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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眠夜
　　作者：[韦二竹]
　　文案:
　　钟云镜暧昧成性，不谈感情的处事风格早在熟人圈内传开了。
　　但凭着她的容貌和身材，照样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去，任由她玩弄。
　　南栀不信这个邪。
　　更何况，她早在许多年以前就认识她了。
　　仗着这层关系，南栀大了胆子走进包厢，垮坐在她腿上，“姐姐，你爱我一次吧。”
　　钟云镜看出她眼中的情绪，并不是哀求或者命令，而是一股浓浓的挑衅。
　　彷佛在告诉她——
　　看吧，哪怕是万花丛中过的你，也要为我这一片尚未绽放的少女献身。
　　*风情万种年上攻x热烈直球年下受
　　*年上利己主义/年下非乖乖女
　　*非完美人设/年龄差12岁
　　*年上有过性行为（女性）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业界精英甜文钓系御姐
　　主角：钟云镜 南栀
　　一句话简介：风情万种年上攻＆热烈直球年下受
　　立意：为美好生活而为之奋斗


第1章 
　　南栀小时候见了钟云镜很多次。
　　她的母亲南忆是哑巴，早年因为家裏条件不好没有钱去医治，听力也受到不少影响，某位医生知道之后，常年无偿帮助她的母亲诊断身体状况，还免费配备了助听器。
　　逢年过节，母亲总会将店裏最美的鲜花包起来送给这位医生。
　　那年她中考结束，十二岁，正放暑假，跟着南忆去了钟家看望钟家人。
　　医生有三个女儿，钟云镜是最小的女儿，可南栀得知钟云镜比自己大了十二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她旁边坐着钟云镜，全程没敢看她，却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味道很好闻，不是很惹人厌烦的酒精味道。
　　家裏的鲜花店什么香味都有，她闻多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花香，却被这味道迷住了些许。
　　途中南栀无意识看了她一眼，被她一个平淡的眼神对过来，吓得又闷头进食。
　　女人的手偶尔伸过来她的方向夹菜，白色的衬衫袖口一晃而过，南栀却不好意思再关注她了。
　　南栀的羞耻心伴随着年龄一点一点涨起来。
　　她小时候偷溜过来钟家，找了钟云镜很多次。
　　初中她开始在学校寄宿，只有每周末能够回家两天，放假的时候总是在花店帮忙，跟钟云镜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以往她高高兴兴跑过来，扑进女人怀裏的记忆她也不愿意再回忆起来了。
　　就像是很久之前的糗事一样，两个人都默契地不会再提起来。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
　　南忆被钟医生带去了书房，这是一贯的操作，诊断时不方便外人打扰。
　　南忆回过头对着自己比划了几下，让自己规矩一点待着，等她出来。
　　南栀看懂了，点了点头。
　　这会儿餐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坐着，她好奇地望了望周围，感觉到钟家的房子很豪华。
　　她在手机上看见的大别墅都是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住，没什么人情味儿。
　　但钟家都是女孩子，朋友还多，还有专门玩乐的房间，南栀甚至能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笑声。
　　吵吵闹闹的，听起来格外愉快。
　　南栀孤零零坐在餐桌上，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等待着。
　　她脑子裏思考着中考数学最后那几道大题，要是她脑子转得快一点，就能再多拿几分了。
　　要是运气再好一点，选择最后几道也能蒙对了。
　　客厅内格外寂静，开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南栀立即望过去。
　　钟云镜经过她，从酒柜裏拿出来几瓶酒，一下子拿不完，看起来有些难办。
　　“可以帮我一下吗？”
　　她的眉眼微皱，望过来的眼眸裏染了些寡情。
　　南栀点点头，帮她拿过了胳膊夹着的那瓶酒。
　　“谢谢。”钟云镜冲着她笑，眼睛微眯。
　　南栀又嗅到她身上的酒味，没忍住不带任何色彩地皱了下鼻子。
　　“怎么了”钟云镜直接问她。
　　南栀抬眸望她，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可不可以直说。
　　“你喝酒了吗？”
　　钟云镜看了眼手裏还没拆封的几瓶酒，耸了耸肩，“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酒的味道。”南栀笃定地回答。
　　钟云镜微愣，很快为她解释，“那是香水的味道。”
　　她朝着房间走过去，南栀只能跟上她，“Dom Rose，一款混了香槟和玫瑰的木质香。”
　　“Dom Rose……”南栀跟着念。
　　她不会拼写，只是跟着机械地重复。
　　“送你？”钟云镜敲了敲门，等着裏面的人过来开门。
　　南栀立即摇摇头，“不用了，我还在上学。”
　　先不说她自己，要是南忆知道了也会生她的气。
　　钟云镜笑了下，没再坚持，拎着酒进去了房间。
　　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进了房间，她手裏的两瓶酒放在桌子上，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被喊住了。
　　她们在玩扑克牌。
　　“我不会。”南栀立即拒绝了。
　　“很简单的。”有人开口。
　　确实很简单，她们似乎只为了喝酒才玩的扑克牌，翻牌比大小，抽到大王小王无条件胜利。
　　此刻一张小王被翻出来，大大咧咧放在丢弃的牌堆裏。
　　“一局？”钟云镜朝她招招手，“我刚坐下，你帮我开第一把。”
　　南栀抿了抿唇，没有再拒绝，走过去，“我需要做什么？”
　　钟云镜倚在椅背上，模样闲适，“抽一张就好，直接亮开。”
　　南栀随手拿了一张，在牌桌上亮了出来。
　　是一张大王。
　　众人发出欢呼声，胜负已定，其他人再抽也没有意义，每个人都将手裏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钟云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夸了句，“有潜力。”
　　南栀没再多留一分钟，在欢呼声裏逃离了房间。
　　钟云镜要比之前更加成熟漂亮，对她说话也客气生分，跟她一样，忘掉了之前的相处。
　　她很快跟着母亲离开了钟家，也得知南忆的助听器换了市面上最新最贵的一款。
　　恩情无法报答，她被母亲安排，每两周都会送一束鲜花送到钟家。
　　小学的时候，她骑着轻巧的儿童自行车，大了之后，她便开始骑电动车。
　　到钟家的时候，总是满头大汗，还会得到钟云镜给她的一瓶冰镇汽水。
　　味道很不错。
　　南栀就是这样跟钟云镜一点点熟捻起来的。
　　最初她看来，钟云镜好像无所事事，没什么工作，后来才发现钟云镜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酒吧，但酒吧的事情她不常经手，只是偶尔过去一趟。
　　所以南栀觉得钟云镜很闲，甚至比她一个学生还要闲。
　　她从‘我是一个学生，我不能喷香水’，变成‘我也可以尝试喷一点，就一点点。’
　　再到钟云镜再次告诉可以送她香水的时候，南栀犹豫了，钟云镜便知晓了她的答案。
　　她被赠予了人生中的第一瓶香水——
　　Elizabeth Taylor Gardenia，一款清甜的栀子花香。
　　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南栀并不会在日常中使用，她会在去钟家送花的时候偷偷喷上一些。
　　如果在钟家见到了钟云镜，那她就会让她猜一猜，今天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如果没能见到，她就会可惜，她今天不应该喷这么昂贵的香水的。
　　钟医生似乎跟南忆关系很好，两个人还会在休息日的时候一起在公园散步。
　　南栀跟着去过一次，南忆特意将手语比得很慢，为了让钟医生看懂，而钟医生每一次说完话都会认真盯着南忆，好让她不要紧张，慢慢来。
　　花店也比较忙，南栀放假的时候最常做的，就是在花店裏修理花枝。
　　她最讨厌长刺的玫瑰，却总会在修剪之后，偷偷给钟云镜带过去一支开得最鲜艳的。
　　她被给予女人独特的酒香香水，也还回去独特的花香玫瑰。
　　这是她跟钟云镜之间的有来有往，无人知晓，却已经足够。
　　在花店跟钟家来来去去了无数次，这条路她熟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洋洋自得把玫瑰递过去，单膝下跪捧给她的时候，钟云镜会笑话她，“小屁孩，瞎搞什么？”
　　“我没有瞎搞，人家都说了，玫瑰就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南栀扬起下巴，自信又活泼。
　　钟云镜又笑她，“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你才多大？”
　　“我当然懂了！”南栀皱起小脸想着怎么解释，来来回回在女人面前踱步，最后还是没能想出完美的回答来，“反正跟你解释了也没用！喜欢就是喜欢！”
　　“那行，我接受了。”钟云镜将玫瑰插进花瓶裏，跟先前的几支混在了一起。
　　……
　　其实南栀也有很倒霉的时候，比如钟云镜偶尔会玩消失。
　　明明约好了她要去送花，临出发的时候钟云镜却爽了约，她要出门。
　　南栀想要知道她去做什么，也没那个胆子问。
　　她不认识钟云镜的朋友，钟云镜也不认识自己的朋友，就只是跟这个人互相来往。
　　但钟云镜会在当天花店即将关门的时候出现在店门口。
　　惊喜万般的南栀会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来，拍拍身上的花叶，又收起笑容，佯装冷脸瞪她，“逗小孩很好玩吗？”
　　“我不爱逗小孩。”钟云镜笑着看她，“只是逗你很有意思。”
　　她在店内望了望，“阿姨呢？”
　　“今天她去花卉市场了，我一个人看店。”南栀冷哼一声，“你要是来得早一点，我还能有人帮忙呢。”
　　钟云镜很快捕捉到她话裏的纰漏，“一个人还准备跑去给我送玫瑰？”
　　“反正有客人来，我也只会告诉她，大人不在店裏，我不会卖花。”南栀洩了气。
　　钟云镜随手指了束包好的，“这花怎么卖？”
　　“那是订做的，不卖。”南栀拍拍胸脯，求夸赞道，“我包的！”
　　“不错。”钟云镜顺口夸赞一句。
　　花店内沉默了几秒钟，南栀重新坐下来，继续修剪花枝，“没劲。”
　　“怎么没劲了？”钟云镜就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明天周末，带你去游乐场，也没劲吗？”
　　南栀立即抬头，又闷闷不乐地开口，“这算是今天爽约的补偿吗？”
　　“不算补偿，算我的赔礼道歉。”钟云镜学着她的模样修剪，“补偿给你另算，怎么样？”
　　“那我勉强原谅你咯。”
　　……
　　虽然不知道钟云镜如何看待这段大人和小朋友之间的交情，但那是的南栀把钟云镜当作最好的朋友。
　　跟钟云镜成为熟悉的人，要比在学校裏跟同龄人玩有意思多了。
　　中考结束后，南栀考上了市裏最好的高中，收到这个通知的她当天正在过十五岁生日。
　　南忆破例给她买了一个蛋糕，母女俩幸福地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当晚，南栀切下一小块干净的蛋糕，将吹灭的蜡烛收起来，偷偷跑到了钟家门口。
　　“喂！云镜姐！我在你家门口！”南栀拨通了电话。
　　当晚十一点五十九分，钟云镜出现在她眼前，为她唱了一分钟的生日快乐歌。
　　“现在送礼物会不会太晚了？”钟云镜脸上写了反省二字，打量南栀的眼神却满含笑意。
　　“可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啊！”南栀眼睛亮亮的看她。
　　钟云镜又去捏她脸，“你的嘴甜好像跟那些人不太一样，我还挺喜欢的。”
　　南栀不去深究‘那些人’是谁，也不思考女人口中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那时的钟云镜，南栀初步评价她为——
　　一个善良又漂亮的大姐姐。
　　————————
　　这本20w，不长，写点甜文快乐一下～
　　写超了或者没写到就当我没说！


第一章 的钟医生是指钟母嗷，应该写的是很明显的。
　　钟云镜是钟时雾亲妹妹，两个人上面还有个姐姐。


第2章 
　　南栀是南忆领养的，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这还要追溯到还没搬到市区租房子住的时候，邻居在背后说小话被她听见。
　　那时候她年纪也不大，胆子大到直接去问了南忆。
　　南忆只是严肃地盯着她好久，母女俩坐在客厅内都没有动作。
　　最后，南忆从尘封的铁盒子裏拿出了一些信件和领养证明，信件是福利院院长写给她的，确保南栀能够平安长大。
　　最近的一封信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南栀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她来说，身世不重要，给饭吃就是娘。
　　毕竟南忆对她是真的好，吃穿都管，生气起来也会揪着她的耳朵，手指不停地指着她。
　　南栀这时候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南忆的手，逃避自己被骂的事实。
　　成绩考好了会被奖励鸡腿，考差了也会被奖励鸡腿，在纸条上写下‘小孩，下次继续努力’。
　　家裏有一面墙，上面贴得全是便利贴。
　　多数是南忆的鼓励和嘱咐，她不方便说，却写得很流利。
　　而上面关于南栀的字迹，很多都是在南忆的便利贴下面的空白处，写上一句任性的话——
　　我不干！
　　随后便认认真真把上面嘱咐的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她没有被养出自卑懦弱的性格，反而多了些张扬和直率。
　　也许是从小到大跟着南忆在花店招待客人，她遇事大大方方的，同样也不喜欢跟同龄人相处得太近。
　　那群人太幼稚了。
　　跳皮筋不好玩，揪她辫子的小男生最讨厌。
　　上课被当做中间人给偷偷早恋的小情侣传小纸条的时候，她觉得这两个人太没胆子。
　　她要是喜欢一个人，直接就去表白了。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不过看来钟云镜似乎对她这种小孩子的喜欢不太上心。
　　怎么会有人捏着她的脸说，‘姐姐也很喜欢你啊。’
　　她现在跟着南忆租房子住，隔壁有个女人养了好几只猫，她去她家看猫猫的时候也会看见，那个女人捏着猫猫的耳朵，笑着道，‘麻麻好喜欢你啊！’
　　语气跟钟云镜几乎一模一样。
　　上课开小差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钟云镜。
　　钟云镜把她当小孩子逗，这一点从认识她就知道清楚得很。
　　小屁孩，臭小孩……
　　喊她的语气皆是嗔怪。
　　南忆也喊她小孩，南忆分辨不出正常人的语气，在手机上或者便利贴上发消息写字时，先喊她一声小孩当作称呼，再吩咐她做别的事情。
　　她虽然不喜欢钟云镜这么看待她，但她觉得钟云镜跟那些学姐不一样。
　　她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高中还会不会长个子。
　　钟云镜具备一种成熟又富有吸引力的气质，不吵不闹，冷静从容，还会给她讲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她每次笑都不是因为笑话，都是钟云镜自己笑出声来，她便跟着笑。
　　“不好笑吗？”钟云镜总会这么问她。
　　“很好笑吗？”南栀每次都这么反问她。
　　钟云镜摊摊手，作罢了。
　　初中的南栀逐渐开始有喜欢的概念，每个月罕见的几次见面，让她逐渐意识到她对于钟云镜的感觉好像是不一样的。
　　学校早恋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虽然口头上鄙夷着这些人不爱学习，自己也会偷偷在心裏面去想，如果她和钟云镜可以恋爱的话……
　　怀揣着这份心思，南栀期待着跟钟云镜的每一次见面。
　　捏捏脸，点点鼻尖，用夸赞小孩子的语气夸赞她……
　　钟云镜对待南栀的模样跟以前别无二致。
　　但当时的南栀想不到更好的可以跟钟云镜促进关系的办法。
　　彻底断绝掉钟云镜跟南栀关系的，是重高一个月放不了几天假的恶心的情况。
　　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放假的时候南忆也只让她好好休息，不再让她去钟家送花了。
　　她潜意识裏觉得，钟云镜会把自己忘掉，毕竟她自认为自己在女人那裏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
　　她可怜的、卑微的、儿童时代的暗恋，被繁重的学业彻底掩埋了。
　　南栀完全陷入高中的紧张生活，钟云镜的记忆也渐渐从自己脑子裏消失了不少。
　　她上课开小差的时候不再想起钟云镜，反而在想周末应该是去图书馆温习功课还是跟朋友逛街。
　　贪图享乐的确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
　　当她看到英语老师又换了一件漂亮的裙子，这已经是这一周第四条的时候，南栀果断放弃了图书馆。
　　周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在抽屉裏发现一盒年头已久的香水，想起来这是初中的时候钟云镜送给她的。
　　她先在手腕上喷了下，味道一如既往。
　　外包装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写保质期，反正南栀现在没能找到。
　　不过味道一样的话，应该是还能用的。
　　钟云镜的记忆，只会停留在南栀的脑子裏。
　　下了晚自习，累到瘫痪，她望着光秃秃的上床板，无比怀念自己的过去。
　　要是能够再见到钟云镜就好了，要是能够像过去一样跟钟云镜相处就好了。
　　疯狂的三年高中过去，南栀出了考场，手机晚上忘了充电，出了考场之后她就开不了机了。
　　学校门口堆满了人，她在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出口离开学校，好好回家睡几天。
　　南忆早说过不会来考场接她，这几天高考，订花的人很多，南忆很忙。
　　南栀摸了摸书包，发现她地铁卡也忘了装。
　　地铁做不了，出租也打不了，她四处寻找着有没有扫充电宝的地方，突然想起来这是学校，况且她手机关机，也扫不了。
　　也许这裏好心的家长会借给她呢？
　　南栀出了校门，打量着哪个家长看起来比较善良。
　　直到她发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是钟云镜。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飘扬，身形笔直，在人群裏格外亮眼。
　　南栀鬼使神差地朝她走过去，发现她怀裏也抱着一束花。
　　真希望这花是给自己的。
　　“你家裏也有小孩高考？”南栀挤到她面前，大声问她。
　　“有啊。”钟云镜坦然地承认了，看到她的表情并不意味。
　　南栀很快失落，想要跟钟云镜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只好点点头，准备步行回家。
　　“去哪儿？”钟云镜喊住她。
　　“回家。”南栀掩盖掉自己的失落，“现在学校人正多呢，我是跑着出来的，估计你得再等等。”
　　“花送你。”钟云镜终于把花递给她，“祝你取得理想的成绩。”
　　南栀愣了一秒，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开始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你家裏的小孩……”南栀问了半句，没有说完，高高兴兴地把花接过来，“谢谢！”
　　坏女人！
　　一见面就要捉弄她！
　　“走吧，送你回家。”钟云镜让她跟着自己走。
　　“你怎么会来接我的？”南栀蹦蹦跳跳跟着她走。
　　“刚刚去店裏拿了花。”
　　南栀很快想明白了，怪不得她看这花束的包装那么熟悉，原来是南忆包的。
　　这裏依旧堵塞，钟云镜将车子开出去花费了不少时间。
　　车子封闭，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南栀刚才那股兴奋的劲头很快就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困窘。
　　她跟钟云镜已经很久没见了，一上来就像刚才那么熟稔好像不太好。
　　现在的钟云镜似乎更加成熟了，以前看向她的嘴角总是带着不浅不淡的笑，现在却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冷着的脸。
　　怀裏的花很香，她嗅了嗅，车厢寂静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要问一问钟云镜有没有把自己忘了，或者就没有想过来学校看一看自己。
　　但她问不出口，她还没那么矫情。
　　如果时间不会消磨人的感情就好了，至少她在钟云镜面前能够坦率一点，也不会对过去那些直白的话感到羞耻。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对钟云镜的感情当成喜欢，后来又直白地一次次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的？
　　哪怕她知晓钟云镜没把那些放在心上，但现在的南栀也会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困窘。
　　她已经高中毕业，快要十八岁了。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懂得含蓄和羞耻，就连喜欢也觉得难以说出口了。
　　南栀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于钟云镜，好像从明恋变成暗恋了。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狂欢，钟云镜是否清晰地知道，或者认真地考虑过她的话，南栀不知道。
　　“盯着我做什么？”钟云镜终于将车子开到宽阔的街道上，侧眸问她。
　　南栀收回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我不像好人吗？”钟云镜笑道。
　　“现在不像。”
　　“那就是以前像。”钟云镜的话转得很快，“对于你这个评价，我勉强可以接受。”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的，我可没见过几个好人。”
　　“那你就当自己是上了贼车吧。”钟云镜脸色平淡，口中的话像是随口抛出来的。
　　南栀冷哼一声，“你的笑话还是很不好笑。”
　　开出最堵的路口之后，便遇上了一个红灯时间将近一分半的红绿灯。
　　钟云镜有时间打量着副驾驶的南栀，想着几年之间没见过几面，这小姑娘还是伶牙俐齿。
　　“看我做什么？”南栀问出口，意识到自己跟钟云镜问了个同样的问题。
　　她没忍住笑出声，又很快收起了笑容。
　　“你的反射弧有点长了。”钟云镜评价她。
　　南栀愤愤不平道，“我说了！你的笑话不好笑！”
　　每次跟钟云镜这样有来有往争吵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南忆嘱咐过她的话，要对钟家人礼貌，那是我们的恩人。
　　南栀能对每个钟家人做到礼貌，都能从她们的口中得到‘乖孩子’的评价，只有钟云镜骂她是‘小屁孩’。
　　“你送我的花还挺漂亮的。”南栀又垂眼看起怀裏的花来，“我本来想着高考前一晚替我妈包花的，但被我妈批评了，不然你买到的花说不定还是我包的呢。”
　　钟云镜扯扯嘴角笑了下，没有接话，继续开着车。
　　“以前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南栀长舒一口气，“我也要解放了！”
　　以前的感觉。
　　钟云镜不可避免地想到过去南栀对她的无数次告白。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的喜欢而已，她不用放在心上。
　　婉拒了那么多同性的喜欢，放到南栀身上自然她也该习惯性地婉拒。
　　况且，按照南栀的年纪，这种话随随便便说出来也正常。
　　至少现在的她自己对于南栀，是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想法的。
　　一个活泼灿烂的，即将迎来大学生活和十八岁的美好少女，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浪费在一个人身上，那可就太无聊了。
　　————————
　　现在的钟姐：不接受不喜欢。
　　以后的钟姐：谁准你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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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车窗外蓝天白云，风景很好。
　　在学校的南栀是没心情看这些的，不过她现在很有兴致。
　　感谢刚才那个无聊透顶的笑话，她现在面对钟云镜，不算尴尬。
　　“没想着高考结束去做点什么？比如旅游什么的。”
　　钟云镜打破了后半程裏寂静的车厢。
　　“没想过。”南栀被学校封闭了太久，对于出门这件事情她没有多大意愿，“我不太爱接收新事物，好累好麻烦。”
　　钟云镜瞧她一眼，似乎不太认同她的话。
　　南栀又嗅到女人身上隐隐约约的香水味，不过跟过去那些相比，好像不是同一种类型。
　　她没能闻到酒香了。
　　“香水有保质期吗？”南栀想起那瓶自己用了几年都没能用完一半的香水。
　　如果过期的话，那也太浪费了。
　　“大概有吧，我不太清楚这些。”钟云镜告诉她，“都是用了一段时间就换掉了。”
　　“换那么频繁吗？”南栀抿了抿唇。
　　如果她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改了。
　　比如一家喜欢的餐厅吃到吐，喜欢的香水便一直用同一种。
　　“人需要一些新鲜感，对吗？”钟云镜是询问的语气，但不抱着南栀会认可她的想法。
　　南栀跟她的想法的确不太一样。
　　“我还是习惯去做一些重复的事情。”南栀讲给她听，“我们学校那家炸酱面，我已经连着吃三年了，频率大概在一周七天内，我的午饭至少五次吃的都是它。”
　　“很厉害。”钟云镜不冷不热地评价。
　　南栀的视线落在女人搭在方向盘的手上，修长又白皙。
　　“你会调酒吗？”想到女人的身份，南栀问出口。
　　“会一点。”钟云镜道，“在酒吧的时候，偶尔跟着调酒师学一学，或者自己兑。”
　　“那……”
　　南栀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她看向钟云镜的手机，发现她只是扫了眼屏幕，就挂掉了电话。
　　如果是垃圾电话的话，那普通人会愣住似的犹豫一两秒思考，然后再挂掉。
　　可南栀观察到了，钟云镜先是皱了下眉松开，嘴角往下压了压，然后挂掉了电话。
　　很显然，这个电话并不是陌生的骚扰电话。
　　是钟云镜认识的人，并且她不想接，甚至不太喜欢看到这个人的来电。
　　“对了，我的手机关机了，我能在你的车上充会儿电吗？”
　　钟云镜拿了根数据线递给她，又去看震动的手机上面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仍然没有回复。
　　“附近有家川菜馆，要不要去吃？”钟云镜记得南栀喜欢吃辣，但不知道她现在口味有没有变化。
　　学校的饭菜应该不会做太辣的食物。
　　“好啊！”南栀欣然应允，“不过，我得跟我妈说一声。”
　　几分钟过去，她把手机开了机。
　　上面有好几条南忆的短信。
　　【小孩，考完试回店。】
　　【不要麻烦别人，自己回来！】
　　【店裏很多事情。】
　　南栀仔仔细细看着这几条信息，生怕错过重要的消息。
　　店裏能有什么事情？
　　她虽然不到十八，开花店经验可有十几年了。
　　那些苦力活她现在还不想去做，她现在可是个自由的毕业人。
　　【南栀：考完试得去班裏集合，老师要开班会，我晚点回去。】
　　南栀撒了个小小的谎。
　　消息发过去之后，南栀顺手翻了翻朋友圈，看到一条‘猫扒手’的重磅消息。
　　那是钟云镜的酒吧。
　　“你们酒吧搞活动啊？”南栀念着上面的内容，“凭准考证消费可以打五折？活动维持一星期，今天是第一天。”
　　朋友圈来自几个小时前，中午的时候。
　　“前几天听她们说了，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内容。”钟云镜望向她，“想去吗？”
　　“当然去了，打五折哎！便宜不占白不占。”
　　钟云镜乐出声，“你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
　　“我可不是那种你略施小恩小惠就能被打动的人。”车子在路边的停车位停下，南栀看了看后视镜，没车之后打开了车门。
　　“是吗？”钟云镜显然不太信。
　　“你才是吧，被我用一支玫瑰就能打发的人。”南栀得意洋洋说起以前的事情来。
　　“礼物在于心意不在于便宜贵重。”钟云镜肯定地开口，“你肯定没送过第二个人玫瑰。”
　　糟糕。
　　被拿捏了。
　　南栀的表情不太好，一言不发跟着钟云镜进了餐馆。
　　“我说对了吗？”面对面坐下之后，钟云镜没放过她，继续进行着刚才那股让南栀感到困窘的话。
　　钟云镜见她不吭声，把菜单递给她，“点菜，今天你毕业你最大。”
　　南栀哼了声，瞧她一眼。
　　惹了自己不高兴那又怎么样，反正钟云镜还得心甘情愿地来哄她。
　　南栀为自己心裏的这个结论沾沾自喜，点了些爱吃的菜再把菜单给了钟云镜。
　　钟云镜简单扫了眼，加了份汤就交给了服务员。
　　她好像在钟云镜面前挺没皮没脸的，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管钟云镜什么反应，统统当她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的话对她来说，也就是小孩子放屁。
　　可她快要十八了，已经会为偷偷喜欢而紧张，也会为过去的直白感到羞耻。
　　至少，她现在在钟云镜面前，不敢暴露自己任何的缺点。
　　比如，那身宽大且出了耐脏之外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校服，她庆幸钟云镜没看到过几次。
　　如果她能跟钟云镜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这样自己可以在她心裏重新树立一个形象。
　　比如，性感又迷人的女孩？
　　或者，懂装不懂的僞白莲？
　　可她也不知道钟云镜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她也不知道钟云镜的感情史。
　　钟云镜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些。
　　她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些南栀统统不知道。
　　钟云镜看她虽然视线落在身上，但表情复杂，很显然在透过自己想些别的事情。
　　“我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钟云镜暂且把南栀这个难得一见的眼神归类到狐疑这一方面。
　　她们确实很久没见过，关系确实不如之前亲密。
　　况且钟云镜现在也不准备把她当小孩子看待，现在的南栀已经快要十八岁了。
　　她应该懂得分寸和尺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南栀的脸蛋软软的，就毫无顾忌去捏一捏。
　　“为什么又扯到这个话题？”南栀问她，思绪被扯回了一些。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饭菜送了上来，钟云镜挽了挽衬衫袖口，帮着将菜端上了桌子，把米饭递给南栀一份。
　　“那你看错了。”南栀朝她做了个鬼脸，把自己刚才的表情完全覆盖掉了。
　　南栀调整了舒服的坐姿，双腿往前伸了伸，一不小心踢到了女人的鞋子又快速收回来。
　　看到钟云镜毫无反应地进食，她又把视线落在餐桌下，双脚偷偷并起来，将女人的一只脚固定住了。
　　钟云镜抬眼看她，目光警惕。
　　两个人好像都比过去成熟了不少，也多了些不一样的风情。
　　钟云镜觉得南栀不像从前那样乖巧。
　　南栀觉得钟云镜比从前要危险不少。
　　比如现在这个略带着冰冷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餐桌下的小动作弄得钟云镜不高兴了。
　　南栀没肯服软，她偷偷抬起一只脚，脚背摩擦着女人的脚腕。
　　帆布鞋的料子有些硬，钟云镜的眸光沉了些。
　　南栀不是个乖小孩。
　　钟云镜这样判断。
　　以前她就看出来了她性子裏的顽劣，况且用玫瑰单膝下跪向她求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般小孩儿能够做出来的。
　　她倏地扬了扬嘴角。
　　不乖的小孩子是需要人来教育一下的。
　　南栀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天生就会对喜欢的人产生完美无缺的滤镜。
　　就是这样，南栀才会对她那么大胆。
　　南栀长得漂亮，肤白貌美，脸上有着不着妆容的稚嫩和青涩，还有少女独有的活泼和挑衅。
　　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世界很大，能找到合适的人却不多，各取所需，对胃口就好。
　　钟云镜很庆幸南栀现在对自己的评价，看起来不像一个好人。
　　如果她是一个好人，那她就会摒弃掉自己的欲/望。
　　可她不想这样，没有人会让她被迫放弃自己的欲/望。
　　钟云镜仅有的良知伴随着那只勾着她小腿的脚背一点点绷断。
　　她不是个会去考虑后果的人，只要记忆力算不上好，事情忘得快，没什么能让她伤心的。
　　人总会一直否定自己的想法。
　　她其实也没必要把南栀当小孩。
　　南栀见她露出笑容，得逞似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格外明显地转移了话题，“这裏的菜确实很好吃！”
　　钟云镜双腿交迭，高跟鞋的尖头鞋尖不经意轻轻触碰南栀的腿。
　　南栀愣了下，看了眼钟云镜，发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概是不小心碰到的。
　　不像她，明显又故意。
　　“我马上上大学了，都说是新开篇，你有没有什么祝福语要对我说的？”南栀吃饱喝足，摸摸肚子问道。
　　钟云镜抽了纸巾擦嘴，“什么祝福语？”
　　“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或者你这个年纪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有没有什么建议啊或者忠告！”南栀仔细思考，“就是对我未来的期望，类似于这些。”
　　钟云镜想了想，“大概，不要被我这样的坏女人骗？”
　　————————
　　更新了一下文案的雷点，注意一下避雷嗷！
　　感觉文案写得太含糊了，在最下面标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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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到花店的时候，南栀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满了菜肴的香味。
　　花店裏只有一个女生，叫梁欣。
　　南栀上高中之后，就不能常常来花店裏帮忙了，南忆便雇了一个店员。
　　“欣欣姐，我妈呢？”南栀在店内来来回回走，希望一会儿南忆出现的时候不要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南忆对她很严格，发脾气的时候南栀也很害怕。
　　“出去了，抱着一束菊花走的，不知道去哪儿了。”梁欣修剪着花枝，外面又新到了一批鲜花，有些忙不过来。
　　南栀便去帮忙，点了点数看够不够。
　　“那她应该是去墓园了。”南栀坐下来，拿起剪刀修剪花枝。
　　高中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钟家的医院发生了医闹，病人家属蛮不讲理，诬陷钟医生，还闹到了网上，看热闹的网友很多，铺天盖地的骂名将医院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钟医生一生善良，南栀也不相信那病人家属的一派胡言。
　　但钟医生为人耿直，不肯服软，自杀留下血书，自证清白。
　　二女儿钟时雾花费时间和精力，请了律师打官司，还证实了钟家的清白。
　　但钟医生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了。
　　花也没再送去钟家，反而是南忆每个月亲自去几趟墓园，抱着各种各样的花束。
　　后来好像开了一家新的私人医院，但南栀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南忆不告诉她这些，只让她一心学习，南栀也问不出来。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管，南栀总是被这句话堵死。
　　梁欣递给她一副手套，在她身边坐下，“老板准备让我去考场接你来着，花店今天下午没人就要休业了，临时来了个女人，老板递给她一束花之后，就没让我去学校了。”
　　想起刚才在考场外见到钟云镜的场景，南栀偷乐一下，没有答话。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梁欣跟她平常关系也不错，很多时候花店裏忙，需要去学校给南忆送东西的时候梁欣也跑过几次腿，“我不去接你，你就这么开心？”
　　“那倒不是。”南栀看着店门口的那束花，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梁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下午卖出去的那束花，“这不是我包的花儿吗？特意加了两支玫瑰，一支红色的，一支白色的。怎么你又抱回来了？”
　　梁欣的脑子卡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你这小姑娘……是不是偷偷早恋了啊？”
　　她走过去，把花抱起来，左右瞧了瞧，“卖相依旧不错，应该还能继续卖。”
　　“不行！”南栀把她怀裏的花抢回来，“这是我收到的礼物，可不能卖！你不道德。”
　　她垂头嗅了嗅，“晚上回家了，我要把这束花抱回家，放在最大的那个花瓶裏面养着。”
　　梁欣的表情显然同意了她自己问出口的那句关于‘早恋’的话。
　　“你别乱想，你也知道我那学校的德行，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下午那女人，我在店裏见过她几次，不过她跟你差挺多的吧？”梁欣记忆力还不错，能记得每一个顾客的脸，更别说跟南忆关系匪浅的钟家人，“老板能同意吗？”
　　钟家人也来过不少次花店，梁欣也见过几次，不过都是打个照面，没有多亲近一些。
　　“那又怎么样？”南栀立马急了。
　　“得，炸你一下就暴露了，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梁欣幸灾乐祸道，“先不说老板能不能同意，你这藏不住事儿的性子，估计过几天老板就知道了。”
　　“我不跟她说这个。”
　　南栀想着，她跟钟云镜关心亲近，在南忆眼裏看来应该是因为两家人关系一直不错吧？
　　而且，钟家所有人都把她当小孩子，她跟南忆对于这一点的认知也格外相似。
　　要想掩盖某些秘密的话，简直太容易了。
　　不过南栀不在意这些。
　　发现了就发现了，被别人发现自己对于钟云镜的喜欢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成年之后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裏，南栀无比希望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来得快一些。
　　还有半个月，她就已经等不及了。
　　……
　　南栀抱着花坐上了南忆的电动车，路上还在津津有味地回忆钟云镜去考场接她的场景。
　　突如其来的惊喜简直太刺激了，她恨不得天天高考，这样她天天都能让钟云镜来接她。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住的地方离花店很近，骑电动车也就十几分钟。
　　是老小区，不过环境很不错，主要楼下就是小吃街，她不想自己做饭吃的时候就下楼逛一逛，没几分钟就吃饱了。
　　上楼的时候，南栀跺了跺脚，感应灯亮了。
　　南忆看了眼她的花，又看了看她的脸，最后指了指这花，双手交叉警告她。
　　“这是高考礼物，不收才是不礼貌。”南栀又看她比划，得知钟云镜还付了钱，南忆没能拦住她扫码，“要是我在的话，我肯定就让她免费拿走了！”
　　反正不是她的问题，她收花就是没错的。
　　如果下午她在店裏，她不会让钟云镜扫付款码，而是扫她的名片，虽然她们早已经有微信好友了。
　　南忆生气地用手指戳戳她的脑袋，让她别再有下次。
　　“我知道错了。”南栀乖乖道歉，后半句小声嘟囔，“但我不改。”
　　刚嘟囔完，她就看见南忆耳朵上的助听器了。
　　南忆果然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南栀吐吐舌头，迅速恢复面无表情，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锈的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南栀把花放在了沙发上，立即去洗了花瓶。
　　因为家裏是开花店的缘故，每次大批量进货的时候，货源老板都会送一些便宜的花瓶。
　　久而久之，家裏堆了很多，逢年过节的时候，花店裏搞活动会送花瓶，但也还是用不完。
　　她选了个自认为最漂亮最配玫瑰花的花瓶，裏三层外三层地搓，恨不得将玻璃洗成白玉。
　　南栀将花瓶上面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便开始裁剪花枝。
　　南忆在客厅走来走去，偶尔看几眼南栀，在茶几上把便利贴给她扔了过去。
　　南栀看了眼，上面写着让她暑假三个月来花店帮忙。
　　“不行！我要先玩几天。”南栀迅速搬出了借口，也不管自己是否实行，“我在学校关了三年，跟住监狱一样，好不容易毕业了，总得旅旅游什么的吧？”
　　南忆想了想，点点头。
　　“我要是去花店帮忙的话，你也能给我开点工资吗？”南栀露出狗腿笑容，“我得攒攒钱了，妈，你老让我打白工可不行。”
　　她又想了想，“现在‘使用童工是违法的’这句话，不能当作你不给我开工资的借口了，我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成年了。”
　　什么不发工资就等于没用童工，分明就是看她年纪小，想不明白，在那裏糊弄她。
　　“我可以便宜一点，给你当廉价劳动力，就比欣欣姐少那么一两百块就好了！”南栀有进有退，生怕南忆不同意。
　　她也想攒一点钱，给钟云镜送礼物。
　　有来有回才是她的风格，可不能单方面接受那女人的花。
　　南忆扔给她一句话——
　　再商量。
　　南栀也不着急，这话就代表着南忆同意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南忆作为家长实在太合格了，答应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失信过，她放心得很。
　　将花枝修建好，放进花瓶的时候，南栀满意地拍了九宫格，发了朋友圈之后，还专门点进钟云镜的联系界面，让她给自己最新的朋友圈点赞。
　　【钟云镜：插花技术不错。】
　　就这吗？
　　这不是她想要突出的重点。
　　她想要钟云镜告诉她——
　　哇，你好重视我送你的花，居然还好好修剪了放进了花瓶裏。
　　但钟云镜肯定不会告诉她。
　　【南栀：你没发现这花有什么特别吗？】
　　【钟云镜：我送的花，确实很特别。】
　　南栀被这句话击中，拇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很快又删掉，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上一秒还在当木头，下一秒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一句直戳她心窝窝的令人感动的情话？
　　南栀决定说正事，每次她没办法回答钟云镜话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
　　反正，她不喜欢在钟云镜的面前冷场子。
　　【南栀：明天有空吗？】
　　【钟云镜：应该没有。】
　　南栀刚敲出‘我想跟你去……’这几个字，很快又删掉了。
　　【南栀：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
　　【钟云镜：巧了，这几天要搬家，都挺忙的。】
　　钟云镜一直是在家裏住的，钟医生去世之后，大姐去了国外定居，二姐钟时雾也买了套房子一个人住。
　　以前热热闹闹的家裏，现在也只剩了钟云镜一个人。
　　【钟云镜：家裏离酒吧太远了，找了个近点的地儿。】
　　【南栀：我帮你搬家吧，我收拾行李很有一套。】
　　【钟云镜：好啊。】
　　让南栀意外的是，钟云镜爽快地同意了，并且发过来一个地址。
　　不是钟家原来的地方，是一栋新的小区名字。
　　【钟云镜：明天下午直接来这儿吧，早上怕你赖床。】
　　看来这是钟云镜的新家。
　　这女人真没防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她新家的地址发给了自己。
　　南栀发过去一个‘敬礼’的表情包，表示自己收到了，又独自欣赏了好久花瓶裏的插花，才恋恋不舍地去洗漱了。
　　-
　　第二天一早，因为生物钟还没改过来，南栀醒得很早，而且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翻了翻手机，又翻了翻衣柜，没能从裏面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
　　在学校要一直穿校服，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她把钟云镜的每一次单独见面当成约会，一定要精心装扮。
　　抽屉裏化妆品也没多少，早知道她在学校的时候，就跟那群爱臭美的小伙伴一起买一些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能用的一个都找不出来。
　　情急之下，南栀去了花店找梁欣。
　　梁欣二十岁出头，也是个爱打扮的年纪，每天化的妆都很漂亮，南栀决定让她教教自己。
　　花店一天比一天忙，梁欣顾不上她，便把自己的化妆包递给她，让她自己捣鼓，有不知道怎么用的就问。
　　她刚开始接触化妆，下手没有轻重，画的轻了就继续涂抹，凑近点看还好，镜子一拿远，脸上就花白一片。
　　梁欣又只能抽空指导她，让她用了卸妆油。
　　“火辣辣的。”南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点刺痛，不过是完全可以忍受的程度。
　　“去用洗面奶洗一洗。”梁欣催促她，“我怕你是过敏。”
　　洗干净脸出来之后，梁欣帮她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应该是刚开始用，不适应。”
　　中午饭点，两个人飞快解决完午饭，趁着人少，梁欣便帮她化妆。
　　梁欣很熟练，不到二十分钟，南栀的妆就画好了。
　　“年轻就是好，皮肤也这么嫩，只给你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梁欣的妆很浅，“不要揉眼睛知道吗？妆会花的，那就不漂亮了。”
　　在这一方面，南栀完全是知识盲区，严肃地点了点头，将梁欣的话刻进了脑子裏。
　　她不能在钟云镜面前丢脸。
　　她见到钟云镜的时候，那个女人脸上多数带着妆容，黑发红唇，格外迷人。
　　后来她才得知，钟云镜没怎么化妆，只是涂了个口红，这样显得有起色。
　　钟云镜还让好奇的她去摸了几下脸颊，南栀发现自己的指腹上什么也没有。
　　南栀特意过了午休时间才离开的，她按照地址打了个车，在锁上输入了钟云镜发给自己的密码。
　　她只跟钟云镜约好下午到，那边没说几点，那就是几点都可以。
　　南栀偷偷过来，准备给钟云镜一个惊喜。
　　她还买了小蛋糕准备一起吃，也算是她一点绵薄之力，送给钟云镜的乔迁礼物。
　　走廊上堆了几个箱子，裏面堆了些塑料袋，应该是要扔掉的。
　　客厅很大，也从小到大摞了些没拆封的快递。
　　南栀蹑手蹑脚在客厅裏走，迈了几步之后，还是觉得不太礼貌。
　　虽然钟云镜告诉她可以直接进来，但南栀拿了手机打了电话。
　　铃声响起了十几秒之后就被挂掉了，可南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铃声的来源。
　　她朝着认定的方向走过去，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只有钟云镜一个人。
　　“所以你还不准备来找我是吗？”
　　这不是钟云镜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嘆了口气，有些不悦。
　　这才是钟云镜。
　　“你是在骗我吗？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暧昧不清有什么意思？”
　　“太早了。”
　　又是一前一后，一人一句。
　　钟云镜从角落裏走出来，看见拎着甜品袋的南栀，表情有着转瞬即逝的惊讶，不过很快收敛。
　　她又扬了扬嘴角，敛得更快。
　　没人捕捉到她后面这个微妙的情绪。
　　“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钟云镜对着她笑。
　　“我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你挂掉了。”南栀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刚才那短短的几句对话，她就听出了钟云镜和这个女孩子关系不一般。
　　“这是谁？”女孩皱了皱眉，“看起来还很小。”
　　她惊讶地望向钟云镜，目光赤/裸。
　　钟云镜颇为无奈，“你想什么呢？”
　　“算了，我们先冷静一下，回头再好好沟通一次。”女孩穿好外套，“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断了。”
　　钟云镜双唇微张，还是没有拦住她。
　　客厅内终于剩下两个人，南栀的表情很差。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南栀问她，“所以那是你女朋友？还是你的暧昧对象？”
　　钟云镜的表情看起来不怎么想解释，但还是说道，“我跟她不太熟。”
　　南栀皮笑肉不笑，“你的笑话真的很不好笑。”
　　“真的，你应该相信我。”钟云镜侧头看她。
　　南栀迅速换上一个新的结论。
　　那所以，刚刚那个女孩也喜欢钟云镜。
　　“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比如，会被抓/奸。
　　也比如，会抓/奸。
　　“你在说谁？”钟云镜一个结论都没有接受。
　　她不会承认别人的喜欢，也不会觉得那有多么重要。
　　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就行，有些话没必要说太清楚。
　　但她不确定南栀懂不懂这些。
　　“可能是我吧……”南栀看着钟云镜，“我喜欢你。”
　　钟云镜没由来地笑了下。
　　“这不是笑话！也不好笑！”南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爱跟钟云镜纠结这些。
　　她朝着她走近几步，透过女人的瞳孔，她能够看见自己漂亮的妆容。
　　再加上钟云镜从容的脸色和她自己没由来吃醋的怒气，相比之下她好像更像个小丑了。
　　————————
　　栀子：混蛋！骗子！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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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家布置凌乱，应该是刚搬进来，所有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钟云镜把茶几上的物件放到地上，腾出了足够的空隙。
　　南栀也不管她清理茶几是准备做什么，径直走过去把小蛋糕放上去了。
　　“坐吧。”钟云镜招待她，“想喝什么？牛奶还是……”
　　她想了想，“有梅子酒，要不要喝，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南栀坐在沙发上，夏天太热她不喜欢穿太多，在店裏的时候都是穿个吊带和短裤，反正也晒不着。
　　今天出门她还特意穿了件裙子，虽然已经是过气的款式，虽然比不得刚才那个女孩子穿得漂亮好看……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她总是想要自己完完美美的，能够比过钟云镜面前的所有人。
　　对于钟云镜的话，南栀沉默着一言不发。
　　如果钟云镜能喜欢自己就好了。
　　她酝酿着情绪，冷不丁落下两行眼泪来。
　　钟云镜站在她面前，迟疑两秒钟问，“哭了？”
　　“没有。”话不说倒好，说出来哭腔就更明显了。
　　钟云镜递给她纸巾，没有仔细瞧她的模样，“擦一擦。”
　　“不要，妆会花。”南栀看也不看递过来的那只拿着纸巾的手。
　　“卸了吧。”钟云镜说。
　　她当然看出来南栀今天的精心装扮，自然也知道她们三个人会互相撞见。
　　不过年纪小的还是不会收情绪，什么也没看见就开始难受痛苦。
　　哭得可怜巴巴的，看得她心裏还挺不是滋味的。
　　看见钟云镜进了房间裏去找卸妆的东西，南栀立即收了哭脸。
　　她站起来，手忙脚乱在客厅裏找镜子，绕了一圈没找到，又慌忙用手机照着自己的脸。
　　看来卖惨这招对钟云镜很有笑，尽管她一点儿也不想哭。
　　上一次流眼泪，南栀自己甚至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挤眼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恨不得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虽然疼，但很管用。
　　手机黑掉的屏幕裏，自己的妆容俨然不太好。
　　她在钟云镜面前出丑了！
　　南栀忍住尖叫，咬着牙准备用手擦掉眼泪，但后知后觉想起来，梁欣告诉她化了妆不可以揉眼睛。
　　怎么这么麻烦！
　　南栀暗自在心裏骂了几句，食指中指合并开始在脸上拍来拍去。
　　“就当是拍护肤水了，不然晕不开了……”
　　“自己的眼泪不用心疼……这才多大点事儿……”
　　“一点儿也没关系，南栀，没事的啊没事的……呜呜呜……”
　　南栀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心疼自己的遭遇。
　　余光瞥见钟云镜从房间裏出来，她立马收回手，又颓着背坐在沙发上，继续沉默着，一动不动。
　　“会用吗？”钟云镜也没坐下来，反而在她旁边半蹲下来，一边问她一边观察她的情况。
　　南栀的目光跟她对上，又转头哼了一声不看她。
　　“别乱动啊。”钟云镜打开卸妆水，浸湿了卸妆棉，单手落在南栀的后颈稳住她的脑袋，另一种手去擦她脸上的妆。
　　别乱动。
　　那就是要乱动。
　　况且现在南栀生着气，也不想跟钟云镜对眼神。
　　她总是这样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若是喜欢一个人，大概会按捺住自己所有的脾气，但她做不到在钟云镜面前将自己的小性子藏起来。
　　就像小时候那样，她耍小性子，钟云镜或多或少会哄她几句。
　　那时候她还控制不住生气的度，总是惹得钟云镜恼火，凶她一句，南栀便灰溜溜地不敢说话了。
　　钟云镜知道她的小动作多，南栀一侧头她就直接掰回来，最后按住她的下巴，控制住她的小动作。
　　她擦得很细，有粉底的地方就多擦几次，南栀的皮肤薄，经不住这么造，没几下就开始发热。
　　“你把我擦疼了！”南栀推开她的手。
　　钟云镜退远了几步，站直之后比沙发上的南栀高出不少。
　　南栀脸上的妆还没擦掉多少，钟云镜看她几秒，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深了。
　　跟个小花猫似的。
　　南栀敏锐地捕捉到钟云镜的笑容，她拿起手机照了下，发现自己的脸这白一团，那白一团。
　　她捂住自己的脸，气愤地跺脚，“钟云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行了。”钟云镜正经起来，给她找来了镜子，“自己卸，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南栀从指缝裏看她，“去哪儿？”
　　钟云镜不告诉她，下巴扬了扬示意了下南栀面前卸妆的东西。
　　“你不准看！”南栀侧坐着给女人留下一个绝美的身影，开始认真地去擦自己脸上的粉底。
　　钟云镜知道她有自尊心，便回了房间，不过门没关上，从南栀那个角度望过来，能够看见房间内的大半光影。
　　钟云镜给够了她时间，拿着两件衣服站在房间门口，“卸了妆去洗一下脸，然后来我屋裏换衣服。”
　　南栀不怀疑什么，按照她的话照办。
　　关上房间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是一套oversize的衣服，裤腰正合适，就是有点长，裤腿挽起来有点丑，她只能把裤腰疯狂往上拎，把裤带系紧了。
　　钟云镜见她从房间裏出来，穿了外套往外走。
　　南栀扫了眼客厅裏凌乱的布置，还以为自己今天是来给她帮忙布置新家的。
　　“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收拾？”
　　“不急。”
　　虽然箱子多，但细看起来也不算杂乱，都好好地堆在一起，没有阻挡客厅裏别的空间。
　　再次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南栀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熟练地把镜子拨下来照了照又合上去。
　　钟云镜启动了车子，看了眼她，“安全带。”
　　“我不会系。”南栀嘴硬道。
　　钟云镜又看她，南栀也望过去，不肯认输，还眨巴几下无辜的眼睛，好像在问她，‘你有什么问题吗？’
　　钟云镜身子朝她那边去，拽了安全带出来，扣上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南栀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跟昨天的还是不一样。
　　她能够闻出来每种花香的不同，嗅觉敏锐地也能捕捉到钟云镜身上每一种味道。
　　就是……
　　距离实在太近了。
　　明明是她故意让钟云镜帮自己系安全带，现在的状况好像是她自己被撩了一样。
　　“南栀，你是真的很笨。”
　　女人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颊边，有些痒，但她也不敢去挠。
　　如果，她能往前一厘米，就能够亲到钟云镜了。
　　但她要是真的那样做，或许钟云镜会生气，以后再也不会跟她联系。
　　南栀抿了抿唇，观察着女人的脸，近到能够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钟云镜见她脸红，松开了手，启动车子前还低声道了句，“小骗子。”
　　跟她耍小心机，她见得不要太多了。
　　多数是高攻低防而已，嘴巴上比谁都能逞强，实则怂得要死。
　　不过南栀的反应倒是比很多人有趣得多，至少很多人不会拿过于明显的招数去套路她。
　　比如，不会系安全带。
　　大概是小时候的滤镜吧，虽然南栀这样蠢蠢的，但还是挺可爱的。
　　“我们去哪儿？”南栀往窗外望着，发现这好像是回钟家的路，“回家吗？”
　　她刚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话裏的偏倚，但改也来不及，又发现钟云镜没什么异常之后就作罢了。
　　“开车搬家的时候，发现这裏附近有座庙。”钟云镜说，“带你去拜一拜，想去吗？”
　　南栀立即双手合十，“当然想了！我得好好拜拜，一定要让我出个好成绩啊！”
　　到了山上的时候，南栀才庆幸自己换了衣服。
　　她那身裙子确实不太适合爬山。
　　夏季的晚风正凉爽，最适合夜爬，此刻的山上有不少人，还能听见虫鸣。
　　臺阶经受了岁月腐蚀，泥土混进，在风霜雨露中牢固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南栀一步步往臺阶上迈，没走几步就双腿发软。
　　她不爱运动，在学校学习紧张，唯一做的就是大课间绕着四百米的操场跑三圈，还是学校强/制的。
　　美名其曰强身健体，虽然南栀也不知道强到哪儿去健到哪儿去了。
　　“我走不动了。”南栀朝着钟云镜伸出手，很明显想让她扶着自己。
　　钟云镜没有扶她，只是站在比她高几层的臺阶上，“歇一会儿再走吧。”
　　南栀来了火气，蹭蹭蹭往上迈了好几层臺阶，最后又弯下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喘个不停。
　　钟云镜跟上来，抓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上继续走。
　　肌肤接触的温度几乎要一下子烫伤南栀，她甚至忘记了疲惫，怔愣地盯着女人握着自己的手，机械地往上迈臺阶。
　　“钟云镜。”南栀喊她。
　　钟云镜回头望她。
　　南栀高兴的时候喊她‘云镜姐’，不高兴的时候就喊她全名。
　　“你不能拉着我的手吗？”南栀抬起小臂给她看，“手腕都红了。”
　　钟云镜看她不满意的表情，又拉住了她的手，继续上臺阶。
　　南栀得逞的笑没有被转回头的女人看见。
　　她想要跟她十指紧扣，却抵抗不开女人的力道。
　　南栀感受到了，钟云镜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就像分不开的恋人一样。
　　这样也挺好的。
　　“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拜佛？”南栀跟她走到同一层臺阶，不再一前一后。
　　好像年纪大的人会格外信佛，南忆也会在家裏拜佛，她高中每次大考，南忆都会去庙裏拜一拜。
　　“不是想跟我出门吗？”只剩没几层臺阶了，钟云镜的步伐加快了些。
　　南栀往上看，多希望这臺阶能够再多一些。
　　登顶之后，钟云镜松开了她的手，“这裏人不少，挺热闹的。”
　　“原来是带我凑热闹。”南栀跟着她往庙裏走。
　　南栀点燃香火，闭上眼睛对着佛祖诚心许愿——
　　我希望，钟云镜能够早点爱上我。
　　钟云镜睁开眼睛，侧眸望见南栀虔诚的模样。
　　她并不相信这些，她信事在人为，结果都来源于人的选择。
　　但，她现在也可以去拜一拜。
　　她望着手中的香火，白烟袅袅，徐徐升入空中。
　　若佛真的能听到人的心愿，那她就祝旁边这小姑娘的愿望，早日成真。
　　————————
　　栀子：迭buff！双倍加成，肯定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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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钟云镜中午来到猫扒手酒吧的时候，望了圈空荡荡的吧臺，喊了调酒师。
　　“乔乔呢？”
　　“在跟新来的驻唱聊。”
　　这几天酒吧来的学生多，酒吧也搞了不少活动。
　　昨晚从庙裏回去的路上，南栀求了她好半天，要她带着她去猫扒手玩。
　　钟云镜委婉地用未成年不允许进酒吧拒绝了她。
　　虽然这是在逗她，但南栀还是炸了毛。
　　“你前几天还说不打折，只免费呢！”
　　“我有准考证的！我们还没交呢！”
　　“我马上就十八了，也不差这几天吧？”
　　“反正你们酒吧的保安得给我通融一下。”
　　钟云镜被她一通轰炸，没完没了说个不停。
　　南栀看到她点头同意才善罢甘休，并且威胁她不准再有下次。
　　身后传来脚步声，钟云镜转眼望去，徐思乔带着一个模样酷帅的女生走向了臺面的一处空地。
　　钟云镜找了些喜欢的酒水，随意兑了杯饮品，没多久徐思乔就走了过来。
　　“好久没见你，最近忙什么呢？”
　　“搬家。”钟云镜抿了口饮品，很难喝，还是咽了进去，但没再碰第二口。
　　“也没见你找我帮你。”徐思乔在她旁边的高脚椅坐下，“我上次没跟你说完的那事儿，我妈那腿需要医生复查，你看看，你能不能找你二姐帮我介绍个医生？”
　　猫扒手是钟云镜跟徐思乔合伙开的，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前几年徐思乔的母亲出了车祸，半身瘫痪，这几年在康复中心住着，已经能慢慢活动了。
　　本来想找原来的医生复查，但那医生早已经不在本地了。
　　“现在好医生可不好找，有钱也预约不到。”徐思乔碰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认真听，“我不缺钱，但是缺时间啊，你帮我问问？我挺着急的。”
　　“嗯。”钟云镜应道，“回头帮你问问。”
　　“别回头了，肯定是越早越好啊，多少钱我都能出。”徐思乔脸上露出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钟云镜不冷不淡地笑了下，“不是什么大事儿，咱都多久的交情了。”
　　“哪儿能啊，你可比我有能耐。”
　　徐思乔这话倒不是假的，以前她就对着钟云镜吹过彩虹屁，说‘你们钟家人是不是都特有经商头脑啊？’
　　钟云镜只当她开玩笑。
　　但钟母不在人世之后，短短几年钟时雾就能将所有事情圆满地处理好，并且将一家私人医院经营得极好。
　　而钟云镜早在大学的时候，就一手策划酒吧，从零到一。
　　当时钟云镜告诉她，‘你要是愿意，就拿钱跟我投资，成功了算我们的，赔了算我一个人的。’
　　当时钟家人并不怎么同意钟云镜开酒吧，不愿意给她提供成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毕竟钟家几代名医。
　　徐思乔跟她关系好，只当赞助钟云镜，赔了就赔了。
　　没想到，酒吧刚开没几个月，立马就回本了，在赚钱的路上一路狂奔。
　　徐思乔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来什么。
　　“这几天不在，有几个人过来找你。”
　　“谁啊？”钟云镜皱眉，脑子裏迅速闪过几个女人的名字。
　　“好像留了个电话，说你不回她消息，让我告诉你一声。”
　　徐思乔在吧臺裏翻翻找找，许久都没能找出来小纸片。
　　钟云镜排除掉几个选项，选出了正确的名字，“不用找了，找到我家去了。”
　　“你姐没看见？”
　　“刚搬的地儿，跑那儿去了。”钟云镜淡声道，“闹得还挺不愉快。”
　　她像来不喜欢跟人有矛盾，好聚好散是最理想的场面。
　　但容易动情的人多，容易脱身的人少。
　　很显然，她是少数人。
　　况且，她从一开始就挑明了她没有恋爱的想法，只是互相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
　　她不是个独居动物，她需要通过跟别人相处这种方式获取能量。
　　但没有人能够理解她。
　　徐思乔对她一条精准的评价是——
　　渣得明明白白。
　　钟云镜对这条评价持反对态度。
　　她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接受了的就来，接受不了的就拒绝。
　　这要是算渣的话，那些出轨的，脚踏几条船的算什么？
　　那些违反规则，想要跟她确认关系的人，才是不可理喻吧？
　　并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然跟踪她，找到她的新家，她没报警已经很仁慈了。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换下一个了。
　　并且，她现在有更好的人选。
　　比如，那个给她送了无数次单只玫瑰的臭小孩。
　　“四处留情，满是桃花，再这样下去，我感觉你的仇人会找到我们酒吧来报复。”徐思乔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钟云镜的肩膀，被她耸了耸肩甩下去。
　　钟云镜有些热，便把衬衫领口的口子又解开了一颗。
　　她没在酒吧裏坐多久，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回了趟家。
　　倒了杯冰水在客厅沙坐下的时候，她看到南栀发过来的几张图片。
　　【南栀：我新买的小皮鞋好不好看？[图片]】
　　【南栀：这件小短裙呢？[图片]】
　　【南栀：还有这件泳衣，这个夏天我准备去学游泳。[图片]】
　　这个招数南栀在小时候就使用过，新年的时候跟着南忆来家裏拜年，要跟她偷偷待在一个房间裏，炫耀着一身新衣服。
　　那时候南栀会高傲地抱胸，问她，‘我的新衣服好看还是新鞋子好看？’
　　‘你最好看。’钟云镜轻而易举戳破南栀心底的想法，搞得她脸红又害臊，顶着发烫的脸蛋跑回了客厅唠家常的人群裏。
　　钟云镜简单扫了扫这几张图片，想了想还是没回。
　　只有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才是跟一个人拉近某种距离的最快办法。
　　况且，一个小姑娘而已，在她这裏折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钟云镜开了门。
　　“姐？你过来做什么？”钟云镜重新走回去，“没去医院？”
　　她撩了撩胸前的长发，懒洋洋半躺在沙发上。
　　“搬过来也有两天了，怎么还是这么乱？”钟时雾在周围扫了扫，皱起的眉彻底舒展不开了。
　　“用什么拿什么，一下子收拾完太累。”钟云镜将冰水一饮而尽，口中含了块冰块，凉意迫使她眼睛微眯。
　　她看见钟时雾走来走去，嫌弃地翻翻她那个盒子，又踢了踢最近的箱子。
　　“你来我这儿就什么都没带？好几个朋友来可是送了我乔迁贺礼。”
　　钟时雾这才把手裏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瓶红酒，Romanee Conti 罗曼尼·康帝。”
　　钟云镜微微挑眉，她尝过的酒不少，名贵的品种不需要进货到酒吧，都放在了她家裏的酒柜。
　　新家没几个收拾好的地方，酒柜倒是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这酒罕见，且不便宜。
　　“朋友送的，放我那儿也是浪费。”钟时雾跟她爱好完全不同，一个爱喝酒，一个爱喝咖啡，“回头还有些别的，自己开车去带，家裏收拾一下确实宽敞多了。”
　　钟云镜无奈地笑了下。
　　合着把她这儿当废品回收站。
　　在钟时雾眼裏，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都会被规划到废品那一类裏。
　　钟云镜又跟她聊了徐思乔母亲的事情，钟时雾想了想，“你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吧，让她直接把过往病历单一并发过来，我帮她联系医生。”
　　钟云镜双手合十，以示感谢，又看她不悦地将客厅裏空掉的箱子摞起来，给她堆到了门口。
　　好像全天下的姐姐都是一样的，在外面无论多冷静多从容多有能耐，对自家妹妹永远很凶，没有好脸色。
　　“最近少喝些咖啡，多喝茶，降降火。”钟云镜阖了眼，语气平淡。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育我。”钟时雾找到击破的点，“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没个正形，工作也不三不四。”
　　家裏人对她开酒吧的态度不冷不淡，钟云镜早就习惯了，并且回击的方式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钟云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钟时雾话裏的重点，“我那点事儿，什么时候传到你耳朵裏了？”
　　她不怎么高兴，“我是喜欢比我小的，但我不喜欢带孩子啊。”
　　钟时雾知道她在暗讽自己，“传出去了，祸害的都是钟家的名声。”
　　她好不容易把钟家名医的名声拉回正轨，总不能被一些花边消息重新影响了。
　　“大年年纪不小了，在国外定居，妈生你的时候就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对你已经是过渡溺爱了。”钟时雾训斥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开酒吧，妈非得破那个口。”
　　“你来我医院，我给你找份正经又清闲的工作，不行吗？”钟时雾继续说道，“大姐的两个女儿，年纪都跟你差不多了，俩外侄女都比你要成熟。”
　　她知道钟云镜现在赚得多，但总归不是条看起来会令人放心的工作。
　　“你要不姓钟，我会管你吗？”
　　钟家三姐妹的性格总是从容冷静，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出来其中明显的纰漏。
　　冷淡只是因为她们不上心，碰上在意的事情，总是容易恼火。
　　“我不是坐办公室那块料，别提了。”钟云镜不想继续掰扯。
　　她跟钟时雾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追求上进到恐怖的地步，而她没什么上进心，不想被束缚。
　　谈恋爱是，职业也是。
　　她想不通，在外面别人对她的评价好歹是成熟又有魅力的女人。
　　到钟时雾这裏，就成幼稚的妹妹了。
　　钟母事业忙，又喜欢小孩，三个女儿差的年龄都很大。
　　老大都五十出头了，钟云镜今年也要三十了，而钟时雾也已经三十九了。
　　只是可惜，哪怕到退休年龄也没有安居乐业地养老，继续为医院卖命，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钟云镜不是很喜欢回忆这些事情，她也确实知道钟时雾能力强，本事大。
　　因为钟时雾，所以她觉得攀附权势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她不想要跟钟时雾走同一个路子，太累太辛苦了。
　　她大概是自私的那种人，只想快活一点地活着。
　　钟云镜睁开眼睛，看见钟时雾依旧站在旁边，冷眼睨她。
　　她嘆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她，拖长声音道，“爱妹让人受尽委屈。”
　　“所以你要专一一点，遇到喜欢的人就好好相处，不要换这个换那个。”
　　有老话讲，若是家裏有了三个孩子，那么老二则是家裏最不受宠的那个。
　　在钟家这裏，也算满足了一半。
　　钟母去世，钟家逐渐散了，钟时雾便独挑大梁，维持着钟家名医的名声，但只有她独挑大梁，家裏别的人似乎对学医这条路不太上心。
　　“我可不是你那个意思。”钟云镜打断她的话，“有些东西，只有尝试了才能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钟云镜坐起来，抬眼看向面前的钟时雾，“这玩意呢，只有多尝试几次，才能知道哪一个是最适合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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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得明明白白。×
　　渣女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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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出任何预料，钟云镜就收到了南栀发过来的晚上要去猫扒手的消息。
　　那边要她今晚一定要在。
　　这会儿她正在开车的路上，只模棱两可地回了句。
　　【在开车，等会儿说。】
　　南栀不知道她是回家，还是去酒吧，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只好又轰炸了几条消息。
　　钟云镜简单扫几眼，目光又落在了前面的地上。
　　夜幕降临，酒吧裏的人来了很多，卡座也满了又满。
　　座位上多了很多年轻的面孔，多数都是高考刚刚结束的学生。
　　吧臺上也坐了不少人，钟云镜调酒也会不少，只有在自己瞎兑的时候会变得很难喝。
　　她帮着调酒师的忙，时不时往酒吧门口的方向看几眼。
　　一位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女人拿个笔记本走过来，“十八号卡座，三筐啤酒，都要冰的。”
　　“又爆单了？”调酒师笑着问。
　　“这才多少啊。”
　　钟云镜抬眸看过去，那是露露，酒吧裏最擅长销售的一个人。
　　最会说些甜言蜜语，你以为她对你感兴趣，其实她只想要你的钱。
　　销售完成，露露也没必要去得那么勤快了，坐在吧臺裏面跟钟云镜聊天。
　　“刚刚那边有人问我，你是不是酒吧的老板。”她找了块切好的西瓜塞进嘴裏，又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口红。
　　钟云镜摇着雪克杯，将裏面的鸡尾酒倒进锥形杯裏，“你怎么说的？”
　　搭讪的方式有很多，显而易见，这是非常明显的一种。
　　“我说，那是我女朋友。”
　　钟云镜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在盘子上，示意侍应生端走，撇了眼她，表情不冷不淡。
　　“骗你的啦！”露露捂着嘴巴笑出声来，拍了下钟云镜，“真这么说，我酒肯定卖不出去了。”
　　酒吧裏很多人都是从酒吧刚开始营业就来上班的，因为生意火爆，所以离职的人也特别少。
　　平时在一起喝酒的次数多，插科打诨惯了，钟云镜也不在意这些。
　　钟云镜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对着对应的卡座看了眼，多数都是稚嫩的面孔。
　　她的表情算不上太好，“怎么都是学生？”
　　“有钱，好骗。”露露肯定地回答，“毕业后的第一次消费，一点都不会少花的。”
　　钟云镜轻嘆口气，把本子放回柜臺裏。
　　“我没骗她们啊，她们都觉得自己赚了，还要加我微信呢。”露露晃了晃手机，“看来我也要遇到春天了，年轻的活力，漂亮的脸蛋！”
　　钟云镜没再搭话，视线又一次落在门口，还是没能看见南栀。
　　她打开手机，想着是不是该回南栀一条消息。
　　考虑几秒钟之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主动，最终还是作罢了。
　　今晚来不来又如何呢，最心急的不应该是她才对。
　　钟云镜去了包厢裏，那裏坐着几个常来的好友。
　　这间包厢不会对外开放，都是些私人朋友。
　　包厢内正玩着游戏，尖叫声和笑声接连不断，她刚进去的时候，嘴边就被送过来一杯酒。
　　她抿了口就放在一边，坐下之后很快进入闲聊的场合，注意力转移得很快。
　　-
　　南栀没敢在家裏穿得这么暴/露，晚风正凉，南忆看到了一定会揪着她的耳朵骂她。
　　她跟梁欣偷偷打了招呼，确保南忆不在花店之后，裹了件外套就赶过去。
　　这次她没再化妆，像钟云镜一样只涂了口红，不过把那瓶栀子花味道的香水喷了不少。
　　“什么牌子的？”梁欣嗅了嗅，“这么好闻。”
　　南栀大大方方地拿给她看，“什么牌子啊？”
　　她也没查过这些，只是觉得这味道好闻。
　　梁欣看了眼，在手机上扫了扫，“很贵，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云……云镜姐送的。”思来想去，南栀觉得自己对梁欣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便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梁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眼。
　　“哎呀你别乱想，这是几年前送的。”南栀怕她八卦，“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她发给钟云镜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好久。
　　那女人还没回复她。
　　新家到酒吧是很近的，开车也要不了十几分钟，这么久还没消息，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南栀有些丧气，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老是爽她的约，还玩失踪。
　　太可恨了。
　　但她还是得去，猫扒手她还没去过，就是一个人去，心裏有点虚。
　　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南栀没再犹豫了，抓起包就出门打了辆车。
　　酒吧门口的保安穿着漂亮衬衫和高筒靴，看了眼南栀的准考证，便温柔笑着对她开口，“妹妹，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南栀道了声谢，便往裏面去。
　　她知道钟云镜来酒吧的时候最常坐在吧臺，但朝着那裏看了一圈都没能看到女人的身影，只有调酒师一个人忙碌着。
　　露露走过来，见她五官稚嫩，脸上明显是不经常化妆的人才有的妆容，“妹妹，有地方坐吗？我是酒吧的工作人员。”
　　南栀闻言，便跟着她去了一处单人卡座。
　　“你一个人吗？”露露惊奇地问她，“刚刚高考完啊，那是得好好放松一下。”
　　她拿出菜单，随手点了很多套餐，“学生已经打折了对不对，我再偷偷给你优惠一些，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露露凑近一些，对着她的耳朵开口，“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的老板，不然会扣我工资的！”
　　南栀被她的热情吓到，懵懂地点了点头。
　　面前的人实在太过开朗，南栀听她介绍了好久，好像不买个套餐有些对不起她一样，便在几个套餐上犹豫了好久。
　　可是价格……
　　一点都不便宜。
　　她自己出去玩的时候，还没有一次花过这么多钱。
　　钟云镜以前带她出去吃饭的时候，也不让她花一分钱。
　　正犹豫不决思考的时候，面前洒下一个身影。
　　“十八号卡座喊你，快点过去。”
　　南栀一下子听出钟云镜的声音，立即抬了头，“云镜姐！”
　　她一下子忘掉不回消息的不愉快，满心满眼地看着她。
　　她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放松了，终于有个人可以拯救她了。
　　“等一下嘛。”露露压低了声音，“这单马上就成了！”
　　钟云镜扫她一眼，抿着唇拉过南栀的手腕朝着包厢走。
　　露露看着两个人亲密的背影，像得到了一个惊天八卦一样，飞速拍了张照片发进了没有老板的工作群裏。
　　【你这用座机拍的？】
　　【又是哪个妹妹？】
　　【年轻的妹妹，就是很容易被这种漂亮的女人骗，希望到时候不要再跑来酒吧哭诉了。酒吧是找不到钟老板的人的！】
　　【没有工作压力的人就是这样，有很多的精力可以了解不同的人。】
　　【羡慕一秒钟。】
　　南栀脚上穿着崭新的小皮鞋，不知道是不适应还是买的便宜了，她没走几步路就有点磨脚。
　　从不知所措的跟陌生女人的对话裏被解救之后，她的脑子就开始转了。
　　此刻被钟云镜拉着手腕，她也往后扯了几下，不想继续跟着她走。
　　消息不回就算了，突然冒出来拉着她走算什么意思？
　　此刻南栀觉得自己不发脾气的话，会被钟云镜拿捏得彻彻底底。
　　她挣脱了女人的手，靠着墙质问她，“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忙忘了，你也看见了，酒吧裏人很多。”
　　钟云镜话说得坦然，也不是假话，而且忙忘了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常见。
　　“那你就是对我不上心。”
　　不然，停了车之后就该回复她的。
　　钟云镜站在原地，打量着她。
　　崭新的短裙，崭新的小皮鞋，没拉拉链的外套裏面明显暴露出吊带背心来。
　　南栀察觉到她的视线，昂着下巴把外套脱了。
　　这下，纤细的身材完全暴露，钟云镜皱了皱眉。
　　“我来喝酒的。”南栀将外套搭在胳膊上，“你拦我干嘛？刚刚有人给我搭讪的。”
　　钟云镜想起露露的销售套路，嘴上就忍不住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
　　“傻吗你？”钟云镜说，“让你买酒的。”
　　没了面对陌生人紧张的气愤，南栀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似乎意识到了刚才那个女人的意思。
　　好像就是在一直给她推销酒水。
　　明明知道她是一个人来，还推销最贵的套餐，她连酒都没偷喝过几次，那么多怎么可能喝得完？
　　还不是白白给酒吧送钱？
　　“你说了让我免费喝，我以为你都打好招呼了。”南栀嘴硬地把责任推给钟云镜，“我来你的酒吧就是被你这样欺负的吗？”
　　她大跨一步站在女人面前，趾高气扬地瞪着她，又指着自己，“你拿我赚钱吗？你还要骗我的钱啊？”
　　南栀的声音过于大了，哪怕这种不算是吵架的争吵在酒吧发生过很多了，但每次发生的时候还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围观。
　　此刻的钟云镜，就像是一个骗钱又骗身的渣女。
　　钟云镜第一次因为比自己小的人感到头疼。
　　南栀对她没有像别人那样，面对你有好感的人就会甜甜地或认真地跟人讲话的意识。
　　南栀的想法就是——
　　我跟你这么熟了，我自然什么都能做，反正是你答应好的！
　　很难哄。
　　钟云镜选择带着她离开这裏。
　　“我带你去包厢，你慢慢挑喝的。”
　　这次钟云镜没再抓过她的手腕，反而握住了南栀的手。
　　南栀嚣张的气焰立即消失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交握的手上。
　　她现在每一次跟钟云镜牵手，都会从内心裏感受到激涌的电流。
　　南栀完全可以肯定，她完全不是小时候，拉着一个大姐姐让她陪自己玩的感觉。
　　她下了女人给的臺阶，跟着她进了包厢。
　　包厢裏坐了几个女人，南栀只认识一个，徐思乔。
　　她跟钟云镜是大学同学，南栀以前跟她见过几面。
　　徐思乔先是冲她友好地笑了笑，看到两个人交握的双手，脸上的笑容微变，又很快敛起别的情绪。
　　“我记得你也是刚高考完，你应该早点联系我，我就开着车去你家接你来玩儿。”徐思乔对她说着。
　　南栀得意洋洋地给了钟云镜一个眼神，又礼貌地回复，“不麻烦乔乔姐了。”
　　她跟徐思乔有微信，因为不怎么熟悉的原因，始终躺列，没什么话题可聊。
　　钟云镜给她找了菜单来，“喝什么？”
　　南栀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她有些紧张，一改往日在钟云镜面前的姿态，变得端庄又礼貌，“都可以。”
　　钟云镜新奇地看她一眼，给她点了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南栀能够看出来，周围坐着的人都跟钟云镜是同龄人，只有她是最小的，且年龄跟这群人相差太多。
　　她把外套规规矩矩又穿上了，也没靠着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能够感受到自己冰凉的膝盖。
　　钟云镜给她拿了件外套盖住双腿，南栀慢慢挪到她身边，“我跟她们都不太熟啊……”
　　“跟我熟就行。”钟云镜答。
　　旁边有女人跟她主动搭讪，“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钟云镜回答，“南栀。”
　　“哪个栀？”女人又问。
　　“栀子的栀。”钟云镜又答。
　　“云镜，你好歹让人家说一句话啊。”女人笑着问，又转头看向南栀，“加个微信，我们聊一聊？”
　　“没得聊。”钟云镜拿过南栀解锁的手机，跟自己的放在了一起。
　　“你急什么？”女人问她，悠悠打量着钟云镜脸上平淡的神情。
　　“这我家的。”钟云镜把鸡尾酒递给南栀。
　　南栀差点因为女人这句话没能拿稳这杯酒。
　　“哦……”女人尾音上扬，想来是想歪了。
　　南栀不想解释，反而觉得钟云镜这样说挺好的。
　　“朋友家的孩子。”钟云镜又补充了一句。
　　南栀雀跃的心情还没欢呼多久，就被浇了盆冷水。
　　这么一来一去的，弄得南栀心急又慌乱。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她。
　　南栀垂眼看向地面，一双尖头高跟鞋，一双黑色小皮鞋。
　　明明是完全两种不同的风格，可她就是觉得无比般配。
　　因为那双尖头高跟毫无顾忌地轻碰她的皮鞋鞋尖，就像钟云镜每次捉摸不透的话一样。
　　总是不动声色地，在她心间撩拨起层层涟漪。
　　————————
　　钟姐：你确定你会撩过我吗？


