恢复，褚晋吭哧笑了一声，这位堂妹可是荣登她的备忘录，并冠上了“被骗笨蛋堂妹”的特殊殊荣的人：“后来呢？应该没有再被骗过了吧？”
　　“没啊，最近听说她追星又被假冒粉头骗了应援钱。”
　　褚晋：“......”
　　“但也不多，三五百吧可能。”
　　“那确实必须叫她来，我当面教育。”褚晋又在“被骗笨蛋堂妹”后面加了一个括号“重点防诈骗宣传对象”。
　　“所以她追的是什么星？”
　　“好像是韩国这两年新出的女团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沾上游戏就已经使我贫穷了，这辈子是不可能追星了。”
　　“新出的女团啊......那确实我也不大了解了。”褚晋无奈笑着摇头：“这年头的女团更新换代太快，我们这种老人家是跟不上了。”
　　周然深以为然，随后又拿眼瞟她：“你不是挺了解的，我记得你说你以前你也关注过。”
　　“路人好感。”
　　“不对，我怎么记得你很早以前可是说什么白月光来着的，叫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倒是有那个女明星的脸。”
　　褚晋连忙摆手：“我、我哪有什么白月光，我的白月光就是你！你看你都记不得她叫什么，那说明我肯定没有在你面前提很多次，对不对？”
　　“啧，我只是叫不出名字，但长什么样我可记得，说明以前你说完我还特意去搜了人家。”周然眯着眼盯着她。
　　“那......那说明你那时候就在乎我！”褚晋灵光一动，像是抓住了周然的小尾巴。
　　跟周然聊女团确有其事，但要是没记错，那都是跟古早的时候了，估计也就她们刚熟络起来没多久，周然也根本不知道她对她有好感的时候：“你看，我只是提了一嘴白月光，你就这么在乎，还去搜索看我白月光长什么样，其实你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意我了是不是！”
　　周然好整以暇地望着褚晋，脸上带着莞尔的笑意。
　　“哼哼，褚同志，不打自招啊，我看你这不是记得听清楚的吗，连提这一件事的时间点都溯源得很清晰明确嘛？”
　　褚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绝地求生结果又被再将一军了：“你挖坑啊！”
　　“是有如何，褚警官，你退步了，大意可是要失荆州啊。”
　　“是你变坏了。”
　　周然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开玩笑，我一直都很坏啊。”
　　“算你狠......”
　　不必思考工作，没有身处险境，能与周然纯粹享受接下来假期，褚晋多多少少有点想得很美，毕竟接下来这样的时间还有很多。
　　干爽轻薄的被子残留太阳的余光，熟悉的气味与过于安逸的氛围让褚晋早早就犯了困，因为身体左侧受了伤，为了避免睡觉时不小心挤压到，两个人换了平时睡觉的位置，让周然睡靠在自己的右手侧。
　　还没到十点就已经迷迷糊糊，周然配合她的时间，早早按灭了灯。依稀听见了周然戏谑地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嘴上会开腔，身体很诚实，早点睡吧扫黄大队队长”的话......想要反驳，神思被无法抵抗的睡意安抚下来，接着就进入了无梦的好眠。
　　可是这样的黑甜并未持续很久。
　　常年的工作习惯也会在潜意识留有一丝警醒，毕竟即使是在夜里，也难免会有突发情况需要出警或紧急集合。可这种作业模式难免也会影响到周然的睡眠，毕竟不管怎么静悄悄，就在枕边的人还是会被打扰。
　　凌晨，褚晋是被耳边的呓语吵醒的，同时还有肩颈处不容忽视的压力。
　　周然在做噩梦。
　　做噩梦并非是少见的事，两个人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就是在无知无觉睡着的时候给对方一脚都是时有发生的，做噩梦也正常，以前就有一次自己睡的时候腮帮子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吓得她“垂死梦中惊坐起”，一看发现身边的“拳击手”也惊醒了，说是梦到自己在打丧尸......
　　褚晋笑了笑，摸了摸周然的头，以作安抚。
　　要不要打断她的梦呢？否则万一自己无缘无故挨一拳头就不好了。
　　昂起身子将头顶的月光小夜灯打开，手边的人依旧松松搂着自己没有完全抽离的右臂，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周然竟然一额头的汗，在空调温度恒定在26摄氏度的房间里，甚至脸颊上都沾着汗湿的发丝。
　　怎么热成这样......
　　褚晋凝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弄张湿巾过来给她擦擦汗，这大夏天的睡得满脸都是汗又怎么会舒服。
　　但奇怪的是，换做以往，要是自己开灯起身了，周然大都是会醒的，然而今天居然给她擦汗都不醒。
　　褚晋下意识俯身贴了贴她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不是病了......
　　可甫一放下心来，身侧的人却蓦得脸色痛苦起来。
　　接着就哭出了声。
　　不是哽咽的苦，而是极端痛苦难抑的哭喊出来。
　　“阿然，醒醒！”褚晋不作犹豫，心惊手抖之下赶忙将人叫醒。
　　捏在手中的两张湿巾来没来得及丢掉，这会儿又派上急用，褚晋边替周然抹掉了飞快涌出的眼泪，见她依旧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又急忙单手托起她的上半身，将她托到自己盘坐的膝腿上。
　　“醒醒，阿然，都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一番动静折腾，周然总算是睁了眼，只是她依旧没从那绝望的悲伤中走出来，眼泪大团大团地滚落，哭得胸腔一鼓一颤的。
　　“怎么了这是，梦到什么了呀，我在呢，我在，别怕。”少见周然这样浓重悲怆的情绪，即便知道她只是被梦境的东西所影响，但依旧看得褚晋心痛不已。
　　“褚......”似是终于缓过来了，看到熟悉的人，周然两只手轮流地抹着眼泪，而后似鱼儿一般坐起身来大口喘气、大口呼吸。
　　只是抽噎并未停歇。
　　周然大概是完全无法自抑这样的刺激。
　　“怎么啦，做了什么噩梦呀，哭成这样？”褚晋又去抽了几张纸巾来递给周然擦脸擦手，然后替她抚拍后背，好让她平静下来。
　　“还能梦到什么，梦到你呗。”好一通擦眼泪，周然才有回应，话里甚至有些带气恼地怨。
　　褚晋愣了愣，有所感，却又不敢直面心中猜测，只悻悻笑问：“我......怎么啦，在梦里欺负你啦？”
　　“哼。”
　　“梦里都是反的，诚心可鉴，我现实里是对你百依百顺的！”褚晋举手发誓。
　　周然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回头看来，看着委屈得要命了，一开口，嘴就瘪了起来，好似又要哭：“我梦到你......你又出事了，太真实了......”
　　话音一落，眼泪又跟着落了。
　　褚晋苦苦地抿了抿嘴，抬手替她勾掉了眼泪：“都是假的，我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
　　“一直抢救，一直抢救，我感觉我根本没从那个医院走出来过。”周然捂起了自己的脸，泣不成声：“你爸妈找我，医生也找我，我爸妈也找我，说你死了，没救了，让我.......别等了......”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都不让我见你......”
　　这可能......才是周然瘦了这么多的原因吧。
　　两人分开，隔着那可以伪装的电话和视频，如果周然想，她可以在自己面前伪装起很多不愿意自己看到知道的真实。
　　但真实就是，这件事真实地对周然造成了很大的刺激，说多少“没事了”“过去了”都没有用，讲多少逗她转移注意力的笑话都无济于事。
　　这一个多月里，她很有可能在许多个夜里都辗转难眠，或是从噩梦中惊醒，她被困在那些个无比揪心的时刻，活在阴影中，吃不好睡不好，忧愁后怕。
　　“我来了呀，我来见你了，我都好好的呢。”褚晋将她拥入怀里，即使左臂依旧有些欠力，却也紧紧地环抱她，给她真实安全的环境。
　　“每天都要做这种梦真的很烦！”周然伏在褚晋的肩上，带着气不过的恼恨，攥紧了拳头在褚晋身上捶了一记。
　　捶完才想起褚晋身上有伤，脱身开来，拉着褚晋手臂来看，嘟嘟囔囔地说话：“我打了哪里，你哪边疼来着，有没有打到啊......”
　　还没从那个混沌的梦里完全醒来呢。
　　褚晋看着她略低的眉眼和红红的鼻子，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又心疼又觉得有点痒，将她的两只手都攥住了：“你是抬了左手，捶了我的右膀，一点不疼。”
　　“噢......”
　　发泄了一通，快速消耗了能量，反而使人头脑更加昏沉。周然脑袋一仰，眯眼望着眼前的人，而后伸手抚到她的脸颊处，无声的摩挲。
　　“怎么啦？”褚晋顺从地贴到她的手心里，轻声问她。
　　回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模样是可爱，只是褚晋也笑不出来：“睡吧。”
　　周然嗯了一声，倒头就睡。
　　褚晋静静望着睡去抑或装作已经睡去的周然，良久，叹出了一口气。
　　如果这种情况是长久且持续的，那么就可以称之为创伤性应激精神障碍，当然这种“创伤”并非是真正收到物理性创伤的人，而是目睹和见证亲人爱人受伤后，家属可能会经历与受害者相似的次级创伤。
　　这在警察里并不少见，小的时候她就听说过，是萧雨晴认识的一位前辈，四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差点丧命。最后虽然经过及时救治暂时抢救了过来，但重伤引起的各种器官衰竭让他在那一段时间里时长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后来即使保住了命，也需要家人护理照顾。
　　然后他的妻子就在长期的压力、劳累与惊怕中得了精神上的疾病——精神衰竭。一直到现在都还是那样，严重失眠，无法忍受一点噪音，易怒易躁，严重的时候出现躯体化障碍。后来甚至还陷入了求神拜佛极度迷信的状态里，把钱都送给了算命先生，生怕自己的丈夫哪天死在自己前面。
　　周然现在的状态，说实话，很让她担心。
　　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都陷在那个焦虑和恐惧里，就应该跟自己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接受一些心理干预和咨询。
　　但周然不说。
　　不管是出于不想让自己担心的原因还是别的，这都不对。
　　最主要的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周，硬撑
可怜的小鲨，硬撑（昏天暗地的一周啊）
——
多多评论哦，看在小周小鲨都这么可怜的份上！


第88章 公平
　　88. 公平
　　有了前半夜的事，后半夜褚晋就有点失眠。
　　一则是面对目前那些不可抗力或就需要解决却无法立竿见影的东西，心里总是不平安，惴惴仿佛有火烧。
　　一则又不放心周然。因为周然这种状态，或轻或重，肯定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她必须得多观察观察，看看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是否有必要去做点心理干预。
　　不过好在，后半夜周然睡得还算安稳，有两次褚晋摸摸她都没有醒来，应该是没再被噩梦缠着。
　　“早饭吃什么？”
　　褚晋睡了个回笼觉幽幽醒来，正对上从外面进房门的周然。
　　早上，不对，准确来说是已经是日头很高的上午，隔着窗帘都能感受到外面晃眼的阳光。
　　“洗澡了？”
　　看周然抖着毛巾，将头发包起来：“出了点汗，头有点油了，洗头顺便洗个澡。”
　　昨晚她确实出了不少汗：“吃早饭了吗？”
　　“没呢，我也九点一刻才醒的，想等你醒了再问问你想吃什么来着。”
　　“吃可颂三明治吗？我来做。”褚晋爬起来，捋了捋蓬松翘的头发，周然很及时地将自己手腕上的头绳扯下来递给褚晋。
　　“吃，你不在我都直接上班路上去芭比买个包子。”
　　“山姆的量太大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想买那么多。”
　　一切都依寻常。
　　说话、表情、脸色、语气......也对昨晚那事只字不提。
　　“哦对，明天要是来得及，你能不能也做，上次我跟知杳说你做的三明治一绝，想着也不能只是嘴上夸，想带给她尝尝。”
　　“可以啊，反正材料买挺多的，我多做几个切一切，到时候你拿去公司里分分。”
　　“对了，你是不是没有印象？昨天晚上你......”
　　很刻意很突兀地将话题转到这个上面。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这家伙要是想让自己知道这种情况，那早在她在N市的时候就会说了，但她选择不说，就是想隐瞒，不让自己多想担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确实对昨晚的事没有太多记忆。前后从醒到哭到又睡没几分钟，可能她还真以为自己一直都在梦中没醒过。
　　“昨天晚上？”周然眨了眨眸，抬手一抓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显露出一丝迟迷，随即又换了脸色，煞有其事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不可能对你负责的！”
　　“有毒吧你！”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褚晋不放弃。
　　果然，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周然神情中有了些许闪躲，即便只有一瞬，也被褚晋飞快地捕捉。
　　“我.....昨晚上梦到自己坐起来大哭了一场，不会是真的吧？”周然错愕看向褚晋求证：“不是，是真的吗？我还在想呢，咋这么真实！”
　　褚晋轻叹一声，点头。
　　“啊？那我......我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奇怪话？我还记得我跟人打起来了......没有误伤到你吧？”
　　周然并不像是在骗人，虽然她确实有意不想让自己知道她这一个月来一直都被糟糕的精神状态困扰，但当褚晋说破时，她也没有打算继续藏掖。
　　那么也就是说，她确实在当时无法自主辨别梦境和现实，不然就是醒来后淡忘了，毕竟人对梦境的记忆本身就是短暂且片段化的，甚至如果在醒来后不刻意回溯和记忆，梦境也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甚至是遗忘。
　　“来。”褚晋招了招手。
　　周然甚是乖巧地走进过来，踢掉脱鞋爬到床上：“咋了啊......你弄得我都紧张了，是不是哪里被我弄疼了？”
　　不等周然靠近，褚晋就过去抱住了她：“昨天晚上我这么抱过你，你有印象吗？”
　　周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轻轻地回抱了褚晋，好似像是溺了进去，许久才想起回答褚晋的问题：“好像有印象......”
　　“那昨天的梦还记得吗？梦到了什么？”
　　周然并没有回答。
　　“你说你梦到了我，想起来了吗？”
　　“你说......你根本没有从那个医院走出来过，你说你梦到，我死了。”
　　“好了别说了。”周然出声打断了褚晋。
　　分不清虚实归分不清虚实，但梦里有什么，她周然并不是不记得，相反，她是熟悉的。
　　这些相似的梦境，即便每个都略有不同，但指向的结果都并不美好，不美好关乎褚晋的生死，不美好关乎她们要面对的各种人、各种未来。
　　梦里不得不面对，现实中就不想再被血淋淋地揭开，再一次被迫面对。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梦是潜意识所化的一部分，她确实不想承认自己是如此的消极软弱，以至恐惧至斯。
　　“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们都好好地从医院出来了，现在我又好好地回来了，梦里的那些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嗯？”
　　褚晋轻柔抚摸着周然的后腰，安抚道。
　　好好的。
　　才是结果。
　　无论中间经历了什么。
　　现在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平行宇宙。
　　那她们已然在那么多的“恶”中，取得了“善”。
　　那就不要再回头看其他了。
　　“我知道。”周然的回答是平静的，好似平静到无可奈何：“我也是对我自己这么说的。”
　　只是理智地认同，却无法阻挡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褚晋明白，周然这句话里的意思。
　　“之前可能就是因为你不在吧，现在看得见摸得着，就会安定很多，昨晚后面我就睡挺好，没做什么梦。”
　　“不要骗我！”
　　“骗你干什么，还做不做三明治了，我好饿。”周然俨然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从褚晋怀里脱身催促道：“等你做完三明治，我还得做午饭呢。”
　　“好好好，我这就起了。”
　　看得出来，周然还是选择自我调节。
　　她的性格本身并不喜欢将依赖性太多放在另一半身上，尤其是褚晋跟她聊过关于以后自己职业规划的事之后，她基本就认定了“对方已经在努力做好她的那一部分了那自己也该努力做好自己这一部分”的想法。
　　在“感情需要双方经营”这件事上，周然有着近乎偏执的“公平”。
　　当然褚晋不觉得这是坏事，甚至，这种公平很大程度上对感情的稳定上有积极作用，毕竟“自己不吃亏也不想让爱人吃亏”的想法，怎么不算一种高尚呢。
　　但同时，有时候这一点也会让褚晋有些许无奈，因为这种时不时要“分得很清”的处理方式，总让褚晋没有太多安全感。
　　甚至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被需要......？
　　有这样的想法，是她的问题吗？
　　褚晋不确定。
　　可能是她的问题吧。
　　总不能是周然的问题吧......
　　——
　　周然生日那天是在工作日，尴尬的星期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挂在中间。
　　原本周然考虑的是索性就顺延放到周末过，这样一来几个亲友也都不需要下了班急匆匆赶过来给她庆生，然后明天还得苦兮兮地上班。
　　然而这个想法在临时组建的“生日干饭群”里一发，竟然大家跳出来一致说“过生日这种事只有提前过哪有过后补的道理”，这让周然褚晋这对经常过后补过生日的人属实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反过来想，下班后一起吃个饭玩一玩也不算坏事，一周中有一天可以期待和放松，从体感上来说，感觉这周都会过得快一点，最主要的是也不影响大家周末的安排。
　　征得所有人同意后褚晋就订好了当晚吃饭和唱歌的包间，然后到各位。
　　“我妹说她下午的课结束了就过去，她要帮忙去拿蛋糕，我已经把订单信息发给她了。”从甲方的售楼处出来，周然跟褚晋打了个电话：“我和知杳已经开完会了，现在准备开车过去。”
　　就很巧，本来周二就要跟甲方开的例会推迟到了周三，现在四点半开完会正好可以直接提前下班，不用再回公司打卡了。
　　“噢对了，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吧，徐大姐说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嗯，好，要不你就别去坐地铁了，在家等我一下呗，我绕过去接你，挺方便的，嗯，拜。”
　　“徐大姐......又是？”沈知杳听到周然跟褚晋电话里说的，好奇问。
　　虽然和周然关系一直都很好，但和周然的其他朋友圈，沈知杳几乎没有涉及过，群里那个说话很活跃的温老师倒是听说过几回，知道那是周然游戏里认识的亲友，但也仅限听闻，没有见过。
　　“就是白树呀！你忘了？”
　　沈知杳想了想，在头脑里找不到一个对号入座的人：“谁？”
　　“哎！就之前我们项目示范区公开搞音乐节的那次，不就找人家电台投放过广告吗？不记得啦？”
　　见沈知杳还是木愣愣的，周然叹了口气：“姐妹，不要只顾着闷头干活呀！要广结善缘，万一哪天有需要，可能某个人就能帮到你了呢！”
　　油盐不进社恐星人沈知杳表示：“哎呀，我又不是策划，哪里需要认识那么多人呀，况且......不是有你嘛，要是有需要的话，你的人脉就是我的人脉。”
　　“那倒也是。”
　　罢了，知道沈知杳真心不喜欢社交，周然也就不逗她了，就这么说吧，甚至今天能让她来跟“陌生人”一起吃生日饭都算给面儿了！
　　“话说你跟我出去吃饭，你家江总应该没啥意见吧？”周然贼兮兮地凑到沈知杳身边悄悄问，想到这茬，她这个公司小喽啰其实心里也挺忐忑的，不自觉就要带入到那种甲乙方、上下属的关系里。
　　周然属于是沈知杳和江名昱关系直接知情人，很多感情上的事，如果要倾诉，周然既是内行也是朋友，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
　　而倾听了这些倾诉的周然，倒也没觉得跟“霸道总裁”谈恋爱有多么爽，只体会到了其中的不容易，尤其是沈知杳的不容易。
　　“我没跟她说呢，首都那边有个豪宅项目快要开盘，她过去支援，已经一个......一个半月没回来过了。”
　　周然抿了抿唇，叹息道：“哎，感觉跟之前褚晋差不多，真不容易。”
　　当然，说跟褚晋差不多也是想要安慰沈知杳的，想让她不要过于忧心了，但其实并非是差不多，褚晋的工作确实有很多“不得不”的情况在，有时候联系不上也正常，周然只会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不会担心她是故意不回信息不与自己联系。
　　但江名昱不一样，虽然这种级别的领导也确实存在很忙很忙非常忙的情况，但也不至于连个空闲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吧，她和褚晋老妇老妻这么多年了，褚晋出差还会在每天休息时跟自己报备呢。
　　而且还不止这样。
　　不知道是周然做惯了卑微乙方，多多少少对这种领导有点滤镜破碎，她总觉得江名昱有点“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了，做不到爱人的每条消息都回复，却要求爱人时时刻刻围绕着自己转，怎么了，人家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吗？就不要工作不要休息的吗？真挺烦人的。
　　当然这种话她也不好跟沈知杳说的太明显，太明显了感觉像是在破坏人家感情一样。
　　“唉，反正我也挺忙的，各忙各的也还好，忙起来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每天回到家只想睡觉。”听这意思，感觉已经在妥协了。
　　“不想她吗？”
　　沈知杳静了静，淡笑里又裹挟着一声叹息：“想又怎么样，感觉她也不是很想我。”
　　周然：“......”
　　真是看不得一点美人伤心，周然觉得自己心里也忍不住酸了酸。
　　于是抄起了她的胳膊将她拖走：“谈恋爱就是要讲究一个公平，她不想你，你也别想她！今晚上就给我好好吃好好玩，千里之外的人谁管她啊！”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先吃饭再说~人不可能一直惨的！不是我说的！徐女士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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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生日
　　89. 生日
　　周然并非外向型人格，但本着父母从小教到大的社交真理，她也一直很听话的“广结善缘”。
　　小时候那些住在弄堂里的阿婆，不管是熟的还是不熟的，她都能大大方方一路从弄堂口叫到弄堂尾，所以她的裤兜里，从来不缺糖和瓜子。
　　学校里，她也一直都是大家的“好朋友”，她不加入任何小团体，所以和什么小团体都能保持良好关系，她也并不会参与任何孤立人的行动，所以即使是相对孤僻的人，也愿意与她友善相待。
　　再后来，互联网的时代来了，企鹅流行的时候，空间玩得可谓风生水起，而网游流行的时候，她又一头扎进了那个后来让她遇见褚晋的江湖。
　　她的身边没有缺过朋友。
　　但那些说要永远做朋友的朋友，最终也都没有履行那些青涩的诺言，慢慢在长大的路上成为过往。
　　这两年，她才有了更深的体会，所谓不必强求的关系其实是她仅把关系停留在了最基础的“与人为善”层面，没有筛选，没有更深的交心，没有后续的经营，没有“区别的对待”，然后再好的关系也会成为普通关系。
　　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都是如此。
　　“温老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绝美同事沈知杳，美不美？”
　　“周弛，给你介绍一下......”
　　除了沈知杳，在座就没有能让周然担心对方融入不进来的人，沈知杳就像是她的宝贝，平时不轻易拿出来让人看，拿出来的时候就必然到每个人面前稀罕一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怕内向的沈知杳默默缩在角落里被冷落。
　　但——
　　被冷落这件事属实是周然多虑了。
　　在场除了还没来的徐轻，一个是追女团追到发疯、看到美女就敢说“姐姐我可以”的厚脸皮女大，一个是爱姐又爱妹、性格狂放不羁的真女同，是的，已经成长了的温老师可不止是说自己爱姐了，只要是美女她都爱。
　　担心冷落是不必了，她周然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沈知杳会不会成为进盘丝洞的唐僧，担心她被吓着，以后再也不敢来玩了。
　　“好了好了，你们收收味，能不能不要见了美女就垂涎三尺啊，以后我哪还敢带人来给你们玩，尤其是你，周弛，你又不是女同，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不是女同咋啦，我可以当姐姐的舔狗啊，我舔的女人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周弛已经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恭恭敬敬地递到沈知杳手边，露出痴汉笑：“姐姐，加个V吧。”
　　温柔姐姐沈知杳也是个不会拒绝的，柔柔地笑着拿起了手机，刚准备扫，周然就把周弛的手推开：“你别搞！”
　　褚晋将一筷子牛柳夹到周然碗里：“周弛，你过来。”
　　刚露出一个超绝委屈的表情准备再努力一下的周弛，听到耳后那一声唤，吓得就跟被提了后颈脖一样站直了。
　　温良笑得很大声：“不是，褚大警官，你在人小妹妹心里是什么反派人设吗？为啥看着人家那么怕你啊？”
　　褚晋露出一个故作无辜的笑：“对啊，你为啥这么怕我，一般怕我的，可都是潜在违法犯罪份子哦。”
　　这下沈知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的妹妹，我们不是拉了个群吗，你真想要加，直接在群里加不就行了？”温良一点也不温良，坏姐姐一直在给坏妹妹出坏主意。
　　“对哦，好有道理......”
　　“别想了，我已经解散了。”周然早有预料，这会儿晃了晃手机，盯着温良：“温老师，你别想教坏小孩子。”
　　温良诧异：“什么时候解散的？”
　　周然耸了耸肩：“刚刚啊，不信你看看手机。”
　　周驰顿时哀嚎。
　　“你说周弛怎么知道我们关系的？”周然剥着龙虾：“嗐...这个...”
　　“那必然是因为我火眼金睛、聪明绝顶咯，什么女同能瞒得了我这双眼啊，我嗑女团的时候，刀子里都能找糖吃，我......”
　　“纯粹是她太笨，刚上大学就被假代购骗光生活费，后来追星又被假站姐骗光压岁钱，这种蠢事儿那必然是要丢到家族群里被狠狠批斗教育的，但她周弛谁啊，咱周家最嚣张的混世大魔王啊，眼看着老长辈们都压不住她，同辈里又没几个听话的，然后我爸妈就想到了我呗，村里唯一的希望，有个靠谱的警察朋友，不求能教育好，就求能有个威压说点狠话吓吓她，没法咯，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请褚晋去给她好好上一课。”
　　糗事被扒了个精光，周弛也要脸，立时反驳道：“那也只能说明让我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怎么被我看出来你们的关系，还不是因为我聪明啊！你又没跟我说她是你的谁！”
　　“逻辑明确，这一点我站妹妹。”温良竖起大拇指。
　　沈知杳也点头认可：“一码归一码，确实。”
　　“瞧瞧，群众的眼睛多雪亮。”周弛得意地尾巴翘上天。
　　“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温良托着腮，一桌的饭菜都没眼前这个瓜好吃了。
　　“哎，你们是不知道，某位警察小姐‘约谈’我的时候，我姐那拉丝儿的小眼神啊，哎，以我五年追星三年姬达经验，这要是没点问题，我名字倒过来写！我cp一辈子不能同框！”
　　周然：“......”
　　褚晋想笑，却被周然一眼瞪了回去，于是立马站队正色道：“所以我说了什么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光顾着嗑cp了呗。”温良不嫌事大，到处拱火。
　　“周弛，好好吃饭。”褚晋再次“发威”。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小心我告诉伯伯婶婶你们的关系。”周弛不情愿地扭着身子。
　　“小心我告诉阿姨你为了抽小卡买一箱子专辑的事。”周然淡然反击，毫无压力。
　　再次被遏住后颈脖的周驰气鼓鼓地跺了下脚：“我恨你！”
　　“你别说，谈个这种妹妹也挺好的。”温老师挑了挑眉，目光倒是时不时就落在周弛身上：“妹妹长得也很好看呀，水灵灵的，活蹦乱跳的。”
　　周然露出了不敢恭维的表情。
　　瞥向周弛的时候，果然看到这个才被打压下去的小丫头又不安分起来了。
　　“温老师，建议你别谈。”周然笑着打断。
　　自家妹妹的德行自己知道。
　　“那咋了！凭什么不谈，我这么好！”周弛抗议。
　　“你喜欢女的吗你就谈？别祸害咱们女同了求求你。”
　　“我又怎么啦，我都嗑女同了......”周弛还要反驳。
　　褚晋开口道：“谈恋爱不是嗑cp，这是要负责任的，嗑cp你可以今天嗑这对，明天嗑那对，谈恋爱不是今天你想跟这个好就跟这个好，明天想跟那个好就跟那个好，这里的姐姐都不是玩咖，不跟你玩这个。”
　　“褚晋好认真哦。”一张小圆桌，沈知杳坐在周然的右手边，她笑盈盈地凑近过来，跟周然悄咪咪说道：“感觉真怕你妹妹要干嘛干嘛一样。”
　　“那是因为我妹真能做出这种事来，不过脑子的行动派，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被骗那么多次钱的。”周然将小手往脸庞一贴，小声蛐蛐道：“昨天她能被假代购骗，今天她就会被假站姐骗，后天就被假女同骗了，你信不信。”
　　沈知杳哎了一声：“那确实得好好教育。”
　　正说话间，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引进来了一个人。服务员很客气地说着这边请，她亦很客气地跟服务员道谢。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一个很温柔有礼貌的人。
　　“你这也太晚了吧？我们都吃一半了。”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位姗姗来迟的客人，周然开心地起身去迎。
　　“抱歉啊。”
　　有礼貌的人不只是对主人家道歉，也落落大方地跟所有人笑着道歉，接着又看向某位害她更晚才到的罪魁祸首：“你是把微信群解散了吗？我还想看个具体位置，结果上下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群。”
　　“嗐，先别管这个了。”周然摆了摆手，表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来，认识一下，今晚最后一位朋友也到了哈，徐轻，咱S市的名人，知名电台主持人。”
　　徐轻拍掉了周然那朝自己竖起的大拇指：“什么名人，就一人名。”
　　”哎，你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搞笑女，你看我都很给面子的叫你大名，不叫你徐大姐。“周然瞅着桌上那几个已经笑出来的人，心想，找徐轻来是正确的，估计会好玩，而且应该不会像温良那样老是故意惹火。
　　“然后，这几位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游戏里无数次救我狗命的好妈咪，温良温老师；这位美女，你没见过人但你拜读过人家的文案，沈知杳沈大文案；褚晋我就不介绍了，褚晋旁边这位......已经在犯花痴的女人就是我妹，周弛，不是亲的，堂的。”
　　“你们好呀！“
　　“凭什么介绍别人都是美女，到我这里就是女人了呀，还说我犯花痴，我这是惊艳的眼神，是欣赏的目光好不好？”在场唯一妹宝发出抗议：“周然你肯定对我有意见！”
　　徐轻目光轻轻在每个人的脸上礼貌的停顿，最后落在了那位格外活泼的女孩子身上，笑了笑过去，落座在唯一的空位，也就是周弛的身边：“你好，美女。”
　　刚还在嘟嘟囔囔的周弛一愣，然后嘴角压了压，但压又压不住，最后爆发性地任嘴角飞起与太阳穴肩并肩：“你好姐姐，姐姐加V吗？”
　　周然扶额，顿觉呼吸困难，没好气地瞪了“太会给面子太会给台阶”的徐轻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微信群解散了吧？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不被骚扰啊！”
　　还有，某位大姐真的......周然无力吐槽了。
　　不是说不谈吗？不谈何撩啊？
　　虽然、虽然可能对某大姐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撩，只能说是职业素养发作，看不得在场一个包袱掉地下，看不得在场一个人尴尬，所以才这样。但看在别人眼里，真的很容易被......
　　算了，管不了，摆烂吧。
　　格外热闹的一顿饭，得亏吃的是日料，要是今天吃了什么火锅烧烤，就凭着周弛那插科打诨的癫劲儿，温老师那不怕事大火上浇油的势儿，这包厢都能到燃点了。
　　“徐轻。”周然扶着自己已经有点点嗡嗡的头。
　　“怎么了？”穿着清爽的无领衬衣的女人除了一开始说了些有趣的话后，也很安静，听到周然叫她，她瞥眸过去。
　　“要不要再喝点酒？我再让服务员上一瓶？”
　　这顿饭，就三个人喝酒，周然胃不太好基本不沾酒，褚晋现在也不方便喝，周弛是酒精过敏的，所以周然就点了两小瓶清酒，但考虑到徐轻是后来的，温老师又比较能喝，怕不太够。
　　徐轻看了眼自己杯子里还剩一个底儿：“你们还要喝点吗？”
　　“温老师可能还可以喝点，知杳你还要喝点吗？”周然问自己身侧的沈知杳。
　　徐轻的视线也就跟着到了对面。
　　“我都可以的，还可以陪一点。”
　　“褚晋今天不喝点？又不是不能喝，老婆生日也不出来代表一下？”拱火大师温老师的这把火终于还是烧到了褚晋头上。
　　论喝酒，褚晋可能是这里最能喝的，就算是号称酒神的温老师也不过是嘴皮子能吹牛，实际上每次和褚晋喝都是她先不行了的。所以，在这种大家已经沾酒的场合，褚晋一点不喝就显得有点奇怪，或者是说不过去。
　　“对哦，今天我姐生日，不都不代表敬酒一下的吗？”开场就一直在吸引炮火的周弛也后知后觉道。
　　“我喝......我喝吗？”褚晋默默地瞥向周然，看领导意见。
　　“她今天不喝。”周然回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倒让在座的有点儿稀奇了，没听说现在褚晋需要禁酒啊，毕竟褚晋也不是爱喝酒的，喝起来自己都挺节制。
　　“咋了，晚上回去还有别的任务？”温良语不惊人死不休。
　　徐轻秒懂，夹菜的手回在脸边，正好遮住了自己的笑。
　　天天浸淫于各路大尺度cp内容的周弛也懂了，笑得人耳朵烦。
　　只有在这方面慢一拍的沈知杳眨巴着眼，没懂，但是看大家都在笑，所以也跟笑，顺便一脸纯善地问：“晚上回去还要打游戏？”
　　沈知杳经常在公司里听周然念叨自己晚上要打游戏晚上没空跟甲方那群傻叉掰扯巴拉巴拉的，总觉得周然每天下班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女朋友一起打游戏.....
　　果然纯洁的人脑子里都是纯洁的事，不像有些“肮脏”的女人们！
　　嗯，打游戏，只能两个人双排的那种。”温良还在发挥！
　　“温良！你能不能温良一点！能不能不要随便核泄漏，污染纯洁的人！”
　　而后知后觉的沈知杳这才悟到了那一层意思：“这...你们...哈哈哈。”
　　“所以呢，为啥褚大警官今天不喝酒，不给合理解释我们不接受哦！”徐轻好整以暇地觑着对面的俩人。
　　周然：“......”
　　咋说，难道要说实情？能说吗？周然看向褚晋。
　　褚晋点头，道：“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然：“？”
作者有话说：
真的会被这些人同框笑死，写得我快精分了！
咱就是说，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徐女士其实有在悄悄关注知杳呢 没人知道！稳如____。


第90章 生日（2）
　　90. 生日（2）
　　“KTV啊？感觉八百年没来过KTV了，上一次可能还是高中时候跟表姑她们一起来的呢！”
　　就在同一个商业综合体，褚晋就近订了一间KTV的包厢，想着大家都好不容易过来，稍微放松放松，聊聊天吃点东西。结果几个姐姐都欣然前往，倒是这个妹宝话里话外嫌弃。
　　周然怼着她后颈脖来了一记：“什么意思，嫌老土啊？嫌老土你就回家吧，我立马给你约车，你给我打包滚蛋。”
　　“干嘛呀，干嘛呀，我就不走！婶婶说了，晚上让你送我回学校的！”
　　“扶梯上别扭来扭去！”
　　以后有什么活动都不想带这个活宝了，真真烦死个人。
　　“那现在的大学生平时都玩什么啊？我上大学那会儿还挺流行KTV的......”立在她们后一个身位的好好女士徐轻接过话头，笑问道。
　　听到有姐姐正经搭话了，周弛又开心地往下走了一个步阶，而原本与徐轻并行的沈知杳好心地也往后退了一阶，好让她过来。
　　“酒吧呀！”
　　“我记得你说自己酒精过敏吧？不会就是学校里偷偷跟同学去酒吧喝酒发现的吧？”温老师看似不经意，其实很坏地点出问题所在，想来去酒吧这种事都是瞒着家长的。
　　而正中坏女人下怀、刚要夸夸其谈自己的“人生履历”的周弛，就被褚晋投过来的一个眼神震住了，讪讪一笑：“那没有，我还没去过酒吧呢，我是小时候我爷爷给我舔烧酒发现的......到现在我都没碰过酒呢！我很乖的好不好！”
　　“褚晋的职业是不是不太合适进出酒吧KTV这种场合？”这里只有真乖乖小孩沈知杳在认真为人着想。
　　接收到这一讯息的周弛，立马又欠兮兮地开始挑衅人：“啊？那咱晋姐不会到现在都没进过酒吧吧？”
　　率先到扶梯终点的褚晋回身，冷着脸，俯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送上门来。
　　“咋、咋啦.....”
　　“你别怕啊，上去正面刚。”徐轻与周弛站得最近，发现这位又怂又爱玩的瓜娃子明显漏了怯，忍俊不禁地怂恿她。
　　“嘿嘿。”被电梯送货上门的周弛呲着牙，闪躲着褚晋的眼神。
　　褚晋让出出口：“你去过的地方我去过，你没去过的地方我也去过，你觉得我们是去哪里抓那些瓢虫瘾君子的？”
　　褚晋板下脸来时，确实容易让人有压迫感，这种职业本能带来的气场在工作中更容易让人因为害怕而就范。
　　当然现在这种程度的严肃还远不及工作任务中的十分之一，但对于小屁孩来说是够用的，小到五六岁大到二十来岁。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弛怕褚晋，就是怕的褚晋突然跟她认真。
　　“哇好凶，老姐，救命！”闪到周然身边，搂住救命稻草的胳膊。
　　“谁救你啊，我可救不了你。”周然毫不犹豫地撤回自己的手臂。
　　“呜，晋姐我不敢了！”
　　“哎！你别！”好似是突发了什么状况，周然一声惊呵，不只是身边的好友快快地围聚过来，周边有几位离得近的路人也看了过来。
　　而罪魁祸首此时不明所以地立在原地，怀里还抱着褚晋的手臂。
　　周然不由分说地打量着褚晋的神色，见她面色无虞才拧着眉，将周弛还扯紧的手捋下来。
　　“怎么啦......”周弛自觉无辜，瘪了瘪嘴：“我又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你一个成年人冲撞过去，又扯着人家的手甩？”扯的好巧不巧还是褚晋之前受伤的手。一个月过去，即便外伤是愈合了，但里面的肉和经络压根都还没有长好呢，这一撞一拉的......
　　“我知道啦，你老婆不让人碰......”周弛很委屈，周弛想跟别的姐姐贴贴，默默地和另外三个人走近了些，和周然褚晋保持距离。
　　“不是这个原因！”周然心里头窝着火，但自己这反应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确实显得大惊小怪：“20岁的人了，还在电梯上窜来窜去的，危险不危险。”
　　“你就是吃醋，不跟你们贴贴不就行了！”周弛就近挽起了温良的胳膊：“有老婆的走一起，单身狗走一起。”
　　周然：“......”
　　“没事。”褚晋牵起周然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再说了，明明刚刚晋姐也参与了，她还在电梯口堵我，为什么只说我......”周弛是不能自己吃一点亏的，有异议就要说出来，不接受锅全扣在她头上。
　　“好啦，确实不应该在电梯上玩闹。”温良也察觉出了眼下的情况不同于之前的玩闹轻松，周然刚才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认真的，于是赶忙劝下周弛。
　　“我也没有玩闹啊，而且一开始她也没说我，就是刚刚我碰到晋姐了她才突然说我的啊。”
　　什么意思，这姐妹俩不会真就要闹起不愉快了吧。几个好友又没有办法叉手这种“家事”，总觉得帮谁都不对，帮谁都不好。
　　“要不先......走着？”总不能几个人就杵在这里，徐轻觉得还是先去KTV包厢，有什么事到包厢里再说，私密一点，也不影响人。
　　沈知杳也认同：“对，有什么话好好说。”
　　“周弛，你来。”褚晋轻声唤了声。
　　周弛不乐意，还是坚定地挨着温良走。
　　褚晋叹了口气，慢下脚步来到周弛身边，与她并肩。
　　“我们不是针对你......”虽然关于受伤的事最好不要对外说，但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不说清楚，周弛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周然又何尝不是呢，为了这点保密的事闹得不愉快，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必要：“我身上有伤，所以你姐才着急，你不要怪她。”
　　“啊？”
　　褚晋并没有与周弛说悄悄话，其他几人亦靠得不远，所以都听到了这件事。
　　周弛愣了愣，顿时气也消了大半，转而担心地瞄了一眼褚晋，想问的话呼之欲出。
　　“一会儿说。”
　　没有人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联系起褚晋的职业与周然刚才的紧张，甚至可以想象到，这所谓的“有伤”应该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伤......
　　几个人都没了一开始的松快，去到预定的包厢，等到服务员离开之后，周弛就急切地问起了憋了一路的疑惑以及担忧：“什么伤啊？什么时候......不会是......”
　　看着一双双向自己聚焦过来的眸子，褚晋叹了口气：”具体细节不太方面跟大家说，但确实之前任务出了点事，所以上个月基本都在N市，这个月初才回来的。“
　　“啊......”一路心中吊着的猜想落了地，周弛懊恼得不行：“对不起啊......我没弄疼你吧？”
　　“你不知道，也不怪你。”
　　褚晋看向安静在一旁周然，从刚才的扶梯口到这里，周然的情绪一直都很暗淡。
　　过生日本身是开心的事，只是在这件开心事之前，又实在发生了太多令人无法开心的事，奔忙的凄怨，心碎的意外，漫长的分离，差点无法兑现的诺言......一件又一件，令人心力交瘁。
　　最后，伤在愈合了，她们重聚了，生日的诺言兑现了，但褚晋能感受到周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懈下。
　　人可以暂时沉浸到当下的嬉闹玩笑中，而那些不好的情绪只是被小心翼翼存了档。一旦有什么契机，读取了内心那些埋得深深的忧虑，就立即跌回到不开心中了。
　　周然现在就有点像是这样。
　　周弛：“那严重吗？伤在哪里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还好，就手臂稍微严重一点。”褚晋避重就轻地回答。
　　夏日穿着清凉，褚晋原本左臂上就有刀伤，而当初的刀伤愈后良好，后期又做过一些医美，细看还是能看出疤痕痕迹，但也没有太多遮挡的必要了。
　　褚晋将相对宽松的T恤袖子撩开了一块，极短暂地让在场的好奇宝宝们看了一眼：“看着会比较吓人。”
　　“啊！”
　　“嘶......”
　　即便没有伤痕判定经验，但人大概率还是能从这些痕迹里猜出受伤的原因，比如烫烧伤、切割伤、钝器伤等等。而枪伤本身具有高度特异性，这种伴随组织缺损的圆形挫伤轮、污垢轮，更罕见，也更怖人，结合褚晋的职业属性，很容易就联想到当时伤情以及受伤的场景。
　　然而这件事，在场除了周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或有些许反常，也都被掩盖过去。
　　现在一想，怪不得褚晋出差那么久连游戏都不上，怪不得周然总是心事重重，怪不得刚刚说什么都不碰酒......都是情有可原。
　　“晋姐......”周弛更自责了，拍着大腿：“唉！我真该死。”这下，半夜醒过来都想给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不会就是......最近那个大案吧？”徐轻做的是跟新闻媒体行业有关的职业，因为听过朋友圈里一些风声，之前还跟周然聊起过。毕竟身边的朋友就是警察，听闻这些事心里总会有点犯怵，只是当时周然藏得太好了，丝毫没有提起褚晋也参与其中的事。
　　“这种话题最好还是不要再谈论。”褚晋打断发散道，尤其还在外面。
　　周弛倒吸了一口气：“什、什么大案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什么通报啊？”
　　“没有通报那肯定是暂时还不方便对外说吧。”沈知杳也十分关心地看了一眼周然。
　　周弛：“好吧，那我不问了。”
　　“说点好玩的吧。”好不容易能开开心心地与朋友聚聚，引到这种话题上，难免要影响到周然的心情，褚晋笑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话说，本来呢，某位寿星朋友是想要自己做生日蛋糕来着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做蛋糕可不容易吧？”徐轻第一个响应褚晋，也开始帮着转移话题。
　　“差点把家烧了，那烤箱里的明火直接就窜起来啊，怪吓人的。本来想着，不管好吃不好吃的，只要吃不死人就给你们尝尝，结果某人因为被吓了一次，就不敢再做第二次了。”
　　“我那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着想好不好。”周然哼着飞了褚晋一个白眼，然后点了点徐轻：“徐女士！来唱歌啊！”
　　手里被塞上了麦的徐轻：“啊？”
　　“啊什么，你不会以为来了KTV你能不唱几首就走吧？这不得给大家伙的瞧瞧咱市音乐电台当家主持人的水平？”
　　“你别这样......”徐轻哭笑不得。
　　“那咋了，星光大舞台，有才你就来，知杳唱歌也好听，也得唱。”
　　“我就不唱了，我唱歌怕你们晚上做噩梦。”温良从面前的茶几上拿了一瓶酒：“我就纯享受了，知杳美女再陪我喝点吗？”
　　“可以再喝稍微一点。”
　　褚晋拿来启瓶器，替温老师和知杳开好酒，而后目光随着周然落座到了对面的沙发椅上。
　　耳边是温老师的酒后大胆探问，问的是沈知杳和她家那位领导的感情生活，周弛叽叽喳喳地参与其中，注意力再次被那些更感兴趣的新鲜故事吸引。
　　“褚晋。”
　　“怎么了？”徐轻叫她，在一首抒情歌的间奏，这首歌是刚刚徐轻和周然在合唱的。
　　“你来唱吧。”徐轻将麦递给她。
　　“不用，你和阿然唱吧，我唱歌不好听。”褚晋笑着摆了摆手。唱歌上，她的确没有太多天赋，但周然唱歌很好听，总觉得自己插在里面，不和谐。
　　“来嘛，我都唱几首了，这嗓子上班用下班用的，有点受不。”带着不容推拒的笑，徐轻将话筒塞到褚晋手里：“都和亲亲女朋友对唱了，你还管什么唱得好听不好听啊。”
　　“快啊，到你了。”
　　周然要唱的部分已经结束，褚晋没有准备好，空了好几个词才接上。
　　徐轻满意地啧了啧，满意地功成身退加入到聊天区。
　　结果预料之中，一首歌跑着调儿结束，害得周然也笑了场，褚晋挨到周然身边坐下：“看我不会唱你就很开心。”
　　“对啊，开心，不许吗？”
　　“坏。”
　　想到最开始在周然面前唱歌，还是刚结”情缘“没多久，他们工会举办了一个情缘歌会，非要来个情缘情歌对唱，逼着自己这个常年在人面前不轻易开麦的人唱歌，最后还是周然很贴心地解了围没让自己唱，而代价是周然拉着自己下跳到私人小房间里，让她对着周然单独唱......
　　又紧张又跑调，搞得后来只要回想起这件事就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你只是唱得少，又不是五音不全。“
　　”OK，不用再安慰。“褚晋哭笑不得：“所以.....今天开心吗？”
　　周然哼了短短一声鼻音，舒笑道：“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了吗？”
　　“原本应该是开心的，但我怕后来你不开心了。”褚晋捏了捏周然的手：“我没啥事，你也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周弛也不是有意的。”
　　“我当然知道啊，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好。”
　　“喂，我说你们俩，怎么也开始坐着聊天了？我的下酒BGM呢？不要停啊！”坐在主位的温老师毫不留情地打断。
　　周然笑了笑，侧身在主控屏上置顶了一首：“这个你总会了吧，我累了，BGM交给你了。”
　　褚晋看了眼那首曾经在周然面前第一次献唱，无论歌词曲调唱腔都格外羞耻、这辈子不想再唱第二次的歌：“......”
作者有话说：
亮点很多呀这集
——
要多多评论收藏哦！


