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我等你十五年》作者：辞暮年
　　文案：
　　作为一个死过两次到处魂穿的人来说，啥事在我面前都激不起什么大水花了。
　　第三次魂穿，我16岁，张幼柠17岁。
　　张幼柠是新搬来的邻居，一个不爱说话的漂亮姐姐。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会说话。
　　我学了一晚上手语，第二天一早敲响她家的门，用不熟练的手语告诉她我叫温令。
　　姐姐很热情，邀请我进屋玩，还送了我一包小熊饼干。
　　直到那年夏天，我死了。
　　这次死后魂穿到了一个20岁少女身上。
　　我恢复了记忆，明白这具20岁的身体是我的原身。
　　此后我再没魂穿过，一连三年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24岁，我抓住了张幼柠。
　　——————
　　本文时间线复杂，主角身份多变，作者小学生文笔，介意勿入！！！
　　本文为温令第一人称视角，主角5岁年龄差，主角前世清末背景包含封建礼教元素，只是一笔带过对后续剧情无任何影响，注意避雷！
　　这本雷点非常多，作者刚签约时的练手作品，勿点！！！
　　本文提到人名以及公司集团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都市 花季雨季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治愈
　　主角：张幼柠，温令；配角：江月卿，盛以棠；其它：求评分～
　　一句话简介：幼柠装傻充愣勾引老婆的日常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认识自己
　　昨夜的雨下的很大，闪电时不时出现，凶狠的似乎要把天空劈成两半，雷声把过道的灯激的全亮了起来，忽明忽暗的，像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吓人。
　　这是我魂穿的第三具躯体，是一个16岁少女。
　　第一具身体是一个12岁女孩，只是穿越的时间不好，给我穿到清朝去了，以至于我刚穿越两年就被迫嫁给了一个大我20岁的男人，16岁就被折磨死了，要多惨有多惨。
　　第二次就比较幸运了，是个刚从娘胎里出来的女婴，父母双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健在，似乎还是这个家的第一个孩子，好多人围着我，我一笑他们就笑，我哎一声他们也哎一声，挺好玩的。
　　但是！上天也没有优待我多久，2岁爷爷奶奶车祸没了，外婆还生病了，为了照顾外婆妈妈辞了工作在医院旁边开了个小卖部，经常带着我在医院和店铺两头跑。虽然这段时间过的很辛苦，但是妈妈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对我发泄情绪也从来没有因为照顾我麻烦把我丢下，这令我很感动。
　　更坏的来了，4岁那年疫情来了，外婆走了，爸爸的工作丢了，全家只靠妈妈的小卖部维持生计。可疫情哪来的生意，没办法，小卖部不久就倒闭了。偏偏这时我被感染了，仅一周不到我也上西天了。
　　正当我还在猜测这个魂穿的规律是什么的时候，下一秒我就躺在一个温馨的小房间里了。
　　我有些头脑发晕，刚要下床一个没站稳又倒地上了，“哐当”一声磕到了脑袋，让我本就不适的身体雪上加霜。
　　不是吧，难不成是个体弱多病的身体！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冲进来，看我坐在地上连忙拍拍手上的灰，过来扶起我。
　　“令令啊，醒了怎么不和舅妈说，磕到哪里了疼不疼？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正说着，她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一句没听懂，但是能看出这位舅妈很关心我。
　　她自顾自摸我的额头，并严肃判断着：“还有些低烧，不过没什么大事了。”
　　我一脸懵，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舅妈转过视线看我，关切地问我：“令令现在还头疼吗？饿了没有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觉得好些了，摇摇头：“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对了舅妈，我妈妈呢？”
　　一听到我妈，舅妈的眼神都变了，似乎在逃避什么，有些支支吾吾的：“你妈妈出任务去了，你忘了吗？她走之前还答应你回来就带你去领养猫咪呢！”
　　我亮眼放光，竟然是猫咪！那可是我爱而不得了三辈子的宠物！
　　“真的嘛！那太好了！”我高兴起来全然忘记了还在生病的身体，手舞足蹈的下一秒就想下床跳舞。
　　舅妈眼疾手快拦住我：“别激动！你现在先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了妈妈自然就回来了。”
　　我一口应下，脑袋里却早早开始幻想见到猫咪的欢乐场景了。
　　等舅妈离开，我立刻翻身下床，在屋内翻找起来。
　　猫的确很让人期待，但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先知道自己身份。
　　很快，我在抽屉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紧接着，又在我的书包里翻出了一本相册和一个姓名牌。