第8章 
　　从来没有一顿饭南栀吃得如此局促过。
　　周围人都在喝酒，钟云镜知道她晚上没吃饭，把外卖给她点到了包厢。
　　不过有饭菜压着，那股酒精的味道并不算浓郁，她喝得比自己想象得要多。
　　交谈声不断，她始终坐在女人旁边，安安静静吃着饭，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说。
　　偶尔有话题聊到她了，她只是抬头顺着听到自己名字方向的声音望一眼，很快钟云镜就转移了话题。
　　半个多小时过去，没有人能更多地了解到她。
　　这群人对她的印象，就只有钟云镜朋友家的孩子。
　　她虽然吃着饭，但耳朵竖着，时时刻刻注意着钟云镜的动静。
　　这群人都是钟云镜的朋友，看起来挺熟稔的。
　　南栀一直想要了解钟云镜的私事儿，从这群人裏面说不定能够了解多一点。
　　“上次跟踪到你家的那个，怎么处理的？报警了吗？”徐思乔问。
　　南栀进食的动作停了，在脑子裏回忆起自己上次在客厅见到的那个女孩子。
　　南栀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最近忙，没怎么聊。”钟云镜冷处理了。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濒临决裂的关系，只有不回复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哪怕她收到的评价会很难听，但这些年了，再难听的话她又不是没有听过。
　　计较那些是没用的，那只会让自己心烦。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无关紧要的言论影响自己的人。
　　“没再找上来？”徐思乔又问。
　　钟云镜摇了摇头。
　　南栀抬头看她，用眼神揣测着女人的表情，眸光裏还染上了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忧。
　　钟云镜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南栀的嘴角。
　　她收回了手，继续进入了别的话题。
　　只有南栀微愣，伸出舌尖舔了下被擦拭过的嘴角，似乎还能够回忆到刚才指腹接触的余温。
　　她再次看向钟云镜，发现这个女人没什么反应，刚才的动作仿若是她随手做出来的那样。
　　只有南栀一个人觉得亲密。
　　她捏了捏手裏的筷子，用力折断之后扔进碗裏，系紧了垃圾袋四处看看不知道该扔到哪裏。
　　明明钟云镜是侧身对着她，但偏偏就是能够捕捉到她的动作。
　　女人随手将系紧的袋子拿过去，放在了垃圾桶的旁边。
　　徐思乔在两个人对面坐着，身为钟云镜的好友，对她又格外了解。
　　哪怕知道这两个人认识许久，甚至南栀小时候没玩伴，都是去找了钟云镜。
　　但现在，已经是需要避嫌的年纪了。
　　刚才两个人亲密又自然的动作已经被她看进了眼底。
　　她正想开口打探几句，旁边就有人将酒杯碰倒，猩红的酒液洒了满桌。
　　满满的一杯酒在桌上流动得极快，南栀的膝盖触碰茶几，往后躲又躲不过，想要抬起腿又觉得不礼貌。
　　慌乱之际，钟云镜拿了毛巾挡在她双腿之前，将那酒液往外擦去。
　　几个人都开始清理，不过几分钟而已，桌面就恢复如常。
　　钟云镜垂眸去查看南栀的双腿，确保上面没碰倒酒渍才放心。
　　回神的时候，她跟徐思乔的眼神对上，察觉出了徐思乔眸光裏的猜测。
　　“玩游戏吗？”徐思乔问她。
　　钟云镜不动声色撇了眼南栀，“可以啊。”
　　“最简单的，掷骰子。”徐思乔拿来了骰盅，“刚才酒喝得不少了，这次换个惩罚。”
　　钟云镜挑眉，“什么？”
　　徐思乔脑子转了转，“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南栀一个要求。”
　　突然被点名的南栀坐直的身子又僵硬起来，但仔细琢磨了这句话之后，她微微惊讶地看向了徐思乔。
　　“我也要玩吗……？”南栀指了指自己，她实在不太适应这样被全场人围住的目光。
　　“不用，今晚我保你。”徐思乔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这边来，又转头看向钟云镜，“怎么样？”
　　钟云镜看了一眼跑得飞快，迅速落座在自己对面的南栀，片刻没有犹豫，“行。”
　　如果放在平常，按照钟云镜的水准，满屋子除了她都能醉得趴下。
　　但今晚，在徐思乔的怂恿下，似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南栀的那一边。
　　更别说南栀的新手buff了。
　　三局两胜，钟云镜只赢了第一局。
　　南栀的心情完全被感染，也没有刚进来的时候认生了。
　　这会儿都喝着酒，南栀也跟着往肚子裏灌。
　　钟云镜看着她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眸光幽深，但没开口阻拦。
　　南栀的双颊红着，脑子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点喝大了。
　　“坐回来。”钟云镜冲着她开口。
　　南栀站起来，晕眩似的在钟云镜身边坐下，身子晃了晃，被女人扶稳。
　　“你输了……”南栀眯着眼睛，凑近女人的耳边，“我都看见了……”
　　“要回家吗？你喝醉了。”钟云镜给她拿了抱枕让她靠在沙发上。
　　南栀挣脱她的手，拽着女人的小臂，靠在她肩膀上。
　　钟云镜顺势抱住她，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包厢内还在吵闹，话题一个接一个，这茬儿也因为熟睡的南栀很快就翻了篇。
　　当然，是在钟云镜的保证之下才结束的。
　　不然，她今晚可能出不了包厢的门。
　　钟云镜始终盯着时间，衬衫袖口传来濡湿，她轻轻扶起南栀的脑袋，无奈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回去晚的话，她大概会被骂的。
　　以前南栀被南忆批评的时候，也总是跑到钟家找钟云镜哭诉。
　　就像现在这样，哄睡了之后，还会流口水。
　　包厢内的人渐渐散了，南栀也从梦中醒过来。
　　钟云镜扶着她出了酒吧，徐思乔在后面跟着，“我没喝酒，送你回去吧。”
　　这家伙也真是的，知道她带着南栀来，带着一群女人灌了她一晚上，自己倒是滴酒不沾。
　　“喝大了我第二天起不来的，这几天酒吧忙，明天我得来早点。”徐思乔甩了甩手裏的车钥匙，几个人往停车位走。
　　“你家是不是跟隆言区顺路？”钟云镜问道。
　　隆言区那片是老小区，也是南栀租房子的地方。
　　“对。”徐思乔看了迷迷糊糊的南栀，“你不上车？”
　　“我家离这儿近，在另个方向也不顺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南栀的脑子晕乎乎的，但还算比较清醒，听懂了钟云镜的话。
　　她正面抱住钟云镜，脑袋埋进她的胸脯，一句话也不说。
　　“让乔乔送你回去，好吗？”钟云镜柔声问她，“到家等我给你打电话。”
　　南栀避开女人的视线，脸颊被她捧起来之后，只能迷瞪问一句，“什么？”
　　“我说，让乔乔送你回去。”钟云镜又重复了一句。
　　“什么……？”南栀演出一个自以为极为完美的表情，怔愣问出口。
　　我听不见。
　　我什么都听不见。
　　“又装聋。”钟云镜率先坐上车，“上来，我跟你一起走。”
　　南栀想也没想便坐上了车子的后排。
　　“这回听清楚了？”钟云镜没忘记嘲笑她。
　　车子启动之后，南栀从鼻腔裏发出了一个格外轻的冷哼声。
　　车厢内寂静得很，钟云镜听得很清楚，但也没跟她计较。
　　这小把戏南栀从小到大在钟云镜面前玩过很多次，装聋作哑有一手，只要不想去做的，就当没听见，不想回答的，就不说话。
　　“头疼吗？第一次喝，就喝那么多。”钟云镜找了橘子剥开，塞进了她的嘴裏。
　　“不疼。”南栀的牙齿咬着橘子，味道酸得她整个脸都皱起来，“好酸……”
　　“特意买的酸橘子，解酒。”钟云镜哄着她，“再吃一个。”
　　“我不要了……”南栀往后躲，避开女人的手，“我不爱吃酸的！”
　　钟云镜从她的后脑禁锢住她的挣扎，又掰开她的嘴，将橘子强硬塞进她嘴裏。
　　“不怕阿姨生你气？”钟云镜又问她，话裏含了笑意。
　　南栀本来想趁钟云镜不注意把橘子吐出来，听了这句话还是安安分分忍着酸意把橘子咽了下去。
　　她这样醉醺醺的回到家，南忆不揪着她的耳朵骂死她才怪。
　　徐思乔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猝不及防又跟钟云镜对上视线。
　　她的眼睛裏带着询问，跟刚才在包厢裏玩乐的心态不同。
　　而这一次，钟云镜也避开了她的眼神，不像刚才，顺着她的调侃往下迈。
　　包厢裏的话题很多，八卦的主人也不少。
　　刚才度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关于钟云镜的事情好像一个都没提起来。
　　车窗开了大半，冷风将南栀的脑子吹得逐渐清醒。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听到钟云镜的感情史。
　　却只知道自己误会了上次在钟云镜家裏的那个女人。
　　原来那不是暧昧对象，只是一个跟踪狂。
　　没听到想要知道的事情，南栀不怎么开心。
　　她又想起掷骰子的那个游戏，既然徐思乔在场，那她也该问一问。
　　毕竟，徐思乔好像是像着她的。
　　“刚才……”南栀喃喃道。
　　钟云镜随即看向她。
　　“你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是真的吗？”
　　徐思乔的注意力也落在后排的位子上。
　　酒桌游戏而已，只是为了单纯地助兴，离开酒桌就没人再提了。
　　大家都会选择性地遗忘，然后在下一次酒桌上追究没能做到的责任，如此往复。
　　钟云镜不意外南栀的问话。
　　南栀这种年纪的人，正是会把任何一句承诺都当真的时候。
　　当然，钟云镜这次也没辜负她，淡声道，“是真的。”
　　————————
　　钟姐：自家的孩子只能自己宠了。
　　栀子：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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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南栀显然要比刚上车的时候要开心不少。
　　她安稳地躺在女人的怀裏，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温暖的怀抱。
　　钟云镜将两边车窗的缝隙关小了些，怕南栀难受，手裏的橘子也没放回袋子裏。
　　路上的时候，南栀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南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南忆催促的消息后背都有些发凉。
　　她恳求的眼睛看向钟云镜，希望她能帮助自己想一个好的措辞来。
　　但如果暴露了钟云镜，她这样醉醺醺的回家，被南忆知道之后，以后说不定不会让她跟钟云镜接触了。
　　哪怕喝醉了，但一想到关于钟云镜的事情，南栀的脑子转得还是很快。
　　她勉强撑起精神，快速回了南忆的消息，说自己跟朋友出去玩，现在已经快到家了。
　　其实时间不算太晚，但南栀不能一下子撒泼得太过分，不然南忆真的会要求她门禁的。
　　若是能有个好的法子，让钟云镜跟自己裏应外合就好了。
　　虽然南忆常说，不准自己麻烦钟云镜，但只要钟云镜开口，南忆肯定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女人冷淡的面容，无奈地嘆了口气。
　　钟云镜随即看向她，“阿姨生你气了吗？”
　　“没有。”南栀没把烦恼说给钟云镜听，在女人怀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过去了。
　　徐思乔停了车，等着红绿灯，再次从后视镜裏跟钟云镜对上了视线。
　　“你想说什么？”一路上徐思乔的视线落过来很多次，钟云镜都知道。
　　“她年纪应该不大吧？”徐思乔说得很隐晦。
　　“都是成年人。”钟云镜给的回答也很模棱两可，“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花言巧语最容易骗到年轻的小姑娘。
　　徐思乔捉摸不透钟云镜关于恋爱的想法，只暧昧不确认关系这种行为钟云镜屡试不爽。
　　南栀跟钟云镜认识许久，两个人之间居然也会开始隐隐约约发生这种事情。
　　“你想什么呢？”钟云镜没再跟她继续交流，“在你眼裏，我是这种人吗？”
　　“说不定呢。”徐思乔笑了下，只当刚才的几句话都是在开玩笑。
　　她脑子裏过了过之前的记忆，钟云镜好像确实没有发展过年龄相差这么大的。
　　“你太看得起我了。”
　　如果她没把持住，那一定是南栀先对她下的手。
　　钟云镜格外肯定这一点。
　　到了小区之后，钟云镜扶着南栀下了车。
　　徐思乔打开副驾驶的车窗问她，“要等你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顺路，我自己回去就行。”南栀站得摇摇晃晃，还有些晕车，钟云镜只能搂着她的腰迫使她站稳。
　　徐思乔点点头，“那行，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目送着车子离开之后，钟云镜带着南栀往小区裏面走。
　　南栀的身上穿了两件外套，钟云镜的外套宽大些，穿上正合适。
　　钟云镜的步子走得很慢，时不时垂眸看着南栀的状态。
　　“还晕吗？”钟云镜问她。
　　南栀点点头，很快嘴边又被喂了个橘子。
　　她这次不是因为醉酒，是因为在车上睡了一小段路之后，有些晕车。
　　她乖乖张嘴，也没看一眼，就把酸橘子吃了进去，还不小心咬到了女人的手指。
　　牙齿轻碰的时候，南栀才短暂地清醒，她将外套往外扯了扯，试图让冷风灌进来，好让自己冷静一些。
　　钟云镜依旧抱着她，她也靠着她，贪恋这个难得的怀抱。
　　钟云镜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抱过她。
　　南栀家在三楼住，钟云镜并不打算把她送到家门口。
　　“上去吧。”钟云镜把她送到二楼，上面还有几层臺阶，南栀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四周安静，感应灯在两人没有迈步之后一直没有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很晚了。”钟云镜又一次提醒她。
　　“你在撵我走吗？”南栀反问她，目光直勾勾的，片刻都不肯离开她。
　　钟云镜只是站在那裏，靠着墙，什么动作都不用做，就惹得她迷不开眼睛了。
　　南栀停在原地，怔怔望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女人。
　　夜色裏，她看不清女人的面孔，只能够依稀辨认出她模糊的身形。
　　酒精没能因为那发酸的橘子彻底消散，反而酸涩地让她眼睛睁不开。
　　钟云镜扬了扬唇，没有答话。
　　南栀的脑子又开始犯晕，她想起昨晚在寺庙裏，自己许的那个愿望来。
　　她不知道会不会实现，可现在看来，视线的概率好像越来越小了。
　　在她眼中的，所有会被当成亲密行为的动作，都只是钟云镜随手就能够做出来的。
　　那什么都算不上。
　　钟云镜一点儿都没往别的地方去想。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南栀站得比她高，气势却比她弱了很多。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钟云镜自认为她的行为过于明显了，至少在她带着南栀进入包厢的半个小时内，就被徐思乔看透了一切。
　　可南栀还是看不懂。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南栀喃喃道。
　　那些说出口的喜欢都是真的，她的性格张扬活泼，小打小闹的谎说了不少次，但她从来没在钟云镜面前说过假话。
　　“我是说真的……”
　　南栀为自己的每一次喜欢打包票，她没什么证据，唯有真心二字。
　　如果钟云镜能懂就好了，可她最怕的还是钟云镜明明懂了，却告诉她不懂。
　　钟云镜第一次开始为难，她不知道她应该让南栀明白，还是让她继续这样不明白下去。
　　放开她，丢掉这一次机会。
　　钟云镜舍不得。
　　“南栀，你喝醉了，回去睡吧。”钟云镜第三次让她回家。
　　她需要时间来捋一捋，若是跟南栀真的开始发展某种关系，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在南栀身上，她第一次开始犹豫，开始变得果断。
　　南栀的语气明显开始着急了，她朝着她急冲冲地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昨晚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她在庙裏，并不是在许愿，而是对着佛祖发誓。
　　“高考能有个好成绩？”看她的表情，钟云镜早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愿，但还是这样问出了口。
　　“你真的猜不到吗……？”南栀鼻子发酸，握紧了拳头。
　　钟云镜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多了些认真和严肃。
　　“南栀，我应该做个有道德的人。”钟云镜看着她，话却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可以对我没有道德。”南栀彻底放弃矜持，大胆地将心意说出口。
　　她把自己想错了，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一点都没有变过。
　　她还是那么喜欢钟云镜，不肯让她对自己有任何疏远。
　　“你想得太简单了。”钟云镜话落出口，不知道哪儿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感应灯随之亮了。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见南栀脸上的眼泪，和她难过的表情。
　　很奇怪，这种她从很多个人脸上看过的表情，罕见地让她有些不忍。
　　“你想知道我的愿望吗？”南栀努力保持着自己平静的语气，“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是可以告诉你，我是想让你知道。
　　南栀这样想着。
　　她不想在钟云镜面前变成一个自卑的人，她的性格不允许她那样卑微。
　　如果钟云镜想要知道，那她就告诉她。
　　如果钟云镜不想知道，那她也要她必须听到。
　　南栀不想后悔，她的机会从来都不多。
　　“什么？”钟云镜还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
　　南栀朝着她走过去，跟她站在同一层臺阶上，她凑近女人的身形，踮起脚尖，轻轻靠近她。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南栀用尽全力观察着女人的表情，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孔上观察出一丝纰漏来。
　　钟云镜没有躲开她，但也没有接受她。
　　南栀看不透女人的想法，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她只知道，她要去亲吻她。
　　南栀凑到女人的唇边，在她的嘴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距离很快就拉远了。
　　就只是那么一下，就足以让南栀心跳加快了。
　　她往后撤了几步，双手搭在身后的楼梯扶手上，双唇微张喘着气。
　　酒精的味道还在，似乎缠绕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醉倒了。
　　钟云镜平视着她，发现南栀不着妆容的嘴唇，好像染走了些她唇上的口红。
　　“你还有多久过生日？”钟云镜问她。
　　女人的语气并不如刚才沉稳，像黑暗裏逐渐染起的火光，飘飘摇，闪烁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都找你去过了好几次生日了，你怎么还是记不住？”南栀冲她埋怨，“就差几天了。”
　　她舔着嘴唇，回味着刚才短暂又大胆的吻。
　　“这周六，对吗？”钟云镜想起来了，“那还是差了几天。”
　　“也没差别吧？”南栀始终对上女人的视线，跟她有来有往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她们彼此都知道，这几句对话是什么意思。
　　钟云镜沉默了几秒钟，淡然开口，“确实没差别。”
　　南栀的心思不在对话上，她看着女人微动的双唇，根本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
　　没等南栀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大步迈到她身边，单手落在她的后脑，将她禁锢在了楼梯和身影之间。
　　双唇轻碰，再是重重地吮吸。
　　钟云镜的吻又急又快，像压抑了许久似的。
　　平日裏温柔迷人的气息褪散不少，女人罕见的强势让南栀抵挡不住。
　　她双腿微软，双手搭在女人胸前，脑袋下意识往后躲，却被脑后的那只手重重按回去。
　　激涌的电流从腿/间一路窜到小腹，南栀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住了钟云镜的衬衫衣角。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衬衫被她抓皱了。
　　以前在电视到看到亲吻的情节，她也曾幻想过跟钟云镜接吻的感觉。
　　听说亲吻小臂上的软肉跟接吻的感觉很相似，南栀试过好几次。
　　但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两种感觉根本就不一样。
　　拥挤的楼梯间，和暗下去再也没能亮起来的感应灯，南栀能够听见的——
　　就只剩下津液交缠的声音。
　　————————
　　嘻嘻~钟姐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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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距离扯远的时候，南栀甚至没办法再多看钟云镜一眼。
　　她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钥匙孔插了半天才进去，转动钥匙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往后看看。
　　她竟然会怕钟云镜追过来。
　　但很可惜没有。
　　客厅裏的灯还亮着，地上堆满了零碎的花瓣，香味很浓郁，南忆正拿了扫帚清扫。
　　南栀闪回房间，将钟云镜的外套脱掉，又将自己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她脑子宕机，又把衣服全部脱掉了，换上了睡衣。
　　镜子裏照出她的脸，以及唇上不正常的一团红晕。
　　那是钟云镜的口红，也是她的初吻。
　　她还喘着气，甚至双手都在颤抖。
　　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钟云镜给了她当下最想要的东西。
　　南栀倒在床上，用力抱住杯子，双腿夹住，脑袋往上面蹭，也不管口红会不会蹭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猝不及防，还是钟云镜禁锢住她的动作，那个吻比她想要的来得要猛烈。
　　她就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在那一瞬间呆滞住了，脑子直接宕机，什么都想不到。
　　如果没有钟云镜，她想过自己的初吻或许会在校园的懵懂时期，先紧张地贴贴脸颊，再轻碰一下便立即分开。
　　亦或者是她郑重考虑过感情，正式确认关系之后，满含爱意的热吻。
　　可她想象的场景都没能发生，初吻就来得如此热烈，迫使她的大脑迅速充血，短短的几分钟内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只有双唇紧贴的触感，还有喷洒在她颊边的交换了无数次的呼吸。
　　她被禁锢在狭小的楼梯间，背后的老旧的扶手，面前是她暗恋了许多年的女人。
　　惯性让她前倾，不想沾染到扶手的灰尘，那样却让她跟女人的肌肤贴得更紧。
　　她的双腿都没办法动弹，稍稍挪动就会碰到钟云镜的裤腿，裸/露的小腿在触碰到冰凉的西裤时，只会带来冷热交杂的混沌感。
　　南栀从未做过如此大胆的事情，哪怕她再好奇，也只偷偷在电视剧裏看过主角亲吻。
　　钟云镜这般直接又热烈的吻，毫无疑问将南栀彻底同化了。
　　南栀甚至没办法去反抗，想着女人应该继续下去。
　　那样的话，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玩不过她，她一早就知道，钟云镜任何一个动作都能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之后她浑浑噩噩地上楼，竟然分不清那晕眩是因为酒精还是亲吻。
　　转身逃跑的时候，她甚至不敢跟钟云镜多说一个字，看她一眼都不敢。
　　再见的话没能说出口，南栀的心砰砰直跳。
　　听见敲门声，南栀便开了门，看到南忆不悦的眼神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
　　“啊——痛痛痛！”
　　南忆揪着她的耳朵出来，南栀用力挣脱，没敢去揉自己的耳朵，反而先是背对着南忆疯狂用手背擦着嘴唇上的口红。
　　“是欣欣姐的口红，我今天出去玩，她让我用一下她的。”南栀迅速想出一个解释来，“可能是吃东西花了，我又不知道，我也没涂过几次口红嘛。”
　　南忆盯着她许久，才慢慢接受了这个解释。
　　南栀呼出一口气，又拿过墙边放着的扫帚，“妈，我帮你扫地。”
　　她将地上剩余的花瓣清理干净，放进了大袋子裏。
　　清理花瓣有专门的扫帚，可以将花瓣清洗之后做成干花。
　　南栀清扫过花瓣很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反应，此刻她的动作十分机械，用缓慢流逝的时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她就在那样的情况下跟钟云镜接了吻。
　　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
　　南栀开始设想，下一次见到钟云镜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会是什么反应。
　　但亲吻的感觉的确很不错，南栀不想隐瞒这一点。
　　她清理干净之后才去洗澡，洗之前先给梁欣发了条消息，让她别把话给她说漏了。
　　南栀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回房间擦身体乳的时候才发现有几个来自钟云镜的未接电话。
　　钟云镜说过到了家会给她打电话的，南栀竟然把这个忘了。
　　她没急着回拨回去，把头发吹干，身体乳涂完，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躺在了床上。
　　电话拨回去的时候，那边接得很慢。
　　南栀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钟云镜应该到家了才是。
　　她耐心地等着，仍然没能等到电话被接起来。
　　-
　　看着南栀冲上楼的时候，钟云镜跟着迈了一层。
　　她在又一层的转角处看见南栀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南栀频频回头，视线却模糊不清，看不到她陷入黑暗的身影。
　　钟云镜思索着，南栀或许是不敢看她。
　　她转身下了楼，脸上是罕见的沉思。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去亲吻南栀，好像是下意识跟随了脑子的动作。
　　钟云镜从来都不会刻意控制自己想要的，但在南栀面前，她应该有着基本的控制力才是。
　　但她失控了。
　　不知道这个开端是好是坏，或许南栀会害怕地远离她，也或者会更加麻烦地缠上来。
　　这两个发展，钟云镜好像一个都不太喜欢。
　　晚风过凉，她意识到自己的外套还在南栀的身上穿着。
　　她开始怀念她的主动和亲吻，以及恰到好处的撒娇与闹腾。
　　钟云镜缓步朝着地铁站走，这会儿还剩下最后一趟地铁。
　　她刷了码，在位置上坐下，口罩盖住了她因亲吻被晕开的口红。
　　她显然比南栀聪明得多，但相似的是，她也没有立即将口红擦去。
　　接吻的触感她回忆得很清楚，以及怀裏略带发抖的南栀。
　　她看向对面窗户上自己模糊的面孔，竟然有些看不透自己。
　　南栀跟她才分别不到半个小时而已，她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这裏离新家很远，不过幸运的是，在一条地铁线上，不用转乘，钟云镜给南栀打了电话过去。
　　一次，两次，那边都没能接通。
　　或许睡了，或许在忙别的事情。
　　钟云镜没再拨出去，下了地铁，慢悠悠往家裏走，口袋裏还有一个没能剥开喂了南栀的酸橘子。
　　她剥了皮塞进自己的嘴裏，感受着酸意的炸开。
　　酸涩冲散了酒精，亲吻的触感也不如刚才浓郁了。
　　她酒喝灌了，也没什么醉意，只不过酒精能够催发人的脑子，去做出一些平常情况下做不出来的事情。
　　钟云镜打开蓝牙解锁了门，等待的那几秒钟，倏地笑了下。
　　在楼梯间的时候，感觉还挺奇妙的。
　　至少她要是没喝醉，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冰箱裏放着吃剩了一小块的蛋糕，是前两天南栀送过来的。
　　现在天气炎热，食物不能久放，钟云镜也不吃过夜的食物。
　　这蛋糕虽然还没算过期变质，但味道已经不新鲜了。
　　她把最后一小块切出来，叉了块塞进嘴裏，浓郁的奶油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不难吃，但味道很奇怪。
　　钟云镜从酒柜裏找出来酒，她大概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不然今晚的脑子裏可能会循环回忆刚才在楼梯间裏的事情。
　　五六块冰一并被丢进酒杯裏，她闷了大半杯，抬眼看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写着南栀。
　　大概南栀是忙完了看到了自己打过去的电话。
　　钟云镜没接。
　　每个人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手机去等待别人的消息。
　　她选择让南栀等待，而拆封的酒也喝得越来越少。
　　当手机响起第三个一分钟的时候，钟云镜才接起来，“刚刚在洗漱，到家了吗？”
　　“肯定到了呀……”南栀的声音软糯，像浸了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睡了吗？”
　　钟云镜思索了下，“还没有，怕你回电话，就等了会儿。”
　　愧疚感涌起来，南栀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咬了下嘴唇，“我要睡了。”
　　“好。”钟云镜应了声，没再提起别的话题。
　　南栀平躺在床上，试图从脑子裏翻出一个可以继续往下聊的话题。
　　但可惜，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并且听到女人声音的时候，她的耳边总在回荡着跟她交互着的短促的呼吸。
　　她想要听着钟云镜的声音睡觉。
　　“我能听着你的声音睡觉吗？”
　　南栀那样想了，也这样问出来了。
　　她在钟云镜的面前，向来直抒胸臆，从不隐瞒。
　　她把女人给自己的东西当成自己应得的。
　　想要便去争取了，那本来就是她应该得到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钟云镜半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锁骨，对面说话时，她能够感受到少女声音传来的轻颤。
　　“我什么都想听。”南栀认真地告诉她。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现在才只是亲吻而已，她想要从钟云镜身上得到更多。
　　————————
　　栀子：完蛋了！我沦陷得更深了……


第11章 
　　南栀换了个姿势，她抱着被子，闭上眼睛，将她想象成钟云镜。
　　她想要钟云镜说什么呢？
　　她想要知道钟云镜的事情，但如果直接地询问，她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个好主意。
　　比如钟云镜的感情史，又比如她的暗恋史，或者被暗恋史。
　　从那个跟踪的女孩子来看，钟云镜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了。
　　南栀不怕这些，她大概是没有什么道德的。
　　钟云镜没确认关系，那她的对手就是一群女人。
　　如果钟云镜确认了关系，那她也会自我安慰，她的对手骤减到了一个人而已。
　　只是可惜的是，她的年纪实在太小，钟云镜在跟好友聚会，甚至是恋爱，暧昧的每一个时期，她都在为自己的学习成绩发愁。
　　“上次在你家裏的那个女生，她最近还有来骚扰过你吗？”思来想去，南栀找到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适的切入点。
　　“为什么会问这个？”钟云镜很快反问她。
　　南栀犹豫了一下，“只是觉得她大概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
　　“确实有点麻烦。”钟云镜没向她隐瞒，“酒吧那边，像乔乔，也因为我受了牵连，被她骚扰了不少次。”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添麻烦的。”
　　南栀说着，脑子在后面考虑着这话说得合不合适。
　　她努力在钟云镜面前表现着自己，想要把那个亲吻当成一个开始，并且她急切地等待着下一步发展。
　　钟云镜笑了下，“我觉得，你说得对。”
　　南栀也跟着笑出声，但很快收敛。
　　电话裏再一次安静下来，南栀现在很怕这种安静的感觉。
　　每一次话题的结束都代表着电话被挂断的可能，而她还不想那么快挂断。
　　南栀又在脑子裏想话题了，酒精让她困意来得很快，再加上跟钟云镜对话这种感觉让她很舒适。
　　她直白地问出口，脑子彻底宕机，“钟云镜，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你……”
　　南栀苦恼极了，如果她能够出生得再早一点，被早点领养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会发展得更快一些呢？
　　她羡慕能够跟钟云镜成为好友的人，甚至嫉妒每一个钟云镜喜欢过的女人。
　　“什么？”钟云镜听清楚了，但这样问她。
　　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她向来不太喜欢回答这种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别人问出口的话，她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跟面前的人发展是不是合适的。
　　但既然是南栀问出口的，她选择忽略掉。
　　她在下意识地优待南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后面的话南栀没能再说出口，她闭上眼睛，睡得很安稳。
　　卷成长条的被子被她抱得很紧，口中喃喃道，“云镜姐……”
　　钟云镜知道她是睡着了，但没有挂电话。
　　她将手机放回卧室充上电，转身去洗漱了。
　　睡前，她盯着依旧亮着的通话界面，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第二天一早南栀醒来慌乱的场面了。
　　偶尔逗一逗这小屁孩，看她紧张慌乱的样子，倒是有意思极了。
　　-
　　事实证明，南栀确实被吓到了。
　　她的手机充了一晚上的电没有拔掉，而上面几百分钟的通话让她短暂地愣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当下的情况。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期盼着电话那边的钟云镜像自己一样熟睡了一晚。
　　南栀小心翼翼按掉了挂断键，起床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现在的脑子完全清醒。
　　南栀觉得自己有点没办法面对钟云镜了。
　　楼梯间的记忆比往常跟钟云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要清晰得多。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晚上求着钟云镜跟自己打电话。
　　晚上的情绪太容易反复了，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但南栀盯着镜子裏自己没有擦去水渍的脸，突然想要去找她。
　　人真的很奇怪，她现在很怕面对她，又很想要见到她。
　　现在的她不用早起上课，高考分数还没出来，正是最轻松自由的时候。
　　她的外套上还染着酒的味道，和钟云镜的衣服被她一起堆在了衣筐。
　　南栀把这俩件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裏。
　　衣服还没来得及清洗，连把衣服还回去这种借口都找不到了。
　　她在自己的零食袋裏找了面包来啃，又开始在花店那裏冒了想法。
　　好像从高中之后，她就没怎么给钟云镜送花了。
　　反正送花是次要的，该找个坦坦荡荡见面的理由才是重点。
　　而且这个借口不会让人多想，毕竟在小时候，她真的给钟云镜送过很多次。
　　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
　　就连钟家的人见了她来，都要笑着逗她一句，‘云镜，你的小姑娘又来给你送花了。’
　　那时候，南栀便会自信地昂起脑袋，一点儿都不怯场。
　　南栀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衣服出门，直奔花店。
　　南忆见了她来，给她递了围裙和剪刀。
　　“我不是来上班的！”南栀没有接，在新到的几批货裏挑挑拣拣，“我好久没给云镜姐送花了，上次她去考场接我，麻烦人家还挺不好意思的，她还请我吃饭了。”
　　南忆想了想，让她挑花去送。
　　南栀拆开了最新鲜的那丛，拿了剪刀修剪花枝，又找了跟考场那天一模一样的包装。
　　这样还能够稍稍暗示一下钟云镜，毕竟送玫瑰的含义可不简单。
　　这样你来我往的话，怎么不是一种暗送秋波呢？
　　那天考试结束，她抱着的花束裏，可是有两支红白玫瑰。
　　放眼望去，别人送的花可都是锦带花和向日葵。
　　这说明，钟云镜对她的想法也不一般吧？
　　南栀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欣欣姐，我打扮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来我吗？”
　　梁欣正忙着将订单彙总起来，抬头看她一眼很快又低下，“还行，只要不刻意往你这个人身上想，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那就行。”南栀还想再问问，自己要不要另外戴个墨镜挡挡眼睛什么的，就被南忆赶走了。
　　“行呗，就觉得我一个闲人在打扰你们工作。”南栀嘴硬一句，看到变了脸的南忆转身就跑走了，头也不回地大声喊，“我中午不一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站在钟云镜门前的时候，南栀没有输入密码，反而将自己的帽檐压低了些。
　　她按了按门铃，等待开启。
　　门很快开了，钟云镜出现在门后。
　　“你好，女士，这是别人给您买的花。”南栀双手递过去，脑袋垂得更低。
　　“谢谢。”钟云镜单手接过来，凑近了手机，“没有跟谁说话，你等我几分钟。”
　　原来是在打电话，南栀有点挫败。
　　怪不得一点认出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注意力分明就不在她身上嘛。
　　在门即将要被关上的时候，南栀伸出一只脚挡在了门缝中间。
　　钟云镜奇怪地看她一眼，“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南栀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帽子拽下来，狠狠地扔在钟云镜的脸上。
　　“您还没付钱。”南栀凶狠地开口。
　　“你是说，别人给我买的花，没付钱是吗？”
　　钟云镜的语气染了些不仔细听就察觉不出来的笑意，但南栀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女人为什么没认出来自己，根本听不出来女人的捉弄。
　　南栀重重点头，“对！”
　　“多少钱？”钟云镜问了她，没有拨动手机，“你是哪家花店的员工吗？我朋友留了她的联系方式吗？”
　　南栀被三连问砸得有点懵，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得没有纰漏。
　　她倏地听到一声女人的轻笑，“南栀，你这样看起来傻乎乎的。”
　　南栀把帽子和口罩取掉了，“你早就看出来了！”
　　她的脸上已经捂出来了细汗，双颊都开始泛红。
　　“只是想看你还能藏多久。”钟云镜先是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才打开门让她进来，“花很漂亮。”
　　“那当然了，从选花到包装都是我自己弄的。”南栀从来不会对自己送出去的花没有自信，尤其是在送给钟云镜的花束面前。
　　“没有跟谁说话，一个小孩子而已。”钟云镜又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昨晚打你电话打不通，一直在占线。”
　　“可能是手机出问题了吧，回头我去修一修。”钟云镜平淡地回答，将电话挂掉了。
　　一回头就发现南栀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钟云镜给她倒了水，还加了冰块。
　　“你在跟谁打电话？”南栀对于女人口中的‘小孩子’表示很不满。
　　她距离成年已经不到五天了。
　　已经将一只脚迈进了大人的范围裏。
　　钟云镜：“没有跟谁。”
　　南栀：“没有跟谁。”
　　钟云镜：“……”
　　南栀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她坐在沙发上，女人的身影开始跟她第一次来到这裏的时候重迭。
　　怎么每次见到钟云镜的时候，这女人永远在跟别的女人聊天？
　　钟云镜到底是有多少朋友？每天的业务都这么繁忙。
　　南栀从鼻子裏冷哼一声，想也没想便轻讽她，“你好容易被别人爱上哦。”
　　————————
　　栀子：也能爱我一下吗？


第12章 
　　南栀说完就盯着钟云镜看，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能是我太有魅力了吧。”钟云镜看她变了脸，立即乐了，“你是希望我这么回答你吗？”
　　南栀将嘴裏的冰块咬碎，吞进了肚子裏。
　　她真的很不喜欢钟云镜某些时候冒出来的冷笑话，她真的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果然钟云镜的魅力只是凭着一张脸，若是凭这个讲笑话的口才，那吸引人的招数可一点都不如她。
　　但现在的南栀想要知道，自己的魅力能不能吸引到钟云镜。
　　“那我的话就是属实的？”南栀肯定地问她。
　　“你为什么会纠结这种问题？”钟云镜垂眸看向她空掉的水杯，开始怀念昨晚喝醉的南栀来。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刨根问底。
　　“我不是在纠结，就只是想知道。”南栀就算不再问下去，也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钟云镜背对着她，继续去拆地上的快递箱。
　　裏面是一个精致的花瓶，她拿在空中思考了好久才意识到这大概是钟时雾送给她的‘废品’。
　　她站起来，将花瓶放到置物架上，又去拆别的。
　　南栀对于这种无视已经习惯了。
　　小时候哭泣的她被钟云镜哄好，也是这样两个人同处在同一空间，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下钟云镜的事情是收拾客厅，而她的事情是来找钟云镜。
　　“我下次去酒吧是不是应该穿得成熟一点？”南栀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买双高跟鞋或者包臀裙什么的？”
　　钟云镜转头看她，“需要帮你介绍款式吗？”
　　南栀微愣，还以为她会说自己不适合这种穿着。
　　不过没几秒，她就接受了钟云镜的话。
　　毕竟小时候她愿意主动跟钟云镜亲近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反驳自己，偏向成熟甚至怪异的装扮钟云镜不会拒绝她的想法，而是帮她尝试。
　　没有小孩子会拒绝这样的大人，尤其是在对所有新奇事物好奇的时候。
　　拥有一个会随时随地赞同自己的大人，这种感觉也太酷了吧！
　　“你了解那些吗？”南栀问她。
　　她没见过钟云镜穿裙子，这个女人多数穿着衬衫。
　　钟云镜思考了下，她在酒吧的时候也会穿裙子，款式热辣，只不过在外面没必要。
　　但南栀不知道这一点。
　　“大概吧。”钟云镜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看到女人继续忙碌她自己的事情，南栀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要我帮你一起收拾吗？”
　　“好啊。”钟云镜欣然应允，“帮我拆开看看裏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实她自己的东西真的很少，很多都是别人送来的礼物，她甚至不知道箱子裏面都装了什么。
　　手裏拿出来第三个花瓶，以及看到南栀拆出来的第一个花瓶的时候。
　　钟云镜甚至想给钟时雾打一个电话骂她几句。
　　她找来一个大箱子，让南栀把拆到的花瓶都放进去。
　　南栀没立即放进去，仔细瞧了瞧花瓶上面漂亮的纹路。
　　“喜欢？”钟云镜抬眼看她，视线立马落在了可疑的还未拆封的箱子上。
　　“很漂亮。”
　　比家裏那些免费送的漂亮多了，一看就是需要花大价钱才能买来的，或者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钟云镜让她自己挑喜欢的，大方地送给她。
　　南栀也不拒绝，慢悠悠挑着喜欢的。
　　每次在家裏修剪花草的时候，需要的时间都很长，因为南忆买了很多矮脚板凳。
　　此刻南栀往四周望了望，没发现有凳子，便坐在了地上。
　　地上冰冰凉凉的，她也不嫌脏，看到花瓶上的灰尘，她便用袖子去擦。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在装扮我们的新家？”南栀忽然说。
　　钟云镜的动作微顿，“不是给了你密码吗？想来的话直接来就可以。”
　　“那你不帮我收拾一间房出来吗？”南栀得寸进尺。
　　“可以，看我什么时候有空。”钟云镜也应了她。
　　“我可以自己收拾。”南栀说完，又换了语气问，“我可以自己收拾吗？”
　　钟云镜点点头，抬头望了望房间，“你喜欢住一楼还是二楼？”
　　“你在哪个房间住？”南栀问，“我要住你隔壁。”
　　或者跟你一间房也行。
　　但南栀没说出口。
　　她要先在钟云镜的同意下搬进来，以后在不在一间房住，她有的是别的办法。
　　钟云镜停止了手边的动作，带着她上了二楼。
　　“你这裏不会金屋藏娇吧？”南栀冒出来一句，“比如我开个衣柜，或者拉窗帘，发现藏了个女人什么的。”
　　“你可以试试。”钟云镜很乐意参与这种莫名其妙的笑话，“说不定会有惊喜。”
　　如果钟云镜会生气地让她不要开这种玩笑，那么南栀或许会更开心一点。
　　但现在钟云镜这种反应，让南栀很不爽。
　　南栀去卫生间洗了手，将花瓶放在了紧挨着窗边的桌子上。
　　钟云镜下了楼又很快上来，手裏抱着南栀来时带着的那束花。
　　南栀立即意会，找了剪刀来，又安安静静地修剪花枝，准备装扮花瓶。
　　钟云镜靠着门框看她。
　　窗外阳光正好，和煦的光亮照进来，在少女身侧洒下金色的光影。
　　她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上，认真又细致地握着剪刀。
　　颊边落下的碎发被她很快拂去，修剪花枝的动作愈发迫不及待。
　　钟云镜拿起桌边的酒，裏面也加了冰块，跟刚才放进南栀杯子裏的冰块来自同一个盒子。
　　赖在家裏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喝酒，带着醉意的无所事事，是她最喜欢的一种感觉。
　　对于这种事情南栀很熟练了，她将花朵插/进花瓶裏，放在了桌角上，心满意足地拍了张照片。
　　她望了望卧室内的布置，愈发雀跃。
　　以后就有收拾房间的理由一次又一次来这儿了。
　　转眼间，她看见门口饮酒的女人，小跑过去，趁她不注意拿过她桌上放着的酒杯。
　　南栀就着杯沿喝了一大口，随后对上了女人染着笑意的眼神。
　　这大概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了。
　　南栀意识到自己的酒量大概不怎么好，恍惚间，不知道是谁先抱住的谁，又是谁主动吻过来的嘴唇。
　　带着醉意的朦胧，南栀能够嗅到女人身上的芳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哪怕钟云镜的香水换了又换，但南栀还是能够一下子认出来这味道来自于谁。
　　南栀比女人要矮，被亲吻的时候她努力踮着脚尖迎合她。
　　女人的唇点燃她口腔内的每一寸火热，将她急促的呼吸一点一点剥夺。
　　南栀的步子下意识往后退，腰间磕到桌角，但比疼痛来得更快的是女人落在她腰后的一只温热的手，帮她及时隔绝了所有尖锐的触碰。
　　窗帘还大开着，南栀不想去考虑会不会有人看见。
　　哪怕会有人看见，那又如何？
　　那些路过的行人会把她们当成情侣。
　　这是南栀最想看到的事情。
　　双唇微离，南栀的手抓住女人的小臂，强迫让她束缚住自己的腰。
　　她的脑子此刻转得极快，这个拥抱她占据了所有的主动权，让面前的女人根本没办法对她撒开手。
　　“姐姐。”南栀又一次凑近她的唇，“别的女人和我，你亲谁的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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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窗外阳光依旧灼热，南栀整个身体后仰，脑袋触碰到窗帘，感受到上面凸起的花纹。
　　她的嘴唇染上水渍，亮晶晶的开合，大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等着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钟云镜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不像是将那水渍擦去，反而是在晕开。
　　南栀咬住唇角的食指，在女人指节上留下齿痕。
　　钟云镜收回了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背对着双手看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听到女人的问话，南栀轻蔑地笑了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昂扬。
　　“上课老师就教这个？”钟云镜又问。
　　“我自己学的。”南栀伸出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胸膛，“只对你一个人说。”
　　她重新往后靠，身子不小心碰到装满鲜花的花瓶。
　　花枝从裏面散落不少，钟云镜将那花瓶扶起来，放到另一处。
　　指腹上沾染了浅淡的花液，被她轻轻捻去。
　　“我知道你爱听。”南栀对着她的侧影道，“我看出来了。”
　　钟云镜只是眼眸含笑看她一眼，朝着楼下走。
　　南栀最喜欢跟钟云镜说这些话，相比于其他人，甚至同龄人，都会觉得她没大没小，口出狂言。
　　但钟云镜不一样，钟云镜能够完美接受她每一句话，并且跟她有来有回。
　　这让南栀觉得，她每个主动都能够得到回答。
　　而且，这些话她也只想说给钟云镜一个人听。
　　因为她喜欢她，只喜欢她。
　　南栀小跑几步跟上钟云镜的步伐，脚步雀跃了些，便在楼梯上踉跄了下，被钟云镜稳稳扶住。
　　“故意的？”钟云镜松开她。
　　南栀愣了下，凑近女人的脸，对上她的眸孔，“对啊？”
　　她挑衅着她，用眼神告诉她——
　　怎样？我就是故意的。
　　南栀的手心出了些汗，还刻意往女人的手背上蹭了蹭，又若无其事地往下迈臺阶。
　　钟云镜对于她这种挑衅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无奈地摇摇头之后便若无其事地跟着走。
　　南栀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便开始咕咕叫了。
　　钟云镜刚刚把空箱子摞起来放到门口，敏锐地听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南栀饿肚子的声音。
　　“想吃什么？”钟云镜点开外卖app，把手机递给她。
　　南栀拿过手机，没有上下翻动，脑子裏冒出了一个主意。
　　钟云镜看向了另一边成堆的没来得及收拾的箱子，有些头大。
　　“云镜姐。”
　　听到这句狗腿式的称呼，钟云镜立即意会，“我可不会做饭，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曾经尝试过如何用厨艺跟别的女人拉近距离，可事实证明，她不是做饭的那块料。
　　不过跟她相处过的那些女人裏，厨艺倒是都挺不错的。
　　但这些人也有个共同点，都没能教会钟云镜做饭。
　　南栀不满地瘪瘪嘴，只好在手机上找些外卖吃。
　　她没点过几次外卖，只有在学校的时候，偷偷用同学带来的手机一起点奶茶喝。
　　在学校裏，除了食堂的饭菜之外，吃什么都香，超市的泡面她也买了不少次，夏天配着雪糕和辣条吃最痛快，只不过一下午她的胃总是有灼烧感。
　　但她运气不错，消化得很快，别人倒没她那么幸运，厕所跑了不少次。
　　钟云镜翻了翻冰箱，从裏面拿出来一盒水果糖给她。
　　南栀往嘴裏塞了颗草莓味儿的，安安静静等着外卖。
　　她看着女人继续忙碌，这会儿饿着肚子，没了帮忙的心思。
　　“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她那样死皮赖脸地想要在这裏给自己留一间房间，也不是为了真的在这裏住，不然南忆会骂死她的。
　　南栀只是想找一个可以随时光明正大过来找钟云镜的借口。
　　钟云镜擦了擦手上的新镜子，放进茶几下面的抽屉裏。
　　“看情况。”钟云镜不想骗她，最近酒吧忙，她得时不时过去一趟。
　　那边吵，她又不想多待，待久了吵得头疼，便只能家裏酒吧来回跑。
　　“那我能去酒吧找你吗？”南栀又问。
　　“你找我做什么？”钟云镜直接问了她。
　　她们现在除了亲吻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而钟云镜不能把现在的时间全部都花费在南栀一个人身上。
　　就目前而言，南栀能给她的东西太少了。
　　南栀垂下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见你也不行吗？”南栀只有这个理由。
　　她知道钟云镜的世界裏不可能绕着她转，但南栀现在没心情去开拓新的朋友圈。
　　她不喜欢旅游，家裏也没那个经济实力让她旅游。
　　朋友圈裏很多同学都去打工赚大学学费了，此刻南忆没强迫她去家裏的花店帮忙，她就已经分外感恩了。
　　“我确实挺忙的。”钟云镜又重复了一句。
　　南栀扣着手指，又拿了块橘子口味的糖吃进嘴裏。
　　这味道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酸酸的。
　　钟云镜不知道她点了哪家外卖，电话铃声来得很快，给尴尬的氛围来了场解脱。
　　南栀安静吃着饭，“你不饿吗？”
　　“一会儿要去趟酒吧，来不及吃了。”
　　明明知道钟云镜是在解释事实，但南栀还是听出了其中分别的意思。
　　如果……
　　如果钟云镜能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就好了。
　　她看着钟云镜挂着画的背影，黑色长卷发散在身后，氛围又冷又淡。
　　南栀一直觉得钟云镜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因为对着总是带着笑，所以锋芒看起来好像收敛了很多。
　　但说着不令她满意的话时，还是挺伤人的。
　　“猫扒手今晚还对毕业生打折吗？”
　　钟云镜挂好画，转身站在原地，打量着南栀的神色。
　　“前几天那个向我推销酒的姐姐，我想找她再聊一次。”南栀对着她露出纯真的笑容。
　　钟云镜面对着她看，从这个满是笑意的眼睛裏看出了十足的狡黠。
　　“行吗？”南栀不需要听到女人的答案，她只是在告知她，她自己一定会那样做。
　　她们之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产生危机感的话，南栀希望这个人是钟云镜。
　　————————
　　栀子：一定要压这个女人一头！！


第14章 
　　将南栀送回花店之后，钟云镜没有过多逗留，车子拐了个弯儿就朝着酒吧去了。
　　中央扶手盒裏放着个纸迭的白色玫瑰花，是南栀还没走的时候在家裏随手拿的废纸。
　　路上两个人相对无言，南栀自己也找了点儿事情做。
　　南栀的手艺一直不错，除了能够包揽花店的所有杂事之外，折纸也很厉害。
　　最没技术含量的星星和千纸鹤，以前倒是送了钟云镜满满两大瓶。
　　现在被放到哪儿去了。
　　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大概在客厅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某个箱子裏？
　　一定是留着了的，因为在钟云镜收到的所有没有实用价值的礼物中，她就只留下了南栀的。
　　不过刚才南栀那句挑衅的话钟云镜倒是记得很清楚。
　　南栀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气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没有理由拦住南栀，不让她去酒吧，不过到时候会给她上班多找了点儿忙碌的事情。
　　她得一边工作一边防止南栀喝醉。
　　虽然南栀在她面前嘴皮子功夫不差，但出了门看起来倒是个容易被忽悠的。
　　酒吧那群人，她太了解了，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
　　若是南栀在那裏讨了苦头，回头又得从她身上报复回来。
　　一来一回的，这小姑娘屡试不爽了。
　　况且她也只跟上班的那群人熟悉，常客或者是什么鱼龙混杂的人，她一点儿都不了解。
　　她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正常人，但她必须保证南栀的安全。
　　钟云镜把纸玫瑰放了回去，到了酒吧下车的时候还不忘再拿起来，手指捻着一路往门口去。
　　酒吧每次开门都是在傍晚的时候，钟云镜来得恰好。
　　徐思乔总能够敏锐地观察到钟云镜身上每一个不同点。
　　比如今天手裏的这只不仔细看就如同没有的迷你纸玫瑰。
　　“哪个妹妹送的？”徐思乔确信钟云镜不是会青睐以及折这种小玩意儿的人。
　　“送你，喜欢吗？”钟云镜说着，却没任何动作，准备将纸玫瑰塞进口袋的时候被徐思乔抢了过去。
　　“手艺不错哎。”徐思乔拿在手裏仔细看了看，“如果是个已经工作的人，那么可能会送你比较贵重的礼物，如果是个看重心意的人，应该也不会送这么草率的工艺品。”
　　“这玩意儿能让你拿着……”徐思乔变身侦探推理了好久，得出了答案，“应该是南栀送的吧？”
　　她不需要钟云镜点头，看到这女人无所谓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钟云镜不动声色将纸玫瑰拿回来，随手拿起桌角上的账单看，圆珠笔在手上赚了赚。
　　“毕业生打折，效果不错。”徐思乔收了玩乐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开口，“话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晚上的流量应该要爆掉了。”
　　笔尖在纸张上点了点，钟云镜朝着门口望了眼，拢了拢衬衫领口，红唇微抿，“今晚如果南栀过来的话……”
　　她又思索了下，还是收回了这句话。
　　“怎么？”徐思乔若有所思地看她，“上次确实没怎么玩够，这次我们带着她继续？”
　　“不是。”钟云镜说，“这次她一个人，你看着她点儿。”
　　钟云镜确认现在的自己不是非南栀不可，因为她的占有欲并没有多少。
　　酒吧陌生的人实在太多，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南栀身上。
　　别人她又不怎么相信，只能嘱咐徐思乔一声。
　　虽然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徐思乔开玩笑，但用些许的面子来换南栀的安全，还是挺值的。
　　“你就不怕我把她拐跑了？”徐思乔笑出声来，“年轻的小姑娘，可爱又稚嫩，遇到喜欢的人敢冲敢闯，我确实也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小朋友。”
　　钟云镜淡淡看她一眼，将笔帽合了回去。
　　“开玩笑而已。”徐思乔笑得更加放肆了。
　　“如果你拿你自己的成功案例来嘲讽我的话，我可能还会伤心几秒钟。”钟云镜勾了勾唇，很快就看到徐思乔的脸色微变。
　　被小了很多的小姑娘追求这种事情好像并不罕见，毕竟徐思乔比她还要有经验。
　　“前几年不是听你说她大学在A市上吗？你还给了她报高考志愿的意见。”笑容成功从徐思乔的脸上转移到了钟云镜的嘴角，“不知道最近你们有没有联系啊？”
　　“没劲。”徐思乔冷哼一声，“我忙去了。”
　　徐思乔很快就被舞池那儿的人喊了过去，玩笑没能持续太久。
　　钟云镜的视线也顺着望过去。
　　活动最后一天，自然要好好利用，徐思乔早早地布置了舞池，还邀请了几个专业舞者，今晚一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钟云镜定定望着舞池中央，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
　　她该认识一些新的人了。
　　她在南栀身上索取的东西已经到达极点，新鲜感已经慢慢不在了。
　　逗孩子这种事情她确实不感兴趣，她需要可以刺激她感官的人。
　　目前，南栀还给不了她这种东西。
　　-
　　在花店的南栀显然还因为钟云镜的拒绝感到生气。
　　她把干掉的花一片一片揪掉花瓣，嘴裏喃喃道，“喜欢我，不喜欢我……”
　　只剩最后一片花瓣时，南栀开口道，“不喜欢我。”
　　“不准！重新来。”干掉的花已经没了，南栀便把毒手伸向了新到的花，被南忆发现之后自然是被狠狠打了下手。
　　南栀不情不愿地坐在收银臺后面，把微信上收到的订花信息整理在笔记本上。
　　“欣欣姐，我才毕业一星期多，我的数学就已经回归到小学水平了。”南栀把手机计算器的内容清零了。
　　梁欣把计算器按了归零键，“用这个算吧，手机算容易乱。”
　　“吃饼干吗？”梁欣又把一盒拆了封的长条饼干递给她。
　　南栀用食指和拇指夹起一根，嘬住一端猛吸了一下，嘆了口气。
　　梁欣稀奇地看她，戳了戳她的脑门“什么事儿还能让你这小脑袋瓜发愁呢？”
　　“我感觉我这次高考一定能出个好成绩。”
　　情场失意，考场得意。
　　放在她身上应该也能适用吧？
　　看现在的状况，她都能上名校了。
　　“你……”梁欣迟疑道，“痛失真爱了？”
　　南栀把一个透明罐子拿出来，裏面装了大半瓶纸玫瑰，“我还没迭完呢。”
　　倒时候连送出去的机会要是都没了，那她简直不要活了。
　　如果能够恰当地拿捏住追钟云镜的尺度，这是非常困难的。
　　“这是第三瓶了吧？”梁欣想了下，“星星，千纸鹤，这次是纸玫瑰？”
　　“我刚刚在路上还迭了一个来着。”南栀摸了摸口袋，空的，“应该是不小心丢了，或者落车上了。”
　　想到这裏，南栀皱了皱眉。
　　钟云镜送她的那盒水果糖她也没能拿回来。
　　【南栀：你送我的水果糖落你家裏了。】
　　五分钟过去，钟云镜没有回复。
　　南栀洩了气地躺在躺椅上，对着空调猛吹，南忆拿着扇子赶了她几下，也没能让南栀起身。
　　“不会感冒的……”她痛苦地哼了几声，拿了张毯子把脸盖住了。
　　把她脸上毯子揭下来的是梁欣。
　　梁欣递给她一个精美的大盒子。
　　“我的？”南栀惊喜地指了指自己，“送我的？”
　　“生日礼物。”梁欣说，“后天你生日，花店太忙了，到时候也不知道你在不在花店，赶巧见你，就先给你。”
　　“是什么？我现在能拆开吗？”南栀去解包装盒上面的丝带，连声道谢。
　　“一条裙子。”梁欣往后看了眼，“别让老板看见这裙子的款式了。”
　　南栀跟她对了个眼神，快步跑到柜臺下面蹲着。
　　是一条吊带裙子，裙尾连膝盖都没能遮住。
　　“漂亮吗？”梁欣问她，“有点成熟，怕你不喜欢。”
　　“我太喜欢了！”南栀很快冒了个主意出来，“欣欣姐，你能再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吗？”
　　“当然了。”
　　南栀双手拿着裙子贴近胸口，“我想今晚就穿上它！”
　　梁欣一本正经地听，还以为是什么呢，无奈地笑笑，摸了摸南栀的脑袋。
　　“你现在穿它都可以。”说完，梁欣便去忙了。
　　南栀把吊带裙子装进盒子裏，在脑子裏想了下自己穿上裙子的模样。
　　酒吧她是非去不可了，就算钟云镜不带着她去，她也要想方设法在她面前露面。
　　新鲜感……
　　不是要新鲜感吗？
　　她就是要一天一个样子。
　　如果钟云镜还是没能赏脸，那她就在酒吧借酒消愁！
　　————————
　　栀子：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话我就换人喜欢了。
　　钟姐：？
　　栀子：真的不喜欢我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钟姐：……
　　栀子：我真的真的再问你最后一遍！！
　　钟姐：呃…
　　感谢在2024-04-2012:39:12~2024-04-2210:5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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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栀认为，在自己晚上去酒吧之前，钟云镜至少会回自己一条消息。
　　但显然钟云镜忙得不可开交，聊天界面裏，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的。
　　南栀不会去考虑钟云镜不想回她这种可能性。
　　她换上漂亮的吊带短裙去酒吧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自己已经洗好的，但还没有还给钟云镜的外套。
　　但刚踏进去酒吧的时候，南栀就被舞池裏的光景震撼到了。
　　在酒吧最中心的地方，有一个舞池。
　　舞池裏人群欢舞，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只多看几眼就会令人喉咙发干，不过南栀也只敢偷偷看一看，跟陌生人贴身热舞这种事情，她暂时还不能够完全接受。
　　如果是钟云镜的话，那她可以勉强试一试。
　　没有熟悉的人在，她就只能一个人安静待着。
　　但上次向她推销酒的那个女人没有过来，反倒是徐思乔率先发现了她。
　　南栀不知道徐思乔从哪裏一下子冒出来，手裏还端着一杯鸡尾酒。
　　“上次你喝过的那一种，听你说味道还不错，就再给你送过来。”徐思乔在她身边坐下，“免费哦。”
　　南栀正想问她钟云镜在哪儿，但想到这样暴露了自己来的目的，便道了声谢，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徐思乔打量她，又继续说，“这件外套是云镜的吧？”
　　南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她跟徐思乔聊天的兴趣并不高昂，此刻问什么便答什么。
　　只不过她迫切希望徐思乔能够主动告诉她钟云镜的踪迹，这样不至于显得她太心急。
　　“教你一个新的游戏好不好？”徐思乔从手裏变出一副扑克牌，“很简单的，就是抽牌。”
　　南栀看她玩了一次，准确无误地抽中了大王。
　　第二次，依旧如此。
　　南栀很容易被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过去，脸上立即带了笑，让徐思乔教她怎么玩儿。
　　确实很简单，南栀没学多久就学会了，但去了一半的扑克牌之后，南栀的准确率就会下降很多。
　　她便耐心地跟徐思乔学了一遍又一遍，徐思乔离开之后她也还是在鼓捣这副扑克牌。
　　直到舞池那边变了曲调，传来欢呼声之后，才将南栀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她一眼就看见舞池中央的钟云镜，穿着墨绿色的包臀裙，手裏端着一杯酒，但迟迟没喝，只是拿在手裏，那酒随着舞动轻轻摇晃，下一秒就喂给了别人。
　　墨绿色衬得人高贵绚丽，钟云镜是南栀见过的将这个颜色穿得最好看的女人。
　　钟云镜腰肢纤细，肌肤雪白，在酒吧多彩的光线下衬得魅力多姿。
　　那陌生的喝掉钟云镜手裏一杯酒的女人，熟练地搭上了钟云镜的肩，两个人跟着节奏迈着步子。
　　钟云镜嘴角噙着笑，神色闲适又多了些懒洋洋的，高抬起手，下一秒身边的女人就转了个圈。
　　她们几乎吸引住了酒吧裏所有人的目光。
　　今晚的舞池是重头戏，更别说钟云镜这个头戴‘美女老板’光环的女人了。
　　只是出现，稍稍扭动，就能引得很多尖叫声。
　　她天生就有一种魅感，只不过看她愿不愿意赏脸多展现几次。
　　南栀第一次见到钟云镜这个样子，可她能够从女人悠闲的动作裏看出来，这绝不是钟云镜第一次这样。
　　钟云镜滴酒没沾，但手中的酒杯却空了好多次，肩带不小心滑落，她随手撩上来。
　　额前出了不少细汗，舞池的氛围被带热了，她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她不动声色退出舞池，在吧臺面前坐下，让调酒师给她来了杯加满冰块的伏特加。
　　钟云镜刚拿起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大迈步过来的南栀夺过去往嘴裏灌。
　　她意识到什么，手悠悠给自己扇了几下风，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
　　钟云镜也不准备率先开口，在吧臺上找纸巾的时候，路过的女人递给她一小包纸巾，钟云镜道了声谢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南栀看得更生气了。
　　“你怎么在这儿？”
　　她忍不住了，恨不得让钟云镜现在就离开酒吧。
　　哪怕钟云镜不在舞池那边，但南栀同样知道，这个女人在被很多人注视着，只不过看你有没有胆子搭讪了。
　　而钟云镜不像是会拒绝的人，毕竟酒吧裏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客户。
　　南栀觉得，比她大胆的人太多了。
　　就像刚才那样，有人会向陌生的有好感的女人递出一包迷你纸巾。
　　如果她对陌生的女人有好感，也只敢偷偷去看几眼，还是时不时注意着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
　　“我在酒吧上班，怎么会不在这儿？”钟云镜又要了杯伏特加，再次被南栀拿走。
　　刚才那一杯南栀喝得猛，这下只是拿在手裏，眯了眯眼睛，“我是说舞池。”
　　舞池刚开场没多久，氛围不高，钟云镜不过是去热个场子而已。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南栀解释。
　　“还穿成这个样子……”南栀看着女人肩上的细带，以及白皙又修长的双腿，看得她眼冒金星，甚至想把外套脱掉将女人的双腿盖上。
　　她的确这么做了，只不过在她脱下的那一秒钟，钟云镜又把外套给她穿好。
　　南栀抓住女人的手，“你回答我的问题。”
　　“热场子。”钟云镜告诉她。
　　“热场子还要给别人喂酒，喂了不止一次，我都看见了！”南栀不服气，“还要拉着别的女人转圈圈！”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拉着你转圈圈。”钟云镜没见过她这么怒气冲冲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
　　南栀真的讨厌死钟云镜莫名其妙的冷笑话了，尤其是在她如此生气的时候。
　　就好像她们两个人之间一直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认真而已。
　　徐思乔来了这边报了单子，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过来兴师问罪的？”
　　看到钟云镜的冷眼之后，又笑着离开了。
　　南栀头脑昏昏沉沉的，拿着伏特加就去喝，被钟云镜拿走了。
　　“换杯橙汁来。”钟云镜吩咐一句，拢了拢南栀身上的外套，“这外套还挺搭你的。”
　　她很少哄人，也很少被哄。
　　在她看来，如果各取所需地提供情绪价值，那应该双方都是正向的才对。
　　如果是负面情绪，应该自己消化，不熟悉的人没必要为对方承担这些。
　　所以，她只能通过转移话题或者说些有意思的东西来让南栀开心一点。
　　刚才在舞池，只是她一贯热场子的手段而已。
　　南栀是不习惯这一点，钟云镜也同样知道。
　　“你陪着别的女人在这裏跳舞，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南栀自顾自地说着，觉得自己好像跟前几天那个跑到钟云镜家裏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
　　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生气，但她就是不想看见钟云镜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我没看手机。”钟云镜这才看了眼，“喜欢水果糖的话，多给你买一些。”
　　南栀立即开口，“我不喜欢。”
　　“那换些别的，多买几种，总有你喜欢的。”钟云镜自然有话解决生气的南栀，“要不要我家裏尝尝？”
　　“才不要去……”南栀坐在高脚凳上，垂着脑袋生闷气。
　　当下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听这种话，说不定钟云镜会对每一个生气的女孩子这样说。
　　她万一只是其中之一呢？
　　南栀对自己并没有多少胜算。
　　钟云镜拿了纸巾帮她擦眼泪，南栀看到是刚才陌生女人给的纸巾，又避开了。
　　南栀不喜欢钟云镜这样哄孩子的语气，明明她后天就要过生日了，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可钟云镜永远把她当小孩子。
　　南栀不知道该怎样改变这样的场面，她只能以自己努力能做到的方式迅速成熟。
　　但结果好像每次都不太尽如人意。
　　“你昨天还在向我索吻，今天就跟别的女人贴身热舞。”南栀决定咬重这几个字，“昨天！你亲自！向我！索！吻！”
　　南栀见她要开口，再次补上一句，“让我也去找个人跳舞这样就扯平了，这种烂笑话我一点儿也不从你的嘴裏听见！”
　　“我哪有要说那种话？”钟云镜被她气冲冲样子逗乐，“你可不要诬陷我。”
　　南栀盯着女人手中的伏特加，对着吧臺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实则观了全程的调酒师开口，“我也要一杯伏特加，加冰！跟她一模一样的！”
　　“不对！”南栀耍着性子，“杯子要比她的大！冰块比她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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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子：我~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钟姐：[捂嘴带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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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南栀永远也猜不到钟云镜在想什么。
　　她认为，她这杯伏特加是喝不了的，钟云镜会阻止她。
　　但钟云镜只是坐在她旁边，看见她发洩似的将这杯伏特加再次猛灌进去。
　　喝完她整个人都开始咳嗽，外套都咳得脱落。
　　钟云镜终于朝她伸出手，又一次捞了下她肩上的外套。
　　“我送你回家吧。”钟云镜从吧臺裏面找到自己的车钥匙，“以后尽量不要穿成这个样子出来。”
　　“不回。”南栀回绝她每一句话，“凭什么？”
　　“不安全。”钟云镜在她面前难得语重心长，“酒吧裏的人鱼龙混杂的，你年纪小，容易上当受骗。”
　　南栀盯着女人的裙子看，明明比她得还要暴露，胸前勾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我看你现在才是在骗我！”南栀嘴裏嘟嘟囔囔着，“我不要回家，不要……”
　　伏特加她喝得猛，又不经常喝酒，这会儿双颊都开始发烫发红。
　　钟云镜这裏的视线不少，自然落在南栀身上的也逐渐变多了。
　　外套因为南栀的动作又往下落，钟云镜去帮她提却被南栀躲开。
　　她趴在桌子上，目光湿润地看着钟云镜。
　　钟云镜见她安分下来，只等着她没脾气了再让她跟着自己回家。
　　这会儿有别的女人经过搭话，钟云镜便笑着聊了几句。
　　南栀始终盯着钟云镜看，下一秒，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扑进女人的怀裏。
　　她踮起脚尖，努力将唇凑近钟云镜。
　　钟云镜的手落在她的后颈，禁锢住她。
　　“你让我亲一亲……”南栀用力朝着她那边挪，脚尖急促地来回点地，“你是不是怕别人看见？怕我断你桃花是不是？”
　　“你不能忘恩负义，你之前亲我的时候想亲就亲，凭什么到我了就不行了？”
　　“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揭发你！我要酒吧所有人知道你的罪行……唔……”
　　钟云镜被她吵得头疼，手捂住她的嘴巴，断绝了南栀所有的碎碎念。
　　南栀敌不过女人的力气，想要张嘴去咬钟云镜的手掌。
　　“你闹就想好了，这儿可不少人看着。”
　　她知道南栀从小到大好面子，不喜欢丢脸，只一句话，南栀的动作幅度就小了不少。
　　“现在我带你去酒吧门口，同意你就点头。”
　　南栀闻言，没有反应。
　　“让我倒计时吗？”钟云镜下了最后通牒，“三，二……”
　　南栀用力点了点头。
　　钟云镜松开了她，朝着外面大步迈过去。
　　“你等等我！”南栀小跑起来，又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可仍然没能得到女人的心软，“钟云镜！”
　　她一路跟到了车前，钟云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强硬地将南栀塞了进去。
　　车子彻底断绝了外面的吵闹声，南栀所有的怒气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我要跟你做，凭什么别人行，我就不行？我跟她们差哪儿了？”南栀不服气，“别人给你纸巾你就要，跟你跳舞你们就贴那么紧，但你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做，酒吧也不让我待！当老板就这么霸道吗！”
　　被酒精渲染的南栀显然比平常要聒噪百倍，钟云镜离她最近的那只耳朵眨了眨，有点头疼。
　　南栀。
　　酒品太差。
　　“我们现在就去开房吧！”南栀将身上的外套脱掉，“她们会的我都会，她们不会的我说不定也会呢！”
　　南栀伸过来的手拽着钟云镜的衣角，这几句话听得她火大。
　　“南栀！”钟云镜让她坐正，“不要随随便便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南栀被她猛地一凶，整个人愣住，“我想跟你做，有什么问题吗？你觉得我随便？”
　　“这种事情对你没好处，永远不要把你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位置。”钟云镜冷静回答，“用‘性’去维护跟一个人的关系，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也就勉强是南栀，钟云镜会跟她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放在别人身上，闹了脾气出来，钟云镜或许会把那人撵下车，再撒泼打闹也是拉黑处理。
　　看来她真是从小到大把南栀惯坏了，什么离谱的话都能在她面前说出口。
　　喝醉了便没心眼子，得亏是在她面前，要是这样醉醺醺的跑到别人那裏去，钟云镜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可我后天就十八了……”南栀显然没能把她的话听进去，“你要是不想，我也可以找别人去，反正世界上好看的姐姐那么多，不差你一个。”
　　说完，南栀的心都在滴血。
　　她说的是气话，可钟云镜被她气得不想再开口，下了车吹冷风，彼此都互相冷静。
　　南栀一个人在副驾驶上整理着自己的眼泪，洗干净的袖口被她擦得濡湿。
　　她下了车，走到女人面前，“我能继续回酒吧了吗？”
　　“好。”钟云镜由她去了，“从明天开始，不要再联系我，我很忙，没空陪你玩儿。”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温柔柔的性格，被纠缠得狠了也会发脾气。
　　她给南栀的底线已经降到很低了，现在的南栀还没没有能让她继续降低底线的能耐。
　　不过就是一个相处久了的小孩而已，不联系也不打紧。
　　她不擅长去处理这种脾气的人，也并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去改变。
　　南栀僵住一秒钟，瘪了瘪嘴，豆大的眼泪就往颊边落。
　　钟云镜知道她是这种反应。
　　南栀吃硬不吃软，跟这小屁孩讲道理一点儿用没有。
　　尤其南栀现在，她看得很清楚。
　　回酒吧根本不重要，只不过是为了继续刺激她。
　　钟云镜不会给她这种机会。
　　南栀的手无措地伸进口袋裏，摸到了滑溜溜的东西。
　　是一副扑克牌。
　　她想起刚学的游戏来。
　　如果赢了钟云镜的话，这女人还不是任由她差遣？
　　“我们玩一个游戏，我赢了你就听我的。”南栀站在车门前，跟她继续谈条件。
　　钟云镜抱胸看她，眼神试探着，“什么游戏？”
　　南栀从口袋裏拿出那副扑克牌来，“抽牌。”
　　这扑克牌上面印了猫扒手的logo，一看就是徐思乔教的。
　　三两分钟不值得她着急，钟云镜便陪着她玩儿。
　　当南栀看着钟云镜三次从牌裏准确无误地抽出红桃A时，南栀有一瞬间想要逃跑的冲动。
　　不是包赢吗……？
　　徐思乔怎么骗她？也把她当小孩耍？
　　钟云镜没再给她反悔的机会，“你输了，上车。”
　　————————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小屁孩一枚吖~