第91章 不易
　　91. 不易
　　褚晋在家休养的那两个月，算是周然过得最安心的两个月。
　　这种每天回家都能看到这个人“安安分分”等她，不用操心今天她会遇到什么，明天要去哪里出差，半夜不需要接单位电话的生活，真的比什么都好。
　　而这相对无所事事的两个月，除了医院复查，自主复健之外，褚晋也算找到了份“活”——在游戏里做保姆教练。
　　自生日聚会那天，沈大美人听了温老师那些经过添油加醋江湖故事后，竟然也说想要试着玩玩看，感受一下那种恣意江湖的感觉。
　　当然，一起说要玩的，自然也少不了周弛那个什么热闹都爱凑的小丫头，只是小丫头被周然猜了个准，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才玩了两三天就弃号跑了路。
　　“这些都是什么啊？”周然下班回到家，就着电视吃着社区食堂打包来的盒饭，将茶几边上放着的一小沓A4纸捡了起来。
　　“准备明年法考啊，做了点笔记。”褚晋将小盘子里周然不爱吃的小炒青椒挑到自己碗里。
　　周然才翻过两页，就看到了里面藏着好几张“不务正业”的东西，抽出来拍到面上：“是......吗？那这是啥？”
　　褚晋抽眼一看，及时捂住了自己差点笑喷出来的饭米粒：“哎呀，这怎么混进去了，下午给知杳整理的资料。”
　　“太专业了吧，褚师父？”周然啧啧称奇：“技能介绍、输出环境、爆发连招、连循环被打断了要怎么办都有？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玩个游戏也要入门考试呢。”
　　“那没法啊，谁让知杳选了个咱们都不会的门派职业，我不先学明白了怎么教她。”
　　“你能不能别吃那破青椒了，把肉吃了。”周然目光移过去两次都看到褚晋只是把小炒肉里的青椒挑走，把肉片往自己这边推，不由烦了。
　　“青椒富含维生素C，吃一点对身体好，不然你吃点？”
　　周然飞了个白眼：“我不要，你都吃了吧，我不吃了。”
　　将视线落回到褚晋精心准备的“法考资料”上，周然发出诚心疑问：“知杳能消化这些吗？她除了贪吃蛇就没有玩过别的游戏，做个简单的地图任务都能时不时翻沟里......”
　　“不说悟性吧，就肯学习、有耐心、对剧情也有兴趣这三点，知杳比你妹强多了。”
　　一听褚晋提起那家伙，周然轻嗤一声，颇为不屑：“你拿知杳跟那完蛋玩意儿比，那也真的是太看不起知杳了。”
　　“不过温老师竟然没有说动徐轻来玩啊。”周然叹了口气，颇为恨铁不成钢：“我压根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知杳来玩游戏了。”
　　“咋啦，不欢迎知杳？”褚晋是故意的，她当然知道周然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心思。
　　那天六个人，排除周弛，在场就温良和徐轻是单身，还都是女同，不指望能看对眼吧，但怎么也得加个好友？了解了解？万一有兴趣就发展发展？
　　“那怎么可能，但是知杳看着就像是那种每天下班回家就看看书看看电影的文艺女青年啊，以为她对游戏没啥兴趣的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徐轻更像是那种下班回家看看书看看电影的文艺女青年啊，而且徐轻自己不也说了，她游戏废，就连棋牌都废的那种，这种很难在游戏里获得正反馈的人，一般都不喜欢玩游戏。”说到这，褚晋话锋又一转：“当然也有可能是人家不想跟我们玩也说不定。”
　　“也是......”周然赞同：“你这么一说，说不定徐轻和知杳能玩到一起去，感觉像是一类人。”
　　“哎哎哎。”褚晋及时打断：“知杳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哦。”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性缘脑呀，我说的是做朋友，不是做女朋友！”周然愤愤然：“女同又不是是个女的就能吻上去！”
　　“主要你的朋友都太好看了，虽然女同不是是个女的就能吻上去，但那种看着又姬又美的女人就不好说了。”
　　周然给了褚晋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褚晋立马把嘴上的拉链拉起。
　　“今天晚上是非要做杠精是吧？”
　　“吃菜吃菜，哈哈。”
　　——
　　“这个游戏呢，满级才算刚刚开始......满级后要玩的内容就不像是你跑地图打怪，打怪那反正是不讲究手法的，只要把怪打死就行了，但满级后不管你是玩副本还是竞技，都讲究机制和手法......”
　　周然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褚晋给沈知杳上课，一边跟温老师去野人团的战场。
　　“你看一下我拍给你的那张A4纸，上面写的东西，消化一下，然后来打我。”
　　“有一说一，你就不能去做教官吗？我觉得你蛮适合的。”那边周然操作十分激烈，键盘按得龙飞凤舞，但也不影响她慢条斯理地开褚晋玩笑。
　　“我靠，教官？你们又在玩什么play？”一直在挨打并且骂骂咧咧地温良触发了回复关键词。
　　而认真学习的沈知杳也颇有存在感地轻轻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以我的资历，哪有资格当教官。”褚晋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地堵死了周然的“畅想”，然后继续教学：“来你先试试给我挂dot（damage over time 游戏中一种持续伤害机制）。”
　　“对，给我挂满三个dot，之后就用“玉石俱焚”这个技能来引爆，这个就是你的核心输出逻辑了，挂dot引爆伤害。如果是满dot引爆的话会拥有很可观的伤害量，很多比较脆皮的职业，比如我和温老师就会比较怕你，但也正因为这种高爆发伤害，为了平衡机制，你的生存难度就会很高，在竞技场中，大多数职业会为了避免被你这样打，会选择优先打你或者干扰你。”
　　“噢，原来‘玉石俱焚’是这个意思啊，不是我死就是对面死是吗？”沈知杳在沉默中挤出了绝望发言：“怪不得一开始你们不许我玩这个职业。”
　　“没事的，你也可以来跟我学玩奶妈呀，我传授你我历经十年心血著成的《竞技场奶妈PUA大法》，学成保管你能被DPS们捧在手心里，他们不仅要跪着哭着求你跟他们玩，而且你还可以随便骂他们，保管一个一骂一个不吱声。”说完，温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温老师，你笑得有点反派了。”周然立马拆穿她的”好意“道：“你这种绝世神功，我们家知杳应该是消化不了的，还是您自己练吧。”
　　“谢谢温老师，那么褚师父，玉石俱焚之后我该干嘛呢？”沈知杳本人出来为自己发声了，很明显，人家坚定地婉拒了。
　　“别呀，知杳妹子，你不想要学《竞技场奶妈PUA大法》，我还有《奶妈的甩锅三十六计》，再不然《扛揍入门心得》我也是融会贯通，真的不想再多一个师父了吗？多个师父多条路啊！”
　　褚晋揉了揉额头：“温老师，我难得收个徒弟，要不你还是别跟我抢了，我真的挺怕你把人家带坏的，如果你真的有心，不如在我带知杳打竞技场的时候你来奶她。”
　　一听要奶小白，又要奶一个什么都还没开始学、连正常装备都没有的小白，温良瞬间选择闭麦：“下次一定，今天有点困了，战场打完就先下了哈。”
　　说完，等战场一打完，结算界面刚跳出来，温良就迫不及待地拜拜溜了。
　　“竞技场是不是很可怕，我还是不玩跟人打架的模式了吧。”感受到人家的为难，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沈知杳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竞技场也不是很可怕的，到时候我和褚晋都带你玩一遍，你觉得自己喜欢什么就玩什么，不适合咱们就不玩，如果你要打竞技场的话，我和褚晋也都会保护你的，我们很强，保你一个轻轻松松。”周然安慰道：“玩游戏嘛，谁都有新手期，慢慢来，玩得时间久了，你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玩了。”
　　“嗯！”
　　有时候，有新鲜血液的加入，确实可以唤起一些新的乐趣。
　　这个游戏，周然和褚晋玩了太久，比她们的感情还要久，老套的游戏玩法和内容，逐渐跟不上的精力，以及被分配到生活各处的时间，总会令人心生倦怠。身边的人都是认识多年毫无新鲜感的朋友，固定的圈子越来越封闭，不再能有新人加入，一方面自洽熟稔，一方面又老套无聊。
　　所以当沈知杳这个知根知底的朋友破圈加入这个游戏亲友群的时候，总有一种介于熟悉又新鲜之间，平添了些不一样的兴致。
　　或许，其实感情中也是如此。
　　从周然大二时相识，到现在周然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四年多的感情，其实在这个时代的很多人眼里都已经是模范，她们温度、坚定、充满乐趣，令人艳羡。
　　但有些问题或许还真只有经历体验过的她们自己才清楚知道。
　　爱情最开始的激情褪去，她们也会有彼此倦怠的时候，就像这个玩了五六七八年的老游戏一样，每天上线都有需要固定完成的日常任务，逐渐固化的玩法模式，一个赛季接着一个赛季组队，做着一套又一套新的装备.....
　　可即便如此，她们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彻底将这个游戏放弃掉。
　　有亲友说过她们“死心眼”，怎么死心眼呢，用他们的话来说“xx是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个死心塌地地要玩它，一个游戏要玩到关服是吧”。
　　游戏里，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能现充了两三年回来，发现她们还在，不仅还在玩游戏，而且还是这么一对人陪伴在彼此身边一直都没离开。这对于很多偏爱快餐，激情来去皆快的人来说，确实是稀奇的存在。
　　她们就是这样的死心眼。
　　对她们来说，无论是这个游戏，又或是生活本身，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历经磨合、彼此熟稔、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可靠”队友，纵使会有无聊的时候，解决无聊的办法也不应该是归咎于外在，而是应该持守本心，一起去找更有趣的事情。
　　“最近我一直觉得知杳并不开心。”平躺在床上，适温的冷气将床被吹得干燥又舒爽，周然转弄着手里的魔方，闷闷道。
　　“不开心？是吗？”游戏结束后的褚晋还在睡前抽时间温习今天学习的资料，听到周然这么说，不由放下了划满重点的书：“感觉她还挺开心的啊。”
　　“感觉她和江名昱谈恋爱不开心。”周然撑着身子起来，靠到褚晋身边：“江名昱来了，她就不玩游戏了，江名昱走了，又来玩游戏了，就是......虽说谈恋爱也不代表两个人就必须绑定做一件事，但这种状态很奇怪。”
　　“奇怪？”
　　周然沉吟了一会儿：“可能江名昱是领导吧，我对她还是有点偏见在的，就是......我觉得知杳像是被她控制了，哦，她有空了，知杳就得围着她转，她有事了，就放知杳去玩别的了。”
　　“会不会是我比较敏感？”周然啧了一声：“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了，我们好像也不这样吧？我也不是说不能各自分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哎，不知道怎么形容。”
　　而且，今天本来三个人约好一起去打竞技场，也是沈知杳玩这个游戏后第一次正规上赛场，约好了八点半开始，结果还没打玩第一把，沈知杳就说不能再玩了，因为江名昱临时出差路过S市，让她去高铁站接人，要在沈知杳这边陪她一夜。
　　这也让本身就很有计划性周然很难受。
　　“当领导工作忙也是可以预见的，出差路过过来陪沈知杳一晚感觉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家还挺上心的，明天就要出差去别的城市，但为了见女朋友一面所以早走一天.....”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我知道你说的那种感觉。”
　　周然疯狂点头：“快，多说点！”
　　“正常来说，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也不可能什么都绑定在一起，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兴趣爱好，既然做不到时时刻刻都陪伴，那就做到各自牵挂、各自安好。当然，谈恋爱有义务第一时间照顾对方的时间和情绪，但这不能是单方面的。”
　　褚晋摊开手分析道：“江名昱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觉得她的做法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退一万步来说，你要来找女朋友，时间又不早了，人家也上一天班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可以休息休息，那你就自己打车回家呗，还能给个惊喜，非要人去接干嘛。”
　　“对！对！你说到重点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自己打个车回家咋了，又不差那点钱！”
　　褚晋继续道：“我愿意来接是一方面，那是我考虑到你舟车劳顿，又想要快点见到你，但也不影响你体谅对方的不容易对吧。”
　　“是，”周然重重点头。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这还是得看知杳自己，她才是那个了解江名昱的人。”
　　周然叹了口气：“是啊......”
　　“以前觉得在一起一辈子并非一桩难事，现在看来，像我们这样的竟然都已经是少数，好不容易。”周然幽幽感慨。
　　褚晋也幽幽瞥过来，几番嚅嗫后：”所以我们才更要好好在一起。“
　　难道是我也让你觉得不容易吗？
　　心中最开始的那句没敢问出口，她也怕听到周然为难的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感觉这篇写着写着也很长了，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无聊


第92章 冻雨
　　92. 冻雨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十一月才过半，就已经预见到了凛冬的气象。
　　那个潮湿又焦灼的夏天似乎还近在眼前，一晃褚晋又该回到她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穿这么点真的扛得住吗？今天真的很冷，都零下了。”昨晚上下了冻雨，外头的水汽似乎都被冻成了冰刀，看见谁敢把皮肤露在外面就狠狠地扎。
　　周然将呈到窗外感受温度的手快快缩回，她捏了捏褚晋那看着并不厚实的冬季制服，心里隐隐有点在意。
　　今天是褚晋复工的第一天，不夸张地说，她的厌班情绪可能比褚晋还高，那件事给她带来的创伤，让她至今一焦虑起来还梦回那夜。
　　“不会，我们这衣服都是功能型的，保温性能很好的。”褚晋将执勤服棉内胆扣子服服帖帖地扣好，而后拍了拍：“而且在家养了三个月，体脂率都上去了，正好能扛冻。”
　　“屁个体脂率，你能有多少体脂。”周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降温太快，一晚上从十三四度骤降到零下，很多冬天的衣服装备都还没拿出来呢。
　　周然立在凳子上，将最上层的储物柜打开，搬出几个收纳箱递给褚晋：“围巾帽子手套都在里面了，你都带上吧，在单位不怕冷，但要出警就不一定了，早上我给你拿的羽绒小背心穿里面了吗？”
　　“穿着呢，厚厚的，都能防弹了。”
　　“啧！”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错了错了。”褚晋立马低头。
　　“宁愿穿多了脱，也不要少穿了挨冻。”
　　“明白！”
　　看褚晋很听话地把装备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周然还算宽心，接着就听褚晋道：“昨晚上下了冻雨，今天你就坐地铁上班吧，估计开车不安全。”
　　“倒也没......这么夸张吧？今天下午我还得出去开会，不开车估计不大方便。”
　　周然将和褚晋配套的情侣围脖和手套也拿了一对出来，为了开会，还得穿的得体一些，之前就被领导开会提醒过，说虽然企业文化很宽松，但也不能太随便，出去见甲方该穿正式就得穿正式，不要搞得太标新立异。
　　“防患于未然吧，我听话了，你是不是也该听话呀？”褚晋晃了晃手里的背包，敞开的包口里都是“听话”带上的东西。
　　“行吧......估计知杳会开车，我坐她车也行。”
　　“你让知杳也别开车了，真不安全。”
　　周然不解地忘了褚晋一眼，作为一个冬天连雪都很难一见的S市土著，总觉得褚晋有点小题大做了：“行，我发个消息给她。”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可不止有她一个人开车通勤啊。
　　主要褚晋现在调岗的事还没有安排下来，她单位离家很远，而且因为地铁也没有通过去，除了开车和打车，几乎没有别的便捷通勤方式。
　　“那你呢？你让我们都别开车，你也不开车了？”
　　“我得开，我小心点开吧。”
　　“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周然瘪了瘪嘴道。
　　“这话可不是这样用的，何况这里姓‘周’又做官的，可只有一个人。”褚晋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周然，猝然抱住她的腿，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
　　周然吓得紧紧抱住了褚晋的头：“干啥！你手好啦！”
　　“好了呀！”为了展示自己，褚晋直接把人抱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丢：“OK，我得抓紧做早饭了，今天路上肯定会堵，第一天复工不能迟到。”
　　周然：“......”
　　今天确实冷。
　　冷得地铁里人都少了些，大抵是不想在极端天气出门半步，所以有的人反而选择开车上班了。周然还是有点后悔听了褚晋的话，从家到地铁口和从地铁口到公司的这段路也是挺遭罪的。
　　过了两站，地铁里恰巧遇到同样通勤的同事雯姐，周然招了招手，和她站到了一块儿。
　　“今天你怎么也来挤地铁了？”周然惯常还是开车上班的人，所以在地铁上遇上还有点稀奇。
　　“家人说下了冻雨，路上可能会结冰，让我不要开车上班。”这话说出来周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习惯了江南气候的人大概率都会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不然也不会出现坐地铁的人不增反减的情况了。
　　果然，雯姐格外好笑地吐槽道：“你家人倒是挺谨慎的哈哈哈，不过这次寒潮确实不同凡响哈，昨天晚上那妖风妖雨，一下子给干到零下了，今天我都把我最厚的保暖内衣和棉毛裤穿上了。”
　　“我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穿棉毛裤。”
　　“真好啊，还是个被妈妈宠爱的小宝贝呢。”尽管已经上了两年班，但她和沈知杳还一直稳坐部门“最小”这一宝座，这些大前辈们还总是那她们当小孩看。
　　“欸？什么情况？西环那边出了连环车祸啊？”
　　周然“啊”了一声，探头过去：“西环哪边啊？”
　　“不知道啊，我二舅在家族群里发的视频，妈呀，这是撞了多少辆车啊？”
　　长达十五秒的视频点开，路上已经挤满了追尾的车，不少车主狼狈弃车集中靠到了路边，现场更是一片狼藉。
　　“是西环往青年路下去的高架口啊这是。”点开群里的另一个视频，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激情录视频，想来就是雯姐的二舅，就听他隔着鼓动的冷风声用方言说着：“别走西环，别走西环，路上结了冰，刹车都刹不住了，还有车子在撞过来，非常危险，不知道现在交警有没有封路。”
　　周然：“......”
　　虽然西环往青年路的高架口，不是她上班会走的路，也不是褚晋去单位要走的路，但好在听了褚晋的话没开车，毕竟也不一定就这条路有冰冻。
　　周然立即掏出手机，给一个小时前就出发的褚晋发消息：平安到单位了吗？
　　回消息啊，臭东西！
　　“阿周，怎么了？你家里人有走这条路的？”眼前的姑娘面色登时变得很难看，雯姐也着急问道。
　　“啊，应该没......”
　　褚晋是个做事非常谨慎的人，她说她会小心开车，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她现在就是要知道个平安才好把这颗心放到她该去的位置，毕竟三十几公里的路程，难保会不会出些岔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真的怕死褚晋那闷声不吭出“大事”的情况了。
　　“没事，雯姐你能把视频转发给我不，我也转发到我家人的群里。”没有等到褚晋的回复，周然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已经发到我们部门群里了，你要的话转发吧。”
　　这种罕见的大新闻一定是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周然才把消息转发到与倪琴周雪源一块儿的群里，周雪源已经在询问倪琴的情况了，然后周然才知道倪琴今天要去拜访一个客户，就是走的西环路。
　　几乎同一时间，褚晋保平安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一同回复过来的还有散落在城市各地的类似警情。今天这个早上估计保险公司、医院、公安都要忙疯。
　　说到底，这也不能怪大家没有安全意识，只是这种罕见的天气估计本地老土著都没有遇到过，甚至换做别的年份，十一月中旬穿秋装的都大有人在，哪里又会做好预防工作，估计市政单位的人都没提前预想到，所以连个融冰的盐都没撒一袋......
　　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得知褚晋没事，周然立即给倪琴打了个电话，倪琴没有在群里接周雪源的话，接女儿的电话倒是接得很快：“我看到你和你爹发在群里的消息了呀，我正好没上高架，但这会儿也堵在下面了，十几分钟了一动不动，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也出车祸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堵路上了？堵就堵吧，安全第一，迟到就迟到，不要急。”
　　倪琴看来很焦躁，一顿话说下来听都没停，一点不给周然插嘴的机会。
　　“我不着急，我今天没开车，褚晋早上就让我别开车，说不安全，所以就坐地铁了。”
　　“噢，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呢！还得是警察啊。”听到女儿那边平安无事，做妈妈的就放松了下来。
　　“老妈你也注意安全，我不跟你多说了，注意车况......”
　　应该给家里也发个消息的。周然懊恼起来。
　　和褚晋一起太久，有时候确实会疏忽家里，妈妈关心女儿，一早就发消息来让她天冷多穿衣服，她却没有在褚晋提醒后及时发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出行注意安全......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小瞧了这场冻雨，没有真的把它当一回事。
　　晚上褚晋下班回来，两个人吃着饭就聊到了这个问题。
　　亏欠，越回想越浓郁。
　　想到了今年生日时，说好了周末要回去补吃阿婆做的长寿面，结果因为要陪褚晋去医院复查，忘了回去。
　　想到国庆时只在家待了两天就走，因为和温老师约好了要跟褚晋去锡城玩几天......
　　像这样的细小事很多。
　　周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对这个问题在意了起来。
　　以前总会觉得，为了陪女朋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个人的时间与精力只有这么多，无非就是陪了这个就不能陪那个，做了这个就不能做那个，关心放在这个人身上就忽略了那个人。
　　所以，她下意识地会将更多的时间与牵挂分到褚晋身上，何况褚晋本身又是那么一个忙碌且需要担心的人啊。
　　“那什么时候......回去？你爸妈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应该很想你。”褚晋看着周然垂头丧气的表情，心里也沉沉的。
　　她心里也清楚，周然和她到底不一样。
　　现在的她，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独占周然的爱与关心，甚至......未来也不会有。
　　周然点头：“我想着就这周末吧，然后在家里住几天，下周就是我妈生日，等给她过完生日再回来。”
　　“对哦，忘了快到你妈妈生日了......”褚晋一拍脑袋，道。
　　周然家对生日这种日子看得比较重，除了周雪源的生日就在春节放假的那段时间、会合并春节一起过之外，他们家另外三位女性的生日都是当做单独“节日”过的。
　　“今年你妈妈的生日礼物我来准备吧。”褚晋自告奋勇。
　　“啊？”周然有点诧异，随后略带玩味地看着褚晋：“怎么了？想在你未来岳母面前刷存在感了？”
　　“怎么会，我来负责买，但还是以你的名义送，不然我这么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人突然送礼，你妈应该都不知道该不该收吧？”
　　周然好整以暇地觑着褚晋，心思活络的她自然品出了其中几份意味：“真的？出钱出力不出名，这种亏本生意都揽啊？”
　　“出不出名无所谓，主要是对我岳母表达感谢，生了这么好一个女儿做我女朋友。”褚晋这漂亮话说的那叫一个没有破绽。
　　周然挑了挑眉：“行，那礼物的事就交给你了，但你也得抓紧点准备了，下周之前得买好。”
　　“保证完成任务。”
　　“嗯，不沾亲不带故......”
　　周然回过头来再品褚晋这个描述自己的立场身份的话，总觉得听着也不是滋味，不由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儿最好的朋友给自己送点礼物，也不至于不能收呀。”
　　“是吗......？不是很懂这里面的分寸。”从小到大她也没拥有过可以称得上闺蜜或是青梅的朋友，不知道别人家所谓的闺蜜小姐妹是如何与彼此的父母相处。
　　“要不这次你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周然托着腮，心下思索如果真把褚晋带回去吃饭，会把她们关系穿帮的可能性有多大：“其实我爸妈一直都挺想见见你、想请你吃饭的。”
　　在父母那里替褚晋刷好感的事周然没少做，但倪琴和周雪源一直都没有与褚晋有个正式的见面，一方面是褚晋忙，没有合适的时间，另一方面是她能感觉到褚晋也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你妈妈生日是......”
　　“下周二。”
　　“我值班......”
　　周然飞了个白眼：“我就知道，行，那以后再找机会吧。”
　　褚晋悻悻一笑：“嗯。”
　　“我说褚晋.....”
　　褚晋怔了怔：“怎么？”
　　“你到底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被我父母知道、你能有个名正言顺地身份去见他们呢？还是希望他们不知道，你也不想和他们有个正面交锋？”
　　褚晋：“.....”
　　“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的，真心的，这样后面我们才能劲往一处使啊。”
作者有话说：
来啦，看到上章很多小伙伴评论游戏情节看不懂，这章回到看得懂的情节！
话说，今天的球赛关注了嘛，正好是咱阿然阿褚家乡荣誉之战笑死，还好平了 可以心平气和地睡在一张床上了


第93章 小试
　　93. 小试
　　毛茸茸的长颈鹿姑娘，一路蹦跶出了小区单元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四处张望着，可可又爱爱。
　　褚晋摇下车窗，轻按一声喇叭，和她招了招手。
　　“搞得我们像中共地下党接头一样。”小鹿蹦跶蹦跶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你也不多穿点，外面可冷。”
　　这种家居服应该是周然早年的睡衣品味，别说，还怪可爱，触手就是毛茸茸。褚晋趁机多摸了两下，又很欠地讲周然背在背后的长颈鹿帽子扣到她头上。
　　“哎呀，别搞，东西呢？”周然摇着肩膀将褚晋的手顶开。
　　“你这什么台词......”做贼又心虚的，真像地下党了。褚晋忍着笑，长臂一伸，先将车后座的一个拎袋提到前面来：“还有一样在后备箱，不过外面的快递盒子还没有拆。”
　　“买了啥呀？保密保密的，连我都不告诉。”周然将东西拿到眼前，按了按头顶的车室内灯，一看包装上印着的LOGO，惊讶地吸了一口气：“Tiffany？不是姐，你搞这么认真啊？我不是说了嘛，心意到了就可以，这买了啥呀？项链？”
　　“哪里能听你的，都送岳母了，总要稍微看着像样一点......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喜欢。”
　　“你这么搞，那以前我送我妈的都算啥啊。”
　　“是什么，等我岳母大人开了你就知道了。”
　　周然剜了她一眼。
　　一口一个岳母大人，还不是就嘴上喊得起劲。
　　“行，任务结束，你快上楼去吧，穿个睡衣就下来，一点都不知道冷。”褚晋摸了摸周然胸口，眼里流露出几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虽然看不大出来，但出门还是穿下内衣比较好。”
　　周然顿时扯出一个“微笑”，冷嗤了一声：“首先我知道我平不必再强调，其次这里就你这一条色狼，上来就对着被人的胸摸来摸去。”
　　“我摸怎么能算是色狼。”褚晋理直气壮。
　　“那我请问，褚同志，您摸完了吗？摸完我就要上去了。”
　　“摸完了。”褚晋举双手以示投降。
　　周然没好气地给了她一眼，而后提拎了一下手里的礼物，准备开门：“拜了吧。”
　　“等等。”
　　“咋？”
　　褚晋点了点自己的嘴。
　　周然吸了口气，飞了个白眼：“仪式还真多。”
　　屁股挪了回来，一个勾臂将褚晋身形拉了个歪，轻啄了几下后又深吻。
　　“不行，感觉你手开始不老实了。”察觉到褚晋有些情难自已，周然先抽离了，望进褚晋那直勾勾的眼里：“你可别把我嘴亲肿了......我总不能说是大冬天下楼拿了趟快递被蚊子要了吧？”
　　褚晋轻咳一声：“嗯，我帮你去拿另一样，可能有点大，你要是不好拿我帮你搬上去。”
　　“不儿？你别给我搞得太夸张哦......”周然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啥。
　　总觉得褚晋是搞了很夸张的东西......
　　“没有很夸张！”
　　“快！有点冷！”夜风确实寒凉，周然跺着脚等着褚晋将后备箱的另一件礼物抱出来，接着在看到那板子模样一块的快递盒出来的时候又稀奇地叫出来：“啥呀，你是买了块滑板还是桌板呀？”
　　“怎么会，不过我想着隐蔽点所以没拆快递包装......哎，不行，我还是得给你送上去，外面的盒子经过长途运输不干净，不能把睡衣弄脏了。”‘
　　周然：“......”
　　知道她有洁癖，很贴心，所以把她叫下来的目的是？还是要跟着她一起上去？
　　哦，周然回过味来，就是为了亲那一嘴是吧。
　　“好，我就帮你放在这里了，你自己拿进去吧？”褚晋看了眼门牌号，目光又扫到了门央的猫眼上，极小声地说了句。
　　“嗯。”
　　“那我走啦？”
　　周然点了点头：”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值班......我，周三就回来了。“
　　”嗯，等你。“
　　怕被发现的紧张感，竟然在此刻催生出了几份依恋，褚晋咬了咬唇，挥手：”拜拜。“
　　“拜拜。”
　　目送褚晋的身影随着她的脚步声离去，周然拿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
　　与褚晋的工作状态不同，那些说一不二的果断与严谨并没有完全带入她的生活中，她的安全感是源自“暧昧”的态度，相较于明说自己的选择，她偏向于先“做事”，然后从“做事”中慢慢决定自己的心意。
　　那天她们聊关于未来“出柜”，褚晋依旧存在许多犹豫和摇摆，甚至这种犹豫和摇摆比最开始她们谈论起这个话题还要更甚。
　　因为日常之中，周然难免会聊起家里的事，倪琴、周雪源、阿婆......这些名字在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事件中变成了具体而个性的人，听闻他们，了解他们，会产生情感，情感就会影响判断。
　　褚晋的摇摆就来源于这些“情感”，无法掌控的未知让她怕得不偿失，怕一个家庭破裂，怕爱人会因此失去那么有爱的家人......而仅仅是因为她的缘故。
　　周然看了看手里的略显“贵重”的礼物，有些五味杂陈。
　　其实这份礼物已经很能说明褚晋的最终决定了，并且把她这份决定亲自教到了周然手里。
　　倪琴生日，身为女儿的周然没有送过特别贵的礼物，因为无论贵重与否，只要是女儿送的礼物，她都喜欢：小时候是送手抄报、送贺卡，攒了压岁钱是送杯子送不贵的裙子，赚了钱是直接转账红包520......而礼物是不是出自女儿的手笔，身为妈妈又怎么不会知道。
　　那么，如果倪琴问起，周然该怎么说呢？
　　说，这是褚晋送的？
　　那褚晋为什么要送呢？
　　还送的这么贵？
　　褚晋说她从小没有至亲的朋友，没有过需要互送父母礼物的闺蜜。其实周然也没有，所有的朋友仅限于与自己的私交，关系特别好的，父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不会过度参与到这段友情里。
　　所以父母难免也会好奇，她们的友谊，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头疼。
　　头疼于褚晋这种隐晦的表达。
　　有时候真的挺希望褚晋能直接冲上家门，宣告说，你们女儿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了！放心吧！我肯定会怼她好的！
　　但人就是很矛盾的个体。
　　如果褚晋这么做，那就不是褚晋，如果褚晋真的是这么一个无所顾忌的性子，周然也会很下头。
　　“这么晚了出去干啥事情啦？”估计是阿婆出来上厕所，正巧看到傻愣愣立在门口的宝贝孙女不知道在想啥。
　　“我去拿的快递，阿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拿快递么让你爹去拿就好了哇，外面这么冷，买了什么东西。”
　　眼看这一问一答的就要惊动周雪源和倪琴，周然赶忙将那个“大板子”往玄关柜靠门的角落一塞，掩起手里的拎袋：“没啥东西，阿婆你早点睡，我回房间了哈。”
　　究竟是要倪琴坦白这是褚晋送给她的礼物呢，还是一口咬死这是自己送的？
　　周然想了一个白天都没有决定。
　　下了班直接回了家，看周雪源就已经很卖力地表现自己，周然就去玄关柜那边把快递盒检查一下，看到并没有拆开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多亏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提醒了一句，门口的快递不要拆。
　　不过这是生日礼物的事当然藏不住了。
　　一家人吃过了饭，就到了其乐融融的送礼物环节，周雪源也是个没啥新意的人，就是送个花发个红包什么的，倪琴也没抱太多期待在他身上。
　　“我们宝贝要送我什么啦？你门口放了那么一块东西，还要特别叮嘱一句不要提前拆，搞得我好奇得要命。”倪琴瞧着格外开心，边说目光就已经往玄关去了。
　　“感觉囡囡现在赚钱了，越来越懂事了。”阿婆也很捧场：“我说昨天怎么那么晚还要下去拿快递，原来是给妈妈买的礼物。”
　　周然甜甜一笑：“阿婆下次的生日礼物我都已经想好送什么了。”
　　“噢哟，我老太婆，你不要送贵的哦!”
　　“老妈，你先开这个吧。”周然从背后拿出了印着明显LOGO的拎包，昨晚上她还是没忍住先打开看了一眼褚晋挑选的东西，是一只小牛皮名片夹，清新的蒂芙尼蓝，除了价格其他都挺美丽的。
　　“要命了，你买这个啊？工资赚几个钱啊？”倪琴是个识货人，一看到那牌子，那吃惊程度不亚于昨天周然看到时的吃惊，母女俩那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表情。
　　倒也不是说这个东西的价格负担不起，倪琴是个挺愿意为工作“包装”自己的人，从衣服到化妆品到包包首饰，不说价格，至少一定是要看着质感很好的东西，走出去才有人愿意跟你谈生意。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看不懂周然那种随了爹的“不修边幅”，老是嫌弃她上班还是穿得像个学生样，一点没有职场OL的气质。
　　这种礼物，说白了，就不是周然能想到的类型。
　　果然倪琴一打开，更确定了这不是自己女儿会送的东西，送点什么项链手链的还有可能，送名片夹？太不正常了。
　　“这个啥呀？”倪琴明知故问。
　　“皮夹子啊？这么小能装什么啊？”不识货的周雪源一脸懵逼。
　　“这是名片夹，老妈以后出去谈业务啥的，包包里拿出来，夹子一打开，喏，我的名片，在保险方面有任何需要和任何问题都联系我。”周然小表情一做，学出了一股子贱贱的味道，立马引来了倪琴的一记瞪。
　　“我要跟你这样，谁跟我做生意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得出来，倪琴是很喜欢的。
　　褚晋这人......啧，怎么这么会送，怪烦人的。
　　“这个得要不少钱吧？200块阿要？”阿婆悄悄在一旁报了个价，在她心里，两百块的小皮夹子已经算是顶天贵了。
　　倪琴哼道：“估计再加个0差不多......不是，你脑子瓦特啦？还是哪里发了财？买这么贵的东西作啥啦？”
　　面对倪琴的素质三连，周然讪讪一笑，起身道：“还有一样呢等着开箱呢，我去拿过来！”
　　这次的生日礼物算是“万众瞩目”了，父母长辈就像是看“西洋镜”一样，既对女儿这不同寻常的礼物感到稀奇，又想瞪大了眼睛看看她到底还能送出什么东西来。
　　周然抱着盒子过来，破例将平常眼里算不得“干净”的快递直接置于饭桌上，阿婆已经很贴心地替她拿了工具刀来，仪式感满满。
　　“哟，还是个大件。”周雪源起哄。
　　“又是搞什么花头经（花样）了？”倪琴期待满满。
　　而“准备礼物”的本尊却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
　　“看了你们就知道了。”周然只能故作神秘，转念一想，将工具刀递给倪琴：“老妈你自己开箱吧。”
　　“你帮我开了得了呗。”
　　“来嘛，自己开箱才好玩，快！”
　　“要不我来吧？我就爱干这种粗活！”周雪源看娘俩还搁哪儿推让，开始自告奋勇。
　　“有你啥事，又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倪琴立马接过周然手里的小刀，挤开周雪源。
　　“包装还挺服帖，看着像个桌板似的，还真猜不到这是个啥......哟，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呢，这是啥呀？英文啊？”倪琴一边开一边评价，等里头的盒子全貌一显出来，连带着周然也凑过去看了起来。
　　“打开看看！”周雪源来了兴致：“怎么看着那么像我喜欢的德国进口螺丝刀套装呢？”
　　“别掺和！”倪琴瞪了周雪源一眼，顺便将他乱碰乱摸的手给打卡。
　　周然也是一整个懵，完全想不到褚晋在搞什么幺蛾子，趁着家里的注意力都在那玩意上，感冒掏出手机打开网购APP搜索起来了。
　　同款的商品跳出来的时候周然愣了，这居然是一个手磨咖啡机......德国进口，价格也是上千的......
　　“这是个啥壶啊？怎么还有个柄？”周雪源还在蒙圈中。
　　而倪琴在诧异中反应过来：“土包子，这个是做咖啡的！是吧宝贝？”
　　对咖啡无感，喝咖啡只见过咖啡店里咖啡机的周然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是喜欢喝咖啡嘛。”
　　“这挺贵的吧？我同事在公司用的都要好几百了。”倪琴的喜欢言于意表，将里面一个个分离的器具小心地取出来。
　　算了，蒂芙尼都送了，这个价格也没什么好瞒的，周然点头：“德国进口的，是要贵一点。”反正就算她不说，到时候她妈肯定也会自己搜价格的。
　　倪琴会喝咖啡这个事......她记得好像跟褚晋提过没几次，甚至说到时也会存有几分“怨”的意思，因为倪琴跟自己一样，胃也不大好。
　　工作应酬吃饭不规律，和客户吃饭下午茶是常有的事，虽然能理解她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咖啡因的摄入来保持状态，但周然其实是不大支持倪琴喝咖啡的，更不支持她喝那些有很多添加剂的不健康咖啡。
　　但这都不影响倪琴喜欢喝点咖啡，尤其是她公司里开始流行看上去更有“档次”的手磨咖啡后......
　　“要死了，这么点小东西居然也要一千大几啊？”周雪源也已经手脚很快地搜到了价格。
　　倪琴一听，手一顿，将拿出来的几样配件按了回去：“周然？你说实话......”
　　周然呼吸暗暗一紧，看着自己像是马上要兴师问罪的亲妈。
　　“你涨工资了？不对啊，你不是年中刚涨工资吗？你从哪里去搞了快钱？”
　　周然抿了抿唇。
　　要把实话说出来吗？
　　在有80%概率家人会“多想”的情况下？
　　这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吗？
　　要是翻车了怎么办呢？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
　　而正是她这样的犹豫，让倪琴和周雪源更紧张了。
　　周雪源：“你在外面没认识什么人吧？”
　　这话一说出来，周然立马就父女连心的品出了味儿，没好气的一瘪嘴：“是，你女儿在外面傍了个大款，人大款趁这档口孝敬我妈来了。”
　　倪琴和周雪源都听得出来周然是在开玩笑，然而阿婆听了却有点慌：“多大年纪啊？我跟你说，阿婆不支持年龄差超过五岁的哦，男的年纪太大也不好！”
　　周然苦笑不得。
　　但一想到这背后的人啊，可能对他们来说，比傍大款也没好到那里去......周然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哎呀，这是褚晋送的！”周然一咬牙心一狠，说了出来，看他们仨都有点发愣，又下意识补了一句：“当然我也有股份的......”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咱褚大晋送岳母（婆婆）的礼物怎么样~（这个婆婆是周然让我加上的
1个评论堵咱倪萍同志能不能看出苗头~


第94章 交手
　　94. 交手
　　“什么叫你也有股份？”倪琴十分敏锐地发现了自己“听不懂”的疑点。
　　“意思就是她也出资了，两小家伙凑钱买了点好的送你。”这个时候周雪源倒是显出他的“灵光”来，自诩阅读理解做得好，还得意地瞟了一眼倪琴，意思是你咋这都不懂。
　　“小褚怎么这么好啊，妹妹，到时候人家妈妈生日你也要送的哦，不能老是让人家破费啊。”阿婆听着也很高兴，可见这母子俩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脑回路。
　　周雪源深以为这是道义，点头赞道：“对，你阿婆这个话说得对，要礼尚往来，那今天怎么不请小褚到家里来吃饭啦？”
　　“不巧，她今天值班。”
　　“又值班啊？真的蛮辛苦的。”
　　这厢父女俩讲得有来有回，倪琴却是不太接话，眉头轻隆，将手里刚取出来的东西按压回了原本的泡沫模具中。
　　家里面，周雪源是个傻白甜，阿婆是个拎不清，唯有倪琴是个通晓人情世故的大聪明，所以周然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倪琴身上的，即使是和周雪源讲话也不例外。
　　她瞧见倪琴这行云流水的收东西动作就大感不妙，立马按住了倪琴还想继续收的手：“老妈，你不喜欢吗？”
　　倪琴睨了周然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入股入股了多少？”
　　“额......”
　　见女儿不出所料地露出了不坚定的表情，看来是现编都不知道自己该编多少了，倪琴哼了一声“要我猜啊，估计大头都在褚晋那里吧？”
　　“也没有大头吧，一半一半。”周然撒谎道。
　　“这个礼物不是说我不能收，是我们家都不能收。”倪琴叹气道，一个毛栗子就弹上周然的脑门：“你怎么跟你爸似的，什么礼都敢往家拿，这人家送的礼，哪个不是人情债，你说你吃点拿点，几十块的东西没啥，从咱们家也可以拿点过去给人家、给人家父母尝尝......但是这个几千块的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周然抿了抿唇，脸挂了下来。
　　周雪源看出来周然不高兴了，也不想这么好好一个生日被这些小事搞得大家不开心，不由出来打圆场：“哎，这不也是人家小褚一片心意，小朋友关系玩得好很正常，到时候再送回去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阿萍讲的也对，这也是个人情债，小朋友之间自己送自己的就行了，送大人这个确实有点大了，以后不要这样了。”阿婆也回过味来劝道：“这次就算了，既然已经送了，退了也不好，阿萍你就收了吧，我看你也蛮喜欢的。”
　　倪琴面色微微舒展，点头：“是的，褚晋这个礼，到时候我会自己还的，她什么时候过生日你告诉我一声。”
　　周然咬了咬唇，点头。
　　“你说说，要是咱们囡囡找个男朋友啊，和男朋友一起送礼物，你妈妈还要更高兴呢。”
　　阿婆是无心之言，但周然却立时升起了不快，难得对老人家说起了冷话：“阿婆，这是我和褚晋送的，跟男不男朋友的有什么关系啊？”
　　说完噘着嘴就撂下一句“我睡觉了”就逃跑了。
　　如果褚晋要是真来他们家吃饭，听到这种话估计也得憋屈死。
　　还男朋友送的更高兴呢，意思就是现在不高兴呗。
　　真是气人！
　　周然就近将床头柜上的女警小熊抓起来飞丢到墙上又弹回到床上，而后将自己往床上一掼，把熊揣在怀里，拿手机给褚晋发消息——
　　【周局】：小礼物可真会送，不对，是大礼物了！对我妈胃口得很，还让我告诉她你生日是什么时候，说以后要还礼。
　　【老褚】：[发抖].jpg
　　消息回得这么快，看来今晚上也是无心上班了吧。
　　【老褚】：看出来啥了吗？
　　周然托着手机，叹了口气，键盘上写写又删删。
　　【周局】：不知道啊，我爸和我奶奶估计是看不出来啥，但我妈看着是有疑虑的，想不通怎么你会送她东西，而且送得也不便宜。
　　【老褚】：嗷......
　　【老褚】：往好了想，至少你妈是喜欢的。
　　这家伙，这个时候倒还算乐观，但乐观总比不乐观得好，不管后面有没有因此出柜，反正也算是出柜前最大的一个铺垫了。
　　【周局】：嗯。
　　【老褚】：怎么啦？感觉你心情down down啊？
　　周然没忍住，脸上微微漾出一丝笑来。
　　【周局】：有吗？看我打两个字就知道我心情down了？
　　【老褚】：表情包都不发一个，大事不妙的感觉。
　　【周局】：[满意了？]jpg
　　【老褚】：[图片]
　　周然点开褚晋发来的图片，点开发现是她们前不久两个人一起署名【不隐瞒公约】照片。
　　——无条件拥有对方所有事的知情权，除国家安全政策、工作保密协议之外，此权利不会因时间、空间、情绪等各种境况发生改变。
　　并非是严肃签订的条约。
　　而是开玩笑的产物。
　　甚至是随手拿过来了一张褚晋法考资料的纸背面，两个人一起写写画画得出来的“草稿纸约定”，上面还有修改、划掉、增加的痕迹，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后来这事儿压根就被抛到了脑后，放哪儿了都不知道。
　　现在一想估计是被褚晋收起来了，毕竟是她的资料。
　　周然切了一声。
　　【周局】：你可真行！
　　【老褚】：职业病，擅长保存一些有效证据罢了~
　　【周局】：已保存，你等着。
　　【周局】：今晚上看来很和平啊，有空跟我掰扯这么多？
　　【老褚】：祈祷平平安安吧 [双手合十].jpg
　　【周局】：[双手合十].jpg
　　周然叹了口气，心里祈祷着，希望在调岗之前都平平安安吧，不对，调岗之后也平平安安，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才好。
　　心里刚这么说完，背后就来了敲门声。
　　周然背脊一僵，应该是来事儿了。
　　不由撑起身来：“咋啦？”
　　应声扭门进来的真是倪琴。
　　”没啥，就是进来看看你，刚刚你阿婆说的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倪琴反手将门关上。
　　周然顿时心也跳快一拍：“也没想着怪她，就是听得让人不高兴，你们这样我哪里敢把褚晋带回来吃饭的，要是让人家听见了，该多难受。”
　　“是这样，但你也知道的，她年纪大了，心里也就惦记着你成家立业这点事，她还经常让我和你爸催催你。“
　　周然翻着眼，噘起了嘴。
　　“你咋这样啊，那她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了，当然比我们都盼着这事啊，人之常情嘛。”倪琴也是个嘴毒的，一边笑着说一边坐到周然身边：“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阿婆自己说的，说活不了几年了，就想着在能看到的时候，看你把人生大事都结束了。”
　　“啥不知道能活几年，不都一直活得好好的吗？老是咒自己死干什么。”周然哼了一声，嘟囔道：“你也别借机发挥了，是不是你心里也想催我了？”
　　“天地良心，我可没想来催你，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至于你结不结婚的，跟我有啥关系，等我死了眼睛一闭，你后面那些事还跟我有啥关系。”
　　这话......
　　周然倒是觉得有点新鲜。
　　她还没有从倪琴嘴里听过这种话呢。
　　“真的假的？我不结婚你也接受？”
　　倪琴眉头一舒，眼角那些岁月痕迹也跟着舒了舒：“最好还是结一下吧，但如果说为了结不结婚这件事闹得你死我活......我觉得是没必要的，老娘我还要多赚几年前，和小姐妹多喝几年下午茶呢，可不想年纪轻轻被你气死。”
　　“老妈？”
　　倪琴眉尾一挑：“作甚？”
　　“你怎么了？你这样挺陌生的......”
　　虽然这话确实还是符合倪琴的性情，但突然冒出来时，还是让周然有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直觉。
　　“咋陌生了，我不一直都这样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周然一点都不敢错过倪琴的表情。倪琴是个聪明人，用外人的话来说，她很精明，卖保险能做成组长能带徒弟的，就没有简单的人。
　　从小到大，她的绝大多数谎言能骗过周雪源但骗不过倪琴，所以即便周然知道倪琴是个很爱很关心孩子、也相当讲道理的好妈妈，也不妨碍周然会怕她。
　　家里面她唯一有点怕的人就是倪琴。
　　“没！”周然立即摇头：“我一直知道的，你比我爸更好！”
　　倪琴没好气地瞪了周然一眼：“什么玩意，这是能比的吗？”
　　但显然听到这话的倪琴还挺开心的：“算我没白疼你，你啊，小时候还说我不好呢，说爸爸好，都跟爸爸亲......那还不是白脸都被你爸唱去了，家里总得有个人唱红脸吧？给我气得，心想完蛋了，以后这孩子肯定是不喜欢我的。”
　　周然傻嘿嘿一笑。
　　”行了，我走了，你也早点睡吧。“倪琴起身撑了撑腰。
　　啊？就结束了？
　　还没进入正题呢？
　　“就说这个啊？”周然下意识反问。
　　“你还想说啥？倪琴立住：”行啊，你说呗，趁着老娘生日心情好。”
　　也是。
　　当初她是怎么去想在倪琴生日的时候铺垫这么个大事呢。
　　挺自私的......
　　周然摇了摇头：“没啥，晚安。”
　　“晚安吧，帮我谢谢褚晋，破费了。”
　　周然愣愣点头。
　　随即见倪琴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有点意味深长。
　　“我也破费了！有我的份！”周然立马补了一句。
　　“我收我自己女儿的礼那不是理所应当？帮我谢谢褚晋那份。”
　　是吗？搞得她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哎，你这个......熊？”似乎是有发现了值得探讨的话题，抬脚要走的倪琴又留了下来。
　　而周然就像是只炸毛的小鸡，从倪琴来到现在毛都没服帖过。
　　她赶忙把那熊抓了过来：“警察小熊，褚晋单位发的，不要钱。”
　　倪琴把熊接了过来，捏捏耳朵，扯扯衣服“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来你房间搞卫生都没看到哇，做工还没蛮好的。”
　　“是呀，就跟港大做的熊周边一样。”
　　把熊带回家也是为了好玩，周然压根就没有想太多，放在床头就当是褚晋在陪她。
　　但眼下倪琴的各种反应总结下来，感觉还是不太对劲。而周然自己也很矛盾，她一方面想要家人发现些什么，另一方面又怕他们发现什么。
　　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从帮褚晋在父母刷好感开始，她自然希望就是能让飞机着落的平稳一点再平稳一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最后前功尽弃。
　　“还挺好玩的，能不能给我一个？”倪琴把玩着小熊，看上去挺喜欢的。
　　“啊？”
　　“之前我看我同事的车上也有一个，不过是个交警小熊，说放在车上保平安，我觉得蛮好玩的，但又不好意思问她怎么弄到的。”
　　周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很爽快地答应：“可以啊，送给你了，而且这个白熊是女警小熊，感觉更清爽，你可以放车上。”
　　“确实更好看，我没有夺人所爱吧？”倪琴笑眯眯问。
　　“没有啊，我还有好几个呢。”
　　“行。”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久等啦！