　　我叫温令，16岁，2016年2月29日出生，附属中学高一新生，这个家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军人的爸，警察的妈。
　　不止这些，甚至还有老师的舅，护士的舅妈，以及一个读研的姐。
　　好嘛，光荣世家。就我这家庭背景，更何况还是独生女！这条件……真就是我苦了两辈子应得的！
　　但是这名字能不能改改啊，我已经叫了三辈子温令了，好歹给我起一个除令令以外好听点的小名啊！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算了，爱叫啥叫啥吧，还免了适应期，省的磨合。
　　我放下东西，开始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大，简约风的装修让房间看上去整洁明亮，并且配置了一整面定制大衣柜和转角书桌，甚至还有卫生间，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普通客房，反而说这是主卧都不违和。无论这个家的经济实力如何，能让我一个亲戚住这么好的房间也足以体现他们一家人对我的重视了。
　　“令令，舅妈医院出了急事要过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休息，冰箱有洗好的水果，电视遥控器在沙发上，有事给我发消息留言，或者找你舅舅也行！”
　　我寻声跑出去，就看见刚才还围着围裙的舅妈此刻已经换了装扮，在门口急急忙忙穿鞋子。
　　我赶忙回应她：“知道了，路上小心。”
　　舅妈对着我笑了，揉揉我的脑袋：“令令真乖，在家好好休息，舅妈走了啊。”
　　告别舅妈后，我环顾四周，确认监控位置拍摄角度后在家里巡视起来。
　　这个家一共两层，三层为天台上了锁无法涉足，二层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读研的姐姐的，另一个看样子就是舅舅舅妈的房间了。
　　一楼同样有两个房间，一个被收拾的很干净，似乎是客房，长期无人居住，另一个就是我睡的房间了。
　　相比起另一个客房，我的房间配置可以说是好上无数辈了，因此这也不可能是客房，只能证明“温令”以前常常在这里留宿，且这家人不仅有钱，还特别喜欢温令。
　　院子里的泥土未干，秋千上还保留着水渍，再看向外面的街道，我确认了，昨晚下了场很大的雨，并且我就是因为这场雨生的病，因为我的衣服还挂在院子里晒着呢。
　　确认完毕，我瘫软在沙发上。毕竟这副身体还发着烧，体力跟不上，我也就只能被迫充电了。
　　这会儿突然想起刚才舅妈说的话，于是摸索起电视遥控器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100寸大电视不看白不看啊。
　　多次的魂穿已经让我记忆紊乱，什么时空啊年代啊日期什么的我都没概念了，但是打开电视后看到和上辈子看过的一模一样的广告时脑袋突然就清晰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看新闻，豁，2032年，距离上辈子也过了12年了，这广告存活时间够久的。
　　这一算你别说，我上辈子的身体和现在这副身体还是同龄人！
　　可惜了，上辈子死太早了，要是还活着也16岁了。那里的爸爸妈妈想必也还在思念我吧。
　　哎呀不想了，净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题。
　　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这些节目无趣我便关了。可又实在无聊，最后找到自己的手机翻起聊天记录来了。
　　新建的班级群里没什么人聊天，我的朋友似乎也不多，圈子很小且单调，看一圈下来根本没有一个称得上关系亲密无间的朋友。
　　原主真可怜，她不觉得孤独吗？
　　不管这些了，从我接管这具身体开始，再也不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了！
　　这事不急，先看看别的。
　　往下翻了翻，竟翻到了一个三人家庭群。
　　爸爸：令令最近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出去旅游？
　　温令：没有，忙着上补习班呢。
　　爸爸：都毕业了怎么还上补习班？没有作业的暑假就应该撒欢！
　　温令：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况且又没人陪我去。
　　妈妈：找你的同学朋友组团去呀，别有顾虑，妈给你出经费，只顾着玩就行！
　　温令：叹气.jpg
　　我看完一堆聊天记录，脑袋快炸了。
　　原主虽然是独生子，吃喝不愁，但因为长期缺乏父母陪伴极度缺爱，导致性格内向交不上朋友，甚至被霸凌过。
　　不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霸凌温令？就这背景家世，胆子够大啊！
　　好吧，看来原主生活虽好，也是有苦说不出，同样的可怜小孩。
　　原主放心，既然我温令来了，后半辈子绝对不会让这具身体受一点苦！额……至少4年内可以保证。
　　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也终于心满意足继续回到我的豪华大卧室睡觉去了。
　　“温令，你怎么在这？”
　　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站在云朵上，周围是一片纯白，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温令，和你说话呢。”