第17章 
　　这游戏给了南栀一个臺阶，不然真闹到酒吧去，她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回家的路上，南栀依旧捣鼓着这副扑克牌，脸上写满了悲伤。
　　钟云镜余光看她，尾音悠扬，“输得不情愿？”
　　这小姑娘情绪大起大落得很快，上一秒高兴，下一秒兴奋，这会儿又耷拉个脸，一声不吭。
　　“不是……”南栀向来是见好就收的人，这下跟钟云镜说话的语气也规规矩矩的，“乔乔姐跟我说了，包赢的，你该不会出老千了吧？”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赢一下钟云镜的。
　　虽然钟云镜玩游戏肯定比自己厉害，但她可是掌握了诀窍的。
　　“牌是你带来的，我怎么出老千？”钟云镜笑了笑，“这游戏你骗骗新手还行。”
　　大概徐思乔也没想到南栀会想用这个游戏去坑钟云镜一把。
　　熟悉钟云镜的人都知道，这女人是酒桌游戏的高手了。
　　要是想赢她，得看她高不高兴，不然一滴水都不会给自己放。
　　这女人好胜心极强，好友之间都不肯给面子的。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让我赢一次。”
　　南栀确实有点不情愿，说好了三局两胜，钟云镜连赢两次。
　　“不是三局吗？一会儿到了你家，让你赢完送你上楼。”钟云镜给了她赢的机会。
　　“那不要。”
　　让出来的赢一点儿惊喜感都没有。
　　南栀把车窗打开，试图让冷风把自己的醉意吹走。
　　清醒一半的时候她就想起来自己在酒吧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酒精害人。
　　但她下次还敢。
　　至少钟云镜没把她丢出去，还送她回家，那她的行为在钟云镜那裏应该还不算太过分。
　　南栀向来很会在钟云镜身上挑战底线，玩得过了就道歉认错。
　　钟云镜不是爱隐藏情绪的人，南栀自认为自己能够看懂她，因此她能从钟云镜那裏看出来她的情绪。
　　比如现在，应该是消气了吧？
　　在车外拉拉扯扯的时候，大概钟云镜是真的不想再联系她。
　　碰到这种情况，她好像只能看出来钟云镜生气了，但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她不能让钟云镜始终占领主动权，这对她实在太不利了。
　　既然今天在酒吧霸王硬上弓的办法没用，她得动动脑子想点儿别的办法才是。
　　“回去吧。”钟云镜说送她回家，真就送她到了门口，别的话一个字都不说。
　　“我喝得太多了，我妈看到会生气的。”南栀还不想跟她分开，只能找了借口拖延时间。
　　“那怪谁？”钟云镜乐了，“总不能怪我吧？”
　　钟云镜看出她脸上的犹豫，大发慈悲开口，“行，在你回家之前，你还能再问我一个问题。”
　　南栀为今晚在酒吧的事情感到丢脸，但也不想再道歉。
　　跟道歉相比，她更想知道，现在的钟云镜还会不会吻她。
　　但南栀没那样问，“舞池你喂别人酒喝，这也算是你的推销策略吗？”
　　酒吧虽然员工不少，推销这种事情还轮不到老板去干，但钟云镜的动作显然给酒吧带来了无数的流量。
　　禁锢住别人的后脑，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酒杯灌入别人的唇。
　　那样的场景南栀回想起来，还是好生气。
　　“算吧。”钟云镜顺着她的话去答。
　　哪怕她根本没说实话。
　　成年人在舞池裏面，只是为了推销酒这种借口也太老土了吧？
　　不过这个答案显然能让南栀高兴起来，也能顺利地缓解今天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关系。
　　南栀果然开心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想要抱一抱钟云镜，这时候却不敢了。
　　“云镜姐……”南栀轻轻地喊她，悲伤的情绪被晚风逐渐吹散了，可她的鼻子还是酸酸的。
　　“做什么？”钟云镜的声音也很柔和，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开口。
　　“我能不能……抱你一下？”南栀哽咽着说出口。
　　为什么在钟云镜面前，她总是这么丢人呢？
　　她想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可每次看到钟云镜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稍稍亲近一些，她就会变得很坏，很生气，又特别冲动。
　　南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钟云镜笑着主动将她拥入怀裏，好声好气地安慰她，“不要难过了，好吗？”
　　南栀将脑袋埋进钟云镜的胸脯，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钟云镜告诉她，她在舞池裏面跟别人热舞，是为了推销。
　　可她们都知道，那话是假的。
　　-
　　生日的前一天，南栀给南忆下了决心，自己要在花店开始上班。
　　她现在不想去旅游，也没兴趣找好友聚会，唯一的好朋友出国旅游了，甚至还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南栀拒绝了。
　　她的家庭条件还遭不住她这么胡作非为。
　　从小到大，她已经学会懂事了，虽然还没有成为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但南忆夸她很乖，虽然很顽皮，但是能干又懂事。
　　南栀不好意思地反问一句‘是真的吗？’南忆还会夸她——
　　“当然是真的了，又会干活儿又会哄人高兴，以后进社会了肯定吃得香！”
　　南栀现在对玫瑰充满了好感，哪怕修剪一天之后，被刺破了手好多次，指节上贴了两三个创可贴。
　　明天就是她生日了，她以为钟云镜今天会给她发消息的。
　　但等到花店晚上下班，她的手机始终空荡荡的，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
　　她坐上南忆的电动车后排，头盔压住了她的长发。
　　冷风毫不留情吹着她的身体，跟坐在车子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漫长的黑夜实在难熬，南栀现在没有被繁重的学业压着，空闲的时间多了，她就难免想得多了。
　　钟云镜现在在做什么？
　　跟别的人喝酒吗？
　　还是又在酒吧重复着昨天的事情？
　　她在朋友圈看见了，舞池的活动要持续三天呢。
　　本以为酒吧的毕业活动是最后一天了，流量应该会逐渐减少，但没想到因为舞池，人流量再次攀到了巅峰。
　　想到这裏，南栀就觉得心裏好慌。
　　她还没能得到钟云镜呢，那些亲吻轻飘飘的，就像从她指缝裏溜走的沙，只让她轻轻触碰了几秒钟。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趁机而入，或者钟云镜开始有了喜欢的人，那她还能像最近几次那样，跟钟云镜亲吻拥抱吗？
　　现在无名无分的她已经会吃醋了，到时候钟云镜的女朋友肯定也会吃醋的吧？
　　南栀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好悲观。
　　洗漱之后，南栀躺在床上，她反反复复看着自己跟钟云镜没发几条的消息界面，期待着会出现提示音。
　　直到她刷手机刷到犯困，都没能等到手机的震动。
　　迷迷糊糊睡着之际，她被震动吵醒，准备把静音打开。
　　她眯着眼睛看屏幕，立即愣住了。
　　【钟云镜：我在你家楼下。】
　　看到这条消息的南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的时间距离零点，也就是她的生日，就只有十分钟了。
　　而她想见到的人这时候出现在了她家楼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南栀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吃痛地叫了声，飞速起床了。
　　【南栀：我马上出来！】
　　她的睡意瞬间消失，她想了一天的钟云镜，还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来她跟钟云镜还是有心灵感应的。
　　心灵感应这种东西，除了家人之外，就只有恋人了吧？
　　南栀美滋滋地想，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想了想又把外套脱掉了。
　　穿得薄一点，钟云镜一定会安慰她，还会给她穿外套，盖毯子。
　　客厅的灯已经关掉了，南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老旧的防盗门稍稍动作就会发出很大的吱呀声，南栀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在听见防盗门响动的时候掩耳盗铃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只要她听不见，南忆就听不见。
　　冲下楼的时候，她一眼就能看见，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车。
　　女人靠着车，双腿交迭，晚风将她的长发肆意吹扬，看到南栀的时候，她便招了招手。
　　南栀觉得，这女人像森林裏的女妖，魅惑地朝着她勾手，她只要踏出一步，就会被她勾进陷阱裏。
　　南栀没再多想，小跑着过去，扭捏道，“你找我做什么？”
　　“穿得这么薄？”钟云镜摸了摸她睡衣的料子，“夏天的晚上穿太薄也还是会感冒的。”
　　“我想快点儿见到你。”南栀说了实话，“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等了你一天。
　　南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她希望钟云镜懂她。
　　“刚从酒吧回来。”钟云镜没过多解释，“补给你的水果糖。”
　　“……谢谢。”南栀双手接过，发现还没拆封。
　　“新的，你拆开的那盒还在我家裏。”
　　“我能去你家吃拆开的那一盒吗？”南栀盯着她看，试图从她染着笑意的眸子裏看出些别的情绪来。
　　比如……
　　邀请？
　　“现在可不行。”钟云镜话说得格外含糊。
　　“那就是除了现在，别的时间都行？”
　　钟云镜也穿得薄，见南栀这会儿手裏拿着一盒水果糖，还抱着自己的胳膊缩了缩。
　　她从后车座裏拿出毯子围住她，“你挺会理解我的话啊。”
　　南栀正想继续说话，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她出来得急，手机都没带，只能是钟云镜的。
　　钟云镜也不在意她会不会听见，把电话接起来，细眉微扬，“我等会儿过去。”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钟，南栀看见女人屏幕上显示的手机。
　　已经过了零点了，现在她该十八了。
　　“云镜姐，你现在能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吗？”南栀诚恳地询问她。
　　刚才钟云镜的那通电话，已经宣告了她一会儿或许又要出门跟好友见面。
　　钟云镜的作息日夜颠倒，没个准头儿，南栀猜测，大概今天一天她都不会见到她了。
　　如果现在没有祝福的话，或许一整天都听不到了。
　　“现在？”钟云镜同样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但语气满是笑意，“现在可不行呢。”
　　“为什么？”南栀有些着急了。
　　钟云镜明明能够看出来她的意思，偏偏就是要逗她，看她乐子。
　　钟云镜微微弯腰，跟她视线平齐，她勾了勾南栀的下巴，声音魅惑，“比起现在，我更想在今晚十一点之后跟你说。”
　　————————
　　钟云镜：凶完还得哄，我图啥呢……？
　　栀子：图你爱我。
　　钟云镜：图个好玩儿。


第18章 
　　南栀听得出女人话裏的意思。
　　她在邀约自己，在生日的当天也要跟自己见面。
　　南栀当然不会放弃这个约定，她双手拿着水果糖，拇指摩擦着铁皮盒子。
　　钟云镜每次都不会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比如会不会邀请自己去她家裏吃拆开的那盒水果糖，或者问她亲吻的感觉，再或者会不会跟她继续更加亲密的关系。
　　但她总能给予自己想要的选择，就比如过了零点之后，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她可以单独拥有一个完整的钟云镜。
　　水果糖的包装上印了很多水果，菠萝橘子什么的，但此刻南栀盯着这些图案看，觉得上次自己的口味大概是出了问题。
　　这盒水果糖裏，橘子味儿的一定是甜的。
　　小时候南栀也在钟家吃过很多糖果，但她发现钟家没有带有贴画的泡泡糖。
　　她觉得自己买到了独一无二的宝贝，还要当着钟云镜的面把贴画贴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贴画要贴得完整还是个技术活儿，比如怎样做到不会重迭，又如何迅速地盖在自己的手腕上，还要用力拍打几下，或者再去找些水渍在手心，这样贴得更加紧密，没有缝隙。
　　虽然比不得钟家的糖果好吃，但得到了钟云镜的夸赞之后，她也格外满意。
　　如果没有在泡泡糖裏咬到一小块硬块儿就好了。
　　她把嘴裏还有味道的泡泡糖可惜地吐出来，发现了自己的一颗门牙，嘴角的笑容很快就移动到了钟云镜的脸上。
　　那天之后，她连着三星期没肯去钟家送花，直到钟云镜带着她爱吃的小蛋糕哄她，她的脾气才彻底作罢。
　　晚风微凉，南栀身上的毯子耷拉下来，钟云镜帮她重新提上去。
　　“偷跑出来的？”钟云镜提起新的话题来，此时此刻，她确实不太想这么早跟她分开。
　　“有这么明显吗？”南栀的话有点别扭，“还不是为了见你……”
　　“下次再这么晚来，我就不出来了。”南栀往身后的高楼望了望，三楼那处的灯还是黑的。
　　“看来你经常被抓。”钟云镜跟着她的动作看了眼。
　　“你应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被抓到了，你也得担责任。”南栀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正是你来找的我。”
　　钟云镜看着她乐，“你还挺会推卸责任。”
　　“哪有！”南栀不肯承认，不留情面地继续开口，“我是跟你学的！”
　　“看来我们在某些地方挺相似的。”
　　钟云镜也不太明白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拉近关系的话。
　　毕竟她跟南栀的想法简直天差地别，一个喜欢新鲜感，一个习惯性地去做任何事情。
　　或许是捕获心在作祟，此刻的她想要用自己一贯的方式去接触某种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吗……”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地落寞。
　　可如果两个人很相似的话，不会更加般配吗？
　　现在的她，看不出来自己跟钟云镜一丝一毫的般配呢？
　　她们连‘气味’都不一样。
　　想到这裏，南栀将手裏的水果糖拆开了，她找出了最甜的那个口味，水蜜桃的。
　　这样的话，酸酸涩涩的感觉或许就可以消失不在了。
　　南栀将硬糖塞进嘴裏，轻轻地问她，“云镜姐，我可以得到我十八岁的第一个亲吻吗？”
　　如果她们可以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完完整整地待在一起，那么她希望从吻开始，从吻结束。
　　水蜜桃的味道在口腔内散开，偶尔抵着她的腮帮子，脸颊微微凸起又缓和回来。
　　“你想要吗？”钟云镜不主动，只是问着彼此都知晓的答案。
　　南栀朝着她过去，手裏的毯子裹住面前的女人，她踮起脚尖凑近女人的唇，将甜蜜的味道传递给她。
　　毯子快要脱落，钟云镜手腕卷了下，将毯子从车窗裏扔进去，顺势捏住怀裏女孩的后颈。
　　糖果的味道被水渍晕开了，南栀却觉得那味道来得愈发浓郁，迫使她忍不住一次次吞咽。
　　南栀很快就开始站不稳，她先是拽住女人的衬衫衣袖，再绕过她的脖子抱紧她，将软绵绵的身子迎合上去。
　　“甜吗？”南栀将口中的糖果渡给她，细丝绷断，在唇角留下冰凉的点。
　　“确实很甜。”钟云镜对上她的眼神，甜的不知道糖果还是别的什么。
　　南栀的后颈被女人轻轻揉捏着，面前的人为她阻挡了所有凉风，暖意袭击她整个身体，轻柔的动作令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可钟云镜不允许她闭眼，见她双眼氲上水雾便刻意咬她下唇，要她看着自己。
　　昏黄的路灯下，时间过于晚了，静悄悄的周遭让南栀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忘记用鼻子呼吸，下意识张开嘴巴的时候却也无法索取到新鲜的空气。
　　舌尖抵着她，那糖果越来越小，但甜味儿越来越浓。
　　南栀好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了。
　　她小时候生病的次数不少，也不知道是先天性的还是什么病因留下来了，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会留口水。
　　此刻张开嘴巴的时间多了，口水克制不住地分泌，让她整个人都觉得丢脸。
　　可她紧闭嘴巴的动作在钟云镜看来就是逃避。
　　钟云镜不是会在这种时候果断停下来的时候，若是怀裏的人后退，那她便向前几步，断绝掉所有的退路。
　　南栀终于发出承受不住的呜咽声，她抱住女人的双手也滑落在女人的胸前，脑子发洩似的攥紧了她胸前的衬衫。
　　那衬衫被攥得很皱，可南栀依旧不肯松开。
　　两个人像是在互相报复，这下谁也不肯松开谁了，唯独口中接连不断的甜蜜在告诉她，她们在亲密地激吻。
　　双唇开始分分合合，钟云镜有意识地让南栀呼吸，这会让接吻的时间更久。
　　带着哭腔的呜咽声并不算什么，南栀眸孔中的敌视和不服输才是她最该管教的地方。
　　南栀被女人无穷无尽地掠夺，她给不完，还想要给出更多。
　　“钟云镜……”趁着呼吸的空隙，南栀终于喊她，“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她睁眼，她就得看着她？
　　她要她下楼，她就得高高兴兴地下来？
　　南栀觉得这一点也不公平，可脑子裏下意识地服从和听话让她无比委屈，每时每刻都想要小小地报复这个坏心肠的女人。
　　她此刻似乎意识到钟云镜口中的相似。
　　她们都是非常自我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谁也不肯服谁。
　　若是你想要让我听你的话，那你就来硬的。
　　显然钟云镜也非常理解这一点，不然也不至于南栀每次的蛮横都像个张牙舞爪的笑话。
　　纠缠结束，南栀退出她的怀裏，她无视掉自己颊边尚未褪去的红晕，佯装冷静。
　　“第一块糖给你吃。”南栀勾勾唇，“我还挺大方的吧？”
　　“那我还挺荣幸的。”钟云镜抬手擦掉南栀嘴角的濡湿，将最后胜利的主动权交给了她。
　　也罢，过程都是她来掌握的，结束时让南栀小小的得意一下也不算什么。
　　催促的电话再次打到了钟云镜的手机上，她看了眼便挂断了没有说什么，但南栀没好意思再耽误她的时间了。
　　知道今天一整天钟云镜都会陪着自己之后，她也可以大方地施舍点钟云镜的时间留给别人。
　　“晚安，云镜姐。”南栀依旧捏着水果糖的盒子，没了毯子她此刻也不觉得冷，只是面对分别有点小小的遗憾。
　　钟云镜看她对自己的称呼又变了，知道她这会儿是开心了。
　　她摸了摸南栀的脑袋，示意她回去。
　　南栀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你先走。”
　　钟云镜依旧顺了她的心意，坐上了驾驶座的位子，她对着南栀招了招手，“早点睡。”
　　南栀点点头，目送着车子远离之后，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喜悦再也遮盖不住。
　　她将水果糖抱在胸前，兴奋地跑回了家裏。
　　家裏的防盗门发出笨重的吱呀声，南栀小心翼翼往房间裏去，安安静静的客厅裏，只剩下她怎么也收不起来的细微的偷乐声。
　　大字躺在床上时，南栀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她的腿夹住被子枕上去，回味着接吻时的感觉。
　　“南栀，看着我……”南栀想象着钟云镜的脸，淡淡说出口，说完之后又将脑袋埋进被子裏发出几声尖叫。
　　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好！
　　南栀现在甚至回想不起楼梯间接吻的感觉了。
　　在她看来，最甜蜜的亲吻永远是下一次。
　　南栀的食指落在自己的嘴角，细细摩挲着余温，脑海裏浮现女人的呼吸和她自己急促的双唇。
　　约莫十分钟过去，南栀的美好幻想终于被耳朵旁边的震动声驱赶走了。
　　她不悦地坐起来，发现是钟云镜的消息之后表情才缓和了那么一点。
　　【钟云镜：早点睡。】
　　南栀正准备问她，‘不是说过了这句话吗……’
　　新鲜感，她这会儿也需要新鲜感，她想要听一句不一样的话。
　　但这行字刚打出来还没发出去，她就看到了钟云镜的第二条消息。
　　【钟云镜：我想早点见到你。】
　　南栀稍稍平缓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再次起飞，她趴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回复。
　　还是说……不要回复了，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
　　那白天见面的话或许会尴尬。
　　犹豫了好久，南栀都没想到合适的回答来，明明以前发消息也没有这么敏/感的，才只是亲吻而已，她就开始变得紧张又纠结了。
　　思来想去，南栀按住语音条，转变了冷静的语气，“嗯，你也早点睡。”
　　说完觉得不太对，她取消发送。
　　“好，你不要忙到太晚。”
　　南栀再次取消发送，嘴裏‘啧’了下，觉得自己怎么说怎么奇怪。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打字。
　　现在她似乎还没摸清钟云镜最真实的想法，她不想要跟她暧昧，她想要跟她认真发展。
　　她不能太过暴露自己的心思，如果太过直白吓跑了钟云镜，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消息发过去之后，南栀等了几分钟没再等来回复了。
　　南栀嘆了口气钻进了被窝裏，大概这样苦苦等消息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真希望钟云镜不是在钓她。
　　————————
　　感谢以下宝贝的营养液和投雷，我来更新了~~
　　前面的章节修了很多细节，有空可以再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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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栀觉得甜食味道好，但也是吃多了会有些反胃的人。
　　她这几天好像小蛋糕吃得有点多，今天生日，南忆给她买了个双层的水果蛋糕。
　　哪怕上面铺了满满的一层水果，但吃进嘴裏还是有些腻了。
　　晚上她睡得晚，被钟云镜那些含糊的甜言蜜语折磨得睡不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蛋糕旁留着便利贴，南忆去了花店。
　　南栀把切了一块的蛋糕放进了冰箱裏，手机上并没能收到来自钟云镜的消息。
　　昨晚也不知道钟云镜几点回的家，又是几点睡的觉，现在有没有醒。
　　说好了一天都可以陪着她，南栀却觉得此刻给她主动发消息有点不好意思了。
　　明明最该主动的是钟云镜，毕竟是这个女人先答应自己的。
　　给了自己一颗糖，还说要帮自己剥掉糖果的外皮，这会儿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傍晚的时候，南栀终于耐不住寂寞，给钟云镜打了电话过去。
　　——“我在等你联系我。”钟云镜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细微的差别。
　　“你说了今天会陪我一天的。”南栀不知道钟云镜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我这个过生日的人去求你吗？”
　　——“我还以为你会先在家裏过完，最后再来联系我。”钟云镜笑了下，“原来一直在等我，倒弄得我有点内疚了。”
　　南栀抿了抿唇。
　　她应该早点告诉钟云镜的，今天花店忙，南忆不陪她过生日了。
　　其实现在南栀过生日的意识也很淡，毕竟学校放假少，她的生日几乎都是在学校过的，时间久了，也觉得没什么过生日的必要了。
　　但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南栀觉得她还是要看重一下。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了。”
　　“我，我家吗……？”
　　——“不然呢？”
　　“那，你快一点……”南栀的声音扭捏起来，把手机握在手心裏，难过一天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进了卫生间，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往嘴巴上只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
　　外面太阳快要落山了，南栀站在窗边往下望着，期待着熟悉的车子的来临。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南栀打开门看，钟云镜怀裏抱着一束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裙子，眉眼温柔，笑意盈盈地看她。
　　“我都没看见你……”南栀接过花，两个人进了客厅。
　　“小区那边车子多，从另一个小区门口进来的。”钟云镜在客厅裏简单扫了扫，看见了桌上没有扔进垃圾桶的蛋糕盒子，上面残存着些许彩色的奶油。
　　“要吃蛋糕吗？”南栀问她，准备朝着冰箱去。
　　“我给你准备了新的。”钟云镜看向她，“在我家。”
　　南栀微愣，羞赧地舔了下嘴唇，“那，我现在能去吗？”
　　她故意这样问出口，想要从女人嘴巴裏听到所有肯定的回复。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钟云镜的话说得很柔和，就像是说了无数次一样。
　　南栀不可避免地想到她是不是把这话对着很多人说过，毕竟‘等待’不止意味着一种事情。
　　她依旧抱着那束花，这是她们今天见面的开始。
　　南栀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毕业之后第几次坐下副驾驶的位置了，好像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次，她要把自己的愿望当场实现。
　　她跟钟云镜已经亲吻过不少次了，那么更加亲密的事情也可以做了吧？
　　南栀不知道该怎么追她，大概这样的话，钟云镜的距离会跟她更近一些吗？
　　南栀想要跟她亲近，如果确认关系目前还很难做到的话，那么她想要找个最简单的事情先完成了。
　　在成人礼的这一天，是绝佳的机会。
　　进入小区的时候，高檔小区的路边盈满了花香。
　　南栀皱着鼻子嗅了嗅，对着味道很熟悉，是栀子花香。
　　跟着钟云镜进入客厅的时候，她弯腰换了拖鞋，脑袋上冷不丁落下几片栀子花瓣。
　　她捡起来，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放在了茶几上。
　　钟云镜扫了眼，帮她点了蜡烛，“路边种了很多栀子花，风吹的时候会落很多花瓣。”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南栀盯着花瓣看，脸上满是虔诚和认真，“我妈领养我的那天，福利院旁边的栀子花开得特别漂亮。”
　　钟云镜说，“她把你照顾得很好。”
　　南栀点点头，“我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很难过，如果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就好了。”
　　她得知真相的时候年纪也不大，虽然已经开始懂事，帮着照看花店，但还是会常常去幻想亲生母亲的样子。
　　但后来她就想通了，虚无缥缈的事情没什么好幻想的，南忆对她好，这就足够了。
　　她只有南忆这一个母亲。
　　小时候跟着南忆来钟家，她也会祈祷着，如果钟医生能够将南忆的嗓子看好就好了。
　　可惜她的祈祷一直没能成真。
　　“我妈常告诉我，要我谢谢钟阿姨，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妈她现在的状况应该不会这么好。”
　　南栀不知道南忆跟钟家的渊源，她被领养之后南忆就经常跟钟母往来。
　　大人之间谁没有几个熟悉的朋友呢？
　　南栀没有去细问，不过很多次，她认真思考的时候，总觉得钟母好像对南忆的帮助过于大了。
　　真的会有人这样无穷无尽地无私奉献吗？
　　“现在的花都不是我送了，我妈她会送到墓园去。”
　　“嗯。”钟云镜点头，“我去墓园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一束很漂亮的鲜花。”
　　“她们关系真的很不错。”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将善良的人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南栀希望以后的自己也能够跟钟云镜联系如此亲密。
　　她们可以每周都见面，甚至每一天，每一晚。
　　“她们是师生关系。”钟云镜说出口，看到了南栀脸上的惊讶。
　　“这样吗？”南栀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原来是这样。”
　　“很早的时候，妈妈在大学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教师。”钟云镜告诉她，“具体的往来我并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问一问阿姨。”
　　南栀点点头，看着桌面上点燃的蜡烛，心裏的感觉有点酸涩。
　　跟钟云镜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不太喜欢过多的谈起来双方家裏的事情，那样会让她觉得眼前的钟云镜只是跟过去一模一样的大姐姐。
　　她希望她们之间有一个新的身份。
　　钟云镜看出了南栀心裏的想法，但不太确定。
　　“生日快乐，南栀。”钟云镜将蛋糕捧到她面前，“现在，你可以许生日愿望了。”
　　南栀双手合十，许了在庙裏一模一样的愿望。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她，面对着钟云镜，也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可以实现自己生日愿望的人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云镜姐……”南栀吹灭了蜡烛，对上了女人柔和的视线。
　　“嗯？”钟云镜看到她眼裏的真诚，将蛋糕放下了。
　　“你上次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还算数吗？”
　　我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南栀心裏想着，苦涩的感觉愈发浓郁。
　　“什么要求？”钟云镜坦率地问她。
　　面对女人的直白，南栀一瞬间竟然无法开口，她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钟云镜看着她局促的双手，勾了勾唇问她，“这个要求跟你愿望很相似吗？”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对。”南栀重重点头，“一模一样！”
　　钟云镜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上收回了很多，留下的视线很淡。
　　她也总是不可避免地跟南栀谈论起各自家裏的事情，哪怕一点儿也不深刻，只是闲聊。
　　每每说起这些，良知总会在她的脑子裏一点点成形。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南栀耍把戏，不可以伤害她，不可以把那些暧昧的手段放在她身上。
　　她看着长大的小朋友，难道她要从跟她谈论日常变成互享身体吗？
　　但面对南栀的真心，她又觉得不该拥有自己的良知。
　　沉沦一段时间，彼此得到快乐的话，是不是也挺好的？
　　钟云镜第一次无法迅速地做出决定。
　　“我无缘无故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总得回报点我什么吧？”钟云镜收起了心思，再次笑着看向她。
　　“你想要什么？”南栀立即问她。
　　如果钟云镜想要的是她，她可以立即献身。
　　“比如，你这个愿望的后果，我们都可以承担吗？”
　　话音刚落，钟云镜便看见南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南栀鼻子发酸，钟云镜明明知道的。
　　她都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总是这样，不给她明确的答案，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却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变得高兴，觉得自己想要的是可以得到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把话说得这么含糊……”她听得明白，却还是感到伤心。
　　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这难道就是钟云镜对她的态度吗？
　　眼泪顺着颊边滚下来，南栀不想在自己十八岁的这一天哭泣，就算要流眼泪的话，也不该是在客厅这种地方吧？
　　钟云镜并不想让她在生日这天如此难过，但客厅裏的气氛已经明显地微妙起来。
　　她切了蛋糕，把正中心那一块递给南栀。
　　巧合的是，她买的这份蛋糕上，同样点缀了一朵栀子花。
　　南栀不再发言，她用叉子将蛋糕送进嘴裏，奶油并没有家裏的那一份腻，反而很好吃，但她却怎么也吃不进第二口了。
　　“过生日我想的不是今天这样的……”眼泪落进蛋糕裏，南栀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把手裏的蛋糕放回了茶几上。
　　她对上钟云镜的视线，从女人的眸孔裏看出了凉薄和浅淡。
　　“你把我当妹妹吗？”南栀舔掉嘴边沾到的奶油，“我不喜欢你把我当妹妹。”
　　她努力保持着自己情绪的平稳，继续说道，“有很多比我年纪大的人对我都很好，可我只对你上心。”
　　钟云镜不想开口安慰她，也知道此刻的南栀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安慰。
　　她需要自己的态度，可她自己不确定能否给得了。
　　若是她真的把南栀当成以往的那些女孩子来看待，等新鲜感过去，她们势必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钟云镜此刻开始思考，她的那些绝情的做法是否是一种残忍？
　　至少对于南栀，她不想这样。
　　如果分别会让人伤心难过，那现在的距离就是最好的。
　　“我不在乎结果！”南栀似乎猜到了钟云镜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钟云镜面前，面对面坐到了女人的腿上。
　　南栀双手搭在她的胸前，“你要是觉得我好，那就听我的话！”
　　钟云镜没有阻拦她的动作，悠悠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南栀将脑袋凑近女人的面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那我就霸王硬上弓了！”
　　————————
　　下章入v哦，啾啾~
　　推一下我的预收《互钓》，专栏可收~
　　舒浔曾经跟一个理想型女人有过一次完美的约会。
　　“亲我的耳朵我会按耐不住呼吸，摸我的下巴我会想吻你，推开我的话我会下意识控制住你……”
　　为了有最满足的体验，女人将她的弱点一一告知。
　　被问到自己的软肋，舒浔却无从告知，她只是淡笑道，“如果我一夜暴富的话，可能会更兴奋一些。”
　　第二日，舒浔在床头发现一张支票，便利贴上写道——
　　【请您不要多想，这只是互相满足的一种方式。】
　　-
　　舒浔作为家教老师前往一栋别墅，她看见学生朝那个眼熟的女人喊着小姨。
　　季明昭缓步下楼，朝她伸出手，“舒老师，好久不见。”
　　舒浔友好回握，从容的表情下是蔓延生长的欲望。
　　她该利用女人的弱点掌控她。
　　于是，她用已知的弱点试探了女人无数次。
　　某个夜晚，舒浔佯装害怕推开季明昭，却被她牢牢地控制住，挣脱不得。
　　女人轻蔑地开口道，“舒老师在试图用我告知你的弱点控制我吗？”
　　加重的力道毫不留情，舒浔终于察觉到危险，她好像玩脱了……
　　#所以是谁在掌控谁#
　　#试图拿捏上位者却被反拿捏#
　　*禁欲年上攻x僞白莲年下受


第20章 
　　南栀突然开始后悔吹掉那蜡烛，至少客厅只会留下烛光，这样的话，她不至于让钟云镜眸光裏的淡然看得格外清楚。
　　揪住女人上衣的手松了又松，她还是不甘心地再次攥紧。
　　“你知道吗？高中的很多朋友要我跟她们出门聚会，说要陪我过生日，我一个都没答应。”南栀的双眼开始变得朦胧模糊，“我只是想着，要是错过你的消息就不好了……”
　　“可是我在家裏等了你一天，你一个字都没有主动发给我……”南栀吸了吸鼻子，“昨晚见了你之后，我睡不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晚上我梦见我在生日那天拒绝了你，我在梦裏告诉你，我不需要你陪我……”
　　南栀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线平和，让它听起来格外坚硬，“果然，梦都是相反的吗？”
　　钟云镜的手落在女孩的后腰上，护着她，怕她摔下去，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中间隔开了些许缝隙。
　　那些简单的亲吻，就好像结束在了今晚一样。
　　成年好像是一道界限，自此开始，她们需要彻底跟过去告别。
　　她们还没有这样亲密过，南栀坐在女人的双腿上，短裙遮不住双腿，凉意也浅浅淡淡地钻进来。
　　钟云镜在回家的时候将墨绿色的衣服换掉了，她这会儿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裙。
　　南栀很少见过钟云镜穿白色的裙子，多数是白色衬衫。
　　这样的穿着对于南栀来说很陌生，就像此刻钟云镜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那样。
　　她就只是淡淡地望着她，眼眸微敛，像是在若有所思又像是跑了神。
　　南栀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钟云镜，至少她没有对自己甩脸子。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不多，南栀也觉得自己丢脸。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在钟云镜面前丢脸的次数还少吗？
　　但她也只能看到女人矜贵的冷淡，琢磨不透其中是否蕴含了残忍。
　　那吊带裙子被她抓皱了，她看见钟云镜的锁骨，和滑落一半的带子。
　　再用力一些，她可以看见更多。
　　但南栀还是想要钟云镜主动给她看。
　　“要先尝尝蛋糕吗？那家店客人不少，我预约了挺久的。”钟云镜没有拿蛋糕，就只是问她。
　　她其实不太想在南栀成人礼这一天说出太过分的话。
　　她毕竟一个有良心的人，哪怕她在好友间的风评似乎并不怎么好。
　　南栀听到女人类似于转移话题的问题，还是垂下了脑袋。
　　她总是这样，不肯直面自己的认真，永远在她迫切想要答案的时候给自己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么说吗？”南栀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直白，又跟她继续解释，“在她对你表达心意的时候，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让她忘掉刚才那些东西。”
　　钟云镜终于因她的话皱了皱眉，“南栀，你不应该这么评价我。”
　　“我只是在跟你说，我看到的东西。”南栀又一次跟她硬碰硬，不肯委屈自己，“之前那个闯进你家裏的女孩子，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她。我这样三番两次不打招呼就来你家，你也会把我赶出去吗？”
　　“你对每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都会这样冷着脸对待吗？”南栀再次重复着，“还会有下一个是不是？”
　　钟云镜眯了眯眼睛，眸光颇为幽深。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尤其是从南栀的嘴裏说出来，让她莫名烦躁。
　　她不清楚南栀或许是对她的感情经历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思维发散，此刻南栀嘴巴裏吐出来的言语让她觉得很难听。
　　但，钟云镜不想冲着她发脾气。
　　她只是推开她，让她从自己的腿上下去。
　　南栀顺势倒在沙发上，手依旧扯着女人的吊带裙子不肯松手。
　　讨厌她的话就讨厌吧，如果真的没有以后，那在她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之后，她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现在钟阿姨已经去世了，母亲跟钟家的羁绊好像很早就结束了。
　　就像经常走动的亲戚一样，在最年长的长辈去世之后，就彻底没了往来的理由。
　　钟云镜捂住自己的胸口，另只手撑在南栀身后的沙发上。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发起脾气来也会扯着我的衣服大哭着不要我走。”钟云镜的声音平静如水。
　　南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现在应该哭出声来吗？”
　　钟云镜微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南栀，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哄着你。”
　　她依旧忽略掉刚才的话题，谈起南栀小时候的糗事。
　　“你拿小时候的招数哄我不管用了。”南栀固执地说，“当然，亲吻除外，别的也行。”
　　钟云镜小时候会指着她的脸颊让她自己亲一亲，现在南栀想要反过来，让她亲一亲自己。
　　“这个很重要吗？”钟云镜不知道南栀到底在坚持什么。
　　南栀以后或许会后悔，与其说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钟云镜会大胆地承认，她并不想负担这个责任。
　　她跟南栀的未来都很长，三观和想法天差地别，纠缠在一起太麻烦了。
　　身边人无数的恋爱经验告诉她，这两种人在一起很累很辛苦。
　　她是个不愿意吃苦的人。
　　大概是因为在家裏排行最小，被宠坏了吗？
　　此刻的钟云镜不想去深究原因。
　　“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南栀的双手搭在女人的肩上，“云镜姐，我只考虑当下！”
　　钟云镜的脑子有过转瞬即逝的空白。
　　南栀身上喷了香水，是染着酒香味道的，钟云镜没送过她这种味道并不算浅淡的，但她好像回忆到了过去。
　　过去的她也不喜欢考虑后果，想到什么便去做了。
　　这种颇为浓郁的香水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现在的她，年纪逐年增长，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锋芒毕露，不懂得隐藏自己。
　　现在这股味道使劲地往她鼻子裏钻，就像是催/情剂一样，好像在告诉她——
　　去做吧，无所谓的。
　　“姐姐，我知道你也想的……”南栀抬起脑袋，忍着脖颈的酸涩，凑近了女人的耳边。
　　热吻如她所愿般落下来，先是落在了她的眼角，吻去了她已经干掉的泪水。
　　南栀侧了侧头，想要女人吻自己的唇。
　　钟云镜的眸色沉了不少，按住身/下人的肩膀，欺压而过。
　　南栀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极大的亲吻弄得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张开嘴巴，咬住女人的唇，自己的嘴皮子却不小心硌到她的牙齿，又吃痛地缩回来，可舌尖却被吮过去，由不得她乱动。
　　钟云镜始终没闭眼，南栀对上女人的瞳孔，被她发沉的眸光吓到。
　　换气的空隙，她呜咽又磕磕绊绊地开口，“姐姐，我等了你一天……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小时候，钟云镜还去学校接过她几次放学，从来都没有迟到过的。
　　南栀总能在一群同班同学羡慕的视线裏，扑进女人的怀裏。
　　但现在对于想要的东西，她得到了一半，她并不满足。
　　这一次，她把钟云镜的亲吻，当成一种妥协。
　　她被女人捞着重新坐回她的腿上，她比钟云镜高出一头，垂下脑袋去吻女人的唇，肩带在南栀的食指上缠了好几圈。
　　舌尖柔软香甜，她的手从肩上离开，捧住女人的唇。
　　南栀甚至认为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她紧紧压着钟云镜，如同幼兽附身，此刻终于得到了她心仪已久的猎物。
　　钟云镜抬眸望她，腰后的手终于紧紧搂住她。
　　“南栀……”她拨去南栀散开的长发，看向女孩缠绵又缱绻的双眼，其中还含了些许努力藏起来却还是暴露的怯意。
　　栀子花香溢出来，钟云镜以前就很喜欢这种花香，只是恰巧，在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叫‘南栀’的女孩子就出现在了她的生活裏。
　　她永远迷恋栀子花香，就像此刻还是放弃了大脑的思考，跟南栀亲吻一样。
　　食指悠悠抵住了南栀，钟云镜微微蹙眉。
　　这是最后一道界限了，如果真的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不是一个纯粹的人，难道她要将南栀也变得跟她一样吗？
　　变得没有良知和纯真，真心难测。
　　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才十八岁。
　　南栀又去舔女人嘴角晕开的口红印，发现钟云镜停下来之后发出了不满的呜咽。
　　钟云镜侧过头，让南栀靠着沙发，随后固定住了她。
　　“等一等南栀，等一等……”钟云镜从沙发上下来，将两边都滑落的肩带都整理好，捡起了一边散落的上衣和裤子。
　　她将毯子盖在南栀身上，却被南栀甩开扔在地上。
　　“钟云镜，你耍我！”南栀阴郁地看着她，眼中的戾意毫不隐藏。
　　“我让你等一等！”钟云镜的气压很低，一下子便压过了南栀。
　　南栀咬着牙齿，用力了很久，拳头握紧打在沙发上，最后还是松开了。
　　她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好像在反问自己，“我是不是很贱？”
　　她三番两次地送上门，三番两次地被拒绝。
　　她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
　　就要这样被随意践踏吗？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南栀痛哭出声，“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在钟云镜面前放声大哭。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钟云镜不会在柔声安慰她了。
　　南栀拿过自己的上衣和裤子，流着眼泪穿上去，她的脚后跟踩着鞋子，朝着门口走。
　　钟云镜拽住她的手腕，“上哪儿去？”
　　“你管我上哪儿去！我就是流落街头也跟你没关系吧！”南栀吼着她，“这裏是你家！难道你替我滚吗！”
　　“我替你滚，行吗？”为了缓和南栀的情绪，钟云镜只能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的笑话很不好笑，还很伤害我……”南栀更难受了。
　　钟云镜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受伤害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自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送上门，被拒绝了也得自己穿上衣服麻溜地滚。
　　这种类似于玩笑的客气话她真的觉得伤害到了自己。
　　钟云镜看到自己的安慰好像没有起到作用，甚至还把南栀的情绪弄得更糟糕了。
　　她只能去拿了纸巾过来。
　　南栀没有让她给自己擦，更没有接纸巾，只是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去擦自己的眼泪。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想，不应该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钟云镜抱胸看她，恢复了冷静的面容。
　　现在情况太乱，她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冷静的人。
　　南栀懵了，她呆呆地抬头，“……你什么意思啊？”
　　“我需要你的保证，后果你能否承担我现在不考虑，我要让你跟我保证没有后果。”
　　“听不懂！”南栀因为哭泣弄得脑子疼，钟云镜现在又开始跟她打着圈儿说话，她不想去仔细思考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各取所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让步。”
　　她还是选择最稳妥，同时也是自己最熟悉的一种处理方式。
　　既然南栀过于固执，那她没必要把南栀当成从小照顾大的妹妹，而是跟那些女人一样，应该由她来占据所有的主动权。
　　虽然没能够立即想明白钟云镜的意思，但南栀倒是很快听懂了钟云镜对自己的让步。
　　她开始缓缓动脑子，终于摸索了女人话裏的含义。
　　这个女人还是不喜欢她。
　　只是她想要跟她做，她便同意了。
　　普普通通的肉/体关系罢了。
　　“行！”南栀答应得很快。
　　“行？”钟云镜倒是意外南栀的回答，“应得这么快，没仔细想想啊？”
　　“那可由不得你管了，反正我同意了。”南栀现在不想再想了。
　　她脑子好疼，甚至能够感受到眼泪干掉之后脸上肌肤紧绷着的干涩。
　　等她脑子不疼了，不难过了，再去好好考虑一下钟云镜的话吧。
　　现在她只知道，钟云镜初步同意了她的想法。
　　有了钟云镜的保证，若是以后她没能得到同意，那她就把钟云镜此刻的话拿出来压她。
　　她可是有了充足的理由跟她见面，甚至可以用这个借口占据这个女人所有的时间。
　　只有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情况她就可以迅速打通了。
　　“还要吃蛋糕吗？”见南栀停止哭泣，脸上的难过也消失了不少之后，钟云镜才把蛋糕拿过来，送到她嘴边。
　　“不要！”南栀依旧不给她臺阶下，“我想睡觉了……”
　　“嗯。”钟云镜点头，“我给你拿条睡衣，今晚在这儿睡吧，房间也收拾好了。”
　　“就……收拾好了吗？”南栀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
　　自己能跟钟云镜睡一间房的。
　　“要我陪你睡也可以。”钟云镜轻而易举戳破了南栀的小把戏，“刚才的事情改天我再跟你确认一次。”
　　她戳了戳南栀的脑袋，“你现在撒泼打闹说出来的话，我可没办法百分之百地相信。”
　　“我也要确认！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哄我？”南栀接过睡衣转身进了浴室，“我先洗！你等着吧！”
　　南栀洗得很快，哪怕她今天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觉得好累。
　　身体躺在床上的时候，踏实感才满满袭来。
　　她想要抱住床上的玩偶，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钟云镜的家裏。
　　南栀闭上眼睛，房子隔音很好，不像老小区，她听不见浴室裏传来的水声。
　　她想要等钟云镜一起睡的，但困意涌过来，她怎么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
　　钟云镜没有立即回房间，在沙发上待了很久，她往杯子裏加满了冰块，回完消息去喝的时候，红酒的味道被冰块散开了不少。
　　她今天一滴酒都没有沾，但还是觉得刚才在客厅裏，自己就像喝醉了一样失控。
　　她跟南栀提出了往常一模一样的话，大概她真的要把南栀划为她心裏的另一类人。
　　这样，闹掰的时候她不至于太过内疚。
　　两点多的时候，钟云镜的手机没能等到南栀催促的消息，看来这小姑娘早已经睡着了，不然一定会频繁地骚扰自己。
　　杯子裏的冰块彻底化了，钟云镜擦掉茶几上沾到的水渍，将杯子裏掺杂起来的酒水倒掉，朝着冰箱走准备加些新的冰块。
　　刚起身的时候，一楼的卧室门便开了。
　　南栀从裏面走出来，步伐机械又僵硬。
　　“还没睡吗？”钟云镜问她。
　　南栀没有理，朝着冰箱走过去，表情呆滞，打开了冰箱的门。
　　钟云镜跟着走过去，“南栀？”
　　“要花吗？”南栀对着冰箱问。
　　钟云镜蹙眉，“什么？”
　　“我很会包。”南栀嘴裏嘀咕着。
　　钟云镜盯着她看，不知道这小姑娘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不要就算了。”南栀埋怨道，又转身朝着卧室走。
　　她敏锐地避开了脚下所有的障碍物，一气呵成将卧室的门关上，随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钟云镜把杯子丢进水池子裏，过了几分钟才进了卧室。
　　南栀躺在床的裏面，安安静静地睡觉，刚才的动静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钟云镜在她身边躺下，又看了看南栀紧闭着的双眼，存了疑。
　　第二天一早南栀起床的时候，床上已经剩她一个人了。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她径直走过去坐下，看到了从厨房裏走出来的钟云镜。
　　“你昨晚没跟我睡一张床吗？”南栀咬了口包子，烫得她吐出舌尖晃了晃。
　　“昨晚？”钟云镜在她面前坐下，打量着她看，“昨晚你不是问我要不要花吗？”
　　南栀进食的动作停了，思考着。
　　她昨晚也没做关于花店的梦啊？
　　“我说梦话了吗？”南栀不怎么当回事儿，“我晚上是挺容易说梦话的，主要是在花店打工太多次了。”
　　发现钟云镜还是不理解她的表情之后，南栀洩了气，“喂，不就说个梦话，也不至于讨你嫌吧？我吵得你睡不着了吗？”
　　“吃饭。”钟云镜放弃跟她对话。
　　南栀啃着包子，依旧想着自己的梦。
　　她昨晚虽然没梦到花店，但梦到自己跑到了北极卖花，她问了那客人要不要花，那客人没理她，一个劲儿对着她发散冷气。
　　花没卖出去，倒是把她冻个半死。
　　“昨晚你是不是抢我被子了？我睡觉的时候好冷，感觉有东西往我身上吹冷气。”南栀没由来地倒打一耙。
　　钟云镜抬眸看她一眼，不去提床上的两条被子。
　　她们各睡各的，空调也开着，被子往身上一卷，舒服得很。
　　“还不承认是不是？”南栀像抓到了钟云镜的把柄，眼睛倏地发涩又揉了揉。
　　钟云镜看到她的动作，给她找了冰袋过来，“捂一捂。”
　　南栀昨晚哭得难受，这会儿起床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又酸又涩。
　　她睡前就想要去找冰块的，但不好意思再去找钟云镜，本来想着等她洗了澡之后再跟她说，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原来你昨晚开冰箱是去找冰块啊？”钟云镜一点一点勾着昨晚的记忆。
　　她可不是个爱吃亏的人，尤其看到南栀现在这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她便挫挫她的士气。
　　“什么？”南栀回想了下，可她的脑子裏并没有自己去开冰箱的记忆，“我睡觉时候很老实的，我不会半夜起床乱跑！等一下啊……”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锋芒锐减，“你看到我出房间了吗？”
　　“你是不是梦游的毛病犯了？”钟云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不会吧……？”南栀的坐姿立即变得规矩起来，“我上次梦游是在高一，刚换了新环境，睡不太习惯。”
　　小时候的南栀也会梦游，慢慢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反正梦游的时候也折腾不出什么大动静，次数也很少，南栀就没有去医院看。
　　原来她昨晚跑到了冰箱那儿去，怪不得感觉有冷气冲着自己吹。
　　她还说什么抢被子这种话，丢脸总是后知后觉，南栀的脑袋垂了又垂，不敢在钟云镜面前耍架势了。
　　“下次我要是再梦游，你喊醒我就好了。”南栀别扭地回答。
　　据说梦游会反应一个人最近这段时间的心境，幸好她昨晚没对着钟云镜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既然她想要的事情已经得到了保证，那她慢慢等就好了。
　　若是再继续固执下去，她怕钟云镜生气，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吃了早饭我把你送回家。”钟云镜观察着她的反应，“我这几天忙，空下来联系你。”
　　南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别的还是作罢了，她点点头，“你把我送到花店吧，回家也是闲着。”
　　她利落地将早餐吃完，把垃圾收拾了下。
　　钟云镜拎着垃圾袋出了门，南栀便在客厅裏等着。
　　她来了这裏几次，没仔细参观过，客厅拐角处有一面巨大的酒柜，吸引了南栀的注意力。
　　瓶身上写了各式各样的洋文，南栀能认出来的语言不多，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酒柜的左侧放了小型的置物架，是悬空挂在墙上的。
　　南栀瞧了一眼，愣了下，又踮起脚尖看了看，在裏面发现了一个折纸。
　　纸玫瑰。
　　纸玫瑰因为需要凹很多褶，所以很多人的迭法都不一样。
　　南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迭的那种，只有她会捏一个小尖在最中间当作花蕊。
　　不过她倒是想不起来这是她什么时候送给钟云镜的了，她只送了星星和千纸鹤来着。
　　“想尝尝吗？”钟云镜走到她身边，“喜欢哪一种？”
　　“我又不认识这些名字。”南栀说着，还是指了指瓶身上面的数字，“这个是度数吗？”
　　看到钟云镜点头，南栀挑选了个看起来最漂亮的，“我想尝尝这个。”
　　“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眼光不错。”钟云镜将红酒拿出来，“它来自木桐酒庄，法国五大酒庄之一。”
　　南栀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吃喝玩乐上的天赋这么高，比如随手就能学会的酒桌游戏，又比如猛喝伏特加第二天醒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虽然比不得钟云镜，但南栀认为，钟云镜是经验所得，她则是天赋。
　　天赋可比后期的努力重要多了。
　　看来，她还是比钟云镜有能耐。
　　南栀从来不会放弃自己跟钟云镜的比较，不过她不敢在明面上露出来，永远都是在心裏偷偷地去想。
　　她自己做裁判，钟云镜哪还能压得过她？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早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南栀知道钟云镜忙，没有再留下的意愿了。
　　“我得回花店了。”南栀拿了外套往外走，看见外面灼热的太阳还是穿上了，“我跟我妈说我在你这儿睡的，就算要骂我的话，应该也不会骂得太过分。”
　　钟云镜启动了车子，徐徐往小区外面开，“你还挺会拿我挡刀子的。”
　　“你是大人嘛，你得保护我的。”南栀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对！”
　　“又在想什么招数？”钟云镜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吧？”南栀觉得有来有回才公平，“以后我晚上要是没在家过夜，我妈那裏你得帮我圆一圆。”
　　“不在我这儿过夜我也帮你瞒？你这不是给我埋隐患吗？”
　　这情况南栀倒是没想到。
　　上了大学之后，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在外面疯玩很多次，不在学校过夜也非常有可能。
　　“不行吗？”南栀反问她。
　　不过就算她真的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的应该也只有钟云镜了吧？
　　她怕南忆生气，更怕钟云镜不会应她。
　　所以当下，她需要这个保证。
　　“行，你说什么都行。”
　　南栀听出来钟云镜的敷衍，但也不管了那么多了，“说好了，这样你下次约我，我才会跟你见面的。”
　　说完，南栀又把自己的这句话在脑子裏细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好。
　　冥冥之中，她好像又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掌握主动权的那裏嘛。
　　两个人起得晚，这会儿在路上又折腾了不少时间，到了花店的时候时间就过了十一点，客人很少。
　　南栀刚下车就被南忆恶狠狠地瞪了下，又满脸歉意地对着她比划。
　　“不麻烦的，阿姨。”钟云镜笑着回应，“南栀听话又懂事，我还挺喜欢跟她待一块儿的。”
　　南栀半个身子藏在南忆后面，才不信钟云镜这句瞎话。
　　她们两个人硬碰硬的时候，钟云镜可从来没觉得她听话又懂事。
　　反倒是钟云镜被她气得牙痒痒，她被钟云镜气得大吼大叫。
　　“对嘛对嘛，云镜姐很喜欢我的，我以后要经常找她玩儿！”南栀挽住南忆的胳膊，说着甜蜜的话，“妈，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南忆挣脱了南栀的手，将她推进了花店，自己又跟钟云镜在门口聊起来。
　　“我就不进去了，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钟云镜认真地看着南忆，听她跟自己又道歉又道谢。
　　若是昨天钟云镜没有陪南栀的话，那南栀的十八岁生日就是一个人了。
　　临近中考，花店在每年的六月份都是最忙的。
　　钟云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真的不麻烦。”
　　昨晚南栀哭着告诉她，她在家裏等了自己一天，却没能等来任何消息。
　　她们的陪伴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
　　不说别的，那小姑娘哭起来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的。
　　南忆：“我忙，看不住她，她又不着家，怕她学坏。”
　　“她挺信任我的，我会帮着多照看她一些。”钟云镜嘴角轻扬，“您放心。”
　　南栀在店内坐着吹空调，偷偷看着门口的动静。
　　夏季炎热，怕冷风跑出去，这会儿没客人，便把玻璃门关上了。
　　南栀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但看到钟云镜认真的表情，就知道南忆在说严肃的事情。
　　大概又是什么让她多多照顾自己。
　　其实南栀也不知道以前的钟云镜听到这种话会不会烦，因为南忆真的说过了很多次。
　　钟家人都有各自感兴趣的事情，没有人会在小孩子身上浪费功夫，就只有钟云镜会多花些时间跟小时候的南栀相处。
　　南忆知道这两人关系最好，所以关于南栀的事情，最常拜托的也就只有钟云镜了。
　　昨晚的争吵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她们两个人会默契地忘掉不愉快的场景。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默契会在哪一天被消耗完，又是谁会主动退出这一场知根知底的默契。
　　南栀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牙齿咬住根茎，酸酸涩涩的味道窜进口腔。
　　看到钟云镜上了车，没有再往店裏来时，她把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穿上了围裙去找剪刀。
　　梁欣买了两份午饭进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要给你一份，我再去买。”
　　“不用了欣欣姐，我刚吃完早饭。”
　　既然是饭点，南栀也不想成为唯一一个干苦力活的人，便把剪刀放下了。
　　她躺在躺椅上，拿了扇子慢悠悠地吹着空调的冷风，盯着外面的烈阳，整个人惬意得很。
　　“对了，你们是不是快出成绩了？”梁欣随口一问。
　　南栀舒服的面容立即变得皱巴起来，“两三天就出了吧，我才不会在那天凌晨蹲点刷新我的成绩，我要一觉睡到大中午！”
　　“祝你取得一个理想的成绩。”梁欣往嘴裏塞饭，接过了南忆递过来的冰镇果汁，倒了声谢。
　　“没我的吗？”南栀可怜巴巴地望向南忆，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再次躺下。
　　她闭上眼睛，想着钟云镜什么时候会联系自己。
　　钟云镜忙起来是不会回她的消息的，南栀很清楚这一点。
　　难道除了去酒吧找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南栀的脑子回忆起昨晚到从钟云镜家裏离开的场景，她忽略掉自己痛哭的场景，最后脑海裏的画面落在了悬空置物架的千纸鹤上。
　　钟云镜扔了垃圾回来，问她喜欢什么酒，她只顾着去挑选那些洋酒，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南栀起身，从柜臺裏拿出自己迭满了大半瓶子的纸玫瑰。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还附上了一句话。
　　【南栀：前几天我发现这罐子裏少了一个，今天在你家发现了。】
　　【南栀：请问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她找不到话题，只能瞎掰扯，这种多余的事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钟云镜宰割的情况实在令她太不安心了。
　　“你还是太闲了，南栀。”梁欣瞧了她一眼，发现那纸玫瑰更多了。
　　“我大概真是太闲了。”南栀罕见地赞同了嘲讽自己的话。
　　她要是有的事情忙，怎么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钟云镜身上呢？
　　那个女人可从来不会像她这样内耗。
　　【钟云镜：我那一只，缺一不可，对吗？】
　　南栀盯着这条没几分钟就发过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总是没办法知晓钟云镜会在什么时候发过来一条很容易让她多想的话来。
　　【南栀：所以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钟云镜：下次见面的时候吧。】
　　【南栀：下次见面的时候，我送你一朵别的花，真花。】
　　钟云镜发过来一个值得一试的兔子表情包。
　　南栀偷笑，这女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了，想到可能是从哪个可爱女孩子的消息框裏保存的之后，笑容立马就垮掉了。
　　她冒着烈阳在花店门口拍了张植物的照片。
　　【南栀：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钟云镜：依兰？】
　　南栀意外钟云镜会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问。
　　【南栀：那你知道依兰有什么功效吗？】
　　【钟云镜：……】
　　这个省略号没能将南栀的兴趣打跑，只要钟云镜还肯回她消息，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南栀：催……情。】
　　【钟云镜：我这裏有依兰精油，你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让你尝试一下。】
　　南栀的表情呆住，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没能引起另外了两个人的动静之后，才再次打开手机思考着怎么回复。
　　【钟云镜：还是不喜欢？】
　　南栀的回复欲被钟云镜打得彻底消失。
　　她就不应该在钟云镜面前提这种话题，她一个新手怎么能玩得过这女人？
　　南栀决定不回复钟云镜了。
　　她长按了钟云镜的聊天框，在‘删除该聊天’和‘不显示该聊天’中犹豫了好久，最后网络搜索了哪个不会删除聊天记录之后才放心大胆地确认了。
　　做人就要这样硬气！
　　让她感到不愉快的人！
　　就应该通通在她的聊天界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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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南栀在家裏度过了悠闲的两天，以为钟云镜还会过段时间联系自己，但消息比明天凌晨的考试成绩来得更早。
　　【南栀：你在晚上联系我的话，很容易给我一种错觉。】
　　【钟云镜：你可以当她不是错觉。】
　　【钟云镜：吃饭了吗？】
　　南栀刚发了个问号回复那模糊不清的一句话，她复制一下撤回，又引用了一下。
　　生怕这个她喜欢的话题因为饭点到了就草草几句结束了。
　　【钟云镜：在哪儿？我去接你吃饭，想吃什么？】
　　【南栀：我还以为你会等我开学了再联系我，居然还挺早的。】
　　南栀根本没有排除掉自己这句话的可能性，毕竟现在的她太闲了，钟云镜可不是会让自己心甘情愿缠着她的人。
　　等她开学了，那可有的忙，钟云镜摆脱她岂不是轻轻松松。
　　南栀给她发了花店的定位，把围裙脱了去洗了手。
　　钟云镜来得很快，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南栀给梁欣打了声招呼就偷溜走掉了。
　　“没给我带依兰吗？”
　　南栀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手被这话弄得顿住。
　　“你记性还挺好的，但我忘了。”南栀把脑袋转向窗外，“下次再说吧，或者看看我心情。”
　　钟云镜不跟她打闹，随口提一句就朝着火锅店去了。
　　之前南栀刚考完试的时候，跟钟云镜说过好几次自己想要吃火锅的事情。
　　南忆不带她去，她自己一个人又不好意思，希望只能放在钟云镜上了。
　　直说她没那个脸皮，幸好钟云镜听得懂她的暗示。
　　火锅店裏也有雅间，服务员穿着红色的旗袍，带着两个人从满是人烟的闹桌上前往了安静的包间。
　　空调的温度开得恰到好处，南栀甚至有一种在寒冷的冬天吃火锅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花店吃过的饭多数都是一条街上的小吃店，并不算丰盛。
　　南栀也没有闲聊，拿起菜单闷头点了不少。
　　钟云镜坐在她对面，观察着她，发现南栀的手指上多了好几个创可贴，还是卡通款。
　　南栀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余光注意到女人的视线，手指往掌心裏弯曲了下，把创可贴藏了起来。
　　“修剪花枝刺的，没几天就好了。”
　　“不疼吗？”钟云镜问她，“下次小心一点。”
　　“很正常的事情嘛，很多花都有刺。”南栀不怎么放在心上，“我都习惯了。”
　　小时候南栀的手也被刺破过很多次，会哭着跑到钟云镜面前，让她吹一吹自己的伤口。
　　钟云镜便会给她贴上几个创可贴，也是卡通款。
　　现在南栀手上的创可贴好像跟她小时候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还跟小时候一样粗心。”
　　“但我没小时候矫情。”南栀将小料挤在盘子上，“也没机会矫情。”
　　钟云镜微微挑眉，不跟她继续进行这个对话。
　　南栀将长发随手扎起来，额前和耳边露出不少碎发，红油锅咕嘟咕嘟地滚，她把一整盘牛肉都丢了进去。
　　钟云镜将近处的抽纸放到她面前，进食的欲望很少。
　　她更想跟她多聊一些。
　　“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南栀嘆口气，“非要说这些，存心不让我好好吃饭啊。”
　　不过她还是说了实话，“成绩明早出，凌晨两点，到时候好几个查分的地方应该都卡得挤不进去。”
　　钟云镜点点头，拿了勺子往南栀的碗裏多捞了些肉，“多吃点。”
　　“弄得像最后一餐一样。”
　　“就是想到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情，感觉挺奇妙的。”钟云镜也不跟她隐瞒什么，“你想听实话吗？”
　　“想！”南栀重重点头，“我最希望的，就是你有什么就跟我说什么，别觉得我年纪小，就擅自做决定。”
　　“我没跟像你这么小的人发生过关系。”钟云镜放下筷子，拿了杯子喝了口冰镇果汁。
　　不是酒，她现在也不能喝酒。
　　“我也没跟你像你这么大的人发生过关系。”南栀的耳朵裏响起的是锅裏滚烫的声音，眼前是徐徐蒸腾的白雾。
　　她跟女人有来有往地对话，却不再看她了。
　　她知道钟云镜的话很严肃，她的火锅开始吃得很煎熬。
　　南栀将生菜倒进去，还有土豆，虾滑……
　　空了一盘又一盘，她的肚子好撑，却还是端起了水果捞，用勺子舀起来送进嘴裏。
　　吃饱喝足之后，南栀拍拍自己的肚子，终于跟钟云镜再次对上视线，“也没必要每次都让我们的对话变得这么沉重吧？你不用把我当成太特殊的人。”
　　不管钟云镜喜不喜欢自己，但南栀有这个‘特殊’的自信。
　　钟云镜看着她长大，哪怕没有爱恋的情愫存在，但相处的感情绝对是有的。
　　她知道钟云镜的顾虑，她不需要这种会留后路的顾虑。
　　这种顾虑在她面前多次提起来，以后只会让钟云镜看起来没那么残忍而已，但她痛苦的程度是不会变的。
　　钟云镜别想骗她。
　　“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当初就不会主动亲我了。”南栀抓住了女人的弱点，“是你主动招惹的我，现在你在给自己找退路吗？”
　　南栀冷哼一声，“好人坏人全让你做了，我就只有受害人这一个身份吗？”
　　钟云镜笑出声来，“你还挺容易给我揽责任的。”
　　“那你说，我说错了吗？”南栀瞪着她。
　　“没说错。”钟云镜应了这责任，声音毫无起伏。
　　确实是她主动招惹的南栀，也是在她现在忧前忧后。
　　钟云镜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如此顾虑的人。
　　大概是以前不在乎的情意太多，现在遭到报应了。
　　从火锅店裏出来，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市中区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南栀靠着车窗，吹着晚风，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惬意一点。
　　再一次去到钟云镜的家裏，客厅裏分外整洁，所有的物件都已经收拾好了。
　　南栀先是开了自己之前挑中的那间房，裏面放了几个空置的大物件。
　　“我的房间怎么变仓库了？”
　　“我不打算让你跟我分房睡。”钟云镜靠着门框，单手将门关上了，“以后这裏没有你单独的房间了。”
　　南栀跟着她上楼，“那我们要是闹矛盾怎么办？”
　　她的心情还挺雀跃的。
　　怎么会有人房间被占了反而高兴的呢？
　　真奇怪。
　　“你怎么还跟我预支矛盾？”钟云镜笑道，“再说了，你要是真生了我的气，我请你都请不来吧？”
　　她找了睡衣递给南栀，继续说道，“你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是谁不回消息的次数多？”
　　南栀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自己。
　　钟云镜虽然回消息慢，但那是因为在忙，不回复的次数很少，每次回复的时候面对南栀一大串的问题反而还会耐心地一条条引用回复。
　　而她自己呢？
　　要是钟云镜惹了她不高兴，她就不理钟云镜，等到自己气消了，那时候钟云镜要是还肯哄给自己，她就勉为其难地给她一个臺阶下。
　　“记不清了。”南栀随口糊弄一句。
　　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关门的那一剎那看见钟云镜拿了睡衣去了另一间浴室。
　　南栀确实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她只是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事情，对于闲聊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聊天也应该在事/后吧？
　　那个时候她要躺在钟云镜的怀裏，玩一玩她的头发，戳一戳她的脸什么的。
　　无关紧要的闲聊要是放在现在，那绝对是浪费时间。
　　澡依旧洗得很快，浴室裏面闷热，南栀待久了容易呼吸不畅。
　　她穿着睡衣下了楼，吹得半干的长发被她卷成丸子头顶在脑袋上。
　　“云镜姐……”她看见钟云镜站在酒柜前，弯腰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钟云镜没有看她，从酒柜裏面拿出一瓶酒。
　　“我有点紧张……”南栀努力开着玩笑，让自己看起来特别轻松，“早知道我就带着依兰来了。”
　　神智被催迷的话，至少她的脑子可以退化掉，不用思考什么。
　　现在的她，不怎么想要脸皮和理智。
　　“要喝点红酒吗？”钟云镜给她示意了下手裏的红酒，“你上次挑中的那个。”
　　“好啊。”南栀欣然应允。
　　钟云镜加了冰块，给南栀倒了小半杯。
　　“可以加满吗？”南栀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我不会喝醉的！”
　　钟云镜同意了她的请求，紫红色的酒放在了南栀的面前。
　　她双手端起来抿了一口，在嘴巴裏细细品味，比上次在酒吧裏喝到的伏特加要好喝太多。
　　“好喝！”南栀幸福地眯了眯眼，对着钟云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挑的，肯定不差。”钟云镜将她哄得高兴了，南栀的拖鞋滑落，双脚踩在椅子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腿，整个人都变成小小的一团。
　　南栀的下巴在膝盖上轻轻地磕了又磕，“我们今晚能熬到我出成绩吗？”
　　“那还挺早的。”
　　这话让南栀机灵地抬起头，嘴巴抿了抿，又偷偷地乐。
　　她光着脚跑到钟云镜面前，弯下腰在她嘴巴上啄了下。
　　南栀抬头看了眼时钟，“那我们，倒计时三个小时……开始？”
　　钟云镜抱住她，“说句让我高兴的话听听。”
　　“姐姐，你真漂亮……”南栀这会儿没心思想那么多花裏胡哨的词语，夸得敷衍又实在。
　　钟云镜轻而易举放过了她，又去吮吸怀裏女孩的唇瓣，“挺甜的。”
　　“你再仔细尝尝，更甜了。”南栀嘟起嘴巴凑过去，脚尖在地面上急促地点来点去，心急又焦灼。
　　环绕在女人脖颈的手被抓下来，南栀的手被迫从睡衣的一侧袖子裏钻出来，孤零零挂在她胸口。
　　料子时不时摩擦着她的肌肤，痒痒的，凉凉的，弄得她心慌意乱。
　　南栀跟女人之间总隔了蹭睡衣的料子，偶尔她的那只袖口会因动作挤在中间，一来一回，让她的心裏下意识去揣测，她跟钟云镜的距离是否能够更加贴近。
　　她倒是被冷意袭击了，面前的女人衣着完好无损。
　　偏偏这种半穿不穿带来的羞耻感更重，又是在宽敞的客厅，那群杂乱的箱子也不在，南栀总是会感觉到周围的空荡。
　　她没了安全感，只能用力抱紧钟云镜，好从女人身上索取十足的温暖。
　　钟云镜依旧在吻她，啃她的下巴和嘴角，咬她如同果冻般舔软的舌尖。
　　灼热的呼吸在锁骨落下，慢慢下滑。
　　从浴室裏出来，南栀就没打算在裏面穿些什么，她想着或许会方便一些，但此刻方便的感觉却让她有些受不住了。
　　钟云镜的心情悠扬，抬手将南栀的长发放下来。
　　南栀怕她松手，抱得越来越近，步子不知不觉地往前迈。
　　女人跌坐在沙发上，她便跟着坐上去。
　　钟云镜的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抬眸望着南栀，看她明媚动人的面容和面露潮/红的双颊。
　　“怕吗？”钟云镜的手落在她的后腰轻拍着安抚，另只手却不安分。
　　“不怕！”南栀立即回答。
　　钟云镜低低地笑，“真的不怕？”
　　“不怕！”南栀搂住女人的脖子，“不……”
　　‘怕’还没说出口，就被逼回了口腔内。
　　她想要咬她，却只能咬住女人肩上的睡衣，布料在她唇齿间产生摩擦，很久就被口水濡湿。
　　“你就不能……”
　　打声招呼吗……
　　南栀的话根本说不清楚，她没见过这种仗势，更没经历过，更别说跟钟云镜这种老手的对峙。
　　平日裏南栀张牙舞爪惯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变得顺从和听话一些。
　　钟云镜看她柔软无力，眼眶湿润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还挺意思的。
　　南栀跟别人不一样，她有反差感，会让人产生征服欲。
　　尤其是这种爱说大话的小鬼，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是需要她好好收拾。
　　“你跟我说说，这次你来我这裏，又是怎么撒的谎？”钟云镜停了动作，惹得南栀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
　　“你做什么……”南栀愤愤地呜咽，“别问了……”
　　钟云镜知道她最会撒谎，每次从家裏偷溜出来，总要把南忆给忽悠了。
　　钟云镜的手又去擦她的口水，可是擦不干净，倒是还多了些粘腻的东西。
　　“唔……”南栀又为自己感到丢人了，那只手从她身上获得了水渍，又擦掉了她嘴角的水渍。
　　指腹落在南栀嘴角，钟云镜的食指轻点，“尝尝吗？不是觉得自己很甜？”
　　南栀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死了心咬住女人的手指不肯松开，势必要把仇当场报复回去。
　　钟云镜另只手捏了下她腰间软肉，南栀牙齿的力道便松了。
　　这小姑娘还是道行太浅，不懂得隐藏和收敛，稍稍一试探就把所有的弱点暴露出来了。
　　钟云镜的手没从她唇间撤离，反而指腹落在她牙齿上，来回地摩挲。
　　咸湿的味道被口水晕开，南栀觉得自己险些要晕倒在这裏。
　　“钟云镜……”南栀喊她，用求饶的语气试图去唤回女人的心软。
　　“不要喊我的名字。”钟云镜冷漠地回绝了她。
　　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南栀彻底溃不成军，她放弃地将脑袋挂在女人的脖颈上，任由她动作。
　　她的脚尖落在地上，有意识地轻点，直到触碰到一滩冰凉的水，她闭了眼睛，困窘让她恨不得立即逃离，但她此刻只能无力地瘫在女人的怀裏。
　　南栀被她抱着朝楼上走，视线无光地往地面上看，余光看见的都是自己轻轻摇摆的脚丫子，脑子裏回忆起来的只有刚才如同泡在水裏发涨发皱又紧缩的感觉。
　　南栀的屁股刚落到床上，她就转身往前爬，靠着墙面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角落。
　　钟云镜在床边站着看她，身上的睡衣只被南栀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南栀心想自己还挺厉害的，解扣子的回忆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南栀，才一点。”钟云镜扔了一句话给她。
　　南栀‘哦’了下，没什么积极的反应。
　　一点又怎么样？
　　她现在又反悔了。
　　但她不敢说，她怕钟云镜报复心上来，万一做她一晚上怎么办？
　　以后可以尝试一下，但这是第一次，南栀怕自己死在这裏。
　　……爽死在这裏。
　　“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南栀问她。
　　钟云镜的侧头看她，揣测着南栀心裏的小主意。
　　“或者，你猜两点的时候，我能不能流畅地查到我的分数？”
　　南栀问完便眨巴眨巴眼睛，僵直了两秒钟之后垂下了脑袋。
　　“南栀。”钟云镜冷笑了一声，“你还是怕了，对吗？”
　　————————
　　南栀：感觉还是要循序渐进一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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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别瞧不起人！”南栀最吃激将法，她从床上跪着三两步爬到钟云镜面前，朝着她勾勾手，又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姐姐！我是怕你没力气了，我可心疼了呢~”
　　钟云镜双手分别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打开，前胸赤/裸裸张开，弄得南栀怪尴尬的。
　　她想要拢一拢自己的胳膊，却敌不过女人的力道。
　　“姐姐，我冷……”南栀卖着可怜，“你给我盖一盖被子吧……”
　　钟云镜思索着她对自己的称呼什么时候喊‘姐姐’喊得这么流畅了。
　　不高兴的时候喊她‘钟云镜’，心情好的时候喊她‘云镜姐’，求她的时候就开始委屈巴巴地喊‘姐姐’了。
　　如果南栀报考志愿要询问她的意见，她会让南栀考虑一下戏剧学院。
　　钟云镜不理她的要求，这让南栀很苦恼，向下的余光甚至她自己都能够感受到重新变得坚硬起来的红粒。
　　她挫败地瘫坐在床上，钟云镜随之松开了她。
　　被子立即被南栀扯过来盖住自己，“我们……下次继续嘛。”
　　“也行。”钟云镜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拢了拢被子，“那你说说，我们下次应该改进什么地方？”
　　？
　　这种事情也需要复盘吗？
　　南栀不理解。
　　“我怎么知道？”南栀脸一横，“我就是感觉黏糊糊的，还想上厕所。”
　　她突然想起来沙发旁边的一滩水，她该不会……
　　看到钟云镜眼角淡淡的笑意，她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南栀想了想，做好了躲开的准备，“云镜姐，你晚上那顿火锅是不是没吃饱？”
　　下一秒南栀就要跑，却被钟云镜拽回来，“你知道这种话应该在什么时候说吗？”
　　“我困了……”南栀开始老老实实的，眼睛纯真地眨巴几眼，“要睡觉吗？”
　　她虽然坐得规矩，但老爱乱动，被子又从她肩头上滑下来，细嫩的肌肤半遮半掩。
　　钟云镜双唇微张，口中的话却被电话铃声拦住了。
　　她看了眼南栀，转身去接了电话。
　　南栀眼睁睁看着钟云镜离开卧室去外面接了电话，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床上。
　　怎么会有做完就跑的人？
　　她连事/后安抚都没有！
　　别人的电话就那么重要吗？
　　这通电话打得很久，南栀靠着墙，整个人却愈发清醒。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把门反锁了！”南栀对着返回来了钟云镜愤愤开口。
　　“渴吗？要不要喝点水？”钟云镜坐下来，手在被子裏摸索着，探寻到肌肤之间的濡湿，她又问，“抱你去洗一洗吗？”
　　南栀的双腿往墙边靠，“不要。”
　　“那你躺好，我帮你擦一擦。”钟云镜的话说得很自然，顺手又回了条消息。
　　这动作让南栀看得很不舒服，“你对我一点都不上心！”
　　她从被窝裏钻出来，搂住女人的脖子，“姐姐，你亲一亲我吧？我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心动。”钟云镜单手抚着她的后背，又去回消息。
　　“手机好玩吗？”南栀夺走她的手机，藏在了身下。
　　钟云镜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对着南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躺好。”
　　南栀偏不听她的，双手撑在女人颈窝两边，居高临下地望她，“现在，我要回吻你了！”
　　她径直将嘴巴凑上去，努力回忆着刚才钟云镜的动作，把学来的知识发挥在女人身上。
　　钟云镜嫌她折腾，抓起她后颈，像抓起一只咯咯叫的小鸡。
　　南栀整个人埋进女人旁边的枕头裏，呼吸都被盖住了，发出来的都是呜呜的不满声。
　　“乖乖睡觉。”钟云镜捏住她的手又按了按示意她，听到南栀含糊不清的一个‘知道啦！’才松开手。
　　南栀终于正面躺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会儿双颊又开始涨得通红。
　　“憋不了气？”钟云镜打量她一眼。
　　“你说我吗？”南栀不解地问她。
　　“那以后会少点意思。”
　　“你能不能别当谜语人？”南栀摸摸自己的脸，没能在枕头下面摸到镜子，顺手拿到了刚刚被她丢在一旁的钟云镜的手机。
　　她对着黑屏照了照，“我的脸是有点红，那就是刚刚枕头闷的！不过跟憋气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睡吧。”钟云镜换了话题。
　　这才只是刚开始，她没必要在床上玩得那么过分。
　　南栀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性格，跟那些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可以随意安排的人不一样。
　　或者，她以后可以直白地跟南栀沟通这些事情，但绝对不是现在。
　　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来的光芒有些刺眼，南栀下意识往后缩了下，但看得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猜测着或许是哪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甚至连备注都没有。
　　南栀先行钟云镜一步把电话接了起来，钟云镜看她重新靠墙躲着自己，想着今天晚上这个觉应该是睡不好了。
　　“喂？”南栀问得理直气壮，在这个点打来的电话对面能有什么好人？
　　——“云镜，是我。”
　　“云镜姐不在，你有什么事儿我替你转达吧。”南栀一边回答着一边观察着女人面容的变化。
　　——“南栀？你现在跟云镜在一起吗？”
　　南栀微愣，想着这个陌生女人怎么会听出自己的声音，思索了下好像记起来对面的声音好像也很眼熟。
　　——“我是徐思乔。”
　　南栀立即把手机给了面前的钟云镜，“你怎么连备注都没有？”
　　钟云镜脸上写着早有所料的表情，她接过了手机，“处理好了吗？你没受伤吧？”
　　她跟对面很快聊了几句，电话就挂断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南栀的话问得小心翼翼，现在无比悔恨自己因为冲动接了刚才那个电话。
　　“酒吧裏有人闹事，已经处理好了。”钟云镜对着她露出笑容示以安抚，将她搂在怀裏，“不用担心。”
　　“早知道不接那个电话了……”南栀声音裏带着委屈。
　　要真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就好了，现在让徐思乔知道了她们两个凌晨还待在一起，南栀不敢想象徐思乔会不会多想什么。
　　“不是要紧的电话，别放在心上。”钟云镜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南栀抬眸去看女人的眼睛，裏面满是温柔，确保自己真的没闯什么祸之后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也只是窝裏横罢了，离开了钟云镜，好像没人愿意这么善待她。
　　-
　　晚上睡得晚，钟云镜醒的时候南栀正呼呼大睡，她将南栀的腿小心地从自己的腰上拿下去，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十点。
　　她盯着南栀的脸颊看，手背擦了擦她嘴角的濡湿，起身洗漱了之后便开车去了酒吧。
　　酒吧裏还在收拾着昨晚的烂摊子，几个人拿着扫帚在地上清理被打碎的酒瓶子。
　　“昨晚警察过来了，说要拍照，就没打扫。”新来的酒吧兼职宋明月怕钟云镜责怪，立即对着她解释。
　　“没事，现在打扫吧。”钟云镜淡淡回应，“辛苦了。”
　　她扫了圈没能见到徐思乔的身影，钟云镜便打了电话过去，声音是从门口听见的。
　　徐思乔拿着手机走进来，冲着钟云镜招了招手。
　　“没事儿吧？”钟云镜观察了下徐思乔，“你昨晚该早点联系我。”
　　“我早点联系你会打扰到你俩吗？”徐思乔笑着，有意问她。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钟云镜见她没有大碍才开始具体了解情况。
　　昨晚的电话她了解得没有太详细，床上还躺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姑娘，她耽误了时间可是会被埋怨的。
　　“就拉扯了几下，他们硬要闯进来，就报了警。”徐思乔给她看了自己的胳膊肘，“就摔到了，磕了下。”
　　“磕碎玻璃上了？”钟云镜皱眉问。
　　上面贴着白色的纱布，周围还红肿一片。
　　昨晚她接到酒吧电话的时候，徐思乔还在医院包扎。
　　徐思乔无所谓地笑了笑，“酒吧你不常来，这种事情又不是很少见，我都处理习惯了。”
　　“起诉吧。”钟云镜没有多加思索，“我来处理，总是这样草草解决，那群醉汉不会长记性的。”
　　徐思乔犹豫了下，“也行，会不会太麻烦你？”
　　钟云镜在酒吧裏的让步很大，因为她不经常来酒吧，所以分成也拿的不多。
　　徐思乔每天在酒吧待的时间比谁都长，小事她处理得最多，但她没背景也没人脉，遇到大事儿了都是钟云镜去处理。
　　“不会。”钟云镜安慰她，“最近多注意一下周边，客人既然来消费，我们首先得保证好她们的安全。”
　　遭到报复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晚上，不安好心的人实在太多。
　　“我再多招些保安来。”徐思乔说，“你放心好了。”
　　钟云镜整理了下吧臺，“这几天我待久一点，反正也没别的事情。”
　　徐思乔思索了下，想问些事情还是没问出口。
　　钟云镜看她犹豫的神情，猜到她应该是要问南栀的事情。
　　她也没主动说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话题。
　　“对了，昨晚来消费的客人，给她们发条信息，把费用免了。”钟云镜说道，“下次再来酒吧，拿昨晚的消费直接抵掉。”
　　徐思乔点头同意。
　　作为老板，酒吧出了麻烦，哪怕是不是因为酒吧的原因，在客人面前都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只有把客人安抚好，才能够保证酒吧的经营。
　　微信裏消息很多很杂，但置顶的南栀那一栏却是空荡荡的，没有红点。
　　钟云镜之前也是被南栀折腾得烦了，南栀总爱给她发些没有营养的消息，还要她回复。
　　她一条条引用，全部回复完之后，那边很快就又发过来一大堆。
　　怕看得不及时，她只能置顶，这样给她思考回复的时间还能多一些。
　　都快要中午了，消息还没来，南栀一定是还没醒。
　　她没有再发消息打扰，反正她跟南栀的见面好像全靠缘分，都想让对方先联系自己。
　　-
　　南栀醒过来的时候怀裏抱着一个巨大的长条玩偶，她嘴裏嘟囔几句‘云镜姐’，却摸到毛茸茸的肌肤时，一下子吓清醒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怀裏的玩偶本来是她认领那间卧室裏的，看来又是钟云镜率先离开，把这东西塞进了她怀裏。
　　南栀打开手机，被微信的99+消息瞬间轰炸了。
　　【你网站进去了吗？我手机iPad电脑同时刷三个网页，一个都进不去啊！！】
　　【都两点十分了我好着急啊！】
　　【人呢？回消息！】
　　【你该不会睡了吧？】
　　【你考了多少分？南栀南栀！呼叫南栀！】
　　南栀心裏一慌，还以为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原来是考试成绩。
　　她的好友消息从将近两点的时候就开始发，一直发到了四点半。
　　昨晚怕打扰到她跟钟云镜的相处，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机静音了，后来直接睡过去了，把出成绩这事儿直接给抛掷脑后了。
　　这会儿她进入网站，已经很流畅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点了进去。
　　看到成绩的那一剎那，她稍稍呆住，然后就从床上蹦起来。
　　她的分数比平常月考要整整多出五十分左右！
　　南栀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比每次大考划分出来的一本线都要高出三十分左右，这样能够保证她有一本上，不过学校可能不会太好。
　　这下多出了五十分，全省的排名也前进了好几万，她选择的余地可就大多了。
　　南栀兴奋地在床上又蹦又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她又下床穿了鞋子，对着床拜了拜以示道歉。
　　南栀没有回家，打车去了花店，路上就给南忆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了过去，还打了很久都没有拨过的电话。
　　她自顾自说着，让南忆听，几分钟过去，她便听到了电话那般的哽咽声。
　　“妈，你别哭呀！”南栀最怕南忆哭，这样的话她的情绪也根本忍不住。
　　她急匆匆挂了电话，让师傅开快了些，到了花店跳下车，也不管太阳会不会晒到自己，兴奋地跑了进去。
　　这几天中考，花店的客人很多，她喜气洋洋地安慰南忆，不少客人都过来恭喜她。
　　她热情地把包好的花束交给客人，嘴巴要咧到天上去，脸都要快要笑僵了。
　　忙碌了快一个小时，才将花店的客人送走。
　　南栀收到了南忆的大红包，立即点了外卖，好几份肉摆在花店的矮脚桌上，三个人闲聊着吃起来。
　　南栀看着南忆的动作，解释道，“我还没跟云镜姐说呢，昨晚玩到太晚了，就在她家睡了，早上的时候她先去忙了，就我一个人在睡懒觉。”
　　南忆点了点南栀的脑袋，嗔怪地看她。
　　“不麻烦啊，云镜姐说了，我什么时候都能去找她。”南栀乐呵呵地说，“她现在一个人住，多孤单啊，我像小时候那样陪着她，她肯定也很高兴的。”
　　南忆无奈地摇摇头，又示意南栀说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去旅游。
　　南栀最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她高中攒的钱不是很多，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拿南忆的钱，打算赊账旅游，等回家之后就在花店打工。
　　吃饱喝足，南栀才把自己的成绩给钟云镜发了过去。
　　她想着大概钟云镜不会很快回复，便慢慢编辑着消息。
　　但下一秒，聊天框就弹了出来。
　　【钟云镜：考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南栀咬了下嘴唇。
　　什么奖励……
　　都可以吗？
　　————————
　　栀子：嘿嘿……我想……