第95章 家访
　　95. 家访
　　从家回来的周然像是跟孙悟空“斗法失败”的羊力大仙。
　　想下圈套反被圈套，各种试探，各种揣测，最后还是把自己下了油锅。
　　以前家里总是夸她，聪明是像妈，现在看来，这聪明也只不过是像而已，是被稀释过的聪明，还是很难超越本尊。
　　“你专业，你给分析分析！”周然抓耳挠腮地拉扯着褚晋，将人摇得乱晃。
　　“等等，别急，现在只是简单的前情回顾，让我大概了解情况，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周然堪堪冷静下来，起身从褚晋的腿上下来。
　　“你可以继续坐着啊。”讲事情归讲事情，又不影响贴贴。
　　“不行，我腿麻了。”周然靠坐在沙发拱起的扶手，将腿往褚晋膝上一搁：“这不重要，你先问问题。”
　　虽然对温软离怀有点可惜，但褚晋还是很顺手地开始捏起了周然的腿：“所以你妈妈是唯一在知道这个礼物是我送的后、展露出怀疑的人吗？”
　　“对，就是反应特别快，虽然对比之下我爸确实要迟钝一点，但这种迟钝反而显得比较正常，接受-开心-出于礼貌想到回礼，但我妈不是，她是喜欢的，然而了解情况之后就是疑惑-冷静-不说话......”
　　因为那个过程确实很煎熬，周然在和周雪源、阿婆说话的同时，几乎分出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倪琴身上，倪琴的神态她都记得很清晰。
　　“我想让她比较安心地接受，所以我说，这个礼物是我和你一起买的，我也出了钱，但就这件事，感觉她也不是完全信。”
　　褚晋沉吟片刻，点头：“你妈妈就是在这方面很谨慎的性格吗？”
　　所有的描述难免会带入周然主观的视角，不保证因为她本身对倪琴的害怕和关注过度出现一些曲解的判断，所以褚晋也必须站在更客观的视角来分析。
　　“因为我记得你说过，其实你妈妈是比较擅长社交的，朋友也很多。”
　　“对，她朋友挺多的，但她对在社交方面也不会太外向，还是会做很多筛选，目前我认识的阿姨也就三四个。”
　　“那也就是说，从情景一中，也不排除她并没有做过多联想，可能单纯因为觉得我这么一个女儿的朋友突然送她生日礼物，让她觉得奇怪。”
　　周然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认可这个原因，随即又瞪了褚晋一眼：“你送的又不是小礼物，当然会觉得奇怪啦，又不是什么富婆......”
　　褚晋听到周然这声抱怨，不由笑叹道：“那你到底是想要家里人猜到呢？还是不想呢？”
　　“我......”周然语塞：“那我也会紧张害怕啊！”
　　“确实，恐惧是人的本能，一害怕就容易忘记主线任务，合理。”褚晋笑着肯定。
　　周然顿感没有面子。
　　褚晋赶紧趁她要生气之前继续问了：“还有呢？还有什么迹象？”
　　“接下来就是我阿婆说了一句......”想到这话说出来褚晋可能要伤心，周然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再提。
　　“说了一句什么？”褚晋看到周然那倏然变得为难的神情，隐约有点猜到了：“没事，你说。”
　　“......我妈不想收，后来又说要给你还礼，你知道的呀，我们家就我阿婆一直紧着催我结婚的事，然后她就说了句我要是找个男朋友，和男朋友一起送礼物，我妈还要更开心呢......”周然抬眸瞧了一眼褚晋的神色：“我没忍住，本来心里也不大高兴了，听到这个话就有点炸......”
　　估计在周然自我复盘的时候也将这一点纳入了“露出马脚”的关键节点之一了，褚晋将思路捋了捋道：“所以你觉得你妈妈是借你阿婆，来你房间有了后续的事是吗？”
　　“应该是，那种情况下，应该都能看出来我不大高兴。”
　　“但是仅凭此应该不大好判断你不高兴的具体原因，比如可能你不高兴只是因为阿婆借机催婚。”
　　周然拧了拧眉，往后一倒，将大半个身子挂在了沙发椅背上，自暴自弃道：“但是我那时候还说了一句类似‘这是我和褚晋送的，跟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啊’这样的话，如果有心想的，大概也会联想到我不高兴是因为你。”
　　“哎......”褚晋叹了一声，又不禁笑道：“你这么不遗余力，你妈妈又那么聪明，就算她猜到点什么了，也是正常的吧。”
　　“所以她要是直接正面来问我，我倒也不用那么费心费力猜这猜那了。”
　　“你的理想情况是，你妈妈自己猜出来了，然后来找你，你正面承认，是吗？”褚晋道。
　　“不对啊！”周然鲤鱼打挺地起来，拳头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你怎么开始分析我了，不是让你分析我妈吗？”
　　“因为这个也是解决你烦恼的关键啊。”
　　周然抬了抬下巴，示意褚晋继续。
　　“如果你的预期就是你妈妈发现了来质问你，那么就目前来看，你做的不仅没问题还很好，当然如果你不想你妈妈发现，那确实是露出狐狸小尾巴了。”褚晋伸手摸了摸周然的屁股：“我摸摸，是不是没藏好。”
　　周然刺挠般立马挪开：“话是这么说吧......”
　　“看出来你害怕了。”
　　周然脖子一梗，刚要说，就听褚晋道：“也怪我，感觉自己并不能做什么。”
　　出柜说得简单，谈何容易。最后仅仅不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就已经是好结果了。
　　自己这个无需直面周然父母的人尚且忧愁害怕，更不必说战斗在第一线的周然，更不必说那是周然自己亲生的父母家人了。
　　“哪里不能做什么了，你送的礼物我妈就喜欢得很啊，哎，看来这体制内还是能学到点东西的吼？”周然看出褚晋的沮丧，又赶忙回头安慰。
　　只是这安慰听着着实刺耳，褚晋没好气地別了周然一眼：“你可别瞎说，我可不爱搞这套。”
　　“嗯嗯嗯，不爱搞这套，就只会给领导喂球是吧？好同志，只在公序良德范围内发挥~”
　　“再胡说？再胡说看我打不打你屁股！”褚晋按住周然那飞快窜回的腿，一使劲反而将人拖着拉了过来。
　　周然叫了一声，抖着身子开始反抗：“干什么干什么，再这样可就超出公、序、良、德范围了哦！”
　　“在家里可不用讲什么公序良德！”褚晋冷笑一声，藉着自己和对方的力量悬殊，轻轻松松就把人抓过来控在怀里了。
　　“干什么......”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只是开始是周然主动的，现在则是被迫的，跨着跪坐在褚晋腿上。
　　“你猜？”鼻尖与鼻尖保持着不稳定的距离，褚晋笑周然还在明知故问。
　　“这次该轮到我在上面了吧？”周然不甘示弱。
　　“是吗？上一次是我在上面的？”褚晋装傻，轻声的呢喃，与周然贴得更近了一些。
　　“领导不同意，下属不准啵领导嘴！”然而所谓的上司此刻确是一个极容易被‘侵入’的姿势，双手还被反缴在身后，整个人就靠仅存的一点倔强没有完全跌入下属的围剿。
　　“没啵呢。”
　　“松开。”
　　褚晋听话地放了她。
　　“换个位置。”
　　褚晋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已然“全身而退”的周然，从善如流地从沙发上起身。
　　“你要是也敢跟你妈妈这么有进有退，咱出柜这件事啊，估计早就成了。”
　　这一招就跟踩了一脚周然的尾巴一样。
　　周然没好气地将刚起身的褚晋推回到沙发上，炸毛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对你掏心掏肺偏袒维护，你就这么落井下石是吧，你行你上，我还不伺候了！”
　　褚晋眨着眼，比这笑：“行，我行我上，我伺候你~”
　　“滚啦！”
　　——
　　在如履薄冰的猜疑中，周然一直没有放松对倪琴的观察，而这个当妈的也没有让女儿失望，在近期表现出了对她和褚晋超乎平常的关注。
　　包括但不限于对她们工作、生活、健康、饮食的关心，一次借由褚晋生日问到了褚晋家里的情况，两次问到了褚晋喜欢的东西和兴趣爱好，一次问到了家里包了小馄饨要不要给她们送来。
　　如果把这些内容分配到一个多月时间里，其实频次也还算好，而有了要给褚晋还生日礼物的前提，倪琴问这些也情有可原。
　　但基于出柜准备这件事，在面对倪琴主动挑起的话题时，周然还是倍感压力，压力一大周然就胃疼。
　　“怎么办，我妈说她想过来看看我。”一早醒来看到这么条消息，周然天都塌了。
　　呆呆地蜷缩在床上，生无可恋。
　　褚晋默哀，将周然的手机拿过来，指纹解锁了屏幕，看到了聊天窗口上倪琴给她发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玫瑰花早上好表情包，一条就是问她胃好点了没有，她今天想来看看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替你把地址发给她了。”将手机丢回枕头缝里，褚晋过去把人抱了抱。
　　“什么！真的假的啊！”周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给凑上了的褚晋一个肘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你妈真是要来一探究竟，那就让她来吧。”
　　虽然有进有退是主要方针，但也总要真正会战几次才能知虚实。
　　“至少你妈妈过来，我们2v1，主场优势在我们。”
　　“......”
　　好像也有点道理。
　　周然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还没抱上三秒的褚晋：“？”
　　“那还愣着干嘛，收拾啊！”
　　“噢、噢。”
　　无论是有退有进还是敌不亮剑我不亮剑，其实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出柜能软着陆。需要一点持续性的刺激，又不能太过激进，毕竟当初就算是在面对知道褚晋喜欢女人的萧雨晴，她们都很谨慎，更不必说是倪琴了。
　　“我来收拾，你去弄点早饭吧。”周然的紧绷全都写在了脸上，快而有序地将放在明处的、带有情侣特色的物件收拾起来，鞋子、帽子、杯子......她们都不算是那种喜欢买成双成对东西的人，但找起来竟然也已经能找出不少了。
　　“弄点啥？”
　　“什么拿得出手就弄什么，快快快，哦对，牙膏得再拆一条出来，什么好闺蜜用一条牙膏啊。”周然拍了拍脑袋。
　　“那牙刷和牙刷杯怎么办？”这一式一样颜色还极为配对的套装......
　　“那不管了，你赶紧的先刷个牙，用新牙膏，别让人一眼看出来就是新拆的。”
　　“好好好。”
　　真不愧是倪琴，在冬天的早上放了一把火啊，把两个人烧成了蒸笼上的包子，从里到外冒热气了都。
　　“快看看，还有啥没收拾的吗？我妈到楼下了。”
　　“除了床是最大的破绽之外，应该没有问题了吧，为了安全，我把指套都藏到电脑主机下面了。”
　　周然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把大拇指竖起来了。
　　“听到电梯声了......我先把门开了，你注意表情。”深吸一口气，周然摸到玄关，解开反锁的门，打开。
　　“哦唷，你怎么知道我上来了啊。”倪琴踏出电梯门就与自己女儿来了个眼对眼。
　　“听到电梯声了呗。”见倪琴手里拎了一个肯德基的袋子，周然哎呀了一声。
　　“咋啦？怎么一见到我就哎呀啊，不欢迎啊？”
　　“不是，你早说你带早饭嘛，我还让褚晋做了早饭。”
　　“你又麻烦人家，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你还让人家起来给你做早饭啊？你个小娘鱼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倪琴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点“夹”。
　　“不麻烦不麻烦，欢迎领导莅临视察。”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自己身后的人突然说话，周然吓得整个人一激灵。嘶，褚晋怎么也跟着“夹”起来了，领导什么的也是张口就来啊......
　　“哎呀，小褚是吧，你好你好，辛苦你早上还要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平时这个点我们也差不多起来了。”
　　此次倪琴到访，代号“倪克松访家”行动，行动原则一，不遗余力向倪同志展示她们良好的生活习惯与作息。
　　“起得这么早啊。”
　　“还行，习惯了，阿姨先进来吧，外面冷。”
　　周然立马打配合，替倪琴拿拖鞋：“老妈你穿我的拖鞋吧。”
　　“这家看着还不小啊，得有个90平吧？”
　　“高层公摊还是比较大的，套内70出头，一个人住还是有点空，所以才让然然来陪我住的。”
　　“嗯，挺好的，女孩子婚前有一套这样自己住的房子很不错。”
　　褚晋笑了笑，点头：“是的，阿姨吃早饭了吗？来尝尝我刚坐的三明治吧，然然还挺喜欢的。”
　　“看着就很好吃。”
　　倪琴和褚晋很自然地一搭一言，看得出来倪琴是有不少话要跟褚晋说了，周然默默地挨坐在倪琴身边吃着倪琴带来的早饭，没有那么多关注，她反而可以在一旁观察倪琴的神态和视线。
　　对倪琴的一些问题，褚晋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然不得不承认，这做警察的心理素质比自己好很多，其实倪琴的有些问题挺有“目的性”的，褚晋“领导视察”这个词还真没用错。
　　但也好在两个人能聊得开，倪琴的注意力一直在褚晋的脸上，倒是没有分太多注意力在环境细节上。
　　“我妈？我妈明年三月份就退休了，阿姨你看着很年轻，然然很多地方都像你，所以才这么漂亮。”
　　周然眨了眨眼，目光唰得一下就瞥到褚晋身上了：使出浑身解数了是吧，小褚同志。
　　“哎，哪有，老了。”嘴上说着哪有，语气已经乐开花了吧。
　　“怎么会，顶多四十。”
　　“哈哈哈，做警察也这么能说会道吗？”
　　“做警察服务人民群众，什么都得会。”
　　啧啧。
　　“倪克松访家”行动原则二，不遗余力，把倪同志哄开心，让她感到宾至如归。
　　“之前一直听我们家周然夸你做饭好吃。”倪琴很是优雅地吃完了一份三明治，然后喝了口褚晋给她泡的茶点头：“确实不错。”
　　“阿姨真的太捧场了，阿姨在我们这里吃午饭的吧，中午尝尝我的手艺吗？”
　　看来“访家”前做的那些形象宣传工作也没有白费。
　　“小褚真的太客气了，但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不容易有个休假的时间，我哪里还能再占用，一会儿我约好了要跟客户去吃饭。”
　　不留下吃午饭！
　　这个关键信息滋溜一下窜进周然意识中。
　　以为来势汹汹，但其实还是见面愉快的。
　　“话说，不知道等下方便我参观一下这个房子吗，感觉整体格局装修都还挺好的，以后给周然买房子也可以做个参考。”
　　周然顿时缓缓直起了腰，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她看向褚晋。
　　褚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方便的，阿姨可以随便看看逛逛。”
　　“好好，谢谢小褚啦~”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应该有些小伙伴已经知道了
不过那边只是搞笑的回忆，这边肯定会更细节刺激就是


第96章 死了
　　96. 死了
　　“我妈的侦查能力总不能比你妈还强吧？”
　　倪琴去趟卫生间的档口，褚晋和周然就跟门神立柱一样，两个人直勾勾盯着卫生间的门，对里面看不到但可能会发生的事感到压力大山。
　　“不好说，在自己孩子身上，妈妈是有超能力的。”
　　“褚晋，我心跳好快。”
　　褚晋将周然的手攥住捏了捏，刚想要安慰，却在听到卫生间里的冲水声后立马松开。
　　“话说——”倪琴擦着手出来，见到门外俩神色各异的小孩后愣了愣：“怎么了？”
　　“没啥，褚晋说等你出来想带你看看家里。”
　　“噢，可以啊。”从到这里，倪琴所表现的模样都是一派从容，就算她的目的是想要来印证自己的某些猜想，可你就是没法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一丝急躁和破绽。
　　连褚晋都承认，倪琴很厉害，在气定神闲这块儿，萧雨晴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难怪这全家里就倪琴制得住周然。
　　“刚刚阿姨想说什么？”褚晋接着刚刚倪琴的未尽之言问。
　　“没啥，想到之前我跟周然讨了个娃娃，就是那个女警小熊，周然说你这里还有挺多的，能让我看看吗？”
　　竟然提起了送熊这件事了，周然颇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褚晋。
　　褚晋了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有的，都在书房和卧室里，可以都看一下。听然然说，之前她带回去了一个小的，我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周边，钥匙扣啊、徽章什么的，阿姨喜欢可以再选几个带走。”
　　之前她们就分析过，倪琴所谓的“喜欢”来的有些突然，娃娃公仔这类玩具或许会觉得可爱好玩，但也不不至于会跟自己的孩子讨要的程度。
　　所以要娃娃这件事，不说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故意而为之的。
　　得亏当时周然爽快地送了，不然也不知道倪琴还会不会留了个后招。
　　“嚯，怪不得有人乐不思蜀呢，还有这么一个专门打游戏的房间。”倪琴将书房逛了一圈，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被现在小孩的装修偏好惊讶到：“当时我和她爸就是想不通啊，家里这么好，有人做饭有人洗衣服，离公司也不远，怎么就非要搬出去住呢，好了，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周然立在一旁尴尬地笑。
　　倪琴想到这么个解释倒也合理......
　　“你就不能跟姐姐学学好，就不能出去打打球？跑跑步？有这么一个快乐老窝，平时肯定就是吃饱了往椅子里一窝打游戏，这身体能好吗？”倪琴气呼呼地拧了两下周然的屁股。
　　把周然掐得跟个跳跳虎一样直躲：“我运动了！我哪里不运动！你不能把我跟褚晋比啊！”
　　“小褚以后你多带着她运动，晨跑也拉着她跑，她小时候也喜欢跑跑跳跳的，兴趣爱好多得很，不知道为啥长大了就只喜欢打游戏了。”
　　褚晋深以为然地点头，但还是替周然说话：“阿姨她还是挺喜欢运动的，我经常拉着她一起......可能就是体能稍微弱一点，但总体来说也是很优秀的。”
　　啧，周然飞了一个眼刀过去。倪琴可能没听懂，她可听懂了。这不埋汰她呢么？
　　在趁着倪琴转身出去往对面卧室去的功夫，闪现过去给褚晋的屁股来了一下：老实点！
　　“那你们平时就睡在一起啊？”
　　褚晋揉了揉屁股，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对，因为这套房子总体来说还是不够大，只打了两个房间，所以我们俩就睡一个房间了。这边就是主卧，旁边这个空间原本是留了个主卫，但我觉得没太大用处，装修的时候就整体改成衣帽间了。”
　　“噢，挺好的，做做收纳。”
　　褚晋将卧室里的灯也一并打开。
　　房间里收拾过一遍，应该没有什么太敏感的东西，甚至床上的被子也特意多拿出来了一床。
　　“哎？这个就是你刚刚说的大号熊吧？”
　　褚晋看了眼被摆在床头柜的大号玩偶，笑道：“对，这个差不多有50公分高了。”
　　“这个大的感受手感更好，而且制服也很特别，我刚刚看到的好像都是穿蓝色的衣服的小熊。”
　　难道倪琴......真的喜欢这些吗？周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对，这个穿得是武警的制服，这个熊还有配套的枪械，不过因为不太好放，我就收起来了，阿姨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呜呜，这个武警熊熊她也很喜欢来着，所以才放到床头的！周然欲哭无泪。
　　“不用不用，我已经有一个就够了，刚刚又拿了一个钥匙扣，我还真能跟小孩儿一样，见一样要一样啊，不能这么不像话。”说着倪琴又把熊放了回去。
　　周然不舍的心也放了回去。
　　主要武警的她们家也只有一个，还是褚晋跟武警部队的一个同事要来的......
　　“你这是啥......书？”
　　“噢，这是考试用的.....”褚晋就立在倪琴一个身位后面，倒是周然还要再后面一些，看不清倪琴所有的视线和动作。
　　所以当褚晋在看到那藏在熊背后、书和台灯之间的熟悉的盒子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呈现在延期那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是啥？”
　　与倪琴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褚晋看向周然的眸光。
　　周然还有些莫名，因为她发现褚晋的神情已经僵到了极致，瞳孔紧缩，用褚晋以前的行为心理学来说，这显然是恐惧到极致的表情。
　　“啥？”周然跟了一步上来，瞄向倪琴的手。
　　而在看清那小盒子包装的一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我靠！
　　火星什么时候撞地球啊，不想活了。
　　“医用......”
　　褚晋应该已经是傻了，就跟电脑黑屏死机强退都退不出来了。
　　周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这股羞耻感掀开了，脑子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把倪琴手里的指套盒子抢了过来。
　　不是说都收拾好了吗！不是藏电脑主机下面了吗？这是啥！这是啥！这是啥啊！
　　“医用指套！我之前手受伤了......额.....就是，防水......”周然都快哭了，一紧张，那嘴都卡成ppt了。
　　她知道这会儿说这种屁话那是一定屁用都没有的。
　　“对......她之前切菜的时候手被切刀过。”褚晋可算是卡过来了，开始顺着周然的话头找补。
　　在倪琴的迷之沉默中，两个人心虚地很有默契，一个把盒子捏得死紧低头看拖鞋，一个耳朵涨得跟火烧云一样眼神飘忽。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估计就能欺负欺负啥也不懂的阿婆了吧。
　　周然忍着心里要把褚晋千刀万剐的冲动，眼一闭牙一咬，慌不择路，口出“狂”言：“好吧，这个......这个是我自己用的。”
　　褚晋：“......”
　　倪琴的表情也可谓精彩，一个年过半百的成年人，又不是老古板，有些东亚父母讳莫如深的东西只是不说又不是不懂。
　　发现女儿的这种东西，相比于奇怪和怀疑，尴尬要来得更快一些。
　　只听她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行了，也差不多了，我也得走了。”
　　周然这会儿脑子还在余震当中，直等到褚晋拍了拍她才回过神来，将手中被攥成一团的盒子噌一下塞到裤袋里：“噢，那、那我送送你。”
　　倪琴撑了撑腰：“送啥，送到哪儿？别送了，外面也挺冷的，还得换衣服。”
　　周然依旧是木木的，所有的反应都是慢一拍。
　　褚晋倒是开了个口：“阿姨，那个，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周然恍然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嗯？”倪琴也愣了，大概率也没想到褚晋会主动加她联系方式：“可以啊。”
　　“稍等，我拿手机过来扫您。”
　　倪琴走了，周然从猫眼里，一直看着她进了电梯，才脱力一般扑倒在门上：“褚晋啊啊啊呜呜呜！”
　　褚晋畏畏缩缩地过来扶了一把周然。
　　指套确实是她藏的，但如果没记错，刚才倪琴找到的那盒都已经是好久之前开过的了，而且还是靠周然那边的床头，她确实不知道也没有发现还有遗落的......
　　可事已至此。
　　确实是她不够细心。
　　还说什么有进有退的......走得那叫一个谨慎稳当，结果现在是怎么个事儿呢？这不等于直接一个铁山靠把倪琴给撞飞了？甭管人“倪克松”是不是来者不善，那你也不能直接给人家轰出个原子弹啊！
　　“我不想活了，现在就杀了我，快！”
　　“没准你妈信了呢？”褚晋抛出了最没有安慰力度的可能。
　　“怎么信？是信我和别人睡一张床了夜里还能□□还是信跟我睡一张床的好闺蜜半夜起来把我睡了？”
　　褚晋：“......”
　　褚晋将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还没软下来的周然直接半搂半扛了起来。
　　“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这辈子没这么想死过。”周然已经完全丧失战斗意志了。
　　“我的我的，是我没彻彻底底搜查一遍，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
　　“现在说谁对谁错有什么用啊，我只想死。”
　　“你不能死，你死我也得死。”
　　将周然扛回房间，刚想把她放下，这软成面条状的人突然挣扎起来：“别别别！为什么又把我搞到这个地方来！快让我出去！”
　　人家是触景生情，她这完全是触景生抑郁。
　　”对不起对不起，这就走！“褚晋是哭不得笑不得，连忙将人又扛走。
　　”不然你打晕我吧，要求不高，让我失忆就行，我觉得我的下半生不会光明了，我怕我每次快乐的时候，死去的记忆又会攻击我。“想到这里，周然眼眶都湿润了。
　　褚晋将人搬到了书房的沙发上，看着周然那坐不住缓缓倒下的模样，心酸中竟也生出几分笑意，但她又不敢当着周然的面笑，毕竟她可不想半夜被女朋友用枕头闷死。
　　“这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周然，我认识的周然是从来不会认输的！”褚晋只能用激将法让周然振作起来。
　　“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周然了，曾经的周然已经死了，死在刚才我妈掏出那盒指套的瞬间。”
　　褚晋用咳嗽硬生生掩住了自己的笑意：“我们之前的战略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现在正是战役的关键时期，我们还得集中精神接招啊！”
　　周然躺平了，有气无力：“接招？你把原子弹准备好了，引爆器都塞人家手里了，我怎么接啊，拿头接吗？”
　　“......”很难反驳。
　　“所以你加我妈微信干什么，赶上上去拿头扛伤害是吧？”这同样也是让周然看不懂的骚操作，当时周然已经完全处于宕机状态了，倪琴的表情、说的话......都像是被隔入了海底，遥远而昏沉。
　　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她来救场。
　　褚晋也确实来救场了。
　　但救的方式是匪夷所思的。
　　就跟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整局的“塔”，结果人家还没来偷呢，塔就自己冲到前面去送了。
　　这算啥？
　　算你狠吗？
　　“我......脑子一热，也不知道该说啥，就......”
　　周然两腿一蹬：“同志！组织对你十分失望！”
　　“但你不觉得我这样也很具有迷惑性吗？兵不厌诈，反其道而行之......”褚晋讨好地坐在地上，挨到了沙发旁，与周然贴贴脸：“如果你妈压根没乱想，那第一次见面我加个微信也很合理，而如果你妈确实已经乱想了，那我这个‘罪魁祸首’竟敢主动加她，她反而会想，‘咦难道是我猜错了吗，不然人家怎么还敢大大方方加我’，对吧？”
　　“呵呵。”
　　“事已至此，静观其变。”怕周然更加陷入到极端的内耗中，褚晋也只能拼了命地安抚她：“中午我们不做饭了，出去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一点诚意没有，尽挑我没胃口的时候请我吃。”周然不为所动，但语气是略有缓和了。
　　“那怎么办？替你清一下购物车？”安抚福利加码。
　　“我购物车里没东西。”
　　“那怎么办嘛？”褚晋叹了口气，捏了捏周然的耳朵：“不然我现在就去跟你妈出柜？”
　　周然垂死挣扎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擒拿手，压制住褚晋：“别！”
作者有话说：
是我我也不想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别人社死真的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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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补丁01——可怜天下

　　补丁01——可怜天下
　　“你不是说去跟客户吃饭了吗，咋饭点没到就回来啦？没的谈啊？”听到开门声，玄关现出倪琴的身影，周雪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手边的啤酒掩起来。
　　大周末的老婆不在家，本来乐得放飞自我，还没到饭点呢，小酒小菜就已经整上了，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下午再去找兄弟打两圈儿麻将，回来再去生鲜超市觅觅有没有打折海鲜......
　　结果——
　　“妈没在家吧？”
　　“不在，回乡下去了，她小姐妹要她一起去听什么养生课......”眼见倪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想藏什么都为时已晚，周雪源立即两膀护在头前开始讨饶：“我刚开始喝，还没喝两口呢！”
　　倪琴也不管他，劈手将他面前的啤酒罐拿过来吨吨吨喝了下去。
　　周雪源更怕了：“咋了这是，合作没谈成就没谈成，咱销冠也不差这一个单子啊......”
　　但转念一想，倪琴这种性子也不会因为掉了一个单子就这样：“不对，被欺负了啊？”
　　周雪源觉得这可能性相当大，。
　　“谁啊！来手机号码报出来，我去干他！”
　　倪琴压根不接他的言。
　　一口气咽下半罐酒的倪琴将空瓶往桌上一砸，想到自己搁哪儿冲锋陷阵，这大老爷们还有好心情在这儿喝酒就来气：“你就真的一点不知道啊？”
　　她忙前忙后忙活这么久，她不说，这臭男人真就是啥也不知不觉呗。
　　“知道、知道什么？”
　　不是被欺负了啊......周雪源又开始惊惶地回想自己这两天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倪琴。
　　“你这被子一蒙一觉大天亮，女儿被人拐走都不知道啊？”
　　这话说得周雪源就更不懂了，以为倪琴是开玩笑：“怎么可能，我女儿我看得紧紧的，谁能拐走？”
　　倪琴心火烧得正旺，听到周雪源这傻子的自信发言，顿时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想看到他。
　　“咋了啊这是？囡囡呢？”感觉不像是假的，周雪源这才知道急，站起身来：“先报警？”
　　“......”
　　倪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翻了个白眼：“报警？你女儿不就在警察手里？”
　　“啥意思啊......”
　　你能指望一个粗心大意的男人品出什么东西来呢！倪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挺想把路上搜到的、那盒所谓的医用指套的照片甩出来给周雪源看的，但再怎么失措，亏她还有一丝理智想到，这种到底是很隐私的东西，怎么能给男人看，当爹的也不行啊。
　　“你说你，一天天闲的，怎么还是.......嘴上那是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多爱多爱女儿，心眼是比漏斗都大的，什么都得我来操心，我要你何用！”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周雪源开始输出。
　　周雪源坐直了身子乖乖挨骂，可思来想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宝贝女儿又发生了什么事，想问又不敢问。
　　而倪琴看着周雪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你说。”
　　言罢，甩下一脸懵逼的周雪源径直回了房间。
　　周雪源刚起身要跟上去，就听倪琴道：“我先一个人静静，晚点跟你说。”
　　“噢......”
　　想来一切的不对劲就是从周然大学毕业开始的。
　　明明回了家，公司离家又不远，在家还有人可以照顾，有她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出去住呢？
　　作为父母，第一想到的当然就是女儿在外面找了男朋友。
　　找男朋友可以理解，孩子出落得标志大方，人品性格玲珑阳光，从初高中时期，家里在情感方面的预防针就打得很多，生怕她早恋。及至上了大学，倪琴虽然叮嘱过她一个人在外面也要自尊自爱，要保持头脑清醒，不要和不靠谱的人在一起等等，但在恋爱这方面他们也算放宽了，如果她真的想要恋爱，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他们不会阻挠。
　　大学找男朋友，可以。
　　大学毕业，感情维系着，可以。
　　但同居，绝对不行。
　　该开明的时候开明，还严肃以对的还是严肃以对，在他们家，就是婚前性行为都是不允许的，更不论是要和对方住到一起。
　　所以倪琴和周雪源可谓是费了老大劲儿试探。
　　只是周然的反应又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一口咬死了自己没有谈恋爱。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涉及到两个方面了，一，女儿没有撒谎，她就是单纯想要搬出去，想要自己的空间，想要独立；二，女儿撒谎，并且她明知道家长不会同意的前提下，不敢将原委说个明白。
　　周然是很少对他们撒谎的孩子，因为在家教方面，对父母撒谎的罪行是凌驾于其他之上的。倪琴更愿意相信周然没有撒谎，但总需要有个真相来论证她没有撒谎吧......
　　倪琴叹了口气，回想两年多来的点滴细节，只觉得自己还是太迟钝了。
　　也不至于兜兜转转了那么多死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真相。
　　“你要不还是跟我说吧，我一个人在外面傻坐着，抓肝挠心啊。”周雪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猫了进来。
　　倪琴见他进来，心更烦意更乱了：“不是说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吗？真的是什么作业都不做，就等着我给你报答案啊！”
　　周雪源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那不早报晚报都得报吗？时效性也挺重要的......”
　　倪琴郁结得要死，从未有过这么五味杂陈的感觉，女儿那边发不了火，这边有个现成的沙包还不能发泄发泄么：“噢，你现在跟我讲时效性？那你早干嘛去了？亏你这么多年还在报社混，也不知道是你太能混还是报社太好混。”
　　“你咋这样啊，我不是好声好气的来了吗......一来就是人身攻击，一来就是□□子......”
　　“嗯，只有态度是良好的，眼力见是没有的。”
　　周雪源憋屈，但也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家庭弟位，脸皮很厚，躺平任嘲，：“所以到底怎么了啊？囡囡出啥事了？”
　　以他对倪琴的了解，这事肯定不算小事，但也应该大不过天去，不然倪琴也不会光在这里疯狂输出自己但又不说是啥事。
　　周雪源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小步子，贼咪咪地小声猜了句：“是不是找对象了？”
　　说是拐走肯定不会是真被拐走，周雪源脑子还没那么转不过弯来了，大概率就是周然在外面找个男朋友，倪琴知道了，并且对这个小伙子极其不满意，所以才生气的。
　　“呵，你倒是会猜。”倪琴冷笑。
　　“真的啊？你先别急！”周雪源挨到倪琴身边坐下了，安抚性地环过她肩拍了拍：“找了个啥样的让我看看呢？是丑还是穷啊？”
　　“你要相信我们女儿的眼光啊，你说养她这么多年，吃用不缺她的，爱也不缺她的，在她面前树立那么多好榜样，她总不至于找个不行的，对伐？”
　　倪琴听了都想笑：“你给她做什么好榜样了？”
　　“那至少是让她看看，最次也得她爸这样的吧？”周雪源理所当然道。
　　倪琴不说话。
　　周雪源眉头一皱：“真比我差啊？没有我这么好的性格也得有我这么好的长相吧？”
　　倪琴继续冷笑。
　　“啥意思啊！别吓我啊......你就给我一句话，我要不要准备把菜刀？”要是真找了个欺负周然的黄毛，他现在就去砍了去。
　　“你要不想当场吃手铐，你就准备去吧。”
　　“我就是这么说，那我肯定不会闹出人命啊。”实在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倪琴怎么还在跟他绕绕绕，周雪源大冬天急出一脑门子的汗，哎呀一声，摊手道：“别卖关子了，你赶紧给我看看呗，到底烂成啥样了啊，接下来该把女儿拉回来就拉回来，该劝分劝分，该砍人砍人啊！”
　　“能别提你那砍人了吗？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你就砍？”
　　“我、我这不就是因为不知道吗？你又不告诉我！”周雪源也都快无语死了。
　　夫妻俩都没这么困难沟通过！
　　到底是啥情况，这么扯东拉西、难以启齿啊！
　　“你女儿，谈了个，警察！”
　　“哦——”
　　“哦？”
　　“警察...警察咋了？警察不挺好的吗？”周雪源迷惑道。
　　“你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警察！你说谁是警察！”
　　周雪源锁着对很有戏剧性的眉毛，头脑风暴了一番：“哦！你是说.......”
　　倪琴点头。
　　“那咋了？”
　　倪琴：“？”
　　“不是，我没懂你的意思，这不是也很正常吗？她和小褚关系好，一直都一起玩儿的，那认识点警察朋友也很正常啊，你为啥反应这么大啊？”
　　倪琴顿时无语到不想跟这个猪脑子讲半句话了，一拍大腿，站起身：“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等等！我懂了，哎呀！”
　　倪琴停下来，觑着他。
　　“不能吧？你是不是搞错了？小褚不是女孩子吗？”
　　两个人总算是能在一个频道上讲话了。
　　“难道囡囡骗我们？其实小褚是男的？不对啊，我见过小褚啊，她就是个姑娘啊......”
　　大老爷们接触到了知识盲区，整个风中凌乱了。
　　倪琴翻了个白眼，抓着他的衣服拎过来：“你还没搞明白吗？你女儿，谈的就是女人！”
　　“......”
　　周雪源整个如同被抹了脖子的呆鹅一般僵死在原地。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突然且难以接受，以至于脸都青白交加的，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厥过去了。
　　“周雪源！”
　　“啊......？”
　　虽然这老公不靠谱吧，但确实也真不想他吓死，倪琴往他腰子上捅了两下：“你就说吧，这咋整。”
　　“她跟你说的？”周雪源大喘了一口气，道。
　　“我自己找上门的，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猜的那样呗。”
　　“所以......你很早就看出来了？”周雪源依旧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但眼下除了这方面的震惊，还震惊于倪琴居然能看出来，看出来还不算，居然还主动找上门？
　　“也没有很早，之前只是觉得奇怪，就最近送生日礼物那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对劲，有必要去确认一下。”倪琴颇为“鄙夷”地给了周雪源一个眼神，叹了口气，好像在说，就你还只知道瞎高兴，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我早点跟你说？你这个没见过世面又沉不住气的，跟你早说就完蛋了。”
　　“我......”这这确实周雪源无法反驳。
　　“然后我回想一下，发现啊，你这女儿也不简单啊，早就话里话外在铺垫了，你说她铺垫得神不知鬼不觉吧倒也没有，只是我们压根没往这个可能上去想......”
　　褚晋。
　　这个名字，就那么潜移默化地进入到他们的视野、甚至是生活里。
　　及至此时此刻，倪琴光火归光火，但依旧没有办法完全把这个“错误”归咎给谁，褚晋是个坏孩子吗？断乎不是。但她是好孩子吗？倪琴也不想肯定。
　　你说如果她一定要恨一个人，她当然不会恨自己的孩子，她只能寄托于自己这么一个从小乖到大的孩子突然变成这样了，一定是被别人带坏的。
　　“别说了，现在就打电话，把她叫回来！”周雪源掏出手机，作势就要给女儿打电话。
　　倪琴劈手夺过他的手机。
　　“什么意思？”
　　“叫她过来你想怎么的？”
　　“还能怎么的！断了啊！这像什么样！？”一向和颜悦色的老父亲这会儿不仅是愁容满面，更是气火冲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断？你说断她就能听你的？她在外面跟别人好了多少年就在我们这里装了多少年，要是说断就能断，她能这么处心积虑吗？”
　　倪琴这一番话说得周雪源反而不敢支吾一声了。
　　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这小娘鱼，什么时候小心思这么多了，像谁！”
　　倪琴睨了周雪源一眼：“总不能是像你，聪明面孔笨肚肠。”
　　周雪源：“......那我们怎么办？就由着她这样瞎搞？”
　　是啊，怎么办。
　　她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发愁。
　　这两个小娘鱼凑在一块儿，指不定这会儿也在打各种小算盘来搞他们，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今天这出会不会也是这俩人合计好的圈套，从送生日礼物让她起疑开始，然后瞪着她纠结，等着她忍不住了上门探虚实，这露出马脚是假，故意让她发现是真......
　　越想越可怕。
　　“瞎搞肯定是不能让她们瞎搞，但先不打草惊蛇。”倪琴面容冷凝，强压着怒火的同时，眼里又闪过一丝胜负欲：“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有什么后招。”
作者有话说：
然然真的很大一部分都遗传自妈妈的基因，哈哈~
补丁就是番外啦，这篇的限定称呼。


第98章 棋逢
　　97. 棋逢
　　如果放在战场局上，倪琴绝对是个好“对手”。
　　敏锐且极具耐心，善于蛰伏伺机，很会拿捏人。
　　但她给你的感觉又不会过于负面。进退有度得恰到好处，进的时候不会过于咄咄逼人，退的时候也不会显得伪善刻意。
　　总之就是让你捉摸不透，让你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周然一直很怕倪琴的原因，就算到大了，这份被驯化出来的战兢已经刻入骨子里。尤其是在真的“犯错”的时候，总是不敢在倪琴面前掩藏太多。
　　因为藏了，也会被发现，与其被发现，不如坦白从宽。撒个娇、讨个饶、可怜兮兮雷声大雨点小地哭一场，就能蒙混过关了。
　　唯有和褚晋恋爱这件事，算是周然人生中唯一一桩藏得最密不透风的事。潜意识里将这桩与社会主流思想不同的恋爱归于“错误”，且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不是撒娇讨饶哭一场就能结束的。
　　这两天，周然快要难受死了。
　　“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啦？两天过去了，一点音儿都没有！”周然终日愁眉不展，那天的羞愤感与随时会暴露的恐惧，让她吃不好，睡不好。
　　事实上她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以倪琴的聪明，不可能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做好了倪琴要来找她谈话的准备。但是没有。
　　炸弹已经设好，她却被动地把引线交到了对方手里。
　　“有没有可能...她不来找你，是因为没多想呢？”
　　被隔绝在主战场之外的褚晋连个智囊团都充当不了，她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帮倒忙。
　　“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周然攥着跑步机的扶手，在褚晋的身边饶着。
　　明知道有些问题得不到答案，但有一个人能听她重复这么问，也能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些。
　　褚晋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好说。”
　　“你能不能别跑了，我都快烦死了，你怎么还有那么多精力啊？”
　　“呼——我减压的方法就是运动啊。”
　　周然拿倪琴没辙，拿褚晋也没辙，身边没有一个人是能给到良计的，什么还都得她自己消化、自己应对。
　　想到这，她就有些憋不住情绪，不想在褚晋这里发作，扭头就往房间里去了。
　　直听到一声颇为用力的关门声，褚晋竭力地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犹豫了两天，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她依旧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否为正确或是合适，但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周然浸入在这样不确定的煎熬之中了。
　　接受或不接受，在一起或不在一起，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她是否也该替周然担当些什么或是承受些什么呢？
　　她还比周然大，她还是姐姐，她被周然在父母面前树立了那么多形象，总要拿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吧？可以保护她，想要爱护她，不想看到她痛苦......
　　其实对她来说无所谓的，不是么？
　　做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两回熟，或是不被理解，或是被骂的体无完肤，也都是她应得的，毕竟如果当年不是她喜欢周然，不是她先动了心，求了情，指不定现在的周然也会做一个父母眼里的“乖孩子”，会找一个男生恋爱，以后也会结婚......
　　备忘录里删删减减的文字，反反复复地读，每一句都想到了说出去的后果。
　　打开前两天才通过的那个“好友”，点开朋友圈，倪琴并没有屏蔽她，也没有仅三天可见设定。只是看这些朋友圈的内容，大抵就能总结倪琴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几乎每天都有social的内容，发工作、发客户、发朋友......不一定是多么喜欢与人社交的人，但一定是个认真工作、很会运营自己生活的人。
　　但这样一个每天都至少发一条朋友圈的人，在近两天却断档了。
　　断档的原因，大概已经明确了。
　　备忘录里的内容早就已经复制过来，粘贴入输入框......褚晋抱膝缩坐在跑步机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
　　这样做是不是也不好呢，夜里发会影响休息。可白天发也影响工作，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对的时间.......犹豫一天，煎熬就多过一天，而更令人害怕的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天过后，她们迎来的又是什么。
　　难道就是解脱吗？
　　还是更无尽的折磨呢？
　　洗过澡，回到房间，灯已经暗了，床上堵了一团。
　　“烦呢，别碰我！”刚洗完澡的褚晋，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余温，周然早就等着她挨近，然后在挨近后又用手肘将她怼开。
　　“我减压完了，你减压完了吗？”喜欢缩在被子里不见天日的解压方法，现在已经升级到连碰都不让人碰了。
　　“还不明显吗？”周然闷闷地抢了抢被子，离褚晋更远一些。
　　“别挪了，再挪就掉下去了。”褚晋赶忙将人捞了回来：“怎么跟虾一样，撅着屁股往后逃，被子都要漏风了。”
　　“没心情跟你打情骂俏。”周然直接背过身去。
　　褚晋苦笑，感觉这样下去，连她们的感情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呢......
　　你以为的坚定不移有时候就是很脆弱，挡得住大雨，但挡不住洪水。
　　“如果，我和你父母之间要选一个的话，你怎么选？”
　　枕间的安静，更容易带人进入深度思考。
　　只是这个问题着实残忍，逼迫着周然向自己展示心中的天平，是向着她多一点，还是向着父母多一点。
　　“我不想选。”
　　良久的沉默后，周然回应她。
　　“你知道吗？大概在我十来岁的时候，特别想养一只狗。”周然说道。
　　“狗吗？”
　　“嗯，小狗很可爱，毛茸茸的，但是我爸妈不允许我养，因为对大人来说，养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时候我们已经不住在乡下，市里的公房面积都不大，如果养狗的话，不能满足它天性所需要的空间......狗会有狗味，会发出噪音，需要每天喂食和遛......但那时候的我哪里会管那些，在家里做惯了‘皇帝’，仗着他们肯定会妥协，先斩后奏，从附近一家人那里要来了一只断奶的小狗。”
　　都说女同同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养猫养狗，当初的她们也不例外，周然说她喜欢猫，所以褚晋说她们也可以养一只。
　　但对于养宠物这件事，周然却一直很犹豫，说家里会有猫毛，不管弄得多干净总会有味道；说如果家里养了猫，就会失去很多自由，如果不想要猫被寄养，就最好要有人待在家里等等......
　　当然，最后养宠物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小狗崽是只短腿长毛小土狗，黑白的，很可爱，我把它揣兜里带回家，说我想要养这只狗......”
　　说到这里，周然蜷了蜷身子。
　　养狗的事，褚晋没有听周然说过，很显然，这只狗应该只是短暂地来到了她家，又飞快地送走了。以至于之前连提都没有提的必要。
　　“在不许我养狗的事上，他们出奇的统一战线，不管我怎么哭，怎么闹，怎么寻死觅活，都没有可能留下，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家连一只小狗都容不下。”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我坚持要这只狗，我们家一定会不得安宁，如果我选择放弃，那么我们又可以回归太平。”
　　“原来我的喜欢，和得到爸爸妈妈的和颜悦色相比，并没有那么重要。”
　　褚晋：“......”
　　周然在这个时候说了这么一个故事。想要表达什么，和褚晋想要知道的答案，好像也差不离了。
　　也是，她怎么能和那个生养她二十几年的家人比呢。难道她这么问，是想要从周然那里听到“如果一定要选，我选你”吗？
　　没有如果。
　　“我明白了。”褚晋隐着微微颤抖的呼吸：“你可以选你想要的，我会选你。”
　　暗色中，听到了周然的一声啜泣。
　　褚晋鼻子一酸，悄悄抬手抹去眼泪，过去包裹住她：“我理解。”
　　“就不能......”再也拦不住的抽泣：“就不能都要吗？”
　　就像当初养的那只小花狗一样。
　　难道就一定要选择吗？
　　家里就容不下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狗吗？
　　容不下这么好的一个人......吗？
　　——
　　阿姨，您好。
　　觉得很抱歉，加了您的联系方式，没有与您有一个正式的问好，就在第一次聊天时，与您说这些。我想您已经知道了，我和周然不仅是朋友，还有着更亲密的关系。可能这份关系在您看来是错误、是不能被接受、不能理解的，但我们...确实相爱着。
　　我真心觉得很抱歉，对你们造成了伤害。因为在最开始，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了您的女儿，也是我想要不顾一切地与她有一个结果、有一个未来。她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她很爱你们，她不想让你们伤心，她一直很努力地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让你们认识我，认可我。
　　每次看到她做那些，其实我内心非常挣扎，我感受到她的害怕，但她一直故作坚强，她总是跟我说，你不要太担心，我爸妈很爱我，他们很开明，出柜应该不会像你家那么困难。
　　我知道那是安慰我的话。
　　我们这一代人的父母接受过新的思想，却也不足以人人接受那么新的思想，又或者说，在大多数父母眼中，孩子是同性恋这件事本身就不属于新思想，它依旧是一个错误，是与整个社会背道而驰的选择。
　　打下这些字的时候，我诚惶诚恐，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您理解我想要表达的内容。
　　看着您和周然之间相互猜测斡旋，我觉得自己总是做那个躲在她背后、需要被保护的人是不对的。我也有私心，在您同样痛苦难过的时候，我还是想着，如果能让周然好受一些，我愿意做任何坏事，就如我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
　　我们在一起四年。
　　我依旧爱她，爱她比爱我自己更甚。
　　我想要争取。
　　从未有过这么想在一个人面前争取一个点头。
　　我想要保护她，就像你们从前那样保护她一样。
　　我知道这条路走起来并不容易。
　　但我认为和她一起走余后的路是我此生能做的、最容易的事。
　　对您和周然的爸爸，我既有敬畏，也有向往，我不知道这两个词用在这里是否合适。每每她提及你们，我能感受得到，她是开心的，是骄傲的，她在乎你们的感受，也在乎你们对她的看法，而这恰是因为你们很爱她，所以她会在意。
　　所以我请求您不要责难她，如果这是错的，那么错只在我身上。您可以随时找我，可以微信，可以电话，也可以约见面，用您觉得合适方式来谈，就我们可以吗？
　　深夜打扰，很是抱歉，期待您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婚礼誓词的时候褚晋说不知道该讲点什么，我倒觉得这段可以抄抄改改用上


第99章 孤掷
　　98. 孤掷
　　褚晋守着静音的手机几乎一夜未眠。
　　不想被周然发现端倪，她只能时不时、一遍遍地解锁手机，确认那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聊天界面上，是否多出一句半句不属于自己的消息。
　　昨晚上十点零八分的时候她发完了信息，到现在凌晨三点了，依旧没有回应。
　　她基本可以确定倪琴能看到自己的消息。
　　因为周然说过，她生活作息很大一部分“遗传”于她家里的生活作息，倪琴和周雪源睡觉时间基本都在十点半左右，而倪琴习惯于在睡前确认一些工作事宜、玩会儿手机......
　　就算倪琴恰好在这天晚上没有需要确认的工作，也不想玩手机，那也大概不会不看手机，毕竟一个优秀的“猎人”既然选择了进入战场，她一定会有意识地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只是她要等的“猎物”应该是周然。
　　而自投罗网的却是褚晋。
　　褚晋不确定倪琴不作回应是因为这个猎物太出乎她所料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还是纯粹无视、不想回应、不想与自己这个该死的人有更多瓜葛......反正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拖得越久，说明情况越是不妙。
　　“嗯，褚晋......”
　　骤然听见身后的人叫了一声自己，褚晋吓得背脊一僵，将脸侧的手机往枕头下面一藏。
　　“你冷不冷......”
　　浓重的、惺忪的鼻音。
　　等到周然的手向自己这边探来，褚晋才发觉自己已经一个人默默地挪到了被子的边缘，与周然隔开了两个身位。
　　褚晋赶忙扯着枕头挪了挪，来到周然身边，揽抱住她。
　　周然的脚勾了上来，蹭在褚晋的小腿侧，也好凉。
　　褚晋找来空调的遥控器，将昨晚定时关掉的空调重新打开。
　　“我把空调打开了我抱着你暖暖。”
　　“你身上也好冷。”周然有些不耐，将自己团了团塞进褚晋怀里：“几点了，天亮了吗？”
　　内心极度的不安不仅会照进梦里，也能照进躯体的反应里。周然睡不好的时候，就是夜也嫌长了。
　　想到倪琴不给任何回应，褚晋鼻子酸了酸，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才是个头，周然还能撑多久。
　　“还早，还可以再睡一觉呢。”褚晋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安抚她：“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太冷了，别出去了你......”
　　周然又睡了过去，被她缠着，褚晋也就没有脱身去看手机的机会，渐渐也朦胧起来，有了短暂的几个小时睡眠。
　　后面，褚晋是被闹钟震醒的，三个半小时的睡眠倒也没有让她太觉疲惫。
　　飞快地结束了吵闹的提示音回切到主屏幕，看到昨晚空空的微信陡然多出了一条微信信息提示数字，褚晋顿时心如擂鼓。
　　一边是不敢面对，一边是迫不及待，褚晋几乎是半眯着眼点进去的。
　　【倪琴】：好，什么时候约见一下，就我们俩
　　时间是凌晨四点......就在褚晋放弃盯着手机后没多久。
　　看来做妈妈的也是一夜未眠吧。
　　“早上我们吃什么？”
　　周然突然起身，将愣在原地的褚晋吓了一跳，同时反应迅捷地将手机锁了屏：“你不着急起，再窝会儿吧。”
　　两个人的上班时间并不同频，褚晋八点半就要到岗，开车通勤时间要五十分钟左右，而周然早九晚五点半，路上顶多十几分钟，往往是褚晋起来准备好早饭，晚点周然起来吃了再上班的。
　　“躺着也很累，今天我做吧，做鸡蛋面给你吃。”
　　“挂面啊？”
　　听褚晋的几分嫌弃之意，周然哼道：“挂面也能鲜死你。”
　　能和她拌嘴了，看来今天心情好一些了。
　　褚晋只觉得太不容易，别的不怕，就怕这种高压情绪又会让周然的身体犯老毛病：“那麻烦面汤里多加点太太乐，少放点鸡精。”
　　“啥呀......”周然怼了她一眼，勾手将家居服勾了过来，边套边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你再躺个十分钟吧。”
　　褚晋收回笑，继续躺回了被窝里，周然开门出去后又贴心地替她将房门管好，褚晋也终于可以拿出枕头下的手机来。
　　倪琴的回复消息赫然眼前。
　　短短一句话，不拖泥带水，同样也不携有太多表情，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显得尤其单薄，看得褚晋心口直突突。
　　【褚晋】：早上好，阿姨，如果方便的话，这两天就可以，我下班后都有时间，大概七点半回市区，我们约个饭可以吗？
　　免得夜长梦多。
　　策略是如此，说但事实上，她还没有完全想好究竟应该与倪琴聊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手上能摆上多少有用的筹码，也不知道当倪琴要自己离开周然时，自己又有多少打动她的胜算。
　　她也怕，这种怕与周然所怕的不尽相同，她的怕是怕时隔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有与“父母”沟通的能力，她怕会在沟通的过程中无意识暴露自己的缺陷，喜欢逃避，习惯封闭，承受不了言语的暴力......
　　而那样的自己，实在糟糕，连自己都讨厌，又怎么能够让周然的父母喜欢。
　　【倪琴】：今天晚上，有空吗？
　　仅隔了两分钟，消息就再度回复过来。
　　褚晋怔怔地反复将这条信息确认读档后，无奈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似这样，就能将心中郁结的恐惧叹走一般。
　　【褚晋】：可以的，阿姨
　　消息刚发出去，倪琴的回复就紧接着跳了出来。
　　【倪琴】：[定位] 晚上八点可来得及？
　　褚晋点开了倪琴发来的定位，是一家茶餐厅，就隔了她们家三条街。
　　【褚晋】：没问题的
　　倪琴的性格偏强势一些，这种强势并非是天生的，周然说过，一个家总要有一个强势一点的人来撑场面，当家里有人在外面被欺负了，那这个人就可以出去讨公道。
　　倪琴在家就是充当这么一个强势的人，外公年轻时就因意外瞎了眼，自此自卑而软弱，外婆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虽会读书识字但依旧不会与人红脸的闺秀做派，小的时候倪琴就是家里的出头人，一张嘴能说会道，总能把亏争回来，后来她跟周雪源自由恋爱，脾气、性格、能力各方面都压了周雪源一个头，把周雪源迷得非卿不娶，结果嫁过去了发现周家也是一家子“软蛋”，遇到什么事儿了她还是得出头，甚至连女儿放学被同班坏小子欺负了，做妈的都得亲自问了去堵人......
　　结合曾经周然所描述的和自己简单接触下来倪琴的表现，褚晋心里飞快地做着分析和总结。这样的人，胆大，心细，犀利，一旦她决定了想要做的事，行动力会非常强，并且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节奏，在她的节奏里，你要么能跟得上，要么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所以和倪琴正面对上，一定要......
　　“想什么呢？”
　　“噢，没啥，有点烫，我晾晾。”褚晋挑了几根面条起来，吹了吹。
　　“稍微得吃快点了，别迟到了。”周然喝了口面汤：“还行啊，不烫了，冬天凉得快。”
　　褚晋点了点头，随后道：“对了，今天晚上不用等我吃晚饭。”
　　“怎么了？要值班？不是刚值过班吗......？”
　　“大概率要晚回家。”
　　褚晋这么说，大抵就是有案子要加班的意思，周然也就不在纠结，只是转问另一件一直没有下文的事：“你什么时候才能转岗呀？这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也没什么动静，虽然队里会照顾你，但那么久的通勤时间......你不是说你开车开久了，胳膊还是会不舒服吗？”
　　“唉，虽然我是申请了，但但怎么调度，调去哪里还是不好说，也得看哪里有合适的岗位空缺......没有正式文件下来，什么都不好说。”
　　周然淡淡噢了一声：“你爸妈都是老刑警了，也不能托托人吗？”
　　褚晋沉默了两秒，笑道：“在那里面，欠别人的人情，以后可能就需要用更多的东西来还了......当然，父母也是。”
　　周然想了想：“也是。”
　　——
　　下班前还是被一些事绊住了脚，好在耽搁一会儿后就错过了晚高峰，在路上省下了点时间。
　　停好车，褚晋带了个帽子抓上钥匙就直奔茶餐厅，找到了倪琴所在的位置：“抱歉，阿姨，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理解你的工作，我也刚到没多久。”
　　褚晋一边整理着服一边落座，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对面。
　　而这一眼恰好对上了倪琴始终都锁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严肃，有审视。
　　“我这边点了些菜，你看看有没有想要加的。”
　　“哦，我都可以的，阿姨。”
　　一个呼吸的间隙，倪琴再度开了口：“这次约你见面，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你们可不可以分手？”
　　想到倪琴会直接，但如此开门见山，褚晋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其实很多心里想说的话，褚晋已经在昨天发给倪琴的那条消息中说尽了，她相信，倪琴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意，不可能不知道周然的选择。
　　置于桌下的双手紧紧地攥起摁在了膝间，褚晋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阿姨只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您可以不用约我，您只要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倪琴是个会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显然这一次约见，她也会这么做。
　　从妆容到穿搭，她都将自己的“包装”地锐利且无懈可击，仅是开场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在表达应有的礼仪、长者的包容中展露出不自觉地凌驾。
　　但越是这样，她褚晋就越是要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
　　“我的心意阿姨应该已经知道了，约您见面，也是因为我想争取。”
　　褚晋的话，显然每一句都不是倪琴想要的结果。换句话说，她问出那么一个答案明确的问题，显然并不期待褚晋会回答分手或不分手那么简单，她只是想要给褚晋压力，让她紧张，而紧张就会有漏洞。
　　但褚晋并没有给她下一个破口。
　　“孩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的喜欢很多，但并不是每一种喜欢都是爱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这份感情其实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要怎么办？你们要怎么面对这个错误？又怎么弥补这个错误呢？”
　　“人的一生并不长，四年回头可能还来得及，那再四年呢？你们耗得起吗？你们错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年纪，以后又怎么办？”
　　倪琴说得恳切，可谓软硬兼施。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的内心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她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她也为这两个女孩子将美好的青春浪费在这个错误上是多么可惜。她要做一个施救者，让她们认清所谓的现实，让她们的人生回到正轨上去。
　　褚晋点头：”阿姨，我明白你的担心，如果站在你的角度，我们是错的，我们在最美好的年纪爱了一场是浪费时间，那么要是今天周然爱得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是一个男人，但最终也没有一个好结果，你会对她说，你要怎么面对这个错误、你又要怎么弥补这个错误吗？“
　　“我...也会......”
　　“我相信你不会的，阿姨，你不会是这样的妈妈，否则你也不会和我在这里坐着了......”
　　“......”
　　“阿姨，对不起.....其实今天来跟你谈心，我很害怕，我不想用辩论来胜过你，也不想要用谈判来证明我有多爱周然......”褚晋几乎用尽了全力，掐住了喉间的哽咽。
　　“我只是已经想不到用什么方法，能让她好受一些，想不到什么办法，让你愿意相信我的真心。”
　　就像昨天那条消息里一样。
　　她有私心。
　　她的私心就是祈求周然的父母能多一点、再多一点地爱周然，如果这个错误真的就是一个不可改变认知，那就祈求他们的爱能放下偏见、包容错误本身吧。
　　“唉......你知道你们这条路有多难走吗？”看着眼前的孩子如此隐忍痛苦，有些准备好的话，倪琴竟也不忍心再说了。
　　“你以为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老古董？”倪琴苦笑：“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你以为我就没见过吗？”
　　“哦，今天爱了，爱得愿意把我的所有给你，受益人都要写你的名字，哦，明天不爱了，换一个人爱了，约定要反悔，给出去的要讨回，最后把生活弄得一团浆糊......小褚，这年头，连婚姻都可以没有契约精神，你又要怎么保证你们的一生呢？”
　　“可是如果真是一个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婚姻又能约束什么呢？”褚晋认真地看着倪琴。
　　“那至少还有一点法律的约束，还有对利益共同体分割的忌惮。”
　　褚晋明白倪琴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无可反驳。
　　在法律有限，甚至是道德有限的社会层面上，这一点她确实无从给倪琴一个她认为可信的保证。
　　”阿姨如果您觉得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让您心安的约束......“
　　一瞬间，褚晋想到了未来各种可怕的可能性......
　　“其实您可以去举报我，如果有一天，您觉得我对不起周然的话。”
　　我只能把我的前程也交到你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倪琴：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搞死她！
褚晋：死嘴快说啊 怎么搞定她！