　　我猛然回过神，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一位美丽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淡绿色齐胸襦裙，披着件白色纱衣，满头珠钗饰品，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盯着我，把我盯的浑身不自在。
　　不过这姐姐真的好漂亮啊，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搞不好人家还真是天仙呢。
　　她缓缓向我走过来，始终是保持笑意盯着我看，靠近了才问出问题来：“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我也挺懵的，摇摇头：“我在睡觉呢，一睁眼就上这儿来了。”
　　那姐姐皱了皱眉，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叹气道：“我送你回去吧，以后别乱跑。”
　　“哦。”我老实回答，后又实在好奇，向她问起问题来：“漂亮姐姐，你认识我？”
　　她勾勾嘴角，反问我：“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
　　“那为什么一见面就叫我姐姐？”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很正常呀，总不能喊你妹妹吧，那多奇怪。”
　　“所以你觉得我的年龄比你大？”
　　“额……是也不是……吧。”我快尴尬死了，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能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她突然笑了：“好啦，随便你怎么叫吧，你高兴就行。”
　　她送我一路来到一扇大门前，让我走进去就可以醒来。但是我不甘心，走之前又问了一个问题。
　　她听完笑了笑，说一周后就知道答案了。
　　这次她不给我机会，直接把我推进那扇门里。


第2章 村姑和龙傲天
　　我醒来，发现自己仍旧躺在房间的小床上，天已经黑了，从门缝看出去家里没有开灯，除了我家里依旧没有任何人。
　　梦里的仙女姐姐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还把我送回来。
　　网上说一般的梦境在醒来后就会忘干净。可是那个仙女姐姐的脸在我的印象里却是越来越清晰。
　　听说忘不掉的梦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但是我……我应该是卡了转世轮回的bug。
　　之后我再也没梦见过这个姐姐，日子也正常过着。也就在我刚熟悉这具身体后不久，开学了。
　　舅舅舅妈把我送回自己原本的家，这里是个位处市中心的小区，虽然小区老是老了点，但是位置好啊，去学校走路只需5分钟，而且走两步就是商场，再走两步就是小吃街，我已经幻想到我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这个房子不大，就两个房间，爸爸妈妈的房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种了一些好养活的花草，不过也已经死了大半，想来这里也好久没人住了。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温令应该还是个小学生，穿着蓝白色校服戴着红领巾敬礼，身后的爸爸穿军装，妈妈穿着警服。一家人板板正正，看得我都想踢正步唱首军歌了。
　　照片旁的玻璃橱柜里放着一排排勋章和荣誉证书，竟然还有子弹壳！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稀奇玩意。
　　参观一圈下来，总体来说我还是特别喜欢这里的。
　　家里的冰箱早就空空如也，甚至就连瓶水都没有，为了避免被饿死看来得出门一趟了。
　　我导航了一家最近的超市拉了个小推车就出门了。傍晚的小区人还是很多的，不过都是些大爷大妈，几乎看不到一个年轻人，兴许是还没到周末的原因吧。
　　“呀，小令回来啦，买菜去吗？”一个大妈迎面走来和我打招呼。
　　我虽然不认识，但就这大妈说话的亲切程度温令肯定认识，态度肯定要亲和：“是啊，这不快开学了嘛，要回来上学。这会儿家里没菜，买点菜去。”
　　大妈点点头：“这样啊，路上小心啊。”
　　“嗯，阿姨再见！”我怕话多露馅，赶忙撒腿就跑。
　　“这孩子，怎么变了……”
　　还好超市离家近，路上没有再遇见熟人，不至于又出什么岔子，这才顺利抵达超市。
　　我挑了一些近段时间吃的食物，以及要用的日用品，当然了临走前不忘拿一个我最喜欢的芒果小蛋糕。
　　买完东西吃着雪糕拉着小车在街上走着，发现前面竟然出现了一排小吃车，那我自然不可能如无其事的走过去了。
　　烧烤炒粉生蚝冰沙通通被我拿下，一起打包带回家，今晚的宵夜总算是有着落了。
　　刚走进楼道，那一堆大包小包的编织袋和木板就挡住了我的去路。应该是有人在搬家，东西还挺多，把楼道都挤满了，想按电梯都按不成。
　　我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加上碰人家的东西万一碰坏了我可不好解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好不容易挤进一点，就发现电梯门口站了个女生，手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脸颊通红，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湿，应该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那位姐妹，能帮我把东西挪一下吗？”我出声喊她，试图让她帮忙。