第23章 
　　要不要跟钟云镜提一提旅游的事情？
　　南栀的同学玩得好的现在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已经旅游结束，或者打了暑假工，她这个想法来得不是时候，眼下没人能陪着一起。
　　可最近这段时间钟云镜应该很忙吧？
　　平常在一起她对着钟云镜插科打诨倒还好，特意让这女人给自己腾出时间来一起旅游，她的脸皮倒也没那么厚。
　　但南栀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只能回过去消息告诉她，自己要先考虑一下，让钟云镜随时做好准备。
　　南栀又随口问了句昨晚酒吧的事情，钟云镜只说已经处理好了，看起来也不想跟她多说。
　　这几天她只好先不去找钟云镜，好好对比一下全省排名，仔细琢磨志愿应该怎么报。
　　手机似乎监听了南栀的言语，开始在各大软件上疯狂推送如何填报志愿的广告，她点进去了看了几个，都要拿钱开会员，久而久之就知道了套路。
　　但点了不感兴趣之后反而推送得更多，志愿书又是厚厚的一本，弄得她有点烦躁。
　　南栀先看了本地最好学校的分数，A大。
　　A大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学校，她的分数很悬，排名跟往年相比，也卡了位。
　　南栀便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在本子上记录了不少学校，标出了重点。
　　下午的时候，南栀被安排了活儿，她需要开着车去送花。
　　这是个迷你又可爱的浅粉色电动三轮，只是在两轮电动的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如同儿童车那样的座位。
　　南栀戴上头盔，把要送的几束花放到了旁边的座位空间裏，脚踏板的地方也夹了一束。
　　她打开手机地图，被火辣辣的太阳照得眼睛都睁不开。
　　因为花店开得时间很久，很多都是老客户了，其中也包括不少高檔小区的住址。
　　南栀按照距离远近去送，最后是一家熟悉的小区名字，跟钟云镜所在的一样，只不过联排别墅的区域不一样。
　　开的车保安不让进，南栀只能抱着花往小区裏面走。
　　她存了私心，特意从钟云镜的家门口路过。
　　只是很可惜，门是锁着的，钟云镜应该是不在家的。
　　她们也几天没见面了，甚至连消息都没发过，也不知道这女人想不想她。
　　按了门铃之后，南栀便在门口等，拿出手机准备给客户打电话。
　　但这个电话拨出去之后，上面就显示了她的备注——
　　朱灵媚。
　　朱灵媚是她的室友，因为复读了一年，比她大一岁。
　　“南栀！”朱灵媚刚开门，就惊喜地喊她，“我特意选的你家花店，想着会不会是你来送，还真的是！”
　　“朱朱！”南栀把花束递给她，往裏面瞧了瞧，“这是你家吗？”
　　“对啊，很久之前就装修好了，刚搬进来没几天。”朱灵媚热情地招待她，“进来坐吧。”
　　花束已经全部送完了，多待会儿也没什么关系，南栀说了句‘打扰了’便进了客厅坐下。
　　“我家裏就我一个人，我爸妈还在国外呢，之前喊你跟我一起去旅游你还不乐意去。”
　　“我可不是大小姐，我哪儿能跑到国外旅游啊？”南栀跟她开着玩笑，打量了下四周的装潢，“不过现在也算沾沾你的光！”
　　在学校裏，南栀的成绩还算前排，朱灵媚成绩是中下游，总是问南栀问题。
　　一来二去，就算朱灵媚是相处了一年的复读生，两个人也混熟了。
　　朱灵媚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也带着南栀一起，不少新鲜玩意儿南栀几乎都是从朱灵媚那知道的，然后再跑到钟云镜那裏按照自己的理解一通乱讲，好得到钟云镜的夸赞。
　　“你考得怎么样？”南栀把头盔取掉，接过朱灵媚递来的雪糕和冰饮，道了声谢。
　　“就那样呗，不过下半年我要出国留学了，高考成绩也不怎么重要了。”
　　之前南栀就听朱灵媚说过，她本来不用复读的，但国外办材料需要成年才可以，只好在国外又留了一年，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懂。
　　有钱人家的孩子，大概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的吧。
　　“不过我看你的表情，你应该考得很不错吧？”朱灵媚又给她拿湿巾擦汗。
　　南栀眉眼含笑地点头，立即打开了话题，讲起了自己的志愿。
　　她是想要留在A市的，这裏有她喜欢的人，还有她要好好感恩的南忆。
　　按照她的成绩，填报其他城市的重点大学，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也能上，但现在，A大是她的最优选择。
　　“我要把第一个志愿填到A大，能不能上还得看命，专业肯定是挑不了了，只能服从调剂。”
　　南栀把热门好就业的专业放在了前面，最后留了一个勉勉强强跟花店对口的专业——
　　园林。
　　园林专业裏含有花艺环境设计方向，她对插花熟悉，又挺感兴趣的，以后说不定做个插画师，日子平平淡淡的也不错。
　　“那也挺好的嘛，我听说大一也可以转专业的吧。”朱灵媚跟她闲聊着，接了个视频通话。
　　手机镜头猝不及防送到了南栀的面前，画面上冷不丁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对着南栀招手。
　　“Honey！”女人朝她送飞吻。
　　南栀认生，遇到热情的更是容易慌，只好尴尬地招招手，不动声色地让朱灵媚把手机挪开了。
　　很快画面裏出现了第二个女人，朱灵媚看到俩个人亲密，无奈地挂掉了电话。
　　但南栀看得诧异，“她不是你女朋友啊？”
　　刚才朱灵媚跟那个女人交谈的语气根本就不是朋友之间会使用的，但镜头裏两个人的亲密更不是假的。
　　“我们是开放式关系。”朱灵媚朝她解释，语气自然，“我这段时间回国了，她可能一个人无聊吧，就找了个伴儿。”
　　她耸了耸肩，喝了口果汁，“你知道的，人总不能对着手机裏的伴侣谈恋爱，那样也太无聊太没意思了吧？”
　　“开放式……关系？”南栀微微张嘴，她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只是惊讶于朱灵媚也会那么做。
　　朱灵媚以为她没懂，便跟她解释，“意思就是说，哪怕我现在有女朋友，但我也可以跟你上/床。”
　　这话听得南栀往沙发另一边挪动了些距离。
　　“你怕什么哈哈哈！”朱灵媚张狂地大笑，“我只是举个例子嘛，又不会真的跟你那样做。”
　　她跟着南栀挪了挪，凑近她小声地说，“其实你也可以试一试，感觉还不错。这几天把家裏收拾一下，然后我去找个酒吧玩，要不要一起？”
　　“我看看情况吧，这几天我得抓紧把志愿填报的事情搞定了。”南栀给了个委婉的回答。
　　高中的时候她虽然跟朱灵媚玩得好，但她一直知道因为家庭的原因，毕业之后她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现在连三观和想法似乎都不太一致了。
　　如果她谈了恋爱，势必要一心一意的，如果钟云镜也跟她想的一样就好了。
　　“猫扒手这个酒吧好像很火哎！”朱灵媚问她，“你有去过吗？”
　　南栀抬眸，顿了一秒，撒了个小谎，“去过一次吧，前段时间毕业生凭准考证消费打折，还挺实惠的。”
　　虽然她一分钱没花……
　　“过几天一起去吧，我喊你。”朱灵媚再次发出邀请。
　　“这几天中考，花店很忙的，要送很多花，到时候再看吧。”南栀挠挠头，“我事情还挺多的。”
　　“那真是不凑巧了，国内我玩得好的还真没几个，就你离我近了。”
　　南栀跟着笑了笑，没再说话。
　　如果她跟朱灵媚一起去酒吧的话，不知道钟云镜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花店不让外卖员送花吗？”朱灵媚还是没死心，又问了一遍。
　　“平臺抽成太多了，不如自己送，这样能赚两份钱！”南栀说，“不过我们有雇一个送花的阿姨，她是聋哑人，不方便找工作，所以就在花店专门送花，遇上买花高峰期，就比如高考中考情人节什么的，我要是有空了，就帮着一起送。”
　　“挣钱好不容易啊。”朱灵媚感嘆一句。
　　“那当然了！”南栀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外套也穿了，也还是晒得好红。”
　　看到手机上南忆的消息，南栀便没再多待了，跟朱灵媚约了有空一起玩，骑着三轮车又回了花店。
　　回了花店之后，南栀便去吃了午饭，顺便洗了个澡。
　　回家睡了一下午之后，她才再次赶回了花店。
　　桌上还放着几个花篮，南栀随意瞄了眼，“欣欣姐，这些花篮是明天要送的吗？”
　　“今天要送的。”梁欣跟她解释，“老板跟阿姨一起去送花了，这些是没能送完的，一会儿回来了还得再去一趟。”
　　“都这么晚了。”南栀看了眼时间。
　　“她们那趟送的多，等她们回来了我再去，剩下的也没多少了，送完我就直接回家了，明天再来店裏记账。”
　　“这样啊。”南栀点了点头，看了看送花的地址，上面写了一个熟悉的酒吧名字——
　　猫扒手。
　　她的眼睛亮了亮，找到了目标花束，是九十九朵玫瑰，收件人是徐思乔。
　　贺卡上写了——
　　祝乔大小姐奔三快乐！
　　原来今天是徐思乔的生日。
　　“欣欣姐，我帮你送这一束吧。”南栀先把地址折起来塞进口袋裏，“这束大，我怕你不好拿。”
　　得到梁欣的同意之后，南栀在本子上记录了这一单之后，骑着小电动直奔酒吧而去。
　　她都要一周没见到钟云镜了，这女人没联系自己，她总不能上赶着去找她。
　　凑巧，来了个好时机。
　　酒吧裏音乐震耳欲聋，灯光炫彩，觥筹交错，糜烂又惹得人离不开眼。
　　这一晚，酒吧裏多了很多气球，时不时会传来气球爆炸的声音，还会引来女孩们兴奋的尖叫声。
　　南栀的头盔还没取掉，先是去了吧臺，“你好，我找徐思乔，这是她的花。”
　　调酒师看了眼贺卡，给南栀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了她包厢号。
　　南栀寻找着包厢，这裏的房间也很多，偶尔有路过的人群，新鲜地看着她。
　　要她自己找路的确是第一次，之前都是钟云镜带着她。
　　不过南栀很快就记起来了，这条路去的包厢是那间很大的私人包厢，她之前去过。
　　应该不是对外开放的。
　　南栀敲门的动静没能被裏面的人听到，她踮起脚尖从门上方的一小块方形玻璃往裏面看。
　　有人注意到了她，很快走过来把门打开了。
　　南栀手裏拿着花，寻找着徐思乔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没能看见徐思乔，连钟云镜也没看见。
　　“把花给我吧。”一个女人接过了她的花，好奇地看了眼她的装扮，“不热吗？还带着头盔？”
　　南栀摇摇头，不知道该找谁要钱。
　　这么大的花束一般都是先付一半的定金，送过去之后当场付另一半。
　　“扫码吧，我身上没有现金。”女人又冲她开口，缓解了南栀的尴尬。
　　南栀调出自己的收款码，余光偷偷往旁边看。
　　“付过去了。”女人说，“要不要送你一块小蛋糕吃？”
　　“不用了，我就先走了！”南栀不想再多待了，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她心裏慌慌的。
　　可女人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开口，“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南栀往左边走，女人便往左边挡，往右边走，女人便往右边挡。
　　她左右为难，心裏更加着急了。
　　“南栀？”徐思乔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将女人拽到一边，对她开口，“你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女人笑了又笑，“看她可爱嘛。”
　　“乔乔姐，生日快乐！”南栀把头盔取掉了，拨了拨自己脸上的碎发，指腹能够感觉到濡湿的汗，“我是来送花的。”
　　“谢谢，留下来吃块蛋糕再走吧。”徐思乔热情地邀请她，“这家蛋糕的味道很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就不吃了吧……”南栀委婉拒绝了。
　　如果钟云镜不在的话，其实她留下来的意愿并没有多大。
　　“你稍等一下，云镜在卫生间，等会她就来了。”
　　这话成功让南栀离开的动作停了，她又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得太过明显，“我留下来的话，会打扰你们吗？”
　　“说的什么话？”徐思乔让她跟着自己坐在沙发上，“这群人你不是都见过吗？”
　　刚才那女人在南栀对面坐下，吃了块圣女果，“我说看你这么眼熟，原来是云镜最近谈的那个小女友啊？”
　　她又想到什么，“花怎么是你来送的，还是说，你跟云镜在玩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角色扮演？”
　　钟云镜不在，没人会拦着这群人口嗨，徐思乔也不会去管，反而等着看南栀的反应。
　　南栀猜得出来话裏的意思，只是规规矩矩地解释实情，“我家裏是开花店的，只是凑巧了。”
　　“这样哦。”女人的语气明显不信。
　　徐思乔先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南栀。
　　南栀接过来，错愕地开口，“不吹蜡烛许愿吗？”
　　“那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零点就已经吹过蜡烛了。”徐思乔扶了扶额头，“但经不住这群人闹腾，来来回回在酒吧折腾我一天了，你来得已经算晚了，估计没多久就散伙了。”
　　南栀点点头，这才吃起蛋糕来，她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还挺饿的。
　　昨晚又是这么热闹，钟云镜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最近酒吧很忙吗？”南栀开始摸着边儿打探钟云镜的消息。
　　她不能直接问钟云镜，那样会失去主动权，利用旁人去获取消息，想来她每一步走得都算很稳。
　　“还好吧。”徐思乔又不能跟南栀细说，前几天醉汉闹事的确影响了不少生意，高考又过了一个月了，流量下滑是很正常的，最近几天酒吧的客人确实没有前段时间多。
　　这么闲了钟云镜也不联系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南栀咬着塑料叉子，闷闷不乐。
　　“你跟云镜最近……”徐思乔刚开口想要询问，包厢的门就开了。
　　钟云镜走进来，身影打断了徐思乔的话。
　　女人穿着露半肩的白色衬衫，肤若凝脂，锁骨凸显，气质明媚又动人。
　　包厢内灯光昏暗闪烁，在她身上打下浅淡的光影。
　　看到南栀，她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诧异，“南栀，你怎么来这儿了？”
　　她的脸颊微红，眉梢轻扬，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
　　南栀看她一眼，心裏又来气了，“我来找漂亮姐姐打个啵儿。”
　　————————
　　栀子：找漂亮姐姐打个啵儿。
　　钟姐：……找谁？
　　栀子：行了行了是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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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钟云镜并不意味南栀的话，毕竟这小姑娘偶尔从嘴巴裏吐出几句开天辟地的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找到了吗？要不要帮你找？”钟云镜走过来，开了瓶新的酒，“喜欢什么类型的？”
　　“喜欢穿着白衬衫，露一半肩膀，长卷发红唇的大姐姐。”南栀描述着钟云镜今晚的穿着，“会喝酒，酒桌游戏玩得好就更喜欢了。”
　　钟云镜在包厢内扫了圈，把自己的衬衫往上拽了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干嘛！”南栀又把那块可怜的料子拽回来。
　　钟云镜看向她，眸光裏染着疑问。
　　南栀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钟云镜本来就是焦点，几番拉扯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我去趟卫生间。”南栀盯着钟云镜说，暗示她跟着自己过来。
　　南栀站在洗手臺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抽出纸巾擦了擦。
　　刚才在包厢她也没看，那头盔把她的头发压得好瘪好难看。
　　镜子裏钟云镜的身影由远及近，南栀哼了一声，把发型整理满意了才舍得转身。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她双手朝后撑着洗手臺，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挺忙的。”钟云镜随口答，抬手将南栀颊边凌乱的碎发拨了拨。
　　“撒谎！”南栀直接戳穿了她，“你是不是撒谎了？”
　　“我跟你撒谎什么？”钟云镜抱胸望她，没好气地把话题又扔给她，“我也没见你联系我呢？”
　　她眸光灼热地看向南栀，“我想着是不是志愿填报太麻烦了，还仔细看了看你的分数和排名，帮你找了找学校，谁知道，你根本用不上我帮忙啊。”
　　不愧是钟云镜，草草几句话就把责任丢给她了。
　　南栀在心裏默默吐槽几句。
　　她伸出食指，勾了勾女人露出玉肩的那一侧衬衫，指腹就近磨了磨锁骨。
　　钟云镜垂眸，不制止她的动作，反而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
　　这下南栀的手指直接抵住了，发烫似的收回来窝在手心裏。
　　“你糊弄我。”南栀说不过她，就拿出老办法来回应，“我不管，你还问了我想要什么奖励的，是不是说了就不算数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钟云镜弯腰看她，拉近跟她眉眼的距离，“之前不说，非要拖到现在，是想要当面说给我听吗？”
　　南栀往后躲，腰磕到洗手臺的边缘，周围人来来往往地路过，好奇地盯着两个人看。
　　南栀不是这种会正大光明当着陌生人的面亲热的人，她想要推开钟云镜，力气却不够。
　　她的眼神四处躲闪，尽量回避着跟别人视线对上，否则她真的会尴尬死在这裏。
　　钟云镜洗了洗手，但放着抽纸的盒子裏已经空了。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顺着指尖往下滴水。
　　南栀垂眸去看，那水滴在自己的白色帆布鞋上，很快便润透了一个大圆点。
　　“你就是知道有人在的时候我会害羞，所以你才故意给我说这种话，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哄我好听话，倒是抱着个手机跟别的女人聊个没完了！”
　　南栀掀起旧账，知道酒吧的事情解决之后才开始放心大胆地斥责钟云镜。
　　明明就是这个女人的问题，她现在一想，觉得那晚的第一次过得真是不理想。
　　她细眉皱了皱又松开，莫名有点委屈。
　　“你这个人真的是有点过分哦……”南栀拽了拽女人腰间的布料，抬眸看看她，又避开了她的眼神。
　　“我们总得在双方不忙的时候见面吧？”钟云镜坦诚地跟她讲这件事情，“你想做的那些事情，前提得保证不会打扰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频繁见面的话，会不会不太好？”钟云镜询问她。
　　南栀抿了抿唇，“所以你不想跟我见面？”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是不开心了。”
　　“你要我哄你是吗？站在一个相处了很久的姐姐的立场？”
　　南栀被这句话弄得更加生气，但现在的她的确没办法要求什么。
　　“算了，我今天就是来送花的，我回家睡觉了。”南栀不想跟她继续沟通，反正这女人现在根本不会顺着她。
　　“你又要我把你当成年人，又要我处处哄着你，是不是不太公平？”钟云镜的话步步紧逼，让南栀有点窒息。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南栀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思考空间吗？”
　　“下次见面的话，你会给我一个答复吗？”钟云镜站在她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又收回手，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关于我今晚跟你提到的话题。”
　　钟云镜实在太绝情了。
　　她给自己留的时间太短，她的角度转不过来，但南栀又没办法去反驳钟云镜说的是错的。
　　看来钟云镜真的没那个意思，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互相满足身体需求的伴。
　　在她跟自己达成共识之后，原先那个在钟云镜心裏的可爱的妹妹就已经彻底被替代了。
　　“我不会阻拦你什么，不管你想来酒吧，或者去我家裏。”钟云镜说，“如果你要做自己的事情，那可以，但如果是来找我的话，我希望你能先跟我说一声。”
　　贸然来临，会让她措手不及。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世界可不是围绕着南栀转的。
　　“我说了，我今晚是来送花。”南栀还能够嗅到女人身上的酒的味道。
　　味道很重，喝了很多。
　　原来钟云镜醉酒之后会变得如此冷淡绝情，不尽人意吗？
　　她还以为钟云镜会像之前那样，把酒当成促进感情的东西。
　　微醺和醉酒这两种状态，钟云镜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现在跟钟云镜满足身体需求的是另一个女人，大概她也会如此冷淡地将这些话说出口——
　　我们只在床上见面，下了床就互不打扰吧。
　　南栀需要在其中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何在生理需求和日常生活裏都能享受到钟云镜的优待，南栀觉得这有点难办了。
　　“我又不会缠着你，我还没那么贱吧……”南栀像是在自己骂自己，她确实不应该独自上心。
　　“你听好了，我就是暑假无聊而已，拿你打发时间，你要是没时间陪我，那就早点跟我说，省得让我一个人劳心伤神。”南栀告诉她，看到女人嘴角浅淡的笑意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你最好是这样想。”钟云镜说。
　　她在试探南栀的下限，并试图继续打压。
　　让南栀彻底把彼此当成没有感情的玩具，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了，至少伤害不会那么大。
　　关于分别是迟早的事情，钟云镜也不会认为这是一种悲观的想法，这是她新鲜感过了之后一定会有的结果而已。
　　她只是给了南栀足够的优待，让她提前适应自己的态度罢了。
　　“今晚还要回家吗？”钟云镜打破了沉默。
　　南栀顿了两秒，主动搂住她，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瓣传来刺痛，她的下唇被女人的牙齿轻咬。
　　她的步伐跟着女人去走，不去考虑自己会被带到哪裏。
　　钟云镜随手打开一间空的包厢门，反手上锁，将南栀压在了门后，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吻。
　　包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外明亮的灯光从小小的方形小窗子裏传进来。
　　浅淡的亮光打在女人颊边，衬得她的眸光更加幽深，难以揣测。
　　钟云镜吮着怀裏女人的舌尖，咬她的脖子，南栀的头皮发麻，像有个磨钝了的小刀轻刮着她的神经。
　　又痛又痒。
　　女人的手探进女孩的腰窝，指腹在她腰间软肉裏摩挲，轻轻绕着圈儿。
　　烫人的温度一路从腰际往上蔓延到胸口，南栀的眼睛眯了眯，她发出细弱的声音，面前女人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
　　走廊外变了音乐，伴随着女人们的尖叫，南栀靠着门框的头被刺激得忍不住呜咽。
　　南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便咬住自己的手。
　　醉酒的女人要比那一晚火热，南栀感受到凉意，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远了，只能脚踩着棉麻料的裤子获取暖意。
　　“云镜姐，你是不是喝醉了……”南栀微喘着，双手掐住女人的胳膊，忍不住使了力气。
　　她的力气加重，钟云镜的力气也加重，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松手。
　　南栀在女人身上给予的疼痛，获得的千百倍的快/意，她的唇被重重吮着，得不到新鲜的氧气。
　　她能够尝到女人嘴角香甜的酒的味道，让她也逐渐变得微醺。
　　“我不想做！我不要做了！”南栀开始敏锐地捕捉到女人身上诡异的气氛，让她本就单薄的后背微微发凉。
　　女人的动作没停，南栀便用力推她，“我们说过的！你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钟云镜！你拿我当什么！当洩/欲工具吗！”
　　南栀朝着她吼出声，女人终于松开她，她跌坐在地上，脑子裏回想起来的都是钟云镜在洗手间对着她说出的那些绝情的话以及现在根本不考虑后果的亲密行为。
　　她其实是想要的，但她觉得时间不对，氛围也不对。
　　这样的亲密让她觉得后怕，她怕自己会习惯了这样。
　　钟云镜后退了半步，看着南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站起来。
　　她把门打开，“我要回家了，我今晚得回家休息。”
　　怕钟云镜多想，南栀继续解释，“最近在外面过夜的次数太多了，我妈会生气的。”
　　走廊明亮的灯光彻底照进来，钟云镜的眸光逐渐清朗明亮。
　　“抱歉，我今晚有点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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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云镜的人设很适合angry s～e～x呢，后面来一个～～


第25章 
　　南栀准备直接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头盔还在原来的那个包厢裏，便再次返回去拿。
　　包厢裏依旧热闹，欢呼声不断，女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好不愉快。
　　南栀拿了自己的头盔，听见徐思乔问她，“云镜呢？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我不知道。”南栀回答。
　　徐思乔跟南栀一起去了走廊，找了圈没能找到钟云镜的身影，“她今晚喝那么多，别是晕在哪个地方了。”
　　“她以前也一直喝成这个样子吗？”
　　看起来虽然清醒，但好没有理智。
　　“很少啊，可能最近烦心事比较多吧。”徐思乔嘴裏嘟囔一句‘去哪儿了’，又说，“以前就有过几次，她喝醉了嘴裏吐刀子，我怕她得罪客人，得赶紧找到她。”
　　南栀离开的步伐停了停，“得罪客人？”
　　“你看她清醒的时候还能够在舞池裏跳舞揽客，其实心裏烦着呢，喝醉了就不装了。”南栀解释道，“别人见她是老板，长得又漂亮就过来搭讪，平常聊几句还能有个生意，喝醉了再唠，话就说得难听，以后那客人说不定就不来了。以前还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过，最后把单子给人家免了，还送了人家两千块钱的优惠券。”
　　“脾气真是暴躁。”南栀低声吐槽一句。
　　“云镜确实脾气差。”徐思乔听见了她的吐槽，乐出声来，“大学的时候室友受欺负就去伸张正义，处分挨了不少呢，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知道收敛了，不会像以前那么张扬了。”
　　南栀在空的那间包厢找到了钟云镜的身影。
　　女人躺在沙发上，阖了眼，兴许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只是眉头轻蹙，面容看起来像是有很多烦心事。
　　她好像一直没跟着自己出来，闹了不愉快之后，始终待在这裏。
　　“乔乔姐，有毯子吗？”南栀跑出来，徐思乔便了然了。
　　两个人拿了毯子再次进来，南栀把毯子盖在了钟云镜的身上。
　　“要把她喊醒吗？”南栀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把钟云镜吵醒。
　　“不用，过会儿她自己应该就醒了，现在时间还不算晚，离酒吧打烊还早着呢。”徐思乔走出来，把包厢的提示灯打开，以免有人误闯。
　　“话说你最近跟云镜待一起挺久的，该不会跟着她学坏吧？”
　　“云镜姐……哪裏坏了……”虽然南栀觉得钟云镜老拿她开玩笑这一点确实挺烦的，但要是真有人说钟云镜这种‘坏话’，但她还是会选择为钟云镜反驳一次。
　　“我还以为‘跟漂亮姐姐打啵儿’这种话是你从她嘴裏学来的呢。”
　　“什么？”南栀不认为钟云镜是会说这种玩笑的人。
　　应该是别人会把她当成口中的那种漂亮姐姐吧。
　　“她以前……”徐思乔说着，往身后的包厢看了看，带着南栀走远了些，“你不知道她的感情史吗？以前最爱打直球了，感兴趣的就去追了，不管后果的。”
　　“难道她喜欢过不止一个人吗？”
　　今晚能够意外地听到不少钟云镜的经历，南栀还挺意外的，就是这个经历听得她有点心裏发闷。
　　“也不是喜欢吧，我说了是感兴趣嘛，感情这种事情就图个新鲜啦。”徐思乔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况，还是挺罕见的吧？”
　　“说不定呢。”南栀不太赞同徐思乔的想法。
　　徐思乔的想法好像跟钟云镜一样，难道年纪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之后，对感情的期待就越小吗？
　　“反正是以前，我多嘴几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她应该不怎么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徐思乔告诉她，“她这个人对朋友特别好，但是在感情方面，就挺渣的，没什么不是她拿捏不住的。”
　　“我之前在她家裏看见过别的女生，好像是追到她家裏去的。”
　　“你是说那个玩跟踪的吧？那个见怪不怪了，之前还有个以死相逼的，最后云镜劝她去医院看病了，现在大概算是不联系的朋友？”
　　“还有这种事情啊……”南栀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生气吗？”
　　她在钟云镜的世界裏，好像是一个没折腾起过太大风浪的人。
　　“不值得吧，为了别人气自己，多没意思。”徐思乔想了想，“她生气的时候就冷冰冰的，没那么爱说话，玩笑也不爱开，今晚就挺冷淡的，要不是我过生日，她应该不会来酒吧的。”
　　南栀陷入沉思裏。
　　在她看来，钟云镜算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今晚很反常。
　　不过徐思乔这么一解释，南栀就想明白了。
　　她对于钟云镜的过去，参与得太少，了解得太少。
　　她希望能从徐思乔的口中听到更多关于钟云镜的事情。
　　“云镜姐这几天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南栀问。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南栀跟她之后一直没联系，钟云镜也不是会跟她诉说苦恼的人。
　　她没有见过烦恼时的钟云镜，还以为这个女人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呢。
　　她对钟云镜了解还是太少了。
　　“大概是因为官司的事情吧，最近闹事的人很频繁，她说要去起诉来着，这些证据很琐碎，整理起来比较麻烦，她一个人弄应该挺辛苦的。”
　　南栀沉默了几秒钟，“我还以为都处理好了的。”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的，你没办法知道这些混账东西什么时候会再来门口扎堆闹事。”徐思乔回忆起过去来，“酒吧刚开业没多久，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报了警，因为是拉吧的原因，后来还被男的举报过，被迫停业整改了一段时间。”
　　怪不得南栀这次来门口的时候，好像多了很多女保安，身材壮大挺拔，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你以后也会逐渐知道，这个世界上女性总是很危险的，会受到成团成团的恶意和麻烦，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南栀点点头，又缓缓走到包厢门口去看钟云镜的动静。
　　没有半个小时，钟云镜就已经起来了，她半倚在沙发上，闷头喝了口水。
　　手机灯光聚集在她的脸上，面容看起来有些落寞。
　　南栀怔怔地往裏面看了几十秒，转身道，“乔乔姐，我就先回去了。”
　　“不进来了吗？”徐思乔问她，已经打开了包厢的门。
　　南栀摇摇头，“我得早点回家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露出笑容来，“祝你生日快乐！”
　　骑着小电动回家的路上，南栀莫名有些苦涩，她回想起包厢的记忆来，最先想到的不是钟云镜禁锢住自己的行为，而是在她们闹了不愉快之后，钟云镜脱口而出的那句落寞的道歉。
　　南栀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伤害到她，毕竟那几句话自己在脑子裏重新过一遍的时候，也觉得很难听。
　　她应该才是那个受了惊吓而感到失控的人吧？
　　尽管她对钟云镜了解得太少，但今晚还算有所收获，至少她能够知道钟云镜的另一面。
　　这个女人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在床/事上完全顾及着她的想法。
　　大概，她们可以玩一些更刺激的。
　　南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明明现在的她更应该去猜测钟云镜的情绪怎么会变得那么低沉。
　　她没有办法去改变，她只能想到这些，她的见识就只有这些说不出口的事情了。
　　南栀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讽刺着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为钟云镜考虑。
　　她想要跟她做，想要她喜欢自己。
　　南栀的心裏又乱又杂，原来关于钟云镜的一点点改变就能在她的心裏掀起惊涛骇浪来。
　　-
　　钟云镜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这也是她不习惯在酒吧过夜的原因，但也因为酒吧这个特点，学会了如何利用简短的空闲时间休息。
　　至少看起来不会太过憔悴。
　　她在沙发上躺下没多久，脑子裏响起的全是走廊外的音乐声和尖叫声。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每个包厢内的隔音有特意控制过，不会特别好，以免会发生意外情况。
　　“头疼吗？你今晚喝得太多了。”徐思乔给她送了杯柠檬水进来。
　　“还好。”钟云镜抿了口，味道酸得她皱眉，“南栀走了？”
　　“刚走，你现在出门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门口找到她。”徐思乔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
　　“散了你不也还得忙着。”钟云镜笑了下，“我得先回去了。”
　　“找人送你吗？”徐思乔跟着她去了门口，“有包话梅你拿着路上吃，不然车上会犯恶心的。”
　　钟云镜拆开拿了几个小包装放进口袋裏，“不用了，某个姓钟的姐姐一会儿就到。”
　　徐思乔恍然大悟，“你二姐对你的态度还是那样吗？”
　　“死板，沟通不了一句。”钟云镜站在酒吧门口，沉默地等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钟时雾的车成功停在了酒吧的门口，钟云镜跟徐思乔道了别，坐上了车子的副驾。
　　“难为钟医生大老远从医院跑过来。”钟云镜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又喝这么多，常年酗酒，你是准备老了在身上养蛊吗？”钟时雾脚踩油门，紧皱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
　　“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说的什么话？”钟时雾‘啧’了下，“你在准备什么起诉材料？”
　　钟云镜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些，简单解释了几句，拆开了一颗话梅送到钟时雾嘴边，“吃话梅吗？”
　　“太酸了。”
　　钟云镜塞进自己嘴巴裏，酸酸涩涩的感觉让她想起今晚对着她发脾气的南栀来。
　　小姑娘说起话来还真是伤人。
　　其实比那难听的话她也听了很多，但她不怎么放心上，就是从小到大跟南栀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下意识就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钟云镜觉得自己有必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要不要帮你找律师？”
　　回忆被打断，钟云镜抿了抿唇，“不用了，小官司而已，随便一打就赢了。”
　　“这种人跟医院门口碰瓷的有什么区别，你瞎折腾也没用。”钟时雾不满，“只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我总得安抚一下我酒吧的那群员工吧？”钟云镜说，“这么折腾一下好歹能清净个小半年，我身为老板，总不能让我的员工受到惊吓。”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心思用到正路上，现在好歹也是个官儿了。”
　　翻来覆去地又绕到这上面，钟云镜听得头疼。
　　钟家是需要人铺路，但没必要所有人都在这个事情上面冲锋陷阵。
　　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的活法，但钟时雾总是不能理解她。
　　“跟小姑娘在一起的感觉好吗？”
　　沉默许久的车厢上，钟云镜开了口。
　　钟时雾从后视镜裏看她，眸光锐利。
　　钟云镜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勾唇笑了笑，“我在认真地问你。”
　　她靠着椅背，凝神想了想，“你那位二十来岁，看起来要比十八岁的南栀听话很多。”
　　“当成一条乖狗狗养就好了，反抗就是在讨打。”钟时雾冷着脸，“次数多了总会学乖的。”
　　钟云镜闻言，嘴上虽然笑容未散，但眼底没什么情绪，冰冰凉凉的。
　　大概对感情不上心这种事情也是一种奇妙的遗传吧。
　　到了家之后，钟时雾并没有要进来坐坐的意思。
　　钟云镜抱胸瞧她，“真就特意来酒吧接我回家？”
　　她这位姐姐钟时雾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例外。
　　“你最近是不是跟南栀那个小姑娘走得很近？”
　　“你确定要坐在车上问我这件事情吗？”钟云镜站在车窗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很多。
　　“你知道的，她母亲跟咱妈的关系，你没必要跟她纠缠到一起。”钟时雾还是没下车，她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对自己提起来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钟云镜冷笑了声，“这有什么？无名无分的，也不涉及到什么伦理层面上吧？”
　　“南忆知道的话，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要断了。”
　　钟云镜淡淡开口，“看起来她不像是那种会过度管教自己孩子的人，毕竟南栀的性格挺开朗的。”
　　“你不觉得南忆并不怎么想跟钟家扯上关系吗？”钟时雾告诉她自己的看法，“她亲近钟家只是因为咱妈而已，只是因为那一层师生关系。”
　　“我们家名声太大了，过去惹了不少眼红的人，她不想被牵扯进来，也很正常吧？”
　　“尤其妈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钟时雾说，“只有你，一直在频繁地去花店。”
　　“我去见南栀，有什么问题吗？”钟云镜不想跟她绕来绕去，直截了当地说出口，“阿姨托我好好照顾南栀。”
　　“南忆是因为颈部外伤导致的迷走神经受损，过去几场手术已经用彻底清创术将伤口愈合了，不然她进食吞咽都是个问题。”钟时雾说，“后期通过发音锻炼是可以恢复到正常说话的地步的，你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拒绝发音的康复治疗，只跟着咱妈进行定期复查吗？”
　　钟云镜凝神，一言不发。
　　“咱妈去世之后，我主动跟南忆联系过，那个时候她才有了复健的意愿。”钟时雾严肃道，“我跟你说得很明显，南忆至始至终都只是赖着咱妈而已。”
　　声带受损一旦恢复，就没了跟钟母来往的可能。
　　“我在很认真地提醒你。”钟时雾皱眉，“云镜，你是我的妹妹，我没必要欺骗你什么。当然，我也骗不过你。”
　　“我自己有分寸。”钟云镜重新露出笑容，“姐，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钟云镜赶客的意思很明显，不想沟通的心意也说得很明白。
　　钟时雾启动了车子，睨了眼钟云镜，招呼也没打便将车子开走了。
　　伴随着车子在视线裏慢慢消失，钟云镜的表情终于变得沉重。
　　南忆的哑巴是后天形成的，她替钟母挡了刀，刀尖刺破了喉咙，险些丧命。
　　手术很成功，保住了性命，但却永远说不出话了。
　　钟母这么多年来始终给她免费更换最新的助听器，无偿包揽她的术后治疗，在知情人眼中看来，那或许是因为愧疚和弥补。
　　但在南忆尚未失声之前，钟云镜去学校找过一次母亲。
　　她看见南忆站在办公室裏，对着钟母开口，“如果……您只是一位老师就好了……没有华丽的身份和令人艳羡的家世，那么我是不是会变得更幸运一些？”
　　钟母去世之后，大概南忆唯一在意的人就只有她的女儿南栀了。
　　在钟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之后，南忆的想法跟当初的还会一样吗？
　　钟云镜不想再回忆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除了让她烦躁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看到朋友圈亮起了南栀的头像。
　　【幸运南栀，安全到家！】
　　附带了一张粉色头盔在小路上的图片。
　　钟云镜点了个赞，很快便收到了南栀的消息。
　　【南栀：云镜姐，你醒酒了吗？】
　　南栀一路上都在纠结钟云镜的情况，不知道她这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难听话伤心。
　　在她看来，钟云镜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话劳心费神的人。
　　但她还是担心这些。
　　这会儿钟云镜给她朋友圈点赞，让南栀逐渐打消了顾虑。
　　为了以示友好，南栀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她接起了钟云镜打来的电话。
　　——“今晚吓到了吧，虽然这个借口不太好，但我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
　　“没关系。”钟云镜的语气还是有些沉重，南栀听出来了，“那个……你心情不好吗？要不要给你讲个笑话听？”
　　这个电话来得很突然，南栀在脑子裏迅速考虑着该说些什么话让钟云镜高兴起来。
　　如果夸她的话……
　　应该没什么作用吧？
　　——“你的笑话有我的好笑吗？”
　　南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了！你的冷笑话最不好笑了！”
　　她想了想，“我问你，吸血鬼喜欢吃辣吗？”
　　——“喜欢吧？我不知道。”
　　“叮！猜错了！”南栀还没讲出口，自己便乐了，“因为吸血鬼喜欢blood。”
　　等了三秒钟，南栀没听见电话那边的笑声，她尴尬地咬了下嘴唇，“不好笑吗？”
　　——“比我的好笑了那么一点。”
　　“那你怎么不笑？”
　　——“哈，哈。”钟云镜平静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电话裏沉寂一秒钟，两个人很快都乐出了声。
　　好像……
　　钟云镜的情绪因为她的笑话变得没那么低落了。
　　——“南栀，过几天我得出趟远门。”
　　南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短短几分钟内，她的情绪大起大落。
　　这下子钟云镜不伤心了，倒是轮到她了。
　　“去做什么呀……”她问出口，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跟着去。
　　——“散散心。”钟云镜告诉她，“我打这个电话不仅是想跟你道晚安，更想问问你，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南栀愣了几秒钟，欣喜若狂地回答，“当然想了！”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这次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好吗？”
　　南栀重重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之后，便高兴地开口，“我会的我会的，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挂了电话之后，南栀抱住手机，对着钟云镜的聊天框猛亲了几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动。
　　看来，钟云镜对她还是挺上心的。
　　“哈！哈！哈！”南栀的嘴裏蹦出几个字正腔圆的笑声，“钟云镜，你承认吧，你还是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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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很迷恋脾气差的年上，之前写的都是年上发脾气都是因为年下，这次想写年上因为自己的私事儿而变得阴晴不定。
　　人物没那么完美反而看起来更完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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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vQ 5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南栀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的人。
　　她不管自己之前跟钟云镜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谁或谁又说了些不入耳的话，但只要她现在高兴了，就没事儿了。
　　拎着行李箱前往机场的时候，南栀新鲜地四处张望，像是个好奇宝宝。
　　从小到大，她还没坐过一次飞机呢。
　　钟云镜带着她去了头等舱候机室，南栀吃了不少小蛋糕。
　　“我还以为跟坐火车一样，零食得自带呢。”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呀？我给你发的那几家酒店你看了吗？太贵的我可消费不起哦。”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住廉价酒店的话，住高檔酒店的时候能让我去打个免费的地铺吗？”
　　“这个小蛋糕好好吃！我能打包带走吗！”
　　钟云镜拆开包装带，将小蛋糕掰了一半喂给南栀，成功堵住了她叽裏咕噜的嘴。
　　南栀是喜欢做足了计划再出发的人，比如她宁愿早点到机场等待，也不愿意卡点。
　　钟云镜跟她相反，完全随心所欲，误机了那就换趟航班，但这次有南栀这个小跟班，她只能委曲求全，不然一路上耳朵有得受。
　　她将帽檐往下压，盖住了自己的脸，阖了眼休息。
　　南栀见她不肯搭理自己，坐远了几个位置，给南忆打了视频电话报进度。
　　南忆一边跟她视频通话，又给她打字发消息。
　　南栀草草看了几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懂事的，不会一直麻烦云镜姐的。”
　　说到这裏，她心虚地朝着钟云镜那边看了一眼，恰好跟女人的视线对上了。
　　什么时候醒的？
　　弄得她怪尴尬的。
　　南栀迅速挂了通话，狗腿地再次坐到钟云镜身边，给她捶了捶肩膀，又捏了捏腿。
　　“姐姐……”
　　“闭嘴。”钟云镜不悦地开口，嫌她吵。
　　这么乖巧的称呼绝对又没憋好屁。
　　南栀将嘴巴缩成一个圈，又靠在女人的肩上，挽着她的胳膊玩起了她的手指。
　　“上次，你是不是，是不是就用这两个……”南栀捏了捏女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嗯嗯嗯那个什么了呀……”
　　钟云镜睨她一眼，将头转到了另一侧。
　　“姐姐，姐姐姐姐！”南栀不停地喊她，又将脑袋凑到女人的眼前，“喂喂喂？听得到吗？”
　　钟云镜睁开眼睛，指腹摩挲了几下，“看过性/爱视频吗？”
　　南栀眼睛一亮，没想到钟云镜会跟她聊这个，“看过一点点，到紧要的镜头就要收费了！”
　　钟云镜扯了扯唇角，“那看过在候机室的吗？”
　　南栀愣了愣，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跟钟云镜再次隔开了一个位置，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
　　飞机不过短短的两个半小时，南栀睡不着，整个人思考了一出拿下钟云镜的大计。
　　这可是个绝佳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得死死地黏住她。
　　因为是夏天，衣服不占据多少空间，南栀只拎了一个二十寸的迷你行李箱。
　　从飞机场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开始萎靡不振。
　　“好重哦，人家真的拎不动。”南栀靠在女人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帮帮我，云镜姐，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钟云镜双手拎着两个箱子，身体微微一撤，南栀就有模有样地跟着往这边踉跄。
　　上了出租车，再到酒店，南栀双手空空，什么负担都没有。
　　进了电梯之后，行李箱就被酒店的负责人帮忙从另一边拿了上去。
　　“你真厉害，云镜姐，不像我，一个行李箱都拎不动。”
　　“夸就不用了，少动你的歪脑筋。”钟云镜淡声道，“你再来三个我都能拿。”
　　“以前练过啊？”南栀好奇地打听，“你不像是会带这么多累赘外出的人啊？应该不止你的箱子吧？”
　　“当然不止了，你猜猜那些箱子都是谁的？”
　　电梯门一开，钟云镜大跨步走了出去，南栀在原地跺了跺脚，无奈地跟上去。
　　“哪个女人的？”南栀对着女人的背影指指点点，“有我好看吗？有我听话吗？肯定没我年轻吧？”
　　钟云镜来B市本来就是给酒吧找个新的货源，原来跟酒吧合作的客户不做这行了，合同也没再续了，不过给钟云镜介绍了个还不错的客户。
　　趁着最近心烦意乱的，好歹找个清净的地儿多待几天散散心，还真是凭空冒出了南栀这个意外。
　　钟云镜给她找了间房，让南栀今晚睡这裏。
　　“我不跟你睡一个床吗？”南栀立即抱住女人的胳膊，“我一个人睡的话，我怕黑，我睡不着的！你可怜可怜我吧求求你了！”
　　钟云镜不知道南栀为什么从哪裏锻炼的死皮赖脸，想到之前南栀会故意装哭来卖惨，她就不奇怪了。
　　这大概是一种天赋。
　　没听到钟云镜同意，南栀干脆坐在地上抱住女人的一条腿。
　　钟云镜往外走一步，南栀整个人就被拖着行一步。
　　“我在你房间打地铺也行的！”南栀的脑子疯狂转着，“你家裏都不给我留房间了，怎么到外面了还跟我这么见外啊？咱俩不都是一条床上的熟人了吗？”
　　“你跟我认生什么呀？”南栀这个小喇叭还是没停，“咱俩这几天多做做，多做做就熟了！上次在酒吧没做完的现在继续也行啊？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当着你的面脱衣服吧？”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吗？”
　　钟云镜弯了腰，捏住南栀的后颈，如同捏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先出去吃饭，回来再说。”钟云镜威胁道，“不然我把你关在这裏，哪儿也不准去。”
　　南栀眨巴眨巴眼睛，见好就收，站起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怕自己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钟云镜换了身衣服，南栀怕她在房间裏密谋坏事，始终监视着她，没肯离开钟云镜一秒钟。
　　“又换了白衬衫，有什么差别吗？”
　　钟云镜从镜子裏看南栀好奇的脸，抿了抿唇晕开了新涂上的口红。
　　行李箱被送进来放在了房间，此刻大大咧咧摊开摆在地上，路过的时候南栀还贴心地说，“吃完饭回来了我帮你收拾好。”
　　拉个行李箱的拉链也算收拾，南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缠着钟云镜的机会。
　　刚毕业的时候，她还不敢太过放肆，那是因为她需要花一段时间来好好跟钟云镜调和一下关系。
　　温暖的感情因为几年监狱般的学校就变得冷冰冰的，幸好她妙手回春了。
　　“我能蹭点儿你的口红吗？”南栀素面朝天，看着钟云镜关了门才开口。
　　她最近白天在花店裏忙，晚上还要弄志愿填报的事情，气色不太好。
　　“过来。”钟云镜朝她招招手，南栀疑惑地走近，却被她抱住，被迫踮起了脚尖。
　　钟云镜在她唇上蹭了几下，些许口红便落在了南栀的唇上。
　　南栀捂住嘴巴，偷偷去找走廊上的监控，“你怎么不让我涂口红，非要这样弄？”
　　“麻烦。”钟云镜嘆了口气，内心裏开始重新考虑自己主动让南栀跟着自己来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她现在清净不了，反而更吵了。
　　钟云镜路上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她向来是能够利用零碎的时间补觉的人，这次路上的时间倒是全浪费了。
　　时间也不算早，两个人便就近找了家苍蝇馆，点了些招牌菜。
　　“我能喝啤酒吗？”南栀想起自己醉酒时的大胆，此刻有些跃跃欲试。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
　　还不够过分。
　　钟云镜顺了她的要求，给她上了瓶冰镇啤酒。
　　“你不喝吗？”南栀要给她往塑料杯子裏倒，却被女人摆摆手拒绝了。
　　“明天下午有正经事情。”钟云镜喝了酒之后要休息很久，半途被吵醒的话容易头疼。
　　她虽然总是被那群好友称做酒罐子，但也不是不分正经事情随心所欲的人。
　　“哦……”南栀拖长了尾音，半知半解道，“我还以为你就是来玩儿的。”
　　钟云镜不跟她解释太多，闷头进食。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然后好好躺在床上休息。
　　南栀受不了这种沉静的气氛，她觉得钟云镜也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氛围的人。
　　酒吧那么吵钟云镜都能待得住，她也只长了一张嘴会吵到她嘛。
　　“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你要办什么事情啊？”南栀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啤酒，顺便打了个饱嗝。
　　“酒吧货源断了，去跟新的供应商谈谈。”钟云镜放下了筷子，看着南栀吃饭。
　　南栀虽然话多，但吃饭的动作很规矩，闭着嘴巴嚼，不发出任何声音，说话也是等到嘴巴裏的食物嚼完了咽下去才开口。
　　她吞咽了一下，“那明天有新的红酒尝？”
　　“去参观一下酒窖。”钟云镜盯着她看，“吃饱了吗？晚上吃太多的话，你的胃会不舒服。”
　　南栀擦了擦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了。
　　这家苍蝇馆地方偏，虽然离市中心就几百米远，但不像闹市人那么多。
　　路灯像是多年未换，在寂静的夜晚裏不太亮，显得有些寒酸。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偶尔能够听到几声猫叫。
　　南栀的步子走快了些，拉上了钟云镜的手。
　　“是野猫的叫声吗？”
　　钟云镜应了声，知道她有些害怕，安慰一句，“没事，不用怕。”
　　黑影从脚下窜过，南栀低呼了一声，松开了钟云镜的手吓得往另一边跑。
　　那黑影猫叫了声，在树林裏很快消失不见了。
　　钟云镜看见南栀在不远处摔了下，路灯昏暗，她看得也不清楚，快步过去蹲下来，“没事儿吧？”
　　“我好像崴脚了……”南栀捂住自己的脚腕，“好疼……”
　　钟云镜往周围看了看，没找到诊所，“打个车去医院吧。”
　　“别！”南栀拦住她拿手机的动作，“我就是摔得有点儿猛了，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真没事儿？”钟云镜皱眉问她。
　　南栀点点头。
　　“那去药店买些药膏备着。”钟云镜尝试性地按了下南栀的脚腕，“是这儿疼吗？”
　　南栀‘嘶’了下，“你别按了。”
　　钟云镜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还能走路吗？”
　　看到南栀为难的表情，钟云镜便意会了，她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吧。”
　　南栀单脚站着，一点儿也不客气，搂住女人的脖子便爬上了她的后背。
　　钟云镜背着她走，地面上南栀的两双脚丫子的影子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南栀记得小时候钟云镜也背过自己。
　　她从小就贪玩，下河抓鱼抓螃蟹，在水潭裏滚泥巴。
　　玩到天黑了，肚子饿了，想要回家了却发现自己迷路了，夜晚的路不好走她也根本记不得方向。
　　最后是钟云镜找到的她，也不嫌弃她身上的泥巴，背着她往家裏赶。
　　在钟家见到南忆的时候，她被重重地打了好几下，看到南忆红肿的眼睛，她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南栀埋在女人颈窝裏，嘆了口气，特别怀念过去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不懂感情，不知道自己对钟云镜的感情是喜欢。
　　现在成年了，知道什么是喜欢了，烦恼便来了。
　　钟云镜听她嘆气，以为自己走得快，晃到了她脚腕上的伤口，步子便迈得慢了些稳了些。
　　酒店楼下就有药店，钟云镜把她放下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药。”
　　南栀受伤的那只脚迭在另一只脚上，乖巧地点点头。
　　看到钟云镜的身影消失在药店裏面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脚站直在地上，转了转自己的脚腕。
　　她摔是真摔了，但就那点儿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扭到她？
　　幸好她脑子转得快，才能成功获取钟云镜的同情心。
　　久违的背着她走路，南栀心裏的小算盘又成功打好了一笔。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钟云镜出来，南栀便小心翼翼地往药店那边挪，在药店裏面寻找着女人的身影。
　　她在外面挪来挪去，始终没能看见钟云镜，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南栀立即单脚站着，但看到女人眸光裏的冷淡就知道自己的诡计被戳穿了。
　　她往大拐角那边看了看，才发现这个药店有两个大门。
　　该死的药店。
　　把她暴露了。
　　钟云镜将手裏的药膏扔给南栀，头也不回地往酒店裏面去。
　　“云镜姐！你别生气嘛。”南栀可怜巴巴地跟上去，“我是真的摔倒了，我跟你说过了呀，我的脚腕不严重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也没骗你吧？”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南栀在电梯裏对着钟云镜道歉。
　　下一秒，电梯门再次打开了，挤进来几个陌生的路人，南栀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初。
　　“不道歉了？这让我怎么原谅你？”
　　南栀微微惊讶，发现前面的几个路人已经稍稍侧身，一看就是在偷偷摸摸听八卦。
　　她的脸颊顿时爆红，抓住女人的手，加重了些力道，疯狂地暗示她。
　　“你不要在这裏说这些嘛……”南栀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牙切齿对着女人的耳边说出了口。
　　“喊声姐姐听听。”钟云镜不把南栀的话放心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
　　南栀假笑几声，觉得钟云镜肯定是在报复她。
　　她知道自己脸皮薄，专门挑在这种时候捉弄她。
　　南栀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决定一个字都不说。
　　“不喊是吧？”钟云镜下了最后通牒。
　　恰好电梯门打开，前面的几个路人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电梯。
　　“姐姐！”南栀威逼利诱道，“姐姐！听见了吗！”
　　“没有。”钟云镜冷淡开口。
　　“不带这么玩儿的。”南栀不乐意了，“你真难哄。”
　　“坐电梯连五分钟都没有，你就这点志气？”钟云镜笑道，“我要是你，今晚就在客厅裏打地铺，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
　　南栀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她刚才‘小人得志’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又开始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招数——
　　装哭卖惨。
　　“可是我的脚腕是真的疼嘛。”南栀一路从玄关跟在女人的身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会儿我也是真的站不起来，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疼，就那一下的那种！你懂不懂呀。”
　　“好像不太懂。”钟云镜走进浴室裏卸妆，拿了睡衣再次进去洗澡，没再看南栀一眼。
　　南栀抱住自己的双腿，手足无措的。
　　她根本就捉摸不清女人的脾气。
　　明明她的性格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怎么钟云镜一会儿能受得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南栀坐在沙发上等着钟云镜从浴室裏出来，她认认真真道歉的话都想好了，但女人依旧没看她，进了房间便把门关上了。
　　两个行李箱已经放在了客厅，南栀打开自己的，从裏面找出了睡衣。
　　她不敢去钟云镜的房间了，洗了澡之后便老老实实在另一个房间睡下了。
　　南栀奔波了一天，也折腾了一天，两米大床比老小区的舒服多了，她睡得很快。
　　-
　　钟云镜的确累了，她没必要生南栀的气，只不过没力气再折腾，想早点休息而已。
　　她回了几条消息，确定了明天的时间，便带了眼罩入睡。
　　门也没反锁，她给南栀留了门。
　　她睡眠比较浅，有点儿什么动静都能注意到，不过也不想睁眼。
　　夜晚睡得迷糊，注意不到时间，钟云镜听到门把手摇晃的声音，想着，大概是南栀洗了澡要进来睡觉了。
　　直到那脚步声在她房间来回得走，又有些吵，钟云镜将眼罩取下，看见南栀对着没有拉开的窗帘发呆。
　　“又梦游了？”钟云镜低声道。
　　南栀转过了身，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钟云镜没有喊她，同样只是看着她。
　　这个时候的南栀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规矩，没了那张吵闹的嘴，倒有点不像她了。
　　少女的发丝微乱，身上还穿着橘色的睡裙，整个人看起来纯真又烂漫。
　　难得有个乖小孩的模样。
　　下一秒，南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准确无误地躺在了钟云镜的身边。
　　钟云镜看着她闭上的双眼，以及细腻的肌肤。
　　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似的。
　　钟云镜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她就只是一会儿没理她而已，至于这么伤心难过吗？
　　许是睡得不舒服，南栀翻了个身，跟钟云镜面对面。
　　“贴近一点吗？”钟云镜试探性地询问她。
　　紧接着，南栀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往前钻了钻，整个人埋进了女人的怀裏。
　　钟云镜拍拍她的后背，看向怀裏南栀的睡颜。
　　少女乖乖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睡得香。
　　————————
　　我们南栀的人设是什么！热烈！直球！甜妹！