第100章 更难
　　99. 更难
　　就算是跟局里领导吃饭，褚晋都没有这么有压力过。
　　要察言观色，也要提防倪琴话里给她下的套，要注意自己的用餐礼仪，还要中国人饭桌上的“会来事”。
　　吃到后面，褚晋觉得自己都有点胃疼了。
　　“阿姨怎么来的？等下我送您回家吧？”
　　饭桌上点了一瓶白葡萄酒，褚晋要开车就没喝酒，以茶代酒敬了倪琴两杯。眼看两个人都不怎么动筷了，倪琴也不说要结束，所以褚晋只能主动试探地问问。
　　“不用，我有司机。”
　　褚晋愣了愣。
　　一直以来对周然家的认知是在中产，竟然有钱到有司机吗？
　　“就是周然她爹。”
　　估计是看到褚晋的反应有些懵，倪琴想到这种老式冷笑话估计现在小孩都听不懂，不由解释了一句。
　　“噢......”
　　原来周雪源也来了：“那叔叔是一直在下面等吗？怎么没有一起来？”
　　倪琴当然不能说，她怕周雪源在这里反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周雪源非要跟来，也没有让他跟着一起上来吃饭：“他就负责接送，毕竟是男的，我怕你不自在。”
　　“谢谢阿姨......”
　　不得不说，“凶”归“凶”，但倪琴在有些细节上真挺人性化的，都“兴师问罪”来了，却还照顾一下你这点感受。
　　不过少一个人总归少一份负担。
　　即便了解下来，周雪源应该是个相对好说话的人，但褚晋还是更偏向于跟妈妈对话，主要倪琴本身就是在家里掌握话语权的人，能搞定倪琴，搞定周雪源也就是时间问题。
　　“这两天她怎么样？”
　　聊到最后，终于话题还是拐回到了周然身上。
　　褚晋脸色凝了凝，落寞道：“您应该想得到吧？”
　　倪琴不可能猜不到周然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做了二十几年母女了，有些事藏着就藏着了，通了就会百通......很难不怀疑，倪琴的蛰伏就是她的反击。
　　“翅膀毛都没长齐呢，就算计我这么久，该她的。”倪琴牙绷得那叫一个紧，一想到这死孩子给他们俩挖了这么大一坑，她心里的气就没法消，小没良心的。
　　“她不是故意的呀......”
　　褚晋软着声替周然求情，用她这副戴罪之身。
　　“不是故意的？有意的是吧？她以前就没在我们面前撒过谎，现在为了你......你说以后她的话我还能不能信了？”
　　“都是我的错。”褚晋从善如流地认了。
　　今晚上主打一个滑跪，她的错是她的，周然的错也是她的，他们全家都没有错，只有她错了。
　　“你也别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周然也确实有问题，是我们太宠她了，也什么都相信她。”
　　完了。
　　感觉这乖孩子的形象是彻底在父母面前立不住了。
　　这不是褚晋想看到的，信任的纽带出现了裂痕，她尝过这种不被父母无条件相信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受.....
　　“阿姨，请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倪琴下巴微微抬着。
　　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的姿态对待褚晋，这是不信任，是防备，甚至是对立。
　　褚晋眸光微黯：“我明白，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但是然然也有她的苦衷，我不是说要当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要求您怎么怎么做，我只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来祈求您.....不要因此和她有嫌隙，她很爱你们，很珍视和你们的关系，如果你不再相信她，她肯定会很难过......”
　　“这是比和我分手更难过的事.......”
　　倪琴：“......”
　　想要得到倪琴的谅解，姿态总要伏低的。倪琴越是高傲、越是想要在这场谈判上得上风，她就越要成全她。
　　但“你不再相信她，这是比和我分手更难过的事”这句话，并非是褚晋的伏低，不是为了让倪琴高兴才说的，是她内心潜意识的映照，在下意识间就脱口而出的话。一说出口，就让褚晋自己心里都痛苦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内心就建立起了这样的认知——在她和周然父母之间，其实没有什么舍一取一，没有什么为了你就能抛弃全世界甚至是至亲，她唯一的“胜”，就是和周然的父母共存，得到他们的认可，不让周然做选择。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该主动跟倪琴他们聊一聊。
　　“很多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倪琴给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当是结束了这场会见。有点突然，但也让褚晋如释重负。
　　“好的阿姨，谢谢您愿意来见我。”褚晋依旧秉持着最大的恭敬和礼貌，对倪琴展颜。
　　她当然没有天真地想着这么见一次就得到认可。
　　只要今天没有把难听的话说死，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褚晋争着要结账，倪琴推辞了一下也没拒绝，而走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上了同一架电梯，去了同一层地下停车库，最后发现两个人的车也就挺着相隔了五个车位。
　　非周末的晚上，停车场里停得并不满，褚晋甚至可以从她的车里，一直看到那边车里主副驾座上的周雪源和倪琴。
　　倪琴在说着什么，周雪源却凝凝地往这边望来，像是盯着某种猎物一般。
　　总是不着调且和颜悦色的人，像是突然变了性情，那么充满警告与失望意味，褚晋不敢与他对视半刻就匆匆败下阵来，像是做了亏心事。
　　褚晋就这么等着，等着他们驱车离开后才任由自己瘫软在车座上。
　　比想象中要痛苦，每一秒。
　　虽然时刻都在提醒着自己，这是周然的父母，但总有那么几次，意识逐渐抽离，闪回到少年时期的自己，一点点喂养出了如今的自己。她还是无法克服那些来自内心深处的抵触，抵触父母，也抵触着周然的父母。
　　架在车载手机上的手机突然闪亮，褚晋下意识想到的会不会是倪琴给她发来的书面“判决”，忐忑地点开，才发现是周然的消息。
　　——回来了吗？我摔了一跤。
　　褚晋没有丝毫犹豫，拨了一个电话回去。
　　“怎么摔了？在哪儿摔的？严重吗？”褚晋开着扬声，立即启动了车子。
　　“在家......有点起不来......”
　　“怎么会的......？我马上回来。”
　　“手撑了一下，听到嘎达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扭到了。”
　　“我开车，十分钟。”
　　电话里是试图隐藏的、痛苦的嘶吟声，应该是摔严重了。只是褚晋想不到，在家里怎么会摔能摔得这么严重？浴室里滑倒了？冬季本就是骨头脆弱的时候，不敢想要是在浴室瓷砖上摔一跤、磕着碰着会有多严重。
　　褚晋心里着急，差点错过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好在倪琴约饭的商场离家不远，一脚油门就到家，褚晋下车甩上车门就往家里跑，边跑边给周然打电话。
　　“我到楼下了，你现在怎么样？”
　　电话里，周然的声音闷闷的：“能动了。”
　　褚晋凌乱的脚步微缓，按下电梯：“需要去医院吗？”
　　“不知道......疼的厉害。”
　　心再度坠了下去：“我马上到了，坚持一下。”
　　解锁、开门，褚晋也顾不得换鞋了，直直往里面去：“在哪里？”
　　“这边。”
　　餐厅靠近厨房那边置物柜旁倒着椅子，褚晋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就循着声音往客厅去，看到了扳直着身子陷在懒人沙发中的周然。
　　疼痛与委屈积蓄许久，终于在看到“救命”的人后决堤。周然嘤唔了一声，就哭了出来。
　　应该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这连日来的情绪的压抑。
　　“怎么会这样？凳子上摔下来的？”短时间内，褚晋已经推断出了摔倒的原因，比在浴室里滑道更为不妙。
　　“嗯。”
　　“摔着哪里了？我看看。”
　　“没什么事做，我就看到那边柜子上积灰，想着擦一擦，结果头一昏，就掉下来了，尾椎骨和腰髋这边都很疼，手腕手肘这边疼得受不了。”
　　褚晋轻轻托了她手过来看，估计是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撑住自己，扭伤很严重，短时间内就已经肿了起来，可能有骨折风险。
　　“能站起来吗？”
　　“可以，但是感觉尾椎骨和腰这边......走路很疼。”
　　“得立马去医院拍个片看看。”褚晋当机立断，先撑着周然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半蹲着站在周然身前：“来，我背你下去。”
　　“医保卡......”
　　“我来拿。”
　　每次抱她或是背她，总觉得会对她的瘦有别样的实感。从她那次受伤开始，周然就没有好好长过肉，身体和精神都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任何需会消耗她的事她都不乐意做，运动也好，吃也好，甚至是□□，都少了。
　　现在又是和家里......
　　褚晋只觉得心酸、心痛，却又帮不到她，这比自己躺在病床上更甚，血肉尚且能在日子里渐渐长满，一日比一日更好，可眼下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有转机呢？还会变好吗？会有好结果吗？
　　“晚上吃了什么？”车上，褚晋这么问。
　　“有点嗳气，煮了点面条，不好吃。”
　　褚晋很了解周然的说话方式，几个字就基本猜出来了，嗳气是因为胃不舒服，胃不舒服就只能吃点煮烂的面食，但也因为胃不舒服，所以食欲很差，面不好吃，肯定没有吃多少。
　　“身体不舒服就歇着，怎么想到去弄卫生了？”褚晋甚至猜她是不是低血糖了，才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不弄干净心里不舒服。”
　　“洁癖发作了。”
　　“是啊，你又不在家，总想做点什么，不想想那么多。”
　　褚晋默默道：“妈妈找你了吗？”
　　”没。“
　　简洁，无力，像是叹了一口长气。
　　“晚上，我出去和人吃了顿饭。”
　　“不是加班吗？”
　　周然将头靠到了安全带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被太多苦闷占据的心，已经很难再为其他琐事产生热切的反应，语气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嗯，不是加班。”
　　“和同事？还是跟你们领导的饭局？”周然兀自猜着，从吃饭联想到饭局，又联想到：“转岗的事有眉目了？”
　　“不是。”
　　“那是和谁？”
　　也不想让周然再猜，褚晋直接道：“你妈妈。”
　　“什么？”周然几乎坐跳了起来，然后又因为疼痛，龇牙咧嘴地跌回到靠背上：“怎么......你什么时候......为什么？”
　　周然不理解。
　　“看不得你那么痛苦，想着......“褚晋深吸一口气：”要是能帮你吸引点火力，也行。”
　　“你有病吧！”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她骂你没有？”
　　“怎么不说话？”
　　她早该想到的，那天所谓的加倪琴微信不是为了解围，也不是心血来潮，她可能很早就做下了这个决定，也准备了许久......可是她都没发现，她沉浸在自己单枪匹马的世界里......
　　“没有，你妈妈还是挺客气的，也很讲道理。”褚晋回答说。
　　“......真的？”周然仍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人气那么高的一家茶餐厅，那个点好多人都在吃饭，你妈也不至于冲上来骂我打我，倪克松是体面人。”
　　“那她......什么反应？”
　　“让我们分手。”
　　就知道......周然痛苦地闭上了眼。
　　“但我想如果她真的那么坚决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她也不会答应来见我，心理战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胜算的吧。”
　　“你跟她怎么说的？”
　　褚晋将与倪琴聊天的内容挑选了一些重点与周然讲述，少一点难堪的卑微，多渲染一些自己的“功绩”，好让周然放心。
　　“我爸没有跟你们一起？”
　　“嗯，你妈嫌他碍事。”
　　“嗯。”这一点确实是倪琴的行事风格。
　　“但我觉得你爸可能比你妈还恨我吧。”褚晋苦笑：“停车场的时候和你爸有眼神对视，感觉像在看猪。”
　　“猪？”
　　“拱了他家的白菜。”
　　周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总结下来就是，革命很难成功，褚同志仍需努力吧。”褚晋将车停入医院停车场，话锋一转：“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拍个片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褚晋：小时候被亲爹骂过猪，长大了被女朋友的爹看成猪，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猪猪侠？
倪琴：很合理，你姓褚，我们叫你小褚，方言读起来就是和小猪一个发音啊~
褚晋：？？？？？？？？？？？


第101章 补丁02——就等着吧
　　补丁 02——就等着吧
　　“以前看到她觉得这小姑娘真好，有魄力，有胆识，有韧劲，长得也俊，现在看看，真是面目可憎！”
　　周雪源死抓着方向盘，那头都快贴到前面挡风玻璃上了。
　　倪琴将车门“咵嗒”甩上，听到周雪源这一声咬牙切齿，冷笑一声：“又给你评价上了，说好是你，说不好又是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
　　“我这还叫情绪化？真情绪化的早就冲上去干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挤怼我？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统一战线！”
　　“行啊，那你发火，发你那屁用没用的火，你去干啊？我看是你蹲局子还是人家蹲局子。”
　　“再不行你就把你那宝贝女儿拽出来呗，打一顿，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你行你上，地址我现在就能给你，趁着人家还没回去！”
　　倪琴双臂往胸口一环，怒声道。
　　“什...什么个意思，你去吃顿饭，就被收买了啊？”周雪源慌了。
　　那可不能队友变敌军啊，他就是嘴上嘀嘀叭叭，他们家真正的战力可还是要靠倪琴的。
　　“先走吧，你不走她不走，都僵在这里干什么？”倪琴望了一眼那边那台车，但见那姑娘也直直地观察着他们这边，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能看出面容中萦绕着僵直的愁绪：“我录音了，回去你自己听。”
　　“啊？”
　　“啊什么啊，我就是懒得再跟你说一遍，也让你直观感受一下我的压力，你以为我就容易啊！”
　　——
　　回到家，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聊天录音听完，周雪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然倪琴也被迫连夜复盘了一遍，人都说温故而知新，倪琴温习完了，也还是没想好褚晋这局怎么破才好。
　　“来吧，周先生，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我就问你，人小姑娘跟你这么说了，你能怎么办，你们搞文字工作的，这方面应该没问题的吧？”夹枪带棒、冷嘲热讽，夫妻俩的情趣了都，倪琴将自己的手机往他怀里一掼：“哦对，人家也很会玩文字呢，拿去好好研读一下，争取写个800字来，绝地反击。”
　　周雪源猝不及防将手里的手机颠了两下才拿稳，将褚晋发给倪琴的那段话仔细看了两遍，才憋屈道：“反正同性恋不行。”
　　“嗯，同性恋不行，怎么不行，你反驳一下人家的论点来听听。”
　　周雪源能想到的那些，她倪琴还能想不到。你说同性恋没有法律保障，人家就说婚姻本身只能约束有契约精神的人；你说同性恋不被社会道德所认可，人家就说从社会主义道德建设层面上来说，社会道德是爱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要心中有集体、要多做善事，她们只是喜欢女人，她们没有害人，并不是没有道德......
　　你觉得她跟你抬杠，但她又立马在你面前示弱，跟你打感情牌甚至是亲情牌，弄得你发火都不知道该怎么发，毕竟人家已经把你架在那儿，说你是很好的妈妈，说你很爱自己的孩子，说然然总是在我面前说起你们的好......
　　那你怎么办，你要是发火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在小辈面前亲自证明自己根本不爱孩子？不是好人？
　　周雪源可能拉得下这个脸，她倪琴不能。
　　“那你怎么想的，反正这个家你做主。”周雪源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总觉得这家里她是排不上号的，倪琴可以说他，周然可以不听他话，就连自己亲妈现在都已经认清形势，主动站队儿媳了......他的人生也是有够“失败”的。
　　“我也没想好呢。”
　　“真随她去啊，不找男朋友，不结婚，跟女人一辈子啊？”
　　亏他以前还想着，要是周然找个男朋友，家里有了俩男人，他的身份地位怎么也能升一级，结果还是个姑娘，敢情这姑娘还厉害得很，连倪琴都拿她没办法，那完结（死）了么，他这辈子永远都是家里的最底层啊！
　　“周雪源，我们先确认两件事，第一。”倪琴比出一个手势：“女儿这辈子，我们要不要给她托底。”
　　“那肯定要啊。”周雪源没有犹豫道。
　　“我当然是希望她这辈子能顺顺坦坦的，但这也只是我的希望，她能这样最好，不能这样，我们也得想好退路。”
　　“我是这样想的，她不结婚也好、她跟男人过日子，跟女人过日子，我们都是要给她托底的，她不结婚，那就要给她留好以后养老的钱，她跟男人结婚，就要想着如果有一天她离婚了，我们要怎么帮她，那她跟女人也是一样的......”
　　“跟女人至少不用离婚分一半是吧。”周雪源开始抖机灵抢答。
　　倪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跟女人也是一样的，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分了，又不结婚领证，分分合合简单得很，也很麻烦。”
　　“我倒是觉得不会，我这么专一，她肯定遗传我，不会乱来的。”生气归生气，但听到倪琴这么埋汰周然，周雪源倒是立马出来维护。
　　“嗯，不会乱来，跟女人都谈上了。”
　　“那一码还是归一码。”
　　倪琴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在辩：“你的立场也就那样吧，什么时候你女儿对你一哭哭哒哒，你就噢哟噢哟，阿弥陀佛了。”
　　“那你想多了，我肯定是不会的，你看我不好好凶她！”
　　“哦，拭目以待，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分析利害关系，这还得是咱倪克松


第102章 交代
　　100. 交代
　　“幸好没伤到骨头，那椅子挺高的，要是摔到头就危险了。”从影像科背回骨科，又从骨科背到换药室，周然想自己走，褚晋都不许。
　　“挺想摔到头的，我就可以失忆了。”
　　“连带我也一起忘了？”
　　“那可说不准。”周然有气无力道。
　　褚晋隐隐能察觉到，素来有胜负欲的周然，这几天像是失去了所有斗志，整个人都格外消沉。
　　“有我呢，不要担心，让他们接纳我本来就是我的事，有我呢，嗯？”褚晋强调着“有我”这件事，她大概知道周然心中最为焦灼痛苦的东西是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明天你不要开车去上班了，等我下班来接你好不好？”
　　周然轻轻嗯了一声。
　　“医生说，你需要多运动，晒晒太阳补补钙，他怎么说的来着，人太瘦呢，既没有脂肪的保护，也没有肌肉的保护，老了也容易骨质疏松，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晨跑？”
　　“不要，我要睡觉。”
　　“锻炼对身体肯定是有益的，脑袋越用越灵光，四肢越用越勤，胃呢也是这样，如果你总是让它消极怠工，不给它一点可以训练它的食物，以后功能就越来越差啦。”
　　其实这些都不是褚晋的主要目的。
　　她最担心的还是，如果长时间保持这种消极的状态，对心理健康也有影响。有时候吃点好吃的，运动运动，就容易得到疏放，对身心都是有益的。
　　“以后再说吧。”周然哼了哼，单手抱紧了褚晋的脖颈：“换药室这么远吗？你累不累？”
　　“不累，应该马上就到了。”
　　“噢。”
　　“不行你明天请假吧？在家休息休息？”
　　“不行，这才周三，好多活要盯着呢，怎么可能休息。”
　　回想起来，这段时光，对于她们来说算得上是最艰难的了吧。第一次不是那么主观的，第一次那么客观的，被压得喘不上气了，工作上的、家庭上的、身心上的......觉得一眼望不到头，觉得黎明怎么还不到，一天都难熬。
　　和家里的关系，好像突然僵住了，父母没有给出明确的信号，周然也不想太积极的应对，一边养伤，一边安静观望。
　　褚晋没有告诉她，其实私底下她找倪琴聊过两次，从她回应的时间点来看，看得出来倪琴还是个体面人——不会完全晾着你不管，但又不想很快回复显得自己很积极。
　　当然，选择开启聊天，又并非是能“聊得来”的人，那一些“审问”环节一定不能避免。
　　倪琴一上来就问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很必然，但对褚晋来说却是难以启齿。毕竟在父母眼中，游戏网游奔现这件事本身就很难接受，他们不是生在80/90年代的人，互联网交友本身就一定的警惕性甚至是抵触，更不必说是打游戏认识，认识的还是同性恋。
　　如果将大实话都说出来，难保会将这暂时的缓和变得更剑拔弩张。
　　所以褚晋选择模糊真正认识的契机，只说是周然在N市上大学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后来慢慢发展，她喜欢上了周然。
　　这样也不算是撒谎，因为她们的确就是在周然大学的时候开始的，的确是她先喜欢周然，也的确是经过慢慢发展最后才确认关系的。至于她本身就是N市人，反而让这话有了些真实性，具体要怎么想，就是倪琴自己的事了。
　　对于周然父母的那点心思，褚晋大抵还是能厘清的。
　　他们很爱周然，自然也要让他们知道周然很爱他们，要在话里慢慢地渗透告诉他们：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周然想要当缩头乌龟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跟你们谈，而是因为她太顾虑你们的心情，她很痛苦纠结，她不想让你们伤心，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伤心的你们......
　　怒在心头的父母总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出口，在恨自己生的和恨别人之间，他们会本能地先会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
　　倪琴问过她，为什么要喜欢女人？喜欢要喜欢她女儿？
　　这个问题很尖锐。她其实可以更尖锐，问，你喜欢谁不行，为什么偏偏喜欢她的孩子，都是因为你非要喜欢她，才让她变成同性恋的。
　　当倪琴发过来这一句的时候，饶是心里建设许久，以为自己已经很抗打了，褚晋依旧觉得无力感扑面而来。
　　她很难在短时间里跟倪琴解释这个事，而就算是解释，倪琴也很难理解她。
　　为什么要喜欢女人，这个不是她能控制的。
　　为什么要喜欢周然，这个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如果喜欢一个人和爱一个人能控制的话，就不会有如今的她们了。
　　在没有遇到周然之前，她以为她的一生都会在孤独中度过，回避着所有需要她打开自己的关系。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她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死在了某次任务里，死得快一点，没有在乎她的人，她也没有什么牵挂，做个无名英雄也不错。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跟倪琴说的。
　　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同情，她只是想要论证，这个世界上，很多不是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也不是她不想要什么就不要什么。
　　要说控制，她怎么没有控制过呢。
　　习惯了拒绝，习惯了回避，即使是心动之初，她也极力克制，即使是恋爱之始，她也没有想过能有今天。
　　除了死亡这件事是结果导向之外，她并非结果导向性的人，期间她有过许多犹疑、许多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足够优秀，可以在游戏建模之外得到周然的喜欢，她也不确定和周然的未来会有几分胜算，她只是因为喜欢，这份纯粹的情感，策动着她努力一下吧，再努力一下，争取一下吧，再争取一下......
　　直到现在，她在倪琴面前，努力，争取。
　　有几次，倪琴好似都被她说的不愿意再回复消息。
　　聊天的界面上，停顿在一整个屏幕都是褚晋一句一段的发言。
　　放在其他处境里，这种情况是褚晋会很难受，她不喜欢长篇大论，不喜欢独角戏式的表达，不喜欢这样被搁在一边，这种心理就是从小被忽略需求后塑就得缺陷，害怕尴尬，害怕冷场，害怕无视，但在这里，在倪琴面前，竟然也会有一丝奇怪的、松一口气的感觉。
　　像是一场辩论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你知道对方在看，对方在思考，女儿就像是“人质”，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理会，也会强迫自己阅读。
　　而她不回复，至少她不反驳，就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胜利了。
　　很好笑的是，有时候会从倪琴哪里收获到周雪源的消息回复。
　　是的，即使对方并没有明说自己是谁，但光从不同的语言、语气、停顿、标点符号，褚晋就能猜出来，这些话不是出于倪琴，而是另有其人在操纵手机。
　　周雪源就没有倪琴那么犀利，更情绪化，甚至更有“活人感”？褚晋不知道这种形容是否恰当。
　　他经常会在看完褚晋说的内容之后进行一些无脑的反驳，就比如：阿你不要乱搞！阿你不要在这里讲故事！你跟周然讲！让她这周末就回家！甚至还有发那种骷髅头和炸弹的表情......
　　有一些是发过来就会被撤回，猜应该是倪琴撤回的，估计倪琴也觉得丢脸吧......
　　总体来说，这种父母其实还是存在一些个人素质和包袱，面对这样一个和自己女儿同辈的孩子，双方会战至今，他们俩也没有骂过特别难听的脏话，除了周雪源时不时就把小心我举报你挂在嘴边。
　　“生日你想请朋友吗？”周然赖在褚晋身上，一边剪指甲，一边把剪下来的指甲收好，免得弹到衣服上、掉在地上。
　　“温老师又出国玩去了，估计在哪个北欧小沟沟里呢，你想请什么朋友过来吗？”徐轻、知杳、她堂妹，都是周然面上的朋友，要请的话也得是周然去联系。
　　周然抿了抿唇，幽幽道：“我妈之前还说，要送还给你生日礼物呢。”
　　褚晋不禁失笑：“这......”恐怕是撞枪口上了。
　　“要不我直接跟我妈说你生日，你礼物准备好了没，大家一起死了得了？”
　　周然还不知道她已经跟倪琴展开了多次对话，她也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感觉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呢，压到最后总会有“同归于尽”的想法出来。
　　“不至于不至于，别冲动。”
　　“我没冲动，又是把他们叫来，然后放煤气，之前是我妈自己非要给你还礼的，非要我生日的时候告诉她一声的，我只是满足她。”
　　“你认真的？确定不是鸿门宴？自己摆了自己吃那种？”
　　周然嘴上硬硬的，心却是虚虚的，不敢立马说是。
　　“反正把她叫来，总不能在我家把我关起来吧？”
　　“行。”
　　“哎算了！”周然又反悔。
　　“怎么了呀......”褚晋叹气。
　　“不行，这样你太可怜了，过生日还要那么大压力，还是算了吧。”
　　褚晋眉头舒了舒，揽过她的肩：“又没关系的。”
　　”生日我请你吃......”
　　“你这样我就少了一个收回礼的机会诶。”还没等周然话说完，褚晋苦笑道。
　　“阿珍，你来真的啊？”
　　褚晋瘫坐在沙发上：“今年的事，希望能在今年有个结果。”
　　“如果还是没有结果呢？”
　　“那至少今年已经努力过了。”
作者有话说：
支持xql单独过生日扣1，支持让妈妈还礼扣2（不是


第103章 唱戏
　　101. 唱戏
　　褚晋在冬至那天出生，为了好记，她是过农历生日的，只是这么好记的生日，其实到头来也没好好过过几次生日。
　　小时候是因为父母常不在身边，长大了是因为公务很难凑到这一天，哪天庆祝都是随缘，有时候提前过，有时候索性就往后延，延到有空为止。
　　但今年就还好，自她那次出事后，单位里照顾她，这几个月来值班都没有排她，尽管有些加班的事还是在所难免，但总体来说要轻松一些，正常下班比较多。
　　排了排日子，冬至夜正好轮休，褚晋就以此作为理由，想是上天给了她们这么一个好契机，可以和周然的家人有个缓和。
　　心中虽是消极大过于乐观，但褚晋提出想要请她父母来吃饭时，周然也同意了。
　　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也不知道你当下所做的决定又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但褚晋有句话是对的，今年的事就让它完成在今年，如果结果真的不尽如人意，那就明年再努力吧。
　　唯有一个让她犹豫的，就是要不要请周雪源的问题。
　　请倪琴她还能心里有点底，毕竟褚晋和倪琴都已经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了，周雪源就不好说了，她了解周雪源的性格，比较毛躁，不确定的因素就多了。
　　将这份担忧讲给了褚晋听，褚晋表示理解。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怕就怕总是把他排除在外，就好像在不停地提醒他“哎呀你家庭地位低”、“你的意见和看法不重要”么，即使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叫他是尊重他，他来不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周然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然后紧接着又是另一个推进的事，什么时候邀请？以及谁去邀请？
　　时间就是时机，要会看山水，尤其是这个关键档口，如果时机不对，反而容易火上浇油；邀请人也重要，谁去说父母更容易接受，更容易觉得被尊重，这些都不可马虎。
　　褚晋的意思是，她现在有了倪琴的微信，她可以去邀请。
　　周然想的是，在此之前她先回家一趟，把之前自己一直躲避的“炮火”先吃满了再看后续。
　　一听周然要回去，褚晋就不淡定了。
　　毕竟她和周然父母线上聊天，是基于周然在自己身边，她有底也有安全感，但是一旦周然回去，这个优势就不在自己了，到时候瞎子扛抢乱打起来，很容易不知轻重。
　　但周然的考虑也确实是对的。
　　自“东窗事发”以来，周然一直采用的战略，说好听了是避其锋芒，说不好听了就是摆烂逃避。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脑子里没有一点思路，就算回去，大概率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既不好看，也不体面，咿咿呀呀地逼着父母妥协让步......周然本心是有点抵触的。
　　只是这样一来，两方僵持，即使有褚晋去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家孩子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说法，甚至连一个面都没有露，父母......得多寒心呢。
　　结果这一上来还说，“xx生日了，你们要来吃饭吗？”怎么想都是贱兮兮凑上去讨骂呢。
　　“如果遇上非法囚禁，你也是可以‘报警’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在周然临走前，褚晋抱了抱穿得似面包的周然，提醒道。
　　“真的吗？报警会管吗？听说家暴一般都很难管的。”
　　“我管，你报我。”
　　感受到褚晋的不安，同样也极度不安的周然拍了拍她的肩：“嗯，赶紧吧，你上班要迟到了。”
　　大周末，周然休息，褚晋还是要上班。
　　两个人一起下楼扔了垃圾，然后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周然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冰凉的手，然后发动车子驱车往家里去。周末是个好时候，这么早回家，周雪源大概率会在，倪琴大概率也会休息或是没出门，好处是可以三方会谈一次性解决，坏处是打起来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这几天太阳很好，车子进小区的时候，门卫的大爷抱着茶杯坐在传达室外面跟别人攀谈，瞧见熟悉的车熟悉的人，还跟周然亲切招手，将着本地话招呼她：“很久没回来哇你！叫周雪源下来喝茶！”
　　周然牵起笑来跟他挥了挥手，应和着说好。
　　周雪源下不下来喝茶不知道，她肯定要“喝茶”了。
　　停好车，低着头，跟没有骨头的鱿鱼一样慢慢吞吞地往家里挪，乍一抬头，瞧见有个“熟人”迎面过来，就是早上下来丢垃圾的周雪源，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胡子拉碴的。
　　周然顿时就立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周雪源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也愣了愣，随即又摆起了臭脸，不招呼不言语，从自己身边走过，将手里的垃圾甩进她身后的垃圾收集箱里。
　　回过头来又再次路过，冷嘲一声：“还知道回来啊？”
　　这眼泪啊，巴巴的，就在眼前了。
　　倔倔地跟着周雪源走。
　　还没走两步，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消息，是褚晋发来的：到了吗？开下后备箱，我准备了东西，你拿一下。
　　周然更加心酸酸了。
　　转身回去。
　　“干什么啊！来了还想走啊！”周雪源估计一直都听着身后的动静呢，发现周然突然往回走了，开始急了，以为她反悔，要逃跑。
　　“我拿东西！”从小到大，倪琴嗓门大了，她就不敢吱声，但只要周雪源开始嗓门大，周然也会急得嗓门大，还要气得跺脚。
　　周雪源立马跟了上来：“我跟你讲！你现在不要跟我喉咙响！我生气得很！”
　　估计是真怕她跑路。
　　“是你先跟我响的！”
　　像是小狗一定要反咬一口一样，周然对着周雪源吼完，扭头就往车那边走。
　　周雪源气得跺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周然，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事情是真的多！”
　　秉持着要好好骂一顿的初心，周雪源一秒钟也不带浪费的，看四下无人，嘴就碎了起来：“到底藏了多少事我们是不知道的！我看你现在也是胆大包天了啊？你这样对不对得起我和你妈把你养大！”
　　周然本来就攒了一堆情绪，委屈得要死，听到周雪源这么跟自己红脸，顿时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但她又极好面子，硬是一声不吭，低头掩着，从背后看就是梗着颈项的一只犟牛，脾气又大又不听话。
　　“你倒是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年都不回来了呢！”
　　周雪源还在讲。
　　周然按开车锁，打开后备箱。
　　实则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大抵猜出来是褚晋给她家里人准备的东西。伸手不打送礼人，她真的为自己想得很周到。
　　一提五粮液、一提进口高钙奶粉......
　　“到底什么......东西？”周雪源凑过去看，周然那车后备箱里井然有序的几乎一览无余，那孤零零又闪亮亮放着的两提礼盒自然第一时间入了周雪源的眼，他重重咳了一声：“这、这什么意思！”
　　周然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兔子眼直接对上了周雪源，刚还藏着掖着，这会儿憋不住地淌，跟不要钱的面条似的。
　　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周雪源缩了缩下巴，目光游离瞥到别处去了，可这一瞥，又瞧见了那后备箱里的东西，顿时又挪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秒就被人以为是想要似的：“搞这套，没用，我可不稀罕。”
　　周然也不跟他废话，将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将门盖上，走人。
　　“你别拎，我们家不要！”周雪源硬着嘴喊。
　　周然顿住。
　　“真不要！”周雪源估摸着也猜到了这是褚晋准备的了。
　　周然直接往垃圾收集处走。
　　“诶！你往哪儿走！”周雪源扯着嗓门喊！
　　“你不是不要吗？我丢了！”周然也跟喊！
　　“你这个傻孩子！站住！”
　　“我不站！”
　　有那么一瞬间，周然是真的想把东西丢了的，情绪上头，这会儿犟劲儿上来了，就想跟周雪源对着干。小时候他们父女俩也总干这种事。
　　眼看着还差两步就要到垃圾点了，周然当然还有点理智，不知道一会儿到底要不要做做样子把东西放进去。
　　结果就听到自家所在单元门楼上有窗“唰”一下拉开了。
　　周然和周雪源都本能地往上边瞧了一眼，结果就瞧见倪琴一脸冷漠地立在窗口，瞧着他们父女俩唱这出丢人的戏。
　　“扔个垃圾扔哪儿去了，快回来，丢不丢人！”
　　这房子可不比现在的住宅，相对老实的居民楼除掉最下面架空的一层之外，最高也就到五层，那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也不算阔的，有时候对楼邻局家夫妻吵架，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儿倪琴在楼上一命令，下面的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可不就丢人。
　　一大一小在下面一闹，指不定邻里邻外的都偷偷往下看呢。不知道这关系一向好的父女俩到底在吵什么，背后自然要各种猜测讨论，这不纯给别人添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么？
　　倪琴发话，两个人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了。
　　只是这回家一路，周然不跟给周雪源一个眼色，周雪源也不肯多说一句，反正到了家里，还有倪琴帮自己呢，不差这一小会儿。
　　“你们俩真的是，脸皮可真厚啊！”看父女俩回来，倪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脸都黑了两个度。
　　“他先跟我吵的。”周然嘴快，立马先告状。
　　“是你先跟我响喉咙的！”周雪源也不甘人后。
　　“是你先的好不好！每次都是你先！一直都是你先！”周然哭得皱皱巴巴，抽抽噎噎：“人家还好心给你送礼呢，你说要把它丢垃圾桶！呜。”
　　“你瞎说八道！我、我可没说！”
　　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明所以地出来，一看到自家孙女哭得感觉都要哭坏了，顿时跳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指责两个当爹妈的：“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吃饱了又把她惹哭了干什么啦！”
　　其实倪琴他们也没想到今天周然会回来，要是早知道，估计会找个理由把老太太支开的。这种复杂的事他们年轻点的都很难消化，更不知道怎么跟都奔80的老太怎么解释，真怕老太太接受不了厥过去了。
　　“老妈，这个事说来话长。”
　　倪琴先安抚住她，随即又对周然说：“你也别什么罪名都往你爸身上推，我老早就看着你们俩了，你说了什么，你爸说了什么，我基本都听见了，吵那么大声，生怕新闻联播不来采访你们俩是吧？”
　　周然瘪了瘪嘴，不啃声，但眼泪还是照流不误。
　　“哎呀，家里面空调直开呢，有什么话是不能关起门来讲得呢？”阿婆搞不清状况，一万个不理解：“别把小孩冻到了行不行？离过年也没多久了，吵什么架啦？”
　　“反正东西我放这里了，你们爱要不要吧，不要就丢了。”周然委屈巴巴嘀咕着狠话。
　　但转眼瞥见里面那提奶粉，又拎起来：“这个是给阿婆的，阿婆肯定要的。”
　　这下，不管什么前因后果了。
　　老太太是心疼得要命，步子蹒跚但速度好快，走到周然身边挽着她的臂弯把她往家里拐：“囡囡不管他们啊，这个房子阿婆也有份的，我说句话也是有份量的，他们怎么欺负你，你说，阿婆给你做主。”
　　周然只顾着抽抽嗒嗒地哭，周雪源和倪琴则是无语尬立在了原地，对眼下这种状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接着老太太就开始嘘寒问暖啊，给做早饭啊，又把囡囡拿来的奶粉拿出来看看啊夸夸啊，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溺爱”到底。
　　后来周雪源是实在憋不住开口了：“妈，你不是还要去日间照料打牌吗？”
　　老太太怒道：“这种情况我还能出去啊，我一出去，你们不得欺负死她啊？”
　　倪琴默默凑到周雪源耳边吐槽道：“你妈这个时候倒是脑子不糊涂了。”
　　“我们能欺负她？她欺负我们还差不多呢！”周雪源瞪圆了眼。
　　最后牌友打电话来催她去玩，老太太还是一步三叮嘱地走了。
　　周然一看最大的盾牌没有了，顿时又开始眼泪汪汪。
　　周雪源已经无语了，抬起的手指着她好几回都说不上话来。
　　倪琴一副我就知道的姿态，往沙发上一座，抱臂看着周雪源表演，好像在说：你不是要好好骂她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周雪源憋了半天，喝道：“你、你赶紧给我分手！不分手你就别想回这个家！”
　　周然赌气地站起身。
　　“不分手就别想出这个家门！”
　　“我要走你拦得住我嘛！”
　　“你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我可以打电话报警！”
　　“你报啊！你看警察帮谁！”
　　“褚晋就是警察！”
　　倪琴再一次看不下去这父女俩毫无异议的吵架了，毫不留情地吐槽：“周雪源，这一点她是像你的。”
　　周然听了又炸毛：“我才不要像他。”
　　“行了，坐下来好好说呗，你也别哭了，就哭给你爸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唱这一出。”
　　周雪源：“......”
　　周然：“哼！”
作者有话说：
我称之为，最会唱戏的drama父女 只有倪琴压得住俩货


第104章 见缝
　　102. 见缝
　　三人围坐，双方会谈。
　　周雪源和倪琴能说的那些话，都算是意料之中吧。看过网上那种出柜相关的自述，文字也好、视频也好，就感受到，东亚的父母，在相似社会环境规训下，很多思维方式很一致，不管是开明的还是不开明的，总绕不开某些固定“话疗”内容——
　　你没跟男的谈过吗？
　　没跟男的谈过，你怎么知道你就只能喜欢女的不能喜欢男的呢？
　　人生是有很多可能的。
　　你得多尝试多体验，才知道什么是真的适合自己的。
　　女人和女人在中国还是不符合社会常理的。
　　你这样让身边的人怎么看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你？让爸爸妈妈怎么面对亲戚朋友？
　　苦口婆心。
　　可能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才会生出同性恋的孩子吧。
　　在这个从小养到现在都没什么需要他们费心教训的孩子面前，很受挫，很无力——原来以前的省心也是要还的。
　　“不是没有男的追我，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的追我，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多尝试体验，只是因为你们不喜欢她所以才这么说，如果是个你们也喜欢的人，你们会让你们的女儿去多尝试、去多体验吗？不是你们一直跟我说的，女孩子要洁身自爱，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别人，宁缺毋滥......”
　　“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身边的朋友她们都很好，她们不会因为我喜欢女人而觉得我怪异、觉得这段感情是走不长久、是需要为此而羞耻的......如果有人不认同，就让他们不认同好了，反正我又不跟他们过日子，哦，周弛也知道。”
　　“弛弛也知道？”被女儿反向输出了一通哑口无言的周雪源在听到这个重磅消息的时候屁股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了，双手按在饭桌上，身子都倾了过来。
　　“那你雪良叔叔家不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倪琴要比周雪源淡定很多，但面上也有点慌，估计都是怕周然喜欢女人这件事在亲戚间已经传开了，但转念一想，要是知道了也不至于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去年吧？具体我忘了，反正是为了她被骗钱的事，褚晋不放心，说人傻钱多的孩子还是要教育一下，省得她以后被骗狠了。”
　　“什么？弛弛又被骗钱了？骗了多少？”
　　周雪源只觉得自己离心脏搭桥不远了，他们老周家的孩子，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不是这个被骗，就是那个被骗。
　　一直以为自己家的聪明又乖，庆幸没像雪良家的天天被骗钱，结果现在好了，被骗了大的，被女人骗走了。
　　“还好，骗了一个月还是半个月的生活费吧，她没钱吃饭，又不敢跟她爸妈说，就跟我周转一点。”
　　“哎哟。”
　　周雪源捂住了头。
　　对不起了周弛，姐自身难保了，只能供出你吸引火力了。周然在心里默默合十。
　　“那欠你的钱都还了吧？”
　　“还了，过去蛮久了，我过生日的时候还请她过来一起吃饭。”
　　周雪源抓耳挠腮，倪琴却是从紧绷中又缓过来，双臂环胸，松了腰靠在了椅背上，似乎对周然想要表达什么了然于心了。
　　“你们别跟雪良叔叔讲她被骗钱的事，反正也已经解决了，她现在蛮乖的。”
　　“你们俩现在也是厉害了，会互相包庇了是吧？”
　　“犯错才要包庇，我是包庇她，她是为我保密，保密是因为我想让你们是大人里的第一知情人。”
　　最后一句话让周雪源稍微舒服了些。
　　他对倪琴投去一个眼神。
　　倪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周雪源眨巴眨巴眼。
　　倪琴撇了撇嘴。
　　这么快就没招了，没用。
　　“看我干什么？”倪琴喝了口咖啡。
　　说来她现在这每天一杯手冲倒也习惯了，喝了好豆子，就不想再花冤枉钱给咖啡店了。
　　“要说的、能说的，我也都说完了，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倪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过年虚岁都26了，腿长在你身上，女人也好男人也罢，你非要跟着人家跑，一条路走到黑，说实话，我们没法管住你，我们为你好，你反过来还要恨我们。”
　　“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的人生。”
　　倪琴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好说的，但这几句话轻描淡写下来，可比周雪源那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套来得有杀伤力得多。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唰得一下下来了。
　　周雪源也被自家队友的这一招搞得懵了，更加抓耳挠腮，疯狂给倪琴使眼色。
　　不儿，啥意思，这是要同意的节奏吗？但怎么听着更像是放弃了呢？之前谁说的来着，女儿要不要管，要不要管到底的？怎么不按照之前对好的来呢？
　　“那可不能自己看着办啊！她还小呢，自己能看明白个啥啊！”周雪源急说。
　　倪琴：“......”
　　猪队友。
　　“你怎么又有话了呢？”倪琴气不过，一记眼刀飞上去。
　　“我听你这话路不对啊，我能没话吗？”周雪源搞不明白。
　　“你给我回房间去。”倪琴甩起手，指着一边。
　　周雪源火大又不敢撒火，把屁股往凳子上碾了碾，不走。
　　“行，你不走我走，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谁能想成最后他们这边的战线还莫名其妙崩了。
　　倪琴说要走，周雪源又要急了。
　　但是眼下局面很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突然放下孩子，他们俩先去说个明白吧。
　　周然看了看周雪源，视线又随着倪琴走，心里掂量了两下，拔腿就跟着倪琴走。
　　周雪源：“哎？”
　　“你给我回来！”
　　周然才不管，立马去粘倪琴。
　　“你跟着我干啥？”倪琴绷着脸，故意说。
　　“就跟着你。”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想听啥？你又不听我话。”
　　“我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背后，周雪源愤愤的声音传来。
　　“对啊，你有话去跟你爹说，他乐意跟你说，你不跟他说他生半宿气。”
　　周然扁了扁嘴：“跟他说了也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周雪源又吼。
　　“说什么，你说呗。”倪琴稍稍离了周然两步。这死孩子现在长得高，离太近，显得自己没气势。
　　“冬至夜，褚晋她，提前过生日，想问你，有没有空去吃，她在家里做饭。”
　　倪琴：“......”
　　周雪源：“？？？”
　　生日这事一出口，倪琴有了几分怔然。
　　早上的咖啡还留有余香，带着枫糖的回甘，这下反而有些涩上来了。
　　“为什么提前过？”
　　“她冬至生的，但想着我们这边过冬至夜，就请你们吃顿饭。”
　　倪琴：“......”
　　自己生日埋下的坑，这下是不得不跳了。
　　也是很矛盾的心理。
　　孩子送你礼物，你收了，也用了，甚至还成了日常生活工作的一部分，看到就会想到，拿出来就恨不得立马塞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但丢又是不舍得丢，东西不便宜，既然送了，凭什么不用，主要这咖啡多多少少还有点成瘾机制，每天早上都想喝一杯，咖啡豆也是越买越好，甚至还在公司里买了套稍微便宜的用着，有时候也能解解馋.....
　　有时候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存着什么答案，不去深究是怕这个这个答案是现在的自己也不想接受的。
　　是不是非反对不可？是不是非要家里闹得不和睦不可？难道自己就一定是对的吗？这样就一定是对周然好吗？
　　倪琴自己也说不好。
　　只是眼下，这冷脸给了，反对票也唱了，一时间还真不好收场了。
　　现在，小孩把台阶已经搬到你脚下了，是就此借势下坡还是继续不近人情.....
　　“好，知道了。”
　　“那我呢？”眼看着倪琴这面城墙要倒，周雪源一个健步冲过来。
　　周然不接话。不说请，也不说不请。
　　“不能每次都没有我吧？”上次倪琴和褚晋吃饭，他就没机会上桌，饿得只能在商场负一楼吃麻辣烫，这次又没他的份，真把他这个当爹的当空气呢啊。
　　“我真是白疼你了！”周雪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你不是反对我们在一起吗？你去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啊？”周然很委屈，但是周雪源这个反应是让她觉得有点希望的。
　　“你妈不是也没同意吗？那为什么她可以去？”
　　“戆徒（傻子）！我是去还礼的，你当我去白吃的啊？”
　　“......”
　　不仅没有得到倪琴的援助，反而被骂了，周雪源生气，但是又无话可说：“行，都是没良心的，一个个都是白疼的，你去吃吧，能有我做的好吃吗？反正这个家我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我说什么话都不好使，就当我死了吧。”
　　开始自暴自弃。
　　“其实褚晋也让我叫你了。”有使坏的成分，也有担心因素，但这会儿如果再给周雪源的火上浇油，确实不厚道了。
　　周雪源是他们家现在唯一的男人，性格里自带的贱兮兮和一些超绝钝感，所以很容易成为家里的受气包，这么多年来好像也挺平衡的，开开玩笑，乐乐呵呵，甚至倪琴之所以能和阿婆关系好，很大成功原因都是归功到周雪源身上，气往一处撒的时候，这点嫌隙也就没有了。
　　而周雪源一直非常疼爱周然的一个原因，就是周然是在这个家里唯一会时不时维护他的人，老妈和老婆都使劲欺负她，小棉袄有时候还会天真善良地替她说句好话。
　　结果呢，现在的小棉袄越长大越漏风了。
　　这一家子，唯一个跟他一个“姓”的同盟也走了。
　　能不绝望吗？
　　超绝钝感，但也是有感觉的，被压了一头那么久，哪里一点气都没有。
　　“叫我我也不去。”周雪源傲娇上了。
　　“不叫你你生气，叫你你又不去。”周然赌气地将嘴一噘：“随你！”
　　倪琴瞧着周雪源那嘴脸，摇头叹了声气，心里有骂了一句：戆徒。
　　跟着倪琴从餐厅那边出来，再走两步就到玄关了，来的时候带来的礼，奶粉已经被阿婆收到自己房间里去，而那提要给周雪源的酒依旧还杵在收纳柜那边，与几双鞋共处。
　　不受待见。
　　和人一样......
　　周然有些不是滋味。
　　褚晋的心意如此被人糟蹋，买着贵的浪费钱干什么，人家又不稀罕......
　　“我要走了。”周然揩了揩又快要酸下来的眼泪。
　　“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了是吧。”周雪源又开始了：“就是愿意跟人家待一起，都不愿意在家里多待半天呗！”
　　眼看父女俩喉咙又要响起来，倪琴翻了个白眼，将周然往门那边一推：“行了，走吧你。”看似嫌弃，实则解围。
　　周雪源瞪着倪琴：“？”
　　“你也没想人家留下啊，就你这么吵吵吵，谁愿意留下，我都想走了。”倪琴瞪了回去：“走吧走吧走吧，酒也拿走，你爸看不上，就喜欢喝超市里打折六块钱一匝的‘好酒’。”
　　周雪源：“？？？”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个好笑的事，小的时候周然是跟爸爸比较要好的，但后面长大了其实心里跟妈妈更好。周然胃不好，阿婆说这个是遗传妈妈的，倪琴心里既内疚但其实也有不快，结果没眼力见的周雪源也开始跟着这么说，倪琴基因不好balabala。那时候周然（初中生）就替妈妈说话，说，我现在的基因已经是取长补短最好的了，如果胃不好是遗传，那肯定是选择了其他更好的基因来遗传，比如妈妈的聪明。这话听得倪琴特别高兴，然后周雪源就又要自讨没趣啦，问周然，既然如此，那你遗传了爸爸什么好基因呢。
周然小机灵鬼，说，我遗传了爸爸喜欢妈妈，把倪琴乐得哈哈大笑。
现在看来，还遗传了一点，遗传了爸爸喜欢女人。
周雪源：【s市脏话】


第105章 来了
　　103. 来了
　　短时间内，像是散尽了所有能量。
　　回到家，都顾不上脏不脏的了，直接脱掉衣服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寻求包裹感。
　　褚晋估计也是分了心，始终都惦记着她这边，消息发了不少过来。
　　周然先报了个平安，说自己回到家了，然后让她先工作，晚上回来跟她具体说。
　　中午点了外卖，下午出门买了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饭炖菜，还挺解压，晚上等到褚晋回来，竟然不知不觉做了六个菜，都是一菜两吃。
　　晚上，褚晋按时回来，下班和下班路上都没有耽搁，在玄关换鞋，瞧见桌上那一桌子丰盛，脸上笑意就漫出来：“哇，这么多菜，我还带了食堂的面拖大排来，今天是你喜欢的那个阿姨做的。”
　　一边将放了餐包递给迎上来的周然，一边脱棉服。
　　“家里没那么热，里面就穿个衬衫，脱什么。”周然将居家服拿过来丢她身上：“做得太投入了，忘记跟你说一声。”
　　“可以的，你现在做饭真的手拿把掐的，就等你爸妈上门来吃了。”
　　“我妈来，我爸不好说。”
　　褚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淡，随即安慰道：“来一个就是胜利。”
　　“她说她来是为了还礼。”
　　“阶段性胜利也是胜利。”
　　虽然简简单单两三句话，但着实是周然今天获得的最大安慰，不必在外剑拔弩张，不必独处独自煎熬，有人替你乐观和分担的时候，确实会舒服很多。
　　“你倒是很会提取积极意义。”周然松下来一笑，在褚晋肩上轻轻捶了一记。
　　“这不是基本功么？”
　　“我怀疑你在阴阳。”
　　“我哪敢啊......对我来说，今天你能回家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看到桌上有饭菜，是第二大胜利，其他都是锦上添花的事......”
　　总觉得她们之间已经欠缺很多这样的轻松和柔软。
　　反而有点不太适应。
　　“怎么回事，今天说话这么中听。”周然笑道。
　　“准备一天了。”这说辞。
　　周然跟她说她回家了已将近中午，可直到她晚上回来，周然的眼睛依旧是红的是肿的，声音也不似平时舒朗。
　　她跟自己说是，回去了我就直接开哭，这招对我爸有用；说，虽然心里做好建设，但我肯定还是要哭的。
　　好似是要让她放心，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难过是正常的。但这傻姑娘回来之后肯定也哭了。
　　她要强。
　　她不想拆穿她的坚强。
　　“要不要抱抱？”褚晋敞开了自己。
　　不拆穿，也只是不拆穿罢了，又有什么瞒得过的呢？
　　“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抱？先吃饭吧，做好很久了，又热了一遍，再热就不好吃了。”
　　周然一笑，将褚晋包里乐扣饭盒拿出来，里面打包了两块浓油赤酱的葱烧面拖大排，只是看成色，周然就知道这是他们食堂哪个阿姨烧的了。
　　“那就先吃饭吧，我看看都做了什么，嗯，白菜蛋饺汤，白菜猪肉炖粉条，干煸花菜，上汤花菜，红烧鸡翅根，咖喱土豆鸡腿肉......哇，都是一样两吃诶，太厉害了吧！”
　　“行了，别报菜名了......”说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无聊了，尝过了，其实很一般。”
　　“你做的就没有难吃的，比你爸强多了，你说你这做饭基因是从哪里遗传来的，隔代遗传是吧？”
　　周然读出了褚晋的卖力，想要哄自己开心。
　　“有时候觉得......”顿了顿：“算了，不说了，先吃饭吧。”
　　褚晋眉头微微拢起：“你说呀，说到一半又不说，吊谁胃口呢？”
　　“吊你胃口呗，吊了你才能多吃点，今天你必须多吃，做了那么多菜，隔夜不好......”
　　其实这段时间一直都很疲惫。
　　被事情填满，被推着走，疲于奔命，又不知道到底能奔到什么；吃饭没有滋味，睡觉没有想头，如果去想那些悬而未决的事，就焦虑得想死，但如果什么都不去想，又觉得人生空荡得没有意义。
　　两人深度交流变得很少，因为交流起来就会想到不好的结果，周然有逃避的心理，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是她要逃避，却又埋怨褚晋不来追赶自己。
　　很多次，周然在下坠的梦中惊醒。
　　然后发现这抽搐一般的动静同样也会让褚晋惊醒。
　　她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人了，绷得太紧，你牵动，她当然也会有感受，你的细微变化，到了她那里，成为可以无限猜想的惊天巨浪。
　　“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很透明。”
　　嘴里咀嚼着米饭，是这几天里第一次品尝出香甜，周然黯黯道。
　　褚晋懂她想表达什么：“我们都这么久了，透明是什么需要觉得羞耻的吗？”
　　她接着开着玩笑：“刚来的时候，上厕所不允许我进来，现在不也都可以了吗？”
　　“也不是羞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觉得不是透明，在我眼里，你像是在求助。”褚晋隐藏了叹息，将电热锅里的白菜和蛋饺夹出来，放在勺子里，给她晾凉。
　　“这是能说的吗？我很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怕你不要我，也怕你因为我把家里的关系闹僵。”
　　“想要自私点，又怕自己太自私，不想给你加增负担，但每次晚上发现你醒来睡不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才是负担本身。”
　　轻轻的、犹豫的、不确定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眼里盈满了泪。
　　只要轻轻一眨，就跟星一样坠落。
　　周然托着饭碗，将一字一句听进了心里，鼻间瞬间冲上了酸意。
　　她们都明白的。
　　这些话如果说出来，是有多么沉重。
　　在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出来时，说出来除了会让对方更害怕更紧张之外，似乎别无他用。
　　“你不是......”周然哽咽了。
　　“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褚晋不敢说，在那几天里，她宁愿直面倪琴，也不敢直面周然：“和你妈妈联系......”
　　因为在倪琴这里，没有什么坏消息会比倪琴讨厌自己更坏，而在周然这里，任何一刻的犹豫、回避、自伤，都是坏消息，是褚晋不愿意面对的。
　　周然：“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是想，谁家的女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居然为了女朋友，愿意直接去向女朋友的父母争取。
　　“你不是负担，我才是，是我太犹豫了，害怕了。”真实的她，确实是这样，她不敢承认，但褚晋感受到了。
　　“很正常，如果我有这样的父母，我也会犹豫害怕的，我也不会想要失去他们的。”
　　褚晋的理解，比上午那场更催泪了。
　　她不仅理解，甚至为你的怯懦找好了借口。
　　“你买的礼物，阿婆不知情，收下了，酒我拿回来了。”周然揩了揩滚落至鼻尖的泪，道。
　　褚晋摸摸她头：“没关系的，意料之中的事。”找来纸巾。
　　“我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反而那么执着。”
　　她原本预想的是，倪琴那关可能会难过，毕竟从小到大，周雪源那边一向是好说话的。
　　周然擦着眼泪，很是可爱地跺了跺脚，哼道：“怎么办啊，你那个酒，我们又不喝的，岂不是浪费了。”
　　“好东西，没有浪费这种说法。”
　　褚晋说这句话时，周然还没有理解到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意思。
　　直到冬至夜那天，她发现酒出现在了餐桌上，周雪源和倪琴一起来了。
　　而后来她才知道，周雪源之所以会来，是因为褚晋又在短信邀请倪琴时，再次邀请了周雪源。
　　十分具有诚意的，用周然的话来说，几乎又写了个八百字的，可谓给足了面子，给足了台阶。
　　那篇小作文事后周然也看了。
　　包括最开始褚晋给倪琴写得那篇，以及期间的聊天记录。
　　看得周然眼泪不停地掉、不停地掉。
　　说不出那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心碎多一些，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在面对诸多冷言冷语时，还是笑脸相依，还是极尽诚恳。
　　就如她自己所说的，她没有办法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获得他们的认同，就像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获得自己父母的认同一样......
　　“欢迎欢迎，阿姨叔叔你们先坐，还有两个素菜炒一下。”
　　开门见到夫妻俩都来了，周然还愣着，脑子甚至还没转过来，要将人让进屋里。
　　在厨房里忙活的褚晋倒是出来，替周然招呼了。
　　家里烧得热气腾腾的，穿着情侣款的家居服，褚晋围着围裙，脸上只着淡妆，长发一股脑儿束在脑后，只留几根蓬松的细毛儿落在额际。故意这么打扮，居家、舒适、清清爽爽的，是家长喜欢看到的样子。
　　“不用太麻烦了小褚，做太多吃不完的！”
　　相比较周雪源那放不下的严肃脸，倪琴很是客气地回应起来。这话耳熟，过年周雪源跟着倪琴回岳母家吃饭的时候，他也总会这么说一句客气话，让主人家不要太客气。
　　“已经在做了阿姨，你们先吃起来吧，马上就好。”褚晋笑了笑，目光轻轻落在周然身上，看周然神色还好，就放下心来，对她点点头，让她先招待。
　　招待是要招待的，但话是不好好说的，周然噘了噘嘴：“我还以为有些人很硬气，肯定不会来呢。”
　　周雪源知道周然在点他呢，于是立马板着脸接话：“咋了我不能来啊？小褚特别邀请我来的。”
　　“少说两句吧！”倪琴手肘撑了撑周雪源的腰，皱着眉：“人家生日。”
　　怼完周雪源，倪琴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拎出来：“蛋糕可以一会儿吃，东西放哪边？”
　　周然悄悄看了眼，周雪源手里拎得是蛋糕，不大，6寸模样，而倪琴手里拎得则是两个印着始祖鸟LOGO的袋子。
　　“先放身边吧，等下你给她？”
　　“行。”
　　这顿生日宴，虽然褚晋是主角，但明火菜都是她做的，周然只是打了个下手，为的就是让父母尝尝她的手艺，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女人。
　　“唷，这小菜做得像模像样的。”褚晋在厨房里炒菜，趁着她听不见，周雪源这嘴又开始碎碎的。
　　周然懒得接他话，省得说得多了，反而给他助长了气焰，又搞出些不合时宜的动静来。
　　“周雪源。”倪琴冷霜似的叫了一声。
　　“我夸呢，做得挺好，比我做得好。”下一句周雪源声音就矮了下去：“怪不得不想回家呢，怪我，没给你做上好吃的，所以别人做饭好吃就跟别人跑。”
　　“你知道就行，至少跟人家吃饭，就没食物中毒的事。”倪琴冷嘲了一句。
　　“哎你这话！”周雪源吃瘪。
　　倪琴似乎一直在帮她。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习惯了“看不惯”周雪源，总要说说他。
　　但这个信号是很好的。
　　就像看到倪琴送给褚晋的生日礼物。
　　在选择礼物之前，倪琴并没有找周然沟通褚晋的喜好或者需求，这反而让周然对倪琴会选什么礼物这件事而好奇，甚至是期待。
　　价格、对方喜好、作为第一次礼物是否合适等等，说实话挺难送的。
　　褚晋的物欲并不旺盛，且她又是在体制内工作。上班有制服，穿着有要求，鞋柜里非黑色的鞋子都只有一双，是当初和周然一起买的杏色情侣款；去上班，即使是自己的车拿去维修了，她宁愿打车也不会开周然的车，因为周然的车比较贵，不适合让同事看到；
　　有一次，她说她看中了一件衣服，还挺喜欢的，但是价格很贵，想了想还是把钱省下来买了件平替，就是这个事，她回家里的时候忍不住分享，其实就是想在父母面前铺垫褚晋勤俭节约的好品性，父母自然也夸了褚晋......今天倪琴买的就是褚晋说过看中但是没有的衣服牌子......
　　价格上，略贵，还礼拿得出手。
　　喜好上，正好，褚晋应该会喜欢。
　　而送衣服，并且送得又是你用得到的衣服，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认可呢？
　　周然不敢想得太好，但心已经一半放回了心窝里了。
　　桌上的酒，褚晋都已经开过了，周然先给倪琴倒了半杯红酒，然后给周雪源倒的时候又耍起了心眼子，故意慢慢吞吞，故意只倒了一个底。
　　周雪源平时也不会吃这么好的酒，看周然这么小气吧啦的，顿时也吹胡子瞪眼的：“干嘛啦！”
　　“你们俩都喝酒，晚上谁开车回去？”
　　“叫代驾。”倪琴抿了一口。
　　“没事的，晚上我送你们回去。”褚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出来，将炒好的一盘水芹炒肉丝放在桌上。
　　“不用麻烦，我们叫代驾就好，小褚你也喝点。”倪琴温言说着，又劝她：“你也快坐下吃吧。”
　　“还有一个菜，我炒一炒，马上来。”
　　“不要炒了，够吃了，吃不完的。”
　　周然给周雪源倒好了酒，挨到褚晋身边，小声问：“还有什么菜？”
　　“还有个青菜。”
　　“别做了，先陪我爸妈吃吧。”
　　褚晋想了想，点头：“行。”
　　两个大的看着两个小的并未在他们面前遮掩，小声地决定着后面的安排，又看自己女儿说的话，褚晋都听，心里又是一阵复杂，高兴又不高兴的......
　　“招待不周，让叔叔阿姨久等了。”褚晋始终都是笑盈盈的，坐下前自己着手要解围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头慌乱紧张，那背后的结一抽一拉地反而解死了，周然绕到背后替她解开去挂好。
　　“是你辛苦，自己生日，还要做饭招待我们。”倪琴说着好听话，瞥了一眼褚晋落座后面前空置的酒杯。
　　褚晋会意，拿了红酒过来给自己倒上。
　　在周然坐下之前，又拿了椰奶给周然倒上。
　　周雪源瞧着她这一套动作，倒是有几分稀奇，但话是对着刚坐下的周然说的：“囡囡不喝点啊？”
　　褚晋稍一怔，于是立马问周然：“你今天要喝点吗？红的？”
　　周然平时几乎是不碰酒的，她们家里也不会备着酒，不喝是因为肠胃脆弱，喝了要是疼起来也得不偿失，何况对她来说，酒也不是什么好喝的玩意儿。
　　“喝一点也行。”
　　“行。”褚晋很利索地将周然面前的饮料拿走，换了小半杯红酒过来。
　　倪琴看她们都准备好了，于是举杯：“先祝小褚生日快乐，今天辛苦了。”
　　褚晋早有准备，赶忙拿起杯来，碰杯时也注意着分寸，不敢高于长辈：“谢谢阿姨，谢谢叔叔，今日愿意来。”
　　周然举起杯子贴了过去，然后是周雪源。
　　这种场合，褚晋还算游刃有余，礼节什么的都很到位，找不出半点差错。
　　倪琴和周雪源作为长辈，多多少少会端着点，但习惯了自己家里和自己孩子没什么架子的吃饭模式，再看褚晋，反而有些过于“会”了，有点不好意思。
　　“小褚很会做饭？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桌上父母这方是由倪琴来主导，周雪源很少自己挑起话头，现在酒过一轮，褚晋的杯子刚放下，倒是主动说话了。
　　“小的时候，在家会自己做点吃的，后面到S市工作，一直都是自己住，平时也会做些饭。”褚晋回答。
　　“挺好。”周雪源这么说，应该是想要夸她，但夸得又别扭且突兀，想来是有别的话要铺垫。
　　“你父母平时应该都比较忙的吧？听然然说，你父母都是刑警出身啊？”
　　“对......”褚晋的心头紧了紧。
　　“你父母知道你和我们家......的事了？”
　　褚晋点头：“知道了。”
　　“他们不反对？”
　　“很早以前他们就知道我喜欢女生了。”
　　周雪源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褚晋不自觉看了一眼周然。
　　然后又听周雪源来了句：“工作忙归忙，但孩子的事也得上心啊......”
　　褚晋有一瞬的失神。
　　她总觉得周雪源有所指代。
　　但又怕自己过于敏感，多想了。
　　目光与周雪源有一瞬交汇，笑了笑，又将视线落到餐盘间。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啊不容易


第106章 放松
　　104. 放松
　　“小褚工作也挺忙的吧？”
　　周雪源还在继续发问，但总觉得有些来者不善。
　　他前面铺垫了褚晋父母身为刑警工作忙，后面又提上这句，似乎也在暗示褚晋，你工作这么忙，以后我女儿跟着你能过好日子吗？
　　而这一点，恰好又是褚晋的死穴。
　　曾经这份工作这个岗位，藉着周然喜欢，是加分的，但真要过起日子来，她的忙碌与不安全却又成了劣势。
　　周然父母在孩子身上的期望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女儿遇良人、各方面差不离、过幸福安稳的生活，但这对褚晋来说......
　　“还好，比较照顾我。”褚晋努力不让自己的神色被人瞧出什么来。
　　她哪里敢让他们知道自己之前还因公受伤呢，要是知道了，恐怕更不得行了。
　　“嗯，那福利待遇应该都还可以，一年能挣这个数吗？”周雪源问得太过直白，手上比了个手势。
　　周然坐在一边看他们说得有来有回，其实心里也不安定。
　　倪琴的心意她大概有些测度，但周雪源她不太确定。
　　周雪源在家里人面前是傻不拉几、乐乐呵呵的，因为他主张的是家庭和睦最重要，在爱的人面前吃亏也是福气，换个年轻人时兴说法，那就是个“M”。
　　但这不代表在外面他也是这样，他的工作是事业编，其实跟体制内异曲同工，环境安稳归安稳，但也不平静，行业历经高峰后又江河日下，身边有“想法”的人多，如果真是个傻白甜，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字都不剩了，但如果太露锋芒，那绝对也是活不长的，所以周雪源就擅长拿出那种笑里藏刀的法子，让你心里不太平。
　　褚晋略有些犹豫如何回答。
　　周然则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倪琴。
　　只是倪琴看似无意插手打断，只是听着交谈吃着菜。
　　周然动了。
　　老妈应该也在同意半不同意的阶段，且在褚晋面前也要给周雪源一点面子，以免在“别人”看来，觉得周雪源是可以不用尊重的......
　　“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褚晋没有正面回答周雪源的收入问题，只是点头，这点头也不好说是对前面福利待遇的肯定，还是后面工资数肯定。
　　“老爸，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啊！”周然皱着眉，维护起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叔叔应该也是担心我们未来的物质生活。”
　　周然愣了愣，桌底下不由给褚晋比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好呀。
　　再看周雪源，果然脸上不那么从容了，估计想着在这方面将军一下，结果被反将一军，更重要的是，也没问出个具体数目......得不偿失。
　　“也不只是物质生活，感情和生活是需要经营的，经营感情和生活需要钱、需要精力、需要时间，要考虑很多，并不容易。”倪琴喝了口酒，及时地补充。
　　这一补充，周雪源就得意起来。
　　老婆终于为自己说话了！
　　“你们也背着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这种事你们也肯定体会过。”倪琴又补充道。
　　这句话就更微妙了。
　　感觉倪琴就是一个站在中间的人，不偏不倚，就看哪边的砝码种，天秤偏向哪边，她就去另一边，拿捏地让人心里也七上八下，不叫人有底。
　　褚晋尴尬地笑了下：“阿姨说得对。”
　　酒过三巡，倪琴中途添了半杯，喝完就没有再喝，周然自己杯底里的喝完就开始喝饮料了，只有褚晋陪着周雪源喝了个尽兴，红的白的都喝了不少，喝到后面，周雪源投降了。
　　周雪源在男人里不算能喝的，而且倪琴也控制他，不允许他在外面喝多，但倪琴还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褚晋竟然挺能喝，到现在，除了脸红了一点，眼睛迷了点，还没有太显出醉态，甚至和她聊天，她还是逻辑清晰，处处不失礼。
　　“感觉吃得也差不多了，切蛋糕？”老周不行了，多留在这边也不好，倪琴提议道。
　　“可以啊！”周然立马接言，说实话，吃得太久，坐得她腰疼：“我去拿蛋糕。”
　　接下来的流程也很简单，点了根蜡烛意思一下，关灯，许愿，唱了首生日歌，唱得满场尴尬，开灯，切蛋糕，吃。
　　倪琴吃着甜品，将一直放在身边的礼物拎了起来：“谢谢你之前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挑了件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尺码合不合适。”
　　褚晋一看衣服袋子上的LOGO，眼底的高兴真实了许多，也不假意推辞，站起来双手接了过来：“谢谢阿姨，破费了。”
　　一旁的周雪源啃了两口蛋糕：“我出了一半钱。”估计是醉了，这种事也说出来了。
　　倪琴觉得怪尴尬的。
　　褚晋会意：“谢谢叔叔，破费了。”
　　周然松了口气。
　　这顿饭算是结束了，比想象地要好很多，至少没让她在饭桌上哭。
　　“小褚，酒量你是这个。”周雪源竖起大拇指。
　　“叔叔也是海量。”
　　眼看周雪源要上头，倪琴也加紧了节奏，准备结束了：“我们也差不多要走了。”
　　“那......我给你们叫个代驾?”褚晋反应很快。
　　“那多谢你。”倪琴略有些嫌弃地拍了拍都快要瘫到桌上的周雪源：“走了，回家了。”
　　“剩下的酒，叔叔也带回去吧。”两瓶五粮液就喝了半瓶，这原本就是要送给周雪源的，第一次被拒绝了，第二次的机会褚晋没有放弃。
　　“啊？”周雪源抬起头来，目光在酒身上逡巡，明显是有些意动的，但这脑子还没有被酒精完全控制，理智让他还是拒绝：“不了不了。”
　　“我们家不喝这个酒，留着也是用来做菜了，有点浪费，叔叔你就带回去吧。”褚晋给了周雪源一个不得不拿的理由。
　　“行了，孩子给你你就拿着吧。”倪琴看不惯他这种心口不一的样子，直接替他接下来了。
　　周然吐了吐舌头，去把之前装酒的盒子拿过来：“老妈，红酒你要吗？”
　　红酒也还剩三分之一。
　　“都装上了吧。”倪琴摆了摆手：“要不再看看，还有没有不要的，我也都带回去？”
　　当然，后面这句肯定是开玩笑的。
　　褚晋立即勾住了周然的腰带到自己身边，跟着开玩笑：“这个是要的。”
　　“......”
　　倪琴没好气地睨着褚晋。
　　周然扭了扭，挣脱了褚晋。
　　倪琴这才轻飘飘来个白眼，嘴角勾笑。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上了。
　　等代驾过来，将两个大人送到楼下，看着车子平稳开走，褚晋才拉着周然回到了家。
　　家里厨房餐厅还有许多要收拾，周然去弄厨房里的，褚晋就在外面弄桌子上的。分工明确，十分默契。
　　褚晋将剩下的蛋糕分装到乐扣盒里，装了有三盒，一盒盒码进去。
　　“今天算胜利吗？”将冰箱门阖上，贴到周然身侧问道。
　　“算吧。”周然低头笑了笑：“没想你还是坚持把我爸请了过来。”
　　“我觉得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你爸......自尊心挺强的。”褚晋仰着头，品了品那些对周雪源的印象，笑道。
　　“自尊心？他在我和我妈面前一直都贱贱的，自尊心这个词也不知道在他的词典里有没有。”周然摇头叹说。
　　“正是因为这样啊，所以他会想要在我这里讨回自尊心，现在我还是外人呢。”
　　褚晋深吸一口气：“你总是说你妈妈聪明，但你爸也不笨的，他跟我说的每句话都话里有话，而且戳心窝子。”
　　周然的手顿了顿，将沾满洗洁精的滑腻餐盘放到另一边的清水池里：“说你父母的事？”
　　“他不只是在说我父母，也是在说我。”
　　“他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很知足，你爸妈愿意赏光来吃饭就不错了，你爸妈从知道我们开始到现在也没多久，虽然感觉已经很久了，但总得来说，已经接受得很快了。”
　　“嗯。”周然轻轻应了一声，隐着微微的鼻酸：“我也知足了。”
　　“我坚持要请你爸来也是想让他知道，我是尊敬他的，即使他真心不想来，我也会一直邀请他，我不想在他那里留下什么坏印象，觉得我轻看他。”褚晋解释道。
　　“嗯。”
　　周然抽泣了一声。
　　“怎么了？”褚晋当然是察觉了，立马掰过她的身子来，看到她眼底的泪意，替她揩掉了：“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周然摇了摇头，眼泪也随着她的动作跌落：“我也不知道。”
　　“眼睛一直肿肿的......”
　　眼泪溢出地更多了。
　　褚晋不得不去抽了纸巾来，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替她擦。
　　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家务上了，周然直接顶着褚晋抱了上去，湿漉漉的手将她背后的衣服抓出了水迹。
　　褚晋被她撞得踉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冰箱。
　　似对周然想做的有所感应，褚晋拥住了她，手臂勾着她一侧的腿弯，而后顺势而为，将她托着抱了起来。
　　“要不要先洗个澡？”
　　“嗯。”
　　欲望，牵连着最深处。
　　随从内心，起起又伏伏。
　　那不只是存在于年轻躯体里纯粹的欢愉与火热，也是内心所思所想最直观的照应。
　　你纠结，它就纠结，你压抑，它就压抑，你选择表露，它就表露。
　　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感受过，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切所困扰时，她甚至没有办法对对方如此地敞开，去接纳对方的进入。
　　身体里，那些不愿意面见的沟壑被抚平，那些拒绝的纷扰被迫坦诚相见。
　　周然无法去说这究竟是快乐或不快乐，就像之前褚晋问她，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掩藏。
　　因为与掩藏一体两面的，是谎言。
　　而说谎是痛苦的，在你明知道说谎是不对的时候。
　　现在的她不必说谎，她只需遵从内心。
　　不再故意让自己麻木之后，那些千丝万缕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有温度，甚至是滚烫。
　　烫得恨不得蜷缩起来，像是含羞的花叶。
　　“还好吗？”褚晋的声音似乎是从兜顶流下来的。
　　口鼻尖的呼吸，有冬日独有的干燥，却萦绕着的某种难耐的潮湿，好似一瞬间带她进入到了秋天的雨后。
　　周然咽了咽干涩的喉。
　　拉紧了覆在褚晋身上的被子，将两人贴得更加紧密。
　　没有回应，那就是继续。
　　巧而有力的力道会将人慢慢推上，褚晋只能施力护着她的头，让她与床头保持适当的距离。
　　“边上......”惜字如金的人如此说，并且不适地摆了摆腰，像是要逃，又像是要引人去往别的深处。
　　这次持续的时间，意外的有些久。
　　换做之前，周然或许已经到了。
　　但今天并未。
　　褚晋心里有些隐隐着急。
　　她们有些日子没有这样了。
　　不知是自己做的不好，还是周然依旧没有太在状态。
　　“哪里？”她不知道哪里还有是她没有探索到、照顾到的。
　　周然没有告诉她是哪里。
　　她微微挺着身子，与褚晋交颈，将炽热黏腻的呼吸一并带上。
　　湿哒哒的情绪被具象化，柔棉的，又穿插着有力的意志，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无助。
　　“不要总是自己默默体会，你可以告诉我。”
　　“放松一点。”
　　“我没有不放松......”
　　周然不觉得自己是不放松的。
　　这一刻，是她最近以来最放松的时刻了。
　　但褚晋的话，又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我不放松吗？”
　　刚刚退出些许的手指又往侧里探了探，引得周然微颤。
　　“好像是......”
　　“......”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轻声的呢喃。
　　不知道带着多少的真情意切。
　　听出了心酸的味道。
　　“也会觉得，有时候，你好像离我有点远了。”
　　周然被突然低落的人弄得也难受起来。
　　明明已经开心起来了。
　　明明已经离彼此这么近了。
　　怎么又这样了呢。
　　“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很爱我了啊......”
　　很爱很爱了。
　　“真的吗？”
　　“嗯，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很爱，很爱。
作者有话说：
就算是那个，也是酸酸的
（你们不要觉得周然只做枕头公主，只是我没有找到写的机会而已，后面有机会看能不能作为补丁写吧）


第107章 黎明
　　105. 黎明
　　冬至夜，是一年里最长的一个夜。
　　曙光来得很晚很慢。
　　但之后的黑夜，一日比一日短。
　　这么想，在这个日子出生，竟然有些浪漫。
　　两个人相偎，享受着激情之后的平静，纵使有些疲惫，却又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睡去。
　　周然说，冬至生日，挺好的。
　　褚晋问，为什么？
　　周然就把刚才想的说给她听。
　　人生要历经多少年的黯淡，才能迎来曙光呢？褚晋默默地流着泪，好似在这一刻，将过往从前又想了个遍。
　　她看了看怀里的人，觉得痛苦，痛苦里又迸发出幸运。
　　“只有你，是我唯一想要坚定选择又争取的幸运。”
　　周然有些惊讶。
　　褚晋是很少会说那些黏腻情话的人，即使说了，也总带着些许俏皮调笑，来让这些话显得没有那么正经、那么肉麻。
　　“但我觉得很多事其实你都是自己的决定和选择啊。”
　　“什么事呢？”
　　“和他们说你喜欢女孩子啊、自己选择考警校啊、选择考到S市啊......”
　　“如果我的父母像你的父母一样，我大概也不会很早就出柜，我可能不一定要做一个警察，不一定要背井离乡......有些选择看上去是自愿的，但也并非真的自愿。”
　　“就像有的人杀人，是出于天生的恶，有的人杀人，是出于恶的逼迫，人性是很复杂的，复杂到就连爱、喜欢都很复杂。”
　　“但我觉得，喜欢你这件事，很简单，很纯粹。”
　　“可是你刚刚说，人很复杂，爱和喜欢也很复杂。”周然没有忽略，之前褚晋的那句话。
　　说，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这句话，让周然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像是一种无力，可以直接通往分开。
　　所以她那么急切地告诉她，她已经知道她很爱她了。
　　当然这也不是为了稳住褚晋才说的。
　　这也是确确实实褚晋让她感受到的。
　　“所以啊，不是都说吗，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是说变心的！”周然撑起身子，手指颇为不满地戳上褚晋的锁骨：“什么意思？”
　　褚晋笑着捂住自己：“我当然不是说我变心了，我和人家大诗人表达的意思不一样，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话。”
　　周然抬了抬下巴，手指作抢，抵在褚晋的下颚处，示意她继续。
　　“我是想说，初见的欢喜，是很简单纯粹的，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让你知道这份喜欢的存在，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来不及去想以后，去想怎么和你生活，怎么和你步入下半生，只是之后，我觉得......”
　　夜灯之下，褚晋的神色有些微的闪躲。
　　“觉得什么？”
　　“觉得我还是会被那个固有的‘我‘影响，变得自卑、不够坦率，觉得自己总是要在你和......其他之间做选择。”褚晋深深的一顿：“既做不出什么根本改变，又做不到心安理得......”
　　迷离的光，两个人选择不平常地横躺在床上。
　　眼往外看，就是朝南的窗，窗帘被拉开了一掌宽，间隙投进了一框夜空，她们说好了，不睡觉，要一起等黎明。
　　“......”周然默默地看着褚晋抬手，将自己的眼睛遮挡起来。
　　做不出什么根本改变。
　　却又做不到心安理得。
　　周然安躺回到褚晋的身边。
　　她知道褚晋指代的是什么。
　　“如果一点选择和取舍都不用做的人生，也太理想了吧，那是上帝才能享受的日子。”周然道：“人生呐......就是这样......”
　　一句感叹之后，是两个人长久的清寂。
　　“现在你还恨你爸妈吗？”某刻，周然再度开口。
　　“说实话，我不知道。”
　　“他们是好警察吗？”
　　“是吧。”
　　周然掖了掖被角，光裸的皮肤贴在褚晋身上，除了细腻与温软，曾经的伤疤也赫然不容忽视。每次触碰到，只有刻意忽略，才让她不去落入到不安的回忆中。
　　“越发觉得，人是有限的，因为人的有限，所以才觉得一切都得来不易。”
　　“我亲戚里有个哥哥，是‘笨’孩子里的坏孩子，读书不聪明，还喜欢惹是生非......但他的父母都是学校里骨干级的老师，是公认的好老师......”
　　“好老师的好，分给了除了自己孩子以外的孩子，好老师的不好，留下给了自己孩子。”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老师教不好自己的孩子，但我挺理解的......”
　　“我妈有时候很烦我爸，觉得他粗心，觉得他照顾不好我，觉得他没什么上进心，但其实上中学以前，的确是我爸照顾我多一点，他朝九晚五，迟到早退，接送我上学，听到学校里有男生欺负我，会直接冲到学校里去......”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周然一面说，褚晋一面偷偷掉泪。
　　“生活不是样样都好，我也不是样样都好，你也不是样样都好，要是自己样样都好，还要别人干什么。”
　　褚晋能听懂周然说这番话目的，就像周然听懂了她那番话的意思。
　　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想这些，你又想了多久？”
　　“没有多久吧。”周然轻轻回答道。
　　“只是想到归想到，遇到事起来，又是别的心情了，我每次告诫自己，平常心平常心，可你一出差我就担心了，你一不回消息，我就心不定了，你说怎么办呢？”周然苦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谁叫我女朋友是警察呢，她要保护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周然......”
　　好像是第一次，那么全然没有避开地去谈论这些，曾经或有表露，但都是浅谈辄止，她们似乎都很怕触及到这些敏感的话题。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小我’和‘大我’，都是我......至少在此时此刻，我们一起躺在这里，你就在我身边，我会想，你还是去你想做的、做你该做的吧，坚持你的信仰，完成你的使命。”
　　“我为你感到骄傲。”
　　褚晋默默地抹掉不断涌出的眼泪。
　　“为什么......今天？”褚晋颤声问道，隐隐带了不可遏制的抽噎。
　　纸巾就在枕边，周然抬手抽了几张，颇有些调皮地平铺在褚晋的脸上。
　　暄软的纸巾一遇到眼泪，瞬间就沦陷下来，一起沦陷的，还有周然的心。
　　“掰着手指算了算，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没有提前、也没有延后过的，你的生日。”
　　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呀。
　　混乱的假日，无定时的加班，有时候也会习惯了这种模式，不需要什么仪式感，仅仅是追求两个人难得的合拍就很不错了。
　　褚晋的生日几乎没有能像今晚这样，过得恰恰好好，过得安安定定。
　　“我记得你说你是冬至凌晨，四点一刻生的？”
　　“嗯。”
　　“还好没记错。”
　　“怎么了？”褚晋撇去眼泪，将纸巾团在手心。
　　“现在是......四点零九分。”
　　“我们竟然一夜没睡。”褚晋无声地笑了笑：“我一夜不睡没事，你还好吗？”
　　周然作息节制，除了非主观原因的失眠，从来不熬夜，真担心她的小身子骨吃不消。
　　“都这个点了你才关心我好不好啊？放心吧，我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这些天的事就在脑子里晃啊晃。”
　　“今天过后，可以睡好了吧......”父母那边，也算是有个结果了。
　　“可能吧。”
　　蓦得周然掀起被子，翻身起来。
　　褚晋一怔，下意识问她：“怎么了？去干什么？”
　　“上个厕所。”
　　“我也去。”
　　“你很急？”周然顿下脚步，问。
　　“不是很急吧......”
　　“那你等下去，等我回来。”
　　“那、也行。”褚晋复又躺了回去在，只是视线随着周然往房间外去了：“不披个毯子吗？”
　　“不用。”
　　以为周然要很久，但没过一分钟，人就跑了回来，哆哆嗦嗦地踢掉了拖鞋，将自己塞进被窝里。
　　“干什么呀你？”褚晋挨过去抱紧了她微微发颤的身子。
　　“给你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没一会，周然就挣着要离开褚晋的抱抱。
　　褚晋也只好松了手，接着左手就被掇起来，手指被套上了一个圈环。
　　褚晋：“......”
　　“谢谢你，27年前的这个时候出生了。”
　　“我们也不爱戴饰品，戒指要怎么戴也不太了解里面的意义，我知道结婚是要戴无名指的，但我们这也不算是结婚，查了一下，戴中指比较好，算是订婚的意思。我也搜过了，你们警察不太适合戴饰品，如果要戴的话，首先要考虑安全性，要严肃整洁低调......这个戒指蛮朴素的，价格也不算很贵，但以后可以跟我换婚戒，所以你不能弄丢了。”
　　褚晋深深做了个呼吸。
　　却又实在无法忍耐这汹涌的情绪。
　　索性也不做遮掩，断续哽咽：“不能，现在，就结婚吗？”
　　周然拍着褚晋的背：“可以呀，但是我想有婚礼，想婚礼上给你带上戒指，想我们爸妈都愿意参加，也想请我们的朋友来见证，我想穿婚纱，想你也穿婚纱，当然要是穿制服也不错，你不是说，以后你们可能要做警礼服吗？应该会很好看吧？”
　　“噢，还有一个礼物，都没来及送你，明天你自己拆吧，是个惊喜......我爸妈送你的衣服也还没有试......哎，礼物真多。”
　　“我已经收到最大的惊喜了。”褚晋吸了吸鼻子，将手拿出被窝，对着夜灯，静静地看着：“莫比乌斯？”
　　“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不懂的。”
　　“略懂。”
　　“买得很简单，复杂了我怕带着不舒服。”
　　“就买一个？”
　　“当然不啊，一对的。”
　　褚晋笑了笑，随后将手指攥紧，将戒面轻轻地压到周然的脸上。
　　周然：“？”
　　“挺好的，万一要打击罪犯，可以加伤害BUFF。”
　　周然竟一时无语，将头撇开，将褚晋的手打掉，气呼呼道：“什么脑回路，一点氛围都没有了。”
　　“对不起。”褚晋笑了，大抵是破涕为笑了：“如果——”
　　“嗯？”
　　“如果我们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打起来，要分手，我可以拿这个戒指挽回吗？毕竟是订婚戒，就算是订下了。”
　　知道褚晋开始说瞎话了，周然没好气道：“看情况吧，如果是我打你，可以挽回，如果是你打我，那再见拜拜。”
　　“这么双标吗？”
　　“是的咯。”
　　“怎么办，想送你镯子。”
　　什么跟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不要，这种东西容易碎，给我戴，分分钟磕了碰了。”
　　“不是那个镯子。”
　　“那是什么？”
　　“我工作用的那种。”听得出来，这个死人在忍笑了：“把你拷我身上，分手是不能分手了，要么就断手吧。”
　　“......”
　　跟这种人说情话，真的一个晚上都没法坚持。
　　周然几番欲言又止：“你......有病吧？”
　　——
　　或许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段感情需要经营至此。
　　一定要喜欢女人吗？一定是要她吗？
　　回想这些年，其实并不容易，甚至每到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不同的惊险。
　　这可能这也取决于她们在一起的太早，又在一起的很久吧。
　　刚20岁出头，在一个还不知所谓的年纪，以一种极为“不靠谱”的方式相遇——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模样，不清楚她是否真实，不了解站在自己面前角色背后的她究竟是什么表情，是怎么样的为人......
　　险而又险。
　　你没有和她要过一张照片，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这次回家，我来接你好吗”就真的见面了，甚至那一刻你都还没有想好，如果见到她之后，发现其实不符合你的预期时，是否还要继续喜欢她。
　　符合，皆大欢喜。
　　不符合，却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以及这么长久以来所付出的时间与情感。
　　或许在每一个当下，总觉得自己是成熟的，觉得自己有判断力，不至于将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可过几年回过头来再看，似乎又多有不成熟。可也正是这样的不成熟，恰好又在那个年纪，追从了本心，不至于错过。
　　后来，兴许是到了所谓成熟的“姐姐”年纪，周然跟几个朋友在褚晋面前开玩笑说，如果褚晋是在她这个年纪跟自己搞网恋的话，自己只会把她当诈骗犯处理！褚晋则觉得委屈，因为她和周然的看法截然不同，她依旧对喜爱保留“纯真”看法，觉得自己无论在什么年纪遇到周然，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追求。
　　朋友里，有人支持褚晋。
　　但周然的话却也同样得到了不少认可。
　　天时、地利、人和，恰好是在渡口，恰好手中有了船票，恰好在一个有着无畏勇气的年纪，恰好抓住了对方的手，登上了这一艘船，但凡缺少某样，也就没了今天的她们，她们又或许去到了别人的船上，又或许此生不会上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去看见大海，背后的群山也同样美妙......
　　不过在某一点上，周然和褚晋是达成共识的。
　　那就是认真对待每一个当下，如果选择走这条路，那就不轻言放手。
　　无论是20岁出头的她们，还是30岁出头的她们，都是如此。
　　她们在第一次学着爱人、学着忠诚，然后就确定了这是最后一个自己要爱并且要忠诚一生的人......破壁了虚拟世界的隔膜，拒绝了往后青春里的各种诱惑和萌动，熬过了懵懂与阵痛，可以等候，愿意牺牲，选择坚定。
　　不容易，很幸运。
　　很多时候，在感情里，这份“不容易和很幸运”会被概括成缘分。
　　但缘分只是开始，并不导向结果。
　　因为导向结果的，是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共同看向并走向结果的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咱们周褚的主线任务到这里啦，
后续还有些补丁掉落，
让我想想写哪些比较好
以及谢谢大家陪我写完这个故事！


第108章 补丁 03——有喜有忧
　　补丁 03—— 有喜有忧
　　倪琴和周雪源有多爱周然吧，从送褚晋的生日礼物就可见一斑。
　　他们明明可以只送褚晋，可偏偏不同款式的冲锋衣不同的颜色，别人家孩子有的，自己家孩子也得有。
　　搞得第二天褚晋一拆礼物，懵了，想这准岳母（+父）真舍得，一送就送两件。一看，尺码还是不同的，那按照思维惯性，褚晋当然以为是让自己试试哪个合适留哪个，结果试完再一问，原来另一件是给周然的。
　　岳母（+父）真好，情侣装都给送货上门。
　　时间一晃，年关又近了。
　　因为年中之后的那件事，褚晋今年的探亲假还没有休，所以有了这么一个难得的“年假”，休得比周然还舒服。
　　周然民营私企，如果不另外请假，往往要干到大年夜前夕才能休息，但好在是氛围轻松、规矩没那么多的广告公司，最后一周都比较轻松，每天不仅可以享受褚晋的接送服务，还可以享受中午一顿送饭服务或下馆子福利。
　　所以即便是休假，褚警官也是很忙的，早上起来运动，准备早饭，送周然上班，回来买菜做饭，中午送饭，下午出去打球或打游戏（周然在她生日送了PS5），晚上接周然回家......
　　“知杳，知杳。”
　　办公室里空荡荡，工龄十年以上老员工们年假更多，这个时候都请假回家了。只剩些小年轻还在留守，到饭点也都三三两两组队出去吃些好的。
　　周然挥着手，将沈知杳从那边的卡座招过来。
　　沈知杳点了点头，拿着饭盒去热饭，热好了就去小会议室里。
　　“好香啊。”会议室里，饭菜香浓郁，沈知杳熟稔地跟褚晋打了声招呼，然后将自己的饭盒置于小圆桌上：“我今天带的还是昨天的鸡翅，还有早上多做的可颂三明治......”
　　“那正好，我今天带了一大桶焖锅，应该挺好吃的。”褚晋将其中一只保温桶拧开：“好多肉呢，哦对，这个焖锅酱料也是我自己调的，我觉得还蛮有味的。”
　　“哇！”周然和沈知杳同时捧场地鼓掌。
　　“我喜欢褚警官做的菜，特别香，特别有味道。”沈知杳给予了高度评价。
　　“真的吗？”厨子最开心的无非就是别人吃着夸你做饭好。
　　周然笑着大拍褚晋的肩：“你知道吧，我们这里经常聚在一起吃饭的几个都是S市人，一到季节，那菜啊，都一样一样的，而且很少有特别好吃的炒菜，所以你这个菜啊，特别受欢迎。”
　　“怎么这么会做的。”沈知杳感慨着，然后在褚晋给打饭的时候欣然将饭碗递了过去。
　　“苏北菜会稍微重口一点，我奶奶很会做，我小时候又是爷爷奶奶喂大的，再后来就自己做饭，所以练出来了。”褚晋给沈知杳打了满满一碗：“来，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跟你说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里还有一个隐形做饭高手。”
　　“谁？”沈知杳好奇：“不是我。”
　　“你猜猜？”周然引着她。
　　“你吗？”
　　褚晋好笑地低头夹菜。
　　“圈子再大一点呢？不是我们仨中间。”
　　沈知杳稍加思索了一会儿：“谁？”
　　“唉！”周然泄了气：“也对，你还也没吃过，之前有次让徐轻还有温老师她们来我们家吃饭......那次也叫你了呀，你说不太想社交什么的......这不就错过了人家带来的、超绝好吃的辣子鸡了！褚晋这货吃了半盘。”
　　“我没吃这么多吧！”褚晋辩道，她又不是吃货：“温老师吃得最多！”
　　“噢......”沈知杳懵懵地点头：“可惜了呀，错过了。”
　　听这语气，好像也没有觉得特别可惜。
　　“我说沈知杳小姐，麻烦你除了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女朋友身上，也抽空看看身边的人吧！不知道的你还要与世隔绝了呢！“
　　沈知杳抿着唇，无辜地笑着。
　　拿沈知杳无法，周然只能撇了撇嘴：“算了算了，知道你社恐，吃饭吧。”
　　“嗯嗯！”沈知杳乖乖点头。
　　“哎......”
　　看沈知杳吃饭也是享受，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好看，就是吃个汉堡，都是轻声细气、斯斯文文。
　　褚晋私底下还跟周然说过，沈知杳就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江南美人，感觉要是外市人见了她，知道她是S市人，就会有种“哦果真是这样”的感觉。
　　“那最近你和江名昱怎么样了？她还是很忙吗？”万融项目的合同正常续约，持销阶段不需要江名昱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坐镇，所以江名昱基本不在S市了。
　　“嗯，应该......挺忙的吧，京津冀那边今年拿地少，除了首都的几个盘，其他都卖得很一般，所以集团就盯着长三角这边出业绩，她压力蛮大的。”
　　沈知杳这么说着的时候，神色虽然淡淡的，但眉宇间似乎也拢着些许愁绪。
　　“要做干实事的富二代也真不容易，那真是天子在皇宫里下圣旨，太女在外面跑断腿，指哪儿打哪儿。话说江名昱是独生女嘛？不会家里还有那种夺嫡戏码吧？”
　　“她......不太清楚，她不怎么跟我讲她家里的事。”
　　“你也不问啊？”周然分神瞧了一眼褚晋，发现褚晋也是很认真地在听沈知杳说。
　　“她不说......我就不问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就不会聊那些。”
　　周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都聊什么呢？”
　　其实周然也想象不出来沈知杳和江名昱谈恋爱可以谈些什么，毕竟她对那种“吓人”的大领导基本会本能的敬而远之，不了解大领导的生活。
　　“她会跟我讲一些工作上遇到的事，也会问我工作上的事，聊......生活上的一些事也会聊。”
　　沈知杳笑了笑。
　　“噢......”
　　“一般都是领导说什么就聊什么，对吧？”静在一旁听她们对话的褚晋突然说了一嘴，莞尔的表情。
　　“是吧，哈哈。”这一笑，不达眼底。
　　周然在桌底下拧了褚晋一记。
　　“是不是觉得谈恋爱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周然问。
　　沈知杳点头：“确实没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自在，但有舍有得吧。”
　　至于“得”的是什么，沈知杳也没有继续再说。
　　吃过饭，褚晋收拾好餐具什么的就撤，然后晚上再来一趟，把周然接回家。
　　一上车，周然就叹大气。
　　“怎么了呀？”
　　褚晋生日之后，周然的愁是一天好过一天，但今天怎么又愁上了呢。
　　“感觉知杳陷进去了呀，烦呢！”周然愁得揉了揉耳朵，仰天大叹一声。
　　“怎么说？”
　　“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褚晋抿了抿唇，将车子发动：“觉得啊。”
　　周然呵了一声，向她望来：“果然，你那句什么‘领导说什么就聊什么’是故意的是吧，我就寻思，你咋这小嘴这么会说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午我跟知杳多聊了会儿，你知道江名昱多久没来S市了吗？”
　　“多久？”
　　“上一次来还是11月中旬，到沪城出差的时候顺便来了一下这边看看知杳。”周然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不解与怒气来：“知杳说是她忙，忙里偷闲特意来了一趟S市，但你信吗？11月中旬到现在都多久了？都两个多月了吧？真没空还是假没空？咋得，也是有什么重案啊，去山沟沟里回不来啊？”
　　褚晋亦凝着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估计知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多难过，就你懂吧，她老是那么笑着，眼里带泪的那种，妈呀，我受不了......”
　　“说实话，我觉得江名昱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哪里是在跟你谈恋爱，那就是把你当金丝雀在养啊，哦，闲了就来看看你，忙了就忙自己的，什么玩意儿。”
　　周然气得一顿输出，显然是在公司里憋了一下午了，到了褚晋车里才好发作：“就算是金丝雀，那总要得到点什么吧？那知杳得到了什么？知杳图她什么了吗？图她工作上教她做事？还是图她项目上给开绿灯？”
　　褚晋默默地听着，听着听着也不由叹气。
　　“总是在迁就、在迁就......不能因为对方是......”周然气得抓耳挠腮。
　　“迁就不是问题，感情里总是要有迁就的时候，但不平等的迁就很难受了。”褚晋沉声道：“我们不知道她们具体是怎么相处的，但知杳给我的感觉就是总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低位上，把江名昱放在第一位。”
　　“嗯。”周然等着褚晋给分析。
　　“用对方给的框架以及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构建对方的世界，不说这一定是错的，但风险是很大。”
　　“如果对方对你是绝对诚实的，那尚且还好，那如果对方有意骗你，你怎么办？你不可能去听一个嫌疑人的一面之词来判断对方是否有罪，那肯定是要多方听证，反复验证的......但现在，我觉得江名昱是切断了知杳‘多方听证’的机会了。金丝雀只能看到主人来到笼前的那一面，但主人离开之后又是什么样的，她并不知道。”
　　听得褚晋这一番话，周然更是心惊：“所以江名昱不会跟知杳聊那些很私人的事，家里的事也不会很具体地告诉她，之前知杳就说过，江名昱的朋友都只是听过但没见过，江名昱也不会想要去了解知杳的朋友圈。”
　　“而且知杳也没有什么朋友圈，除了我们。”褚晋补充道。
　　“对......”
　　“有点危险。”褚晋锁起了眉：“江名昱你应该稍微接触过，觉得怎么样？”
　　周然想了想，有些泄气：“某种程度上来说，无懈可击。”
　　“这么厉害？”
　　“因为我也是在公司里见过她几次，她跟我们领导关系还可以，会过来开会，和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开发商相比，她算得上是很有诚意的那类领导吧，然后就是听做万融项目的同事说过，各方面都很出众，能力、双商、长相......”周然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连你都这么说......”
　　“但确实是个很给人压迫感的女人，眼神，说话，反正我挺怕这类的人，弄不过。”
　　褚晋点头：“你知道吗，这种人还有一个可怕的地方。”
　　“什么可怕的地方？”
　　褚晋神色严肃：“一个在外好好先生的丈夫，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亲友面前可靠的兄弟，对待孩子也和颜悦色，有一天他的妻子站出来，说他长期对自己实施精神控制，疾言厉色，你觉得大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一个在学校里为人师表的教授，才华横溢，德高望重，又与人为善，但是其中一个学生举报他徇私舞弊，贪财好色，你觉得这位学生是被合力欺压的可能性高，还是举报成功的可能性高？”
　　“像江名昱这样善于在外面为自己塑立形象的人，就算有一天做了什么欺负知杳的事，知杳想发声、想反抗都比较难，除非有什么一锤子就把她锤死的证据。”这种事，褚晋也是见识过的：“更不要说，人家本身就有资源有手段。”
　　“哎......江名昱应该也没有那么坏吧？”周然开始自我安慰，又经不住叹息：“哎......”
　　“多提醒多关心一下知杳，很多事我们不清楚，不能妄下断论。”
　　周然点头：“嗯。”
　　“哦对了。”周然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拉到自己和倪琴的聊天记录：“我妈今天找我了。”
　　“嗯？主动跟你说话了？”
　　“可不。”周然开大了手机音量，点开了倪琴发来的语音：“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自己有安排吗？”
　　“听着还行，不是来骂咱的。”
　　周然点开了下一条语音条：“小褚怎么放假出安排了？”
　　“嗯，还关心上我了。”褚晋失笑。
　　周然哼了哼，继续点开语音：“什么时候回来吃年夜饭？”
　　褚晋挑眉：“喔？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是让我带你回家吃饭的意思。”周然眉宇微绽，声音也轻轻挑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她可能是叫你，并不是带我。”
　　周然知道她要这么说。
　　于是又顺着将接下来的聊天语音点开。
　　“我一个人回来啊？”
　　是周然在说。
　　“你非要带一个回来那就带呗。”
　　那是倪琴在说。
　　“带回来了怎么呢？让你们欺负她啊？”
　　“嗯，是，我们三个加起来两百岁的人，欺负她个小姑娘，赶紧来吧，不来我们准备好的毒药都没地方下。”
　　倪琴说话真是有趣，你跟她唱大调，她就唱个更大的给你听，没一句是饶你的。得亏今天唱得这出反调里有的是玩笑反话，听着竟也惹人发笑。
　　褚晋微微一叹，一本正经：“那我是不是得带个银针，到时候每个都验个毒才能下筷。”
　　“没事啊，你吃之前我先吃呗，要毒也先毒死我。”
　　“别的不怕，怕的是你爸做的饭，到时候别真的给咱们一窝端了，大过年的都进医院。”
　　周然：“......”
　　这话要是让周雪源听见了，这辈子她们别想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补丁来啦，会写一些的关键事件.....
你们想看的也可以在评论说说看，虽然不一定会写到
但我看到了说不定会考虑进去