第27章 
　　少女的呼吸浅浅的，偶尔双唇微动，嘬到面前的衣料又松开。
　　柔软的唇距离贴近了些，便触碰到钟云镜的肌肤。
　　钟云镜的睡衣料子薄，那轻轻的吻似乎要穿破衣料，灼烧她的肌肤。
　　她没被这样的场景打动过，就像是一个白色的羽毛，轻轻扫着她的心尖。
　　钟云镜抚着南栀的脸，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我的床就这么好睡吗？”
　　南栀蠕动了下，似乎不太满意钟云镜触碰她的脸，睡梦中呢喃了几句。
　　“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会生气的。”钟云镜告诉她，“我好像总是会对你特殊优待。”
　　南栀所有的闹腾在她眼中看来，好像一点儿也不奇怪似的。
　　要是南栀安静了哪怕一秒钟，钟云镜都会觉得，那不像她了。
　　但南栀将她们相处这么久的感情转化为了喜欢，钟云镜还挺意想不到的。
　　本以为小孩子小时候说的话都是脱口而出的，没什么价值，南栀的嘴裏却没一句假话。
　　算了，她没必要想太多，现在给足了南栀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以后的事情还远着呢。
　　早晨醒来的时候，南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女人熟睡的面容。
　　她迅速回忆自己昨晚有什么办什么别的事情，可思考了几分钟脑子裏只有她在自己房间裏，想着该怎么道歉然后很快睡着的事情。
　　那她又是怎么出现在了钟云镜的床上？
　　南栀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将钟云镜吵醒了。
　　钟云镜眯了眯眼睛，又继续睡了。
　　南栀刚准备问出口的什么时候出发很快就及时打住了。
　　既然是钟云镜要做的事情，如果她不着急的话，那自己也不用着急忙慌的。
　　南栀刷着牙，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跟钟云镜郑重地道歉一次。
　　钟云镜烦躁的时候喜欢不理人，这可是徐思乔说的。
　　这两个人那么熟，徐思乔肯定没有骗她。
　　昨晚钟云镜看都不看她一眼，肯定是生气了，早上依旧如此，说明气还没消。
　　高檔酒店裏什么都有，厨房裏的用具也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消了毒的。
　　南栀决定做自己最拿手的煎蛋来给钟云镜准备一个丰盛的早餐。
　　因为这几天在花店帮忙的原因，南栀的作息是早起晚睡，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她也没那个心情睡回笼觉。
　　这会儿九点多了，南栀开了火，找到了鸡蛋。
　　她打了服务电话，询问了下这周围哪裏有生鲜超市，没想到服务人员记录了她想要的食材，不出十分钟就把东西送了上来。
　　果然酒店这种东西，越贵服务越好。
　　南栀感嘆一句，闷头做起早餐来。
　　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自己做饭了，但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饭菜。
　　还没去学校住宿的时候，南忆的花店很忙，她便自己学着吃饱饭。
　　虽然好几年没有做过了，但做饭这种事情，熟悉了之后已经是肌肉记忆了，根本不需要她重新学习。
　　但第一个蛋她还是煎糊了，蛋皮都已经发黑了。
　　她只能倒进垃圾桶，重新开始。
　　“肯定是锅的问题，谁会在酒店裏面做饭啊？那我第一个用它，不就是冤大头吗？”
　　“要么就是蛋的问题，不是我家那边的鸡蛋，跟我认生，不对，这蛋好像熟透了……”
　　“不管了，反正不是我的问题，我的厨艺很好的。”
　　南栀嘴裏嘟囔着，炒了几个鸡蛋，又做了两份三明治。
　　钟云镜从房间裏出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香味，“卖相不错。”
　　“那当然了，我可是大厨呢。”南栀见她露出笑容，“你快洗漱了来吃！”
　　南栀先是自己尝了口三明治，味道很不错之后才放了心。
　　钟云镜跟她面对面坐下之后，南栀才郑重其事地开了口，“昨晚的事情……”
　　“偷偷摸摸到我床上这件事情吗？”
　　南栀全全包揽了所有的问题，“不止那件事情，还有我的脚腕，已经不疼了。”
　　钟云镜心情悠扬地咬了口三明治，“味道不错。”
　　南栀这会儿没空因为女人的夸赞开心，“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我怎么不太相信呢？”钟云镜姿态懒散，“你可跟我保证了不少次，有做到过吗？”
　　“我是个成年人！我是在成年之后跟你第一次保证吧？”
　　这女人怎么还掀起旧账来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南栀诚恳地回答，“今后我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钟云镜将三明治夹心裏的一小块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鸡蛋壳捡了出来。
　　南栀过了好半晌才说，“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吃了饭钟云镜就回了屋，南栀以为她要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收拾了餐桌上的盘子洗干净之后，半个多小时过去都没能看见钟云镜再次出来。
　　她敲了敲门，“云镜姐？”
　　没等到回应，南栀便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往裏面看，钟云镜躺在床上，阖了眼。
　　“怎么又去睡了？”南栀喃喃道，“不是要出发了吗……”
　　钟云镜睁开眼睛，盯着她看。
　　“怎么了……？”南栀背靠着门，“我们什么时候去？”
　　“还早，过来睡会儿吗？”钟云镜冲她招招手，“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不要。”南栀对于此刻餍足的钟云镜怀了警惕。
　　钟云镜若是不高兴了，那脾气就是直来直去的不用猜。
　　但要是现在这副略带笑意的模样，有时候比她鬼点子还要多。
　　并且这些鬼点子多数用在捉弄南栀身上。
　　南栀承认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钟云镜的笑意敛了敛，翻了个身朝着裏面睡了。
　　南栀爬到床边，偷偷去看女人的面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那只手猝不及防被钟云镜抓住，对视之间，南栀用了下，没能挣脱束缚。
　　“还有点时间，上次在酒吧没做完的，要不要继续？”南栀询问着她，并不打算知道所谓的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她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也睡不着，除了这种事情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明明是来旅游的，她却被迫待在酒店裏，什么也做不了。
　　在酒店裏玩手机打发时间也太无聊了吧。
　　“光天化日的，脑子裏就装这些东西？”钟云镜笑话她一句，松了她的手，再次阖了眼，语气懒洋洋的。
　　南栀在她身边躺下，一只胳膊抱住她，“我还以为你是带着我来玩儿的，这会儿要么在吃当地美食，或者游玩一些景点之类的。”
　　钟云镜对于旅游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么晒的天在外面到处闲逛。
　　她跑到这儿就是图个清净，不工作的时间当然是用来睡觉。
　　没有比睡觉能容易恢复精神的办法了。
　　但有人影响她睡觉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我带了三种防晒的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南栀扭捏道，“你不想去游乐场吗？”
　　“我什么岁数了，跟不上你折腾。”钟云镜捞了捞被子，没能拽动。
　　南栀的身子压着被子，屁股一抬给她挪了挪。
　　跟钟云镜沟通失败了，南栀正面躺好，双手交迭放在自己的胸口。
　　算了，这样跟钟云镜待在一起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她莫名想到自己跟钟云镜同居的场景，或许也会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下午，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在床上吹着空调相拥入睡。
　　提前进入到同居生活，这样也不错。
　　南栀勉为其难地安慰自己。
　　傍晚的时候，南栀才睡醒，梦裏吧唧吧唧吃着鸡腿，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女人胸口的衣料被她啃得满是口水。
　　怪不得梦裏的她还奇怪，这鸡腿一点骨头都没有的。
　　钟云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着手机发消息，一只手揽着怀裏的南栀，也没有制止睡梦裏南栀的坏习惯。
　　南栀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擦掉自己嘴角的濡湿，“你怎么不喊醒我？又流口水了……”
　　“习惯了。”钟云镜没看她，收了手机，“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
　　南栀拉着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嘴上哼着歌，憋了一天了，终于能出发了。
　　酒窖所在的地方是郊区，处于地平面以下的地下室，没有阳光的直射。
　　刚到的时候，一位红棕色长发，蓝眸孔的女人热情地出来迎接。
　　钟云镜跟她相拥，进行了贴面礼，两个人便流畅地开始用英语交谈。
　　南栀的英语成绩其实还好，但学校都是笼统的题海战术，没有口语锻炼的机会，说得快了，其实她也听不太懂。
　　“你好，我是Alice。”Alice会一些日常沟通用的中文，南栀也腼腆地跟她进行了自我介绍。
　　Alice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慢悠悠地往地下室去。
　　酒窖的墙材质是木制防腐龙骨架，内置了些防冻材料，四季恒温恒湿。
　　南栀刚进去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氛，她打了个寒蝉，钟云镜就把手腕上搭了一路的外套递给了她。
　　南栀来的路上还吐槽一句，这么热的天她在酒窖裏才不会被冻得穿外套，这下倒是很很打脸了。
　　Alice走到一处巨型酒柜，介绍着这裏的产品，回头看见两个人亲密的穿外套的动作，眸光闪烁，“Lovers？”
　　钟云镜帮南栀拉上外套的拉链，“Maybe.”
　　南栀记得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不只有恋人。
　　青春期的学生在遇到感情方面的单词时，总是带着冒犯去主动学习很多种翻译。
　　比如loves，daddy，mommy……
　　那个时候学生间发生了一出三角恋的八卦，闹得很轰动，南栀对于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记得很清楚。
　　感情胜过普通朋友甚至会发生性行为的两个人。
　　非固定的情/爱关系，即开放式关系。
　　正在发展中，还没确认关系的恋人。
　　炮友关系。
　　南栀不知道Alice问的是哪一种，更听不出来钟云镜一句含糊其辞的maybe。
　　不过她也不在意，中国人这种说话留一半的言语方式在外国人看来，说不定是一种含蓄的接受呢。
　　这么安慰自己之后，南栀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钟云镜的回答。
　　“成年了吗？”Alice看了眼南栀，眼角露出轻笑，还没得到答案酒随手拿了一瓶打开，在盘子裏倒了三杯。
　　南栀知道她是故意问的，偷偷用余光撇了眼钟云镜，一言不发。
　　钟云镜接过第一杯，先是抿了一口之后，才把第二杯递给南栀，“好喝吗？”
　　南栀不知道这酒的来历，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
　　“利口酒，流行，便宜。”钟云镜解释道，“别喝太多。”
　　南栀在酒吧裏听过这种酒的称呼，“就这么点儿我不会喝醉吧？”
　　她可是连伏特加都能连灌三杯的人。
　　“你不留点肚子给其他的酒吗？”钟云镜示意了下周围豪华宽敞的酒柜，南栀便懂了女人的意思。
　　她们今天是来沟通货源的，应该会品尝很多。
　　南栀又跟着喝了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龙舌兰之类的。
　　每尝一次她都要求喝一口纯净水漱口，保证尝到的味道不出差错。
　　从角落的楼梯间上楼的时候，南栀偷偷在钟云镜耳边喊，“都没有你家裏的好喝。”
　　钟云镜看她一眼，“这裏就是普通的酒窖，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给酒吧找货源而已。”
　　她家裏那个酒柜，都是这么多年从各地收集来的名酒，质量自然不差。
　　“但是价钱也不便宜吧？味道比我偷偷在便利店裏买的好喝多了。”南栀赞嘆一句，“云镜姐，你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
　　钟云镜平静地接受了南栀突如其来的夸赞，勾着唇捏了捏她的脸，在院子裏的小亭子裏坐下了。
　　这裏是一座小型花园，种植了不少植物，跟酒窖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妈妈比较喜欢花，不过最近她回家了，不在中国。”Alice说，“我亲手做的意大利面，你们可以尝一尝。”
　　南栀拿着叉子，将意大利面卷了起来，送进嘴裏一大口。
　　香喷喷的味道立即充斥了她整个口腔，比她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果然有比较，才会焦虑，钟云镜已经尝到了比她做的还要好吃的饭，那么下次她也得继续努力了。
　　“还以为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轻松地叙旧呢，原来又是谈这些枯燥的东西。”Alice感慨一句。
　　钟云镜笑了笑，没有接话。
　　酒吧的货源本来是跟Alice的母亲谈的，钟云镜跟Alice见过几次，关系也不错。
　　母亲年纪大了，不在中国定居，便回了意大利。
　　但中国的生意不能停，便交给了自己的女儿Alice。
　　钟云镜也猜测过，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所谓找了别的进货商不过就是一个让她跟Alice再次见面的借口。
　　“下一次我去你的酒吧看一看？”
　　“好啊。”
　　南栀在一旁听着，有种做英语听力的感觉，她只能捕捉到熟悉的词语，但连起来一种句话却没办法理解。
　　她扯了扯女人的袖口，“说什么呢？翻译给我听，你答应她什么了？”
　　“签合同啊，我答应什么？”钟云镜反问她。
　　她看到南栀嘴角上沾到的酱汁，拿了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掉。
　　Alice安静地看着，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她虽然语言同样听得不够明白，但她能够从亲密的动作裏看出来太多东西。
　　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喜欢钟云镜。
　　而钟云镜对她的态度也很不一般，至少不是跟之前对她自己那样，冷淡中带着疏离。
　　中国人没有贴面礼的礼节，她每次见了钟云镜，却要固执地进行这个礼节。
　　南栀全然不理解餐桌上涌动的暗流，以为钟云镜帮自己擦嘴角的动作是转移话题，便嫌弃地往后躲了下，自己大大咧咧地擦了下，“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你以为我想知道吗？”
　　三个盘子裏只空了一个，南栀吃得饱饱的，还用自己贫瘠的几个英语单词热情夸赞了一番Alice的收手艺。
　　她向来不是吝啬夸赞的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跟钟云镜还认识。
　　Alice将盘子收起来，朝着外面走，婉拒了两个人要帮忙的意思。
　　南栀脑袋歪着，枕着钟云镜的胳膊，“我们签完这个合同就要回去吗？”
　　“你还想去哪儿玩？”钟云镜顺势摸摸她的头，“游乐场？”
　　南栀摇摇头，“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她今天说游乐场，不过是为了把钟云镜喊起来，虽然没成功罢了。
　　南栀挪了挪椅子，离钟云镜坐得更近，她嗅着女人身上的清香，贪婪地抱着她。
　　她很喜欢钟云镜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她一点点顺着她的指节往下捏，“我想起我想要什么奖励了。”
　　钟云镜正眼看她，“说来听听。”
　　“你就不怕你完成不了？”南栀哼了一声。
　　“你这儿还能有我办不了的事儿吗？”
　　就算钟云镜做不到，南栀也会用别的法子加倍地讨回来。
　　反正南栀在钟云镜这裏，是从来都不愿意吃亏的。
　　南栀‘切’了下，“如果我成功被A大录取了，那报道那天你能送我去学校吗？”
　　“行。”钟云镜答应得很爽快。
　　“你做不到怎么办？”南栀问她，“万一到时候又爽约，你爽约的次数可多了，我现在对你表示很怀疑。”
　　“不会的。”钟云镜没有做出保证。
　　“你对天发誓一下！”南栀站起来，面对面举起钟云镜的手，“你说，我钟云镜要是做不到，我就一辈子没人喜欢。”
　　这样的话，钟云镜就是她南栀一个人的了。
　　“我钟云镜要是做不到……”钟云镜看着她，顿了下，“我就喜欢南栀一辈子。”
　　“你……你说什么呢？”南栀倏地害羞，但很快反应过来女人的反话，“喜欢我很可耻吗？”
　　她叉开腿坐在女人身上，钟云镜本是懒懒散散地倚着，这下只能坐起来，搂着她护住她的腰。
　　南栀瞪着她，看到钟云镜这张脸，她又发不出来脾气，只能凑近了些，啃咬了下女人的嘴角。
　　“下来吧。”钟云镜敏锐地听到脚步声，拍了拍南栀的臀。
　　“不要。”南栀撒着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还是不给亲吗？”
　　钟云镜准备张口提醒她，亭子门口Alice的身影便出现了。
　　她的盘子裏换了新鲜的饮品，看到两个人的动作，没有离开，只是愣在了原地。
　　“那个……我们……”南栀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能不能听懂，只能先下来，欲哭无泪地坐在了钟云镜的对面。
　　Alice沉默着坐下来，南栀占了她刚才的位置，她也不想跟南栀坐在一起，便坐在了钟云镜的旁边。
　　“Lovers？”Alice又一次问出口，这一次看向的是对面的南栀。


第28章 
　　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求助似的看向了钟云镜，不明白为什么Alice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明明她之前已经有得到过一个答案了。
　　钟云镜也看着她，不过并没有伸出援手，似乎也在等南栀给出一个回答。
　　Alice又侧头，眼神闪烁着再次询问。
　　南栀舔了下唇，露出一个坦率的笑容，“Why...not？”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Alice的意外，她嘴角的笑容敛了下，在南栀的面前放下了一杯果汁。
　　南栀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她对上钟云镜的视线，自己的眸光裏满是自信。
　　她才不管Alice问出来的lovers是什么意思，她只需要肯定就可以了。
　　又在花园裏逗留了短暂的时间，钟云镜婉拒了Alice的请求，跟南栀一起打了车回去。
　　“怎么没见你们签合同啊？”南栀问她，“难道是谈崩了？”
　　“没有，已经签好了。”
　　来这裏不过就是因为Alice母亲的人情，合同也是继续续上之前的而已。
　　当然，钟云镜没必要跟南栀说这些。
　　“谈好了还要闲聊那么久。”南栀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觉得这两个人有在说些正经的事情。
　　这次见面更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久违地聚会吃个饭而已。
　　钟云镜听出南栀嘴裏的不乐意，靠着椅背阖了眼。
　　再继续接南栀的话，她会刨得更深，钟云镜不想谈这些。
　　“她喜欢你，对吗？”南栀自认为自己对这方面还是挺敏锐的。
　　看到女人的面容朝向了窗外，南栀凑过去，“对不对？”
　　“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南栀嘟囔一句，没再说话打扰了。
　　南栀安静许久之后，钟云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手机上Alice发来的一条消息。
　　【Alice：下次还会再见吗？】
　　【钟云镜：要来酒吧参观的话，随时跟我发消息。】
　　旁边的南栀睡得很香，刚才喝了不少酒，也不清楚这小姑娘脑袋晕不晕。
　　天已经彻底黑了，钟云镜订好了明天回A市的机票，不再这裏继续停留了。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钟云镜开了车门，将南栀从车上抱下来。
　　动作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南栀，她下意识就搂住女人的脖子，眼睛半眯，“到家了吗？”
　　“嗯。”钟云镜应了声，“睡吧，我抱你上去。”
　　南栀心安理得地继续在女人的怀裏睡过去，钟云镜一路走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独自在客厅裏坐下，打开电脑，收到了来自Alice的一封邮件，裏面是拟好的续约合同。
　　在这一方面，钟云镜给了足够的信任，她把合同大致扫了扫，就进行了电子签约。
　　邮件回过去没多久，Alice的消息就再次发过来了。
　　【Alice：我想，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钟云镜合上了电脑，在沙发上躺下来，阖了眼。
　　时间还早，她的作息又晚，现在更没什么睡意了。
　　跟有过感情掀扯的人继续纠缠是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但她跟Alice的关系匪浅，又因为Alice母亲的原因，她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跟Alice断掉。
　　当最常用的手段失去效果之后，她就没了擅长处理的办法。
　　钟云镜不觉得自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她有脾气，很自我，不怎么想为别人考虑。
　　但很多事情没办法由着她走，她的自我也仅限于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酒吧刚开始资金短缺，是Alice的母亲愿意低价销售，钟云镜很感谢她。
　　Alice比南栀大了两岁，几乎是同龄人了，两年前的想法就跟现在的南栀没什么差别。
　　钟云镜心情发闷，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拿这两个人比较。
　　只是许久没见Alice，她成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而南栀在她面前，只有年龄渐长，性格跟过去简直一模一样，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恶劣的小孩。
　　开门的声音响起，南栀从房间裏走出来，茫然地在客厅裏寻找。
　　钟云镜以为她又是在梦游，便盯着她看。
　　“云镜姐，我想喝水……”南栀走到她面前，“我好渴……”
　　傍晚喝了那么多种酒，又吃了意大利面，南栀这会儿没睡多久便渴醒了。
　　钟云镜给她倒了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下去。
　　南栀咕咚咕咚两三口喝完，嘴裏哼唧了几声，钟云镜就知道她是还没喝够。
　　南栀将第二杯水喝了一大口，双手扶着杯子问，“你还不睡吗？”
　　钟云镜示意了下手边的电脑，“等一等，我把工作处理完就睡。”
　　南栀看出来女人脸上的凝重，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她没急着回房间，去浴室裏洗了把脸再次坐下，“Alice，是不是喜欢你？”
　　回来的路上，钟云镜没听见，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她已经猜出来了。
　　什么人会把那么敏/感的问题问两边呢？
　　还带着非常刻意的眼神。
　　她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钟云镜落在键盘上的手停了停，“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南栀的眼神往下落，落在桌面上，“你前几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要跟她见面吗？你不想跟她见面是不是？”
　　钟云镜看她一眼又收回眼神。
　　南栀很聪明，她却有点退缩。
　　南栀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她总是不愿意对着白纸诉说自己的情史的。
　　“你觉得我和Alice谁漂亮呀？”南栀露出爽快的笑声来，在安静的客厅裏显得很突兀，“不准说我们是两国人，是两种美这种蹩脚的理由哦。”
　　“她做的意大利面好吃还是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南栀又问，“我觉得我的三明治管饱的，我现在还有点饿了。”
　　“我中文比她说得流畅多了对吧？她说得奇奇怪怪的。”南栀觉得自己大概是跟钟云镜相处久了，这种冷笑话说得信手拈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只是心裏慌慌的。
　　每次碰到喜欢钟云镜的女孩子，她总是会认为，钟云镜或许会跟自己断掉，去跟别人发展。
　　她很没有自信，她跟钟云镜这几年的相处实在太少了。
　　恰恰就是没了相处的这几年，钟云镜的魅力愈发浓郁，她应该跟很多人有过非常奇妙的相处。
　　而南栀，只是在封闭学校裏，油头垢面地度过每一个紧张的一天。
　　“其实你上次问我，有没有看过一些性/爱视频，我花时间偷偷研究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些书而已，视频我找不到在哪裏看。”南栀对于沉默的钟云镜有些不知所措，她只好说起些不着调的话来。
　　“这时候你应该说，‘乖孩子，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会让你尝到后果’，然后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这些了，可你还是没放过我，我会再说一些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做主人听话的乖狗狗……书翻页之后，天就亮了。”
　　南栀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念枯燥无聊的课本。
　　“好像还有别的，但我想不起来了，那些书也没什么好看的。”
　　钟云镜被她这些靡乱的话刺激得有些头疼。
　　傍晚喝的那些酒，好像在此刻才逐渐涌起疼痛来。
　　她扶着额，揉了揉太阳xue，“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行李。”
　　“这就回去了吗？”南栀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那我现在去收拾吧。”
　　南栀没有再说什么，小步走到客厅的角落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房间。
　　房间的门没关，钟云镜抬眼望去，半开的门缝裏，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
　　女孩的身影背对着这边，显得瘦弱又委屈。
　　就像……被撵走的一样。
　　钟云镜无心面对工作，站起来走回房间。
　　南栀抬起头看她，无辜地问，“是几点的飞机呀？你应该在回来的时候就叫醒我的。”
　　“下午的飞机。”钟云镜平静地告诉她。
　　“那你还让我现在……”南栀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闭了嘴。
　　钟云镜就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偏偏她还那么笨，这女人说什么她立马就去做了。
　　南栀坐在了地上，双手不自然地扣着行李箱打开的链扣。
　　“要是我早出生几年的话，是不是能早点跟你坦白心意了？”南栀垂着脑袋，语气失落。
　　她要是跟钟云镜是同龄人，或者只差了几岁就好了。
　　“啊……不对……”南栀又想起什么，“我要是早出生几年，我说不定根本都见不到你。”
　　她只是恰巧在一两岁的时候被南忆收养，如果她出生得早一些，她的经历说不定跟现在就是天差地别了。
　　上天给了她钟云镜陪着自己成长的好运气，却断绝了她们做恋人的机会。
　　“我真的有一点难过……”南栀轻轻抽泣着，“Alice是喜欢你的吧？你最先相信她对你的喜欢，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这不公平。
　　她之前总是不愿意面对钟云镜的感情经历，那个跟踪到钟云镜家裏的女孩子，南栀还要心疼地问钟云镜有没有受伤，其他的细节她根本就没问。
　　南栀觉得自己应该自私一点，她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她只要钟云镜在乎自己。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她根本没办法改变的，她好无力。
　　“钟云镜……我真的有一点烦你……”南栀低低哭出声来，眼泪落在自己盘坐的腿上。
　　钟云镜始终皱着眉听她说话，她本就烦闷的心情在此刻愈发烦躁了。
　　她性情高傲，不愿意低头，但南栀总是将她磨得没了任何脾气。
　　女人蹲下来，伸出手去拉南栀，却被南栀甩开了。
　　“居然还要问我是不是lovers这种话，真的很难听……”
　　南栀想明白了，无论lovers翻译成哪种意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她不喜欢，她听了不高兴，那问这话的人就是不对的，就应该跟她道歉。
　　“不哭了。”钟云镜在她旁边蹲下，将她搂进怀裏，哪怕南栀往后躲，她也使了力气让她逃不过。
　　女人的语气染了些无奈，在南栀没有挣扎之后，这个拥抱就变得温柔了许多。
　　钟云镜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又垂眸去吻她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安抚着南栀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调/情高手。
　　南栀现在也猜不到钟云镜哄她是否真心，可她的确会被这个拥抱安慰到。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钟云镜会给出最合适的反应。
　　但若是开口问了她，程序就会开始崩坏。
　　哪怕今晚南栀对着她痛哭了这么久，也没能听到一句她想听到的。
　　比如——
　　南栀，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或者——
　　南栀，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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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从外省回来之后，南栀一天刷新无数次自己的志愿填报界面。
　　很多同学都开始在朋友圈发录取的消息，这都快到七月下旬了，别的录取通知书都在路上了，只有她迟迟没有消息。
　　南栀心裏慌慌张张的，仔细看了自己填报的志愿，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到滑檔那种程度吧。
　　下午的时候，花店裏来了个罕见的客人——
　　钟时雾。
　　南忆立即起身，听钟时雾认真说了些什么，便把身上的围裙脱掉了。
　　南栀看见钟时雾朝着自己招手，也走到她面前，原来是要带着南忆去医院检查。
　　正好她假身处假期，可以一起跟着去，对于大致情况也能大致有个了解。
　　私人医院裏价格高昂，但服务更好，各项检查都没有排队，有专门的志愿者带领病人前往各个检查室。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南栀这次跟着南忆一起检查，旁边带领的人是钟时雾。
　　她手裏拿着几项检查单，全权负责了所有的安排，包括跟医生的沟通。
　　医生看到院长亲自来了，自然尽职尽责。
　　第一项检查是颅底X线摄片，没有等片子出来，结果直接通过电脑同步发送给了专家，后续又做了脑积液常规和生化检测。
　　“做完头颅CT及磁共振，待会儿还有个脑干诱发电位检查。”钟时雾说，“CT检查时间不短，坐下来等一等吧。”
　　南栀跟钟时雾往来很少，只是在钟家见面的时候，钟时雾对她有过几句简单的夸赞。
　　那些都是客气话，南栀听得出来，因此当下也很紧张。
　　钟时雾身穿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夹了一根笔，她交迭着双腿，盯着CT检查的门口。
　　“我妈的情况还好吗？”南栀知道南忆这几年一直有定期检查，不过她学习太紧张了，疏于询问。
　　这会儿有专业的医生在，南栀便开了口。
　　“恢复情况一直不错，不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一会儿复查结果出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负责医生问。”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南栀也乖乖坐着，一言不发。
　　如果钟云镜在就好了，至少她不会这么紧张。
　　她知道钟时雾是心理医生，在她面前总会觉得自己无处可藏，心裏的想法都逃不过似的。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见过很多次吗？”钟时雾递给她一颗草莓软糖，“尝一尝？挺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南栀道了声谢，将糖果塞进嘴裏，又听见她问，“高考成绩出来了吧？结果怎么样？”
　　南栀露出笑容，“比平常大考多了五十分呢！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就能去A大上了。”
　　钟时雾欣慰地点点头，“是个很不错的大学。”
　　通过几句简单的交谈，南栀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偷偷看了眼钟时雾，却跟她恰好转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怎么了？”钟时雾笑着问她。
　　南栀立即收回脑袋，摇了摇头，垂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听云镜说，考完试你去她的酒吧玩儿了？”钟时雾的眼神没从南栀身上离开。
　　南栀心裏嘀咕着钟云镜应该不会把这么无聊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吧？
　　“去了几次，还挺有意思的。”南栀说，“有云镜姐带着我呢。”
　　“她倒是闲，有空带着你玩儿。”钟时雾勾了勾唇，“我问过她一次能不能去她酒吧团建，她倒是把我撵走了，不准我去。”
　　南栀奇怪着钟云镜还真是一个人面前一个样，一点儿都不重复的。
　　“没有吧？云镜姐人很好的。”南栀露出幸福的笑容，双眸裏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钟时雾淡淡扬了扬嘴唇，“我这妹妹，焉儿坏。”
　　“才不是呢……”南栀抿了抿唇，这句反驳的话说得很低。
　　但钟时雾还是听见了，不过她没有多言，将南栀的反应看在了眼裏。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去钟云镜的酒吧呢？
　　她巴不得那家酒吧倒闭。
　　不过看来，她妹妹钟云镜上不上心还是个未知数，南栀这个小姑娘苗头倒是明显。
　　钟时雾看着手上的检查单，思绪飘远了。
　　不知道南忆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她对于这两个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思索须臾，她便嘆了口气。
　　南栀始终在一边揪着心脏，看见钟时雾对着检查单嘆气，立即慌了，“我妈的检查情况确定还好吧？”
　　钟时雾被她的模样逗乐，“放心，没事的，我只是在想些工作上的事情。”
　　南栀这才放心。
　　CT检查结束之后，钟时雾便带着两个人继续往下个检查室走。
　　一套详细的检查流程下来，时间也过了两个多小时。
　　“麻烦您了钟医生。”南栀没有过多思考便喊了这个称呼。
　　对着钟时雾叫姐姐她实在别扭，钟时雾跟钟云镜可一点都不一样，完完全全是两个性格。
　　在她面前不怒自威，从来不开一点玩笑。
　　南栀对于这种不茍言笑的人总会下意识感到胆怯，她双手接过检查单，跟南忆一起去了专家室。
　　南忆做了发声的初步检查，目前还只能发一些比较简单的字和词语，比如你，我，她，你好，再见什么的。
　　虽然声音发得不够清晰，但专家是个满头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很有阅历和经验，她保证了南忆的后续恢复，经过不断的练习是可以正常说话的。
　　钟时雾将两个人送到医院门口，“专家的时间不好约，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太阳暴晒，对于钟时雾贴心的服务南栀非常不好意思，连声道谢，看着钟时雾转身回了医院大厅之后才打了车。
　　“妈，刚才在医院我听到你说话了！”
　　南栀被领养之后，南忆就已经失声了，为了保护嗓子，南忆不说话，只有南栀偶尔调皮了南忆会生气地断断续续发出几个‘不’字。
　　刚才在医院的场景在南栀的脑子裏一遍遍浮现起来，她现在高兴极了。
　　“不过康复治疗要花很多钱吧？”南栀的笑容敛了起来，“妈，咱自己拿钱吧，我上次旅游没花多少钱，我上了几年学我也攒了钱的，上大学我也可以去当家教，咱别花钟家的钱了。”
　　南忆点点头，对她比划，“妈有钱，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存着。”
　　“钟阿姨帮了我们太多了，好想她啊……”南栀回想着钟母的模样。
　　那是个非常和蔼的老太太，她几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钟母，还会好奇地指着钟母的白发。
　　如今她十八岁了，已经看到了自己母亲头上的许多白发了。
　　南忆皱眉望着窗外，再也没了动静。
　　南栀认为母亲或许也是陷入了回忆中，毕竟她跟钟母的关系匪浅。
　　难过的情绪被揪扯起来，南栀刚才的雀跃也消散了不少。
　　两个人又回了花店。
　　夏天天气热，下午的客人不多，傍晚太阳落山，正是忙碌的时候。
　　南栀在收银臺负责结账和记录客人预订的需求，又一边刷新着自己的志愿界面。
　　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桶牛肉泡面
　　当看到A大那一檔显示了预录取的时候，南栀兴奋地尖叫出声。
　　往年A大的分数线和省排名线都很高，她把A大放在第一位也是为了赌一把。
　　热门专业她没能录上，第五个专业她填的是园林，成功录取。
　　这个专业相比于其他的不算热门，大概这次她走了好运。
　　南栀了解到园林专业裏有一个花艺环境设计的方向。
　　A市是一线城市，她以后也不想到其他地方发展，更要给南忆养老，便选择了这个专业，以后当个花艺方面的设计师也不错。
　　未来的发展没办法定死，至少她现在有个大致的规划。
　　南栀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南忆，南忆放下手头上的忙碌半分钟，给她又转了个大红包。
　　花店的生意爆好，她们没有太多时间拿出来庆祝，几个人开心了会儿便继续去忙着照看花束，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再累都没散。
　　南栀想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钟云镜，但她犹豫了。
　　她们每次分别好像都闹得很不愉快，明明南栀想要好好跟她交流感情，最后却都是不欢而散。
　　她找不到问题出在了哪裏，大概是她迫切地想要钟云镜为自己一心一意，但现在的钟云镜连心思都没在她身上放。
　　南栀还是没把这个消息发给钟云镜。
　　也是，这个女人从来不会主动跟自己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她没那个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朱灵媚要到九月份才会出国留学，最近也一直在联系南栀。
　　南栀便跟着她疯玩了几天，又是去看live house看乐队表演，又是去其他城市裏的网红店打卡，还偶遇了几个漂亮的十八线女艺人，那艺人热情地跟南栀合了好几张影。
　　南栀又一次被她喊出门，拿了朱灵媚要的兰花，上面还搭配了些紫色的满天星。
　　“我不白拿你的花，我请你看演唱会。”朱灵媚嗅了嗅花香，“庆祝你考上A大！”
　　“又庆祝啊……”南栀系上安全带，“你前几次也是这么说的。”
　　“给我们出去玩讨个好借口嘛。”朱灵媚把花束放在车子后排，“演唱会的地点就在市区的体育场，开车只要半个多小时。”
　　南栀不知道朱灵媚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不知道去年在学校交的保险有没有过期……”
　　“我车技很好的！我去年就考驾照了。”朱灵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起了步，立即哑火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失误，我再来一次。”
　　看了眼南栀复杂的表情，朱灵媚再次安慰道，“你放心，我车子有安全气囊的，肯定不会死的。”
　　南栀更加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她在车上是很容易因为颠簸睡着的人，但这路上的半个多小时裏，她连眼睛都没敢闭一下，紧张兮兮地攥紧了安全带。
　　开演唱会的主角是一个小众女歌手，粉丝几乎都是女生，南栀不怎么听歌，但因为朱灵媚的疯狂安利，倒是也能记住几句副歌歌词。
　　演唱会由绚烂的烟花开场，将天空逐渐拉入了夜幕裏。
　　南栀挥动着手裏的应援棒，听着周围人的尖叫声，整个人的情绪很快就被感染了。
　　后半场在演唱会的高/潮裏，女歌手唱了最火的一首情歌，大屏上捕捉到了求婚的情侣，她们穿着两件纯白色的婚纱，当着上万人的面亲吻。
　　朱灵媚拿着手机视频通话，手机两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清，朱灵媚让她看现场的气氛。
　　“网真好。”南栀低低吐槽一句，看着自己没信号的手机，发条消息都要等好久，更别说发朋友圈了。
　　南栀大概是全场最认真看的人了，她不视频，也不玩手机，偶尔兴起了，拍几张照片。
　　荧幕上的情侣接吻了几分钟，南栀稍稍愣住，想起了钟云镜。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
　　又是几天没见，她还挺想她的。
　　南栀点开聊天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按照她们的关系，是聊不来日常的，她的主动只会被钟云镜当成亲密的暗示。
　　可钟云镜呢？
　　需要自己了就出现，工作忙连条消息都不舍得发给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有南栀像自己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荤文裏，那只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小狗，每次都摇着尾巴期待着钟云镜出现。
　　南栀没再想别的，她打出了一行字。
　　【南栀：来接我吧，我在体育场。】
　　【南栀：我需要你。】
　　她应该把钟云镜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南栀办不到，但每一次都这样提醒自己。
　　演唱会散场之后，南栀看见自己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大概又是在忙，南栀收起自己鼻尖的酸意
　　她赌输了，她赌钟云镜会来，没结束的时候就跟朱灵媚告了别，要她不用送自己回家。
　　南栀一个人慢慢往外面走，手裏的应援棒忘了放下。
　　路过的保安要她放在原来的座位上，南栀愣了下，余光看见离开的人群都偷偷带走当作纪念了。
　　应援棒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她又不追星不听歌。
　　场外赌了很多人和车子，喇叭声漫天而响，还能听见女孩们欢笑着唱着歌手的歌曲。
　　晚风很冷，南栀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她搜索着最近的地铁站，跟着地图走。
　　拐角处的树下站了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衬衣，袖口挽起来，凝神望着地面。
　　南栀站在原地，没肯朝着她走近几步。
　　总是这样，让她失望之后又再给她希望。
　　虽然感动是不可忽略的，但她觉得钟云镜这样对自己真的好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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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钟云镜看到了她，朝着她走过来，递给了她外套。
　　南栀没有接过来，女人便将外套搭在她身上。
　　这裏不是能够长久停车的地方，钟云镜拉着她的手腕往停车场的地方去。
　　“演唱会好看吗？”钟云镜挑起话题来，“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南栀问她，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一定是看到了，不然怎么会过来，只是没有回复自己而已。
　　她真的，很不喜欢不回消息的人，尤其是钟云镜。
　　“不是说好了要来接你吗？”钟云镜不明白她的失落从何而来，打开手机一看才意识到了什么。
　　离开酒吧的时候，WiFi断掉切换了流量，网络看了下，她的消息没能发送出去，只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感嘆号。
　　“消息没发出去。”钟云镜坦率地承认这一点，拿了手机给她看。
　　南栀并没有因为这个解释高兴多少，她好像成为了一个非常拧巴的人。
　　哪怕她想错了，也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无理取闹。
　　她依旧想要钟云镜认错，给自己道歉，这样就有一种牢牢掌控住她的感觉。
　　钟云镜给她拉开车门，弯下腰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坐上车启动了车子。
　　“你跟谁一起来的？”钟云镜问她。
　　“高中同学。”南栀说，“我第一次看演唱会，可能是突然结束了心情有点失落吧。”
　　应该是戒断反应，南栀这样判断着自己，不然她没理由这样惆怅的。
　　她还是没忍心把责任推给钟云镜，解释了自己心情低落的原因。
　　钟云镜看她一眼，“吃饭了吗？”
　　“去演唱会之前吃了点，我现在不饿。”
　　钟云镜猜测着南栀还有什么爱好，这让她非常为难。
　　以往相处的人格外主动，会诉说自己的兴趣爱好，来保证每次相处都有新的事情可以聊。
　　但南栀主动的点不一样，也很令人难以捉摸。
　　她是会在这一秒，想要跟你接吻，下一秒就觉得你没能满了她的意的人。
　　在感情方面成为这么麻烦的一个人可说不上太好，钟云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前面意料之内地赌了车。
　　她搜索了演唱会女歌手的歌单，开始随机播放。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抒情的歌曲四处悠扬，拢进了不少夜色的凉意。
　　“刚才在演唱会的时候，也唱了这首歌，现场还有人求婚。”南栀垂眸，若有所思着，“你知道我看到她们亲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钟云镜看向她。
　　“我在想，要是陪我看演唱会的人是你就好了。”南栀将自己的手机解了屏又锁上，反复几次。
　　钟云镜不可能听不出她的意思，她不想直面回答这些。
　　在各取所需的人当中谈真正的感情，说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钟云镜浅淡开口，“下次还想看谁的，我陪你来。”
　　南栀轻轻地‘切’了下，“你根本就不懂。”
　　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蜗牛般地行驶，钟云镜再次启动车子，出了这片区域之后，就开得快多了。
　　她没去花店，也没去老小区，问也没问便开去了自己的家。
　　钟云镜不去询问南栀到底在为自己不公平什么，也不打算解决南栀的情绪，那不是她该处理的东西。
　　打开房门，玄关处的灯光应声而亮。
　　南栀被女人拽过去，承受着她的亲吻，双脚将自己的鞋子踩掉。
　　她被她抱着坐在了柜子上，仰着脑袋，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
　　钟云镜站在她双腿之间，捧着她的脸看，“今晚专心一点，好吗？”
　　不要把任何私人情绪带到这种场合来，她希望南栀聪明一点，能够听懂她的话。
　　不要任性，不要发脾气。
　　她给予的优待已经足够多了。
　　南栀只把女人的话当成挑衅，她主动搂上女人的脖子，挺起胸脯将自己送过去。
　　她使着力气，用力抱住女人的头，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中去。
　　钟云镜不会满她的意，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虚脱松手之际抱着她往客厅走。
　　南栀挣扎着下来，两个人跌落在沙发上。
　　唇舌依旧交缠着，南栀抬起腿，试图拦住女人的手，却方便了钟云镜拽住她的脚腕。
　　棉麻料的裤子飞远，南栀靠在沙发扶手上，用生涩又朦胧的眼神望向面前的女人。
　　“我想了……你给我吧。”南栀已经单方面坦诚相待，她不打算磨蹭了。
　　她无法辨认出女人的掌心和指腹哪个更烫，像在夏夜裏不断地烧灼。
　　南栀没了别的动作，紧紧攥住女人的肩膀，脑袋搁在她颈窝上，不去看也不去想，就只是承受着。
　　她大概总是想得太多，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忍不住冒出几滴辛酸泪来。
　　钟云镜垂眸望她，掰正她的脸，不想让她的眼神躲开，怀裏女孩的双颊和眼眶在白皙的肌肤下衬得愈发红润。
　　像被水晕开的血，一遍遍洗刷之后就只剩下酸涩的纯白的眼泪。
　　“哭什么？”钟云镜问她，吻去她眼角的泪。
　　“爽到了而已。”南栀用力敛起自己的情绪，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
　　要是钟云镜能夸一夸她就好了。
　　别夸她乖，别夸她是个听话的女孩子，要夸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很值得喜欢的女人。
　　钟云镜越对她用力，她就越憋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来。
　　南栀的指甲嵌入女人肩上的肌肤，指腹都被压得发白，她无望地张唇，几乎失声。
　　她从来不是女人的对手，却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反抗着。
　　可这种反抗在钟云镜看来不过是另一种促进氛围的方式。
　　这个年纪的南栀道行太浅，什么也不懂。
　　“南栀，你不用这样的……”钟云镜看出她的僞装，“什么都不要想。”
　　她轻声安慰着她，把这种事情做得这样累，她哪裏还有什么心情？
　　南栀失控了，发出抽泣声来。
　　她是真的很没用，每次都这样败掉。
　　抽泣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变了调的音色，南栀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儿。
　　血腥味有着轻微的铁锈味道，跟她的手指被花刺刺破，伸进嘴裏轻舔的味道一模一样。
　　失重之后的空落落的感觉再次袭来，南栀觉得自己的腿粘腻得发凉。
　　钟云镜帮她处理干净，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去，想要喂她喝水，但南栀只是闭着眼睛，张开嘴巴轻轻呼吸着，一动也不动。
　　钟云镜闷头饮水，灌进南栀的唇。
　　南栀被迫吞咽下去，开始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这样跟钟云镜发展的意义。
　　好像这一条路已经被告知是可以距离女人更近一步的，但路程却特别远，她怎么走也走不到。
　　钟云镜坐在不远处，看着沙发上的少女，发丝落在颊边，双唇殷红。
　　很漂亮。
　　钟云镜想着。
　　她跟南栀这样接触不过两三次，她总是在之后这样观察着她，看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和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面容。
　　钟云镜的手指捻了捻，其实南栀抵抗不了多久，但她的手指就已经泡得发皱了。
　　像是水做的一样，哪裏都哭个没完。
　　钟云镜见她许久没反应，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她。
　　南栀闭上眼睛，呼吸很平静。
　　钟云镜勾了勾唇，捏住南栀的鼻子。
　　没几秒南栀便挣扎着躲开了，她微微瞪着眼睛看她，伸出双手，“抱我。”
　　钟云镜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南栀感受到凉意袭击，又羞又恼，“我冷……”
　　“帮你挡挡。”钟云镜的手拖住她的臀，南栀更加羞燥了，又去咬女人的嘴唇，不想再听见她说话。
　　细腻的水渍沾染在女人的手上，南栀还能够敏锐地感觉到。
　　钟云镜抱她去浴室洗了澡，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吹了吹头发，把南栀的一切都服务到位之后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演唱会的戒断反应的确严重。
　　晚上，南栀抱着钟云镜，睡意不怎么明显。
　　“云镜姐。”南栀枕着女人的胳膊，轻轻地喊她。
　　钟云镜没睁开眼睛，应了声。
　　“我能八卦一下吗？”
　　钟云镜淡淡地看她，“你想问什么？”
　　“你给几个女人洗过澡吹过头发？”南栀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还真是在八卦的一样。
　　钟云镜帮她拉了拉被子，“你问这些什么？”
　　“就是想知道。”南栀冷哼一声，“看你熟练的样子，不像第一次。”
　　“我又不是没给自己洗过澡。”
　　“你正面回答我！”南栀又伸出手指戳女人的脸，这是她最不厌其烦的动作，“不准岔开话题！”
　　钟云镜平静地呼吸着，整理了下南栀的头发，又顺势落在她发尾，在指节上缠了一小缕。
　　“下次我也帮你洗吧。”南栀改了口，“有别的女人给你洗过澡吹过头发吗？”
　　“肯定没有。”南栀自己回答自己，“她们都只是贪图你的身体，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我在网上看了，人家说，只有你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才说明你喜欢这个人，不然都是见色起意。”
　　南栀自己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了。
　　可她分明就是在跟钟云镜亲密相处的时候，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罢了。
　　跟钟云镜分开之后，她才会胡思乱想，希望一个人霸占着这个女人。
　　“到底有没有呀？”南栀‘啧’了下，生起闷气来，她捏了下女人白色的春光，“下次我也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南栀看她一眼，又来气地翻了身，面对着墙睡了。
　　钟云镜！
　　嘴巴真硬。
　　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
　　第二天一早吵醒两个人的依旧是手机铃声，这次是南栀的。
　　她茫然地接起来，听了几句话半睁的眼睛就直了。
　　是A大的招生办打来的，祝贺南栀考入A大，录取通知书正在分批发放中。
　　钟云镜被她闷住的尖叫声惹得睁开了眼睛，看见南栀挂了电话，道了句‘恭喜你啊’之后，翻身继续睡了。
　　南栀躺下来，一只腿搭在钟云镜身上，被她随手推下来，南栀又不死心地再次搭上去。
　　“饿吗？”钟云镜问她，语气幽怨。
　　“有点。”南栀摸摸肚子，觉得钟云镜这种日常话问得越来越自然了。
　　“那做三明治吃吧。”
　　“我做吗？”
　　钟云镜冷嗤一声，“我会吗？”
　　南栀拍了她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手机自动保存了通话录音。
　　真好。
　　她要把这个录音保存一辈子。
　　冰箱裏的食材放了有几天，南栀把发皱的菜叶都摘掉，听见浴室裏传来了洗漱的动静。
　　面对面在餐桌上坐下的时候，钟云镜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卡裏面有五十万。”钟云镜说，“你用来花，不够的话就告诉我，我再往裏面打钱。”
　　南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南栀把盒装牛奶倒进玻璃杯裏，“我自己有钱。”
　　“前几天阿姨去医院复查了是吗？”钟云镜问她。
　　南栀的动作顿了下才把杯子放在钟云镜面前，“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不花钟家的钱。”
　　她拒绝了两遍，之前跟南忆也沟通过很多次，她们不会再接受钟家免费的帮助，她们得来的好处已经太多了。
　　“这是我给你的。”
　　“包/养费啊？”南栀开了个玩笑，看到钟云镜皱了皱眉便没再继续深入，“我有小金库的，花店的生意一直不错，我妈妈也攒了不少钱，后续发音治疗肯定是够的。”
　　够不够其实南栀心裏也没底，但钱不够的几率肯定要大一些。
　　钟时雾找来的医生可是专家级别的，又是私人医院不能报销医保，一定会花很多钱。
　　“这是我给你的，你用来做什么都行，就只是给你的。”
　　“云镜姐，你小时候带我出门，就没让我花过一分钱。”南栀掀起过去的时候，不想要单方面接受女人的经济照顾。
　　“大人怎么能让小孩子花钱呢？”钟云镜咬了口三明治，“你有给别人做过三明治吗？”
　　南栀摇了摇头。
　　钟云镜示意了下手裏的食物，“五十万买一个，挺值的。”
　　这钱的确不多，在市区也只能勉勉强强买一个看得过去的卫生间。
　　但除了买房买车这种大额消费之外，可用的地方就很多了。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我收了这钱，味道就变了。”南栀把卡推回去，“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钱我都不会拿的。”
　　钟云镜的良心倏地被刺痛了下，她总在给自己准备后路，让以后的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残忍。
　　但南栀不会给她事先弥补的机会。
　　“你给了我钱，那我能还给你什么呢？”南栀苦笑了下，“总不能跟小时候送你花吧？现在再做这种事情，就该闹笑话了。”
　　钟云镜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动容，她自顾自吃着三明治，不打算把南栀的话听进去。
　　“我要是说我要买房，这点钱不够，你怎么办？”南栀略微着急了。
　　就算有钱，也真不能这么挥霍吧。
　　“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带着你去售楼处签合同。”
　　“你疯啦？”南栀的声音大了些，“这不是五千五百！”
　　五十万够花店忙活好几年了。
　　“也没什么差别。”钟云镜没拿回这张卡，“总有用得着的地方，放你那儿吧，花不花随你。”
　　南栀看了眼银行卡，“我不会因为这五十万就对你言听计从的！”
　　“我还是喜欢你作一点。”钟云镜见她稍稍缓和了态度，开了玩笑，“太乖了不好，容易被拿捏，也容易被骗。”
　　“没人能骗得了我。”南栀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出了后半句，“……除了你。”
　　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对别人好的。
　　这是南忆告诉她的，南栀一直都相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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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花店裏放了挂鞭炮，给路过门口的人免费送了一支玫瑰。
　　南栀发现猫扒手的官方朋友圈也发了条广告——
　　庆祝家裏小妹考上重点大学，本周全场消费打五折。
　　一看就是钟云镜的意思。
　　这女人终于学会偷偷讨她欢心了。
　　A大虽然是重点大学，但她没想到开学的日期还挺早的，八月下旬就要开学了。
　　南栀看着日历，她的暑假只剩下不到三个星期了。
　　开学的课程安排她并不清楚，反正肯定是比现在悠闲的日子紧张很多。
　　这就意味着，她能随时随地去找钟云镜的时间不多了。
　　庆幸的是，花店的订单裏，目的地是酒吧的有不少次。
　　没有互相联系的日子裏，南栀就凭借着去酒吧送花的时间来跟钟云镜偶遇。
　　南忆给南栀发了工资，再加上自己存的款，南栀甚至可以自己交学费，生活费也够花不少时间。
　　钟云镜给的那张卡被她随手放进卧室的抽屉裏，再也没有多给一些注意力。
　　独自待在家的人日子裏，她便在便利贴上记着自己开学要准备的东西。
　　之前高中的床铺都是学校买的，上面印了学校的校徽，这下子要全部买新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从知道南忆要花大价钱治疗之后，她出去玩儿的心思就更少了。
　　南栀骑着电动车一如既往地开去了酒吧，这裏的员工已经对她很脸熟了，冲她招了招手就让她进去了。
　　订花的人让她把花束放在吧臺，一会儿她要自己去拿，南栀送过去包厢就没惊喜了。
　　南栀便在吧臺等着，撑着脑袋往调酒师身后的酒柜看。
　　“好像比之前多了不少我没见过的酒。”
　　很多人都会让她把花束放在吧臺，南栀没事情做便会观察着这裏的一切。
　　“最近进了很多新款的酒。”调酒师早已经认识她，“趁着这会儿不忙，免费给你调一杯？”
　　南栀摇摇头，“我一会儿还要骑车回花店呢。”
　　“度数不高的，你都能把伏特加一口闷了，还担心这么点儿呢？”调酒师笑了笑，对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徐思乔打了招呼。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徐思乔在她身边坐下，看到她的花就懂了，“我还以为是云镜喊你来的，她最近忙着打官司，还要弄货源什么的，好不容易闲下来，这会儿在包厢裏待着呢。”
　　徐思乔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邀请道，“要过去坐坐吗？”
　　“我不去了，我得回花店呢。”南栀拒绝道，“今天八月十四号，好像是什么绿色情人节，买花的人也不少的，又得在门口摆摊到零点了。”
　　“那你不是快开学了？”徐思乔想了想，“之后见云镜的时间应该更少了吧？”
　　她嘴裏喃喃道，“怪不得Alice最近来了好几次……”
　　“谁？”南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是那个外国人吗？”
　　徐思乔不意外南栀会知道这个女人，上次钟云镜带着南栀去外地勘察的事情也没藏着掖着。
　　“对，最近在A市旅游，估计还有的待呢。”徐思乔接过鸡尾酒抿了一口，“正好云镜闲下来了，估计要带着她去转一转，毕竟来了A市，也算是东道主了。”
　　“能给我调一杯酒吗？”南栀对着调酒师比了个数字一。
　　调酒师闻言，点了点头。
　　徐思乔观察着南栀的表情，“你快开学的话，应该最近也要准备买很多东西吧？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去逛一逛。”
　　“谁要跟她们一起逛啊。”南栀反驳道，“万一人家觉得我打扰到了怎么办。”
　　“不会吧。”徐思乔说，“大家都是朋友，三三两两的出门也很正常啊。”
　　“她们明明……”南栀的脑子及时跟上了嘴，“你肯定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你也会跟前任做朋友吗？”
　　“云镜跟Alice没确认过关系。”徐思乔发现南栀好像认错了事实，“就好像发展过吧，但没结果，莫名其妙断掉了，具体什么原因，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吧。”
　　南栀一直挺相信徐思乔的话的，但就算徐思乔说的是真的，她此刻也开心不起来。
　　过去的事情再纠结没多少意义，现在Alice一看就是对钟云镜心怀不轨，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而且她一旦开学，跟钟云镜见面的时间比现在少多了，就像之前高中那样，钟云镜在跟谁见面跟谁发展，她能够知道的就更少了。
　　钟云镜这个女人，虽然对她很不错，但在感情这方面，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差。
　　但再担忧有什么用呢？
　　只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劳心伤神而已。
　　吧臺不远处的驻唱换了首抒情歌曲，听得南栀格外惆怅。
　　“云镜？”徐思乔喊着走过来的女人，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南栀。
　　吧臺上的花还没能拿走，钟云镜意会她来的目的，不动声色地拨开了Alice试图挽住她的手。
　　“又喝起来了？”钟云镜笑着看她，“不准备回家啦？”
　　“刚见面你就撵我走啊？”南栀不看她，更不让她捏自己的脸，“你好好的陪着别人不就行了，来找我做什么？”
　　钟云镜忽略掉她话裏的刺，“一会儿回家还是去花店，我送你。”
　　女人的眼眸明亮，并没有因为当下微妙的氛围有多少动容。
　　南栀不回答，转眼看见Alice的视线落在她面前的鸡尾酒上，“这是从我那儿来的朗姆酒吧，看不出来，你喝的还挺猛的。”
　　“我还是喜欢伏特加更多一点。”南栀虚虚地反驳。
　　她就算对Alice再没有好感，也不能对她出口挑衅。
　　“你可以试一试，我那裏的伏特加味道也不错，我记得你来酒窖的时候也尝过的。”
　　南栀的手指在桌面上绕着画圈圈，想着这买花的人怎么还没来。
　　要是早点来的话，她就能够甩手离去，好给钟云镜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让她去胡思乱想地去猜。
　　“去年来酒吧玩过一次，云镜教了我一些简单的调酒方法，不知道我忘了多少。”Alice看向南栀，“要尝尝我调的酒吗？说不定你会喜欢。”
　　碰巧订花的人过来拿了，南栀便下了高脚凳，走到一边等着别人结账。
　　“我得回花店了，今晚得摆摊到好晚，没时间在这裏喝酒耽误。”南栀看了眼钟云镜，希望她能够遵循刚才送自己回去的话。
　　钟云镜在吧臺裏面拿了车钥匙，不容反抗地拽过了南栀的手腕，“走吧。”
　　南栀低呼了下，转头跟徐思乔道别，却看到Alice的眉头稍稍皱了下。
　　走到车边的时候，车子解锁的声音滴滴了几下，南栀跟女人面对面，踮起脚尖去吻她的唇。
　　她将口中还未散去的酒精渡到她的口中，若是钟云镜敢说一句甜，那她就再也不要理她了。
　　南栀并不避讳酒吧门口来来往往会有多少人，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认出钟云镜。
　　她就只是抱住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轻啄女人的嘴角。
　　钟云镜托着她的后腰，并不抗拒她的亲吻，反而任由她嬉戏打闹。
　　南栀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去啃咬她下唇，舌尖扫她牙齿，将从她身上学来的东西全部用在她身上。
　　南栀抱着她亲了好久，直到自己的双唇发涨发酸，低低用嘴巴呼着气。
　　“满意了没？”钟云镜垂眸问她。
　　“没有！”
　　“那还想怎样？”钟云镜的语气裏多了些闲散，这让南栀觉得她还可以更过分些。
　　南栀指了指身后的车子，眼神询问着。
　　钟云镜勾了勾唇，“我怕你受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南栀的眼睛露出光芒，解开了女人最上方的第二颗扯衫扣子。
　　钟云镜抬手拉开了车门，慢慢往前逼压，南栀的小腿猝不及防磕到车子，整个身子便往后摔，背后的那只是及时护住了她。
　　当车门‘啪’地一声关上的时候，压迫感便上来了。
　　车内狭小的空间连空气都不流通，南栀的视线根本避不开，目光所能看见的全是女人的身影。
　　她再次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将她自己的酒香彻底盖过。
　　南栀的身上全是钟云镜的香水气味，她想要压过这个香味，想要自己的味道覆盖在女人身上。
　　她紧紧搂住女人的脖子，借力去吻她。
　　钟云镜眸光落在南栀嘴角的偷笑声，手落在女孩的后颈，确保她待会儿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女人很快反客为主，南栀仰起脑袋呼吸，嗅到的却是愈发贫瘠的氧气。
　　她整个人都开始晕眩，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喝了酒的原因。
　　手掌紧贴肌肤，钟云镜的指腹往上落，顺势勾了勾南栀的下巴。
　　痒意袭来，南栀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却被女人热烈地吻住。
　　钟云镜的亲吻不像南栀那般轻巧，却有一种令人沉迷的窒息感。
　　温柔软腻的感觉开始汹涌澎湃地进发，南栀的脚踩着座椅，胡乱地蹬了几下却不小心开了半扇车窗。
　　她发出吓到的尖叫声，钟云镜没理会她。
　　“车窗……车窗……”南栀的手捶打着女人的肩膀，恳求着她收敛一些。
　　钟云镜敞开的外套盖住女孩的身躯，随即又吻住她，看她透着红润的肌肤，低低地笑了下。
　　“停下！”南栀急了，拦住她更进一步的动作，收回了自己的腿，扯下女人这会儿只是搭在身上的外套，自己穿了上去，将扣子完完整整地系上了。
　　钟云镜坐好，随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长发，看见飞速下车挪到副驾驶做好的南栀。
　　“玩不起，还勾我做什么？”
　　“谁，谁玩不起了？”南栀心虚地反驳，“我是在给你留面子，酒吧这么多人，万一把你认出来了，打扰到你以后的桃花怎么办？”
　　钟云镜没再说话，沉默地坐在了驾驶座上，“电车明天我找人给你送回去，天气热，你就别过来了。”
　　南栀打开车窗透气，还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彻底放了心。
　　“你跟Alice到底谈过没？”南栀烦死了，直接问了。
　　钟云镜反将她一军，“你吃醋了？”
　　“对啊。”南栀这次果断地承认了，“你跟我发展期间，总得一心一意吧？等我不想跟你进行这种肉/体关系了，我随便你跟谁。”
　　钟云镜开着车，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没用，你要这么讲，等我开学了，我找人谈恋爱去了。”
　　“去吧。”钟云镜不冷不淡地开口。
　　南栀转头瞪了眼钟云镜，“你真会气人。”
　　她的鞋子还在后排歪七扭八地掉着，便抬脚往女人的腿上蹭了蹭。
　　“在开车，规矩一点。”钟云镜的声音沉了些。
　　刚才的事情没做完，她本来就压抑着某些不妙的情绪，南栀动作再大胆些她就不会再忍耐什么了。
　　“果然没喝酒的人就是冷静啊。”南栀拉长声音感嘆了一句，“话说我刚才在酒吧就应该多呆一会儿，凭什么你要我走我就走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钟云镜抓住她的脚腕，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南栀被她这个微妙的笑容弄得心裏有点发毛，讪讪收回了脚。
　　车子再次启动，路过了一处十字路口，南栀来得次数多了，对这裏的路很熟悉。
　　“这是去花店的路吗？”南栀皱眉问她。
　　“不是。”钟云镜坦率地承认了，“南栀，我反悔了。”
　　南栀的心脏抖了下，“反悔什么？”
　　“我突然不想送你回花店了。”


第32章 
　　玄关处的灯依旧昏暗，南栀这次乖乖地把袜子脱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钟云镜去酒柜裏拿酒，倒在两个杯子裏，走到南栀面前，递给她。
　　南栀接过这杯酒，流畅地一饮而尽，跟女人染着赞赏之意的双眸对上。
　　她光着脚去踩女人的拖鞋，脚尖勾着她的小腿，后腰被她单手扶住。
　　钟云镜咬着杯壁，倾压上去，南栀被迫弯着腰，茫然地张开嘴巴去接落下的酒。
　　酒流动的速度被控制得极好，她可以顺利地吞咽，但脑子裏因酒精晕眩的感觉却抵挡不住。
　　快速地吞咽并不能坚持多久，南栀呜咽了声，双手无力地抓住女人的衣袖，整个人依旧后仰着，全凭借着后腰上的那只手支撑她。
　　酒杯还是空了，钟云镜双唇微松，酒杯落在地毯上，滚到了一边。
　　她将南栀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捉住她的下巴吻她。
　　南栀的身体轻颤，意识到那两杯酒钟云镜没喝一口，就像只给她灌了迷魂药一般。
　　她微微挣扎着，“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应该拦住你的！我得回家！”
　　钟云镜的指腹摩挲着南栀的牙齿，“那你怎么不说？”
　　南栀试图去咬女人的手指，却没能成功，那手指去揉捏她的耳垂。
　　她不耐地缩了缩肩膀，“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钟云镜啃咬着女孩抗拒的唇齿，手落在她胸口，将她按在沙发上逃脱不得。
　　沙发的地方毕竟太小，南栀的双腿无处安放，只能搭在女人腰上，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南栀的双脚紧紧勾在一起，皱着眉看向女人的脸，她稍稍转头就会被她掰回来。
　　如同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唇齿间酒香弥漫，让她晕眩无比，分不清周遭的空气，视线范围内只剩下了面前的钟云镜。
　　世界裏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南栀感受到自己的衣衫裤子湿了不少，便又去抱钟云镜，想要她帮自己躲雨。
　　钟云镜没理会她的哼唧，将她推回沙发，迫使南栀独自承受着狂风暴雨。
　　她抓住南栀的两只手，高举过南栀头顶，挺起的胸脯让南栀羞愧又困窘。
　　周遭一片花白，南栀不堪忍受地闭上眼睛，酸涩的感觉涨起来，洪水彻底冲破了阀门，将她整个人打得凌乱不堪。
　　额前沁出了细微的汗，南栀被禁锢住的双手紧紧随着身体摆动着。
　　她需要一个可以撑住自己的港湾，而不是被抛在空中，发着颤似的由女人抉择她什么时候会摔下去。
　　“姐姐……”南栀不愿意再抵抗，一如既往地对她服了软。
　　钟云镜松开了她的手，南栀便去抓身/下的那只手。
　　“你想好了？”钟云镜警告她。
　　南栀的双手松了又松，最后只是虚虚地握住女人的手腕，跟着她的动作轻甩。
　　暴风雨许久之后才停歇，钟云镜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些轻微的红色抓痕，她垂眸看了眼，又举在南栀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南栀被她抱起来坐在椅子上，脑袋埋在她颈窝裏。
　　钟云镜拍拍她的后背，“我得收拾一下沙发。”
　　“不要。”南栀现在被她这样抱着，内心裏的充盈感丰盛，不想从她身上下去。
　　地上落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了沙发的一角，跟流下来的水渍融合在一体。
　　就像是南栀还回去似的，她喝了多少，就还回去多少。
　　“我腿酸。”南栀摸着自己的大腿，朝着她撒娇。
　　“哪裏？”钟云镜在沙发上垫了个毯子，又把她放上去。
　　南栀的身上也盖了件毯子，这样她不至于会冷，她两只脚搭在女人腿上，“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酸。”
　　钟云镜的一只手握着南栀的脚丫子，另只手落在她的小腿上帮她按摩。
　　南栀的腿弯曲，小腿肚被女人揉按得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嘆。
　　钟云镜被她的惬意惹得投过去一个视线，温热的手心又落在她的膝盖。
　　脚踝到小腿，小腿到膝盖，膝盖再到大腿。
　　女人一路揉按上去，南栀不知道哪裏酸，她便帮她寻找了每一寸肌肤。
　　“是这儿吗？”钟云镜按进凹陷的地方，粘腻的感觉再次袭来，看到南栀困窘的表情，又肯定地笑道，“那看来是这儿了。”
　　南栀拢了双腿，“才不是。”
　　“夹我的手做什么？不想我给你按摩了？”
　　南栀只好又松开腿，小心地‘啊’了，“不是按这裏！”
　　“看你的反应，我倒是觉得，我没猜错。”钟云镜说着，还是退回来继续帮她按着小腿，只有这个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南栀脸上的表情才最惬意。
　　南栀舒服不够，尽情享受着女人的按摩服务，她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水渍，便又拽了拽身下的毯子，不动声色地擦了几下。
　　“省点精力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我才不是帮你收拾！”小动作被发现，南栀有些尴尬，微微侧身没再面对沙发杂乱的那一边。
　　“那是什么？觉得丢人？”钟云镜逗弄她，“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你要不要喝点酒？”南栀换了话题。
　　清醒下的钟云镜，她是根本说不过这女人的。
　　她美好的回忆只有第一个夜晚，那个时候钟云镜也喝了酒，两个人都是微醺的状态。
　　她没见过比那个时候更加柔情蜜意的钟云镜了。
　　“你还想喝？”钟云镜问她。
　　“喝酒能让你对我温柔一点吗？”南栀瘪瘪嘴，“至少不会老这样拿我当乐子。”
　　“我不温柔吗？”钟云镜认真地问她，还细微地皱了下眉，像是真的不太认同南栀的说法一样。
　　南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算这个社会每个人越来越为自己考虑了，但基本的自我反思还是要有的吧？”
　　钟云镜被她怒气冲冲的样子逗乐，“那你说说，谁比我温柔，我去找她学习学习。”
　　南栀抿了抿唇，她接触过的大姐姐还真不多，除了钟家那几个人。
　　但钟家那几个人相比，那还是钟云镜更温柔一点。
　　思来想去，南栀还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暂时还没遇到，等我遇到了再说。”南栀想了想，“不过等我遇到比你更温柔的人了，那我肯定就把你踹了。”
　　说完，她就吃痛地‘嘶’了下，“你干嘛突然按那么重？”
　　钟云镜起身朝着浴室走，“再乱讲话，今晚就不要睡了。”
　　南栀熟练地去了女人的卧室，拿了睡衣出来。
　　或许是今晚被刺激得严重了，在车上的时候她的情绪就被挑了起来，刚才在沙发上钟云镜禁锢着她，不肯让她胡乱动弹，这会儿她肚子有点发酸，腰也有点痛。
　　经过温水的淋浴之后，舒适感过去，酸麻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南栀爬到床边，朝着阖了眼的钟云镜嘟囔，“姐姐，我肚子疼……”
　　钟云镜立即睁开眼睛，将她捞过来，帮她去揉肚子。
　　南栀舒服地恨不得直接睡过去，这会儿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待着。
　　时间还早，也不是她最近很差的作息，不过现在要是在花店忙碌，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就得两三点了。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南栀握住了钟云镜的手，“我这几天要去买开学用的东西，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看看情况。”钟云镜抓过她的手，继续帮她揉着。
　　“我买东西很快的，我不爱闲逛，我都把必需品记了下来，一项一项买就行，特别快。”南栀再次抓住女人的手，“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钟云镜应了声，也看不出来到底同意没。
　　“去不去呀？”南栀粘腻地喊她，身子舒服过了，嘴巴又开始不消停了。
　　“你安静一会儿。”钟云镜在家裏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南栀若是不在，那家裏只会流动着一些低沉悠扬的小提琴曲，不过也只是在喝酒的时候助个兴。
　　“安静不了！刚才在客厅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安静？”南栀反问她，语气不耐。
　　还非要她发出声音来，她咬着嘴唇不肯应声，钟云镜的动作便停了又停，逼得自己去恳求她。
　　钟云镜抬眼睨她，南栀收回眼神，看向小腹上那一只白皙的手。
　　南栀不会在这种话题上说得过于深入，不然真的惹到了钟云镜，那有她好果子吃的。
　　以前还没有亲密过的南栀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她已经被这女人练出了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的本子，南栀眼神询问了之后便拿过来看，上面写了些红酒的种类以及调酒方法。
　　“这些还要记吗？”
　　“记性不好。”钟云镜随口一应。
　　“年纪大了。”南栀轻轻嘲讽了一句。
　　“确实不小。”钟云镜说，“不像你，记性那么好，总爱翻旧账。”
　　南栀听了这话又不乐意，“我什么时候翻旧账了？我以前可没得罪过你，有本事你也翻呀，你不翻是不是因为一想想过去的时候，发现都是你对不起我？”
　　钟云镜勾唇笑了下，“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我要是开学了，你别把我忘了。”南栀把本子放回去，面对着女人躺下，笑容敛起来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
　　南栀沉默了。
　　她有点被高中紧张的生活弄怕了，哪怕知道大学氛围相较于高中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她也会担心自己跟钟云镜的关系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联系得越来越少之后，关系就淡了。
　　“你要是想见我，就直接联系我。”钟云镜第一次主动给她做出承诺，“我去接你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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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早上回家的时候，徐思乔来了这边。
　　她手裏拿着一份材料，递给了钟云镜。
　　“十二点是定好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徐思乔连门都没进，焦急地催促了几下，“昨晚你又不回消息，早上电话也不接。”
　　“静音忘关了。”钟云镜淡淡回一句，拿过材料，南栀出现在了身后。
　　徐思乔看了一眼，便了然了，有些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
　　“要，去哪儿？”南栀懂得分寸，更何况徐思乔的表情很严肃，一点儿都没在开玩笑，“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家也行。”
　　钟云镜拿着东西回了客厅，悠闲地继续吃早餐。
　　“多久之前不就提过这茬儿吗，主办方催了好几次，你总不能每次都不去吧？”徐思乔抱胸，对于钟云镜的不上心颇为不满。
　　钟云镜靠着椅背，随意翻了下手裏的材料，“我去了的话，有什么好处吗？”
　　她抬眼看了看徐思乔，“之前怎么没见你催我这么紧，还是说准备让我陪着谁一起？”
　　南栀闻言，一言不发进了卧室穿衣服。
　　钟云镜的视线跟着南栀的背影，看到她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Alice不是说了吗？她参加完这个品酒活动就走了。”徐思乔认真道，“她毕竟是我们的合作方，总不能因为私情就去刻意避开什么。”
　　钟云镜再次把材料撂回桌子上，等着南栀出来。
　　没过几分钟，南栀穿好了衣服，眼神告诉了钟云镜她要自己回家了。
　　本意是没让女人送的，但钟云镜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徐思乔看了眼时间，眉头皱了皱。
　　“我自己回去吧。”南栀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外面实在闷热，她又怕晒，只能穿上长袖，“在外面走不了几米的，地铁上也凉快。”
　　“南栀，我送你吧。”徐思乔及时开口，“云镜要去参加个活动，已经迟到了。”
　　看着钟云镜似乎不太乐意去参加那个活动，但南栀从来不想因为自己去耽误钟云镜工作的事情，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活动。
　　“也行。”南栀想了想，点点头，“那麻烦乔乔姐了。”
　　只有这样的话，钟云镜才不会固执地送她走，或者拿她当借口吧。
　　钟云镜眸光颇深，看着两个人一起上了车，而南栀都没转头再看她一眼。
　　-
　　南栀是第一次单独坐徐思乔的车子，她难免规矩了些，只想着安安静静到花店。
　　徐思乔频繁从后视镜裏看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南栀从容地跟她对上视线，“乔乔姐，怎么了？”
　　“刚才那个活动在邻市，开着要两个多小时。”徐思乔解释道，“是关于红酒的小型活动，主办方也是一个开了很多年酒吧的中年女人，之前邀请过猫扒手很多次，但云镜都没去过。”
　　“那个女人跟Alice挺熟的。”徐思乔补充道，“这次我去的话，不太适合。”
　　南栀不知道徐思乔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在她的印象中看来，在关于钟云镜的感情史这方面，她应该算是中立的，不会偏向自己当助攻，也不会刻意撮合钟云镜和别人。
　　但后面那句补充的话，让南栀听得有点心烦。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云镜她喜欢感情用事，有些场合是她必须要去的，但那裏有她不想见的人，或者不想参与，那她就会放弃这个事情，不管后果是什么样的。”
　　“哪怕今天我这样劝她，你觉得她会听我的话吗？”
　　南栀觉得钟云镜不会，钟云镜是一个很有自我想法的人，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态度。
　　“我不想让她去，这件事情有那么重要吗？”南栀这样回答，“她肯定不会去的，因为她去了的话，我会不高兴。”
　　徐思乔罕见遇到南栀这样强硬的态度。
　　“你跟云镜真是一类人，怪不得能走到一起去。”徐思乔没由来地笑了下，“每次你跟着云镜一起过夜的时候，她手机永远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要么就草草几句打发人，第二天问起来，就说静音忘关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吗？”南栀听得认真了些。
　　“当然不是了，她把朋友看得挺重要的，酒吧这边有什么消息都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徐思乔说，“酒吧营业时间一直到凌晨，把她从家裏叫醒喊过来都不会生气的。”
　　“看来过段时间云镜要迎来她的初恋了？”徐思乔笑着问出口。
　　“什么呀……”南栀满脑子雾水，“她，她没谈过恋爱吗？”
　　“她说她自己是个纯情的人。”
　　南栀瘪瘪嘴，“原来都是闹着玩的啊。”
　　“所以我说，她其实很有分寸，真把她逼到臺上去让她去跟不乐意的人合作共事，她也是能好好地处理的，问题就是，这鸭子赶不上架啊。”
　　“挺好的，反正后果也没什么不能承担的。”南栀依旧跟钟云镜站在同一个立场。
　　徐思乔说她们是同一类人，南栀还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相同在哪一方面。
　　“我跟云镜姐，哪裏像啊？”南栀还是问出了口，这话她特别爱听，她就想多听一些。
　　“一样固执，一样爱撞南墙。”徐思乔很坦率地回答了，“你俩吵过架吗？如果吵过的话，应该还挺激烈的吧？”
　　“怎么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徐思乔猜对了。
　　“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各退一步都不乐意，一个比一个疯，要么吵习惯了，要么吵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南栀眨了眨眼睛，开始考虑徐思乔这句话的可能性。
　　“那应该怎么办呢？”南栀抿了抿唇，问出口。
　　“我怎么会知道呢？”徐思乔嘆口气，“两个脾气一样的人，就是很难磨合的。”
　　南栀从她的话裏好像听出来有故事，但又不好直接问。
　　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听云镜说，你录取的是园林？”徐思乔换了新的话题。
　　南栀点点头，“热门专业分数不够，就录取了这个。”
　　“有机会的话，你或许会遇到我一个熟人。”说到这裏，徐思乔的嘴唇微微上扬，“跟她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南栀难得八卦一次，她耳朵竖了起来，罕见地听徐思乔提起一个未曾见面的熟人。
　　“她跟你是一个专业的，这次开学就大三了。”徐思乔的尾音是轻快的，就像在提起一个非常欣赏的人，“回头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南栀点点头，欣然应允。
　　到了花店之后，她道了声谢，对着徐思乔招了招手告别。
　　花店裏只有梁欣一个人在，得知南忆去了康复医院之后南栀才放了心。
　　“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就自己去了。”南栀撑着脑袋，“昨晚忙到几点？”
　　“快一点吧。”梁欣打了个哈欠，“我在花店睡的，没回家。”
　　南栀道了句‘辛苦了’让梁欣吃了饭就去午睡，自己一个人照看花店。
　　她点开笔记，盘算着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去买。
　　床铺她已经按照尺寸下单了，等到家的时候过一下水洗洗，不着急用的东西她也加入了购物车，到时候填学校的地址就好。
　　南栀看着购物车裏电脑的价格有点头疼，设计专业的话需要好点的配置，但配置是跟着价格走的，她又不想花太多钱。
　　只有缺钱的时候，才会觉得什么都特别贵。
　　哪怕南忆告诉她，康复的钱不需要她出，南栀现在花钱也会觉得内疚。
　　南栀做事喜欢按照最坏的打算走，比如她手裏买完需要的东西之后还能剩下多少钱，需要的都按照最贵的先算，这样保证付诸实际的话一定会有剩余。
　　思来想去，她决定下午去趟电脑城看看，跟购物车裏的对比一下。
　　听说在电脑城买电脑，如果不跟专业的人一起去，一定会被坑，南栀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头脑冷静，不可以被店员洗脑。
　　要是钟云镜能陪着她一起去就好了，在南栀的眼裏，钟云镜好像无所不能。
　　但，这个女人应该在家裏一个人悠闲地打发时间吧？
　　可以确保的是，那个活动钟云镜肯定没去，南栀对这一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频繁地叨扰她，好像也不太好，南栀不太喜欢在被照顾这方面麻烦钟云镜，某些特殊情况除外。
　　南栀给南忆发了信息过去，那边很快就回复说她自己一个人可以。
　　梁欣没睡多久就起来了，忙着订单。
　　八月下旬了，白日偶尔会刮些风，这会儿太阳躲在云层后，不似中午那般炎热。
　　南栀打了把伞，找到了自己被送回来的电动车，钥匙藏在仪表盘下的迷你筐裏。
　　她定位到最大的那家电脑城，准备去见见世面。
　　目的地不算远，但下午路上的车子少，南栀骑得很快，到了的时候不过才花了半个小时。
　　南栀从门口进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牌子，再看一眼标价，就收回了眼。
　　还有好多家卖二手电脑的，南栀也直接路过，pass掉了。
　　她把购物车裏的电脑调出来，对比着价格，发现也没差多少。
　　有家店员发现了她逗留的动作，热情地把她喊进来跟她介绍。
　　南栀听不懂什么显卡什么cpu，这些东西被店员形容得天花乱坠，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问到南栀买电脑做些什么的时候，南栀没有说出口，只是平淡地说，“我先看一看。”
　　她绕了一圈就从店裏出来了，在座椅上坐下，茫然地往四周看，不知道该去哪裏逛。
　　她真的应该找个熟悉电脑的人一起过来的，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面前偶尔路过几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人，南栀瞄了几眼就又垂下脑袋看手机。
　　购物车点了几下才返回到微信，她给南忆回了几条消息，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也该换了。
　　她的手机已经六年没有换过了，因为上学紧张，她几乎用不到手机，也只是用来通话发消息用的。
　　上了大学，用处就太多了，可又是一笔钱。
　　南栀靠着墙，也不管有没有灰尘，惆怅得嘆了口气。
　　这裏的人几乎都穿着西装，南栀都要看习惯了，余光瞥见电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衬衫的女人，她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
　　看到钟云镜跟Alice说话的时候，南栀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日有所思的话，一会儿就能梦到了吗？
　　不过，她不太希望她的梦裏出现Alice，还是跟钟云镜一起出现的。
　　这女人，果然是背着她来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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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钟云镜是没有午休的习惯的，她下午休息的话，醒来之后天就黑了。
　　难得的一个下午，天气也不算炎热，她盘算了下应该拿这点空闲的时间做点什么。
　　她给南栀的那张卡，手机上始终没能收到扣费短信，按照南栀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去花那张卡的钱了。
　　昨晚跟南栀一起过夜的时候，倒是看她在购物车裏加了不少东西。
　　笔记本电脑加购了很多，南栀只会买一个，钟云镜猜到了她在对比价格。
　　与其待在家裏无所事事，不如去帮这小姑娘把需要的东西提前给她买了，省得自己拿小金库买，回头又得偷偷心疼好久。
　　网上下单买，她问了几家官方的店，选好了，确认有现货之后也没让店家送，自己开着车去拿了，偶尔在路上开着车兜兜风倒也挺惬意。
　　路上的时候，钟云镜接了个徐思乔的电话，她告诉自己已经把南栀送回花店了。
　　钟云镜应了声，那边问了自己有没有去活动，她随口答了句在电脑城。
　　那边的徐思乔又无奈地唠叨了几句，都被钟云镜一一略掉，这通电话打得格外失败。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钟云镜也琢磨过电脑配置这些东西，如果现在没忘完的话，她挑出来的电脑南栀应该会喜欢，也会适合她。
　　跟店员简单说了下之后，店员就知道已经在线上沟通过了，便安排了人去仓库拿货。
　　钟云镜在沙发上等待，对店员送过来的温水道了声谢。
　　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看到沙发上的钟云镜，大步走了过来。
　　“我一早就到了活动现场，等了你好久，你还是没过来。”
　　跟徐思乔通了那通电话之后，钟云镜不意外会在这裏看到Alice，她挪了下，给Alice腾出来足够的地方。
　　“乔乔没给你通风报信吗？”钟云镜看着最新款的手机，回想着南栀用的是什么手机。
　　南栀的手机看起来很老旧，手机壳又是不透明全包的，她认不出来那是什么牌子。
　　Alice思索着通风报信是什么意思，不过没能想明白，“她跟我说你在这裏，还有，你能跟我说英文吗？”
　　虽然来中国的时间不长，但环境果然是锻炼一个人外语最好的条件。
　　她最近在酒吧待的时间很久，那群女人又闹腾，她的中文进步得飞快。
　　钟云镜起身朝着柜臺走，检查了下店员拿出来的电脑，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之后就让店员打包了。
　　“你要换新电脑吗？”Alice问她。
　　“不是。”钟云镜拎着电脑往外走，将电脑放到了车上再次返回来。
　　那些送的配件质量都不太好，钟云镜选择另外买。
　　“南栀要开学了，你给她买对吧？”Alice猜得很准。
　　“没错。”钟云镜爽快地承认了，又顺口问了句，“有什么好的配件推荐给我吗？”
　　“你故意问我的吗？”Alice的表情说不上好，“要我推荐的话，我不知道。”
　　看到钟云镜嘴角浅淡的笑意，Alice又皱着眉头问，“我的口音还是很好笑吗？”
　　“那倒没有。”钟云镜的手伸进口袋，想着该去哪裏买。
　　这种外部配件的话，是不是带南栀亲自来挑会好一点？
　　毕竟是要用肉眼看的，南栀这种小孩子跟她的品味应该是不相似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在这裏买，转身下了楼。
　　耳边Alice的话依旧源源不断，跟南栀的性格略有相似，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
　　钟云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听进去几句。
　　很奇怪，若是南栀这样吵她，她也能记上几句。
　　比如她酝酿睡意时，旁边的南栀低声吐槽的一句‘现在的电脑怎么都这么贵’，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钟云镜朝着门口走，迈出一步时，脚步便顿了下。
　　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长椅，发现南栀坐在那裏，小小的一团，幽怨地看向自己这边。
　　钟云镜心裏长嘆一口气。
　　这小姑娘，大概又要找她麻烦了。
　　-
　　虽然知道钟云镜不缺朋友，但背着她跟Alice出门这件事情还是触碰到了南栀的雷点。
　　这女人的想法还真是一天一个样，不愿意在活动场合露面，倒是情愿两个人私下裏一起逛街。
　　南栀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人下了电梯，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钟云镜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南栀瞪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眼神，站起来就朝着另一边的方向大步走。
　　出了门之后，就发现钟云镜站在门口，像是在可以蹲守她。
　　后面跟着急匆匆跑过来的Alice，南栀站在原地，沉默着不说话。
　　“云镜姐是来给你买电脑的。”打破沉默的是Alice。
　　南栀表情微愣，但还是酸酸地吐了一句，“你中文进步得真快，谁教的，这么厉害啊？”
　　“我还以为你俩在活动现场呢？”南栀的嘴吐槽个没完，看了眼钟云镜，说道，“原来在这裏逛街啊？我都不敢耽误你工作的，你心真大。”
　　“正好你在，我带你去挑别的吧。”钟云镜不加入这两个人的对话，“这裏不是专门卖外部配件的，我们换个地方。”
　　“算了。”南栀拒绝了，“我自己骑车回去了。”
　　私下裏，她想怎么跟钟云镜闹都行，但现在三个人在场，她不想场面太尴尬。
　　Alice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
　　“明晚在酒吧见吧。”Alice抿了抿唇，“你记得来，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
　　钟云镜点头，看着Alice开着车离开了，只有南栀骑着电动车在树荫下面，停了好久都没走。
　　“等谁呢？”钟云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反正不是你。”南栀嘴硬一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下全被透露出来了。”钟云镜拿掉落在南栀脑袋上的落叶，“赏我个脸，带你走？”
　　“我车子要放回花店的。”南栀把头盔戴好，“你怎么不陪着我坐小电动呢？”
　　“也行，还有头盔吗？”钟云镜说着就要坐在后排。
　　南栀忙往前骑了几米，“不给你坐，我回花店了，你自己跟上来。”
　　她说完就走，生怕钟云镜拦住她。
　　钟云镜的车子开得很慢，跟南栀几乎保持同速。
　　南栀专挑小道走，车子开不进去，她便偷着乐，最后还是跟钟云镜同时到达了花店。
　　南栀把小电动停在店门口，小跑过来坐上了副驾驶。
　　钟云镜把电脑递给她，南栀欣喜地打开，觉得这电脑挺眼熟的。
　　把说明书跟购物车裏的一对比，南栀的惊讶就写在了脸上，“好贵哦，我是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
　　“送你的礼物，祝贺你考上了一个好大学。”钟云镜摸摸她的头，“看看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南栀把电脑抱在胸口，“你怎么这么好呀，我今天还在愁电脑的事情呢，你就帮我买了。”
　　钟云镜一如既往地体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钟云镜能猜到她所有的苦恼，并帮她解决掉。
　　“手机呢，你的是什么牌子？”
　　“手机就不用了，我这下省了好大一笔钱，我自己换新的就行。”南栀摇摇头拒绝了。
　　钟云镜也没再坚持，还是把刚才在电脑城的事情解释了一番，“路上我跟乔乔打了通电话，后来Alice就来了，不是一起去的，她是后边过来的。”
　　南栀‘哦’了下，小心翼翼把电脑装回盒子裏，“你跟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多想。”钟云镜说，“又要跟我闹。”
　　“你要是老实一点，我会生你的气吗？”南栀垂着头，“我跟你闹的时候，你会很烦我吗？”
　　钟云镜的小臂搭在车窗上，眯了眯眼睛，“有点。”
　　“你真不会讲话。”南栀美滋滋地骂她一句，“不过这次就先放过你。”
　　钟云镜还是没那么让她不省心的，南栀心裏偷偷乐。
　　“我不白拿你东西的哦。”既然钟云镜把电脑城的话题提了起来，南栀难免会想到Alice再见的那句话，“明天晚上，我去酒吧陪你玩，怕你太孤单。”
　　钟云镜睨她一眼，知道她心裏打的什么主意。
　　“谢谢你云镜姐，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还是这种落实到实处的帮忙最让她开心，这种时候毫无疑问是雪中送炭。
　　钟云镜笑了下，“就只是口头感谢吗？”
　　南栀扬长了脖子，朝着女人凑过去，在她嘴角上吧唧亲了一下，“这样行吗？”
　　“好像不太行啊。”钟云镜的手落在女孩后颈，用了力迫使她贴近自己，咬上她柔软的唇瓣。
　　南栀吃痛地低呼了下，舌尖下意识去舔舐被咬到的那片唇，却被女人吸入口中。
　　钟云镜圈住她的舌，缠过来又抵回去，亲得南栀意乱神迷。
　　南栀的眼睛下意识闭住，双颊红润，发丝凌乱，张开嘴巴索取呼吸。
　　她的脖颈和锁骨上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细腻又迷人。
　　南栀双手紧攥女人衣袖，希冀自己能够得到更多东西。
　　亲吻如烈日般焦灼又缠绵，南栀几乎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这是在花店门口。
　　余光瞥见路过的人群抱着花束，南栀才神经一跳地回了神。
　　钟云镜适时松开了她的唇，凝神望着尚未缓和过来，依旧沉迷的微闭着眼睛的南栀，低声夸赞道，“南栀，这个时候的你总是很漂亮。”


第35章 
　　南栀抱着电脑在花店忙了一整天，在购物车裏下单了不少外部配件，一窝蜂发给了钟云镜。
　　钟云镜无一例外地回复了好看。
　　目光从这臺笔记本转移到花店的臺式的时候，简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南栀嘆了口气，恨不得把这臺臺式也换成新的。
　　到时候她要再买一把漂亮的粉色键盘，再买小书架来装点自己的桌面。
　　不过最大的心愿还是能够碰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室友，这几天手机好像监听了她的生活，她一搜索宿舍相关的物品就会被推送关于奇葩室友的帖子。
　　南栀对比了下周边手机店和网上旗舰店的价格，发现网上的会有活动，折扣率最大的能一下子便宜好几百块，她便在网上买了，最快也得明天到。
　　手裏这个旧手机的图库上有几张照片，还有她以前跟钟云镜的合影，虽然不多，但很珍贵。
　　第二天晚上给钟云镜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去酒吧了，依旧是没能得到回复。
　　准备出发的时候，快递员把她的新手机送到了花店门口。
　　南栀只能先签收了，犹豫了几下还是坐下来研究了好久，准备先把照片传到新手机上去。
　　但旧手机实在太老了，没有方便的数据传送，用蓝牙传实在太慢，南栀打算从酒吧回来之后把照片先备份到电脑上。
　　她把新手机重新装进盒子裏，高兴地放在笔记本的旁边，开着小电动一路去了酒吧，路上她哼着歌，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酒吧每天的人流量都很多，南栀对这裏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知道钟云镜的那群好朋友会经常待在哪个固定不开放的包厢裏，想也没想便朝着那边去了。
　　从不远处打开包厢门进去的是钟云镜，南栀正想打声招呼，就看见后面跟着的Alice。
　　怎么又在一起？
　　南栀不太高兴，往前的步伐快了一些。
　　Alice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没有进去包厢，反而对着南栀招了招手，往另一处走。
　　南栀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很显然，她在让自己跟上去。
　　思索了几下，南栀朝着包厢的小窗上往裏面望了几眼，还是跟着Alice走了。
　　她跟Alice在一处双人卡座上坐下，Alice喊了服务员点了两杯伏特加，“听说你很能喝这个？”
　　“你听谁说的？”南栀还以为她只是短暂地跟自己聊几句天，但一旦喝起酒，那就有的聊了。
　　“还能有谁啊？”Alice轻轻地笑了下，“我觉得你跟我挺像的。”
　　南栀没有回答，她一点儿也不赞同Alice的话。
　　徐思乔明明说过，她跟钟云镜是一类人。
　　“我还以为她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呢。”Alice说道，“原来是我想错了。”
　　在这方面，南栀跟Alice合不来，她更不想跟Alice谈论起关于钟云镜的事情来。
　　但Alice的话说得很敏感，依旧让南栀听得很烦躁。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南栀直白地问。
　　不是都说外国人直白开放吗？
　　怎么这人跟传言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么爱绕圈。
　　“她跟你确认关系了吗？”Alice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伏特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像钟云镜这样的女人，不是我们能够把握得住的，我们年纪太小，想得太浅。”
　　“你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在提醒我吗？”看到Alice点头，南栀轻蔑地笑了下，“你只比我大了两岁。”
　　南栀继续开口，“我们不一样，我几岁的时候就跟云镜姐认识了，这些她应该没跟你说过吧？小时候我妈上班忙，我都是在钟家住的，云镜姐会照顾我。”
　　Alice皱了皱眉，有些意外南栀的话。
　　“那你确定她真的喜欢你吗？你们好像没确认关系，对吧？”Alice换了问法，“你有问过她这些吗？她给了你什么答案呢？”
　　南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过去的Alice也问过钟云镜这些，而钟云镜给出的答案应该是一致的。
　　“她是不是告诉你，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什么，未来的变数太多了，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果然。
　　南栀的神色微变，但她很快将这些情绪敛去。
　　“她给你足够的情绪价值，也拿走你的一切，你们把恋人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最后却告诉你，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Alice笑出声来，“南栀，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我说了，我们不一样。”南栀不想再跟她继续进行下去。
　　她的性格本来就焦躁，这下被刺激得愈发烦闷，大步朝着包厢走。
　　南栀推开门，裏面的人顺势望过来，没有回头的人喊了Alice，南栀不认识那个人，却知道Alice这段时间在这裏玩得极好，甚至熟识了每一个人。
　　而她在这裏的时候，全然看着钟云镜的脸色，不好意思主动接触和交谈。
　　这大概就是她跟Alice性格上最大的差别，她总是固步自封，绕着钟云镜一个人转圈圈。
　　“过来，南栀。”钟云镜朝着她勾手，刚才那个女人这才回头，看了眼，发现无意识中喊错了人，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喝点什么？”钟云镜问她，又叮嘱道，“快开学了，不要喝烈酒了。”
　　“云镜，什么时候你心也这么细了？”有个女人开口问，钟云镜没有理会。
　　那女人被冷落了，开玩笑似的又开口，“瞧瞧，南栀一来，我们云镜就彻底收心了，酒也不喝了，游戏也不玩了，看起来还挺专一的呢。”
　　Alice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钟云镜拿着叉子喂南栀小蛋糕吃。
　　南栀转头避开不吃，钟云镜便掰正她的脸，强硬地塞进她嘴裏。
　　“谁又惹到你了？”钟云镜察觉她的不开心，“怪我没去接你？今天喝了酒，去不了。”
　　她捏捏她的脸，“下次你早点给我发消息，我就不喝了。”
　　“发消息有什么用，你又不回，谁知道你来不来。”南栀冷哼一句，“这蛋糕又甜又腻，我不要吃了！”
　　钟云镜看了她一眼，起身出了趟门。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钟云镜才回来，南栀已经跟着徐思乔玩开了。
　　Alice在一边坐着，没有扎堆，反而跟别人闲聊着，学了点儿各个地方的杂七杂八的方言。
　　她的口音依旧明显，惹得周围几个人笑出声来。
　　方言学不会，几个人又教她学成语。
　　看到钟云镜在旁边坐下，Alice跟她对上视线，淡淡挪开。
　　有人顺口提了句，“云镜，你想个成语，教教Alice。”
　　钟云镜接过了话茬儿，“识时务者为俊杰。”
　　旁边的人立即解释，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后的Alice脸色变了又变，笑容几秒后便彻底没了。
　　“很不礼貌，Alice。”钟云镜重复一遍，“你的行为很不礼貌。”
　　刚才Alice没有跟她一起回包厢，反而之后跟着南栀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再看见南栀的情绪，她便去看了眼监控。
　　得到的结果让她有点恼火。
　　Alice总是会任性地不考虑她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
　　南栀也同样会如此。
　　只是，她会按照过去的习惯惯着南栀的坏毛病，却不会容忍Alice这种过界的行为。
　　钟云镜转身往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跟南栀对上了视线。
　　南栀吓得立即将脑袋转了回去，心裏埋怨着，明明她已经来了，钟云镜还非要跟Alice坐在一起。
　　这让她本就憋屈的心情愈发烦闷了。
　　游戏她也一直输，钟云镜不在这裏，也没人会帮她拦着这群疯狂的女人。
　　酒喝得猛，南栀的脑子便开始晕乎，她拿过一边的靠枕抱在怀裏，看到自己的点数又是最小的，无奈地嘆了口气。
　　“喝不了的话，我把云镜帮你喊过来？”徐思乔特意提醒一句，也奇怪着钟云镜为什么在另一边坐着。
　　钟云镜自然也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南栀喝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拿过酒杯，要帮她喝掉。
　　“我不要！我自己能喝！”南栀拒绝了，想要把酒杯抢过来，却被钟云镜拦住，“你拦我做什么！”
　　“南栀，你喝醉了。”手中的酒杯被南栀冷不丁打翻，酒在地上晕成了一大滩。
　　有人扯了不少纸巾去擦，南栀从桌上拿了新的一杯猛地灌进嘴巴裏。
　　“你又生哪门子的气？”钟云镜拽过她的胳膊，不想在包厢裏跟她发脾气。
　　南栀往后挣扎着，“你不要管我，你去找别人好了！你不是就爱背着我跟别人见面吗！”
　　这话从南栀的嘴裏冒出来着实新鲜，毕竟这小姑娘在这群女人的风评可是相当的好，一个非常礼貌懂事的小姑娘。
　　钟云镜知道她喝醉了，况且在生气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只会越来越难听，便用了力道将她从沙发上拽下来，直奔外面。
　　南栀敌不过女人的力气，鼻子发酸，“你总是这样，不满你的意，你就要强迫我！”
　　钟云镜把她带到空包厢裏，把门反锁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南栀！”她厉声呵斥她，“你有什么事情我是要负责任的！”
　　南栀不甘示弱，“你负什么责任？跟我厮混到床上就是你负的责任吗？”
　　钟云镜反手将小窗也遮挡住，“你冷静一点，我在好好跟你讲话，不要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南栀擦掉自己的眼泪，“凭什么呀，你不止跟一个人发展过吧？我问你的时候你也不说，你就糊弄我，我想要自己了解你，从你的嘴巴裏了解你，而不是让别的女生来我面前，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挑衅我！”
　　“如果你想要知道这些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钟云镜皱眉，语气平淡。
　　“我不想知道，我怕自己听到气死。”南栀吸了吸鼻子，“钟云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不想跟你发展了！”
　　“南栀。”钟云镜喊她。
　　“你别喊我了。”南栀重重说道，“我受够了！一个Alice我就受不了了，以后万一有第二个第三个Alice怎么办？我难道要从她们的嘴裏都听一遍你过去是怎么跟她们把所有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的吗？”
　　“哪有你这样的人呀……？”南栀哭着说出口，“总是让我担心害怕，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她嘴裏的话说个不停，“你要是改不了你的毛病，我们就断掉吧，凭什么难受的总是我一个人啊？”
　　钟云镜抱住她，擦掉她的眼泪，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我不喜欢暧昧，更不要跟别人去争抢什么，要是一直没满我的意，那东西我就不要了……”南栀的心脏好疼，抽痛着，几乎疼得她有些站不稳，“反正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我总是被别人讲难听话……”
　　别人嘲笑她是个野种，笑话她养母是个哑巴，还在她的书本上胡写乱画。
　　南栀每次都把这些男生骂走，班裏的女同学安慰她的时候，她总强撑着说自己没事，回头偷偷跑到钟家对着钟云镜哭。
　　可她也不敢跟钟云镜说真实的原因，她只能说，上学好辛苦，她一点也不喜欢上学，这个时候钟云镜就会给她讲她一点也不爱听的大道理，简直比数学课还要枯燥乏味。
　　南栀不想待在这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能在找到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呢……？”南栀红着眼睛在地面上找来找去，“我手机去哪儿了？”
　　她跌跌撞撞离开包厢，在门口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摔碎了，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裏，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近乎报废的垃圾。
　　南栀的心更慌了，她把手机捧起来，摁着开机键，许久手机都没能亮一下。
　　“我打不开了，我的手机……”南栀在地上蹲坐着，冲着钟云镜哭喊，“它打不开了……”
　　钟云镜走过来，半蹲在她身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着，她们或许应该改天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
　　但后天，南栀就要开学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怎么办呀……”南栀将碎掉的手机捂在胸口。
　　这么老旧的手机，肯定是报废了。
　　她那么多心爱的照片，跟钟云镜难得的几次合照，彻底都没了。
　　她真傻，她要是晚点来酒吧的话，就能把照片备份在电脑上，也不会听到Alice的那些话了。
　　她真傻。


第36章 
　　走廊上人来人往地路过，南栀哭得令人心颤。
　　钟云镜把她拉进来，在沙发上坐好。
　　“改天我带你去买新的，现在去也行。”钟云镜不知道南栀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碎掉的旧手机崩溃，只能给出了解决办法。
　　“你根本就不知道……”南栀埋怨她，“你什么都不懂。”
　　“好，我不懂。”钟云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想要再擦她的眼泪时，被南栀躲开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得到钟云镜肯定的眼神之后，南栀便重重深呼吸了一下。
　　钟云镜握住她冰凉的手，皱着眉头看她。
　　上一次南栀哭得这么可怜好像是在小学的时候了，她哭着跑来了钟家。
　　她问南栀发生什么了，南栀只是告诉她，上学好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身为成年人，早已经体会不到这般年幼的孩子的痛苦，她只能告诉南栀一些好好学习的大道理。
　　那晚，南栀很乖地待在她的怀裏，只是道理似乎没什么用处，南栀的眼泪越来越多了。
　　“你跟Alice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对吗？”
　　南栀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努力平复着情绪，思索着自己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在生活上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来往吗？”
　　“还有，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钟云镜依旧沉默，但这反应给了南栀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包厢内陷入冗长的沉寂裏，只剩下南栀偶尔的抽泣声。
　　“好，我知道了……”南栀从沙发上起来，倔强地用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她早该知道钟云镜的性格，还以为自己会有能力改变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自作自受的后果她尝到了，只是很痛，像有一把刀子硬生生从她心尖捅进去。
　　鲜血直流，可没人能替她擦掉了。
　　南栀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酒吧门口，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晚。
　　钟云镜始终在身后跟着她，没有向前一步。
　　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花店的座机电话，她面露疑惑，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是钟云镜小姐吗？我是花店的梁欣，请问……南栀在您身边吗？我联系不上她。”
　　钟云镜应了下，快步走将手机强硬递给了南栀。
　　“欣欣姐？”南栀暂时收敛了情绪，手伸进口袋裏摸着自己残碎的手机。
　　——“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老板在花店晕倒了，我就打了120，现在我准备去医院，花店裏没人打理，只有送花的阿姨在。”
　　南栀立即慌了神，她问了是哪家医院，又嘱咐梁欣不用过去，自己着急地打了辆出租。
　　夜晚很安静，通话的声音可以从手机裏传出来，钟云镜听清了电话内容。
　　南栀把手机还给了钟云镜，独自坐上了出租车。
　　她的手机壳裏还放了备用的一百块钱，用来打车肯定是够的。
　　钟云镜拦住她关车门的手，不容她拒绝陪着一起去了。
　　“这个时候不要耍性子了，我陪你去。”钟云镜看她双颊依旧晕乎乎的，一个人去医院估计也办得不利索。
　　南栀没有再强硬地拒绝了，现在的她好像哭不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梁欣的那句话，整个人的心脏都像被揪起来了一样。
　　南栀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出租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弄得她愈发头晕目眩。
　　“我还喝了这么多酒……”南栀终于开始后悔，“我妈看到了一定会生气的，我真是个不孝顺的女儿……”
　　明明，她明明知道现在南忆在定期做发音训练，需要很多钱，她没在花店帮忙，还要跑到酒吧裏喝成这个，又因为情情爱爱到处发脾气。
　　钟云镜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口安慰。
　　她转了头，将视线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心裏也烦乱不堪。
　　南栀无声地擦着眼泪，分外恨自己的没用。
　　到了医院之后，钟云镜作为最冷静的那个人，带着南栀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南忆晕倒是因为高血压以及疲惫过度，并不严重，需要卧床修养一段时间。
　　钟云镜在缴费，姗姗来迟，南栀最先到的病房内，她身上的酒气因为密闭的环境更加明显。
　　南忆正在输液，南栀站在床边，不敢离南忆近一些。
　　“喝酒了？”南忆缓缓地说着话，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努力说得清晰，“喝酒，不好。”
　　南栀听见南忆说话，整个人又憋不住情绪，拉了凳子乖乖坐好，“妈……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出门的。”
　　南忆看到她难过的表情，淡笑着安慰，“高血压，常见，别担心。”
　　南栀正想说什么，钟云镜便走了进来，她将手裏的外套搭在了南栀身上，示意她穿好，可以盖住不少酒精的味道。
　　“阿姨，医院这边说看你要不要住院，或者在家裏静养。”钟云镜说。
　　南忆立即摇头，“回家，回家。”
　　南栀想要开口，被南忆用眼神拦住。
　　“明早的话可以安排出院，今晚得继续观察一下。”钟云镜解释道，她看了眼南栀，欲言又止。
　　南栀跟她对上视线，又很快挪开，“你回去吧，我在这裏照顾我妈就好。”
　　钟云镜不动声色朝她勾了勾手，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南栀垂着脑袋，等着她开口。
　　“不嫌麻烦的话，回去洗一洗再过来，我在医院等你，你来了我再走。”钟云镜嘱咐她，“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自己可以的……”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南栀现在有点不想听钟云镜的话。
　　“你要分得清轻重，不要再耍性子。”钟云镜冷声道，“乔乔快到医院门口了，一会儿让她送你回去。”
　　南栀一言不发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拿上我的手机吧。”钟云镜把手机塞到她口袋，“没有密码。”
　　钟云镜说完就回了病房，南栀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手机。
　　她很快接到了徐思乔的电话，沟通了几句之后便朝着医院门口走。
　　徐思乔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她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
　　这会儿南栀一个人坐在后排，“乔乔姐，我回花店洗一洗就行，我还得找店裏的人说一下情况，我怕她们等着急了。”
　　她不会背梁欣的电话，意识到刚才钟云镜的手机接到了花店的座机电话，便打了过去。
　　南栀跟那边简单沟通了几句，车子很快就到了花店。
　　花店二楼是简陋的住处，衣柜裏堆了花店裏四个人的衣服，最角落裏的是一件洗过的干净的外套。
　　那是钟云镜的。
　　南栀拿走了钟云镜很多外套，但都没有还过，她洗了澡，将身上这件染着轻微酒气的外套丢进洗衣机裏，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又将衣柜角落裏的那件装进了袋子裏。
　　下楼时，她将废弃手机裏的电话卡拿出来，装进了自己下午刚到的新手机裏。
　　联系人都在，她登上了微信，聊天记录裏一片空白。
　　真的什么都没了。
　　南栀不敢过多逗留，跟梁欣说了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再次打了辆车。
　　独自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南栀觉得心情烦闷，格外堵塞。
　　没人陪着她的时间裏，她好像有无限的委屈想要表达出来。
　　手机震动一声，她打开了自己的新手机，却发现那震动来自于钟云镜。
　　是Alice的一条消息，问了情况怎么样。
　　南栀努力绷住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她以为自己在钟云镜面前会是一个例外的，没想到在那个女人眼裏，她跟别人别无二致。
　　手裏拎着的袋子裏装着钟云镜的外套，幸好她没穿上，不然嗅到她外套上残留的芳香，她大概会更加为自己心酸。
　　没有密码。
　　钟云镜跟她说过的。
　　南栀在此刻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开钟云镜的手机，窥探这个女人所有的秘密。
　　手机在她手心裏攥紧了许久，她还是放弃了。
　　南栀不想让自己活得太自我了，她不应该在钟云镜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今晚就是一个很大的教训，南忆在花店裏忙碌到晕倒，她却在酒吧裏花天酒地。
　　她应该挨巴掌的，她恨死自己了。
　　前面的司机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年轻女人，她瞧见南栀默默留着眼泪，给她递过去了纸巾。
　　“哭什么呢，妹妹。”女人笑了下，“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很怕我妈妈出意外。”南栀先是说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女人脸上露出担忧来，“她现在情况不好吗？”
　　“没有，就是高血压晕倒了，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很害怕。”南栀吸了吸鼻子，自己用纸巾擦着眼泪。
　　“高血压是很常见的病，我妈妈也有，总是去医院量血压，还要经常吃药控制。”女人说，“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她别的很健康，还能跟着我们去爬山呢。”
　　“真的吗姐姐？”南栀被她安慰到，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听你这么多我放心多了。”
　　越被安慰，越是想要把最难过的事情隐藏起来，她的情绪就越难绷。
　　南栀的脑子裏难以避免地想起在酒吧的事情来，眼泪愈发得多了。
　　“我能跟你说别的东西吗？”
　　站在这个司机的角度，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或许幼稚又可笑，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说了。
　　“当然可以啊。”女人笑着回答。
　　“我好像是个很不孝顺的女儿，妈妈做康复治疗要很多钱，最近因为高血压要修养，我临近开学了也没办法帮她。”
　　“以前的话，我可以一直去找一个姐姐说我的烦心事，可是以后，我连去找她的理由都没了。”
　　是她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跟钟云镜好像在最开始，就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的。
　　是她把关系彻底搞砸了。
　　南栀的小声抽泣终于被割舍，她难以抑制地哭出声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窘态。
　　掌心裏流淌着温热的眼泪，将她的面容烫伤，她真的应该成长起来了，不能再理所当然地依靠某个人。
　　“没关系的妹妹。”司机继续安慰她，她拍拍南栀的肩膀，“向前看，明天太阳升起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南栀捂着脸重重点头，跟钟云镜相处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相同的是，这些场景她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南栀无法形容自己的运气，好像成为南忆的女儿被好好地养大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好运。
　　在那之后，她想要的东西，哪一样都没能留住。