第109章 补丁04——新年笑料
　　补丁04—— 新年笑料
　　年前周然请了两天假，和褚晋去厦门玩了一趟，这算是她们第一次离开周边城市的旅行，也是周然第一次没有在家里过除夕。
　　褚晋为此有些忐忑。
　　好不容易赢得了周然父母的退步，结果一上来就把人家女儿拐得连年都不回家过，也不知道背地里倪琴和周雪源会不会恨她......
　　当然，这猜测也是多余。
　　倪琴和周雪源确实为此颇有微词。
　　但念着孩子一年到头工作忙碌也不容易，褚晋又难得能休个“年假”，她们要出去玩，他们也不能拦阻，何况拦阻也没用，孩子大了，你不许，人家照样走，你又能怎么办。就像恋爱你不让人家谈，人家还不是照谈不误。
　　而且过年期间，就是周然家这种一切关系从简的家庭，有些亲戚间的走动在所难免，走动之后那肯定也得问问周然去哪里了呀，怎么不来吃年夜饭呀，那倪琴和周雪源肯定得先想好说辞的，
　　好在不管是周家还是倪家，都算是那种比较“新时代”的家庭，对那些让人心累的人情往来都不是特别看重，除夕和初一大家族聚一聚，讨几个还剩下的爷爷奶奶辈开心一下得了，结束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嘛干嘛去。
　　周然和褚晋在外面一共玩了五天，年初三的飞机回来，吃饭的事就安排到了年初四，正好还有点时间修整一下，准备准备见面吃饭的事。
　　周然是不大担心会出什么乱子的，褚晋安排事情缜密又妥当，在出去旅游前的空档就已经准备好了年礼，她甚至还想到了周雪源的生日就在年初，另外给周雪源准备了礼物。
　　哎！
　　这种打着灯笼都难觅的“佳婿”啊，估计也就性别这一点让家里不太能接受了。
　　“寄过去的东西，你妈妈签收了吗？”周然清点着明天要带回家的特产，惦记着在厦门直接邮寄到N市褚晋父母家的东西。
　　“一会儿我问下她吧，估计今天能到了。”
　　周然分门归类好礼品之后，迈着小跳步蹦到阳台褚晋身边，对着人家的屁股就是一拍：“明天就要回我家吃饭了，紧不紧张？”
　　褚晋正洗着这几天出去玩积攒下来的衣服，被周然“抽”得跳了跳脚，听到周然这么说就笑了：“还行吧。”
　　“唷，气定神闲，手拿把掐啊？”
　　“最难见的面都见过了，明天应该还好吧？”
　　“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说罢，在褚晋的屁股上多做了几下文章。
　　褚晋踢步立正：“请党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用多说，褚晋这种好同志，说保证完成任务，党是绝对可以放心的。
　　第一次回家过年，表现基本完美。
　　礼数到位，品貌到位，在父母长辈眼里，应该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虽然在周然眼里，那一套套“好话”属实是有点过了，听得她刺挠。
　　要说最绝的，周然还是觉得褚晋给周雪源送礼物绝，其实在没送之前周然就知道，这一招大概率是能拿下周雪源的。
　　为什么呢？
　　因为说实话，周雪源有点可怜。在她家，确实是比较不受“重视”的那位。用他自己的话，男人嘛，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嘴上这么说，心里不一定真的那么想。
　　倪琴每次生日、母亲节、情人节，周然都会送花送礼，但给周雪源过节的频次相对就低了，而且周雪源也很容易满足，反思一下，周然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周雪源很爱自己，但她就仗着周雪源“很好满足”这一点，反而忽视了很多.....
　　所以当周然把之前倪琴过生日的情景再现给褚晋的时候，褚晋就说过，对付倪琴要多“攻理”，对付周雪源要多“攻心”。自己老婆和孩子对自己“不尊重”一点没事，他心甘情愿的，但她褚晋是绝对不能对他不尊重的，不仅要尊重，还要给他挽回尊严，要哄着点，才有机会得到认可。
　　这不，这年礼之外的“专属”礼物可不就拿来哄了么。
　　送给周雪源的礼物，褚晋也没敷衍，价位对标的也是之前送倪琴的档次。一套办公室用的紫砂杯，一提特级铁观音，一套很好用的厨用刀具，外加一条GUCCI的领带......既考虑你的面子又考虑你的里子，考虑你的适用性，还考虑你的社交性。
　　周雪源嘴上说着“不用不用”，但当褚晋一样样拿出来的时候，那死嘴角也是一点没压住。
　　他也不是很懂倪琴口中的GUCCI是多贵的牌子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说明人家对你上心啊！舍得花钱呀！讨好你呀！
　　攻略进度85%有了吧。
　　这一次见面到底还是不比褚晋生日那次，为了正事总要收着点，最后也就周雪源稍微喝得有点多，但也不算醉。这一次，是倪琴和周雪源的主场，又仗着是在自己家不怕醉了丢人，所以两个人都挺使劲儿地给褚晋灌酒，用后来周雪源的话来说，“其他都验证过了，但酒后见人品这个事还得再看看，那万一人前装得人五人六的，背后又有各种臭毛病了咋办”。
　　周然无语。
　　一边担心着褚晋的身体，一边又不好打断这得来不易的好氛围。
　　反正到最后，感觉连倪琴都有点喝大了。
　　周雪源喝得更是上头又上脸，扶着那二两酒就让褚晋给表演节目......
　　周然对这种表演节目的事真的算是深恶痛绝了，那羞耻感一下子全回来了，过年小时候就在亲戚面前表演过各种才艺，当时被夸得飘飘然，现在想想那都是黑历史，离谱。
　　结果时隔这么多年，这一套又摆回来了。
　　褚晋都多大了，27了！还给表演节目啊？那酒醒了恐怕都不想活了！况且褚晋哪里是会给人表演节目的人？在外面这人偶像包袱重得要死，能是在这种场合像幼儿园小孩儿一样给你展示才艺的人吗？
　　周然皱着眉：“爸，你别搞！”
　　这不耍人么？
　　“来一个来一个！”周雪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女儿这声提醒可能压根没入耳。
　　周然撑着额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褚晋。
　　再好的酒量也敌不过被这轮番喝啊，那红都从脸蔓延到耳后脖颈里了，虽然看着人还算好，不像是要倒的样子，但眼神已经开始发飘了。
　　“你别听她的，不要光喝酒，吃点菜。”周然抽了张纸巾，给褚晋擦擦额头上被酒气逼出来的薄汗，她有点怕褚晋喝醉了，晚上明天都不舒服。
　　“嗯！”
　　这肯定是喝多了！
　　这表情，这语气，都很平时很不一样了，眼睛撑得圆溜溜的，声音也脆脆的，就着周然的手，傻子一样地蹭蹭......
　　周然顿时觉得自己脸上也热气蒸腾了，悄悄溜了一眼在场其他人，发现都无异色才嗖得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比想象中的要尴尬啊，在父母长辈面前这么亲昵......
　　“小褚！快，上才艺！我们家周然小时候过年也是要上才艺的，她唱歌可好了，‘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小鸟说早早早’、还有那啥‘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啧，真的特别好，别的小孩都扭扭捏捏呢，她上去就是一套一套的，那亲戚啊.....“
　　“老爸！”这丢人老底被揭出来，周然又羞又臊地制止。
　　倪琴笑得不行。
　　阿婆也肯定，一脸报出好几个亲戚里和周然同辈的小孩儿，说这些小孩儿就是不如周然。
　　“叔叔。”
　　褚晋应了一声。
　　周然吓一跳。
　　立即抓紧了她的胳膊：“这可是服从性测试！你别给我来真的噢！来真的我肯定给你拍下来，等你明天酒醒了，你可别后悔！”
　　褚晋顿了顿，眸子水润润的，又亮亮的，稳住身子听话不动了。
　　“啥呀，说什么听不懂的！快来快来，给叔叔阿姨还有阿婆表演一个，你表演了，我立马给你发压岁钱！”周雪源越来越起劲，换做平时指不定还有倪琴能拉住他，但现在肯定不能指望倪琴了，倪琴也是看热闹看得起劲。
　　倪琴：“好的话我也发！”
　　阿婆：“阿婆也发！”
　　褚晋歪头看着周然，乐了：“嘿嘿，有红包诶。”
　　周然：“......”
　　周雪源将自己的手机刷开，亮出自己的微信钱包，钱包里赫然有526块钱，亮完之后就拍到桌上：“红包在这里了啊，我周某人说到做到！”
　　倪琴嗤了一句：“500就出来丢人现眼啊，我出1500！”
　　阿婆也应道：“我出1000，我现在就去房里拿红票票！”
　　“谁说我就500，我卡里还有呢！”
　　“然然......”看得出来褚晋已经跃跃欲试了，加起来3000呢，都能在playstation store上买好多好玩的游戏了。
　　“你能表演啥啊......”周然不理解，真的是喝多了，脑子都糊涂了吧！
　　“表演啥都行啊，让我们开心就行。”倪琴放话。
　　靓女无语。
　　还没等无语完，褚晋“腾”一下就站起来了，甚至把拽住她胳膊的周然也带的踉跄了一下身子。
　　“好！好！好！”看到褚晋冲动，周雪源开心得红光满面。
　　“你当心点......”周然怕她喝多了，走路视物都不平衡不清晰。
　　褚晋端端地立到了餐厅连接客厅的空处，身形平稳，倒是看不大出她喝多了的样子。
　　只见她一手拳一手掌，在他们面前作了一个很有侠风的揖。
　　周然觉得有点不妙。
　　”没什么才艺，就给大家表演一套八极拳吧。“
　　周然：”？“
　　什么拳？
　　几级拳？
　　八级？
　　“好！太极拳！”周雪源鼓掌。
　　倪琴嘁了一声：“人家说的不是太极！”
　　眼看这拦也拦不住了，周然打不过就加入，把手机镜头架了起来。
　　她要拍下来，等她醒酒了好好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一招势起，下蹲、拉弓、提步、撑拳，兴许是肌肉记忆带动的条件反射，褚晋立即收起了刚才的嬉笑，严肃起劲。
　　那一瞬，看着真不像是醉了......
　　这家伙不会是一直在装吧？
　　心里话音还未落，周然就知道了，不是装醉是真醉。
　　虽然没有见过褚晋打这所谓的八极拳，但也见过褚晋在家里练过其他，假把式地跟她过过手，即使一招一式都是又慢又柔，但那气息绝对是稳的，步伐是不会乱的，每一个定点都带着收起的劲道，哪里像后面这些招式，劲使出去收不回来，带着人都摇摇晃晃的，连个马步都扎不稳。
　　周然是又担心她摔跟头，又想把这滑稽场面全录下来。
　　这不得嘲笑她一辈子！
　　伴随着其他三位大人那此起彼伏“噢哟”、“哇塞”、“打得好”的称赞声，周然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
　　可还没笑完，让周然笑不出来的又来了。
　　就看褚晋摆了一个好难的、像是要金鸡独立一样的姿势后，摇摇摆摆站立不稳，还没等周然反应过来，人就一个一屁股墩坐地上了。
　　然后就是满堂哄笑。
　　周然一惊，抢上去扶她，结果这傻人还坐在地上朝着自己傻笑。
　　“你们真的，她都喝这样了，还让她表演节目，大过年的屁股跌得生生青咋办！”周然又是好笑又是怨这群疯了的大人，费了大劲儿将褚晋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没摔疼吧？”
　　“哎呀，小褚真的不好意思！”周雪源笑得最开心，发来了一个很“虚假”的道歉。
　　阿婆和倪琴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但也关心起褚晋有没有事。
　　“贻笑大方了。”褚晋像模像样地来了一句。
　　“精彩得很，这劲头，来十个流氓都打不过你，我放心了。”倪琴比着拇指道。
　　可别硬吹了，刚才那架势，可能连你女儿都打不过。周然默默吐槽倪琴。
　　反正都录下来了，到时候给褚晋看，不仅给褚晋看，她要把这个视频发所有共同好友群里，让大家一起观瞻。
　　正这么想呢，褚晋的头就突然搭到了自己肩上，周然又有些担心，观察她的神色，顾不得在场父母长辈，轻声问她：”咋了？“
　　”有点...想吐...”
　　周然：“......“
　　眼见褚晋呕了一下。周然立马起身拉住她往卫生间走。
　　能不反胃么！喝了那么多酒，还在那儿耍戏。
　　动得越多，血液循环越快，这醉起来越狠，更不用说刚才那一招一晃的，把胃更搅得天翻地覆。
　　“别在这里吐，吐地上了，可真是一辈子的笑料了！”
　　“唔！”褚晋急忙堵住了自己嘴！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人终有一社死，或见于泰山，或死于老婆全程拍下来的视频


第110章 补丁05——尽人事听天命
　　补丁 05—— 尽人事听天命
　　结束得太晚，她们就顺势在家里住下来。
　　褚晋今天的酒喝得实在是有些多了，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刺激，毕竟也不是天天在家里喝，身体很难适应和消化一次性过量摄入的酒精，等到后面酒劲上来，褚晋吐了一回，洗澡前又吐了一点。
　　这吐的滋味，瞧着一点不比自己胃痛时呕吐轻，酒后脸上那点红润，吐完就只剩下惨白和萎靡。
　　“以后不许这么喝了，哪有喝成这样的。”周然抚着趴在马桶边的褚晋的背，看她这么痛苦，心疼死了。
　　“红包、还会兑现吗？”
　　嚯！
　　都成这样了，倒是一点不忘记。
　　周然顿时没好气起来：“你可真是死要钱，不就3000么？我给你也行啊，非要去做猴儿，让人看戏不说还让人看笑话。”
　　“不一样，一分钟净赚3000呢，要是老婆再给3000，就是6000了，下一次的旅游资金到手，我们又能出去玩了。”
　　“嗯，看来是吐完了，又清醒了。”这账算得可真清楚。
　　褚晋挣着要起来，周然边搀扶边拉扯她：“怎么样，还行吗？胃疼不疼？”
　　褚晋摇头：“不疼，吐完舒服多了，喉咙有点不舒服，酸酸辣辣的，还有点...头疼。”
　　“废话，能舒服吗？喝进去的都是毒药，吐出来的更是，不把你胃粘膜食道都灼伤都算好的了。”周然气呼呼，去浴缸里给褚晋放热水，心想着等她明天彻底清醒了，必须让她再看看自己今天闹了什么笑话！
　　“放心吧，红包拿到了，我都收着放房间里了，一会儿你就枕着睡，压压祟。”
　　“嘿嘿~”
　　听到红包落实就乐呵成这样。
　　周然被背后那声跟村头二傻子一样的傻笑搞得哭笑不得。
　　等着放水，周然转过身，褚晋还立在刚才自己扶她起来的地方，跟站军姿一样，顶灯给她一张脸照得白惨惨的，但眼睛又润又亮，嘴边那笑也憨憨的。
　　这酒啊，看来是还醒不了。
　　平时哪里会见到褚晋这种级别的傻缺模样。
　　“很开心啊？”
　　“开心~”
　　“真开心啊？”
　　“真开心。”
　　周然又蹲下淘着浴缸里的水温，故意逗她：“哦，原来你真开心是这样的啊，看来以前都不是真开心。”
　　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只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对劲的话，但褚晋一时间也想不出从何反驳。
　　“傻站着干什么，洗澡吧，洗干净点，洗完早点睡。”话硬邦邦地丢过来，褚晋也硬邦邦地走过去，径直就要往浴缸里迈。
　　周然一把扯住她：“衣服还没脱呢！”
　　“对噢。”褚晋后知后觉，然后在周然面前兀自脱起了衣服：“你呢？跟我一起洗吗？”
　　这当然是最便捷的方式，两个人一起，可以快一点，在自己家她们也经常一起洗澡，只是现在这是在父母这边，尽管她们是等家里都洗漱好了才来，但总觉得心理上有点负担，好像会不好意思......
　　但眼下，褚晋这醉模醉样，她属实也有点不放心，看过科普说酒后洗澡对身体负担比较大，万一出点什么事......还是有人在她身边比较好。
　　“洗，快，速战速决。”
　　“嗯呢！”
　　褚晋喝醉后虽说是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总体来说也是比较好搞定的那类，不至于给你发酒疯，你给她指令，她就会乖乖按照你说的做，只是做得好和不好的区别罢了。
　　“没有不舒服吧？头还晕吗？还想吐吗？”
　　水温没有最开始那么高了，周然背对着褚晋，倚在对方怀里，将靠近自己这边的水龙头打开热水开关，让更高温度的热水进来调和渐渐冷却的水温。
　　“嗯。”轻轻的，像是鼻音一样，躲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应答得不是很清晰。
　　同样如此模糊、轻柔的，还有她落在她肩上的手——周然让她给自己按肩，她就很乖地给自己按，只是力道小的聊胜于无，估计不是在按摩，纯粹就是在胡玩。
　　“哎......”周然不经意间叹了声。
　　“怎么了？”醉了，但还是下意识会对周然叹气有反应。
　　“突然有点羡慕你了。”
　　“什么？”
　　“没什么，差不多了，再泡一会儿就起来吧。”
　　突然有点羡慕褚晋。
　　感觉父母已经能接受她了。
　　但是自己呢？褚晋的父母接受自己吗？
　　就算是萧雨晴和褚军早就知道褚晋喜欢女人，但......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他们到底还是跟自己亲爸亲妈不一样，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
　　周然有些出神地想着，想到两个人洗完澡吹完头洗完衣服，褚晋揽着她，无辜地望进她眼里，用眼神问自己怎么了的时候，周然才略有些释然地笑了笑。
　　算了，不接受就不接受。
　　也并非一定要得到褚晋父母接受才算圆满，只要自己父母接受自己祝福自己她就觉得挺好的了。
　　“等等，红包还没放枕头底下呢！”周然乍想起来。
　　“噢嗷......”褚晋已然有些困了，哈欠大得像是吹了一个大大卷泡泡糖一样。
　　周然跳下床，飞快地将随手放在的桌子上的厚厚红包拿来，塞进了枕头底下：”虽然压岁压岁，岁已经过了，但马上要迎财神爷了，希望明年给我们钱生钱吧。“
　　褚晋嗯嗯哼哼地胡乱应着。
　　周然笑了笑，亲了亲她。
　　抓紧睡觉吧，虽然市区里好几年前就禁烟花爆竹了，但大年三十的烟花可以不放，年初五的财神爷炮仗不能不放，还是会有”法外狂徒“大早上扰民的，再不睡啊，又要睡不成咯。
　　——
　　说来，这一年后，也就是得到自己父母理解之后，周然反而对褚晋父母那边放下了很多，就是没有那种一定需要对方认可自己的执念了，也收起了自己一些其实不太必要的“讨好”行为。
　　平常心吧。
　　该表示的也会表示，但并不会因为得不到正反馈的回应就觉得失落——与其期待别人的父母来喜欢你，还不如让本身就爱你、接受你的家人开心。
　　褚晋呢，也变了很多，她会更多在意倪琴和周雪源的感受了，逢年过节，说不上礼物，但心意都会到，出差去到别的城市，寄回来的特产也总有周然父母的一份。
　　她从前就说过，她很羡慕周然有这样的家人，她很害怕这样好的家人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失去，但她现在却说，是她狭隘了。是她先入为主地觉得，只有长成符合父母一切期待的孩子才能够得到。倪琴和周雪源，萧雨晴和褚军，是不一样的。
　　像是要把那些曾经在自己父母身上渴望的、想要把那些曾经想要与父母和好的心情、愧疚的也好、怨恨的也罢，都寄托和透射到了倪琴和周雪源身上。
　　加倍得好，甚至是讨好。
　　周然明白她，所以她并未去阻止她这样，直到有一次，褚晋出差不在，她一个人回家，和倪琴聊起了褚晋以前的情况之后，倪琴才将那些在她眼里褚晋的“反常”说出来。
　　在周然家，因为父母孩子相处的方式并不是这样的，不需要每个节日必须的问候与礼物，只需要自然的关系、自然的想起、在日常里适当表达就行了，如果太过“殷勤”，反而会有些不自在。他们也并不会觉得，褚晋是他们家的“女婿”，就必须要礼节到位，就必须要孝敬岳家，必须要拿长辈的身份来从褚晋这个小辈身上得到好处。
　　周然听了有些怅惘。
　　她问倪琴，那褚晋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是负担吗？
　　倪琴却摇了摇头，说：没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对你好，她自己开心就行。
　　后又说：他们很开心，前面说会不自在是真的，后面说很开心也是真的，没有人会因为收到喜欢、在意而不开心。
　　说：她越对我们好，说明她越会对你好......
　　和倪琴聊天这个插曲，她原本不想告诉褚晋的，因为聊得内容里，可能有会有让她不开心的部分，毕竟在她那里的“努力”，某种程度上让倪琴他们感受到了“不自在”.
　　然而为了倪琴最后的话，她还是想等褚晋回来之后聊聊。
　　不出所料，听完前面说的，她的表情里，藏着些许尴尬和失落，但听完后面的，又哼着将面掩进了被子里。
　　褚晋说，她不是一个善于做这些的人，她对家的印象，总是停留在一个很高压很孤独的世界里，并不心甘情愿去依循的规矩，让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产生了逆反心理，她讨厌虚伪的亲昵、像是表演一样的尊敬。
　　即使她有十分关爱照顾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依旧觉得自己无比孤单，她像是一个被父母随手丢来丢去的球，今天到这家，明天到那家，耳边是无论自己听不听话都必须接受的训话“到了xx家你给我乖一点，别惹xx不开心，不然回家你等着”。
　　她也不喜欢那套所谓的“逢年过节都要给爷爷奶奶电话”、“去吃饭不要空手去”、“要懂事会讨人开心”、“要会来事多说好听话多敬酒”，像是服从性测试一样。但长大了，她发现，这些她厌恶的东西，其实早就成为了她骨子里的技能，她会不自觉地去做这些，得心应手，甚至行之有效......
　　父母教的并没什么错。
　　只是她分清楚了，哪些是为了“规矩”，是为了“讨喜”，哪些是因为“真心”，是因为“爱”。前者是不开心的，后者是甘愿的，而对周然的父母，最开始是前者，现在是后者。
　　褚晋说，她会注意的，恰到好处一点，不会让周然父母有负担，毕竟初衷只是想要让他们开心，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托付女儿的人不是不知礼节的人，仅此而已。
　　在后面相处的岁月里，其实就很能说明褚晋这样做是对的，父母到底是父母，他们需要在这些方面佐证自己的认可是正确的事，也需要一点理由来保持情感的牵系，礼尚往来，感情亦如此。
　　这样又过了两年吧，这几年里褚晋基本都在S市和自己父母过年了。
　　而褚晋父母那边，除了褚晋每年会独自回去住几天看望长辈之外，周然逢年过节，也会张罗着一些必要的礼物——其实她和褚晋想的是频次也不用太多，中秋春节这种送送，其他就算了，但倪琴和周雪源的意思是，不管人家回不回应你，你也该上心一点，毕竟褚晋送了他们，周然理应也送人家。
　　一开始周然还有点心里不舒服，但周雪源后来有句话是有点打动她的。
　　周雪源说，关系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但有时候也会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你不抱有特别的期待，你就不会被伤害，你只是做好你该做的，问心无愧，其他的就让对方去选择吧。更何况他们还是褚晋的父母，如果他们对孩子还有感情还有期待，如果他们有一天也想通了，那么你现在做的这些，也是帮了褚晋；但如果他们永远想不通，那么最差的也就是维持现状，再损失也损失不到哪里去。
　　利害关系一剖析，好像确实如此。
　　放低期待。
　　不卑不亢。
　　皆不强求。
　　顺其自然。
　　而就这么平静地、很客气地过了两年。
　　褚晋说，这次回去，萧雨晴问她什么时候会把女朋友带回去吃饭？
　　这不。
　　到季节了。
　　柳树还是成荫了。
作者有话说：
周然，一款全方位针对性专治褚晋全家的女人 还是术业有专攻啊


第111章 补丁 06——不速之猫
　　补丁 06 —— 不速之猫
　　周然将一串北极翅放进和沈知杳手里的关东煮纸杯里，想了想，又挑了一个海带结。
　　最近手上的项目都忙得要死，所以下午饿得也快，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要上完厕所和沈知杳一起下来到便利店里买点吃的，安抚一下五脏六腑。
　　“还有要的吗？”沈知杳挑完了自己想要的，问周然。
　　“我好了。”周然已经在一旁剥起了茶叶蛋。
　　“帮我们结下账谢谢，一起。”
　　吃完一个茶叶蛋，周然才觉得三魂七魄堪堪稳定，大吐一口浊气：“老天奶诶！”
　　“怎么啦？”沈知杳从纸杯里取了一串北极翅递给周然。
　　“知杳呐！”周然接过，不吃，倒是突然一声悲怆地吼，把沈知杳吓得一哆嗦。
　　“怎么啦......项目小文案又写不好？要我帮忙啦？”
　　”不是！“周然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你要猫吗？”
　　“猫？活的吗？”
　　“肯定，活的，活生生的，小猫咪。”周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记得你很喜欢猫的！”
　　沈知杳点了点头，但又摇头：“房东不允许出租房里养宠物吧，应该不行，怎么了，你有猫了？”
　　周然气呼呼地叼了一口关东煮，嘴里吃着好吃的，但脸上却表现得更苦了：“昨天，褚晋带了一只猫回来......”
　　沈知杳面露不解，褚晋和周然在一起很久了，感情很稳定，有自己的房子，养只猫很不错啊。
　　“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也很喜欢猫的吗？你们家很适合养猫呀！”
　　“这猫吧，哎，我们家原本没打算养，至少现在还没想要养！你知道的，小动物这种，看别人养很可爱很想摸，但自己养......到时候家里都是猫毛，还要铲屎什么的......我会洁癖发作！”
　　这倒是，同为处女座的沈知杳表示理解。
　　“猫是买的吗？实在不行的话，能不能找猫舍退呢？”沈知杳微拢着眉，心想褚晋这家伙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至少也得跟周然商量好了再来，而不是先斩后奏。
　　“不是猫舍的猫，是田园猫，哎呀，这个又是说来话长了，昨天我就跟褚晋吵了一架！”
　　听起来事情还挺严重，沈知杳拉着周然在园子里的休息长凳上坐下：“怎么还吵架了？”
　　“也不是吵吧，但我是有点气了。”周然也很委屈，如果这是她自己做好准备想要的，那不管多么麻烦都会养，这就跟要孩子一样，明明心理上还没有准备，结果孩子突然来了，这对什么事都需要计划很久的周然来说，觉得很痛苦、很焦虑。
　　“你说说，怎么回事呢？”
　　和周然认识这么久，沈知杳知道，她不会生无缘无故的气。
　　“就是......很早之前，她还在派出所的时候，他们出警抓了一个传销窝点，那次收缴到一只猫，这只猫呢，一开始就养在他们派出所里，后来又被食堂阿姨带回乡下养了。因为是母猫，没有绝育，经常会生小猫。”周然吃了一口肉，化悲愤为食欲：“上个月我就听她说，那猫的崽子也生崽了，生了一窝梨花，然后她现在有个同事的妈妈想要养猫，托她能不能去跟之前派出所的食堂阿姨说一声，等崽子一个月了抱养一只......”
　　说到这，沈知杳隐隐有些猜到了。
　　褚晋肯定是帮人去领养小猫，结果小猫砸手里了。
　　“她就是太上心了，老早就去跟人家阿姨说好了要留一只，人家阿姨也给她留了，结果到同事这边呢，一直模棱两可，一边让他帮忙留，一边又一直跟他说‘好我再去问问我妈’，结果问到猫都满月了还没问出来到底要不要，因为那边阿姨也在催她去接猫，所以前天她休息，去把猫接来，打电话跟同事说猫已经拿到了，上班带给你。”
　　“结果呢！人家说，她妈妈已经在别的地方弄到一只小猫了，不用了......不儿，什么人啊，那你妈妈既然弄到猫了，要或不要都说一声啊，怎么到送上门了才说呢？”
　　这事儿再复盘出来，周然依旧气得两眼一抹黑。
　　褚晋呢，又忒是个实心眼和热心肠，人家指不定就是随口一说的，她就去给人办妥了，结果又被放鸽子，现在这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还能还给阿姨吗？”
　　“问了，阿姨家猫太多了，也不在意这一只两只的，就让褚晋能不能帮忙找找别的领养，反正话里话外意思就是你别还给我了，我也不要......”
　　沈知杳也无语了。
　　“昨天上班，她就把猫带去单位了，问了一圈，没人要，那个原来要猫的同事还笑着说‘那不正好，你养了得了’，给我气的！凭什么啊！”周然火得拍大腿：“不守信用，凭什么让别人给你擦屁股！这种人怎么当警察的！”
　　“唉......真的是，怎么这样......”沈知杳皱眉道：“那现在，猫......怎么安置？”
　　“她带去上班了，那小猫才一个月，身边根本没法不留人，昨天我去买了点羊奶，一直叫也不喝奶，估计都得用奶瓶喂，褚晋她自己都忙得要死，刚问她，她说小猫还是不吃东西，一直叫叫叫，不吃不喝不拉......不会死掉吧？”周然痛苦地捂着了头，真是罪过。
　　“应该不会，田园猫生命力都很强的。”沈知杳安慰她：“带回来的什么颜色？”
　　“带点橘的。”
　　“橘猫啊......那应该挺能活的。”看周然这么焦虑，沈知杳叹了口气：“不要着急，下班我们先去宠物医院或者宠物店问问，买点要用的东西，看能不能先让它吃东西。”
　　“呜呜，知杳你真好，我真的要崩溃了，昨天就光顾着跟她掰扯这些了，真的......”有人听她倾诉，周然眼眶都红了。
　　“唉，事到如今，就是看谁有良心、看谁不忍心了。”沈知杳拍了拍她的背。
　　“我只是很不喜欢这种计划和生活都被打乱的感觉！一团乱遭！”
　　“可不就是......”
　　下班后，在沈知杳的陪同下，周然去了趟宠物医院，先简单采购了一些吃喝拉撒用的东西，简单学习了一下养猫尤其是养才满月不久的小猫的知识。
　　之后沈知杳就一起去了周然那里，点了外卖，边吃边等褚晋回来。
　　七点左右，褚晋到家，抱着装猫的纸箱子。
　　褚晋也是，不仅为这只猫犯愁，还为跟周然闹了不愉快犯愁，所以满面愁容，更犯了错一样，一开门看到周然，脱口而出的委屈：“没人要......”
　　没人要，所以只能又带回来。
　　“嗨。”沈知杳挥了挥手。
　　“知杳来了啊。”
　　“没人要能怎么办呢，刚跟知杳去宠物医院买了点东西，别人不想负这个责，那只能我们负责了呗。”周然语气也硬硬的。
　　褚晋抿唇不语，端着个箱子，嘴角耷拉下来。
　　“先吃饭吧，我们看看这猫怎么弄。”
　　“噢......”也不敢将箱子拿进去，褚晋只敢先放在玄关门口，然后去洗手。
　　沈知杳拍了拍周然：“不要这样，感觉她也很难受了。”
　　周然做了个深呼吸：“先弄猫吧，估计带到那边去也没吃东西，饿了两天了。”
　　小猫是真的肉眼可见得小，甚至都怀疑到底足不足月。
　　可能是散养田园猫的缘故，这猫儿小归小，脾气倒不小，小小年纪性子烈得很，箱子甫一打开，就开始哈人，张牙舞爪，发出弗弗弗的声音，还挺有威慑力。
　　“这么凶吗......”沈知杳吓得不敢靠近。
　　“可凶了，而且一直吱哇吱哇地叫，昨天把它拎出来，一脱手就钻到桌子底下去，去抓的时候，它直接站起来哈我！”周然咬牙切齿，怒道：“一点都分不清大小王的笨蛋玩意儿。”
　　沈知杳笑出了声：“还好，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来了才哈人呢。”
　　“咋了？经常被猫哈？”
　　“嗯......”沈知杳站起身来：“算了，我不看它，免得它害怕，我去把猫砂准备一下吧。”
　　“你别对我凶我告诉你，现在谁都不要你，只有我要你！”周然指着那缩在一团围巾下面只露出两只招子凶巴巴骂人的小猫头：“警告你，现在别动，我要抓你了！”
　　“我的台词都被你说了。”褚晋端着饭碗嚼吧嚼吧地来到周然身边。
　　“就它这哈人劲，你说吓不吓人，你确定这是家猫能生出来的崽子？”周然抬眼瞥了一记褚晋。
　　而后又兀自喃喃：“没在里面上厕所吧......”
　　”我都不敢碰......“
　　“噫......”
　　周然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进箱子里，两指夹着那昨晚上给它丢进去的旧围巾，拎起来的时候猫儿还一个爪子勾住了一起被吊起来，全身悬空的感觉加重了不安全感，顿时喵喵狂叫。
　　“没什么臭味，应该没......”
　　“怎么了这是，突然这么惨烈？”沈知杳闻声赶来。
　　周然则是轰着褚晋走开：“吃饭上一边去吃，一会儿饭碗都给你打翻。”
　　这么个小东西，感觉一巴掌就能捏死，偏偏又是凶得跟豪猪一样浑身带刺，周然和沈知杳都很害怕，顿时乱成一锅粥了。
　　最后周然还是克服了恐惧和洁癖，将小猫强行捏着后颈抓了起来。
　　“知杳，快把航空箱拿来！”
　　“噢好！”
　　“褚晋，吃好了就去泡奶。”
　　”椰丝眉墩！“
　　“怎么喂啊，感觉连喝奶都不会......知杳你掐它后颈脖。”
　　“褚晋你把它乱蹬的后腿抓住咯！”
　　谁都没有想到，第一次养猫就是这种地狱级别难度的。
　　不会自主排尿排便、不认识猫砂盆，连奶瓶都不会自己嘬，需要人一点点挤到它嘴里......
　　三个人围着一只猫，不厌其烦地把它放进猫砂盆里，用温水打湿的纸巾擦它屁屁，不然就是去沙发底下把它捞出来......
　　周然有点愧疚，为此把人家知杳也抓来当免费保育员了。
　　但小天使就是小天使，人美心善得狠，甚至临走之前还劝慰她们俩，不要不开心，有什么需要可以叫她来帮忙。知道的是她们养了只猫，不知道的以为是做了新手妈。
　　“猫这么小，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喂奶，这么个烫手山芋，你说怎么办，我们都要上班的。”沈知杳一走，周然的脸就耷下来了。
　　真不是她没有善心，为了要不要养这么一只小猫来跟褚晋闹脾气。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们连自己的生活都很难顾全，又怎么对这么一个小生命负责呢？哦，可以负责，但是代价呢？
　　“我带它去单位。”褚晋瞧着航空箱里还在警惕望着她们俩的猫，低低道。
　　“每天？”周然都笑了：“人家是山区女娃背着弟弟上学，你是苦命女警背着猫上班？”
　　“......”
　　“就算你能抽空喂喂它，你们领导怎么想，把派出所当托儿所了？”周然没招了，心烦意乱：“不行你就送回阿姨那边去吧，这么一点大的小猫，我们没法养好它的。”
　　褚晋默默的摸着航空箱，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许久不听褚晋吱声，周然忍不住开口问她：“你怎么想的？”
　　她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因果。
　　解释过了，不是不喜欢。
　　也解释过了，为什么养不了。
　　这个女人到底在犹豫什么，又在坚持什么。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没人要它......”
　　周然：“......”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是责任人，如果不是我，它还是会在它本该在的地方，它去做流浪猫也好，它被抱养到别家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
　　“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你也跟着我烦恼......”
　　不只是烦恼，她也很愧疚，周然是她的女朋友，如果她选择对这只猫负责，那么周然也会跟她一起承担这个责任，这对周然来说，这是无妄之灾。
　　“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领养，对不起......”
　　看褚晋这么自责，周然更不好受。
　　最主要的是，凭什么到最后为这件事愧疚的人是褚晋，凭什么到最后为这件事负责的是她们。
　　“你说什么对不起，最该说对不起是那个明明说要却又反悔的人！”
　　周然长叹一口气：“要是温老师在国内就好了，她肯定愿意养。
　　”以后我再也不做好人了。“褚晋气鼓鼓道，也开始说气话：“吃一堑长一智。”
　　“呵。”周然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这个很难了，听到楼下夫妻吵架你就想去调解，看到医院里孩子吵闹你要出面教育的人......”
　　周然扁嘴摇头，表示她不信。
　　褚晋垂头丧气：“至少再也不帮人领养猫了。”
　　“再问问吧，不行我问问我爸妈，愿不愿意替我们先养一段时间，怎么说也得养到能让它独立待在家里才行吧。”
　　“不好吧......”
　　“那你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来，你真的想每天带着它上班哦？”
　　“唉......”
作者有话说：
居然有女同会为了养猫吵架，这个应该蛮少见的吧
（想到这种养猫的经验咱施姐应该挺会的，只不过人家施姐是老板，还有三个员工免费帮养


第112章 补丁 07——情之杳杳
　　补丁 07 —— 情之杳杳
　　养猫最开始的那两个月，着实痛苦。
　　褚晋不愿意假手于周然的父母，坚定地认为自己带来的“麻烦”就得自己解决。
　　这种执着倒不是说不许周然参与，而是展现出了一种别扭的心理状态——战战兢兢地包揽着所有力所能及的事；即使周然没有再怪她也会习惯性地看脸色；小猫闯祸后周然还没发话呢她就先一步进行严肃教育或惩罚......
　　敢情这猫是要做主子了，倒是褚晋变成寄人篱下的了。
　　这种没有经过基因筛选和猫妈妈教育训练的小猫大概率会比较难养。胆小但是皮得很，只有全权伺候它的褚晋能治它，周然这种天天见一面的它看到了勉强不会躲，而知杳这种偶尔来帮忙看看的，碰都碰不得。
　　周然有点洁癖，猫不进卧室是底线。
　　而介于小猫旺盛的好奇心且调皮捣蛋的性子，所以书房这种放了电脑设备、手办的房间也是不让进的。
　　现在它只能活动于阳台和客厅，客餐厅里易碎易跌落的物件摆件都收起来，沙发也买了放猫抓的罩子盖上......
　　这个家，从有猫开始，就开始围着猫转。
　　8周开始打疫苗，一共打三针，每隔4周打一针，然后再打狂犬疫苗，疫苗还没打全，褚晋的手臂已经负伤好多次了，于是人也必须接种狂犬，而褚晋为了周然不遭这个罪，尽可能地不让周然被猫抓到。
　　按照疫苗接种簿上的安排，今天是要去接种第二针，褚晋要加班，实在没招了，将猫留在了家里跟周然独处，出门前反复就叮嘱周然要小心，抓它进猫包的时候可以用吃的引诱一下，尽可能不要强迫，如果对方挣扎了，就先放手巴拉巴拉......
　　周然心想你快走吧，一只猫还搞不定吗？再不济她也是另一个妈妈，要是养了这么久要咬人，那真是没良心的玩意儿直接丢了算了。
　　约莫十点钟模样，昨天晚上就约好了，和沈知杳在医院门口见面，但到了十点沈知杳还没有到，发消息问她到哪里了，也没有回复。
　　这让周然有点奇怪，沈知杳是那种做什么都很守时的人，这种没有赴约也联系不上的情况太少见了。
　　犹豫了一下，周然还是带着猫先进了医院。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猫上医院，前面三针是猫三联，是褚晋第一次来就付过钱的，她只要把褚晋的手机号码报上就能接着打了。
　　哦对，这猫现在也有名字了，叫豆花，周然随便掰的，因为取名那天她正好想吃豆花。但这名字也就是到医院的时候用得着，在家里无论是她还是褚晋都不会叫它名字，不是喂喂喂就是哎哎哎，不然就是嘬嘬嘬，养得跟狗一样，性格也越来越狗。
　　“豆花是吧？驱虫做了吗？”
　　这只“狗”在家里无法无天，到了医院倒是噤若寒蝉，之前褚晋说，带它上医院，吓得一动不动，周然还不相信，结果现在亲眼所见，那真是从肢体到眼神都十分畏缩，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缝里。
　　“对，驱虫我们在家自己给它做过，一周前驱的。”看那小东西吓死了，周然反而很开心，忍不住笑出声了都：“医生你能帮忙剪一下指甲吗？它在家不配合我们，凶得很。”
　　至今她和褚晋都还不知道怎么给它剪指甲，剪个指甲就跟要它的命一样，上一次褚晋手臂手背上光荣负伤，直接被抓出了血印子，结果还就剪了两个爪子。褚晋还要给它剪，周然是一万个不同意了，坚决让它拿医院来剪。
　　开玩笑，就算打了疫苗，这也疼啊，褚晋的手臂上本来就全是伤了，那疤痕到现在都明显得很，可不能再添了。
　　“行啊。”医生翻翻耳朵看看牙，臭猫真就一点都不带反抗的，一看就是见人下菜碟，遇到真能制服它的，屁不敢放一个，四个爪子咔咔剪，一分钟都不要：“最近吃喝上厕所都正常的吧？”
　　“都正常，挺能吃的。”
　　医生听了都笑：“吃得少的橘猫也少见，行，我去拿疫苗，打第二针咯。”
　　医生才走，这猫罕见地匍匐在桌子上，最后一直匍匐到了周然身前，钻进了她的防晒衣里，满脸惊恐且安静地蹲着。
　　周然哪见过它这模样啊，笑得不行，赶忙把它这怂样拍了个视频，等着晚点给知杳和褚晋看。
　　不过......知杳怎么还没有消息。
　　周然切到微信的界面，发现刚刚知杳回了一个电话给她，她错过了。
　　周然赶忙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你到哪里啦？”
　　“噢，没事，我这边已经在打了，你慢慢来就行，嗯，不要着急。”她原本是想着约了知杳给猫打完针之后，猫放在这边休息，她们去附近一家挺好吃的酸菜鱼店吃饭的。
　　现在周然安抚她，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来。
　　“打针咯，哎呀，吓成这样。”这医生也是个好玩的人，感觉在她眼里，这小猫咪越害怕呀，她就越兴奋，跟周然一个路子里的。
　　“来吧来吧，别怕。”熟练地抽了药，快准狠地揪着后劲脖就是一针，全程豆花都没敢抖一抖。
　　“行了，妈妈在这边签个字，然后观察二十分钟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啦。”
　　“谢谢医生。”周然幸灾乐祸地在猫身上撸了两把放回猫包。
　　“没事儿，应该的。”
　　适时褚晋打来了视频通话，关心起了猫的情况，周然接通了，故意拿出没好气的样子来：“噢，不是说一般单位里不太好视频通话吗？”
　　电话那头，褚晋端端正正穿着制服，人却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室的，看样子估计是蹲在院子里呢，她知道周然这是故意在“质问”，傻笑不说话，也不说让我看看猫。
　　“放心吧，在章医生这里，一声不吭，老实得很，就是个窝里横罢了。”
　　“那就好，没有被它抓到什么的吧？”
　　周然微微抬着下巴，觑着视频里那个顾左右而言他的女人：“关心我？还是关心猫？”
　　“肯定是关心你呀，看似是跟猫视频，实则猫另有其人，万一被看到了，我就说我是要看看猫。”
　　镜头里，有人硬给你掰扯土味情话，语气一本不正经，被人看到了能不觉得奇怪吗？
　　嘁——
　　周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将镜头掉了个头，对准了猫包里那安静到陌生的家伙：“放心吧，都挺好的，母子平安，你专心上班吧，中饭我跟知杳去吃酸菜鱼了。”
　　“嘤，羡慕......”
　　“你就羡慕着吧哈，大周末的，就知道抛妻弃子。”
　　完了周然又问：“今天还回家吗？”
　　“你先睡，不用等我。”
　　话已至此，周然懂了，对天扯了个白眼：“按时吃饭。”
　　“嗯。”褚晋点了点头，随后凑近摄像头，非常小声地：“想你。”
　　周然心里稍微宽慰些：“今天约知杳吃饭也有事要聊，回头我跟你说。”
　　褚晋：“好，拜拜，吃饭钱可以找我报销。”
　　“放心吧，会找你报的，多报，大报特报。”
　　“那你悠着点，诈骗金额达到三千就可以判刑了。”
　　“去你的！行了，不跟你贫了，我看豆花也没啥事，一会儿准备先把它送回家，它自己待一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的，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先去忙了。”
　　“去。”
　　过了观察期，周然就挥别宠物医院的前台，跟知杳说了自己要先回家一趟放猫，两个人索性直接在周然家门口汇合，等下可以直接电动车出行，省得知杳去饭店门口见缝插针找停车位。
　　今天之所以约知杳出来，其实主要原因是想要关心一下她。
　　知杳最近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前两天又听她提了一嘴感情上的事，好像是跟江名昱闹了不愉快，很严重的那种。
　　她有点担心。
　　知杳那么聪明，肯定也会想到今天自己约她会聊这个事，但她既然愿意赴约，那还是让周然稍微放心的——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愿意说了，才让人害怕。
　　而且不只是知杳的状态有问题。
　　周然虽然不在万融项目组，但同在一个办公室，很多消息都是互通的，项目组的状态也一目了然，万融最近这么不太平，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知杳有关系。
　　当然，把工作的事跟知杳私人感情的事混为一谈确实不妥，搞得知杳好像一个人以人情关系撑起项目怎样怎样，但他们这个行业，“人情”关系实在是太重要了，有知杳和江名昱的这层关系在，不管多少，肯定会牵扯到一些......
　　而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感情的问题还要牵扯工作的问题，到最后就怕这两样一样都兼顾不好。
　　如果说曾经年轻的她，还对这种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抱有一丝丝美好幻想，但到现在，她真的蛮怕的。是的，是害怕，觉得搞不过，又觉得有压力。
　　在家安顿好猫后，十一点不到接到了知杳。
　　一个人的情绪和状态是可以从脸上看得出来。
　　知杳并不开心，不是那种不会笑的不开心，而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疲惫之中，脸色很差，神情忧郁，时常走神，安静到寡言......
　　“你知道我叫你出来吃饭是要问什么吧？”
　　周然不敢将任何严肃的表情和言语拿出来，生怕刺激到此刻眼前这位更外憔悴易碎的美人。
　　“嗯。”
　　对方没有犹豫地承认了，却也是淡淡的，低眉颔首，微微颤动的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只道：“出门前临时有点事，所以耽搁了......都没陪我们豆花打针。”
　　“豆花它没事的，所以又是万融项目上的事？”
　　万融最近一整个不太平，其实不只是他们手上的这个项目，还有在S市的其他两个项目也是，甲方高层人事有大变动，下面的人也跟着换血，他们这些做乙方的也跟着倒霉，所以知杳最近都很忙，并且是毫无意义的那种忙。
　　“不是，但也是。”
　　“嗯？”周然不明所以。
　　“也是万融那边的事吧，集团品牌那边的，她临时有东西让我帮忙看一下。”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上一次正经聊到她们的事，是说江名昱因为工作调度问题还没有办法回这边。
　　知杳的意思，也不是要强迫你必须在近期回来，毕竟江名昱的职分摆在那里，她注定没有办法一直待在知杳身边，但知杳在意的是，江名昱是怎么考虑她们的未来的，至少要有个规划，至少要有个计划，再不济，有个期望也行啊......
　　但是没有。
　　江名昱模棱两可的回应让知杳很是痛苦，甚至连一句哄骗都没有。
　　“她不会回来了。”
　　沈知杳淡淡一句，让周然的心像是突然被揪了。
　　“她怎么想的啊？”周然震惊问到。
　　“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去年我们就闹过分手了。”
　　“啊？”这个周然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没看出来！所以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为什么？”
　　“去年八九月份吧。”
　　“怎么没跟我说？”
　　“你那时候也很忙......”
　　去年的八九月......周然回想了一下，那恰好是褚晋出事之后......
　　也是，那个阶段同样是她最痛苦的时候，除了工作，她没有办法分出一点心思来关注外界其他，也就是那个时候，知杳......
　　周然泄了气，心疼地看着知杳：“为什么？谁提的？”
　　沈知杳抿紧了唇：“她。”
　　只是单单说完这一个字，好似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是，凭什么啊？”周然作为朋友，一直都知道知杳的，这么好的女朋友，这么死心塌地，又不图她钱也不图她权的女人，到底她有什么资格主动提分手的？
　　“不想耽误你？”
　　周然只能想到这个原因，是那个女人自己知道自己配不上知杳才分手的。
　　“有点这个意思吧......”
　　沈知杳的眉深深地皱了起来：“其实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了，她去首都之后，我们一直异地，其实我很担心，因为她一直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说法，她什么时候能忙完，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走之前，说她想要跟我在一起，她会回来，以后会在沪城扎根，她希望以后我能跟她在沪城生活，但去了之后，这件事就再也没有提过。去年年中，我有试探性地提过让她回来，她说年中结束之后就回来，但没有；7月我又提，她说8月回来，等到了日子，又说很忙......是我太粘人了吗？我9月又问她，她说我总是提这个事，说我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提升自己身上，说我总是被感情困扰，给她很多压力......”
　　周然已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服务员过来给她们上菜，沈知杳抿着唇，沉默着，安静地、轻轻地抹掉眼泪。
　　她也不遮掩什么，好似遮掩或抽泣更容易引人眼目和暴露什么。
　　周然抽了几张纸巾给她。
　　“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她来，已经是一种对我的赏赐，她从不说她的计划，就连来见我，都那么突然，说想我，就来了，那是不是不来的时候，就是不想我。”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下意识的胆怯，自咎，极度的不自信写在了一切的神态里，似乎连今天跟自己袒露这些都已经下足了所有勇气。
　　仔细想来，确实，知杳其实很少跟自己深入去聊她的感情，就算是现在，江名昱这个人对于她这个朋友来说，依旧那么遥不可及，活得仿佛是界外之人，
　　有那么一瞬间，周然也在想，对她来说江名昱是如此，是否对知杳来说，也是如此。
　　“你说，我在听，说什么都可以。”周然将晃洗过的杯子倒满茶水，放到沈知杳手边。
　　“后来，她说，她经过几天考虑，想跟我分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知杳整个人好似都颤了颤。
　　“理由呢？”周然始终处于不解的震惊之中无法回神：“就因为说你压力她？”
　　这他爹的算哪门子压力？到底是谁在压力谁？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我、我不记得了。“置于桌面的手攥了起来：“不记得她到底是怎么说的了，她很晚打电话给我，很晚了。”
　　周然觉得在这个吃饭的地方聊这个已然是不方便，于是先让知杳缓一缓，叫来服务员，将点好已经上了的菜打包，然后带着她回家。
　　在安静私密的家里，应该能让知杳更敞开一点。
　　“我不明白，她是我人生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太绑着她了吗？我已经很努力在理解那个位置的她的想法了，但......我还是做得不够好。”
　　“我并不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好，我反而觉得江名昱太过分了，可能我们都是普通人吧，我们达不到她所谓的‘精神世界’，我觉得爱不是这样的，至少从她说出那些怪你的话开始，就不对劲了。”
　　周然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这些。
　　知杳已经被困得有点深了，她的整个状态、想法都很不对劲，这绝对跟江名昱一直以来对待知杳的方式脱不了关系。
　　“是吗？”沈知杳泪眼中迷蒙着：”但为什么她要跟我分手，为什么舍不得分手的也是我？“
　　“因为......”周然紧紧锁着眉，从知杳那里传递过来的无力感同样也影响着她，而她很难一下子去厘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要是褚晋在，或许能帮帮忙，在很多心理方面，她更敏锐也更有经验。
　　“我不愿意分手，我想我们离得那么远，在电话里说这些的情绪是不真实的。”
　　“我说能不能见面，她说她没有空，她说她累了，不想再这样......”
　　“哪样？”周然问。
　　“可能就是觉得我是负担吧，我们的感情也是她的负担，我不知道......”
　　“但是你们现在又是怎么样呢？她还联系你？”
　　周然更不明白了。
　　如果说分手那就分手得彻底，就当梦醒了，该是什么圈子都回到什么圈子里去啊。
　　见知杳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她要分手，我没有办法，后来又说她想我、放不下我、对不起我......”
　　“我以为这算是复合吧，但好像也不是，她疏远我很多，但她又说还是爱我，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关于她家里，这件事让她心力交瘁，她必须要先完成那边再来找我，她会好好补偿我......”
　　只是听着这样的过程，周然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不了解江名昱，这些话听着好似万般无奈，但也只是基于她不了解，所以她无从验证真假，这一点如果知杳也跟自己一样，那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谎言和真相交织，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叫补偿？”周然很严肃地将这句话挑上来：“这是补偿的事吗？”
　　难道有钱人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用补偿来解决的？
　　“那你现在是......？继续和她在一起吗？”周然从激动中收回，面对知杳的时候，她不舍得，只能拿出所有的温柔。
　　而她，虽然嘴上总是说劝分不全和，但当自己的好朋友真的面对这种事时，她其实也有犹豫，分手是简单的事吗？如果真的很爱对方，被分手的人就能很快走得出来吗，她不自觉带入了褚晋和自己，如果有一天，褚晋对自己说分开，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劝分不全和”吗？
　　“阿周，谈恋爱这么难的吗？”
　　知杳的笑里，似乎带着自嘲，一笑眼泪就跟着掉。
　　不知怎的，周然也跟着心酸起来：“不容易的。”
　　“爱别人和爱自己是不一样的，两个个体再怎么相处融洽也还是两个个体，需要磨合的东西很多，里面难免会发生不愉快，难免需要有人退步，又难免需要放下自己......”
　　看知杳静静听着，眼泪却愈发汹涌了。
　　“但是我希望你先爱自己......”有的人是太过爱自己，而有的人是不会爱自己......
　　如果周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今天和知杳的这些话绝对不会如此留有余地。
　　她应该更坚决、更果决、甚至是严厉地从这里就一劈两段，免得这个还在为别人着想归咎自己的傻姑娘更多地被欺骗、控制、陷入到江名昱的纠缠和圈套里。
　　或许她不能阻止什么。
　　但如果她现在阻止了，会不会比不阻止好一点呢？
作者有话说：
好难受
还好是假期看，可以让快乐中和一下的吧