第37章 
　　到了医院之后，南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拎着手裏的袋子往病房走。
　　钟云镜看到她来，示意她嘘声。
　　南忆已经睡着了，两个人再次回到走廊上。
　　南栀把外套和手机一起交给钟云镜，“我给你拿的外套，是之前洗好了没来得及还给你的。”
　　钟云镜看了看手裏的外套，没有穿上，她盯着南栀，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你回去吧。”南栀说着就往病房裏走，“谢谢你，云镜姐。”
　　钟云镜因为她罕见的道谢而微微愣住，下一秒南栀就进去了病房。
　　她点开手机，Alice的一条消息还大大咧咧在通知栏上挂着。
　　南栀一定是看到了，但没再给出以往的反应来。
　　晚风袭来，钟云镜将外套穿上了，上面有着熏衣草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跟她用的玫瑰香很不一样。
　　钟云镜拒绝了徐思乔过来带走她的要求，自己就近去了最后一班地铁。
　　她特意将密码关掉，把手机交给南栀，除了让她有基本的联系办法之外，她还给了南栀查看她手机的机会。
　　她没有秘密，除了南栀之外，她再也没跟任何人有过亲密的行为。
　　但过去的事情她没办法隐瞒，钟云镜只能去给南栀足够的信任。
　　但后臺上显示了最近一个多小时之内，手机只打开了通话界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南栀没去看她任何一条消息，连Alice那条光明正大的询问，她都没将它推掉。
　　再加上南栀进入病房的那一句轻笑着的道谢，客气又生分。
　　大概，她们是真的这样结束了。
　　刷了码进入地铁站，钟云镜始终凝着神。
　　她考虑过很多次这样没有结局的结局，到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可以跟往常一样和平地接受，但此刻她的心裏还是有些空虚。
　　——“你有过想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吗？”
　　脑海裏频繁想起南栀问过的这句话来，钟云镜嘆了口气，看着对面窗户上自己模糊的脸孔，上面写满了落寞。
　　-
　　一晚上南栀都没怎么睡，原来的她喝了酒可以睡一整天都不愿意醒，但这晚她做了太多梦了。
　　她梦到南忆生了重病，梦到有人去花店闹事，梦到钟云镜骂她不准再继续纠缠，甚至还梦到A大打来电话说，分数搞错了，她没有被录取。
　　她睡得胆战心惊，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努力睁眼去看南忆的吊瓶需不需要更换。
　　早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南栀才清醒过来，凌晨哪裏需要换吊瓶呢？明明晚上都已经结束了，那不过是她的梦中梦而已。
　　还剩下三瓶需要早上输，之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南栀去买了早餐再次回来，还找来了床上桌。
　　“明天，开学。”南忆咳嗽几下，又皱着眉继续换手比划，“东西收拾好了吗？”
　　“早都收拾好了，被褥什么的都放进压缩袋裏了，就等明天报道了。”看到南忆跟她对话，南栀又解释，“明天天气不错，我明天早点去宿舍，打开压缩袋之后再晒一晒，晚上去铺床。”
　　南忆：“明天花店关门一天，我让梁欣陪你去。”
　　南栀想了想，点点头，“好，今天出了院我再去找梁欣姐说一声。”
　　南忆：“中午我们花店几个人一起吃饭，你成绩出来之后，花店忙，咱们也没聚餐。”
　　南栀又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南忆：“不要喝酒，昨晚云镜告诉我，是她让你喝的，我一听就是假的。”
　　“她干嘛帮我担责任……”南栀嘴裏嘟囔着，“是我自己喝的，我以后不喝了，也不去酒吧了。”
　　上午的时候，办了出院，两个人先是回了花店，南忆去洗漱换衣服，南栀便在花店裏跟梁欣商量着去哪裏吃饭。
　　“哪裏都行啊。”梁欣很随和，“又让老板破费了。”
　　“是应该的嘛，在医院的时候，我听我妈说，从高考一直到现在，花店都特别忙，现在开学了倒是比之前稍微轻松了点儿，所以得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嘛。”南栀想了想，又乐呵呵说道，“万一是我请客呢？”
　　梁欣开着玩笑，“那我可得多吃几口。”
　　说完她又去招呼客人，客人买了花束走掉之后，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句美好的祝福。
　　这是花店暑假才开始的活动，征求过买花的客人的意见之后，可以在便利贴上写下任何一句话，可以是愿望也可以是祝福。
　　梁欣看着半墙的便利贴，从小箱子裏翻找了下，没有再找到更多的。
　　“我这裏还有，正方形的。”南栀把自己专属小抽屉裏的几个折纸拿了过去，“后面没有胶，放个胶棒在这边吧。”
　　“这不是你折千纸鹤的纸吗？”梁欣拿过来，仔细瞧了瞧，“也行。”
　　“我不折了。”南栀坐回柜臺上，盯着自己还没能迭满送出去的千纸鹤瓶子，撑着脑袋怅然若失。
　　她已经没有想要送的人了。
　　幸好之前只是简单地跟钟云镜提起过这件事情，不然她在她面前丢人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南栀电话预约了一家饭店的包厢，四个人收拾好之后打了辆车一路赶过去。
　　南忆因为高血压要修养，南栀劝了好久没劝动，南忆执意要继续在花店忙碌，不过花店每日的订购量暂时少了很多。
　　南栀同时照顾着几个人的喜好，自己也没什么胃口，菜还没端上桌的时候，南忆出了趟门，服务员又进来多送了两双碗筷。
　　没几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南忆的身后就多了两个人。
　　钟时雾的手半搭在南忆肩膀上问她身体怎么样，钟云镜看了眼南栀，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对面。
　　菜单再次拿上来，钟时雾有模有样地多点了几份对老人胃口的，送花阿姨眼睛也笑眯眯的，听到钟时雾夸赞她身体硬朗，快掉光的牙齿也笑得漏了风。
　　传菜的服务员很快进来，餐盘碗筷交迭作响。
　　饭桌上多数是钟时雾主动说话，南忆便慢慢地跟她对话，偶尔调笑几句别的人，气氛始终是快活的。
　　南栀安安静静吃着饭，手指轻轻拨着玻璃转盘，夹着自己爱吃的，塞进嘴裏，又看着菜被转走。
　　她盯着不远处的鸡肉蘑菇汤，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钟云镜拿了勺子，舀了满满的一小碗，自然地放在了南栀的面前。
　　话题很快从身体健康上聊到了南栀开学，这一点南栀一点儿也不意外。
　　知道南栀学了设计之后，钟时雾随口夸了几句，“这专业不错，不过就是辛苦了点，小时候南栀就听话，不像云镜，不学医就算了，金融也没好好学，非要去开什么酒吧。”
　　钟云镜已经习惯钟时雾这种是不是拿她出来冷讽几句的话，她听着，从来不放在心上。
　　“能赚钱就好嘛。”梁欣也不认生，已经聊开了，“现在赚钱可不容易了，花店好多天都要忙到特别晚才能关门。”
　　“喝酒，确实不好。”南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南栀。
　　“不过年轻人总是会有自己想法，只要听话不闹出什么大麻烦，也省事多了。”钟时雾笑道，“南栀看起来就乖，再说了，她去酒吧玩也只会去云镜那裏，有云镜带着她，您就放心好了。”
　　钟云镜的胳膊被钟时雾不动声色地碰了下，钟云镜适时接了话，“南栀确实挺乖的。”
　　南栀沉默地喝着这碗汤，脑袋栽得更低。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大人之间的客套话数不胜数，却还要拿小孩子作话题。
　　更何况，她现在看到钟云镜就会心跳加速。
　　如果是以前，她会认为这是心动的感觉，可现在，她知道这是因为尴尬和困窘。
　　闹了那么多上不了臺面的矛盾，她的情绪没办法很快平复下来。
　　可钟云镜看起来神色自若，跟她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概钟云镜是习惯这样了这样的结果，而她自己却是第一次。
　　这顿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南栀没跟钟云镜说过一句话。
　　周围的人看不出来任何反常，在她们看来，小孩子在长大之后都会变得没那么直白和好奇，会跟过去熟悉的人变得生分起来，现在这种无话可谈的状况反而是最正常的。
　　南忆在收银臺前拦住钟时雾，含含糊糊地嘴裏吐不出清楚的词语，但还是拦住钟时雾的动作，亲自把钱付了。
　　南栀在最后出了包厢的门，她跟梁欣一左一右挽着送花阿姨的胳膊，几个人闲聊着往外走。
　　钟时雾示意了手裏的车钥匙，“送你们回去吧。”
　　太阳适时地躲了起来，灼烧感没那么严重，阴天吹来了不少惬意的风。
　　南忆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出租车。
　　钟云镜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时雾没再坚持，给了钟云镜一个眼神，两个人上了车。
　　车窗被摇下，裏面的人招了招手，很快便开走了。
　　车子消失之后，南忆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她平静地让几个人坐上车子，最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南栀的注意力始终盯着那辆离开的豪车，心裏酸涩无比。
　　两辆车子行驶的方向完全相反，距离越来越远。
　　钟家家大业大，医术的好名声可以往上追溯好几代。
　　而她们只不过是大城市裏默默无闻的人，辛苦地工作赚钱，辛苦地度过每一天。
　　南栀只觉得空落落的，她没有去问南忆为什么约了钟家人过来，她差不多可以明白，这顿饭应该是道别饭。
　　这顿丰盛的午饭过去，她们母女俩跟钟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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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去的路上，钟云镜坐在副驾驶，无聊地翻着手机。
　　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还跟南栀有联系的就是那张银行卡。
　　哪怕扣了一分钱，她和南栀都会收到扣费短信。
　　可南栀真就一分没花。
　　钟云镜想着，她是不是该往裏面打一笔钱，这样就算南栀忘了也能立马想起来这回事儿。
　　但现在她找不到打钱的必要了。
　　跟后视镜裏的钟时雾对上视线之后，钟云镜淡淡地挪开了眼神。
　　“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差，是准备改邪归正，去我医院上班了吗？”钟时雾调笑一句。
　　钟云镜皱了皱眉，没什么跟钟时雾对话的心情。
　　“明天我去见一位妈的朋友，你陪我去吧。”钟时雾说道，“那老太太岁数也挺大了，从邻省跑过来的，说要去趟墓园。”
　　“我明天有别的事情。”钟云镜看着手机上关于南栀的消息，那是许久之前南栀特意发给她关于A大的开学通知。
　　“什么事儿？”钟时雾想不出来她有什么正经的事情。
　　“明天开学。”钟云镜的声音很平静，但引来了钟时雾的一声嗤笑。
　　钟云镜睨了她一眼，咬重了言辞，“正经事儿。”
　　“贴着脸上去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钟时雾年近四十，阅历颇丰，更别说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妹妹了。
　　别人看不出来钟云镜的想法，她倒是能看个八分。
　　况且钟云镜在她面前并不会刻意隐藏情绪，这大概是关于家人的例外。
　　钟云镜看了眼窗外，离家还远着，她阖了眼，不想再跟钟时雾继续交谈。
　　“我早就说过了，你跟南栀纠缠是不会有结果的。”钟时雾说得认真，“南忆若是有心跟我们钟家维持来往，今天就不会喊我们过去吃饭，她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跟我们联系了。”
　　“本来她就是跟妈关系好。”钟云镜细眉微皱，“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我话裏的重点弄错了。”钟时雾提醒道，“我同样想让你知道，我们跟南忆的恩怨已经两清了，我不管你私生活多么混乱，不要再跟南栀发展了，现在断掉就挺好的。”
　　钟云镜明白钟时雾的意思。
　　关于南栀，钟时雾并没有什么看法，她在乎的只是钟家的脸面。
　　好聚好散是她最愿意维持的结果，母亲去世之后，南忆母女俩对于钟家来说，跟累赘没有什么区别。
　　及时断掉当然是最好的，因为这两个人并不能给予钟家任何的回报。
　　可钟云镜要是跟南栀纠缠，那两家就断不干净，还会把谁都不想提起来的陈年旧事翻出来。
　　那对南忆是一种伤害，传出去了对钟家名声也不好。
　　现在这样的状况，所有的知情人都会守口如瓶，慢慢生活下去。
　　“行了，就在这儿停吧。”
　　距离小区还有一个小路口，钟云镜开了口。
　　下车的时候，钟时雾对于钟云镜始终没能给个准确答案的态度表示不满。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钟云镜勾了勾唇，“钟医生这么厉害，猜不到我的想法吗？”
　　“云镜。”钟时雾严肃地喊她。
　　钟云镜撩了撩头发，对着她招了招手，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小区门口走了。
　　-
　　第二天要开学的南栀，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最近几天烦心事多，她总是做梦，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她半夜给梁欣发了消息过去，那边半个多小时过去回复的时候南栀还是没能睡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梁欣已经睡了一觉起夜，眯着眼睛回了消息。
　　南栀开了灯，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带够。
　　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都是在抽屉裏放着的，再次打开抽屉时，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银行卡，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忘了装进去，拿出来一看才意识到这是钟云镜给她的银行卡。
　　这张卡她不会花，但估计也没有还回去的可能了。
　　南栀重新躺在床上，翻了翻自己跟钟云镜的聊天记录。
　　她明天不准备让钟云镜送她去学校了，她已经跟梁欣重新约好了。
　　这样任性一次的话，大概钟云镜也会彻底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吧。
　　晚上稀裏糊涂睡过去之后，早上南栀差点起不来床。
　　梁欣找来了一辆电动四轮车，几个人帮忙把行李装进去，一大早就朝着A大开。
　　早上车辆还没有太多，车子轻松地停在了门口。
　　设计院裏的学姐听闻南栀的专业之后，热情地过来迎接。
　　学校裏有大二大三迎新的同学开着三轮车送行李，南栀只背了个书包，跟着学姐往寝室走。
　　花店裏还忙着，梁欣便直接回了花店，让南栀收拾完之后给她发个消息过去。
　　“我叫陈思瑞，也是学园林的，我已经大三了，算是你的直系学姐。”陈思瑞路上跟她聊天，“看你是六班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们的助班。”
　　南栀点点头，热情地跟陈思瑞加上了微信。
　　“南栀？”陈思瑞看到这个备注，凝神了下，“有点耳熟啊。”
　　“是吗？”南栀开心地笑了下，只当是拉近关系的客气话。
　　“真的，我肯定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暂时有点想不起来了。”陈思瑞带着她进了寝室，“一号床在这儿，你来得还挺早的，宿舍还没人。我就在你楼上住，门牌号一样，你对学校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找我，晚上我有时间，我可以带你逛一逛校园。”
　　“谢谢学姐。”南栀进入了陌生的环境裏，变得腼腆又懂礼貌。
　　陈思瑞还要继续迎新，南栀便先擦了擦椅子，给南忆发了消息，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收拾床铺了。
　　其他三个室友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打了招呼，立即拉了个群。
　　表情包迅速刷了很多，四个人关系亲近得很快，收拾完床铺南栀躺在床上看到这些好笑的表情包，心裏的大石头轻松了很多。
　　她大概会迎来一个很幸福的大学生活，至于过去的事情，那就让她彻底过去吧。
　　南栀晚上准备独自在学校周围逛逛，意外的是，陈思瑞主动来找了她。
　　陈思瑞先是官方地跟几个室友聊了几句，便带着南栀出门了。
　　“吃饭了吗？花园餐厅有家盖浇饭味道很不错，明天还是报道日，时间比较悠闲，你可以去试一试。”
　　“学校在修泳池，从我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修了，修了三年还没修好。”
　　“对了，咱们学校可以不交书本费，直接找上一届的买旧书，这样会划算一点，想要全新的课本交书本费等学校发就好。”
　　南栀安静地听她介绍，时不时地点点头。
　　她不好意思让陈思瑞一直这么带着自己，看到一家奶茶店便大方地要请她。
　　陈思瑞推脱几句，两个人坐在了店裏。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哪裏听过你这个名字了。”兜兜转转，陈思瑞提起了早上的话题，“你认识徐思乔吗？”
　　南栀微愣，突然想起来徐思乔跟她说过，她认识一个A大的学生，学的也是园林。
　　该不会就是陈思瑞吧？
　　南栀像找到了新的话题，眼睛亮亮地问，“你们很熟吗？”
　　“算是吧，不过很久没联系了。”陈思瑞的脸上写了些明显的落寞，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些情绪敛去了。
　　南栀正值‘失恋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落寞的意思。
　　她舔了下嘴唇，难以抑制地朝某个方向去想。
　　“改天周末，我们去猫扒手酒吧玩？”南栀试探性地问了下。
　　“看看情况吧，最近开学，我事情还挺多的。”陈思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
　　早上八点的时候，钟云镜没能等来南栀的消息。
　　她刷新了好多次，甚至怀疑家裏的WiFi出了问题，但切了数据连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她意识到南栀大概是不会再找她了，但还是开着车去了花店一趟。
　　南忆正在店裏修剪花枝，抬眼看到钟云镜，面容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很快站了起来，笑着迎接。
　　“阿姨，你应该在家裏好好休息的，身体要紧。”钟云镜先是安慰一句，再扫了眼店裏，“南栀呢？去学校了吗？”
　　南忆点点头，“欣欣送她去的，刚走，没多久。”
　　钟云镜了然，扬了扬嘴角，“您的嗓子恢复真不错。”
　　“多亏了钟医生，她找的专家好。”南忆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过不能短时间说太多，不然，就疼。”
　　“得慢慢来，这东西急不得。”钟云镜答道，抱起了一束花，“我买束花吧。”
　　她也没看价钱，扫了五百块过去，南忆拦她也拦不住，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
　　钟云镜没再过多逗留，抱着花走出了花店。
　　她坐在车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不过眸光没有聚焦，脑子裏冲进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束花不多，但包得很有特点，几束玫瑰裏多了两朵百合。
　　以往南栀还会送她花的时候，总是这样包。
　　花束的香味依旧，飘飘扬传进钟云镜鼻腔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裏回忆起来的全是南栀那张脸。
　　想南栀对着她笑，趾高气扬地使唤她，在她身下轻/喘,可怜巴巴地求人，再或是不高兴了，对着她大发脾气。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值得怀念。
　　钟云镜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到底是失去还是空虚。
　　大概两者都有，但钟云镜不想去深究了。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高兴。
　　————————
　　之前那个备用文名叫什么来着……？
　　渣女翻车后。
　　没错，开始点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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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知道是因为徐思乔的原因还是什么，南栀觉得陈思瑞总是会主动联系自己。
　　因为陈思瑞是助班的原因，前期要处理很多新班级的事情，南栀被迫跟她有了很多来往。
　　私下裏的休息时间，南栀也经常跟陈思瑞一起吃饭。
　　南栀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陈思瑞人也不错，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便约着去了某家小餐馆吃饭。
　　“猫扒手你去过很多次吗？”等着菜上桌的间隙，陈思瑞提起新的话题来。
　　“也没有，酒吧裏我有个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跟着她去过几次。”南栀没有说出人名，但她目前还没脱敏，只是提到钟云镜相关的事情，心裏难免会揪痛。
　　她开学已经两星期了，联系了很多过去的朋友，互相道贺祝喜，或者吐槽着新学期的八卦。
　　唯一钟云镜一个人，互相之间一个字都没有发过。
　　“是跟乔乔姐合伙开酒吧的那个人吧？”陈思瑞努力在脑子裏回忆，“很久之前我也去过，我也见过她一两次，叫钟什么来着……？”
　　陈思瑞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南栀也没有接上话茬，果汁喝了一口又一口。
　　“我还挺想再去一次的，不知道现在装修得怎么样，我看朋友圈裏的图片，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南栀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目前不太想去酒吧，毕竟大概率会碰到钟云镜这个女人。
　　哪怕她们没有确认关系，但现在闹得比分手还要难看。
　　她们的结束居然来源于一场争吵，就算彼此都消了气，但见了面大概也说不出什么礼貌的招呼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栀在门口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徐思乔和钟时雾。
　　她来不及提醒陈思瑞，就看见这两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南栀？”钟时雾最先朝着这边打了声招呼，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竟是什么都没说。
　　“钟医生。”南栀也奇怪这两个人会一起出来吃饭，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你们……？”
　　“钟医生之前帮我妈妈找了医生，我特意找个时间谢谢她。”徐思乔看了眼陈思瑞，依旧没有打招呼。
　　钟时雾顿了几秒钟，往店内看了一圈，“人挺多的，要拼个桌吗？”
　　“可以啊。”南栀觉得没有什么跟钟时雾避嫌的必要，毕竟钟时雾应该不太清楚她跟钟云镜之间的事情，因此表现得格外自然。
　　南栀又询问了下陈思瑞的意见。
　　陈思瑞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圈，还是往裏边挪了下，让徐思乔坐了下来。
　　餐桌的氛围开始明显地诡异起来，菜单又传了一圈，钟时雾若无其事地聊了新的事情。
　　“开学那天云镜去送了你吗？”钟时雾笑着问，“我要她陪我去见个熟人，她说她有正经事儿。”
　　南栀的表情立即变得不太自然，“我让欣欣姐送我去的，我没跟云镜姐联系。”
　　她没有犹豫，还是说了实话。
　　“哦……这样吗？”钟时雾沉思了几秒钟，“那她应该是跑去哪儿玩了，还要给我找个借口，回来又送我一束花，难道是怕我生气吗？”
　　“花？什么花？”南栀其实不太想问，但嘴巴却不跟脑子走。
　　“一捧玫瑰裏面夹带了两支百合？”钟时雾不太肯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是南栀最喜欢的包法，很多人不会这样买，卖得数量最少，但最独特。
　　她可以确保，花店裏的花束绝对不止有那一束，但偏偏钟云镜就挑了那一束。
　　“那花挺漂亮的，所以我暂时没生气。”钟时雾轻笑出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对面的徐思乔余光瞥见陈思瑞安安静静吃饭的动作，还是率先开了口。
　　“最近过得好吗？”
　　陈思瑞放下筷子，“一直没什么变化，都是上下课而已。”
　　“没有跟同学出去玩什么的吗？市区景点也挺多的。”徐思乔又说。
　　“你知道的，我不太交朋友，不熟悉的人一起出门也觉得不适应。”
　　徐思乔的问题陈思瑞答得很快，但话裏回避的意味格外明显。
　　“你想的话，可以来酒吧玩，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陈思瑞抿了抿唇，“算了，会打扰到你工作。”
　　饭桌上的四个人各怀心思，钟时雾暂时摸索到了南栀的态度，对于钟云镜似乎很决绝。
　　“一会儿我约了病人，在户外，时间快到了，我自己过去就好。”钟时雾看了眼手表，对着三个人招招手。
　　徐思乔带着两个人去了车边，“送你们回学校吧。”
　　“你忙吧，我们坐地铁就行，离学校就几站，也不用转线。”陈思瑞委婉拒绝。
　　“我们连正常的社交关系都保持不了了吗？”徐思乔笑着说出口，已经打开了后车门。
　　南栀嗅到了浓浓的八卦的味道，但还是走远了几步，等两个人聊妥当之后，跟着陈思瑞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安静，徐思乔的笑容也敛了不少。
　　到了学校之后，南栀跟徐思乔道别，小跑几步跟上了前面陈思瑞的步伐。
　　“你说，拒绝过你的人，现在因为你主动远离她而不高兴，是不是很不会做人？”陈思瑞突如其来的质问把南栀一下子砸懵了。
　　“你跟乔乔姐……”陈思瑞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南栀也不再含糊，“有过吗？”
　　“在老家的时候，我家跟她住隔壁，后来她大学考来了A市，我高考考来A大之后，就跟她告白了，她觉得我们不适合，说年龄差太多的话，会没有话题，三观也不相同。”陈思瑞皱着眉问出口，“你觉得十岁这个年龄差很多吗？”
　　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钟云镜甚至差了十二岁。
　　但钟云镜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们不适合，还夸她漂亮可爱。
　　哪怕知道钟云镜不会跟自己确认关系，但南栀也可以保证，钟云镜绝对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虽然这样问不太礼貌，但南栀难以避免地开始在心裏对比。
　　“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陈思瑞皱着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只有拥抱吧，姐姐对于妹妹的那种。”
　　她垂着头，继续开口，“她知道我一直喜欢她，我也同样知道这一点，但我没能想到的是，她会拒绝我。”
　　“南栀，你知道吗？我第一志愿填的是A大，她还特意欢迎了我，开学那天送我到了寝室。”陈思瑞难过之意尽显，“我以为那是开始，却没想到是结束。”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南栀的脸蛋揪在一起，无法共情陈思瑞的情感。
　　她们大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痛苦，但相同的是，都足够刻苦铭心。
　　“喜欢没用，我甚至有点恨她。”陈思瑞说，“我一直以为她那些想要照顾我的话是真心话，后来才知道都是客气话，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你说，从小相处到大的情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断掉吗？”
　　不会断掉的。
　　南栀也同意这一点。
　　哪怕钟云镜日后不会跟她有任何来往，但那么多年来的相处是根本忘不掉的。
　　更何况，她们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哪怕在现在，南栀晚上做梦时，都会梦到钟云镜亲吻她的瀑处，湿漉漉地又去吻她的嘴角。
　　半夜睁开眼睛时，她总会恍惚地回忆过去的事情。
　　在南栀看来，陈思瑞是个很优秀的学姐。
　　她是学生会会长，绩点全A，比赛证书拿到手软，开学部门招新还有助班以及别的杂事加起来数不胜数，但她却处理得很好。
　　只有在今天，南栀才看到了陈思瑞脸上的疲惫。
　　她们两个人成长的环境很不一样，但却碰到了有点相似的感情经历。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时候。”陈思瑞的眸光裏露出锐利的锋芒，“如果我再努力一次的话，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南栀无法思考问题的答案，却敏感地被陈思瑞的前半句话刺伤。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什么都没能拿到过。
　　徐思乔跟钟云镜是大学室友，交友圈也融合了不少，性格也有相似的地方。
　　徐思乔连陈思瑞都觉得不适合，那么钟云镜以后想要踏实下来跟喜欢的人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会因为年龄将南栀淘汰掉吗？
　　南栀不想考虑这些，但总有很多事情和人将她被迫扯到那个思路上去。
　　“南栀，我知道你跟乔乔姐那个朋友很熟。”陈思瑞的话说得很果断，“之前我跟乔乔姐还有联系的时候，那个女人会经常提起你，这也就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会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的原因。”
　　“你可以帮我吗？”陈思瑞突然抓住了南栀的手腕，“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没见到她的话，我或许还会浑浑噩噩下去，但我已经确定了我的想法，我要再试一次。”
　　“我……怎么帮你？”南栀舔了下嘴唇，格外犹豫。
　　她跟陈思瑞的状况一样，如果见不到钟云镜的话，或许还可以各自安好。
　　但若是再次见到钟云镜这个人，那么她隐藏了半个月的情绪会再次波涛汹涌地朝着她袭来。
　　南栀很怕自己会情绪崩溃，每次她碰到关于钟云镜的事情，总是抑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的眼泪。
　　“陪我去酒吧见她。”
　　陈思瑞为人处事非常果断，她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这源自于家教。
　　她的家庭一定很好，父母格外宠爱她。
　　南栀能够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南栀嘆了口气，感慨一句自己无法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斩钉截铁表达自己意见的性格。
　　她真的很怕见到钟云镜。
　　“过两天吧，我得好好思考一下见面的情况。”陈思瑞眯了眯眼睛，“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种状况，我要准备好无数种恰当的反应，我需要再次掌握主动权。”
　　“那你要给乔乔姐发消息吗？”
　　“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陈思瑞不清楚南栀这边的情感琐事，“到时候就说，你想来，就要我陪着你去了。”
　　“啊……？”南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拉进了一个大坑。
　　她还……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钟云镜。
　　不要给钟云镜一丝一毫的错觉啊！！
　　“之后我另有安排，你的任务就这么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加学分的事情，我专挑简单的安排给你，怎么样？”
　　南栀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那可是学分哎。
　　的确很诱人啊……
　　————————
　　僚机就是要成对出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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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对于早些缓和关系两个人都没有多么焦急的情绪，来到酒吧的时候，南栀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还自备了飞行棋。
　　只不过陈思瑞一颗棋子都到了终点，她连个六都没能丢出来。
　　为了转变运气，南栀坐到吧臺上拿了菜单准备点些酒。
　　调酒师认出来她，随口问，“最近一段时间花店换人送花了吗？”
　　南栀点点头，“我开学了，新学期事情多，半个月了我还没回家过呢。”
　　随意闲聊几句，调酒师给她推荐了一款最新的鸡尾酒，南栀确认好之后再次回了卡座。
　　幸运的是，这次她很快就摇出了六。
　　不过游戏进行的时候，南栀的状态依旧处于防备中。
　　她跟钟云镜半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在关系存续之间，都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行踪，当下更是没办法确定钟云镜在不在这裏。
　　南栀的心情格外复杂。
　　她既想钟云镜在，又想她不在。
　　“拿错棋子了，玩飞行棋都能分心？”陈思瑞提醒她，把服务员送过来的鸡尾酒放在了她的面前，“度数高吗？”
　　“应该不高吧，我之前喝过几次鸡尾酒，就是有点晕，还没到喝醉那个地步。”
　　“其实我酒量不太好。”陈思瑞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钟云镜从包厢裏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南栀，她示意了下旁边一同出来的徐思乔，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多注意些吧。”钟云镜对着徐思乔说道，转身离开了。
　　徐思乔坐在吧臺隐蔽的地方，招手喊了路过的露露，朝着南栀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露露，晚上帮我看着那桌。”
　　露露从酒吧刚开业就在了，为人又八卦，跟两个老板稍微沾亲带故的都能记得唠唠的。
　　“哟。”她眼睛一亮，“这不两个小情人吗？还联盟啦？”
　　“我忙，你多看着点，也别多嘴。”徐思乔嘱咐几句，也很快消失在这裏。
　　露露顺了张菜单走过去，“我能加入你们吗？”
　　“露露姐？”南栀喊她。
　　露露嗔怪道，“亏你还记得我，下次来了可得让我开开单，赚你一点小钱。”
　　南栀腼腆地笑了下，“下次一定。”
　　游戏再次三人开局。
　　陈思瑞酒量差，喝得有点懵，骰子拿在手裏又不小心丢出去。
　　那骰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裏。
　　三个人找了会儿没能找到，露露摆摆手，“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找点更有意思的游戏。”
　　南栀只能催促了一杯冰镇柠檬水，皱着眉安慰，“学姐，你还好吗？”
　　她不知道陈思瑞酒量这么差，那杯鸡尾酒只喝去了半杯，此刻陈思瑞的双颊便开始爆红，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
　　“我去个厕所。”陈思瑞站起来，南栀连忙扶着她，两个人跌跌撞撞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某个包厢的时候，裏面的人恰好开门，不小心冲撞到两个人。
　　南栀下意识道歉，抬眼看见了徐思乔。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徐思乔把手裏的东西递给路过的服务员，没有犹豫接过了陈思瑞。
　　“学姐只喝了半杯鸡尾酒，我不知道她的酒量，不然我就不给她喝了。”南栀跟着往前走，步伐有些着急，她应该事先问清楚的。
　　她跟陈思瑞的身材都较为瘦弱，喝得太醉的确容易惹麻烦。
　　陈思瑞用手捧着冷水洗脸，抬眼看见镜子裏的徐思乔，挺直的腰又颓了颓。
　　来之前，陈思瑞跟南栀说过，如果碰到徐思乔的话，她一定会主动把话挑明。
　　现在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机会，南栀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悄悄地离开。
　　稍稍清醒的陈思瑞转了身，跟南栀对了个眼神，踉跄了下倒进了徐思乔的怀裏。
　　“乔乔姐……”南栀抿了抿唇，“我们得早点回学校了，再晚点回去的话，门禁的时间过了，就进不去寝室了。”
　　“南栀，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吗？”徐思乔想着办法，“思瑞很少喝酒，她这样回去不行的。之前有一次她喝醉了，晕在家裏了，幸好我去得及时，陪她去了医院。”
　　南栀双唇微张，愧疚感更重了。
　　徐思乔见南栀点头同意，继续说道，“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她先安置好，就找人送你。”
　　南栀没再多说什么，看见两个人搂抱的模样，心裏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碰到钟云镜呢。
　　哪怕呛这个女人几句，她心裏也能踏踏实实的。
　　南栀再次在卡座上坐好，把飞行棋收了起来，露露也没再过来。
　　她往周围望了望，决定不麻烦徐思乔了。
　　现在还有好几趟地铁，她自己也能回去的。
　　消息还没发出去的时候，钟云镜站在了她的面前。
　　“乔乔说，要我送人回家，是你吗？”
　　南栀猛地抬头，果断地拒绝，“不是我。”
　　徐思乔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她明明什么要求都没提。
　　“你要是见到乔乔姐，就跟她说我坐地铁回去了。”南栀站起来，“我就不另外联系她了。”
　　“躲我？”钟云镜侧眸望她。
　　“躲你做什么？为什么躲你？”南栀对上女人的眸孔，“我不喜欢麻烦别人，那样会遭人讨厌。”
　　露露拿着两个酒盅走过来，看到钟云镜，步子停了。
　　钟云镜蹙眉，“你就带着她玩这些？”
　　“你们之前不是更……”后面的话在看见钟云镜冷冷的视线之后，露露便闭了嘴。
　　她露出商业假笑来，“你们聊，我溜了。”
　　南栀没有过多停留，朝着门外走。
　　钟云镜不拦她，只是跟着她出去，“回学校还是回家？”
　　“你要是不跟我说刚才那几句没营养的话，我还能在门禁之前赶回去。”南栀直接回避两个提案，“回家我妈看见我喝酒，又要生气。”
　　“你是在暗示我吗？”钟云镜按了下车钥匙，车子立即响起解锁的声音。
　　“钟云镜。”
　　“怎么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胡说八道？”
　　南栀打开手机，搜索最近的宾馆。
　　开学之前她刚承诺过南忆不再去酒吧，肯定是不能回家的。
　　这次赶上周末，她在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睡醒了直接回花店就好。
　　“所以要过来吗？”钟云镜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凭什么？”南栀冷嗤，“我不在陌生人的家裏过夜，不安全。”
　　钟云镜的眼神晦暗不明，“旧手机我找人帮你修好了，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南栀订房间的手指在付钱的前一秒钟收回了，“我的手机，修好了吗？数据什么的都在吗？”
　　钟云镜点头，“今天太晚了，既然你说不安全，明天我给你送到花店吧。”
　　“哎别……”南栀拦住钟云镜上车的动作，双唇颤了下，欲言又止。
　　别的不谈，那个手机她的确想要得很迫切。
　　钟云镜不再言语，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给了南栀自主选择的机会。
　　南栀上了车，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拿了手机我就走了，我在附近找家宾馆睡。”
　　钟云镜没有给任何反应，开着车往家裏走。
　　再次进到熟悉的地方，好像有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南栀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空落落的摆设，而是从前她跟钟云镜在每一处拥吻的场景。
　　她不再四周张望，站在客厅裏，也没肯坐下，等着钟云镜回了卧室拿了手机递给她。
　　南栀接过手机，道了声谢，打开看了看裏面的照片。
　　都在，一分不少。
　　“维修费是多少，我转给你吧。”南栀不想再跟钟云镜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大概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没有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那人立即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等人来了，又开始犯贱地一刻都不停地将她推远。
　　南栀不想去思考现在的自己对于钟云镜是什么情感，她需要时间来慢慢流逝这一切。
　　更何况在大学忙碌起来的时候，她的脑子裏根本不会有钟云镜的出现。
　　“不用了，在酒吧摔的，我的责任。”钟云镜给她倒了杯水，南栀却没接过。
　　她打开手机搜索酒店，却发现高檔小区周边的酒店实在太贵了，一晚上就要大几千，把她一年的学费都花出去了。
　　但南栀不好意思说出这个事实，准备出门坐地铁去往家附近的酒店，“我订了酒店，这就走了。”
　　“让你这么小的女孩子大半夜离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钟云镜抱胸看她，表情平静，看不出来任何情感，“你可以在这裏过夜，正大光明的。”
　　正大光明这个词语，显然精准地戳中了南栀的心脏。
　　她在这裏过夜，的确是因为不想再跟钟云镜纠缠，但执意离开的话，未免又矫情，显得她一直在乱想。
　　“所以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子，你从来都不会让她在晚上离开对吗？”南栀立即问出了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话裏的偏倚，但收回已经难了。
　　这话果然惹得钟云镜一声轻笑，“我可以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随便你。”南栀也不怎么想听到答案，反正肯定不会让她高兴就对了。
　　“以前没有人在这裏过夜，除了你。”钟云镜答道，撇了眼南栀的表情。
　　南栀瘪瘪嘴，“哦，那我还挺荣幸的。”
　　步伐下意识朝着卧室走，但想到她现在不可以这么随便，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着钟云镜完全安排她。
　　她现在是客人，不可以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了。
　　手机突兀地想起来，是室友的电话。
　　南栀解释了几句自己这周在家裏睡，草草聊了几句，又约了下周的寝室聚餐才挂断了电话。
　　“下周要出门聚餐？”钟云镜帮她找睡衣，随口问。
　　“怎么了？”南栀的表情很决绝，一副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肯讲的模样。
　　“随便问问。”钟云镜拿出来一件睡衣在南栀身上对比了下，又挂了回去。
　　“有点休闲娱乐的活动不是很正常吗？”南栀说，“我总不能像你一样天天在酒吧裏当酒罐子吧？”
　　钟云镜塞给她一件黑色的套装睡衣，“我哪裏得罪你了吗？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说话一直这样吧？”南栀并不悔改，“从小到大的毛病，改不掉。”
　　“没让你改，我确实也习惯了。”钟云镜坐在沙发上，把刚才南栀没接过去的水喝掉了。
　　浴室裏响起水流的声音，钟云镜靠着沙发，双脚搭在茶几上，盯着浴室的方向看。
　　就算她这次没能准确地判断自己的心意，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从来不想变成那个被动的人。
　　每一场游戏，都需要她亲自说结束。
　　在她没有玩够之前，她有无数种办法把南栀再次骗到手。
　　————————
　　我们可怜的南栀，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们云镜，动心却不自知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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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半个小时的时候，浴室裏的水流声消失了，紧接着再次安静了半个小时。
　　钟云镜始终盯着时间。
　　在酒吧的时候她没有时时刻刻注意南栀的动向，南栀喝酒不上脸，酒量又生性不错，钟云镜没办法判断她喝了多少。
　　她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没能听到任何应答。
　　她敲了三次，最后把门强行打开了。
　　浴缸裏的南栀安安静静地躺着，手垂在边沿外，整个人睡得悄无声息，水面上的泡沫盖住了她所有的肌肤，只露出湿润的脖颈。
　　好闻的香味在浴室内四处弥漫，钟云镜捞起南栀一只胳膊，却湿滑地从手心裏脱落。
　　南栀皱了下眉，双颊透红，没有醒过来。
　　钟云镜的手探入泡沫中，掌心落在她的后背，将她从浴缸裏抱起来。
　　她抬手用浴巾裹住南栀，南栀终于睁开眼睛，“云镜姐……”
　　钟云镜跟她对上视线，南栀一下子清醒了，忽略掉刚才没反应过来的称呼，下意识就要躲开女人的怀抱。
　　钟云镜放了手。
　　南栀的身上黏糊糊的，泡沫都没能洗净，“我睡着了吗？”
　　钟云镜点头，“早些洗完睡觉吧，下次我不一定会及时进来。”
　　“万一没有下次呢。”南栀对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了几句，迅速站在花洒下面冲洗着身体。
　　出来之后，她准备把自己的衣服拿进房间，却发现不知道被谁丢进了洗衣机裏。
　　“我明早凑合一下就穿回家了，你不用帮我洗。”
　　钟云镜在沙发上坐着忙些事情，抬眼看她，“全是酒味，不怕被发现了？”
　　“也行，那谢谢你。”南栀没有立即回卧室，那衣服钟云镜帮她洗了，再让她帮自己搭好属实不太好意思。
　　她只能在客厅裏待着，等衣服洗好了再去睡。
　　这件黑色的睡衣是滑料，穿上格外舒适，南栀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裏，鼓捣地自己的旧手机。
　　她长记性了，下周准备把手机带去学校，在电脑上上备份一下。
　　陈思瑞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南栀发了消息过去，等来的却是徐思乔的回复。
　　知道陈思瑞被照顾得很好之后，南栀才放了心。
　　桌角上放着一盒熟悉的水果糖，南栀拿过来，塞进嘴裏吃了一块。
　　味道依旧，但她却觉得没有前段时间的好吃了。
　　从小到大她对于糖果这种东西的喜好并不深，大概之前那盒水果糖是因为钟云镜送她的，她才觉得很甜。
　　现在关系断了，对于水果糖的滤镜也就消失了。
　　“我能问你一点事情吗？”南栀没办法坦然接受跟钟云镜这样一言不发的共处。
　　“什么？”钟云镜示意她问。
　　“乔乔姐之前跟我学姐陈思瑞很熟吗？”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邻居吧，从小就认识了。”钟云镜打量着南栀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没有，就是觉得……”南栀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她觉得这个经历跟她还挺像的，不过钟云镜和她要大胆地多，她们两个人什么都敢做。
　　“觉得什么？”钟云镜追问道。
　　“觉得乔乔姐对她小青梅特别好啊。”南栀开始添油加醋，“在学校的时候，我学姐就跟我夸过很多次乔乔姐了，说邻居家的大姐姐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
　　意有所指格外明显，钟云镜也不戳穿她，合了电脑拿了热红酒过来。
　　“马上睡觉了还要喝酒啊？”
　　在这裏喝酒的次数其实不多，每次尝试都像是亲密之前的助兴，此刻钟云镜的动作很难不让南栀多想。
　　“热红酒，助眠的。”钟云镜拿着杯子示意她，“最近休息不太好。”
　　“我就不喝了。”南栀在卧室门口靠墙坐着，离钟云镜那边的沙发不算近，这样的距离让她很舒服，不会心慌意乱。
　　钟云镜倒是很惬意，她双腿交迭，漫不经心地问，“开学课多吗？”
　　“还好，比高中的时候轻松很多。”南栀垂头盯着手机看，指腹一遍遍擦着屏幕。
　　她偶尔抬起脑袋看一眼钟云镜，发现这个女人往后倚着，坐姿慵懒，她自己倒显得局促。
　　“要不要过来这边坐着？”钟云镜邀请了她。
　　南栀立即摇头，“我一会儿晾完衣服就去睡了。”
　　“周末你要回家或者去哪裏，可以找我，我来接送你。”钟云镜抹掉杯沿上沾染的酒渍，在指腹裏捻了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你当我没说好了。”南栀觉得自己的态度强硬，又勉强解释了一句，“现在交通很方便的，出门玩我肯定也是跟朋友一起去了。”
　　“嗯，我倒是说了多余的话了。”钟云镜的视线上扬，语气轻悠，“不过我仍然不介意你麻烦我，毕竟半个月过去，已经足够想清很多事情了。”
　　话题开始隐隐约约涉及到南栀不想要提起的领域，她舔了下唇，没有作答。
　　“之前对你，我确实没什么道德。”钟云镜的言语很平静，“你现在想要我做些什么，也是完全可以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南栀一提到这些情绪就开始慌乱，“你让我来你家，不止是为了把手机还我吧。”
　　“只是想把手机给你，没有别的意思。”钟云镜勾了勾唇，“过去诱哄你跟我纠缠，是我的问题。”
　　南栀不理解现在的钟云镜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从小到大把自己的心意全盘托出，现在这个女人又要全权拦下所有的责任，南栀根本看不透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南栀被她的情绪带动，眉头紧皱，“你就当我年纪小不懂事，过去的就别再提了。”
　　钟云镜轻轻嘆了口气，再次倒满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掉大半杯之后才清润地开口，“希望今晚跟你聊完之后我能睡个好觉。”
　　南栀立刻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难道分开的半个月裏，钟云镜一直对她有愧，所以才睡不好吗？
　　今晚这女人倒是睡好了，轮到她睡不着了。
　　南栀大步朝着茶几走过去，倒酒，喝光，一气呵成。
　　钟云镜嘴角笑意明显，“不是不喝吗？”
　　“我今晚需要助眠。”南栀说完就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眸光凝重地盯着地面看。
　　冷静几分钟过去，南栀转头道，“你不用想太多，我没关系。有在这裏对我忏悔的时间，够你再去找新的女生发展了吧？你要是有新的事情忙，还会管我有没有走出来吗？”
　　“在你眼裏，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钟云镜有点头疼，不知道南栀是哪裏来的错觉，“满足欲/望有很多方式，你说的那种是最无聊的。”
　　“谁管你怎么满足……”南栀跟她对话完全找不到头绪，东边跑西边跑，完全跟着女人的思路走，连她自己说什么都没机会过过脑子。
　　钟云镜甩掉拖鞋，脚踩在沙发上，双腿合拢，揉了下自己的脸，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样颓丧的动作南栀在女人脸上从未见过，她咬了下唇，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栀一味回怼的语气彻底消失，换为了无措，“我就是告诉你，反正都结束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相比于跟钟云镜继续纠缠，南栀更不想要看到钟云镜因为这件事情劳心费神。
　　因为根本就不是钟云镜主动招惹的她，反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试探着女人的底线，想要知道当时的她可以跟自己做到哪一步。
　　“我在你眼裏的名声沦落到这种地步，好像很不划算啊。”钟云镜懒散地半躺，吊带从一边的肩头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莫名破碎。
　　南栀的心开始揪痛，她好像看到了女人眼眶裏的湿润，她抽了张纸巾过去，却被女人反握住手腕。
　　钟云镜眸光冷淡，“不需要。”
　　“你今晚存心让我良心受折磨。”良心这样被迫谴责，南栀实在难受，她埋怨出声，“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反正那手机裏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留的！”
　　不就是几张跟钟云镜的合照吗？
　　关系都要断了，留着合照也没什么用。
　　“好好好，你不需要我接送你，不允许我对你说抱歉，现在帮你修手机也是错了？”
　　“我没有那么说！”南栀不明白，明明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话到了钟云镜的嘴裏，就完全被误解了？
　　“算了，我睡觉去了。”钟云镜放弃跟她对话，这下南栀便更着急了。
　　她抓住钟云镜的小臂，从背后抱住她。
　　“那我现在主动一次，就当是扯平了！”南栀咬牙道，“你，你以后不准再提之前的事情了！”
　　钟云镜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转身的时候便收敛了，她为难道，“南栀，我们想法不一样，你认为再做一次，过去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了？这算的是哪门子的账？”
　　“那你还想怎样……”南栀彻底没了办法，她安慰了，献身了，能做的都做了，可钟云镜看起来还是格外为难。
　　余情未了，纠纠缠缠，更是难断。
　　南栀觉得自己好像深陷沼泽裏，被拽得越来越下沉。
　　“吻我。”钟云镜开口道。
　　南栀没有片刻犹豫，踮起脚尖凑近了女人的唇。
　　钟云镜搂过她的腰肢，将距离送得更近，温热的肌肤紧贴，又一次互相索取着彼此的氧气。
　　须臾，钟云镜只是简单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开口，“半个月裏，我等了无数次你的消息，什么都没能等到……”
　　南栀表情微变，酸涩之意立即波涛汹涌地涌上来。
　　面前的女人太知道如何用情感笼络人心，草草几句话就能将她筑起的心墙彻底打翻，挣扎着再次朝她爬过去。
　　钟云镜性感又残忍，南栀被她伤得刺痛，却又迷恋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喝醉了一样脑子昏沉，明明那酒是助眠的，她此刻却无比清醒。
　　无用的睡衣被扔在地上，南栀的背紧紧贴着沙发，眸光湿润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姐姐……”
　　钟云镜轻抚她的细腰，在她白皙柔软处落下淡红的指印。
　　南栀的嘴角有着被欺凌过的水渍，蔓延着靡乱的气息。
　　她由靠着转为半躺，侧头望着，视线落在模糊的红酒瓶上。
　　瓶身的洋文她很熟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喝过。
　　在之前，她们每次亲密时，都会拿这种烈酒助兴。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细节从南栀的脑子裏闪过，她知道自己脑子昏沉的原因，钟云镜刻意又抱歉的神情，还有莫名其妙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发展。
　　南栀开始怀疑，她试图把红酒拿过来，想要仔细看一看。
　　掌心的温热包裹住丛林，南栀红润的眼眶根本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手上也不没有力气，她的手指勾了下瓶身，没能勾住。
　　她勾了第二次，第三次，瓶身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
　　钟云镜根本不在意，将南栀翻了个身。
　　南栀向下趴着，脊背弯起，酸涩的眼泪落下，她看清了瓶身的洋文。
　　是助兴的烈酒没错。
　　钟云镜这个骗子！！
　　南栀撑住沙发起身，脖颈往前伸着，钟云镜按住她的脖颈，膝盖压在她的腿上控制住她逃离的动作，“南栀，不知道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有足够的警惕心吗？”
　　南栀用力挣扎几下，“钟云镜！你这个骗子！混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省点力气吧。”钟云镜的手掌在女孩臀部轻拍一下，“今晚还有漫漫长夜要度过呢。”
　　————————
　　我们钟姐略施小计罢了，南栀小可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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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南栀低呼着，瘦弱的身躯缩在沙发裏。
　　钟云镜的小臂拦在她身上，另只手没有停过，南栀抵抗不过，咬住女人的一只手，口水流进她的掌心，粘腻的水渍也润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摔在地上的碎玻璃，刺痛伴随着尖锐的刺激，让她头晕眼花。
　　“好难受……”南栀留着酸涩的眼泪，向后茫然地去看。
　　钟云镜抱她去卫生间，南栀一时腿软差点倒在地上。
　　她用冷水洗脸，毛巾也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眼前又一黑。
　　半个月没见，她实在被折腾得不行。
　　钟云镜搂住她，见她挣扎，又低声呵斥她，“别动。”
　　她拿了新的毛巾给南栀擦脸，南栀身子没再躲，倒是把脸上的水都在女人的睡衣上蹭干了。
　　手指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并不算明显，只是沁出了细微的血。
　　发丝从手裏滑落，钟云镜将南栀的长发挽起来，绑了个低马尾。
　　“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南栀抱住女人的腰，还是委屈地哭出了声，“失眠是假的，愧疚也是假的，你对我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不是假的。”钟云镜擦掉她的眼泪，“我没有骗过你。”
　　南栀的脑袋贴着女人的胸膛，“才不要相信……”
　　“大学毕业我没有听家裏的安排，反而自己去创业，实话来说，这么多年来遇到的麻烦确实不少，每个人都会从自身利益出发，我当然不例外。”钟云镜坦诚地告诉她，“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没办法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将自己彻底抛开给对方看，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亲近的人刺一刀。”
　　钟云镜的指腹又去抚她的眼角，“对你，我自知做得不够，但在努力，也在尽力。”
　　“听不懂……”这些话不像是钟云镜平常会说出来的，南栀听得心慌，又怕这女人又是故意说好听话来哄骗她。
　　“那今晚就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想。”钟云镜放开她，“我去帮你晾衣服。”
　　南栀看着女人迈出步伐，焦急地喊她，“所以在你心裏，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见女人不理，要继续往阳臺走，南栀快步跑过去，挡在她面前，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但说话时还是笑容大绽，“钟云镜！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钟云镜皱眉，思索着自己刚才的话。
　　她的本意在客厅就已经结束了，但抱着南栀进了浴室，看见她哭泣，又莫名其妙地从脑子裏蹦出来那么多话。
　　南栀的理解一点儿错都没有，钟云镜反省着，什么时候她会这样主动剖开自己的内心给别人看了？
　　南栀大概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断联的半个月裏，钟云镜想过很多种状况，她可以直接这样跟南栀断掉，反正现在两家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她难得骂自己的犹豫不决，与其想着该怎么恰当地跟南栀再次见面，她不如喝几杯喜欢的酒，躺在家裏舒舒服服地睡觉。
　　可是见到南栀的时候，钟云镜的想法就被颠覆了。
　　一个人睡觉没什么意思，南栀陪着她乐趣会更多一些。
　　当然，也更值。
　　身体是否契合需要时间来试探，可是喜欢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会在南栀身上想到以后，她可以无数次地校门口接南栀下课。
　　面前的南栀还在等着她的答案，钟云镜笑了下，“这会儿脑子转起来了？”
　　“什么呀！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南栀追着她去了阳臺，“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确认关系？”
　　“纠结这个做什么？”钟云镜将衣服挂起来，转身朝着卧室走。
　　“这个很重要！”南栀挡在她卧室门口，不准她进去。
　　“你会那样评价我，就应该知道，我在外面的名声并不算好。”钟云镜淡淡开口，“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南栀刚刚迈入大学，十八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她可以谈恋爱，可以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钟云镜知道自己大概会吃醋，但她也会放手。
　　既然南栀之前那样因为她的感情史担惊受怕，那这是她能给予南栀的，最公平的机会。
　　“如果我不是酒吧的老板，变得一无所有，她们会怎么评价我？”
　　南栀的笑意没能持续多久，这会儿心裏更加酸涩，更想哭了。
　　原来到了真心实意谈感情的时候，真的会去考虑合不合适。
　　陈思瑞没有说错，可南栀觉得这样的自己更痛苦了，倒不如互相生恨地断掉。
　　“之前学习紧张，你的社交圈太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过几年你的想法会变吗？”钟云镜说道，“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没能及时告诉你，而不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关系。”
　　原来钟云镜一直这样想。
　　南栀跟她一次次闹，根本听不到钟云镜真正的想法。
　　她还以为，自己努力了就能得到呢。
　　她在努力朝前迈的时候，钟云镜已经在给这段关系留一个充足的退路了。
　　在酒吧的时候，Alice告诉她，钟云镜会在和你什么都做过之后，坦诚地告诉你，‘我们不合适。’
　　南栀可以确认，钟云镜对她是喜欢的，而不是像Alice那样，只是身体上的契合。
　　这一点，她有自信，也不想这会儿再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现在的她已经足够烦躁了。
　　“你给我花钱，给我卡也是因为喜欢吗？”南栀继续追问。
　　她了解过，喜欢一个人就想要给她花钱。
　　“也不完全是吧。”钟云镜淡声道，“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你看起来是吃亏的那个人。”
　　“所以你是提前弥补我？”南栀不喜欢钟云镜的话。
　　她宁愿跟她吵起来，现在把事实摊开来讲，她实在承受不住这个结果。
　　看起来好像更没有以后了。
　　女人的眼眸黯了黯，南栀咬牙道，“钟云镜，半个月没见，你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她没见过这么严肃的钟云镜，认真地拒绝了她们的以后。
　　钟云镜打开了卧室的门，南栀立即跟进去。
　　她再次抱住她，“我不管，反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趁着喜欢还没彻底耗完，我们就应该及时行乐。”
　　钟云镜试图解开她紧紧拥过来的手。
　　南栀松开了，不过借了力将女人推倒在床上。
　　她坐在钟云镜的小腹上，弯腰去吻她的唇。
　　南栀用力啃咬女人的下巴，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又去舔舐她的锁骨。
　　钟云镜推开她，“南栀，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话让南栀认真了。
　　找不到迫切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南栀会习惯性地暴露所有的任性。
　　“你懂什么呀！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南栀吼她，“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想得美！”
　　南栀的情绪还是被钟云镜一点就炸，还说她的话难听，明明钟云镜过分起来也真的很要命。
　　她就是不想放弃，固执又卑微地坚持着自己努力了很多年的事情。
　　这么轻松地放下，那她的真心看起来不就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笑话吗？
　　她不想成为这段无名无份的感情裏，最可怜的一个人。
　　为什么她这么惨呢？
　　“这已经是你的执念了。”钟云镜又一次轻而易举戳穿南栀最不想暴露的东西，“你不管你到底想不想要，你就是想对得起你自己的付出。”
　　她抓住南栀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南栀只能扭动着身子，双腿磨着女人的小腹，弄得她心痒难耐又无比烦闷。
　　“你不也是吗！”南栀挣扎不过，再次回怼她，“你跟我也没什么差别！”
　　钟云镜倏地笑出声来，“行，狡辩不过你。”
　　“这不是狡辩！是事实！”南栀扯掉女人的肩带，钟云镜只是盯着她看，没有再制止她的动作。
　　手机铃声突兀地想起来，钟云镜往桌边看了眼，“你的。”
　　南栀犹豫了下，从她身上下来，发现是南忆的电话。
　　那边说两周没回家，问她这周要不要回来。
　　南栀如实回答自己明天直接去花店，电话草草地挂断了。
　　卧室内陷入沉寂中，南栀站在床边，看着半躺在床上的钟云镜，一下子就没了刚才的勇气。
　　女人撑着头，肩带也没勾上来，白皙地一双双腿交迭，欲露未露地朝着她看。
　　她很清楚用什么来蛊惑南栀，用这样令人陶醉的悬殊感吸引南栀靠近她。
　　但南栀的脑子被铃声吵得清醒了一半，她收回落在女人肌肤上的视线。
　　钟云镜手指将肩带勾上来，穿了鞋子再次走出客厅，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南栀握紧手机，指尖都泛着白。
　　她冲过去，抢过女人手裏的水杯，一饮而尽。
　　钟云镜见她光着脚，怕她踩到地上的碎片，水杯很容易就脱了手。
　　“钟云镜，你别想支配我。”南栀放了狠话，转身回了另一间房。
　　她不能上钟云镜的当，万一这女人就是故意这样说，好让她放弃呢。
　　比起之前的隔阂，现在让她主动退步相比较则是更好的办法。
　　南栀一点也不怀疑钟云镜会这样做。
　　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刚才的钟云镜说的都是真话。
　　钟云镜看她决绝又不坚定的步伐，嘴角又慢慢露出了笑意。
　　南栀还是跟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就拥有让她沉沦的能力。
　　算了，她也不去纠结太多了。
　　如果几年过去，南栀依旧那样想，她便不会再顾虑太多。
　　或许，她要跟南栀纠缠一辈子了。
　　————————
　　终于说开了，这个转折真的好难写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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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一上学期的课排得不好，五天课有四天早八，南栀的作息早已经被迫改变。
　　哪怕昨晚折腾得晚了，早上八点多也就醒了。
　　身上拦了只女人的胳膊，南栀推开她，准备找自己的睡衣上套，没能找到那套黑色的之后她顺手把钟云镜那条吊带穿在了身上。
　　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南栀往脸上涂着洗面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她没去钟云镜的房间睡觉。
　　不知道是怎么跑过去的，但南栀也不想管了。
　　南栀身形瘦弱，这条吊带裙穿在她身上很宽松，白皙的背脊也露得更多。
　　钟云镜抬手擦掉她洗脸溅出来的水，瞥见自己指节上尚未褪去的牙印。
　　那是在沙发上，她为了堵住南栀的嘴塞进去的，却被她发狠似的咬。
　　血痕消失不见，只不过红痕格外明显。
　　南栀闭着眼睛去找毛巾，微凉的背触碰到女人的柔软，暖意贴上来，她缩了缩肩膀，身子往后蹭了蹭。
　　钟云镜吻了吻她的后颈，将指节亮给她看。
　　“活该。”南栀冷嗤她，臀部猝不及防被拍了下，惹得她低呼出声，又将女人推远。
　　利落地将脸擦干之后，南栀梳着自己的长发，眸光闪烁，“你说，我染头发的话，什么颜色好看？”
　　钟云镜抚着她的长发，“现在就挺好的。”
　　南栀从小到大都没在理发店剪过头发，更别说烫和染了，头发长了就自己拿把剪刀随便剪剪，反正都是绑起来，也看不出来好不好看。
　　“那我染发就是不好看？”南栀质问道。
　　“没有，你喜欢就行。”钟云镜又靠近她，手放在她的腰上，细细揉捏着软肉。
　　南栀躲了下，却被洗手臺挡住，她的小腹紧贴冰凉的边沿，感受到温热的掌心下滑，她的双手按紧了臺面。
　　细眉微皱，双唇微张，红粒被细细碾磨，镜中的她双颊又变得红润。
　　钟云镜一手护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又垂眸望她，禁锢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跟自己对上视线。
　　南栀咬着唇，这样被女人开蚌取珠，她的手触碰到牙刷杯，牙刷失力脱落，滚在地上。
　　“看看谁活该？”钟云镜示意南栀去看镜中的面容，“大清早的就一肚子火？”
　　“还不是因为你！”南栀的手攥住女人的手腕，上半身成功挣脱开来，同时激涌的电流窜过，她胳膊完全搭在洗手臺上撑着自己，缓解了好久才慢慢重新站直了。
　　回卧室换衣服的空隙，钟云镜洗漱完毕，开着车把南栀送回了花店。
　　南忆正骑着车从外面赶回来，看见南栀从车子上下来，没有说什么。
　　“妈！”南栀热情地跑过去，抱住南忆的脖子，“好久没见，我可想你啦！”
　　南忆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给她拉开了花店的门。
　　忙碌的月份过去，花店也不再过于繁忙，南栀给梁欣讲了一大堆新学期的事情。
　　“那你是学设计的，你们学院是不是有很多打扮得很潮流的同学啊？”
　　“还好吧，艺术系的应该更潮一点。”南栀仔细回忆了几下，她平常就跟室友或者陈思瑞一起出门，路上遇到什么漂亮的人她也不怎么注意，顶多好友提醒她了那她就跟着看一眼，没几秒就忘了。
　　“你没想着，谈谈恋爱什么的？我听说，毕业之后恋爱可就难了。”梁欣说道，“不过之前你跟那个……”
　　看到南忆走过来，南栀给她使了个眼色。
　　“妈，我可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赚大钱。”南栀先认错反省，“等我有钱了，我们就去买大房子！”
　　南忆戳戳她的额头，转身又去忙新的事情。
　　南栀见她没有过多参与关于恋爱的话题，这才放了心。
　　“这个你还要吗？”梁欣拿出角落裏的玻璃罐，“最近客人少，多出来的时间要好好打扫一下花店，暑假的时候太忙了，没大扫除过几次。”
　　“当然要！”南栀拿过纸玫瑰折纸，抱在怀裏，“幸好之前没丢。”
　　她三步跨两步迈上楼，躺在休息室裏，把玻璃罐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思考着该什么时候把这个送给钟云镜。
　　南栀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昨晚的情况。
　　她还以为自己跟钟云镜闹别扭的时间会持续好一阵子，没想到刚回家就说开了。
　　只不过钟云镜把她骗到家裏的手段也太讨厌了，她根本没机会去思考，糊裏糊涂地就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中午吃了饭，南栀抱着玻璃罐又去找了钟云镜。
　　她这次没有开门，输入了之前的密码，依旧成功进入了。
　　听着门口动静的钟云镜走过来，嘴裏含了根牙刷，知道是南栀之后又回了浴室。
　　“这么着急见我？”钟云镜淑了口，“早上不是刚把你送回去吗？”
　　“我来送你东西。”南栀给她看了眼，找到了酒柜旁置物架那裏的纸玫瑰。
　　是之前放上去的，但过了挺久的时间，依旧没有落灰。
　　她把这个纸玫瑰放进去罐子裏，摇了摇把一堆折纸混在了一起。
　　钟云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自然的动作，勾了勾唇。
　　“事不过三嘛，没有下次了啊。”
　　星星，千纸鹤，纸玫瑰，从小到大，她折的所有折纸全送给钟云镜了。
　　转头看见钟云镜穿戴整齐的模样，南栀问道，“这都下午了，你去哪儿？”
　　“上班啊。”女人回了卧室换衣服。
　　南栀去了门口站着，但背对着她，哪怕在床上赤诚相见了你那么多次，她还是没敢正大光明去看。
　　“一会儿好像要下大雨。”南栀看了眼天气预报，“都黄色预警了。”
　　她来得这么快也是怕一会儿暴雨下起来她没办法出门。
　　“所以得抓紧时间。”钟云镜穿好衬衫，单手记着扣子，“要一起去吗？”
　　南栀憋了瘪嘴，没有说话。
　　她更想跟钟云镜单独待在一起，但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要求钟云镜留下来。
　　“我浪费周末的休息时间来给你送千纸鹤，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南栀装出伤心的样子，“……事不过三，就算有第四次我也不送你了。”
　　“纸玫瑰很漂亮，我很喜欢。”钟云镜摸摸南栀的头，却被她躲开，察觉南栀情绪的异样，她又问，“怎么了？”
　　南栀垂着头不说话。
　　她不想口是心非地说自己没事，又不想挑明自己霸道的要求。
　　“昨晚对你太凶了，还在记仇？”钟云镜揣测着南栀心裏的想法，“中午没带你去吃饭，不乐意了？”
　　看南栀的表情，她一个都没说对。
　　南栀依旧沉默，努力拖延着时间，好让暴雨来得快一些。
　　钟云镜整理了简单的妆容，拿了外套搭在小臂上，“真不一起去？”
　　南栀嘆了口气，准备让钟云镜一个人离开，自己再回花店，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来自于朱灵媚，那边说她过几天就要出国，想找南栀吃顿送别饭。
　　——“快来，我把最近一段时间约到的女生全聚起来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玩一玩啊？”
　　南栀咬了下唇，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钟云镜，女人正对着镜子整理长发，看起来不像是听到的样子。
　　怪就怪在客厅安静，或者她的手机音量永远调成最高，以及朱灵媚的声音格外得大。
　　每次接到有人约她出去玩的电话，跟钟云镜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担心自己的通话会被听见。
　　万一，钟云镜会吃她的醋呢？
　　她这可是未雨绸缪的担心。
　　“我……”南栀刚想说话，手机就被钟云镜拿走了。
　　钟云镜将电话利落地挂断，“马上要下暴雨了，跟我去酒吧。”
　　“我同学约我出去玩！”对于钟云镜叮嘱她的话，南栀总是下意识反驳，“为什么挂我电话？”
　　“雨要一直下，你今晚回不来的。”钟云镜冷脸道。
　　“那你来接我呗。”南栀死皮赖脸地笑了笑，全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还伸出手勾了勾女人的衬衫袖口。
　　钟云镜倏地冷笑一声，“你跑出去鬼混到晚上，还要我冒着暴雨开车去接你？”
　　“你爱来不来，我不管。”南栀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电话不给打，消息总让我回一条吧？”
　　钟云镜解开她的手机，“要回什么，说吧。”
　　南栀来不及钟云镜为何会知道她的手机密码，瞪大眼睛试图再次抢夺但还是没能从女人手中将手机夺回来。
　　钟云镜点开联系人列表，点了南忆那一栏，但没拨出去，“跟你妈妈报备一下，同意了我亲自车接车送。”
　　南忆气得原地跺了几下脚，南忆怎么可能会同意？
　　本身就不愿意让她出门，更别说冒着暴雨了。
　　“那我妈肯定也不会让我去酒吧的。”南栀气得胸口疼，在沙发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水，她也不管干不干净径直就往嘴裏灌。
　　“那你跟我走，我把你送回花店，我再去酒吧。”钟云镜总有法子管教南栀的任性，“你选一个。”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啊？”南栀说不过她，就开始撒泼打滚，“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了？那不让我去，这不让我去的，好好的周末弄得我心情好差。”
　　“南栀，你不要任性。”钟云镜现在没时间跟她打闹。
　　偶尔休息的时候，她有空，她可以随便南栀闹她，但工作在先，她现在不能任由南栀胡作非为。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别管我了！”南栀起身朝着门口走，手机也不带了。
　　天空乌压压堆满了黑色的云朵，现在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且雨势肉眼可见地加大。
　　“跟我回家！”钟云镜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车的方向带。
　　南栀用力挣扎着，却被女人呵斥，“南栀！”
　　“你别喊我！”南栀挣脱不过，被钟云镜强硬地塞上了车。
　　钟云镜一言不发，冷脸启动车子朝着花店的方向走。
　　南栀去扒钟云镜的手，“我不回去！”
　　钟云镜踩了剎车，“你不要跟我闹，现在在开车。”
　　“停车！”南栀又伸脚去踹她，钟云镜下了车又把她扯出来，塞到了后排。
　　南栀正想要逃出来，钟云镜就倾压过来，禁锢住她的身子不准她挣扎。
　　“南栀，你觉得我脾气很好吗？”钟云镜警告她。
　　南栀知道钟云镜不是在开玩笑，过去生起气来的钟云镜也实在吓人。
　　她停止了乱动，愤愤地跟女人对上视线。
　　钟云镜的眸光始终冷淡，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南栀的士气很快弱下来。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应约，更不想你去酒吧……”南栀没办法，还是说出了心裏话，“我就想跟你单独在一起……这样也不行吗？”
　　半个月没见，尤其是吵架又和好，她迫切地想要在休息的时间裏每时每刻都跟钟云镜待在一起。
　　南栀知道自己的胡闹让钟云镜真的生了气，她也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找她，事情却总是发展得不尽人意。
　　过去单恋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互通心意了也还是这样。
　　她跟钟云镜，哪怕确认了互相喜欢也根本没办法好好相处嘛。
　　暴雨倾泻而来，吵闹的声音袭击了整个车厢，天空彻底陷入黑暗的死寂，偶尔惊雷闪过，猛地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容。
　　钟云镜将南栀难过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早点告诉我不好吗？”钟云镜微嘆口气，语气柔软下来。
　　她跟南栀的想法不一样，不喜欢绕弯子，是有话直说的性格。
　　若是南栀真这样想，她有无数种办法不去上班，好好地陪着她。
　　偏偏南栀不好意思直说，途中又恰好来了个足以让她发酸的电话。
　　南栀看不清女人脸上的面容，用手背擦着自己的眼泪，低低地抽泣着。
　　“你是在哄我，还是真的会这样做？”南栀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之前的信任度就这么低吗？”钟云镜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她跟南栀之间的确处于互相不信任的地步，都不愿意让对方私下跟别的女生见面。
　　但信任没办法立即满足，只能依靠着时间慢慢来。
　　“下次的话，直接告诉我。”钟云镜给她作了保证，“我一定，一定会留下来陪你。”
　　听到女人语气难得的柔软与轻哄，南栀的眼泪渐渐停止，声音也呈现出略微的悠扬。
　　“那你要是骗我怎么办？”南栀冷哼一声，要提前让钟云镜打包票。
　　玩套路这种事情，她可从来没赢过。
　　“如果骗你的话……”钟云镜低声笑道，“那我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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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雨不方便行走，南栀缩在后车座，偶尔的闪电会瞬间照亮整个车厢。
　　车顶响起接连不断的雨水砸下来的声音，南栀听得心颤，整个人也如同被暴雨袭击，打得凌乱不堪。
　　她感受到阴暗天空的气息，也感受到女人欺压而来的压迫感。
　　南栀的手肘往后挪了挪，身子贴到车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是想跟钟云镜单独待在一起，但在暴雨的车厢裏做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有些为难。
　　庆幸的是，行人罕少，细微的哼声也被雨声彻底覆盖住了。
　　这意味着，没有人会打扰她们，也没有人会帮助南栀脱离。
　　南栀的手无力地脱落，“钟……”
　　名字还没喊出来，她就被女人吻住。
　　钟云镜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下扯了些，南栀猝不及防跟女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了一些，眸光所及的，是她和自己共同蔓延生长的欲/望。
　　这个时候的钟云镜跟平日裏很不一样，不会说些严厉的话刺激南栀。
　　她只用实际行动让南栀自己学会示弱，因为南栀每一个弱点早在第一次就被她摸得透透的了。
　　钟云镜用眼神安抚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南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反手推开，绞起来举过头顶。
　　南栀毫无反抗之力，极坏的天气好像将人罪恶的那一面彻底剥夺了出来，混乱彻底交杂在南栀的心裏。
　　就像湿滑的豆腐，不堪折磨就嫩得沁出水渍，味道极佳。
　　南栀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张嘴咬住她的掌心，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映出女人的笑意。
　　“下次给你买个骨头玩具好不好？磨磨牙齿。”
　　南栀闻言，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使的力气更重了些，自己的口水却抑制不住地分泌。
　　钟云镜视线落在她不服输的脸上，哪怕南栀长了一张乖巧又柔顺的脸蛋，但她永远是不安静又闹腾，哪哪都不安分的性子。
　　南栀松开牙齿，被迫尝着微妙的手指，又去挠女人的小臂。
　　哪裏都发酸，南栀不想任由女人拿捏，却毫无办法。
　　暴雨化为了小雨，南栀的身上盖了件宽大的外套，她的手被女人攥在手心裏，轻轻地把玩着。
　　“雨停了……”南栀茫然地望着前面，路上已经有行人撑着伞慢悠悠地走。
　　“小雨。”钟云镜回答她，打开窗的动作被南栀阻拦住。
　　南栀朝着她伸出腿，钟云镜立即意会，将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南栀确信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而且这个拥抱必须来自于钟云镜。
　　她揪着女人衬衫领口尚未系起来的扣子，顺着下去看到她胳膊上抓挠的红痕，鼻腔内轻轻冷哼一声。
　　总得让这女人好好吃痛一下。
　　下次她要再用力一些。
　　钟云镜让她靠着前排的椅背，自己系了衬衫的扣子，安静地等了会儿雨停，便开了车门抱着她往家裏走。
　　“我的鞋子呢？”南栀光着脚，往车内看了看，“我的鞋子去哪儿了？”
　　“一会儿来给你找，先回家洗一洗。”钟云镜不管不顾行人的目光，从容地迈步。
　　反倒是南栀羞赧，脑袋埋进女人怀裏，还要把外套拿高一些，彻底盖住自己的头。
　　双腿盖不住多少，钟云镜又把衣角扯回来，拍拍她的臀示意她安分。
　　“我饿了……”南栀被她放在沙发上，红着眼睛看她。
　　她裏面松松垮垮穿了件背心，颓着背倒看不出来真空。
　　南栀吞咽了下，朝着冰箱那边看了一眼。
　　钟云镜打开冰箱，“全麦面包。”
　　“这个很难吃啊，什么味道都没有。”南栀一脸嫌弃，“你帮我点份外卖吧，我手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应该也落在车上了。”
　　钟云镜调出外卖app，把手机递给她，“点了外卖就去洗澡，我帮你去车上拿东西。”
　　南栀很快点好了两份粥，女人的手机再次落到了她的手裏，她又一次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看。
　　可是看别人手机真的不太礼貌，她跟钟云镜的矛盾才刚刚解决，万一又闹别扭了怎么办？
　　天天跟钟云镜闹脾气这种事情她可真的吃不消。
　　思来想去，她打开微信，什么也没看，反而点开自己的界面，换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备注。
　　犹豫的时候，钟云镜拎着袋子从外面走进来，把手机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鞋子脏了，我帮你洗洗。”钟云镜又把她的内衣拿出来，几个袋子都看得南栀脸红害臊。
　　南栀轻咳一声，“你的手机。”
　　钟云镜将手机收起来，打量了眼南栀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就朝着浴室走。
　　南栀脱了外套跟着进去，钟云镜还在，她也没急着脱衣服，依旧光着脚，打开了花洒调水温。
　　“穿着衣服洗？”钟云镜问她。
　　“不会脱。”南栀莫名其妙从嘴裏蹦出一句。
　　钟云镜离开的步伐顿住，“我的扣子不是解得挺利索的？”
　　南栀抬高下巴，昂首挺胸，“只会脱你的。”
　　钟云镜倏地朝她走了一步，南栀微顿，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南栀身上那件几乎湿透了的背心，白皙的紧肤紧贴衣料，穿不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过来，帮你脱。”钟云镜朝着她招了招手。
　　南栀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困窘，“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我没当你是在开玩笑，过来。”钟云镜再次朝着她走一步。
　　刚刚经历过这女人的‘摧残’，她现在可没力气再来，疯狂地摆了摆手，“姐姐，你帮我看看，我的外卖到哪儿了……”
　　钟云镜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没再继续逗她，去了客厅点开手机。
　　她的默认备注是让外卖员放在门口，不要敲门也不要打电话。
　　此刻已经到了，她把外卖拿进来，习惯性地清理后臺，发现微信有打开过的痕迹。
　　她皱了下眉，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把微信点开了。
　　看到置顶多了个陌生的备注，但头像还是熟悉的，钟云镜失笑了下。
　　“姐姐？”钟云镜把备注念出来，“挺会占我便宜。”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抓痕，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彻底消失。
　　车厢昏暗，她摸不清自己是不想去看还是真的看不清南栀的表情，她就想彻底压制住她，让她怎么也逃脱不得。
　　因此，刚才的动作要比以往的更加猛烈些，南栀下意识掐住她的动作也忍不住用了加倍的力道。
　　南栀裹着浴巾出来，用干发帽包住湿发，拆开了外卖。
　　“没在我微信裏看点别的吗？”
　　南栀舀起的一勺粥失误地掉进碗裏，她尴尬地笑笑，“你这么快就发现啦？不是我动的吧？你这裏万一有没有什么别的人呢……”
　　“小狗动的。”钟云镜冷笑一下，“是该给你买个磨牙棒。”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有个浅淡的牙印，“确实咬得挺狠。”
　　南栀不参与这种不利己的话题，把易拉罐打开，喝了一大口送的可乐。
　　“点了两份你怎么不吃？”她没点过这家外卖，粥到了之后碗也太小了，一份她根本就吃不饱。
　　此刻也没见钟云镜有进食的冲动，她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不爱喝粥。”钟云镜看穿她的意图，把第二份粥也放在她的面前，“两份喝得完吗？”
　　“浪费！”南栀批评她一句，“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喝掉吧。”
　　钟云镜坐下来，拆开一包全麦面包，掰了一小块塞进嘴裏。
　　“你平常在家裏就吃这个吗？”南栀皱着眉头问她，这也太不营养了。
　　“不经常在家裏吃饭，别的东西放久了会有味道。”钟云镜告诉她，“吃东西就是解饿，不难吃就行。”
　　“民以食为天，你也太没追求了。”南栀认真地说，“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次花店不忙的话，我跟我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然后我们花店的几个人就在我家裏聚餐，特别快乐。”
　　“我没那个荣幸。”钟云镜随口道一句，将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我妈说联系过你们的，但你和钟医生都婉拒了。”
　　钟云镜随意应了下，没有拆穿南忆的谎言。
　　钟母去世之后，南忆不想跟钟家再有任何牵扯，自然是不会在日常生活中主动联系，更别说去对方家裏吃饭这种看起来关系格外亲近的行为了。
　　“这家粥还是挺好喝的，就是分量太少了。”南栀一边吃一边吐槽，“下次家裏再做大餐的话，我就自己来邀请你好啦！”
　　“我很期待。”钟云镜笑了下，兴致缺缺。
　　南栀吃饱喝足之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她把餐盒简单收拾了下，系紧了放在茶几一角，又把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桌面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个易拉环。
　　南栀拿过来也准备扔掉，突然脑子一亮，冒出了点儿以前的事情。
　　她小步挪到钟云镜的身边，“我看看你的手，被我咬得严重吗？”
　　“严重啊。”钟云镜逗她一句，亮出左手给她看。
　　“啧，你撒谎，连点印子都没有。”南栀睁着眼睛说瞎话，紧紧攥住了女人的手。
　　她把易拉环拿出来，套在了钟云镜的无名指上。
　　“云镜姐，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南栀单膝跪地，“我承诺，我以后有一口肉就有你的一碗汤，我就算去桥洞下面要饭也会努力包/养你的！”
　　钟云镜勾了勾唇，“小鬼，又耍什么把戏呢？”
　　南栀也很久没听过钟云镜这么形容她。
　　臭小孩，小屁孩，小鬼也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称呼了。
　　“这是我第八百八十八次向你求婚。”南栀捂住自己的胸口，郑重其事地开口，“你愿意在第八百八十八次的时候答应我吗？”
　　“算得倒是清楚。”钟云镜知道她是瞎说，“看你表现。”
　　“喂！”南栀立即不乐意了，“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这次真的没在开玩笑！”
　　“我也在郑重地考虑。”
　　看到钟云镜认真的表情，南栀立即开始反省。
　　“那我以后不折腾你，不反抗你了。”南栀下了决心，“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那个任性的南栀已经消失了，你怀念也怀念不来了。”
　　钟云镜仔细端详了下无名指上的易拉环，思索着她是时候应该去订做一对戒指了。
　　南栀对于钟云镜的走神非常不满意，她叉开腿，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穿内裤就坐在了女人的腿上。
　　“你为什么不认真听我说话？”
　　钟云镜被她弄得收回思绪，定神看她，“任性的南栀，大概消失了三十秒？”
　　南栀：“……”


第45章 
　　再次听到打雷的声音，南栀往窗外望，才意识到是雷阵雨，雨忽大忽小，就是没有彻底停下来的趋势。
　　今晚她大概是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也可以拿暴雨当个借口。
　　她躺在钟云镜的床上，打开了一部电影看。
　　窗外雨声不断，这样的时光简直惬意。
　　“有什么好的电影推荐吗？”南栀盯着分类看，眼花缭乱了好久都没挑出来想看的。
　　“我不看电影。”
　　“你以前约会的时候不去电影院促进感情吗？”南栀反问她。
　　有了钟云镜的保证，她现在不怕提起来这些微妙的感情史。
　　当然，只允许她自己提，要是钟云镜主动说，那她就要发脾气了。
　　“为什么要促进感情？”钟云镜诚实得促进感情。
　　各取所需，照顾好彼此的身体需求罢了。
　　至于情绪上的需求，那是恋人才做的事情。
　　在此之前的钟云镜，不会跟任何人做到那一步。
　　下了床之后的日常生活裏，彼此互相不打扰当然是最好了。
　　对方想要做朋友，钟云镜也不会抗拒，只不过保持着恰到的距离，客气又生分。
　　“你不想跟我促进感情吗？”南栀又问她。
　　“那你放一部爱情片吧。”钟云镜撩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南栀顺势窝进女人怀裏。
　　“杀死伊芙。”
　　“这是悬疑剧。”钟云镜告诉她。
　　“哦是吗……？”南栀这才看到了下方的悬疑以及电视剧的分类。
　　“风声呢。”
　　“那是谍战剧。”
　　“啊……？”南栀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同学来，“那这海报上两个漂亮女人贴贴哎。”
　　以前在学校聊天的时候，她那些追星女同学可都说这是绝美的女同片啊。
　　“你不要看到两个女人拥抱就觉得人家是情侣。”
　　“那也不妨碍我看，好磕不就行了。”南栀点开了风声这部电影。
　　钟云镜本就对电影没兴趣，只不过是陪着南栀看，她打发时间的办法只有一个人待在家裏，喝了酒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阖了眼休息。
　　脑子接收过多的信息只会让她越来越疲倦，况且她对于电视或者电影裏面无论是哪种爱情或者友情都没什么兴趣。
　　她的注意力没在电影上，始终注意着南栀的情绪。
　　她撩开南栀的睡衣，看到领口不止一处的红痕，又用指腹擦了擦。
　　那红痕因压力发白了一下，恢复之后红印便更加明显了。
　　“你干嘛……？”南栀的情绪被电影感染，眼眶微红，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沙哑，听着略微软糯。
　　“穿衣服会挡住吗？”钟云镜过去不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人，但现在，她没办法不去为南栀考虑。
　　考虑得越多，顾虑也就越多，她能在南栀身上表达得就会越少。
　　南栀微愣，这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又不穿领口大的衣服，天气太热了，我出门都要穿长袖外套的，不然就晒黑了。”
　　“那下次，是可以再多一些的意思？”
　　“才不是！”南栀拍了下女人的手，拢了拢自己的睡衣领口，注意力再次放回电影上。
　　看到结局的时候，南栀整个人的脑子都有点懵，她应该去毒打过去那个女同学，到底HE在哪裏了？
　　“别看了。”钟云镜把电脑合上，放到了一边，“影响心情。”
　　“有点难受。”南栀抱住她的腰，“怎么形容呢？好像是一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就像过去的她一样。
　　南栀记性是很好的，很多事情她说自己忘了，只不过不想刻意提起来而已，因为那会让她伤心难过。
　　“云镜姐，你知道我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吗？”
　　“买房子。”钟云镜猜测道。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南栀完全没想到，“跟我肚子裏的蛔虫一样，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静。”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钟云镜搂她更紧一些，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哦，我都忘了。”
　　对于这个愿望，她实在想了好久好久，连自己跟别人说过多少遍都不记得了。
　　跟着南忆从小到大一直在租房子住，每次在学校受到欺负的时候，南栀半夜独自躺在床上，总有一种漂泊的感觉。
　　她好想跟南忆有一套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这样或许心理安慰上会更好一点。
　　可是A市发展越来越好，房价也越来越贵了，距离她的目标也越来越远了。
　　“想要房子吗？”钟云镜看向她。
　　“我想，特别想。”南栀知道钟云镜要说什么，继续补充了后半句，“但我想自己挣钱买，那样踏实。”
　　钟云镜扬了扬嘴角，“我们南栀这么棒，一定会很快实现的。”
　　“就是很怕，会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此刻的南栀有些感伤。
　　她的情绪本身就是很容易被调动的人，尤其是在大学之后，她会不可避免地去考虑以后。
　　南忆年纪越来越大，而她的力量还没成长多少。
　　现在的她确认了自己的感情，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目前也还只是胆战心惊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会的。”钟云镜告诉她，“当初我大学毕业，跟家裏提出开酒吧被拒绝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了。但我没肯认，手裏的积蓄不够，就去贷款，已经做好全部赔光的准备了。但还好，我还是挺幸运的。”
　　“那说明你厉害呀。”南栀难得地夸赞了她一句。
　　“是吗？”钟云镜轻笑出声，“我们南栀也很厉害啊。”
　　南栀现在还挺喜欢听钟云镜夸她的，总是以‘我们南栀’开头，这让南栀觉得，她是有归属的。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她每次伤心难过，都会主动告诉钟云镜，而钟云镜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包容她的任性，全权解决掉她的坏情绪。
　　“不用怕。”钟云镜安慰她，“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干嘛！又讲这种冷笑话。”南栀哭笑不得，“那明明不一样的。”
　　“好了好了。”钟云镜轻吻了她的唇，“总而言之，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
　　第二天中午，钟云镜到达酒吧的时候，店员来了不少，看起来颇为忙碌。
　　露露拿着一个本子走到钟云镜面前，“你和乔老板昨天怎么都没来上班？那批酒昨天没人敢动，今早联系了她，她来了之后才打点了数量。”
　　“昨天下午暴雨，来不及吧。”钟云镜翻了翻记录本，放在了抽屉裏。
　　“你俩借口找的都一模一样。”露露常年在酒吧混，早是个人精了，什么都能看出来。
　　不过玩笑没继续多久，她便忙去了。
　　徐思乔从仓库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我还以为你昨天会来。”
　　“嗯，我也这么想。”钟云镜应了一句，打量了眼徐思乔的状态，似乎格外不错。
　　“巧了嘛这不是。”徐思乔也没隐藏，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没等钟云镜多说就主动提了起来，“之前还想着介绍南栀跟思瑞认识，没想到她俩在学校熟悉得挺快的。”
　　钟云镜回想着那天的事情，按理来说，南栀不像是这种闹掰了会主动跑到酒吧明裏暗裏试探的人。
　　“听思瑞说，是南栀带她过来玩的。”徐思乔说，“开学半个月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见到你啊？”
　　“看来昨天暴雨也没影响乔老板的约会。”钟云镜淡淡睨她一眼。
　　徐思乔眉尾微挑，“彼此彼此？”
　　陈思瑞小时候就跟徐思乔是对门，徐思乔拒绝了陈思瑞的表白之后，这么多年来，很多次喝醉不是没有对着钟云镜痛哭过。
　　还说当初如果试一试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只不过之后闹得太难看了，谁都不好意思联系谁。
　　可几年没见，昨天一天过去，徐思乔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别人的感情，钟云镜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偏偏陈思瑞又跟南栀扯上关系了，兜兜转转，好像非要把她们这一圈熟人扯在一起。
　　之前两个人还没闹掰的时候，徐思乔当着陈思瑞的面，开玩笑似的没说过几句好话。
　　也不知道那些话会不会传到南栀耳朵裏去。
　　毕竟之前，她跟南栀断联，声称再也不要联系跟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原因。
　　“听说情侣餐买两份的话，可以打折？”徐思乔拿着手机发消息，顺带看了眼消息栏的推送。
　　昨晚她跟陈思瑞把话说开了，双方都各退一步，暂时回归到好朋友状态，而恋人这种身份，顺其自然就好。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邻家妹妹快乐起来，把关系拉回到当初，对她是最好不过的。
　　但，钟云镜的性格，不像是会主动退让的人。
　　哪怕南栀跟她相处了很多年，钟云镜那么固执，也不一定会为她改变。
　　徐思乔看着群裏的99+消息，看到了一个投票。
　　是露露在群裏发起的投票，赌这次钟云镜会不会确认关系。
　　“我看起来很缺打折那点钱吗？”钟云镜不在群裏，也不知道酒吧这群人的秘密。
　　“我缺，我缺行吗？”徐思乔笑道，“得找一对情侣帮我凑优惠啊。”
　　作为大学同学以及钟云镜最亲近的好友，她当然相信人的本性难改。
　　南栀那小姑娘漂亮又会说话，爱情这方面以后肯定也能招花引蝶，混得风生水起，可偏偏遇到了钟云镜。
　　换了谁，徐思乔都会觉得南栀一定会拿下对方。
　　但钟云镜，实在说不准。
　　放弃暧昧、变得专一的钟云镜可就不是钟云镜了。
　　徐思乔没有过多犹豫，立即在投票的两个选择裏选择了否。
　　————————
　　我们南栀~~我们云镜~~
　　面对我那么多本的主角们，我也喜欢以‘我们xx’开头的句子~~
　　非常亲近非常可爱呀！！
　　感谢在2024-06-1416:11:22~2024-06-1515:1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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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钟云镜果然开始车接车送，但南栀依旧在距离花店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下了车。
　　上次在花店门口跟钟云镜招手告别，被南忆看到了，好像表情不太好。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南栀便这样做了。
　　她昨晚的背心短，外套没有扣子，只是单纯为了防晒，只好穿了钟云镜的外套，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南栀在车上照了镜子确保什么都不会看出来之后，这才下了车朝着花店走过去。
　　花店裏依旧只有梁欣一个人在，南栀看她忙碌着便走过去热情地帮她的忙。
　　傍晚的时候就要回学校开无聊的班会，因为是新学期，几乎没有不老实的学生，点名的时候人数总是全的，所以南栀在家裏停留的时间没有很长。
　　最近花店裏客人少，但进货的合同是一次定好一季度的，所以九月份的花依旧很多。
　　没有及时卖出去的花，花瓣都有一些发干，南栀正在修理着这些花朵，把干枯的花瓣全部整理下来收集到袋子裏面，准备做成干花。
　　梁欣见她依旧穿得这么厚，随口说了一句让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没事的欣欣姐，我不热。”南栀摇摇头拒绝了。
　　梁欣以为是店内的空调开的温度太低了，便拿了遥控把温度开高了一些，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南栀摆了摆手，说自己没关系。
　　没多久，南栀收到了徐思乔的电话，她疑惑了一下便接了起来，手机那边传来了陈思瑞的声音。
　　这几天陈思睿都很少给她发消息，南栀知道她跟徐思乔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没有过多的打扰她们。
　　她不是爱主动八卦的人，也没有问这两个人的感情进展。
　　对她来说，这个周末能够轻轻松松跟钟云镜缓和关系才是最值得她高兴的。
　　陈思瑞解释了一句，她的手机关机了，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南栀是很有眼色的人，知道徐思乔一定会送陈思瑞回学校。所以就主动拒绝了，说自己晚上坐地铁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南栀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但长袖袖口实在过于宽大了，没过多久就会掉下来。
　　她捋起袖子没几分钟，依旧如此。
　　一旦沉迷于修剪花朵的事情之后，南栀就彻底把自己为什么穿长袖的原因忘记了。
　　她无意识中把拉链拉下来，梁欣送走客人之后，记了账便坐下来跟南栀继续聊学校的事情，顺便给她递了一把剪刀。
　　昨天晚上南栀一直跟钟云镜呆在一起，为了瞒过南忆，她找了陈思瑞发给了她之前在学校的合照，又解释说她们两个在外面玩儿，太晚了便一起在宾馆过了夜。
　　南忆相信了，她之前也上过大学，又了解南栀贪玩的性格，只是过多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后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但是梁欣却没有相信，这会儿还近距离地看到了南栀脖颈上的红色的痕迹。
　　她伸出手戳了一下南栀，南栀感觉到痒意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这裏的红痕是什么？”
　　南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很快把拉链又拉到了最上面，支支吾吾地开口，“什么呀？你在说什么？”
　　梁欣满脸不相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别想骗我，我可不是小孩子，我也是谈过恋爱的人，这痕迹我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什么。”
　　南栀面不改色地继续瞎掰，“现在夏天蚊子多，我昨晚睡的宾馆不太好，被蚊子咬了不少疙瘩。”
　　她想了想，继续问，“我们店裏有风油精吗？这会儿疙瘩有点痒，我想涂一涂。”
　　说完，南栀还装模作样地挠了挠。
　　发现梁欣还是没有相信之后，南栀便不准备隐瞒了，反正梁欣之前也是知道她跟钟云镜的关系的。
　　南栀站起来先是往花店门口看了看才返回来，跟良心继续说，“我都成年了，做这种事情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她讨好似的笑了笑，“只要你帮我瞒着，不跟我妈说就行。我妈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梁欣不太知道两家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老板跟钟家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上次还一起在餐厅裏面吃饭呢。我看那几个钟家人说话都很客气，人也挺好的。钟医生不是还说，要帮我们店裏的阿姨做免费体检吗？如果你跟那个钟云镜真的谈恋爱的话，老板说不定会很高兴的。”
　　南栀抿了抿唇，心裏若有所思。
　　她也不是傻子。
　　小时候南忆跟她说过很多次，让要她对钟家人懂得感恩。
　　长大之后，南忆的话就换了不少，说她们不可以对钟家再去要求什么。
　　态度转变得格外明显，南栀已经逐渐摸索出了南忆应该是不想继续跟钟云镜接触下去的。
　　昨天她在钟云镜的家裏，刻意询问要她来家裏吃饭的时候，钟云镜的表情看起来也格外勉强。
　　若是别的话题，这女人一定非拿着她开玩笑作乐，偏偏到跟南忆来往这方面，草草敷衍了几句。
　　这群大人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可每个人都把她当小孩儿，不愿意把话跟她说得太透。
　　但她自己已经能看得出来了。
　　梁欣跟钟家人接触少，况且钟家那种身份和地位的人，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实在太多了。
　　她们可以在别人心裏演成任何想要表现出来的人。
　　至少，南栀并不会跟梁欣一样，觉得钟医生只是单纯地面善。
　　她其实，还挺怕钟时雾的。
　　梁欣已经知道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是哪裏来的，之后南栀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了。
　　穿着外套确实麻烦，她便把外套放在了一边，大大咧咧地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
　　能够听南栀说这段感情经历的人很少，她知道梁欣不会骗她，所以很多事情都如实讲给了她听，并且想听听她的意见。
　　当然，亲密的事情一字未提。
　　她告诉梁欣，她跟钟云镜之间的年龄差，又告诉她，自己特别怕钟云镜对自己有所隐瞒。
　　她现在的年龄还小，钟云镜很优秀，这个女人周围的同龄人也很优秀，她如何能够一直确保自己跟钟云镜的关系是最亲近的呢？
　　南栀知道自己的阅历和经验实在都太少太少了，如果钟云镜真心要骗她的话，她根本玩不过她。
　　“首先要有自信啊，她喜欢你，就证明你是很优秀的。”梁欣诚恳地开口，“恋爱这种事情，双方之间有猜疑是很正常的，你难道能确保她不会担心你会跟同学校同年龄的人互生情愫吗？只有相信对方，并且自己同时要给够对方足够的安全感，才能够保证这段关系能够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
　　梁欣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南栀也明白。
　　可她就是控制不自己去胡乱猜想，就像自己的情绪一样，根本掩盖不住，说炸就炸了。
　　没过多久，南忆跟阿姨便回来了。
　　南栀见她们两个人出了不少汗，急忙把水送过去，途中梁欣拦了她一下，她也没有看见。
　　回头之后南栀才发现梁欣疯狂地对她使着眼色，南栀微愣，怀裏就被梁欣扔过来一件外套。
　　南栀这才反应过来梁欣的意思，她转头看了南忆一眼，希望她没有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又迅速小步跑到柜臺后面跟梁欣坐在了一起。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再往外看一眼，拿了镜子去看脖子上的痕迹。
　　幸好，不细看的话是不太明显的，但此刻她的心跳还是跳得特别快。
　　南忆走过来，把一个便利贴递给梁欣，“送花的时候，客人不在，要晚上来，收好这束，不要卖掉了。”
　　梁欣点了点头，把那束花放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南栀，发现她还没有把外套穿起来，依旧照着镜子。
　　梁欣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觉得南栀这小姑娘胆子实在太大，好在南忆没有多看几眼，跟阿姨两个人上了楼，简单地洗了洗脸和手才再次走下来。
　　南栀已经把外套穿好了，并且告诉南忆说自己马上就要去学校了，晚上还有班会要开。
　　南忆什么都没有怀疑，还问了她昨晚玩得开心不开心，
　　南栀点了点头，“合照都在学姐那裏，我的手机上没有，回头我让我的学姐把照片都发给我，我把照片发到群裏，让大家都看一看。”
　　说完，她发现梁欣在旁偷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憋不住。
　　她眼神示意着梁欣，又警惕地用余光偷瞄南忆。
　　南忆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常。
　　她跟梁欣商量着明天的事情，又说这几天花店的事情少，梁欣可以提前下班。
　　“谢谢老板！”梁欣喜笑颜开，“这几天我妈给我寄了很多老家的特产，现在还在路上，等过几天我带到店裏，大家都尝尝，特别好吃。”
　　南忆笑着点点头。
　　南栀捂着自己的领口，“给我也留点嘛，我下午要是没课了我就回趟家，反正学校离花店特别近。”
　　“就你贪吃。”南忆拍拍她的肩膀，眸光有些微妙。
　　她看见南栀领子下方因衣衫微动而露出的并不明显的痕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妈，我不多待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了，一会儿下班晚高峰，地铁很挤的。”南栀不以为然，摆摆手拿了手机便往外跑。
　　南忆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收敛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梁欣。
　　梁欣跟南忆相处的时间最多，似乎从这个怀疑的眼神裏猜到了什么。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是回了个天真的笑容。
　　“南栀这孩子，越来越贪玩了。”南忆嘴上说着。
　　她该找个机会好好跟南栀沟通一次。
　　年纪虽然小，但南栀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太快。
　　这才刚过十八没多久，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养到大的女儿被别人哄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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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钟云镜没有骗她，果然在周中的时候就来了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南栀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室友们互相传递着一个手机偷偷点着外卖，好下课直接去门口拿。
　　南栀没再参与，兴致勃勃给钟云镜发了消息过去。
　　离下课还有一分钟，她把课本交给了室友，让室友帮忙给自己带回寝室，自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朝着门口跑。
　　九月下旬的天气不算炎热，但快跑起来还是容易闷汗。
　　好在钟云镜的车子停在树荫下，是个很显眼的位置，南栀很快就认了出来。
　　“你来多久啦？”南栀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刚来。”钟云镜启动了车子，“带你去吃饭。”
　　南栀正想应答，嗓子哑了下，她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吃火锅吗？”
　　“感冒了？”钟云镜问她。
　　南栀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过不算严重，现在寝室每天还在开空调，吹久了就有点感冒。”
　　一寝室四个人，没人主动开口要关空调，她总不能当那个冒尖儿的人，那样也太不礼貌了。
　　“注意身体。”钟云镜不好多说什么，“不行的话就回家睡。”
　　“回家睡？”南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回你家吗？”
　　“也行。”钟云镜倒是爽快地同意了，“不过我可能没办法天天去接你。”
　　“没关系。”南栀并不在意这个，“说不定你哪天下班回家，就在家裏发现一个惊喜了呢！”
　　钟云镜笑了笑，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火锅店。
　　南栀拿着菜单点了不少爱吃的，跟以前的口味没有任何差别。
　　她还是习惯了某些食物之后，就永远不会在变了。
　　“你都不知道，学校餐厅的饭吃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南栀是不太挑食的人，但还是遭不住学校的饭菜。
　　刚开学没几天的时候，有家窗口的炒面很对她的胃口，她连着吃了三四天，后来那窗口来了个新厨师，要么炒淡了要么炒咸了。
　　硬生生把南栀赶跑了，在此之后再也没去那家窗口吃过饭了。
　　“不方便一直出门的话，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送过去。”钟云镜有求必应，南栀不要求她也能主动满足。
　　“我可以自己点外卖啊。”南栀思考了下，“几块钱配送费我还是出得起的吧，况且现在外卖上的优惠券还挺多的。”
　　“我帮你送的话，免费。”
　　南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知道，你就是想见我，还要拿送饭当借口。”
　　“确实想见你。”钟云镜坦率地承认，“也确实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南栀微愣，心裏又美滋滋地乐。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钟云镜说起情话来这么讨人喜欢呢。
　　“看来你还是会说好听话的。”南栀努努嘴，“今天先完完整整地喜欢你一天好咯。”
　　服务员很快推着小车走进了包厢，鸳鸯锅迅速沸腾起来。
　　南栀吃着涮羊肉，被烫到舌头又张嘴呼气，看起来拙笨又可爱。
　　钟云镜见她吃光什么又帮着往锅裏下什么，半个多小时过去，只吃了几口，看着不像是一起来吃饭的，更像是来伺候南栀这位祖宗的。
　　南栀拍了照片发到寝室群裏，成功收获了室友们的羡慕，满足了一把自己的虚荣心。
　　退出微信的时候，她撇了眼日期。
　　“对了，云镜姐。”南栀喊她，“你们这周酒吧怎么歇啊？”
　　“问我吗？”钟云镜看了看日历，这周日是中秋节。
　　“对哦，我问你怎么歇啦。”南栀嘴裏嘟囔着，“酒吧肯定是不会休息的。”
　　“都可以，看你想怎么安排。”
　　南栀战术性后仰，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不会是有什么大阴谋在等着我吧？”
　　“你猜猜？”钟云镜反问她，嘴角含了笑意。
　　“猜不到。”南栀这会儿忙着填肚子，没心情跟这女人开玩笑，“我这学期周五没课，所以我这周可以放四天假！”
　　“真不错。”钟云镜又顺着她答，从锅裏捞了几勺肉放她碗裏。
　　南栀摸着肚子，觉得今天的钟云镜实在反常。
　　不开她玩笑，也不拿她取乐子，南栀的脑子裏居然冒出了‘温柔’这个形容词。
　　“为什么用这个眼神看我？”钟云镜不太明白。
　　南栀狐疑的心情愈发严重。
　　钟云镜自然不知道南栀心裏在想什么，她确实为了让南栀安心做了改变。
　　不去提让南栀不高兴的话，也不开她的玩笑让她心情爆炸得像个河豚，她想吃什么就带她吃，有什么要求就全部满足。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么个反应啊？
　　出了火锅店，南栀也没想明白，钟云镜拉着她的手往车边去。
　　“我能坐后排吗？”南栀询问她。
　　这下肯定不会同意了吧？
　　把钟云镜当司机，她肯定会面不改色地讽刺自己一顿。
　　钟云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又拉开了后车门，“上去吧。”
　　南栀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踮起脚尖在女人嘴角吻了下。
　　发现钟云镜还是没反应之后，只能挫败地坐上了后排。
　　“云镜姐！”
　　在钟云镜走到驾驶座之前，南栀打开车窗喊住她。
　　“怎么了？”钟云镜看向她。
　　“刚刚吃火锅的时候，我的裤子好像溅到了不少油，但我现在才发现。”南栀朝她招招手，示意她看向自己。
　　钟云镜的视线落入车厢内，但车厢内视线昏暗，南栀今天又穿了深色的牛仔裤，根本看不清楚。
　　她只好打开了车门，身子探进去，去抚南栀的腿。
　　“哪裏？”钟云镜问，“实在难受的话，把裤子脱了吧，拿外套盖着腿。”
　　南栀没有犹豫，抱住女人的脖颈，将她往自己身上压，嘴唇又着急地去亲她。
　　钟云镜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南栀的把戏，她单手禁锢住南栀的一双手，“故意勾我的？”
　　“对啊。”南栀笑得张扬又灿烂，“裤子确实有点脏了，不过你猜是哪裏？”
　　钟云镜反手关上车门，探去那处，“是这儿吗？”
　　南栀咬了下唇，有些不耐，“不……不是。”
　　“不是？”钟云镜低笑着，解了纽扣。
　　牛仔裤是宽松的款式，但南栀腰细，这条牛仔裤还特意改过腰围，所以褪了一半的时候，就卡住了大腿，迫使她挣脱不得。
　　南栀用力蹬了几下腿，下意识变得慌张起来。
　　“别动！”钟云镜拍拍她的小腹警告她，粲然笑道，“几天没见，胆子又变大了？”
　　之前开了不小心开了半扇窗就慌裏慌张地要她停下来，现在倒是愈发没脸了。
　　南栀的手推了推她，却被女人再次禁锢住。
　　车内的灯开了，钟云镜垂眸看向她白皙脖颈，“我看看，上次的痕迹消了没有。”
　　“没了！早就没了！”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南栀承受不住隔靴搔痒的痒意，被迫缩了缩一边的肩膀。
　　“那行，这次再补个新的。”钟云镜的指腹落在她脖颈上，轻轻抚着，感受着她血液的流动。
　　指腹往下落，从脖颈抚至锁骨，再上滑捏住她下巴。
　　钟云镜亲吻她，“想开始吗？”
　　南栀的心脏始终紧绷着，以为这女人会直接吻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还要问她。
　　这有什么想不想的？
　　做就做，不做就回家啊！！
　　当然，这种反抗的话在这种时候南栀是根本不敢说出口的。
　　钟云镜压过来，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激吻的时间很快就被拉长，唇齿交缠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洩露出来，久久未能停歇。
　　“钟云镜……”许久没有晕车的南栀在缺氧之后有些窒息，她的双手想要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却在触碰到自己小腿的时候无力地垂下来。
　　小腹发酸，她仰躺着，上半身根本没办法起来，脚跟落在女人后背，轻轻摩擦着女人的衬衫衣料。
　　“喊我做什么？”钟云镜迎上来，舔舐她的嘴角。
　　咸湿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南栀伸出舌尖想要将女人推开，却被她双唇吮住，很快便发酸发麻。
　　“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你变温柔了……”南栀断断续续地开口，模糊的眼眶裏浸了水，声线都变得绵软。
　　这女人真的是经不起试探，她不过是主动献吻了那么一小下，钟云镜就原形毕露了。
　　两个人在车上待了好久，南栀最后‘心满意足’地用外套盖住了自己的一双腿，而那条牛仔裤也‘如愿以偿’地脏掉了。
　　南栀被钟云镜搂在怀裏缓和了好久，茫然地抓到座椅下的手机，顺手拿起来看了眼时间，立刻惊醒了不少，“我们学校十点半门禁，这都九点多了。”
　　“今晚别回去了。”钟云镜吻她的额头，脑袋靠着她的发顶。
　　“不行的，我明天是早八。”南栀问她，“明天周四的课上完我就直接放假了，你到时候再来好不好？”
　　“真把我当接送司机？”钟云镜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宿管老师很严格的，非周末时间不在学校过夜，得让导员批假条的。”南栀的语气幽怨。
　　“那现在请。”钟云镜反问她，“我看来不严格吗？”
　　“因为跟你最熟嘛，你对我最好了，所以我才敢这么大胆呀。”南栀顺着女人的话回答，“你明天再来学校好不好，我一定会想你的……”
　　钟云镜下了车，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往家裏开，“现在就去请假。”
　　沟通无果，南栀放弃撒娇，“我今晚真是饿疯了才会觉得你温柔！”
　　钟云镜轻笑，“那真是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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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应该按照大纲可以顺利20w完结，只剩下一个小情节要走了。
　　这两天有个突发情况，本来想抽时间慢慢更新的，但周期太长了，所以我这两天尽快多更新一些，然后争取在这一周完结，番外就先不写了。
　　感谢在2024-06-1613:53:44~2024-06-1823:2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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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关上门，南栀从玄关一路跌跌撞撞被女人抱着拥吻到客厅。
　　围系在腰间的外套掉落下来，也没人去理会，昂贵的料子在此刻只是一件多余的遮挡，失去仿若是更好的价值。
　　家裏比狭小的车厢内要宽敞得多，南栀发挥的空间更大，她不再怕被钟云镜当方面压制，反而踮脚去回吻她。
　　热吻的时间愈发长了，可谁也不肯服输，津液交缠，呼吸难舍难分，渡来渡去。
　　南栀闭着眼睛，指尖触碰到桌角上的铁盒子，裏面的糖果因摇晃而撞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钟云镜暂时松开她，但防止她逃开，手依旧落在她腰后。
　　铁盒子被女人拿过来，从裏面拿出一颗糖果塞进南栀的嘴裏。
　　南栀因缺氧而张着嘴巴呼吸，这颗糖果被轻而易举地塞进她的嘴裏。
　　是草莓味儿的。
　　钟云镜的手指没急着离开，指腹在她牙床上摩挲，痒意在嘴唇上掀起，南栀下意识咬住唇止住瘙/痒，缺抑制不住地分泌出甜蜜的口水。
　　女人再次吻住她。
　　南栀又一次觉得这糖果味道非常不错，比过去每一次都要甜。
　　这大概是肾上腺素在作祟，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南栀被抱着躺上桌子，她捂着自己发酸的小腹，钟云镜察觉出她的状态，一手轻抚她，一手耕耘不停。
　　刺激到南栀的是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手机……”南栀的手空闲接，她抓过来，看到备注上写着乔乔，又皱眉看向钟云镜。
　　说好了不忙工作的，静音都不开！
　　她被吓得颤抖，将手机递给钟云镜的时候，以为她会挂掉，没想到这女人却接了起来。
　　南栀眼睛瞪大，却捂住自己的嘴，将细微的呜咽全都憋了回去。
　　“在忙，今晚过去不了。”钟云镜平静地开口，听不出来任何异样。
　　她偏偏不肯放过南栀，好像此刻非要有人发出不安分的动静来才要作罢。
　　——“不是说吃了晚饭过来吗？”
　　电话那边的徐思乔又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钟云镜无心顾及，草草应了几句就挂断了。
　　南栀终于克制不住，手掌都被她咬得通红，命悬一线的状态，她身体腾空，冲下悬崖，飘忽不定，坠落在涓涓流水之中，全身都湿透了。
　　钟云镜离开她，抽了张湿巾擦手。
　　南栀抱住女人脖颈，不肯离开，“你今晚本来要去酒吧？”
　　上班是一回事儿，玩乐又是一回事儿。
　　如果是工作的话，那么钟云镜一定是随心所欲的，只有约好了时间一起玩，放了鸽子的人才会被好友打电话催促。
　　“对。”钟云镜果断地承认。
　　“我之前就说了啊，你把我送回学校，你再忙你的事儿，一点也不耽误嘛。”
　　“怎么不耽误？”钟云镜拍拍她溢出水渍的门扉，又笑着反问她，“耽误吗？”
　　“你干嘛！”南栀伸出脚去踹她，被女人拽住，又好好地放下来。
　　“你说干嘛？”钟云镜在她柔软处扔了几个东西。
　　并不算尖锐的锯齿摩挲着南栀柔软的肌肤，她心微颤，抓过这新的指套就往身下尝。
　　“不是说没了吗？”南栀余光去看茶几，上面落了不少。
　　“刚才那盒没了。”钟云镜告诉她，抓住她的脚腕，举得高高的。
　　她牙齿咬开锯齿，包装被她的薄唇吐出来，轻飘飘落到了一边。
　　南栀哭喊不停，刚开始喊着钟云镜的大名怒骂，而后又可怜巴巴地喊她云镜姐，再后来便‘姐姐姐姐’喊个没完。
　　“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南栀恳求她，“就当是我求你了……”
　　原来看到钟云镜的温柔也是有代价的。
　　钟云镜晚上温柔僞装了那么久，也该早些讨回来。
　　账得及时算，不然南栀这焉儿坏的性子，巴不得哪天就给她逃掉了。
　　“早点干什么去了？”钟云镜冷哼，“现在知道求我了？”
　　“姐姐……”南栀哭得泪眼模糊，又去扒拉女人的手，“姐姐……”
　　“别逼我把你绑起来。”钟云镜冷声道。
　　“姐姐……”南栀不停地喊她，脑子好像是听进去了女人的威胁，但自己的动作却由不得自己做主，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住了。
　　“喊姐姐没用。”钟云镜冷讽她，“不是骂我混蛋，觉得我是骗子吗？多骂些，省得待会儿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又在翻哪门子的旧账？
　　南栀无比悔恨，她今天就应该结束在火锅店的。
　　这样她可以顺利回学校，钟云镜也可以顺利回酒吧跟好友扎堆玩乐。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一个人受着钟云镜所有的不肯松懈的动作，就像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一条鱼。
　　时光飞速流逝，南栀也没心情去看几点了，她躺在水温恰当的浴缸裏，享受着女人的按摩。
　　南栀使唤钟云镜拿来她的手机，过了零点她才去回室友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她解释了几句自己吃饭吃到太晚，跟导员请了假在家裏休息。
　　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南栀把玩着水面上的泡沫，整个人陷入虚无中去。
　　不知不觉，南栀在浴缸裏睡着，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到自己被女人抱起来。
　　钟云镜给她吹头发，擦身子，将南栀照顾得妥当之后，两个人相拥着陷入睡梦中去。
　　这一晚，南栀实在过于劳累了。
　　早上七点三十的闹钟将她喊醒，她下意识挂掉，准备再睡十分钟，抓紧洗漱，不吃早饭就卡点冲进教室裏。
　　但双手触摸到人体的热度时，她从睡梦中惊醒。
　　钟云镜被她吵得睁开眼睛，将她搂紧了些，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去睡。
　　“我要迟到了！”南栀尖叫出声，“我早八！我今天早八！”
　　都怪钟云镜，昨晚折腾得太累，她连闹钟都忘了改。
　　这女人显然不会在八点之前就睡醒，指望钟云镜喊她起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紧赶慢赶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南栀先在寝室群裏让她们给自己签到，并祈祷着老师不要在课上点名。
　　消息发出去她也没看，继续刷着牙，还要抽时间去床上疯狂地摇晃钟云镜，让她也快些起床送自己去学校。
　　收拾好的时候，南栀终于有心情看手机。
　　发现寝室群裏根本没人理她。
　　南栀又仔细看了看昨晚寝室群裏的消息，发现早八的课调到下午第二节了。
　　“……”
　　怪不得没人回她，原来都在睡觉。
　　南栀转眼看向收拾好准备出发的钟云镜，脸上带着不耐的气息。
　　这个女人应该是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的。
　　那她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不走吗？不是要迟到了？”钟云镜拿了外套，问道。
　　“我们早上的课……调到下午了……”后面的话南栀越说越小声，她尴尬地笑了笑，发现女人的面容冷了不少。
　　“南栀，你最好不是在报复我。”
　　这个推测完全合理，毕竟昨晚钟云镜把她折腾得累死累活的，根本就不是爽了，而是劳累过度了。
　　“没……真的……”南栀拿着手机示意她看。
　　钟云镜看也没看，边走边脱衣服，躺在床上继续睡了。
　　“云镜姐……”南栀趴在女人身上，意识到自己这样打扰她，她会更加不高兴之后，只好作罢了。
　　睡也只能睡至多一个小时，为了让钟云镜消气，南栀也没再继续睡了。
　　她看了看冰箱裏的蔬菜，坐起了简单的三明治。
　　时间充足，她做得也更细致更丰盛了些。
　　她是食肉动物，钟云镜好像吃素菜更多一些。
　　南栀尽心尽力地做好了早餐，第二节的课是十点，她在九点十分的时候又去喊醒了钟云镜。
　　简短的回笼觉要比早起更舒服一些，钟云镜在餐桌旁坐下，咬了口三明治，夸赞道，“做得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了。”南栀得意洋洋地回答，“一般人想吃我还不给她做呢。”
　　因为赶时间，所以两个人没聊几句，钟云镜收拾了桌子，抱住南栀吻了下，拉着她的手下了楼。
　　等着电梯的同时，两个人拉着的手也没有放开。
　　南栀能够感受到手掌心互相传递的温度，暖洋洋的，满是爱意。
　　她应该会跟钟云镜永远这么幸福地手牵手吧？
　　-
　　知道下午下课钟云镜还会来接自己之后，南栀一整天上课的心情都格外雀跃。
　　尤其是最后一节课，她无数次地盯着最前方的闹钟看。
　　要是早上早八的课没调开，说不定她现在就在钟云镜的车子上坐着准备回家了呢。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班级上显然浮躁不堪，老师也贴心地没再继续讲课，让大家自主学习。
　　南栀给钟云镜发着消息，那边说她已经到了，要南栀一下课直接出来就好。
　　南栀甚至不想回寝室放课本，反正下周二来学校，第一节课也是这一门，她到时候直接带着专业书来班裏就好了。
　　钟云镜当然同意了她的安排，两个人都想要快些见到对方。
　　下课铃响，南栀又一次第一个冲出教室。
　　钟云镜依旧在老地方等她，南栀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好像她每一次接受过知识的熏陶之后，钟云镜就会安抚掉她所有的劳累。
　　如同在弥补过去几年的学习生活裏，钟云镜不曾出现的时光。
　　南栀先是跑到驾驶座那一边，亲了亲女人的侧脸才坐回副驾驶。
　　但她刚坐上车子，就收到了来自南忆的短信。
　　那边喊她回家。
　　南栀抿了抿唇，心裏莫名有些慌乱，她把电话了打过去，那边也很快挂断。
　　或许是怕南栀怀疑，所以南忆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
　　——“花店很忙，放假了就快些来花店。”
　　每次逢年过节，花店就忙得不要命。
　　南栀嘆口气，有些为难，她昨天明明都跟钟云镜约好了的。
　　“送你回去吧。”钟云镜利落地将车子掉了头，朝着花店的方向开。
　　“还以为今天也能去你家过夜呢。”南栀有点舍不得，瘪了瘪嘴，还是好难过。
　　“不是四天假吗？哪天来都可以。”钟云镜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一路上南栀没再开口聊天，盯着后视镜裏的自己看，发现后面有辆出租车在视线范围内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她皱了皱眉，多注意了一会儿，发现这辆车好像在跟着自己。
　　但快到花店了，她也没跟钟云镜说。
　　钟云镜的车子很快在花店门口停下，南栀下了车，想要快些跑回花店，余光发现后面那辆出租车也停了。
　　南忆从车上下来，冷着脸绕过她身边，一言不发地走近了花店。
　　————————
　　二更~白天来个三更~