第113章 补丁08——事关温良
　　补丁 08—— 事关温良
　　温良是在前年再次出的国，所以此次回国，也是久违的线下见面。
　　应该有两年没见了吧，温良几乎没什么变化，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来去都像是一阵火热的风，说话还是熟悉的犀利辛辣。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回来，她不是一个人回来了。
　　对，温老师也是在三十而立之年，谈上了恋爱。
　　交女朋友的事周然和褚晋倒是知道很久了。前年在她妈妈身体好转稳定之后，温良在国内待不住，选择继续出国读博，边读博边在学校做助教。她现在这位女朋友就是同校的留学生，两个人是在课室里认识的，认识的契机也有点巧——这位小朋友看到了温良挂在包上的游戏周边后，于是开朗明媚小狗就粘了上来。
　　这苗头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周然和褚晋还不知道。
　　毕竟温良和她们有时差，能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基本对不上，况且早前温良去国外的时候基本就是现充游戏，她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所以基本没有主动问过温良还上线吗？要不要一起玩之类。
　　温良和明媚小狗他乡遇故知，加了联系方式，一起约着玩游戏也很正常，只是后来温良自己觉得她们的关系朝着有点不可控的暧昧方向发展之后，才着急向军师们坦白并问询心中纠结与疑惑。
　　这种从线下开始发展的游戏搭子和网恋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纯网恋还有一层网络的保护屏障，你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三次元怎么样，如果发展过程中发现不合适不喜欢，一断网线、联系方式拉黑就可以美美隐身了。
　　但线下认识、距离很近、上课就能见面，吃饭还能堵人的情况属实有些发展过快，快到才一起玩游戏一个月，明媚小狗就直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把鸡腿水灵灵地夹过来了......
　　温良也不傻，这种很明显的偏爱和袒护，哪里还能不知道人家对自己有意思。
　　可偏偏是这样的年龄差，让她颇有顾忌，从最根本上来说，她不是很喜欢比自己小的，至少她谈的第一段正式恋爱是不想跟比自己小的谈，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大学生。
　　对，她不喜欢小的。
　　其次，她不喜欢菜的。
　　说来好笑，在温良跟她们说了这个事，她们决定先跟这位妹妹一起打打游戏相处相处之后，周然和褚晋也一致觉得......这位妹妹确实不算那种特别合温良心意的类型。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萌点吧。
　　就，能明显就能感觉到那种z世代的活泼自信甜美。自信到什么程度呢，打个游戏，冲得比谁都猛，死得比谁都快，越挫越勇，屡战屡败，但是心态比谁都好......
　　周然和褚晋自觉已经好久没有在游戏里接触到这样性格的人了，毕竟身边还在打游戏的都已经是三十岁左右的老油条，说个话都是慢吞吞的牛马味，突然来个这么元气的妹妹，觉得还挺好玩。
　　但温老师是什么喜好、什么脾气？
　　以一人奶妈之力嘴炮五个DPS都不带输的狂野性子，遇到菜狗就给你喷成傻子的人啊。
　　就算遇到这么个妹妹，可能一开始还是很宽容很友好，但你要是真菜，她也不带怜香惜玉的。管你是不是我暧昧对象，管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你要是敢在战场上乱死，我照样喷得你满地找牙。
　　温老师不喜欢小的，也不喜欢打游戏菜的，而这位妹妹可谓是debuff叠满，唯一的优点就是，年纪小，脸皮厚，骂归骂，骂完我继续贴贴罢了。
　　这让温良着实头疼。
　　而温良纠结的点除了以上这两点之外还有。
　　就是温良不接受师生恋。
　　虽然她目前是在读博做助教，但她曾经也是在国内正式做过老师的人，刻在DNA里的职业素养，让她无法接受自己跟一个学生发展恋爱关系。
　　但从日常相处里，褚晋和周然都发现，这位小朋友倒是很喜欢自己和温良的这层“师生”关系，她们平时叫温良温老师是因为习惯了，但这些小朋友叫温良温老师，那可是故意的，皮皮又贱贱。
　　提出这个点之后，温良也深感无奈。
　　温良私底下跟她们聊的时候就举过一个例子，温良其实在最开始是有点想要和她保持距离的，有好几次她玩得在兴头上的时候故意泼她冷水扫她兴，问她学业上的事，提醒她别总想着玩早点把作业写好，以为这样她就会反感然后收敛，结果却是颠了个倒，反而更开心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温老师是真对上人家胃口了，连温良自己都说，自己这么凶，她到底在喜欢什么......
　　事实证明，温老师可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是有真的M存在的。
　　遥想当年，褚晋还开玩笑呢，说，如果有一天温老师在游戏里有情缘的话，那大概率对方是个M。
　　这不，M虽迟但到，别人被喷会自闭，有人被喷只会嘤嘤嘤，爱听多喷。
　　妙啊，绝配。
　　总得来说，温老师心里是有挣扎的，但也没有完全拒绝，算是给了人家小朋友希望和机会，她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其实不会太去期待一个特别“非卿不可”“究极浪漫”“小说一样”的爱情故事。
　　能谈谈，不能谈就算，游戏能打打，打不到一起去就不要打，各自把各自的工作、学业顾好，其他要是有点时间搞搞暧昧，身边有个人说说话一起吃饭也行......
　　这一点，褚晋和周然是觉得温良的想法没啥问题。
　　她们承认，她们还是有点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吧，对这位小朋友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温老师自己的生活本身就蛮充盈的，她就是一阵自由的风，来的时候会带着温度来，走的时候也会带着温度走，被牵绊住了，反而就不是她了。
　　后来从温老师的“婉拒”人家的操作上来说，也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不想把自己太多的生活重心放在恋爱上，也跟人家说明白了自己不想“耽误”人家。
　　温良把拒绝人家的事跟周然和褚晋说的时候，她们俩也觉得差不多到此为止了，结果人家竟然直接找上了褚晋，把褚晋当做是可以倾诉的大姐姐，一边说自己喝多了，一边哭着问褚晋：到底自己是哪里不好，为什么温老师看不上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晚上，在旁边旁听到差点睡着的周然都快笑死了。
　　那褚晋怎么都算不上是知心姐姐呀。
　　毕竟她们可是坚定站在温老师这边的。
　　温老师不想要继续了，她们也该帮帮温老师啦。
　　所以褚老师温和但是又不太客气地列举了四项她们的“不合适”。
　　以下几点不合适，当然不是褚晋的原话，但是是周然代为总结的，句句扎心扎肺。
　　不合适，其一：你太菜了，又菜又莽，温老师喜欢能在手法上征服她的，不是要个爱闯祸和嘤嘤嘤的小可爱；
　　不合适，其二：结合第一点，本身年纪小，对温老师来说，给不了太多安全感，总是把傻乎乎当可爱，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成熟。
　　不合适，其三：温老师本质上是很独立的人，她有很多自己要做和喜欢做的事，她需要很多私人空间，但你挺粘人的。
　　不合适，其四，恋爱不只是好玩，是当下觉得很爽，而是两个人的同频，你们的步调不一致，那就注定就是玩玩儿，当然有人是喜欢玩儿的，但温老师不是，如果你真的想跟她在一起，那就好好想想你们的未来，你能不能跟上温老师的节奏，你的条件允不允许你跟上她。
　　褚晋其实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不好听，但针针见血，连周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更何况是那小朋友。
　　或许从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去考虑是否要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本来就是偶然在异国他乡找到的游戏搭子，本来也就恰好知道对方喜欢女人。
　　没有固定的玩伴，寂寞总会在某些独处的间隙进来，而当这么一个能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的搭子，即使没有那么完全符合自己的理想型，却也因为一日一日的相处中催生出些许暧昧、些许或真实或不真实的好感。
　　人嘛，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
　　如果就这样什么也不去想，只是贪图彼此的温暖，需要有一个人在自己耳边吵吵闹闹，谈一个算不上长的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好吧，或许一开始温良是这么想的，小朋友也是这么想的。
　　但当一个人突然醒悟、突然执意要从这场暧昧不清的感情中退步时，说明那个退却的人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在褚晋跟这位小朋友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她们也没有完全了解温良的心思，温良没有跟她们袒露那么明确的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们也只能模糊地给小朋友一些个提醒，稍微敲打她，却也没有完全否定她想要继续追求温良的想法。
　　毕竟退却也不全然代表拒绝。
　　有时候退却，只是在重新思考甚至是评估她们的关系，只是一定程度上否定了她们之前相处模式的不可靠性。
　　年轻人确实需要一点冲劲，需要一点坚持和勇气，如果小朋友连褚晋这里都灰心丧气、或者就此打道回府认清自己的感情的话......那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放过彼此，回归朋友，回到陌生人，也是可以的。
　　当然，就目前这次温良回国把她也带上的结果来看......怎么说呢，应该还行吧，人家小朋友可是真心努力了的，才把温老师追到了手，目前也确定关系有十多个月了吧。
　　人还是很乐观开朗自信的，褚晋的话不仅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好好反思了自己不成熟的行为，去掉那些不经思考的莽撞，添上了对待感情的真心，甚至一口气给自己在游戏里找了两个师父三个陪练，开始苦练手法，试图在游戏里游戏外都能成为保护温老师的“顶级氪金陪玩”。
　　连周然看了都想给她啪啪鼓掌——得亏是个家底殷实的留子啊，跟温老师还是挺配得上的，不然这恋爱谈的，游戏里能一掷千金跟副本团里富婆撕出天价装备，游戏外能陪着温老师上个礼拜到冰岛下个礼拜到巴塞罗那......
　　啧啧，别说，居然还有点羡慕。
　　哪像自己和褚晋，纯牛马，一个比一个牛马，连打游戏的时间都不多了，更别提飞这飞那了。
　　哦对，讲了这么多，差点忘了给这位小朋友一个名字。
　　张若愚。
　　估计是父母想着让她大智若愚吧，反正就是很搞笑，因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规划了出国这条路，所以还有个英文名叫Erin，小朋友不喜欢自己的中文名，所以求温良介绍自己的时候用英文名，然而温良在介绍的时候，基本就是以“那个假洋鬼子”代称。
　　当然女朋友可以这么叫，女朋友的朋友当然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失礼，所以周然和褚晋都叫她的游戏ID，也很好笑，叫“驻大英酱香饼协会”，简称酱酱......
　　怎么说呢，张若愚同学也别五十步笑百步，说自己父母不会取名了，毕竟自己给自己取游戏ID也没把握好机会......
　　不只是温良和酱酱回归，这次聚会也是近几年来比较“盛大”的了，游戏里还有两个平时玩得很好的亲友也准备过来面基，周然还叫上了周弛这个社牛活宝来调节气氛，叫上了徐轻这位S市“名人”来撑场面。
　　当然，她本来也是想叫上知杳的。大概去年年底的时候，为了带知杳散心，将她拉来一起玩玩游戏解解压，今天这到场的几位亲友也认识知杳，只是最后知杳听到要和这么多人一起聚餐，就婉拒了。
　　所以知杳就没来。
　　“啥？这次温老师回来，带女朋友回来了啊？”周弛坐在自家姐姐的车后排座位上，吊着嗓子惊诧道。她们现在要开车去高铁站，接另外两位坐高铁来的亲友。
　　“咋了，有啥问题？”周然回头，好整以暇地觑着周弛。
　　“听这语气怪怪的啊。”褚晋坐在驾驶位上笑道：“你这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周然挑了挑眉：“酸啊？”
　　“我哪有酸啊，上次听到消息不还是温老师拒了吗？这就带回来了？还是说，又换了一个？”
　　“没换，就那个，上次......上次那都好久以前了吧。”周然坐正了身子，接着损她：“你不实习工作都换俩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周弛咋舌。
　　“你还评价上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付出真心追求了，年纪还比你小呢，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你爸之前还托我来着，问我公司还缺不缺人......”
　　“我可不想做你那行，累死。”周弛嘴快道。
　　褚晋喷笑出来：“你瞧，你嫌弃她，她还嫌弃你呢，觉得你那工作不行呢。”
　　周然翻了个白眼，气死。
　　周弛还在继续说：“哎，我爸要是超级大款啊，给我个几百万，我现在估计也在国外读研读博呢，指不定我也能被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一起环游世界呀！”
　　“呵，那你可真是二世祖了。”周然泼冷水。
　　“算了吧，有点小钱被小骗，有了大钱指不定你家那点家底都被你败光了。”褚晋也泼冷水。
　　“昂！你们是不是我亲姐！我要闹了！都看不起我啊啊啊！”
　　周然和褚晋对视了一眼，笑死了。
　　因为是在S市，所以场子什么的都是周然和褚晋预定安排，一起吃饭一起玩的人也相对知根知底。而在场的人又相对是比较能放得开的，所以气氛很融洽。
　　“说实话，以前我一直都把越或当兄弟，把阿洲当女神，后来我兄弟居然跟我女神在一起了，我其实心里难受很久。”在场唯一的男士，季三秋道：“这杯我干了，为了我们公会！”
　　“莫名其妙，想喝就直说，什么乱七八糟一堆，结果是为了公会。”小花翻了个白眼。
　　“那我也要敬越姐姐一杯，之前一直做我的军师，很多话我现在还记得，铭记于心！”端起酒杯的小美女笑得甜甜的，声音也是甜甜的，第一次看到温老师发她们俩旅游的合照，还真想不到是个个子有175的“大”甜妹。
　　褚晋笑着举起杯子跟她碰了碰：“我先陈明，我不是军师，我原本是坚定站在温老师这边想要骂醒你的，是你自己争气。”
　　“那也还是要谢谢，打开我思路。”
　　坐在周然另一侧的周弛扯了扯周然的衣袖，在周然耳边道：“确实有点东西的，褚姐骂她，她都得给咱褚姐敬酒。”
　　周然嗤了一声：“有你学的了，哪像你，都还没开始说你，你就恨不得躺地上撒泼了。”
　　周弛：“略！”
　　“咋办呀！”周弛这小丫头片子顿了顿，又在周然身边叹气。
　　周然看她：“啥咋办？”
　　“温老师也有女朋友了，姐你身边的美女姐姐都要有对象了，但没一个是我的。”周弛做出一脸哭相来。
　　周然呵呵：“你真喜欢女的？”
　　“美女谁不喜欢？”周弛瞪圆了眼睛道：“看来只有徐轻姐姐了，我还有机会吗？”
　　这种话一说出来，周然先忍不住笑了，目光轻轻飘到褚晋身边的徐轻身上：“喜欢啊？喜欢就自己争取啊？你连温老师都没争取到，你还想争取你徐轻姐姐呀？我就这么说吧，她喜欢哪款我不清楚，但绝对不喜欢你这款的。”
　　“我、我......”周弛难得有些窘迫，脸带泛红的愠色：“我只是没争取过！”
　　“那你就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
　　周弛：“哼......”
　　“咋啦咋啦，说啥呢，阿周，你不要老是欺负周弛，你瞧她被你气的，脖子都红了。”适时温良那边传来话。
　　周弛嘤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撒娇求撑腰，结果对上了温良身边酱酱的目光，顿时又灰溜溜地把撒娇吞了回去，往自己亲姐身边靠了靠。
　　哇嘤，太吓人了这也，死小孩好可怕的杀气。
　　平均年龄至少28岁的聚餐，吃晚饭之后就是换场KTV，像是团建一样，唱唱歌，喝喝酒，聊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然一句话点醒了，到了KTV，周弛就跳过了自己挨到了徐轻身边坐着。
　　这家伙，真的是！
　　不过周然猜她也不敢真的去撩徐轻，毕竟徐轻看着就不像是她能撩得动的姐姐类型。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感觉好像对这种大型团建活动的热情也没那么高了。”一切结束，把周弛送回家，周然开着车打了个哈欠：“一到时间就有点困了。”
　　“下次聚就换个地方吧，换个东道主，咱们去了直接吃喝玩乐，不用操心别的。”
　　“有道理。”
　　周然点着头，看了眼导航，差不多应该也能在十一点前到家：“线下见面的话，其实酱酱挺好的，没想象中那么傻。”
　　褚晋一听周然这评价，笑得差点吐出来：“最傻的还得是你家弛子。”
　　“唉——”一提这妹，周然就不由叹气：“怎么说呢，你知道弛子给我一种什么感觉吗？”
　　褚晋憋着笑看她：“什么感觉？”
　　“就是在女同里，各方面就没什么竞争力的感觉，如果她喜欢女的的话。”
　　褚晋爆笑。
　　“就，你懂吧，这就很麻烦。”
　　“你也别那么说自己妹，弛子颜值还是能打的，有你们家的基因。”褚晋不中了，这段要是在送周弛回家的路上说一定很精彩：“再说了，可能有些东西啊，在你眼里看着不好，但遇上对的人了，缺点反而是优点，不好说的。”
　　周然撇了撇嘴：“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我倒是像个恶毒反派了。”
　　“哈哈哈哈哈！”糟了，酒要笑醒了。
　　“哦对了，还有个让我......挺在意的。”周然扶着方向盘，继续道。
　　“什么？”
　　“啧......”
　　“咋啦，说呀。”褚晋眯起眼来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哈......”
　　这一举三顿的，到底琢磨什么呢，褚晋等着她：“你说吧，反正就我们俩，咋了，还是觉得酱酱和温老师不合适？”
　　“倒不是她们。”周然拧着眉，一副琢磨不透的感觉：“你有没有觉得，徐轻......有点过于关注知杳了？”
　　“啊？有......吗？”褚晋眨巴着眼：“今天知杳也没来啊......”
　　“你不知道，今天散之前我去洗手间，徐轻不也跟我一起过去的嘛，她问我知杳怎么没来什么的，我说我叫了知杳，但知杳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没来，当然这也很正常嘛，知杳跟我关系很好，她可能也就这么一问，但是回来的路上，她又问我知杳最近怎么样什么的.....”
　　褚晋歪头想了想，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可能也就是这么一问吧。”周然笑说。
　　褚晋倒是提了一问：“徐大姐应该没见过知杳几次吧？”
　　“应该就一次吧，就之前我生日那次，可能有时候我也时不时会说知杳的事，她就听在心里了？”
　　“有可能，她本来就是蛮细心的一个人。”褚晋点头：“也正常。”
　　周然长叹：“哎，可能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吧，知杳太苦了，如果第一次谈个好一点的人，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褚晋：“......”
作者有话说：
一、觉得温老师和酱酱合适吗
二、徐女士水灵灵暗戳戳地来了
三、有喜欢弛子的嘛


第114章 补丁09——“照顾伤员”
　　补丁 09 ——“照顾伤员”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直到褚晋真真切切地躺睡在自己身边，周然仿佛才从混沌的虚无感中找回重心。
　　“好陌生的感觉。”
　　周然开玩笑，几乎是要哭了，才开玩笑故作轻松，手里揉捏着褚晋的睡衣角，被水洗到绵柔的触感，带着她的温度，而非自己的。
　　“感觉习惯了你不在，我现在居然有点不适应，这是正常的吗......？”
　　一个月零一个礼拜，褚晋在N市，几乎每天都想她，每天都在等她，每天都需要和她视频电话确认她一切安好才能安心。
　　然而当她真的回来、两个人如此亲密无间在床上拥抱着时，竟然也油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情愫，类似近乡情更怯？或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你想不想我？”周然问。
　　刚回来时，担心的是褚晋的身体，要将每一处伤口都看了才安心，然后是担心她接下来的生活问题，她去上班时她怎么吃饭怎么照料，未来前程有什么新的考虑......没有直白提及那洪水般的想念，却也在这些思量与关心中体现。
　　现在，平静下来，在这能遮蔽许多的晦暗中，在被安全感与亲密感包围时，才有了想说这些话的心境。
　　“每天都想你。”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安静下来。”
　　褚晋的声音里闷着些许不大高兴，甚至委屈，因为周然说，她回来了，她反而觉得不适应。
　　她要强调，自己才不是这样，没有周然在身边的每一天，她都觉得不适应。
　　“电话里你不是说，在家里都没什么话么？应该很安静吧？”
　　褚晋听出周然这话里的调侃之意，嘴角更是压了下来。她明明是很认真地告白，但周然却不认真，不认真里还有一丝坏坏的意思，像是要故意挑起她的情绪。
　　因为伤口都在身体的左侧，她现在只能侧躺着，她翻挪后，将周然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
　　“不是耳朵，是心。在那边，每天的心律都会比在这边快很多，好多时候都能跳到一分钟110跳。”
　　周然软下声，手心处的搏动，似乎也牵着某处隐隐作痛：“你现在也跳地很快......”
　　“因为生气。”
　　“生气？”周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生气。”
　　“嗯......？”周然急急撑起身子，让自己可以居高望见褚晋的表情。
　　明明这个人从回来到现在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啊？是她刚才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
　　“你问我想不想你，我说想你，你打岔，说想要和你在一起，你又打岔，那你想听什么，想听我也说，习惯了一个人，现在有你在，反而不适应了吗？”
　　在床上要聊的心事，总是要比在其他地方更私密隐蔽，褚晋并不是特别会展露自己感性那面的人，习惯了包裹自己，以至于展露感性会连带感到羞耻。
　　也正因为如此，当她表达的时候，更需要重视，需要倾听，而不是用玩笑轻描淡写地掠过。
　　周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于是赶忙认错，挨贴到她脸庞：“原来是生我的气啊......”
　　褚晋不吭声。
　　“这种时候你舍得生我气啊？”周然也半撑着身子，注意着不将自己的体重压到褚晋身上：“你不在，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月是怎么过的，我愁得头发一把把地掉，白头发都有了。”
　　褚晋身子一僵，作势要起来：“我看看。”
　　灯被打开，视觉很难适应这瞬间的光亮，以至于周然都身形不稳地摇摇晃晃靠在床头柜上。
　　褚晋执意要看，周然也就只能指给她：“应该是在这一片，你看看，不止一根。”
　　头发连接头皮，被轻柔翻弄触碰时，好似会使得内心某处也跟着抖颤。
　　“我去拿剪刀来。”褚晋语息微微急促。
　　“这么快就找到了？”
　　紧皱的心突然一松，随之又是无名的叹息，周然看着她爬下了床，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平时不常用到的剪刀。
　　“肯定最近才有的。”褚晋得出结论，这次又带了些许恼意：“我走之前还没有。”
　　“是啊，愁白了头，不过估计后面还能黑回去。”周然歪着头，任由褚晋将那几根细弱的头发捻出来，拿剪刀剪去：“你可别剪多了，我头发本来就不多。”
　　“你才几岁，就开始长白头发了。”褚晋嘟囔着，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很多东西，比如懊恼：“我长就算了。”
　　“什么叫你长就算了，你也不许给我长。“
　　但是褚晋是很容易长白发的体质，25岁往上之后就开始有白发，是不是基因如此不好说，跟工作有关系是肯定的，劳累、熬夜、耗神、加班......人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这些都是在加重身体的负担，加速身体的老化。
　　这些同样让周然提前感到的担忧，体制内又怎么了，能不能好好活到退休都不好说。
　　“我是没办法。”褚晋叹息。
　　“检察官轻松吗，会比你现在轻松点？”想起了白天里，褚晋那个玩笑似的提议，问她检察官还符不符合她的XP，在周然那下意识的浅薄认知里，总觉得检察官这种工作相对于冲在一线的刑警，安全性应该高一点，但其他也是知之甚少。
　　“唉......”
　　“什么意思，你别叹气啊，你叹气我害怕。”
　　褚晋将捻在手里的三根白长发递到周然眼前：“看看，这跟中间都还是黑的呢，根那里就开始白了，怎么办哦。”
　　“怎么办，凉拌！”周然夺过白发，在手心团了起来：“尽听你搞颜色了，那是重点吗？就知道避重就轻。”
　　“我没有......你想听什么？”褚晋轻轻地替周然按摩着头皮。
　　“就上面那个问题，检察官的问题。”
　　褚晋心沉了沉，无奈笑道：“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吧，我们平时也会接触到检察官呀，他们要在我们完成前期侦查之后再介入，要审查，要公诉，要做很多法律上的文书，要跟公安、法院频繁打交道......对自己的案子都是要终身负责的......”
　　“我不是说要准备法考吗，但不是说我参加个法考就能当上检察官了，我也得考研，考到法学硕士学位，并且我也得在我本职工作上很出色，然后再多积累法律相关的工作经验......可能最后花费了很多精力、时间，也不定能转岗成功。”
　　褚晋缓缓而坚定地将这些周然不了解但想要知道的过程告诉她。
　　但她这么说，也不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周然理解其中不易，让她主动提出说“那算了你继续做警察吧”这种话。
　　“我会努力的，但我想提前跟你说，可能不一定成功，也可能需要你多等几年，我现在27周岁，12月就是28岁，距离35岁还有几年，如果努力的话，时间上是充裕的。”
　　“嗯......”
　　拉着周然继续躺下。
　　周然似在思考，所以很安静，没有继续什么话题。
　　褚晋今天毕竟是经历了舟车劳顿，所以等着等着眼皮就有了些许发沉。
　　直到周然又轻轻开口：“如果抛开我的想法，你会想进检察院吗？”
　　褚晋眯了眯眼，笑了：“这个，很难抛开你想法。”
　　“嗯......”
　　也是，如果褚晋想要做检察官的话，那么以她的性子，就会本着这个目标去努力了，她现在也不会是警察。
　　这是什么傻问题。
　　“那如果还是在公安里转岗呢，可以不做刑警这种危险度比较高的警种吗？”
　　“这个我也是同步考虑的，可以在派出所、警务工作站，可以做点比较简单的，就像你之前去补办身份证，那种户籍警察，或者管出入境呀什么的......在窗口的，坐办公室。当然不同的警种工资是不一样的，到时候也会相应做出薪资调整。”
　　褚晋温声地解释着这一切，似乎已经将这个问题考虑透彻，然后把周然能接受的那部分讲述出来。
　　这些确实是周然想听的，那些相比于现在更稳定、安全，可以朝九晚五的工作岗位，可事实却是，褚晋越是平静地讲述，她越是心里难受。
　　“都是为人民服务，没什么不一样的，对吧？”似乎想要用这句话，压住那如同细流涌出的、某种不甘心，又像是要安慰甚至是说服褚晋。
　　“嗯，当然，没什么不一样吧......”
　　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不一定是褚晋想做的。
　　“放心，我会努力看看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有些长辈领导，有点人脉，实在不行去看望看望他们。”
　　以前褚晋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关系”来帮助自己做什么，因为所有的关系都是不明码标价的，是需要给回报的，你不知道以后需要回报什么，或许是金钱礼物，或许是在未来给别人行方便......
　　但她现在这么说了。
　　“你不喜欢这些，那你愿意为了我做这些吗？”周然蜷起自己，褚晋在她的身后环抱着她，她就用手罩在她的膝盖处，轻轻摩挲。
　　“唉......”
　　褚晋深深叹了口气。
　　沉默了好些秒：“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真是......”你真是知道我爱听什么......
　　周然骤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不好，飞快地停住。
　　“我真是什么？”
　　“没什么。”周然摇头。
　　“感觉不像是憋着什么好话。”褚晋笑了。
　　“不跟你烦了，睡觉！要不再找两个枕头在我们中间拦一拦吧？虽然你伤得那边不靠着我，但我也怕到时候睡着了没轻没重弄疼你。”
　　“没轻没重弄疼我？我倒是有点期待了。”褚晋小脑瓜一转，把能说荤话的字眼过滤出来，故意笑周然。
　　“睡觉吧！”
　　——
　　至少再有一个月，也就是褚晋回来之后一个月了，周然才慢慢将自己从焦虑恐惧中调节出来。
　　那段时间里，压力和担忧从心理反馈到躯体，胃病反反复复，把人折磨到回趟家都会把家里人吓一跳的程度。
　　褚晋看在眼里，却不敢将这些点明，周然在有些事上很固执很喜欢粉饰，知道但不要戳穿，戳穿反而更给她压力。
　　褚晋现在还处于休假修养阶段，年轻、原本就健康无病，恢复起来是快的，只是机能性还差点。
　　周然要上班，褚晋就会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做做饭，营养补充进去又缺乏平时的运动量，也算是能长点肉。只是似乎这家里，肉都长到一个人身上了，周然的体重还是在缓慢地下跌。
　　而跌到一定程度，打破了平衡，免疫力就会下降，体质就会变差。眼看季节交替，周然出门在外，褚晋也难免担心她。
　　夜里褚晋一个转醒，发现身边原本该睡着人的地方空了，困意缠绕，睁眼瞧见门缝外的亮光，接着是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
　　眯眼假寐，等着她回来，瞧着她去找了杯子喝水，又见她喝完水之后在床尾呆坐。
　　褚晋瞬间彻底清醒过来，昂起身子：“怎么不睡？”
　　纵使轻声细语，也把发呆的人吓得脖子一缩，回头看来：“吓我一跳。”
　　“怎么啦？”褚晋起身，开了夜灯，膝行过去，从她背后揽着她的脖颈考过去。
　　“做了个梦。”
　　借着微光，褚晋不露声色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还好，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害怕的表情。
　　褚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侧连带肩颈，温温热热。
　　“梦见什么了？”
　　十一月的天气，夜里的温度比较低，褚晋单手扯了厚被来，将两人裹住。
　　“你猜？”
　　“梦里我没死108回吧？”
　　褚晋开玩笑，玩笑里又带着些许容易察觉的真切探究。
　　“这么想死？”周然冷哼，而后又道：“嗯，又死了，被我在床上做死的。”
　　褚晋：“？”
　　“咋了？”为了不显出半夜说出此话的窘迫，周然声音微微提了起来，理直气壮。
　　“原来如此。”褚晋故作了然。
　　“原什么来，如什么此！”周然抖落褚晋攀在自己身前的臂膀。
　　“我们得有几个月没做了？”
　　“呵，这还能算得出来？”周然依旧是冷冷硬硬，半是不满半是嘲讽：“之前是忙得跟狗一样，现在又成了个杨过，我能指望你什么？”
　　“也不是不行呀，你不说，我以为你不想。”褚晋用鼻尖轻戳着周然的下巴。
　　“没世俗那些欲望了。”鼻息已然乱了，但嘴还是硬的。
　　“做吗？”褚晋几乎不把周然这点口是心非放在心上，只是直白了当地问周然的需求。
　　果然，周然一顿，似是有了动摇：“你想？”
　　“想啊。”
　　“那你躺着。”
　　“？”
　　一个侧首，捕捉上褚晋眼里的讶异，接着又是莞尔，默默地找了个位置躺下。
　　“这也太照顾伤员了吧？”褚晋努了努嘴，抿住了笑：“你刚梦里，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你要是想破坏气氛，你可以接着说。”
　　褚晋闭嘴了。
作者有话说：
谁说我们然然没做过1的！谁说的！我只是没写！
周然：她就做1你就写，我做1你就略，我的形象都是你败坏的


第115章 补丁 10——攻守逆转
　　补丁10—— 攻守逆转
　　褚晋觉得周然很可爱但又很不可爱的一点就是，什么都喜欢争个一二。在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好奇，她这种极强的胜负欲到底是怎么来的。
　　打游戏，输赢很重要；
　　搞暧昧，要有来有往；
　　论付出，还要讲谁多谁少；
　　及至后来，奔现了，同居了，到了床上了，还在要争个上下......
　　很强的自尊心，自尊心里还带着她所谓的公平，这对褚晋来说，着实有些超纲。
　　只不过超纲归超纲，早期的褚晋也在一次两次三次之后摸索出了些门道，“不知其所以然”不要紧，顺着她这一点来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正是因为觉得打游戏输赢很重要，才促使她们有了认识的契机——周然这个人，你让着她，她觉得没意思，你压着她打，她反而慕强，对你有兴趣，你跟她拉扯，她就能注意到你。
　　那时褚晋，寡言沉默又习惯暗中观察，除了有点操作手法，在人群中着实不亮眼。可周然身边偏偏环绕着各种各样的人，要让她记住自己还要对自己感兴趣，谈何容易。
　　所以说，这就是好事，甚至周然要不这样，也没了她们后面的事。
　　同样，在暧昧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在感情上，周然不是个贸然主动的人，但是个讲究“公平”的人，只要你主动了，她也会主动，就跟回合制一样，而如果从最开始她就是无动于衷或是单方面照单全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或许褚晋都会选择放弃。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一切皆有两面性。
　　在此之前没有真正谈过恋爱，褚晋不知道这样的恋爱方式是否算是对的：游戏里，你送对方东西，对方就会以相对等价的方式还给你；游戏外，你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寄送她礼物的机会，但送出的东西最后也会以相对等价的东西送还给你。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会讨好喜欢的人，而周然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不会让自己总是处于付出的位置，甚至如果把这种情况说出去，人家还会觉得你这人怎么不知足，这么好的女朋友不让你吃亏，你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但是这种方式确实让褚晋在某一阶段很迷茫，她们在现实世界里没有见过面，游戏网恋的形式总会给她一种这段感情没有落到实处的虚浮感。游戏里假装情侣的情况太多了，甚至有的人根本没把对方当做男/女朋友，却还能在游戏里亲密地互叫老公老婆。
　　周然离她“太远”了，这种远让她觉得周然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和众多假装在游戏里体验结婚的人一样，把自己当朋友、当闺蜜、当玩得来的游戏搭子......而她将自己对她表达喜爱与好感的礼物等价地送回，只是因为她并不想欠自己什么罢了。
　　后来在奔现一段时间后，褚晋也跟周然探讨过，一如探讨有关“责任”的问题。
　　她先是试探性问周然，是不是感情里付出必须要对等才能可持续发展。
　　不出意外，周然的回答是肯定的。
　　任何的感情，付出就会期待回报，有了正反馈，才能再给出去，才能有效循环；如果一个只会索取而不付出的人，那这个人也不值得别人为她付出。
　　当然褚晋认为这个话没有问题，于是她又试探性地问，“那当初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要等价还给我的理由，是因为不想做索取不付出的人，还是因为单纯不想承我的情？”
　　褚晋承认，她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喜欢这种硬邦邦的丈量，然后或好或坏给自己一个量定的结果，这种推导与结果能给她安全感，而不是悬浮的、抓不住的东西。
　　与之相对的，周然虽然理性，但也要比她感性且高情商，在恋爱初期遇到褚晋问出类似这种令人尴尬问题时，虽然她很无语却也会好好解释，后面发现褚晋“屡教不改”之后，则是直接生气给你看，“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去吧。
　　说来说去，似乎人总是有那么一些小性格或是小毛病难以改变。
　　胜负欲也好，所谓的公平也罢，又或是刚直的逻辑，牛角尖似的固执......在日久的生活里磨合，有些磨合掉了，有些只是被磨合圆润了，有些被藏起来了，藏不住的时候又时不时拿出来扎人。
　　但想来想去，褚晋都觉得此生不会再遇到一个像周然这样的人，能让她如此喜爱，又如此坦然地认识自己。她就像最开始那个，在游戏里默默无闻且寡言不轻易露脸的边缘者，最后得以脱下兜帽站在人前，站在她的面前。
　　想得有点远了。
　　收回。
　　坦率的赤忱、拥抱，享受对方的服侍、给予。
　　可能也是周然那种固执的强调，强调付出者也应该是享有者，所以褚晋也逐渐学会了对自己好，这种对自己好，用周然的话来说，就是配得感。
　　享受本身是不应有羞耻感的，就像工作累了可以休息，运动多了可以吃甜品，别人对你好就是因为你好......
　　倒也鲜少有这种睡着睡着起来就做的情况，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还没有完全从深度睡眠的迷蒙中完全苏醒。
　　耳根被周然舔舐得发痒，褚晋下意识地偏首，被周然压在身下的右手，半松半紧地扣起对方的腰。
　　“你这样多累啊，没事的，不用完全避开我这边。”周然为了避开自己受伤的左侧，就只能以一个相当别扭着的姿势躺卧，为了维持这个姿势，能感觉到她腰上腿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你不用管！”
　　格外强硬、格外霸气地回绝了褚晋的提议。
　　“你这样我保证你明天起来腰疼。”褚晋还是好意提醒，这家伙连个平板支撑都撑不住30秒，接下来也不知道她准备这么撑多久，不难受才怪。
　　“哎呀，别管了你，我有数！”
　　OK
　　FINE
　　感觉再说，有人就要急了。
　　褚晋连忙闭嘴。
　　床上生活，她们两个倒是一直都挺和谐的。之前总是听说女同容易床死，做着做着就容易成闺蜜，但她们就还好，属于欲望挺多，说做就做，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次是意外，很久没做了，不想念是因为身体的精力被分散到其他各种事上，没时间没体力没想头，就算是想......也着实有心无力。
　　所以褚晋觉得自己还挺敏感的。
　　从深睡中醒来，身体的各种感知也慢慢复苏过来，一旦想要的念头起来了，那种与周然养成的默契也就从体征上很快有反应。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周然有顾忌，那些大开大合是一点不敢用的，除了刚刚怼褚晋的那两句显得有些强硬之外，动作却是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了，轻柔到褚晋恨不得按着手的头让她用力些。
　　“看来晚上，还是吃少了，这个点你就饿了。”
　　忍不住，蹦出这么一句来，几乎是明着调侃周然了。褚晋轻喘着，勾上周然，嘴唇与切牙贴着她脖颈的薄处，身体不住上挺微颤时，几乎说着就要咬到她的血管。
　　周然脑门上已经有了汗意，没时间理会褚晋的挑衅，行动上却带了脾气。
　　褚晋没忍住，短促地吟了一声。
　　激将法，在周然身上，真的是永远好用。
　　脑子里刚这么得意地想，没料到身下一空，在正是时候的时候突然停下。
　　“小妈真不是人，虐待我，不给我饭吃，还让我半夜干苦力活？哪有那么好的事，自己捱着吧。”
　　褚晋：“？？？？”
　　不儿！
　　都什么时候了！
　　还随地大小演？
　　以前她们虽然演戏归演戏，但也不做这么缺德的事呀！
　　这人不会其实还没睡醒吧！起床气？
　　“别闹了......”褚晋不自觉地夹起了腿.......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切与讨好。
　　“我闹什么了？”
　　嘴上说没闹，手却是没闲着，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绕到腿弯处，那平而滑的指甲点水一样划过，让褚晋膝跳反射般触电往侧边缩起，而结果就是你退一步，周然要进十步，怎么躲都不行，但让她继续又不肯，仿佛就是要看笑话一样。
　　褚晋啪得按亮了夜灯。
　　灯光柔和，但刺眼也是会的，她清晰地看见了周然跪坐在她身侧，像是藏着作案工具一样将手背到自己身后，嘴角咧着坏笑，可不就是故意在玩她。
　　“哎呀，玩嘛玩嘛，我刚梦里就是梦到你是我小妈。”
　　褚晋气结。
　　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都不给周然反应时间，一个腾身，将周然按倒在身下，攻势逆转：“看来你也做不好啥，还是我来吧。”
　　周然吓了一大跳，噤了声。
　　当然这一跳里百分之四十是被这么突然的动静吓到，百分之六十是本能地担心褚晋的伤会不会扯到。
　　“你别这样冲动行不行啊！小心伤！”
　　脆弱的脖颈被人松松的钳住，双腿并拢歪歪折着，也被一并压下，周然立马投降，目光瞥到了褚晋左手臂上。
　　“让你一只手一条腿你也弄不过我。”
　　“什、什么呀，你不要乱给我换剧本！”
　　褚晋竟然有些气笑了，虚弱BUFF一过，是她反攻的时候了：“我没有换剧本啊？我不是恶毒小妈吗？”
　　“不对，不对，剧本不是这样！”周然挣扎起来，但也怕自己过大的动作会弄疼褚晋，况且这脖子还在人家手里呢，她也不敢硬扭。
　　“怎么不是？你不是要做被我虐待的继女吗？合理啊。”
　　“那不对，我的剧本里，小妈晚上是不小心吃了□□的，不可能反抗我的。”
　　褚晋凉凉一笑：“□□？你下的？行，那你被逮捕了，涉嫌强尖。”
　　周然：“？？？”
　　“不对啊，哪来的警察？”周然回过神来，强烈表示不服！
　　“小妈就不能是警察吗？我这设定也没问题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等等等，那我选择劳改！让我继续劳动吧。”周然只觉得此时此刻要是她不服软，把刚才没做完的服务继续做完，感觉下半夜会很惨，嘤嘤嘤，今天的褚晋一点都不配合她的剧情。
　　“晚了！”
　　“不行，唔......”
作者有话说：
周然：家人们，谁懂啊，大半夜在床上“烙饼”呢
褚晋：好次
另外sei说咱然然是枕头公主，这种性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枕头公主，人家只是打输了，不是不打