第49章 
　　南栀跟着走进了花店，裏面没有客人，冷冷清清的，她只能听见剪刀修建花草的声音。
　　细细碎碎的，尖部像落在她的心脏上，分外折磨。
　　“你们回来得好晚。”梁欣倒了两杯水分别给两个人递过去，南忆摆摆手推辞了，坐在柜臺后面翻着记录本。
　　南栀拉着梁欣去了门口搬花盆，“我妈去哪儿了？”
　　“去学校接你去了。”梁欣说，“之前你不是发了课表吗？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就下课了，老板三点半出发的。”
　　“我今天调课了，我下午后两节也要上课的，六点才上完。”南栀的心随之揪起来。
　　“那你怎么没说啊？”梁欣随口问道，还没能理解状况。
　　“调课我有什么值得说的？”南栀抿了下唇，知道南忆没有接到她。
　　也或者，南忆提早到了那么久，冒着曝晒等着她，却看见她下了课就跑出来，直奔了钟云镜的车子。
　　再想到之前南忆对钟家姐妹的态度，南栀知道南忆这次是生气了。
　　南栀把花盆搬进店裏，看见桌上给南忆倒的那杯水依旧没动。
　　她笑着拿过来，一饮而尽，讨好似的笑笑，“妈，那些花我跟欣欣姐都搬进来了，蹭点儿你的水喝。”
　　南忆点点头，没有说话，面上情绪不变，依旧冷淡。
　　南栀实在摸不清南忆心裏在想什么，她只能了解到，现在的南忆是不喜欢跟钟家太过亲近的。
　　“过两天中秋节，我们在家裏聚餐吗？”南栀又问，“到时候再让阿姨跟欣欣姐一起过来吧。”
　　南忆看见门口的客人，起身迎接，依旧绕过了南栀的身边。
　　“妈，我调课了，我没跟你说，你下次要是再次学校的话，就提前给我发消息吧。”南栀不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在于自己。
　　如果南忆给她发了消息，那她根本不会让她过来的。
　　现在虽然是晚夏了，但下午的阳光依旧炙热，南忆的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折腾。
　　“这么晒的天，你呆在校门口，我心疼死了。”南栀伸手去挽南忆的胳膊，却被她不经意地躲开。
　　南忆跟客人有来有回地交谈着，介绍着店裏花的品种，没有时间理会南栀。
　　南栀的心裏猜测到了，或许有一点点原因来自于她跟钟云镜关系过于亲近。
　　但当下，南栀不想主动跟南忆说这些。
　　她们两个一定是谈不来的。
　　僵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晚上花店打烊，南栀坐上电车的后座，一言不发地跟着南忆回了家。
　　南忆仍然没有任何要开口聊一聊的医院，倒看得南栀焦灼。
　　现在这个状况，她不好再去找钟云镜，必须要得到南忆一个结果。
　　同意的话当然最好，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去想办法说服南忆，现在不上不下的除了耗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妈，你希望我大学时候谈恋爱吗？”南栀晚上抱着枕头打开了南忆的房门，“好像从我上了寄宿学校开始，咱俩就没一起在晚上好好聊聊天睡睡觉了。”
　　南栀一边问着，一边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借口。
　　“谈恋爱可以，但妈妈不想你跟钟家人有牵连。”
　　南栀没想到南忆会回答得如此果断，直白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很多措辞，可以先从谈恋爱开始一点点试探南忆的底线，再回忆过去，把钟家照顾母女俩的事迹多提一些，明裏暗裏多夸几句。
　　南栀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为什么呢？她们对我们不好吗？”南栀立即鼻子发酸，眼眶红润。
　　从小到大，南忆虽然对她严厉，但向来不会把她的想法拒绝得如此强硬。
　　“我们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南忆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我们在花店忙到凌晨的时候，她们在陪权贵吃饭，应酬。你拼了命考上A大，人家却能随随便便放弃，跑到国外留学。”
　　南栀不觉得这是重点。
　　明明南忆跟钟母在许多年前就有过感情纠缠，南栀一直知道这一点，只不过知情人从来都不会提起来，因为那会让所有人尴尬。
　　南栀觉得这对自己不公平。
　　“每个人都应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南栀固执地说着在大人眼裏看起来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鸡汤，“就算我知道我可能会吃亏，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
　　她对钟云镜发了那么多次脾气，也会在女人的温暖茧房下给出足够的信任。
　　而钟云镜彻底收心，对她作出了从未有过的保证。
　　走到这一步真的好辛苦，南栀却没想到会卡在南忆这裏。
　　毕竟钟母尚未去世的时候，南栀认为，南忆一定会愿意让自己跟钟云镜更加亲近一些。
　　“你考虑过以后吗？”南忆知道自己的苦口婆心在南栀身上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南栀虽然是她养女，但从小到大，什么性格她完全知道。
　　固执又任性，不撞南墙不回头。
　　“花店开了这么久，一年最高的净利润只有五十万，还是我们每天辛辛苦苦挣来的。”南忆不想拐弯抹角，只谈最现实的问题，“你知道酒吧、医院，甚至是私人医院多久能挣到五十万吗？几天？几小时几分钟？甚至是几秒？”
　　南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钟云镜给她的那张卡。
　　钟云镜递给她那张卡的时候，五十万也是轻飘飘就说了出口。
　　她们累死累活赚到的钱，对钟家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南忆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南栀便去拍她的后背，又赶忙把水喂给她。
　　南忆的嗓子还在恢复，日常说话其实不多，经不住这样动怒，嘶哑着嗓子说话。
　　“妈……”南栀的情绪本就容易起来，更别说看到南忆这个样子，“可是我……”
　　她真的不懂南忆说的那些，大概是她的年纪太小，尚未了解人情世故。
　　南忆喝了水，“看着她们觉得很好很礼貌，很照顾你是不是？背地裏会觉得我们是累赘吗？”
　　“如果是你，”南忆继续说，“我要是死了，你愿意拖家带口照顾店裏阿姨还有她的孩子吗？”
　　“妈，你不要说这种话……”南栀的心脏跳动得极快。
　　南忆举的例子很难听，但过于现实了。
　　“我们跟阿姨甚至是雇佣关系，但我们跟钟家呢？一直都是被动地接受人家给我们的好处。”南忆的语气严肃，“南栀，你要是懂事一些，就该知道，不要再向钟家一味地索取，我们就应该主动躲得远远的，这样我们才对得起我们的良心！”
　　“可是你不知道我跟云镜姐的相处状况……”南栀卑微地回答说，“我们……”
　　南栀说不出自己跟钟云镜很合适这种话，最开始她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更别说格外坚持的南忆了。
　　再细想一下她跟钟云镜单独待在一起，以及最开始在一起的契机，南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南栀挫败地颓了上半身，南忆扯了杯子盖好要去睡觉。
　　南栀依旧坐着没动，拽住被角想要让南忆继续跟自己沟通下去。
　　她知道，一旦对话结束，那就彻底没有沟通的余地了。
　　“妈……”南栀哭着求她，南忆没有反应，“不可以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吗……”
　　“妈……”她推着南忆的身体，想要她理一理自己。
　　“凭什么呀……”南栀彻底放声大哭，“你年轻的时候想什么做就怎么做，轮到了我你就要阻拦了吗？这一点也不公平！”
　　南忆被她的话刺激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怒意。
　　“反正我就是喜欢云镜姐，她也喜欢我，我们都要在一起了！我们什么都做了！”
　　南忆愣了下，意识到南栀话裏的意思之后，磕磕绊绊许久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她的手用了力，南栀的脸上很快露出了红色的掌印。
　　从小到大，南栀很少挨打。
　　领养的事情没有刻意瞒过，南忆生怕南栀因为这个事情多想，哪怕南栀任性最多也都是拿着工具吓唬一下，但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
　　辛辣的感觉涌上颊边，本就是夜晚，南栀的脑子有些发懵。
　　“你觉得我很没用是不是？”南栀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我本来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还总是给你惹麻烦……”
　　“我以后不会了……”南栀咬着自己口腔内的软肉，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温暖的家裏第一次让她感到压抑，让她想要逃离。
　　她真的想彻彻底底任性一次，可她不敢，她本来就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她怕南忆彻底对自己失望，又怕钟云镜不喜欢自己，如果死能一了百了，那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纠结。
　　南栀现在不想待在家裏，她不能对着南忆发脾气，她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南栀……”南忆知道自己下意识做出了伤害女儿的动作，后知后觉地想要把南栀抱进怀裏安抚，“妈妈的好女儿，妈不是那个意思……”
　　南栀轻轻后退一步，躲开了南忆的拥抱。
　　她走出了卧室，打开大门飞速下了楼。
　　“南栀！”南忆年纪大了，没有南栀腿脚麻利。
　　大门被开开关关两次，南忆跟着下楼的时候，南栀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打了南栀的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南忆着急了，在花店群裏发了消息，自己跟梁欣都去了花店守着。
　　眼泪往颊边落，南忆现在无比后悔，她不该对着南栀说那么严重的话，不应该对她动手的。
　　她那么宝贝的一个女儿，半夜跑出了门，还光着脚，一定会受苦受冷的。
　　————————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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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花店裏的梁欣看到南忆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大概是跟南栀吵架了。
　　“您别担心，会没事儿的。”梁欣安抚着她，“说不定是去朋友家借宿了，或者附近的酒店，都是很安全的，南栀性子直，肯定得自己缓缓，您千万别担心，身体坏了可就是大毛病了。”
　　“我不该跟她吵架的……”南忆捂着脸，依旧拨着已经关机的电话。
　　“我去门口走走看看，说不定南栀会过来花店睡呢。”梁欣思索了下，走到花店门口，拨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了两次，那边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挂掉了。
　　梁欣只能发了条短信过去，告知了南栀离家出走的事情。
　　那边的电话回得很快，钟云镜的声音从手机裏传了出来。
　　“喂？我是花店的梁欣，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梁欣捂住手机，又往花店裏面看着，生怕南忆发现。
　　她简单说了几句事情的经过，“我想让您帮忙找一找，老板年纪大了，我不好把她一个人留下自己出门找。”
　　——“好，您照顾好阿姨，我来找她。”钟云镜很快应下。
　　“如果有消息您一定要立即告诉我，我是偷偷打电话给你的，老板不知道。”
　　跟钟云镜沟通了几句之后，梁欣才再次回了花店。
　　钟云镜没有犹豫就离开了酒吧包厢。
　　下午意外情况，没能跟南栀待在一块儿，她便来了酒吧。
　　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她以为是过去哪位发展过的人，便摁了没接，毕竟这种手段她见过无数次了。
　　直到看到短信之后，她直接打了过去。
　　不管是故意骗她还是如何，她必须要保证南栀的安全。
　　庆幸的是，酒还没沾一滴，钟云镜开了车出门，先在南栀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了找。
　　老小区，花店周围，学校周围都没有。
　　电话依旧是打不通关机的状态，钟云镜停在路边思索了下，开着车子往家裏去。
　　路程开到一半的时候，她在路边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光着脚，穿着薄薄的睡衣，孤零零地往前走。
　　她摁了下喇叭，南栀没有转头，往旁边又挪了挪。
　　这裏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钟云镜只能开得快了些，再次摁了喇叭。
　　南栀转身朝着她看了眼，木愣地站在原地。
　　“上车！”钟云镜喊她。
　　南栀犹豫了下，没有理会，朝着前继续走。
　　凌晨路上的车子不多，钟云镜没有办法下车，只能跟着她的步伐慢悠悠地走。
　　几分钟过去，南栀在一处角落裏蹲下来，抱住自己，看起来可怜又落寞。
　　钟云镜这才下了车，“睡不着吗？出来散步怎么不喊我？”
　　南栀垂着头，既然钟云镜出现在这裏，一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偏偏她什么也不提，反而这样用轻松的语气跟自己开着玩笑。
　　哪怕知道钟云镜是想让氛围变得轻松，但南栀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钟云镜见安抚无效，在她身边半蹲下来，抚了抚她的长发，将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强迫她穿好，又帮忙系好了扣子。
　　“怎么还光着脚？走在地上不硌吗？”
　　脚上沾了灰还有泥，脏兮兮的，南栀不想让钟云镜看到这么丢脸的自己，双脚互相盖着，反而把脚底的泥沾到了脚背上，看起来更脏了。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钟云镜问道，又去拉她的手，“手也这么凉。”
　　“我不想回家……”南栀终于开口，她吸了吸鼻子，“我能不回家吗……？”
　　“我说，我带你回家。”钟云镜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她要带自己回家，而不是送自己回家。
　　南栀不会见到对她失望的南忆，反而依旧有跟钟云镜单独过夜的机会。
　　但她开始跟自己的良心纠结。
　　她从一开始就想着去钟云镜家裏的，但她没那个脸找钟云镜，只能自己慢慢地走过去。
　　“电话为什么关机？”钟云镜揉着她的手，“我都联系不到你。”
　　南栀再次陷入沉默，盯着自己的脚看。
　　“如果我不来找你的话，真打算这样走到我家去啊？”钟云镜轻轻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手机开机的话，会有很多电话。”南栀缓缓开口，声音裏有着明显的哭腔，“我谁的电话都不想接，我跟谁都不想说话……”
　　“好好好，那我想跟你说话，你愿意吗？”钟云镜也不管地上脏不脏，陪着她一起坐下，将她搂进怀裏，轻拍着她的后背。
　　南栀不回答，那钟云镜就当她默认了。
　　“小时候，我跟我二姐就吵了无数次的架，刚毕业的时候，吵得更多，她骂我不孝顺，还搬出来我妈压制我。”钟云镜的语气格外平缓，“那我肯定不会顺她的心意啊，她爱听的话我全反着来一遍，一个那么冷静理智的心理医生，被我搞得脾气特别炸。”
　　“那时候我挺混的，我跟她打起来，把她珍藏的咖啡豆全洒了，她把我酒柜裏的酒砸了个干净。那几天家裏的咖啡和酒味根本都散不掉，我大姐实在受不了了，喷了好多香水，但味道实在压不住，三个完全不同的气味混在一起，反而把家裏弄得更乱了。”
　　“姐妹三个性格一个比一个固执，我妈一个都说不过，全都任由我们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后来大姐在国外定居，二姐继承家裏重任，我就如愿以偿地游手好闲。”
　　“你说我妈她真想让我们这样吗？肯定不是，小时候，我们三都被她安排到学医的路子上发展，后来就逐渐跑歪了。但撒手不管总得有原因吧？你猜是什么？”
　　钟云镜认真地说，南栀就安静地听。
　　她的情绪完全被钟云镜带着走，她没有听她说过家裏的事情，因此听得格外入迷。
　　“什么……？”南栀猜不到。
　　“保证。”钟云镜看向她，“嘴巴会说有什么用？你得让她看见，你有随意活着的能力。”
　　南栀再次垂下脑袋。
　　钟家三姐妹每个人都证明了自己，每个人都活得无比优秀。
　　而她面对南忆，什么承诺都没办法给出来。
　　因为她连自己都没那个可以跟钟云镜走下去的自信，她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生怕出现任何不安定的因素来影响自己跟钟云镜的感情。
　　一旦遇到麻烦，她也只会找钟云镜撒气，有效的解决办法，她从来都没能给出过。
　　“南栀，我们现在一起遇到困难了，你可以为我们做些什么吗？”钟云镜跟她十指紧握，冷静却又紧张地问她。
　　“我可以保证！”南栀知道了钟云镜的用意，“但我需要时间。”
　　钟云镜从容地笑了，“时间是当下的你最不缺的东西，我相信你。”
　　南栀重重点头，被钟云镜拉着走回了车上。
　　钟云镜关好车门，在车外打了个电话，跟花店那边简单聊了几句才上车。
　　“先回家，带你洗一洗。”钟云镜启动车子。
　　“还要去哪儿吗？”南栀敏锐地捕捉到‘先’这个字。
　　她今晚一定是睡不着的，与其这样，也该找点时间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想喝酒吗？”钟云镜笑着问她，“带你去酒吧，见见朋友。”
　　钟云镜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好像要把她正式地带到她朋友的面前，然后公布她们的关系。
　　哪怕她们还未正式表白，但彼此已经知晓心意。
　　“想，我还没喝醉过呢。”南栀真的很想一直跟钟云镜这样呆在一起。
　　钟云镜总是会安抚失落难过的她，无论她的悲伤情绪因什么而起。
　　这个女人在过去和现在，以及将来，都会全权包揽她所有的情绪。
　　这让南栀感到很舒适，很安心，她也想一直如此舒适和安心。
　　“想喝就喝，喝醉了也没关系。”钟云镜第一次让南栀在酒上面如此自由，“我会护着你的。”
　　别墅区有一块必经的鹅卵石小路，南栀光着脚走起来难受，下了车钟云镜便抱着她走。
　　“姐姐……”南栀第一次在难过的时候喊她姐姐，“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钟云镜皱眉问她。
　　“我是不是一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南栀想起南忆的那些话，还是觉得心脏揪痛，“我觉得自己挺差的，只会发脾气。”
　　“我的脾气就很好吗？”钟云镜用自己跟她类比，“过去的时候，好像我让你担惊受怕更多一些。”
　　南栀找不出话来反驳，又觉得把钟云镜过去那些事情揪出来安慰她不太好。
　　“你别提这些了……”
　　钟云镜垂眸看她，猜测她大概是又因为自己的感情史不高兴，抿了抿唇没再提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栀知道钟云镜理解错了，赶忙解释，“我是说……”
　　想了几秒，南栀还是没能找出合适的话来解释。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钟云镜安慰她，将她在玄关处放下来。
　　哭过的南栀双眼红肿，看起来像两个核桃，钟云镜给她找了干净的衣服让她去洗澡，又从冰箱了找了冰块给她敷眼睛。
　　冰冰凉凉的感觉刺激着双眼，但南栀的心裏无比温暖。
　　敷了会儿眼睛，南栀用力睁了几下，视线缓解了不少，保持清明之后，她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到冰箱那裏，从后面抱住女人的腰。
　　她没有任何负担地将真心话说出口，“云镜姐，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她会和南忆努力沟通，让南忆看到自己的真心和保证。
　　她生来就是要和钟云镜在一起的。
　　不然她一个可怜兮兮的孤儿，怎么会如此凑巧碰到温柔的钟云镜呢？
　　————————
　　四更~
　　以后有机会好像可以写钟家三姐妹的吵架番外，咖啡豆和酒，还有香水的味道满客厅混在一起，想想就觉得很好笑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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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临出发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南栀照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眼睛和脸，确保红肿没有太过明显才放心。
　　握在手裏的手机仍然没敢开机，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忆。
　　晚上人的情绪不受控制，她好好地熬过了今晚，再去想个妥当的法子吧。
　　“我们会去的太晚吗？”南栀问。
　　“不晚。”
　　南栀点点头，她一直不太理解经常在酒吧混的人，难道这群人不用上班上学吗？
　　不工作的话，哪儿来的钱供自己吃喝玩乐呢？
　　带着这个疑问，她曾经问过酒吧的那个销售露露。
　　露露告诉她，这些人祖上就已经赚够了几百辈子的钱，够她们使劲挥霍了。
　　衬着月光，南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素吗？”
　　钟云镜看向她，“怎么了？”
　　“我能化个妆吗？”南栀想了想，“现在回去是不是太麻烦了？那还是算了。”
　　“去酒吧给你找个化妆包来。”钟云镜利落地答应，“多简单的事儿。”
　　南栀露出笑容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想让你高兴，一直高兴。”钟云镜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
　　这句话比喜欢更值得珍惜。
　　南栀还以为她会安抚自己，说些因为喜欢你，或者想对你好这些假大空的话。
　　但显然，钟云镜要更加懂得如何掌握南栀的情绪。
　　酒吧门口的保安对着南栀招了招手，问候了句怎么好久没来。
　　“我明明上周刚刚来过的。”南栀嘟囔了一句。
　　“上周我请假了，不巧了。”保安早跟南栀熟了，看着两个人牵手走进去，心裏面若有所思。
　　钟云镜很快找过来一个化妆包递给南栀，南栀简单翻看了下，都是新的没有拆封过的大牌化妆品。
　　“这是谁的啊？”不熟悉的人的东西她不敢随便乱用，哪怕是钟云镜交给她的。
　　“我的。”钟云镜告诉她，“没怎么用过。”
　　南栀这才放心，她平常见钟云镜化妆的次数不多，要么就是很淡的妆容，不过口红倒是涂过很多色号，无一例外地很适合她。
　　“我去卫生间化就行。”临近中秋假期，酒吧的人不少，南栀也不好意思占用包厢。
　　“要陪你过去吗？”钟云镜问。
　　“不用了，一会儿我过去找你。”南栀拎着化妆包独自朝着卫生间去。
　　她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的脸颊其中一边依旧透红。
　　虽然用冰块冷敷过，指印不算明显，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正常。
　　她只好涂了白色的粉底，又掩盖似的加了些腮红。
　　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路过的女人瞧她手生，还要主动帮她。
　　南栀吓得连连后退，最后在陌生女人的言语指导下，妆容终于满意不少。
　　她把化妆包裏的东西收拾好，记住钟云镜的嘱咐，把化妆包放在了吧臺下面的柜子裏。
　　站在熟悉的包厢门口，南栀踮起脚尖从小窗裏面看，裏面的人她差不多都见过了。
　　露露从她身边走过去，南栀立即示意她嘘声，但露露递给她一杯香槟，看着她喝光之后才没发出任何声音，满意地走掉了。
　　南栀站在门口许久，裏面的人玩得正欢，她脑子裏的酒精很快就开始发散。
　　她知道自己酒精上头容易冲动，晃了晃脑袋，不想让自己的理智被酒精支配。
　　但看见钟云镜跟裏面的人交谈甚欢，逗笑打趣，她还是有些发闷。
　　她真是一个容易嫉妒别人的女孩子。
　　但这不就是她喜欢钟云镜的表现吗？
　　现在的南栀不觉得自己这个脾气有什么问题。
　　她出了将近半个小时，钟云镜连出来找她的意愿都没有。
　　她生气，她气钟云镜长着一副好皮囊，又会说话，所有人都能对她笑脸相迎。
　　她又气自己没那些成熟女人有魅力，能跟钟云镜有来有往地开玩笑，而不是自己单方面被压制。
　　钟云镜这个女人，单是手裏握着酒杯，什么话都不说，就有人上赶着跟她一次次碰杯喝酒。
　　南栀觉得，她必须需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
　　-
　　包厢内依旧是这群熟人，徐思乔最近跟陈思瑞联系频繁，不过这次聚会到也没来。
　　“她中秋要回家一趟，明天还有课要上，我不能耽误她学习啊。”徐思乔跟旁边的女人解释一句，看见钟云镜终于回来，“上哪儿去了？”
　　“接个人过来。”钟云镜坐下来，扫了眼吃了一半的果盘，又让服务员上了新的，以及几份水果味的小蛋糕。
　　“南栀啊？”徐思乔看到钟云镜的表情就知道她准没猜错，“她明天没课啊？”
　　“周五没课。”钟云镜知道徐思乔酸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不少。
　　“真好真羡慕。”徐思乔靠着沙发，“有恋爱谈的人状态就是不一样，比以前的气色好多了。”
　　钟云镜不爱听这话，睨了眼徐思乔。
　　“你看我做什么？我没说错吧？”徐思乔当着几个人的面开口，“以前你在酒吧喝酒喝到吐的时候，冰清玉洁得很，有人送你都不肯上车。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次，非要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
　　“云镜，你应该庆幸我看不上你。”徐思乔边说边得意，“近水楼臺先得月啊。”
　　“你不用想太多，把我们的关系定位在纯洁的金钱关系就行。”钟云镜这会儿心情不错，有兴致跟她开玩笑。
　　酒杯倒满，钟云镜终于在今晚喝了第一口酒。
　　她这种喝习惯的人，先前的几杯不算什么，又经不住一群人抓住她半途溜出去又回来的把柄，强行喝了三杯。
　　“今晚，非得灌醉你。”徐思乔的酸意写在了脸上。
　　她倒是想陪着陈思瑞回家，毕竟前段时间母亲出了车祸在A市治疗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在A市待了，不如回老家种点花草打发时间。
　　从那之后，徐思乔也没回家过了，主要酒吧实在太忙，钟云镜又时不时玩失踪，她根本没时间回家，都是些零碎的休息时间。
　　“你可以试试。”钟云镜不会在乎这些挑衅，这种玩笑话不要太多，每次都没能实现过。
　　觥筹交错，一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钟云镜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南栀怎么还没进来。
　　她正准备去卫生间看一看，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热闹的氛围没散，但不少视线都望向了门口，南栀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她是钟云镜带过来的，钟云镜又因她性格大变，要是能经过钟云镜允许，南栀可是个值得逗弄的小姑娘。
　　把没阅历的小姑娘逗得脸红害臊，倒也是一种乐趣。
　　南栀一路对上钟云镜的视线，大摇大摆地朝着她走过去，双腿叉开坐在女人腿上。
　　她抢过钟云镜手裏的酒杯，在杯口的唇印处覆盖上自己的唇。
　　相同的色号迭盖，颜色加深，倒显得更加迷离。
　　这杯酒也被她一饮而尽，南栀此刻感谢自己天生的好酒量，不然她的理智早就彻底糊涂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向这裏的所有人宣告，钟云镜是她一个人的。
　　南栀双手抓住女人领口衬衫，凑近她的唇边，几乎贴着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周围人都意想不到南栀的动作，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以前当众告白的人也有，结果当然是很不妙了。
　　钟云镜看都不用看都知道这群狐朋狗友抱着的是什么心思，她的手掌落在南栀后背，红唇微抿，“又喝那么猛。”
　　“你不要转移话题！”南栀快速往周围扫了一圈，再次盯住女人的眼睛，“你跟大家说说，你私下裏是怎么说喜欢我的？”
　　起哄声接连不断地发出来，不过声音并不算高，但给钟云镜带来的‘耻辱’已经足够了。
　　钟云镜垂眸看她，这小姑娘依旧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给出一个回答。
　　南栀今晚的眼妆化得很漂亮，比过去要进步太多，眼尾抹了些碎闪，纯真又可爱，但眸光裏的狡黠却根本掩盖不住。
　　钟云镜依旧拿捏住她高攻低防的性格，后腰的手缓缓上滑落至后颈。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互相喷薄。
　　钟云镜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猛地收了下，南栀猝不及防往前倾了下，双手搭在女人肩头。
　　双唇吻住的那一剎那，南栀立即慌了。
　　她意外钟云镜的主动，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在场的人轻咳几声，视线纷纷挪开，微妙地避开了这个场景。
　　钟云镜知道这群人没有胆子看，这种办法也只能吓唬到南栀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轻吻不过几秒，钟云镜就松开了她。
　　这是接吻时间最短的一次。
　　南栀从她身上跳下来，冲出了包厢，迅速找到了一个空房间躲了进去。
　　后知后觉的柔软的触感让她脸红害臊，腮红愈发跟肌肤相衬，看起来明媚动人。
　　钟云镜在她身后跟着，收了笑容，冷着一张脸在南栀身处的沙发另一头坐下。
　　南栀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满满一杯，连着喝了两三杯才缓和了些许情绪。
　　钟云镜不跟她说话，她便偷偷地打量她。
　　这会儿理智上来，南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虽然喝酒不容易醉，但总是容易冲动，刚才的事情想想就觉得丢人。
　　居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吻，南栀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察觉到钟云镜冷着脸，看起来似乎也不太高兴。
　　南栀有些不知所措，晚上跟南忆吵架的情绪，以及因为自己又做出了丢人的事情，她这会儿鼻子发酸，但又不想主动去找钟云镜说话。
　　她时不时偷瞄钟云镜，想着该如何找一个法子快速打破僵局。
　　钟云镜应该不会生她的气吧？
　　可她明明是被她带过来酒吧的，不应该时时刻刻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吗？
　　把她一个人丢在卫生间裏化妆的，都不去看一眼，南栀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
　　她思索了下，想起来钟云镜的那张卡。
　　她可以不花卡裏的钱，但有很多种办法让钟云镜受到扣费短信。
　　南栀是想到什么就立即去做的人，她把手机打开，确保这张卡可以成功消费之后，才放心大胆地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您尾号为8280的账户向支付宝-南栀支出人民币0.01元，可用余额499，999.99元。】
　　【您尾号为8280的账户向支付宝-南栀支出人民币0.01元，可用余额499，999.98元。】
　　【您尾号为8280的账户向支付宝-南栀支出人民币0.01元，可用余额499，999.97元。】
　　【……】
　　听着手机频繁震动的声音，钟云镜迟疑了下，拿起手机解锁了去看短信。
　　上面满满的一排一分钱的扣费短信。
　　南栀心裏偷乐着，引起钟云镜注意的计划大功告成了。
　　她只不过转了两毛而已，简直太划算了。
　　钟云镜发觉是南栀的小动作，刚想开口说什么，再次收到支付宝的推送消息。
　　【您的好友南栀向您转账0.20元。】
　　钟云镜冷脸扯了扯嘴角。
　　这小姑娘把戏真多，让她连着收到了二十条扣费一分的短信不说，还原封不动地把这两毛给她转到了支付宝。
　　她甚至连领取都不用点。
　　看到南栀脸上憋着的笑容完全掩盖不住之后，钟云镜也不佯装生气了。
　　她拉过南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高兴了？”
　　南栀立即收敛了笑容，但嘴角还是有轻微的上扬，“一般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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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当晚两个人醉得不行，喝了醒酒汤之后便在酒吧过夜了。
　　酒吧裏后半夜依旧很吵，南栀睡得不太好，早上钟云镜推开包厢的门，把她带回家继续补了回笼觉。
　　临近中午的时候，睡梦中的两个人被手机铃声吵醒。
　　南栀紧紧压在自己身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还没睁开，身体倒是硬得很，抱住她不肯松开。
　　钟云镜伸出一只手绕过她，拿过了桌上的电话，来电显示为钟时雾。
　　南栀躺在女人怀裏，安安静静听她打完这通电话。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钟时雾要她回趟原来的房子裏聚餐吃顿饭，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毕竟钟家人各有各的忙，团聚一次实在不容易。
　　“中午我带你回家裏吃顿饭吧。”钟云镜说，“到时候把阿姨也接过来。”
　　南栀微愣，有些犹豫，“我妈……会来吗？”
　　“会的。”
　　南忆一定会来，而且钟云镜知道，南忆跟她缺少一次正式的谈话。
　　而且昨晚母女俩吵了架，不管谁对谁错，都需要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小时候搬过一次家，收拾箱子的时候，因为东西实在太多，需要把不用的都扔掉，我翻开一看才知道，那是我妈的笔记本。”南栀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知道她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钟阿姨为什么愿意一直帮助我们。”
　　钟云镜陷入沉默，这些事情她比南栀知道得要更加清楚。
　　南忆也是孤儿，并且是从福利院裏走出来的孩子，从小学习刻骨非常不容易，考上了优异的大学之后，原福利院院长去世了。
　　那个院长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对南忆特别好，就像一位母亲，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很长一段时间内，南忆郁郁寡欢，甚至有了轻微的抑郁症，直到新学期的心理课开始，授课教师是钟母。
　　她敏锐地察觉了南忆的情绪，并及时介入给予治疗，南忆的情绪很快得到了改善。
　　后来学期结束，钟母授课完毕，却收到了南忆的告白。
　　她知道南忆在治疗过程中大概把她当成了部分心理寄托，又怕南忆再次想不开，便给出了委婉的拒绝，两个人的关系由师生转为朋友，距离也忽远忽近。
　　钟母的丈夫是入赘进来的，钟家女性强势又能干，几代都是医生，名声很大，其丈夫想要独吞家产，目的被钟母发现，当时走离婚流程，但这个男人贼心不改，蓄意谋害钟母。
　　当晚他持刀闯入家中，南忆正在跟钟母喝茶闲聊。
　　尖锐的匕首捅过来时，南忆替钟母挡刀，脖子满是鲜血，而后将匕首夺过，过失杀掉了男子。
　　两个人同时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男子因失血过多而亡。
　　幸运的是，南忆的脖子并没有伤到动脉，但声带受损，需要医学治疗。
　　钟母由于愧疚常年帮助南忆免费治疗病痛，并且找了最好的律师打官司，南忆被判过失杀人，无罪。
　　两个人一直纠纠缠缠，直到钟母去世。
　　喜欢是否转为了家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人能知道，年纪逐渐增长，大概早已经不知道当初的心动是什么了，只知道彼此互相在一起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我妈妈她……真的很感谢钟阿姨。”南栀的声音闷闷的，“她一直让我懂得感恩，所以现在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我们的家庭差距实在相差太大，这样的话，只有你在一味地付出，那实在太不公平了。”
　　过多的话南栀没有说。
　　南忆的情感只存在了日记本上，只有一句话将她复杂的情感表达得彻底——
　　我实在恨你富裕又漂亮，优秀又善良，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是远远配不上你的。
　　这句话结束之后日记便断掉了，过了一个星期，南忆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现在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南栀，我需要学会如何做一位优秀的母亲，就像我的院长母亲那样。
　　“不公平吗？”钟云镜并不这么认为，“喜欢并不能把公平作为参考点，那所有人都去追求门当户对好了，想太多总是会焦虑的。”
　　“可这是事实啊。”南栀嘆了口气。
　　“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这些。”钟云镜笑了下，“你应该担心点别的？”
　　南栀不解，“什么？”
　　“比如，如何锻炼一下自己的羞耻心。”钟云镜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的，某些时候，我对你并不算过分。”
　　“哪种程度叫过分？”跟钟云镜口嗨多了，现在的南栀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荤话。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钟云镜不打算告诉她，“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下次就直接试试。”
　　“才不要。”南栀嘴硬地拒绝，使唤钟云镜给自己拿衣服，伺候自己起床。
　　两个人慢吞吞地起床，又粘腻地在浴室裏拥抱亲吻，南栀上半身虚浮地趴在洗脸臺边沿，嘴巴被女人一只手捂住，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她单条腿的膝盖被迫抬起来，触碰到了冰凉的墙面，颤颤巍巍，挣脱不得。
　　须臾，南栀才被放过，镜子中倒映出女人满含笑意的面容，以及她愤愤的表情，双颊也染上了迷离的绯红。
　　钟云镜开着车往家裏去，居然来得还是最早的。
　　餐桌上坐着钟时雾，两个人对视一眼，钟云镜在她对面坐下，调侃一句，“又在喝中药？”
　　钟时雾将唇中的咖啡吞下去，“不是所有苦的东西都叫中药。”
　　钟云镜勾唇笑笑，“电话打过了吗？怎么说？”
　　“派人过去接了。”钟时雾扫了眼南栀，又对着钟云镜开口，“你真是不死心。”
　　“好歹站在我这边一次吧？”钟云镜不乐意，“一直跟我作对很爽吗？”
　　“确实有点。”钟时雾面色从容，不再跟她说话，反而将新的一杯咖啡放在南栀面前，“尝尝吗？味道很不错。”
　　南栀自然不会拒绝，她笑了下以示感谢，双手端起来正要喝就被拿了冰镇果汁过来的钟云镜拦住。
　　“喝了你三天三夜都睡不着。”钟云镜把咖啡再次推回去，“没人爱喝。”
　　“啊？”南栀对于钟云镜的形容很疑惑，钟时雾在场，她做事没有私下裏跟钟云镜相处的时候自然大胆。
　　“她工作原因喝习惯了，裏面咖啡因浓度很高的。”钟云镜解释一句。
　　“那你喝。”钟时雾说道，“喝了我就跟你站一条线上。”
　　“少来这套。”钟云镜不上她的当。
　　从小到大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钟时雾同不同意她都做了。
　　眼下跟南栀在一起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获得钟时雾的赞同。
　　钟时雾在外雷厉风行，在她这个妹妹面前，就是个纸老虎，反对都那么多久了，也不差以后。
　　“暴殄天物。”钟时雾评价一句，自己全部享用了。
　　十几分钟过去，南忆被接了过来，她手裏拎着一份茶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南栀本就不自然的神情变得更加局促。
　　昨晚她情绪上头跑出了门，现在都没有跟南忆说过一句话，凌晨手机开机的时候面对那么多未接电话和信息也都一个没回。
　　此刻她怕南忆当众发脾气，毕竟现在的南忆并没有什么在乎的钟家人。
　　钟时雾热情地挽过南忆的小臂，两个人并排在餐桌上坐下。
　　她换上了最会说话的那个人格，草草几句话就将南忆的笑容哄在了脸上。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所有人都很从容，只有南栀从头到尾都格外紧张。
　　她不知道这几个人大人心裏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互相作响的声音，南栀垂着头，只吃自己面前的那道菜。
　　钟云镜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安抚几下，给她夹了很多爱吃的菜过去。
　　钟时雾跟南忆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有沟通近期的身体状况，嘱咐她注意休息。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钟云镜站起来，主动收了碗筷。
　　“南栀，趁着云镜不在，要不要尝尝我泡的咖啡？味道真的很不错。”钟时雾再次发出邀请。
　　南栀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南忆走进了厨房，看见钟云镜正在忙碌，挽起了自己的袖口，“我帮你吧。”
　　“不用了阿姨。”钟云镜笑着回拒。
　　在家裏吃饭，哪有让客人帮着收拾碗筷的道理？
　　但没有人拦着南忆过来厨房这边，钟云镜就知道每个人都在给南忆找单独沟通的机会。
　　“昨晚我见到南栀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也不敢回家。”钟云镜没有绕弯，开门见山地说道，“把她哄好还挺不容易的。”
　　南忆皱着眉看她忙碌，“南栀性子从小就倔，从小到大，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小孩子都是这种闹腾的性格，我身边的同龄人都太成熟了，说话也直，南栀经常来找我，家裏还挺热闹的。”钟云镜说，“后来她上了寄宿学校，突然一分别，我还挺不习惯的。”
　　钟云镜将洗干净的碗拿了抹布擦干，看到南忆怀疑的脸，继续说道，“真的是不习惯，总想着要不要买些吃的喝的给她送到学校去，但又怕打扰到她，于是就作罢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去接她，看到她高高兴兴地收下我的花，我的心情不是开心。”钟云镜的脸上写了认真，“而是庆幸，原来那么久没联系，她见到我，还能像之前那样打闹，我也能继续跟她相处。”
　　这些话南忆没再怀疑真假，因为每次南栀偷偷去找钟云镜，她自己都是知道的。
　　哪回南栀跑回来，脸上的笑容不是满当当的，藏都藏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或许是年轻时候的喜欢太过于浓重和惨烈，她或许对于爱情已经产生了自己也不知道的阴影。
　　尤其南栀也跟钟家人产生了感情纠缠之后，许多个夜晚，她总是能梦到当初她跟钟老师的相处。
　　当初的她，也是那么快乐，甚至比南栀要更快乐。
　　“作为母亲，我总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女儿吃亏的。”南忆并未表达心中所想，反而继续在言语上压迫。
　　“南栀那个性格，可不会在我这裏吃瘪。”钟云镜说得很坦诚，也没有过多地往好的方面说，“折腾起我来也是让人头疼得很，不过我能受着。”
　　南忆陷入沉默裏，久久没有开口。
　　“我一直很尊敬您，不止是因为我的母亲，还有南栀。”钟云镜最后开口，“我知道您仍然是抗拒的态度，但我也不会让步，这毕竟是南栀自己选择的事情，无论结束还有继续，我觉得也该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对于南忆，她必须软硬兼施，肯定南栀的性格，也肯定她自己的态度。
　　她没有一味地顺着南忆的想法去回答，逆来顺受不是她的性格，她只能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表达出来。
　　至于南忆，她若是有心的话，会慢慢改变想法，这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求来的。
　　须臾，南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南栀正品尝了好几种咖啡，味道无一例外地苦，她皱起的脸蛋就没舒展过。
　　于是，她对于钟时雾的心情更多了几丝崇拜和尊敬。
　　学医的，真能吃苦！
　　钟云镜收拾好了厨房，看到钟时雾还是对南栀‘下了手’，立即把南栀带过来，看到她的痛苦脸，微嘆口气，“你给她喝了什么？”
　　“中药啊。”钟时雾扔出了一记回旋镖，她脸上的笑意明显，又故意问南栀，“好喝吗？”
　　南栀这次实在说不了谎了，不然就太违背自己的良心了，她犹豫了下，果断开口，“太苦了。”
　　连一块冰糖都没给她加。
　　几句寒暄之后，南栀和南忆就离开了钟家，南忆没有让任何人送，态度很坚决。
　　坐上出租车，离开小区的时候，南忆才心疼地问南栀，还观察着她的脸，“疼吗？妈昨晚一时之间没忍住。”
　　“不疼的。”南忆握住南忆的手，指腹感受着上面的皱纹，“云镜姐非要帮我冷敷，明明就没印子嘛。”
　　她忍住自己鼻间的酸意，认了错，“妈，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将尘封已久的感情刻意提起来对于南忆是一种伤害，那种痛苦虽然南栀无法感受到，但她能从当时的日记本上得知南忆的难过。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南忆笑了笑，“我们花店开了那么多年，一直都特别忙，小时候对你也疏于照顾，不然也不会让你老往钟家跑了，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好像添了挺多的……”南栀眼眶立即红了，“我的脾气真的很差，你不知道，我对云镜姐说了多少难听话，她也不生气，还要安抚我的情绪……”
　　南忆替她擦眼睛，车停了之后就往楼上走。
　　“妈知道你委屈，你在学校是不是过得挺难的？”
　　“我可以说吗……”南忆第一次想要对南忆说出自己过去的委屈，以前她从来不敢。
　　“傻孩子。”南忆在沙发上坐下，“你应该当时就立即告诉我的……”
　　“我不敢，班上的同学骂我没有父母，总是捉弄我，成绩退步了他们说因为我没有父母教育我，我跟他们打起来，他们就说我果然没家教。”南栀还是说得很委婉，她没有说很多令人难过的事实，只是挑了最轻的言语上的伤害。
　　南忆心疼极了，但喉咙发涩，道歉和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敢跟您说，我只敢跟云镜姐说，她总是会安慰我，还给我吃糖，给我讲睡前故事……”南栀说，“我真的很怕她嫌弃我，但她每次安慰我之后过几天还会主动来找我，确保我没有继续伤心难过……”
　　如果真的讨厌她的话，恨不得主动离她远远的。
　　这也就是南栀对钟云镜越来越信任和依赖的原因。
　　南忆认真听着，始终沉重，“我怕她骗你。”
　　“我身上有什么她好骗的吗？”南栀问得很现实。
　　按照钟云镜的容貌和家境，多的是人愿意主动撞上去，若是心上那人不愿意，钟云镜也有的是心机和手段将那人骗过来。
　　可南栀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钟云镜骗过来的。
　　她们之间，更像是她把钟云镜骗过来，又以身体为诱饵，一步步跟她纠缠，又死皮赖脸要她负责，最后越陷越深，拿她的感情史威胁，要她给自己保障。
　　她真是两人之间更不做人的那一个。
　　好在，她赌赢了，也没信错人。
　　“我还是不能同意。”
　　听了南忆的话，南栀猛然抬头，脸上伤心之色愈发浓郁，她早该想到的。
　　“但，可以慢慢来。”南忆终于心软，“若是她要伤害你，我不会容忍她们钟家好过的。”
　　南栀愣了下，破涕为笑，她拥住南忆，“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永远是最好的。”
　　“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人了。”南忆站起来，拿了钥匙就往外走。
　　“妈，你要去花店吗？”南栀赶忙跟住，“我也去帮忙吧。”
　　南忆摇摇头，“我去花店拿束花去趟墓园，你好不容易放假，好好玩儿就行。”
　　墓园她好久没去了，总觉得自己要跟已逝的人，以及过去彻底断舍离。
　　但她还是没能做到，以后南栀会有她自己的生活，她老了精神世界也是独自一人。
　　将精神寄托放在去世的人身上又如何呢？
　　她还能捧着一束花，常去看看她，跟她聊聊日常，回忆一下过去，这样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格外美好的事情了。
　　————————
　　下章完结。


第53章 正文完
　　中秋佳节四天假，南栀在钟云镜家裏睡了四天。
　　南忆虽然不太满意，但还是任由她去了。
　　她跟着钟云镜玩儿，钟云镜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第一次发现原来A市有这么她不知道的好玩的地方。
　　双脚走得发酸了，南栀不想去开房间休息，钟云镜就把车子裏的座椅放下来，让南栀躺下去帮她按摩。
　　傍晚两个人在家裏睡了一下午，晚上在餐厅吃过了饭，享受着难得的最后一天假期夜晚。
　　南栀的一双腿搭在女人身上，车子没有启动的时候，她觉得这样坐着最舒服，不过就是会受到钟云镜的‘毒打’罢了。
　　这个女人会拍拍自己的脚心，再揉按自己的腿肚，还不安分地往她丛林中去探。
　　她要是不听话地挣扎，那钟云镜就会恶狠狠地用力打几下她的屁股。
　　不过这次钟云镜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座椅上拉起来。
　　南栀懒洋洋的，身子软得不行，觉得躺着舒服不想起来，便又往椅背上靠，但胳膊被钟云镜拖拽起来。
　　不能舒舒服服地躺着，她只好坐起来，满脸幽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为什么四天假期过得这么快……”南栀嘴裏哼唧着，一点儿也不想跟钟云镜分开。
　　“要不你去办个走读证，这样的话我天天去接你。”钟云镜把玩着她的手，瞧着她的指甲，长得修长又漂亮。
　　“那个还得家长签字，我妈非得问我为什么办不可，要是让她知道了，又坚决地让我们分开怎么办？”南栀觉得这个办法一点也不现实，还会遭到南忆的一顿骂。
　　不是存心给她找罪受嘛，是不是看她这几天过得实在太舒服了？
　　“那你就只能忍忍，周末再说了。”钟云镜瞧她瘪起嘴，看起来傻得可爱。
　　冰凉的指环套进手指，南栀嘟囔了句‘什么’，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把手抽回来，惊喜地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感动之余还不忘先嫌弃一把，“哪有这么给戒指的？偷偷摸摸的，不像话。”
　　“那行，我再给一次。”钟云镜说着就要把那戒指再取下来，南栀迅速手背后，不让女人得逞。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南栀说完才慢慢欣赏起戒指来，还要去看钟云镜手上的，“你什么时候戴上的？我帮你戴嘛。”
　　钟云镜倒是没拒绝，让她把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再次戴进去。
　　小时候练习了那么多次的易拉环，在此刻终于变成诉说着爱意的戒指。
　　“你想得倒是周到嘛。”南栀脸上的雀跃越来越盛，戴好了之后，她将自己的手跟钟云镜的放在一起，“是不是很配？”
　　钟云镜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南栀满意地看了又看，捧起女人的手吻了吻，“云镜姐，我小时候，你真的没嫌弃过我吗？”
　　她现在虽然毛病改了不少，但想想过去那个倔强的自己，她自己好像都有些受不了。
　　有时候钟云镜越哄她，她偏偏还越来劲，真不知道当初的钟云镜是怎么忍受得住自己的。
　　小时候的她，活生生一个顽皮鬼嘛，怪不得钟云镜给她起了那么多绰号。
　　现在想想，还挺符合她的性格的。
　　“怎么没有？”钟云镜逗她，“多了去了。”
　　“什么？你敢嫌弃我？”
　　南栀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
　　她自己说可以，但钟云镜就不能真的嫌弃。
　　南栀佯装生气，再次扑腾一下坐在女人的腿上，她双手捏住女人的唇，“你这张嘴裏什么时候能说几句我爱听的话？”
　　钟云镜扒开她的手，“你想听什么？”
　　“当然要夸夸我了。”南栀兴奋时，说话必须要有肢体动作，“比如我脑子聪明又优秀能干，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能发财！”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在钟云镜腿上摩擦，掀起细微的痒意。
　　钟云镜思索了下，“柔软度不错，还主动，会哄人高兴，可怜巴巴求人的时候，我最爱听。”
　　这话分开听都挺好的，合在一起就令人遐想非非了。
　　南栀拍打了她一下，愤愤道，“你脑子裏不能老是装这些东西的！”
　　“什么东西？”钟云镜反问她，“说具体点，听不太懂。”
　　南栀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下，以表暗示，“类似于这种，知道了吗？”
　　“还是不太懂。”钟云镜的手落在她臀部，意有所指地轻拍，“还有更详细一点的解释吗？”
　　“我——”南栀的嘴裏刚吐出一个字，她的身体就猝不及防被她往身边压，肌肤紧贴，距离又一次近在咫尺。
　　“我看你知道得很清楚！”南栀咬牙切齿，唇齿却被女人捕捉住。
　　后来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女人的唇逼了回去。
　　钟云镜贴近她的唇，“还记得前几天晚上，你想知道的那些更过分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眼下这种话绝对不是刻意讲解，南栀知道话裏的深意，更察觉到危险。
　　她挣扎了几下，想要从女人腿上下来，要是再不逃，可真就没机会了。
　　刚洗过的车子，玻璃干净透亮，只要有人路过看上几眼，就能知道车子裏正在发生什么。
　　钟云镜搂住她的腰，禁锢住她，准确地捏住那软豆腐，又吻住南栀的唇。
　　南栀的低哼发不出来，痒意却愈发浓郁。
　　那戒指没取，凉意摩挲着，跟丛林互相纠缠，动作时甚至会偶尔扯住几丝，弄得南栀吃痛得皱眉。
　　钟云镜不是个冲动的人，有急有缓是她用得最顺手的法子。
　　她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温热的掌心会盖住戒指部分的凉意，却成为了波涛汹涌的帮凶。
　　南栀就像被完全引导着的猎物，跟随着女人的掌心循迹着光明之处，最后却轻颤地全身落入波光粼粼的陷阱之中。
　　钟云镜的掌心盖住南栀的唇，“张嘴。”
　　南栀不理会她，就被她掰开双唇，被迫尝到了涩咸。
　　她永远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像被碾碎的花瓣，剪刀刺破花蕊，将花液带出来。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南栀在花店裏帮助修建花枝，也曾将碾碎的花瓣塞进嘴裏品尝味道。
　　虽然却跟现在的不同，但同样都让她刻骨铭心。
　　“看着我。”钟云镜依旧没能付诸过分的行动，她应该循序渐进，或者在南栀某天又跟她耍小脾气的时候，再狠狠惩罚她。
　　南栀想要去看她，但却睁不开眼睛，柔软的腹地一次次被踏入，她紧急皱起脸蛋缓解，哪还有心思去听钟云镜在说什么？
　　南栀怕她又来硬的，便顺着脑子的意愿抱住她，去吮女人的唇，将口中未散的味道递给她。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山，南栀一/丝/不挂地蜷缩起双腿躺在后排车座上，宽大的外套盖住她整个身体。
　　她实在太累，沉沉陷入梦乡，任由钟云镜开着车带她离开。
　　梦裏，钟云镜对她凶狠又严厉，将她按在车头云雨，路过的人群指指点点，越来越多，可她根本挣脱不过，逃离不得。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来的时候，南栀惊醒过来，低声嘟囔着自己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晚上，钟云镜照旧帮她洗澡，又不准她玩手机熬夜。
　　南栀不信邪，又主动去勾/引她，发现这女人真就不再乱来，叮嘱她早点休息。
　　南栀觉得没劲，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依旧在钟云镜的怀裏，闹钟准点响起，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钟云镜第一次送她去学校。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她们闹了最严重的一次矛盾，之前的约定也草草忽略掉了。
　　原来被喜欢的人送去上学，是这样的幸福。
　　两个人的感情正处于最粘腻的时候，哪怕晚上要回到寝室住，南栀也不会放过短暂跟钟云镜见面的几个小时。
　　她们吃了饭，十指紧扣在江面的大桥上走。
　　晚风微凉，轻轻吹动起发丝，无比惬意。
　　“下午上课时候迭的，送你。”南栀从口袋裏拿出一个纸玫瑰，“之前送你的那罐太着急了，没迭满。”
　　“上课还不好好听讲？”钟云镜拿在手裏把玩一下，把折纸好好地收了起来。
　　“课很水嘛，军事理论，我认真听这些干嘛？造火箭去啊？”
　　“你要是真能去，我也支持你。”
　　“我才不要呢。”南栀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以前你还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南栀双手搭在扶手上，颊边碎发被女人撩至耳后。
　　“我想，你要是一直这么把我当妹妹看，那我就把你的钱全骗光！让你变成穷光蛋，再反过来包/养你。”南栀得意洋洋地说着，“你真该庆幸我没那么做。”
　　“真是个人精。”钟云镜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现在也不是不行。”
　　反正只要南栀开口，她的一切都能给她。
　　房子、车子她都能给，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她最不缺的东西。
　　“我不要。”南栀莫名认真，“现在我只想要你这个人。”
　　“傻姑娘。”钟云镜眼睑微垂，觉得南栀固执又可爱。
　　“我不傻，我这是有追求有眼光。”
　　南栀从始至终都对自己很有自信，她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是，她能够清楚地辨认出自己对于钟云镜的感情是喜欢，而不是因为长久相处而产生的错觉。
　　爱是最残忍也最迷人的东西，她可以使两个人变得无比恩爱，也可能会变得十分痛苦。
　　时间似乎在此刻径直，南栀贪恋着跟女人相处的时光，甚至一刻都不愿意跟她分别。
　　满天繁星依旧升起，南栀再次看向钟云镜，“姐姐，你会永远爱我吗？”
　　女人的眼眸黝黑，却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能够照亮她心裏的每一寸领地，然后带领着她，把内心那些从来没有涉足过的漆黑也一点点点燃。
　　跟钟云镜在一起，总是温暖而又炽热的。
　　“会吧。”钟云镜不愿意说虚假的空话来骗她，“但我只爱你。”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感情始终如一，但她能够保证的是，她这辈子，只爱南栀一个人。
　　“骗人，我才不要信呢。”南栀总是会因为这种话而感动，“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骗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多了！”南栀一本正经地回答，“昨晚，你还说那是最后一次，但最后半张床都不能躺了。”
　　“那是我的问题吗？”钟云镜乐了，“是谁回家之后猛喝了几大杯水？”
　　“是晚饭太咸了嘛，反正肯定不是我的原因。”南栀脸不红心不跳，反正钟云镜愿意顺着她，那她就高高兴兴地拿她开玩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无论是感动或是郑重的话题最后总会变得如此不着调。
　　但南栀能够确定，她们每一次交心的对话，都是对彼此爱意的加深。
　　天气入秋了，夜晚散步走了，也容易冷。
　　南栀打了个喷嚏，外套的拉链立刻被钟云镜拉上了。
　　南栀不以为然，任由女人动作，她身上不知道是第几次穿了钟云镜的外套，她早已经数不清了。
　　距离学校的门禁时间已经很近了，钟云镜便送了南栀回学校。
　　南栀在车上絮絮叨叨的，才上了一天课，就开始安排下一个周末，她要把钟云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霸占掉，不允许她独自出门，不允许她跟任何一个人女人见面！
　　“这样耽误你上班吗？”南栀说完，挠了挠头。
　　“不耽误。”钟云镜从容地开口，“你们学校有陪读服务吗？我可以搬进学校跟你一起住。”
　　“当然没有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南栀扯了扯嘴角，这女人说起胡话来比她还要不着调。
　　“那没办法了。”钟云镜依旧将车子停在熟悉的树荫下，解开安全带，直到把南栀送到校门口，“进去吧，好好听课，知道吗？”
　　“知道了。”南栀恋恋不舍地开口，“那你一定记得想我，早中晚一定要分别三次把早安午安晚安说完整好吗？”
　　“好好好。”钟云镜应下了，对着她摆摆手，“快回寝室，门禁时间马上就到了。”
　　南栀点点头，转身往学校裏面走。
　　她走了没几步就回头，看到钟云镜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对着她笑了笑。
　　她跟她对视着，眼眸中散发着温柔与细腻的光芒，视线流转间，爱意互相传递，怎么也止不住。
　　南栀忍不住，朝着女人再次跑过去。
　　她冲向温暖的港湾，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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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本完结了，感谢一路陪伴着我的读者们。
　　番外以后有灵感再写吧，鞠躬了~~


第54章 福利番外
　　南栀贪玩，而且玩起来也是不顾时间的人，徐思乔笑话她是不是跟钟云镜在一起久了，也染上她那些坏毛病。
　　这个时候南栀就会点点头，在钟云镜不在的地方跟任何人都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吐槽她。
　　偶尔会被当着面抓包，偏偏别人给南栀使眼色，她还看不到，越说越来劲。
　　最后像个可怜兮兮的小鸡崽被拎起来回了家。
　　“马上大学毕业了，我这不是提前练一练吗？”
　　“练什么？”钟云镜将她塞到副驾驶上，看着微醺的她，脸上写满了不悦，“下次我不在，别喝酒。”
　　“这不是你的酒吧吗？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喝我自己酒吧裏的酒还要问你的意见吗？”
　　歪理。
　　钟云镜捏住她的鼻子惩罚她，南栀忍了十几秒，用力推开了她。
　　“你好烦。”南栀固执地为自己辩解，“我毕业了工作是要应酬的，我看网上说，好多时候都要喝酒，那我把酒量练好一点不行吗？”
　　“工作了谁敢让你这样去应酬上喝酒，我去把桌子掀了！”
　　“干嘛，你好凶啊……”南栀努力往下压着雀跃的嘴角，“那样我会被炒鱿鱼的，没有工作怎么赚钱？”
　　“你可以不工作，可以不赚钱。”
　　南栀问她，“你养我吗？”
　　“养啊。”钟云镜在这种问题上总是回答得很干脆。
　　很多年龄差过大的情侣，小的那一方总会顾虑没有配得感，觉得自己幼稚、愚蠢，大的那一方总想着自己不再年轻，该如何用自己的经验和阅历帮助另一方快速适应社会。
　　钟云镜不这么想。
　　为什么非要适应社会呢？
　　她完全可以养着南栀。
　　而且南栀也算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格她非常清楚，她心甘情愿地给她花钱。
　　她问过南栀以后想做什么，南栀说，能活着就好了，没什么想做的事情。
　　南栀没什么愿望，也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学的花卉相关的专业也就是为了之后继承家裏那个小小的花店。
　　在A市发展的快节奏裏，找到适合自己的慢生活。
　　“你养我，那我养什么呢？”南栀也不是脸皮薄的人。
　　别人倒无所谓，钟云镜给什么她都要，都是她应得的。
　　南栀半躺在座椅上，钟云镜帮她调整了高度，她拍拍自己的肚子，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养只猫吧。”南栀说，“我妈肯定不让我养在家裏，那就养在你那裏，这样我也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跟我妈说去你那儿住了。”
　　理由好像不太充分，不过勉强算是个借口。
　　“忙完毕业的事情，一起去挑只喜欢的吧。”钟云镜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不过你得多照顾着点。”
　　“你呢？”
　　“我照顾你，你照顾猫。”
　　南栀又笑了，明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喝了酒，倒弄得像两个人都喝醉了一样。
　　“你以前也用这样的话骗别人吗？”
　　“总念着过去的事情做什么？”钟云镜压了压唇，“不是让你只考虑我们的将来？”
　　“我怕我比你先腻了。”
　　钟云镜喜欢新鲜感，但南栀知道自己念旧，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
　　但她不敢让自己占下风，不敢暴露自己的害怕。
　　其实她胆子挺小的，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总在钟云镜这裏洩气。
　　钟云镜给了她很多安全感，但南栀怎么都觉得不够。
　　“所以我在尽量展露给你新的东西。”钟云镜抓过她的手，摆弄着她的手指，“想养猫养狗都可以，只要是没尝试过的，你都可以试试。”
　　恋爱本来就是跟新的人一遍遍尝试旧的东西，感觉也是全新的。
　　“毕业了之后肯定要跟我妈一起忙花店的，现在老顾客也多了，她在找合适的地方租一家新的店铺，还不知道让我去哪边忙呢。”南栀如实说，“不过不是很着急，我毕业了之后想先去旅游，她也同意了。”
　　“要我陪你去吗？”
　　“当然要了！你说的啊，考虑我们两个人的将来，所以我去哪儿玩，看的酒店、美食还有景点，都是双人的！”
　　她要钟云镜跟着她走，跟她住便宜的酒店，团购实惠的双人餐，还有半价的学生票！
　　这样偶尔支配着两个人的出行活动，她也会有一种占据了主动权的感觉。
　　从小失败的东西太多了，得到的也太少了，南栀这次想赢，想彻彻底底得赢。
　　钟云镜在给她机会，她也在努力把握。
　　车子开回了家，南栀下了车，脚步也走得不算稳。
　　钟云镜接住她，搂住她的腰，垂眸问她，“南栀，你想结婚吗？”
　　“去哪裏？”
　　“去国外，去可以给我们信心的地方。”钟云镜认真说，“人可能会变，但法律不会。”
　　“那趁着你心思还没变，我要捞到超级多超级多的好处！”
　　女人抵着她的鼻尖，“可以，趁着你还没变心，我得用我既有的东西捆住你才是。”
　　“那你亲我一下！”南栀抬起下巴噘嘴，要她主动一些。
　　钟云镜如她所愿，在她唇齿间尝到了未能消散的酒香。
　　“之后在酒吧别喝了好不好？”钟云镜说，“想的话回到家裏，我陪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南栀思索了下，被女人拍了下屁股，“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考虑这么久？”
　　南栀嗔怪地瞪她一眼，“勉强答应你吧，你再亲我一下！”
　　钟云镜吮她的唇，舌尖勾着她的唇齿，细细地描绘。
　　吻勾出了南栀的软舌，也勾出了她的轻/喘。
　　“我们的日子还有很长，知道吗？”
　　南栀脑袋昏昏的，迷茫地点了点头。
　　钟云镜继续吻她，眸光中满是柔情缱绻。
　　所以，不要为过去已发生的事情惴惴不安，也要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信心。
　　她们不只是彼此的爱人，还是那个直率的邻家妹妹和张扬的漂亮姐姐。
　　————————
　　小南栀好久没出现啦！看得开心哦~~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我都不会忘记的！！售后时长是永久！！
　　一个老读者过生日，所以点了这篇文的福利番外！祝她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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