第116章 补丁 11——独自旅行
　　补丁11 ——独自旅行
　　像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周然都以为自己能冷静应对了，结果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火气。
　　褚晋坐得像个松果一样，又木又呆，面对着眼前吃完的残羹以及周然的白眼，不敢先比周然有动静。
　　“为什么总要这样？你们队里没你不行？”周然眼里已经蓄有泪光了，她是真没招儿了，在褚晋这种出尔反尔几次三番因为突然的工作而让她们原本就预定好的行程变卦。
　　“我请假也很难得好吗？我好不容易安排好工作，腆着脸跟领导请了五天的假......”周然气得胸口发胀，这口闷在喉咙口的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哽咽了。
　　褚晋只敢偷偷地打量周然一眼，双手团在腿上乱搅，想要安抚，又很局促。
　　反正去不了已成定局，在周然火头上安慰，作用微乎其微。
　　她也不能说，下次一定，因为下次一定不一定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领导很重视这次大练兵，培训的项目也重要，都是一些实战性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撞一起了。”褚晋低压着声音，说一句瞧一眼周然的眼色。
　　得亏是吃完了再说的，不然今天这顿饭估计都吃不下了。
　　“哪次不是这么重要的，重要或不重要，反正就是比我重要！”周然生硬的话裹挟着怒气放了出来：“徐轻那边，我钱都交了，一个人6888，现在我还得去麻烦问人家能不能退钱。”
　　“你还是去吧，机会难得，或者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知杳呢？”
　　这话刚问出来，看见周然的脸色，褚晋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果然，周然瞠目道：“你真当我们公司是福利站啊？暂且不说我们领导根本不可能一下子一个部门放两个人的出去旅游，那人家知杳就一定想去？”
　　褚晋咽了咽口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而且房车露营，本来就是搭好的，我们两个人搭一辆车，现在你不去了，我就得跟陌生人组队，你放心啊？气死我了，去啥去，我也不去了！”
　　“不然......不然我的报团费也不用退了，你自己一个人一辆房车？”
　　“嚯，你可真大气！”周然双手环胸，递过去一个很有审问性的眼神：“然后全程我自己一个人开是吧？”
　　“对不起......”褚晋双手合十：“不然我给你跪下。”
　　“懒得跟你烦，去把碗洗了。”
　　“噢......”
　　看褚晋麻利地起身开始收碗，周然喊停“等下。”
　　“吩咐。”
　　“那我先说好，如果我一个人去，我跟别的小姐姐住一个房车，你没有资格叽叽歪歪。”
　　褚晋顿时咬住上唇，委屈了，但她也明白，她压根没资格委屈：“我相信你。”
　　“嘁。”
　　原本这个事，是好事，借的是徐轻的光。
　　他们广电总台那边的新业务企划，徐轻台里正在做一个文旅相关的项目。因为电台的听众属于是70-90后偏文艺小资的那一波人，有些积累、喜欢旅行、比较有社交意愿，消费力也相对比较强，所以策划了个房车露营团，去南疆，一边玩一边做公路电台。
　　徐轻给她看过策划方案，周然觉得很有意思，价格也还可以，5月避开了小长假出游的大部队，南疆温度适宜，如果她和褚晋都能请出假期的话，正好可以一起出去玩。
　　报名通道提前了一个月，计划时间有余，等褚晋申请出了探亲假，周然厚着脸皮去跟自己主管请假，因为要请五天，这么长的假显然是很难请的，别人休婚假也不过两个五天。
　　最后一边保证会安排好工作，才请到了两天调休，三天事假，事假直接工资全扣。甚至为了让另一个策划同事帮忙照顾项目，她都送人家礼物、请人家吃过下午茶。
　　这也是周然生气的原因，虽然她不在体制内，但她的假也不是好请的，民营企业哪有那么多通融，带薪休假更是想都不要想。
　　结果差不多都安排好了，徐轻那边还给申请了员工亲友价，钱也已经缴了，预备下个星期五晚上就要飞机了，然后褚晋说她去不了，因为单位里有安排，得去搞什么省城联合封闭式大练兵......就算是放假也要召回。
　　周然真的会气死。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徐轻。”
　　最后还是只能找徐轻退了一个名额的钱。
　　周然双手合十，歉意溢于言表。
　　眼前的女人却只是轻盈一笑，用小叉子切了一点焦糖巴斯克：“这没什么的，谁还没有个临时安排，不过你这个在后台上不好退，等周一我给你弄。”
　　“不过......”徐轻抿掉嘴边擦到的奶酪，拿起手边的美式过了过嘴里的甜腻：“你确定你要一个人跟我们去吗？褚晋放心？”
　　“我也用不着她放心不放心，我一个成年人了，何况是跟你的团，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周然脸色微微一暗，鼻息里尽是冷意，显然还是有些气在的。
　　“就是我没有搭子了，我又不想跟陌生人一辆车......”苦巴巴地瘪着嘴，望着徐轻，期冀对方能懂自己的意思。
　　果然，只是她这么一暗示，善解人意的徐大姐就立马明白她的诉求了：“我们的房车有双人小车也有适合家庭出行的大车，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安排跟我一个车，就是我还有一个搭档，到时候得我们三个人一起，你觉得可以吗？放心，女搭档，直女。”
　　太贴心了，连这个点都给你补充明白了。
　　周然哭笑不得：“哎呀，后面那个不用强调。”
　　徐轻狐狸似的一笑：“这不是体现我们团的人性化定制么，你说万一给你安排上了什么漂亮姬佬姐姐，路上来了段什么公路艳遇，褚晋不得杀了我。”
　　认识久了，玩笑开起来也是野。
　　周然呵呵一笑，“尖酸”地接着徐轻的玩笑：“那指不定她心里还乐着呢，跟我在一起那么多年指不定就腻了，正好换个。”
　　偏是知道不会这样，就偏是敢这么开玩笑。
　　但听在引起话题的徐轻耳里却是吓人了：“哎哎哎，别乱说，一会儿真分了怪我挑拨离间哦！”
　　周然摇了摇头，拍着徐轻的肩，颇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沧桑老成：“这挑拨离间啊，挑拨不了真感情，能挑拨的啊，那都是早就四分五裂的，借个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徐轻笑得肩膀轻颤：“厉害了，还得是你们这种金婚的懂。”
　　“真的，什么时候你也谈个三五年就知道了。”
　　“我可没这福气，谈恋爱这种事......噫，不太能想象。”
　　说实在，徐轻属于是周然觉得她们中间气质和条件最好的女人了。要说知杳，她的美是一种很客观的美，或许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觉得她是第一眼美女；而徐轻就属于是那种极其优雅的气质美女，一看就是把自己养得很好很有涵养，除了她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在言语上“霸凌”她之外。
　　如果不知道她喜欢女人，可能还有种只可远观的感觉，但如果知道她喜欢女人，估计很多小妹妹都会“姐姐我可以”。
　　只不过这种“姐姐我可以”可能还是比较容易停留在颅内自嗨，越是和徐轻走得近，其实越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只是看着平易近人，内心也是自带疏离的。
　　不知道是不是做多了电台主持人，又太多接触发掘了人性情的那一面。徐轻无疑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只是这种表达，会关乎对他者的洞见，对周身人的理解，却很少表达她自己。
　　周然不是个笨人。
　　能跟徐轻成为朋友，自然也看懂了这些。
　　大多数时候，她不会去刻意探究徐轻想要隐藏的自己，但有时候也会很坏心眼地想要揭开她的从容，想看她情绪的波动与手足无措。
　　“其实褚晋说她不能去的时候，我想叫上知杳来着。”
　　这个名字从口中轻巧念出，周然的目光落在徐轻那张几乎没有破绽的脸上，辗转又瞧进她眼里，才如愿得到了些许情绪。
　　只是转瞬，漾起了那么一点点微波，甚至难以捕捉。
　　要不是这特意“诱敌深入”，连周然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不...行吧，你们领导还能同时放你们两个请一个星期的假出去玩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活。”徐轻失笑，语气里依旧是一派轻松。
　　徐轻还是你徐轻啊，她到底不是褚晋那笨蛋，人家只是稍微把你那些人情关系一捋，就立马想到了沈知杳身为她的同部门同事，正常工作日肯定不能同时请假走人的。
　　“是咯，所以没法咯，不过我还是跟她说了的。”
　　“嗯。”徐轻脸上的笑稍稍淡了些，目光回聚到自己身前的餐盘甜品上，轻而柔地问：“咋样？”
　　“她也挺感兴趣的，但你懂的，她很宅的，心里是想出去玩，但行动上又很懒。”周然耸了耸肩，叹息：“所以啊，可能她也不是很需要有人陪吧，但我还是拉着她一起，耳边有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总归心情好一点，不能把她叫出来玩，就把她拉到游戏里玩了。”
　　“有你这么想着她，也挺好的。”
　　这语气，怪怪的。
　　周然抬眼看徐轻。
　　徐轻就立马举起手边的被子浅喝了一口咖啡。
　　这举动落在周然这人精眼里，自然品出了她几分刻意掩饰。
　　“徐大姐。”
　　“干嘛？”
　　“你啥时候谈恋爱？”
　　“别多问。”
　　“你干嘛这么抗拒呀！”同是S市人，讲话自然带有几分S市方言固有的语气语调，娇嗲嗲的，还透着几分周然特有的坏。
　　“我抗拒了吗？我就是单纯让你别问而已。”
　　“行，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问这个总归可以了吧？”
　　“不可以。”徐轻一点不留缝地拒绝。
　　“哎，你真不准备谈了啊？”周然拱了拱徐轻的肩：“你这么优质一个女青年，想找还是很好找的吧？”
　　“宁缺毋滥，懂伐？”徐轻斜一眼周然：“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老是试探我？”
　　“话可不能说这么难听，我这是出于好朋友的关心好不好！”
　　“嗬，噢。”徐轻眯着眼，勾着唇，一脸我早已看透你的表情：“你知道吗，我家里七大姑八大姨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之前，也喜欢问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很不一样的好不好！七大姑八大姨哪有我这么迂回！”
　　说完，周然自认说漏嘴了，立即开始找补，以示真诚：“哎呀，也不是介绍对象啦，我真的就是关心你，我觉得啊，如果有想法呢，就不要让它只停留在想法上，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还想不想退钱了？”蛇打七寸，徐轻一招制敌。
　　“哎呀。”周然就差掏出小手绢来笑了，见徐轻完全油盐不进的样子，于是立马吃瘪正色：“OK当我没说！”
　　出发那天要赶个早点的飞机，褚晋当天轮休，后天就封闭式练兵，所以早上可以送周然去机场，顺便绕点路，去徐轻家把徐轻也捎上，这么一来也可以省点机场停车费。
　　徐轻知道周然因为褚晋失约这个事有点怨气，所以路上故意说了褚晋两句“你不去就是你的损失啦”、“这次钱退给你下次我钱就推给周然了”之类的玩笑话，就跟放血疗法似的，反而让气氛能融洽点。
　　“老师，我们家小宝就交给你了，请务必完整地带出去完整地带回来哦。”司机任务完成，很讨好地帮两位小姐姐搬完行李箱后，褚晋嬉皮笑脸道。
　　“噫。”徐轻故作嫌弃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拉过来：“放心吧，你真要这么担心我照顾不好你家‘小宝’，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周然哼了一声：“就是！”
　　褚晋讪讪笑了：“下次一定。”
　　“走了，拜拜。”周然挥手：“你也注意安全，别没轻没重的，给自己弄点伤回来。”
　　“拜拜，多拍些好看的照片给我。”
　　“回去吧你，到了再跟你说。”
　　时间比较充裕，两个人慢慢去往集合点，徐轻看周然表情还是不太好，就宽慰她：“想想，身边没有人管着，可以自由玩耍了，是不是开心一点了？”
　　“也对，钱都花了，我干嘛不开心！”周然怒了努嘴，然后展颜一笑：“还有徐大姐、我的贴心好大姐相伴，爽死了。”
　　被叫徐大姐的人：“......”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 工作实在让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来想一章写完的，但太长了，分一分
让我看看多少人期待看到徐大姐！


第117章 补丁 12——独自旅行
　　补丁12 ——独自旅行
　　“我忘了是谁跟我说，说在喀什老城的土墙缝隙里，我们听到的风声和一千年前没有区别。”
　　“时间留在这里，看着人们的脚印来了又走去，古老的蓝天与火岩黄沙是这里的主人，它们好像不在意任何事，不会在意去年早早临到的那一场大雪，也不会在意今年春天迟迟生发的野草，但它们始终会聆听，又刻录下一段段刹那的记忆，随着风进入到我们的身体里。”
　　“所以我们不知道，究竟是它们记住了我们，还是我们记住了它们......”
　　从喀什到帕米尔高原，海拔在攀升，空气逐渐稀薄，所以此行最需要注意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他们这些在平原出生长大的人，很有可能无法快速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从而出现高原反应。
　　高原反应是比较危险的，这种认知或许对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并不一定很清晰明了。
　　褚晋经历过，所以她会比较担心，因为相比于其他人或许会出现的高原反应，周然还有可能会出现肠胃上的水土不服。
　　在出发之前，她就为周然准备了三种胃药，也叮嘱她到了那边记得备好氧气瓶，如果出现了不适，不要忽视小看，也不要急于吃和玩，要多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一切量力而行。
　　但目前来看，周然身体上没有什么不适，她也不是不做准备的人，在来之前查了不少资料，听说平时喜欢有氧健身的人可能更容易高原反应......而她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反而托福。
　　更幸运的是，到了这边，其实还可以追加房车管家服务，就是多花点钱，雇人全程开车。而周然和两位主持人一个车，好处就是可以解放双手双脚，放松就行。
　　和她以及徐轻一个车的电台主持人年纪跟周然就差了一岁，是个很好相处、笑声很魔性的小姐姐，叫黎楚，这一路的公路电台，徐轻负责搞文艺，她就是负责带动一些轻松的气氛。
　　可能因为名字的缘故，虽然人家是楚楚动人的楚，和褚晋的褚不是一个字，但发音相似，让周然觉得很是亲近。
　　“老白的稿子写得真的......”
　　徐轻在工作，周然和黎楚小姐姐不能打扰，就在车尾那边小声玩“抽乌龟”游戏：“啧啧......都是怎么写出来的。”
　　周然捂着嘴不敢笑出什么音量来：“文化人，是这样的，有时候啊，我都听不懂。”
　　知道黎楚也是很好的人，所以周然很放松地跟她开徐轻的玩笑。
　　黎楚嘻嘻唧唧地小声笑着：“嗐，反正我就只会乐。”
　　“我觉得挺好的，我爱听你主持，这早上社畜上班啊，就得听点乐呵的才有力气上班。”和徐轻的黄昏档相反，黎楚是做早间节目的。
　　“我喜欢你。”黎楚做了个biubiu的手势，对周然抛了个媚眼。
　　周然也立马大大方方地还了一个。
　　“楚楚。”在切音乐的档口，徐轻摘下耳麦，叫了一声。
　　“哎，来了。”虽然其他人是来玩的，但徐轻和黎楚主要还是来工作的，基本是两个人一替一换：“你来帮我一会儿，我头有些晕。”
　　“啊？是晕车吗？吸点氧？”周然也放下手里的牌，挨过去关心。
　　“可能是，我也不太好说。”徐轻揉着睛明穴，似是不太舒服：“但应该也不会是高原反应，之前来也没有过。”
　　“没事，你先休息休息，我来。”黎楚过去接替徐轻，周然则是扶着她到后面可以靠坐的地方。
　　触到徐轻的手心，周然觉得相比自己有些烫，又将手贴到徐轻的额头上。
　　温度好像稍微有点，但不是很烫。
　　“嗓子有点不太舒服了。”徐轻知道周然在担心什么，所以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算是证实了周然的猜想：“唉，不太妙啊，这才第二天就这样。”
　　说罢就起身去翻找自己的行李：“带是带了小柴胡来，希望能压下去吧。”
　　“不是希望，是一定，本来我们就在高原，如果感冒的话很危险。”周然不忘自己出发前在网上看得那些资料攻略：“怎么回事啊，这么脆皮？”
　　徐轻笑了笑：“没办法呀，这种工作很耗心力的，基本一个月来都很焦虑，可能免疫力就有点差了。”
　　“看你脸倒是一点看不出你焦虑，我以为你干什么都很轻松呢。”
　　倒了小半杯热水，徐轻将小柴胡拆开融入，小调羹缓缓搅拌着：“这怎么能让你看出来，而且你别看楚楚这样，但其实她比我更容易紧张，我要是也紧张了，那还怎么搭档。”
　　周然坐下，看了眼另一边的黎楚，对方接受到周然投来的视线，微笑，然后又颇有些担忧地看向徐轻，果然没了刚才的松快。
　　“也不容易，干你们这行的。”
　　徐轻抿了一点药汤，发现温度还好，一口喝完：“问题不大，稍微休息下就好。”
　　“别稍微了，多休息会儿，大家也能理解的。”
　　“估计还有2个多小时到白沙湖了，到营地就好了。”
　　因为怕有高原反应，所以不管是在电台里还是在群里，徐轻都会认真提醒大家到了帕米尔先尽量不要洗头洗澡，早晚温差比较大，晚上要注意保暖。
　　坐了那么久的车，虽然沿路有各样的风景，车里也有可以说话的人解闷，有节目可以听，但多少还是让人有些不耐。
　　只是这种不耐到见到眼前所谓帕米尔明珠的白沙湖时，情绪又被迅速抚平。
　　“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吧？”
　　湖边风大，她将衣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上，头发被吹得扬飞。
　　这次出来玩，周然不仅穿了自己的冲锋衣，还把褚晋的也带过来替换，现在穿得就是褚晋的那件，周然身量不及褚晋，穿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可爱。
　　“对，我们仨，住家庭房。”徐轻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来吧，给你拍点照，打个卡，给你老婆汇报下行程。”
　　周然一听连忙摆手：“把人拍进去干啥，破坏这么好的风景了，拍点纯风景的给她就行了。”
　　“哎呀，你就去站着吧，我能把你拍丑了吗？”
　　周然略有些忸怩，别说，被褚晋拍是知道反正褚晋拍得不咋地，两个人就是瞎怕谁也别嫌弃谁，但是在别人这里，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腿并拢，可以插个兜，对，头往一边侧看，转过去拍个背影，可以做点放松的手势，可以，你再随便走两步......”
　　“哎呀，好了好了，不拍了！”搞得像是模特来拍画报似的，太不好意思了，周然跑回来：“你要拍吗？我给你拍几张？”
　　“那你可得把我拍好看点，我得发朋友圈，工作任务。”
　　“那你完了，我拍照也就比褚晋好一点。”周然笑得抢过徐轻的手机：“不过你也没得挑。”
　　周然精心设计为徐轻拍了几张一点不出彩的照片，心里正犯难不知道该怎么交差地时候，黎楚走过来：“哎，我专门带单反的呀，你们怎么不让我拍？”
　　周然：“你不早说！”
　　第一天晚上到喀什是欢迎晚宴，第二天晚上到了房车营地是自由安排。和两个带着工作任务的大忙人一个房间，周然百无聊赖看她们处理工作和行程安排，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褚晋闲聊。
　　“你们啥时候完事儿呀，有点饿了？”周然瘫在懒人沙发上舔着棒棒糖问。
　　“马上马上了。”黎楚这个才年长一岁的小姐姐已经把周然当妹妹看待了。
　　将手里的稿子在桌子上垒了垒，徐轻站身：“那先吃饭吧，可不能让你饿着，吃完再说。”
　　营地里吃的餐饭到底还是简单，不讲究什么口味，能吃饱就行。周然出门在外在吃的方面尤为注意，所以只挑了一些看着比较健康不出错的吃。
　　徐轻下午喝的药有效果，吃过饭身子暖起来了，精神头也好了很多，有心情开她玩笑了：“怎么样，小宝是不是突然觉得一个人出来玩也不错？”
　　“你再叫？”周然瞪她。
　　“小宝。”
　　“皮这一下你很开心是吧！”
　　徐轻耸了耸肩：“开心，楚楚，走啦！”
　　还拖拉在后面的黎楚应了一声：“马上，我再吃一个薯饼！”
　　太空舱一样的玻璃房，头顶直接能望见天空。所有人历经了漫长的旅程，都不约而同地待在了自己的小房子里休息，营地里的灯闪烁着光，一片望去，大海绵延沙丘，灯火成了好像坠落的星辰。
　　她们三个窝在一处打牌，斗地主，赌注就是【你问我答】，赢的人可以随便问，输的人就必须答，跟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周然是完全不带怕的，游戏是她的舒适区，打牌是会算牌的，主打一个牌好碾压，牌不好也能靠心理战争赢面。
　　“楚楚，你输的我都不知道该问你什么了。”轻轻松松赢下三局，而那边黎楚小姐姐也已经轻轻松松输了三局。
　　黎楚噘着嘴，开始自觉理牌：“那你也不知道让让姐姐，姐姐这一路多照顾你呀！”
　　“那我问个简单的。”
　　徐轻瞄了一眼周然那嘴边压不住的坏笑，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心。
　　“说一个你们台里你最讨厌的人吧。”
　　徐轻笑喷出来。
　　黎楚则是哀嚎一声直接滚到沙发角落：“你怎么这么坏啊！！”
　　“哪里坏。”周然当然知道自己坏，但这个坏的机会可是她自己挣来的，不坏白不坏：“难道说，最讨厌的人近在眼前？”
　　徐轻没好气地捶了一记周然：“积点德吧你。”
　　黎楚呜呜唧唧了一会儿，最后飞快丢出来一个名字，周然立马看向徐轻，徐轻则也是笑歪了，然后圆场：“好了好了，下一把，谁还没个讨厌的人了！”
　　结果下一把风水轮流转，周然就拿到绝烂无比的牌。
　　“老白，你了解她，你可得帮我讨回来啊！”黎楚几乎泪眼婆娑。
　　徐轻眸子微微一转，问：“这些年有没有过出轨的想法？”
　　黎楚：“？”这么猛吗？
　　周然还是有点怕徐轻的，这只老狐狸一出手肯定不会让自己好受，所以听到徐轻问了这么个问题，顿时松了口气，不假思索：“出柜？这还用想？已经出过了啊！”
　　黎楚：“出？出过了？”这、这对吗？
　　徐轻也愣了，随后反应过来周然大概是听岔了，捂着肚子又笑倒了：“小宝，老师问的是，‘出轨’，不是，‘出柜’，答题先省题啊！”
　　黎楚更震惊了：“出？出什么到底？”
　　对于一无所知的吃瓜群众黎楚来说，好像无论出轨还是出柜，都挺震惊她的。
　　“你故意的吧！”周然自觉上当，气得跳起来。
　　“冤枉，你自己没听清好不好！”徐轻揩了揩眼角的眼泪。
　　“OK，那我的答案很明显了吧！没想过！你说了我都想不到这一层，我还以为你问我出柜呢！”周然气急败坏咬牙切齿：“你等着吧，有本事你就别输！”
　　“楚楚，我为了你可是引火上身了呀！”徐轻故作害怕。
　　“誓死保卫我方老白！”黎楚双手交叉胸前：“老白forever！”
　　周然：“......”
　　黎楚她有事是真的上啊，感觉打个“跑得快”变成了“斗地主”，而她周然稳坐地主宝座，吃满了火力，直到打到睡前，徐轻都没完全输过，太可恶了！
　　“太累了，估计晚上要打呼，你们好朋友睡大房间，我去睡小房间吧。”黎楚打着哈欠，很自觉地拜拜走了。
　　留下徐轻和周然在标间里，周然嬉皮笑脸：“你磨牙打呼吗？”
　　徐轻抹着水乳，斜了她一眼，将问题反抛了回去：“你磨牙打呼吗？”
　　“褚晋没说过我磨牙打呼。”
　　“噢，那我前女友也没说过我磨牙打呼。”
　　周然顿时来了劲：“欸，说说呗。”
　　“说什么？有啥可说的？”徐轻哪里不知道周然那点好奇心。
　　“前女友啊！”
　　“在一起，分了，就这样。”徐轻将手心剩余的拍了拍，而后掀开被子躺好。
　　“分手是什么感觉？”周然也躺好，但不打算放弃这个深夜聊八卦的机会。
　　“那么好奇你分一个试试。”
　　周然真将分手这件事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下，随即立马打消：“没法想象，这得多难受啊，不过在你身上好像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房间里的灯已经暗了，徐轻轻声应答着周然的问题。
　　“看不出来像是受过情伤什么的。”
　　“那怎么才算是受过情伤呢？分了再复合，复合了再分？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周然挪了挪枕头：“可能吧？所以你前任里就没有你特别喜欢想念放不下的？”
　　“没有做仇人的，也没有放不下的，谈恋爱......也就那样吧，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何况我都是被分手的。”
　　“被分手！？”周然惊讶地撑起身子看向另一边的徐轻：“为啥？”
　　这个消息和周然的认知确实大相庭径，徐轻这种类型的女朋友，谈到了还舍得分手吗？
　　“你做什么坏事了？”想得到的原因就是这个了：“还是说你有什么隐疾？”
　　那边，意料之外有些沉默。
　　周然自觉是不是玩笑开过了，正想要找补，就听徐轻道：“你是不是暗恋我？”
　　那一点点愧疚立马烟消云散：“古那（滚）！”
　　徐轻那边是得逞的轻笑一声：“我倒是真有问题请教。”
　　“你问。”
　　好难得，居然也会有徐轻请教人感情问题的时候。
　　也正因为如此，周然的心还是向上提了提，因为徐轻能问出来的，她能不能答好才是关键。当然按照徐轻这种聪明人，如果是自己答不出来的，估计也不会来问就是了。
　　“想说，爱起初是不是都是从幻想开始的。”
　　“啊？”好了，果然一上来就是这么抽象的问题。
　　“我喜欢一个人，但其实我先喜欢的，是我所幻想的她，如果我喜欢的她是我幻想出来的，那最后会不会又因为幻想破灭而不喜欢？”
　　“我有点困了。”
　　周然没有撒谎，她觉得刚刚脑子还很灵光，但是听完徐轻这通绕口令一样的发言，顿时觉得大脑想关机。
　　“啊，这么快就难倒我们的金婚选手了？”
　　”那你再说一遍，我把脑子开机，重新理解一下。“
　　然后徐轻一句一顿地复述了一遍。
　　周然：“OK，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怕自己只是喜欢以她为原型的OOC是吧？”
　　“OOC？”她们也没差几岁啊，怎么感觉互相有代沟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确实是这样。”周然扁了扁嘴：“但你这个说法有点太消极了，幻想是基于了解却又不完全了解的产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完全去了解她的所有。”
　　“就算是了解，但也不一定能完全理解，就像我和褚晋，其实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并不认为我完完全全了解她，因为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的，同一件事同一个问题，我们总会出现不一样的看法甚至是分歧，我没有办法控制她，我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说到这里，周然也突然停住，缓慢地反刍自己说出的话。
　　徐轻也没有很快给出回应，似是在思考什么。
　　“我们被一个人的某一个特质所吸引，可能这个特质在这个人身上很小，就是冰山一角......”头脑里突然涌入了很多个瞬间，这些瞬间又牵动着某些无名的情绪，好像是感动，又好像是难过：“我因为这个特质爱她，有一天我同样因为这个特质恨她，我才知道人可以那么复杂、那么矛盾，我以为时间可以为我解决这个问题，但时间并不会，不能让我遗忘，不会让我和解......”
　　眼前突然涌现了泪意，周然抹去那些不自觉流淌的湿润。
　　“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会爱...更爱那个我幻想中的她，我希望她如何如何，我想她如何如何，如果她不按照我的期待来，我就会失望，就会难过。”
　　“那怎么办呢？”徐轻的语气也飘忽了起来。
　　“褚晋小时候很可怜。”周然没有直接说“怎么办”：“她的父母是不负责陪伴却又要求很高的父母，她跟我说那些很可怕的成长经历时，我很愤怒，我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纵使他们有各样苦衷，可怎么能那么无理，既不付上爱和引导，却又要求她自个儿长成他们所期待的模样......这很过分。”
　　“但有次和她吵架后，我突然发现，我跟她父母好像，我同样也在要求她，要求她成为我期待的模样，试图束缚她、控制她......这样挺恶劣的。”
　　“但你是爱她......”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说，你做自己就好，你去做你想做的，你不用管我。”
　　“她怎么说？”徐轻问。
　　“她说我这个人很极端。”周然破涕为笑。
　　徐轻也笑了。
　　“然后她说她也很变态，她不喜欢被控制，但我完全放手了，她也觉得缺点什么，然后我就说，你这个人也很极端。”周然哼笑：“讲这些是不是挺无聊的。”
　　徐轻：“没，很有意思，我的素材库又多了些。”
　　周然立马喂了一声：“不许说出去！”
　　“不轻易说。”
　　“回到你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觉得是‘人之常情’，你也别太陷入到这种认知里去，因为谈恋爱不能老是停留在理论阶段，等真的谈了......说实话，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难，阶段性的，快乐是真快乐，烦起来也是真烦，而且每个人也都是不一样的情况，我现在说的，你以后也不一定遇到。”
　　“停，什么叫我以后？”徐轻失笑：“说的我好像要谈一样。”
　　“噢？搞半天不是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喜欢上谁了呢！”周然语调转得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
　　“行，睡觉吧，再聊我怕某些人会想女朋友想到睡不着。”
　　周然：“......”
　　——
　　“刚刚看到后台有留言说，孩子上大学后，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玩，她说她今年已经43岁了，忙碌了大半辈子都没把时间留给自己过，原本还有些怕，担心自己不能适应，但同车的小红姐妹和她的女儿人都是很好的人，很照顾她。”
　　“我人生的第一次远行，是我18岁的毕业旅行，和父母一起去了一次香港，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像是一只被绑架很久的雏鸟，克制着自由的心，向天空探出好奇的头颅。我捏着枕头底下攒了好多年的整钱，物色着我可能并不一定需要却能彰显身为成年人自由意志的东西，然后在付钱的时候依旧要询问我的母亲‘买个这个怎么样？’。”
　　“我想的是，以后我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去很远的地方，去高原，去海边，去看大山踮脚触碰季风，去见洋流在约定的日子抚摸游荡的孤独蓝鲸......”
　　“其实对我来说，远行是一件充满挑战的事。”
　　“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获得的代价就是长时间的预备，物质上，心里上的，我时常会因为这种长时间的准备而使得自己倦怠，然后获得也就变成一件不是很开心的事了。”
　　“前几天，我在准备这场旅行的文稿时，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在我们的一生中，远行的机会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多......”
　　“它不会等待我，但会在踏出第一步开始，属于我......”
　　“很巧，我们的车队再往前就是盘龙古道了，那就借这里的一句话吧，‘今日走过了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希望这位【海阔天空】女士，以后能拥有更广阔的、属于你自己的坦途。”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么这篇就完结啦，到这里时间线就来到了2019年的5月，而徐女士和杳杳的故事就会从8月正式开始了哈哈！想要了解徐女士的心真的得从字里行间里扣细节！
有蛮多想聊的，但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怕大家等太久，如果有机会看要不要写个后记叭 欢迎大家多多评论呀，很期待看到你们的“反馈”呀！


第118章 后记
　　后记
　　大家好，我又来啦。
　　这一次写后记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大家真的喜欢看我这些写文过程中的想法吗，会不会觉得多余，类似于出现“我自己会看还需要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吗”、“我看文只是看个趣味轻松故事不想花那个时间和脑力去想别的”这样的想法。
　　我觉得这也是对的，所以后记并非是什么必读项啦。
　　对我来说后记的意义之一呢，就是补一补写文过程中和大家并没有太多机会聊天的遗憾，我自己也厘清一下自己的思路，以及和想要看这篇后记的朋友们有个更深入的探讨。
　　（但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我很喜欢看大家在阅读过程中表达自己的感受，关于文章内容的我很开心，分享自己的事我更开心），
　　《谁还不是主角了》是作为系列单元文来展开的，是我在写完《春不晓》后突然萌生想要把前几部小说里的配角们展开的想法，当然也是因为在写文期间看到有读者说想要看谁谁谁和谁谁谁的故事啦。
　　所以写到后面，我觉得这篇小说的名字和主角故事原本就是相悖的，我既然想要把她们作为主角写，可又为什么要让这些主角们共享一个题目呢？
　　褚晋和周然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要长，我有时候确实容易陷入到主角们的关系里，然后试图更多更多去写她们的情感，更多细节，更深入......然后越这样越觉得她们的故事好像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及至完结前，我想的是如果后面再开新文就另起。
　　但想了想改名就暂且不改。原因是我想起写文过程中有一个读者朋友评论说（并非原话 原话我找不到了），她最近过得不开心很浮躁，但在翻开这篇小说的时候，好像突然又找回了从前踏实的感觉。
　　虽然这篇文的文名憨憨的，起初也很随意定了下来，但越和她相处，越觉得她有意义。我们不是文中的主角，每一篇文章中总有她的主角配角，我们就像是文里的她们一样，总会在自己的篇幅里成为主角，即或生活有不可避免的低迷，但还是能在某时某刻找回自己的重心。
　　说回到褚晋和周然的这个故事。
　　我觉得可以从补丁开始说起，这篇的补丁有12篇，超过了其他所有文了，可能大家在看到“正文完”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怎么到这里就结束了，好像还有蛮多事没有交代的呀，褚晋还没跟周然回家过年呢，周然也没有正式见家长呢，文章开头那只猫猫的故事呢？等等。
　　话说，到最后我都没有去写周然见褚晋家长的具体细节，只是在补丁里提到一嘴，后来是萧雨晴主动提了让褚晋带周然回家吃饭的事。
　　以及我记得在《半解》里也提到了周然去N市过年的事，也提到了她其实很紧张啦，没有说的那么放松......但最后我也没有写，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按照时间线，它要比补丁12更晚，但这件事我觉得挺重要的，只是没有重要到它能作为这篇文的“压轴”出现。
　　在周然心里，得到褚晋父母的接纳认可是重要的，但不能重要过她和褚晋自己对感情的认识。
　　补丁12作为这篇的最后一章，确实是一个承接作用，接的是三个月后《半解》的开始，不过也藉着徐女士的问题，反问了周然一个问题：
　　01. 幻想
　　“爱起初是不是都是从幻想开始的？”
　　“我喜欢一个人，但其实我先喜欢的，是我所幻想的她，如果我喜欢的她是我幻想出来的，那最后会不会又因为幻想破灭而不喜欢。”
　　结合《半解》，其实这个时候的徐轻会思考这个问题很正常，她口中所说的“幻想的她”指的就是知杳，因为在这个时候，徐轻对知杳的认识只停留在故事里，她没有在第一视角接触过知杳，她害怕自己的喜欢只是建立在那惊鸿一瞥的虚构里，她喜欢的不是对方，喜欢的是“自己”。
　　这个问题看似是徐轻的心理世界，同样也是周然和褚晋的，甚至我觉得很多感情里可能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周然和褚晋是在游戏里认识的。
　　游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角色扮演世界，把一个个现实中的人投入到虚拟的故事背景中，挑选自己心仪的人设，捏出自己喜欢的脸，穿上自己想要的皮肤，成为虚拟世界里名扬天下的故事主角，那么回到现实，除去这些，你是谁？
　　你爱的是她，还是那个被创造出来她？你将数据组装出来的自己投入另一个数据怀抱中的时候，你会想要去触摸对方真实的身体与具体的表情吗？
　　这是不是一种幻想呢？用为数不多的信息，甚至这个信息无从辨认真假，然后创造出一个爱人，一种氛围，甚至是一张脸一具身体，沉浸其中，就以为是爱了。
　　在这段长达两年多的网恋里，周然可能还好一点，周然的感情观其实要比褚晋更成熟，因为她并不是缺爱的人，她相对会更容易去正视自己的情感，甚至说，如果这段感情最终的结局是“见光死”，她也会比褚晋更容易走出来。而褚晋就相对被动一些，先动心的是她，先幻想的也是她，她的幻想会比周然更炽烈，她更渴望这段关系对自己的救赎，
　　然后，她们奔现了，第一层“幻想”被打破，而褚晋在后面也就犯了一个错，就是关于“责任”的探讨。虽然是以不经意玩笑的方式提起，但周然生气了，而褚晋的反应也能看得出来，她的“不经意”是假的，她其实很在意，只不过她只敢用这种不直面的方式来寻找答案——褚晋是主动提出要奔现的一方，她比周然更担心的是，周然会不满意自己现实的模样，她担心现实中见面之后，她们的关系没有得到更好的改变，反而会因为不符合预期而面临分开，于是她试探周然，问她是不是因为要对自己负责，所以即使发现现实的自己没有那么好却依旧选择和她在一起，发展恋爱关系，最后又同居。
　　周然生气理所应当，其实责任是一个很好的词，但在当时的语境里，周然气愤的是褚晋用责任这个更冰冷的词，不仅否定了她的喜欢，也否定了褚晋她自己值得被喜欢的层面。
　　所以话又说回来，奔现是否存在“责任”一词的延伸，作为作者想说的是，当然啦，责任很重要，对感情负责，对爱人负责，是维系感情很重要的方面。这份责任看似好像不重要，却在每一次打破幻想时，发挥重要的作用。
　　周然褚晋这一对，是我目前为止写的，开始恋爱时年轻最小的一对，开始于20+初期，周然是20岁，褚晋是23岁。
　　年轻就意味着她们要在这个还不算成熟的年纪就认定对方就是会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而在未来她们还有机会遇到很多人，这些人可能是朋友、追慕者，可能会比目前的伴侣更优秀，那么这个时候，是要选择忠诚呢，还是风动呢？（当然想想这也无关年纪啦）
　　由于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褚晋属于是比较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她们相爱的方式本身就很容易给褚晋带来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性，即使周然本身已经算是有安全感的恋人了。
　　周然喜欢“警察”，周然的幼年时代，有不少公益教育，会说医生是白衣天使，警察军人是最可爱的人，在这种文化教育背景下长大的孩子似乎很容易对医生警察这样的职业存在天然的亲近感，崇拜感。
　　所以“警察”同样也具备很多的幻想，褚晋一方面很庆幸说自己的职业能让周然青睐，另一方面又很害怕当周然发现自己这个“警察”并不是她想象那么伟大、无私、果敢、正义等等后，周然还会喜欢她吗？
　　想象和现实的落差是很大的，她构建了一个“人设”来让周然喜欢她，她又怕最后这个“人设”崩塌。因为出身于警察之家的她其实比周然更清楚，好在哪里，坏在哪里。
　　事实证明，从周然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
　　从没奔现前她喜欢褚晋分享她工作中遇到的事作为睡前故事，到奔现后要看褚晋的制服满足自己的“癖好”，再到发现原来做警察会与自己的生活那么不同频，最后又因为褚晋工作的安全性她终日提心吊胆。
　　她发现，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有代价，原来并不好，原来需要迁就那么多......而她，需要在认清现实之后一次次地做出决定，理解还是不理解，迁就还是不迁就，生气还是不生气。
　　而褚晋呢，何尝不是活在提心吊胆中呢？
　　真正的爱人敢于直面真实的爱人，当你看到她真实的模样之后，你还爱她吗？
　　周然的回答是什么呢。
　　也就是回到徐女士问出这个问题后她的回答。
　　她承认，幻想是存在的，但她否认幻想是完全消极的。
　　她说幻想是基于了解却又不完全了解，我们被一个人的某一个特质吸引，这个特质可能很小，但是是真实的，我因为这个特质爱她，我也可能因为这个特质恨她，爱是爱自己所爱的模样，恨又是恨她不遵循自己所爱的模样......这是人之常情，但真正的爱却是要超越“人之常情”的，是超越控制她，让她成为她本来的样子。
　　说到幻想，感觉还可以聊一下主体和他者。
　　幻想（大概）可以视为将对方当做一种理想化客体，然后导致在恋爱关系中会忽略对方主体性。我个人感觉这个所谓的“理想化”并不一定就是往美好这个方向去的，也有可能是通过幻想对方各种不真实的感受，从而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收获自我满足。
　　有一次周然和褚晋吵架，导火索大概就是周然胃病发作，褚晋心疼她，想要周然去医院检查，但周然不想去，然后褚晋就上头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每次看到这么着急你会很受用”的话，让周然非常非常生气。
　　周然生气，是因为褚晋认为她是为了博得爱人的可怜同情才故意作践自己。
　　褚晋很直很憨，她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对周然造成伤害，她把自己带入周然，觉得周然是需要自己安慰的，是想撒娇，想要自己心疼她......她并没有去体会到周然真实的原因和想法，甚至带着一种凝视感。
　　感情里挺可怕的一件事就是自我沉浸。
　　褚晋的原生家庭比较痛苦，因为也充斥了这类来自上位者父母对孩子的剥削，孩子是父母眼中的他者，是附属，是要驯化的对象，虽然褚晋最终通过反抗完成起义进行逃离，但她受到这种家庭环境的影响，在变得自卑敏感、喜欢逃避的同时，也会有她刚直的、自我的一面。很矛盾。
　　在吵架里，如果是褚晋引起的，她会逃避，不直面问题，把问题丢给周然自己消化，然后迂回和好；而如果是周然引起的，她就会特别难受，陷入到自我批判里，而且不会主动跟周然表达自己的感受......
　　所以周然经常会有一种想法，就是：明明你是姐姐，为什么反而要我来引导你.....（当然这个跟年纪也是没关系的，但是哪个女同不想要被姐姐宠被姐姐引导呢）
　　这一点周然蛮可爱的，就是那种在家里被好好宠爱的小孩儿在遇到褚晋这种小孩儿的时候，一边很烦，凭什么呀，我在家里就是被宠的，凭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多呀，但是事到临头，她又去哄了。
　　周然还有一个可爱的想法是，自己前二十多年在家里没吃过什么苦，最后吃到了谈恋爱的苦，有时候超生气，就会想，能谈谈不能谈算了，老娘才不要受这种气，结果看到褚晋那么惨兮兮的样子又心软了。
　　然然宝贝是在相对比较和谐健康的家庭里长大，其实主体性是比较强的那类孩子，也正因为如此，她会反抗得很激烈，比褚晋要激烈。
　　写到这里，就想到了《春不晓》里探讨的“自我”，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自我”和“没有我”是矛盾的，也探讨了“爱需要自我”还是“爱会越来越变得没有自我”。
　　在《春不晓》里，李玉娴说的是后者，她和陆怀其实已经是相伴到晚年的妻妻，她想说的“没有自我”其实是一种自己与对方在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中，有一部分已经成为一体了，我乐她所乐，忧她所忧，我为了她可以改变自己，可以减弱自我的那一部分，为的是想要跟她更好地生活。
　　但在周然和褚晋的故事里，我会说可以保留“自我”，这份保留是自己和爱人的“成全”，是“你可以做你自己没关系”，而不是“不行我要做自己我不会为你改变和妥协”。
　　这两者是爱的一体两面，我觉得是不矛盾的。
　　在小说里，褚晋有提到，周然在感情上是引导型恋人，在面对褚晋这种鸵鸟时，她会相对主动地去梳理她们之间的矛盾。
　　但引导型恋人有一个需要很注意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主导欲。就像补丁12里周然说的，她会发现虽然她很不喜欢褚晋父母曾经养育褚晋的方式，觉得她的父母会要求褚晋太多，会很严厉，会想要控制褚晋，结果在生活里，她也会像褚晋父母所做的一样，她会对褚晋有高的要求和期待，甚至有一定的掌控欲。
　　周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会反思，会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克制自己，努力不给褚晋压力，让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控制褚晋的人。
　　如此一来，是不是也能理解小两口喜欢玩一些play了，把一些需要停止的幻想变成自由进出的游戏，有了安全词，风险就会很低，而且还可以有很多不同的体验（这里不是鼓励，大家因材施策，量力而行）
　　02. 矛盾
　　褚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半解》里认识她，应该是一名很飒的女警形象，工作很忙经常出差，很可靠讲义气，同时不拘小节（会跟你开车跑高速）。
　　但在这里，似乎又看到了很不像她的一面。
　　褚晋说过自己是一个很割裂矛盾的人，从幼年到青少年时期，她的人格一直经历着拆毁和重建，反叛是表象，其实混沌又守序。
　　可能大家来看褚晋这位女警姐姐的时候也会带有一定的预期，当然我在写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会对她有一定的预期，但如果女警姐姐本身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呢？
　　褚晋做警察的初衷其实没有那么伟光正，她想要做警察是因为想要循着父母的来时路，去找到前十几年自己一直想要探寻的“为什么”，我倒要看看为什么我的父母是那样的，我倒要看看为什么我小时候就要经历那些......
　　你要说她完全不懂，也不会，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她身边会有很多人给她答案，类似于你父母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没空爱你，你要理解他们，你要懂事等等......只是褚晋心里是有气的，她要自己去经历，这种经历不是要让自己明白父母的苦衷，倒像是我偏要证明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会成为和父母不一样的警察吗？
　　成为警察之后发现也没太多不一样......
　　于是这个支持她成为警察的初衷就不太成立了。
　　在文中，褚晋有过一次跟周然关于自己职业的深入对话，说：“我时常觉得自己活着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为自己赋予的意义本身就让我觉得没有意义......用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拿着薪水履行职责。”
　　我觉得当褚晋对周然表达出这样的坦诚时，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自我滤镜的粉碎，她让周然看到自己的暗面，告诉周然，其实她这个警察可能并没有周然想的那么伟大，她甚至很麻木，麻木地看待自己所遇的一切，像个工作的机器。
　　但如果只是展现自己的暗面，其实褚晋是不太敢的（在文章前期褚晋在周然面前还是有所隐藏的），她之所以敢，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参悟——
　　“......当我把这些事与你连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台机器，我所做的事，意义那么重大.....因为我会想到你，想到你，我就想到了很多和你一样美好的人，都需要我的保护。”
　　遇到周然开始，不只是做警察的意义，其实是褚晋的整个人生意义开始有了扭转。她不需要把自己建立在“恨”上，而是可以把自己建立在“爱”上了。
　　因为爱你，我好像开始对这个世界美好的那一面有感知力了。
　　如果作为美好结局，其实写到这里也OK了，主角“完整”了。
　　但现实本身就是很不讲道理的，是很矛盾的。
　　我爱你，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可以像保护你一样去保护别人了，但回头发现我去保护别人了，我就没有时间和你在一起了......就像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带上金箍之后就不是一个凡人，没有金箍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有了金箍我没有了爱你的能力。
　　她比周然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也很害怕周然会认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怨恨她，就像从前的那个自己怨恨自己的父母一样。
　　所以就突然能够理解，当褚晋面对萧雨晴那一通“如果她不是跟你一样在这个体制里，我觉得她会很难理解你，你说你要去做刑警，好，你做了，然后呢，她能接受你为了一个案子不由分说地出差，没有理由的离开，夜不归宿，为你一次又一次的担惊受怕？”时，心里的恐慌。
　　你说萧雨晴没有那么爱孩子吧，但她真的很会找到你最薄弱的地方攻击你（耶用上这个梗了）
　　因为这个原因，褚晋在这段爱情里始终有一丝被动，这是她的亏欠，为此可以去补偿周然很多。当然她也提出了解决方案，就是关于转岗或者退出体制内的想法，因为工作的高危性质，周然的压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确实会有想要褚晋不要再做警察的想法。
　　这印证了萧雨晴的“你们不是一类人她无法完全理解你”的理论，似乎唯一能让周然安心的办法就是她放弃做警察。
　　但从后续也就是《半解》来看，其实褚晋还是在做警察，其中不乏转岗转职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的原因，也是因为周然后期还是把自主选择权交给了褚晋自己，让褚晋去做自己想做的。
　　人是复杂很矛盾的人，现实生活也不会总是充满浪漫主义，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在《半解》里也有一个情节，就是徐女士面临自己职业生涯很重要的拐点，一个选择是留在台里尝试探索转型，一个是抓住娱乐圈抛出的所谓的橄榄枝吧。徐轻会选择前者并不是很奇怪，她的性格里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闯劲儿，没有那么多野心，我们暂且不去说娱乐圈的那趟浑水徐轻能不能蹚，就是说那更大的名誉与更大未知，徐轻还是想要抓住眼下她更具体也更想要的，追随自己的本心。
　　周然知道这件事之后，其实心里是羡慕的，在她看来，徐轻没有选择后者是为了和知杳更稳定的感情，那时候徐轻和知杳谈得并不久，但徐轻还是为了知杳毅然决然留下，她的心里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比较。
　　她嘴上说的是“你去做你想做的”，但心里也会有“难道就不能为了我不去做吗”的想法。
　　褚晋和周然，徐轻和知杳，年纪相当的朋友，甚至连星座都一样，感觉在某些时候就形成了对照组。对比，也是人之常情。
　　但话又说回来，难道徐轻留下就一定是最佳方案了吗，我们是上帝视角，我们知道后来徐女士和知杳很幸福，但在需要徐轻做出选择的那时那刻，一定是有取舍的。
　　知杳害怕的是自己耽误徐轻的前程，无论未来徐轻是否责怪她，她可能都会责怪她自己，这是知杳的性格。
　　徐轻呢，她的心思很敏锐，她知道知杳会这么想，所以她会主动强调，她不喜欢娱乐圈，是她自己主动放弃的。虽然她的内心坚定，但也会有那么一刻迷茫，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真的对，是否会有一天后悔，后悔的时候是否也会找一个理由怪罪，怪罪到了她当初所爱的人身上。
　　不好说啊，因为真的看多了这种戏码，爱人反目，互相指摘，又不是没有。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还安好，我们的警察小姐姐现在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我们的徐女士也没有失业喝西北风，免不了一些小吵小闹，但感情都很稳定，大家也都还是【女朋友和她的朋友们】
　　之前在考虑说要不要给《谁还不是主角了》换一个专属于褚晋周然故事的名字，当时想到的是“光的波粒二象性”这个概念（我不知道这么比喻对不对，因为文科生对物理学认知比较有限）
　　光在干涉、衍射实验中，展现出波动性，在光电效应中，展现出粒子性。好像出现了波，就不会出现粒，出现了粒就不会出现波，对于褚晋和周然来说就很像，生活和情感就像是处于一种量子纠缠中，人性的两面一下偏到这边一下偏到那边，但本质上，理性与感性，自由与责任，坚韧与脆弱、喜欢你和讨厌你......看似是对立的，实则只是自己的一体两面，并且会在生活中反复震荡，这也没有什么，接纳自己也很好，就像周然说的：“只是想到归想到，遇到事起来，又是别的心情了......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小我和大我都是我，至少此时此刻，我们一起躺在这里，你就在我身边，我会想，你还是去做你想做的，做你该做的。”周然也是个说话很妙的人，她会坦诚的给自己写好免责申明，我说你去做你的，是相当下的我，可不保证以后我真的一点没情绪的噢~
　　03. Q&A环节
　　6号那天在围脖上发的问题收集，然后现在也把答案收集了一下。
　　①是在哪一个瞬间认定了要跟彼此一直走下去的？
　　这个问题由阿周回答。褚大晋她超爱，估计是从暗恋喜欢上阿周开始就觉得如果自己能追上阿周，那绝对要一直走下去的（哈哈）
　　周然：没有那种一瞬间的情况，但如果说是确认有要一直走下去的想法，那就是决定要奔现吧。感觉我还是比较理性的，理性地去考虑这段感情的可谈性，用婚姻来做个比方，我也是那种不会很冲动就决定要跟一个人结婚的人，而是会有一个比较长久的考量，来思考确认自己的意愿以及对方合不合适等等。
　　为什么说是决定奔现的时候呢，有的人可能觉得奔现那咋了，奔现只能说是一个开始，那其实婚姻也是啊，随时都可以离婚的，也没说是终点（当然现在可能离婚都不容易了）奔现是我认真考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否具备可以长期、稳定的可能性之后才决定的，如果不适合发展，也就不会有奔现这个动作。在感情关系里，可能受到父母教育的影响，说婚前不能有性行为之类的比较传统的想法，我觉得当我决定和对方有更亲密的接触，一起生活后，就是走进了婚姻，是想要和她一直走下去的。这是一种责任，一种托付，不轻易更改了。
　　②我比较贪心，想拜托鲨鲨问问她俩能不能继续隔段时间就出来唠两句？
　　这个问题由鲨鲨来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隔多少时间就不好说啦，之前讲徐女士的心事的时候，她们的事也会说的，就是后续应该也有机会能知道一些她们的事，但是不是周然和褚晋亲口说不一定。
　　③100问
　　天哪，这个太狠了，上来就100问！不行，那得累死条鲨了！就不能具体提几个嘛！
　　④什么时候双方家长见面？
　　这个问题褚晋来回答。
　　褚晋：双方家长互相见面，已经见过啦，就是在周然跟我回家过年之后的第二年，倪女士和周先生过年前和我们一起去N市，家长们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在N市玩了几天。因为大家正式过年也要招待自己的亲戚，所以是年前见的。知道你们好奇他们见面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但其实还好，倪女士和周先生到底还是体面人，我爸妈也比较客气吧，我妈还稍微能聊一些，我爸不语只是一味敬酒，气氛......说实话有点尴尬，我和周然已经尽力了，但有些话题不太能插进去，最后也是咱们伟大的倪克松女士发动了超绝外交能力，就不至于冷场。
　　⑤想知道褚晋具体怎么出的柜。
　　这个问题依旧是褚晋来回答（鲨觉得鲨也写得挺详细了呀）。
　　褚晋：其实还是跟父母的关系紧张到一定程度需要有一个破口来释放吧，我在初中的时候就有一点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女生不一样，看电视剧我不喜欢讨论男主，我会带入男主的视角去喜欢女主，看小说我也更倾向于关注女主的感受和成长线，后来到了高中，和一个女同学关系很好，我会比较亲昵地抱她，她会坐我腿上聊天，我会给她买东西......后来又接触到了同性恋这个事，（我单方面）觉得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后，反而开始疏远她了（扯远了），反正认识到我会喜欢女生并且无法想象自己能喜欢男生之后，藉着高考前我和父母的关系急速恶化，用出柜的方式报复了他们，过程很简单，只是前期我认知、觉醒的时间比较长而已。出柜的后果也很严重，虽然有高考作为挡箭牌（父母觉得不管怎么说一切以高考为重）但吵得非常厉害，也被打了，就这样。
　　正是因为尝过这种被父母“抛弃”的滋味，所以我一直很害怕阿周出柜也会经历这些，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我也会想为她多承担这样的痛苦，我会更希望她父母恨我，也不要恨自己的女儿。而事实是，我发现其实我父母会恨我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而已，并不代表所有的父母会恨自己的孩子，嗯。
　　周然：......虽然但是，要不你再跟我说说那个高中女同学的事？
　　褚晋：匿了
　　那暂时就先到这里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喜欢！下次再见！（再不再见的另说吧！）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像还有想说没说的，但因为怕拖太久！就这样！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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