　　那个女生没理我，甚至头也没回，就像听不见一样仍旧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电梯。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挡着人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前面等电梯那个姐妹，东西挪一下。”我再次提高音量喊她。
　　仍旧没反应。
　　我心中一股无名怒火蹭的就冒上来了，捡起手边一块搓澡棉就扔过去。
　　搓澡棉很精准的砸到她的后背，她也终于有反应回头看了我一眼，那表情无辜的好像我故意欺负她一样。
　　不对，她长的有点眼熟。算了不重要。
　　“东西，挡住我了。”我黑着脸，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行李。
　　那女生像第一次知道一样脸上立刻带上歉意，小跑过来挪走我面前的东西，让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她拉住我，向我展示了一段手语。
　　我虽然没看清她在比划什么，但是至少我知道了她听不见。
　　天，我真该死啊。
　　她还在一个劲给我道歉，我赶忙拉住她，摆摆手跟她表示没关系，然后冲进刚到的电梯里。
　　结果她也跟着进了电梯。
　　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感觉空气里都是尴尬因子，光是想想我刚才干了什么都觉得无地自容，要不我给她跪下磕一个算了。
　　她就住在我家楼下，电梯打开后她拖着东西出去，她的父母就站在楼道里等着她，看见我还友善地和我打招呼。
　　我更想鼠了。
　　回到家，边吃炒粉边回想刚才的事，我当时怎么突然就这么冲动呢，要是多想两秒都不至于想不到啊，不过还好砸的是搓澡棉，要是个硬物把人家砸疼了那我罪过就更大了。
　　最后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带着我的烤生蚝下楼了。
　　电梯门打开，她正好就站在家门口，我鼓足勇气上前，把烤生蚝递给她。
　　她一脸懵，看了看生蚝又看我，眼神里尽是不解。我赶忙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
　　“刚才不好意思砸了你，你没受伤吧？这个生蚝是我刚才在夜市买的，送给你。”
　　她看完字，又开始比划手语，我仍然看不懂，试图把手机递给她打字。
　　她一愣，接过手机给我打字：“没关系的，是我的东西先挡住你了，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不吃生蚝，你把它带回去吧。”
　　看完这串文字，更尴尬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对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我来不及考虑太多，端着生蚝电梯都不坐了转身冲进楼梯间。
　　我怎么就想到拿生蚝去赔礼啊，救命现在一想我真的好傻。
　　现在再换东西下去找她就显得刻意了，可是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生蚝更是不想吃了。
　　这一晚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干脆打开手机开始学手语。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看到我有些意外，我赶忙用生疏的手语和她表达：“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叫温令。”
　　她见我用手语很是惊讶，也很高兴，连忙手舞足蹈开始比划。
　　我学艺不精看不明白，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很高兴。
　　最后一套文字加手语的艰难沟通下，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说她叫张幼柠，17岁，是前不久和父母一起搬来的这里。
　　聊到一半，她的妈妈出来了。
　　她的妈妈认出了我，热情和我打招呼，还顺带帮我翻译了张幼柠的手语。
　　然后我就被她们带进家门了。
　　张妈妈给我倒了杯水，见我盯着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是昨天才搬进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别介意。”
　　我赶忙摆手：“当然不介意，我只是好奇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多久啊。”
　　“这有什么，”张妈妈笑了：“家政公司的人下午就来，收拾很快的。”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一回头，张幼柠拿着一包小熊饼干看着我。
　　她把饼干塞进我手里，又指了指嘴，应该是说送给我吃了。
　　我用手语谢谢她，她很高兴，拉起我的手要带我去看什么。
　　我被她一路拉到阳台上，她指了指水池下的小盒子，我凑近一看，是一只黑白色的小兔子。
　　我瞬间亮眼放光，想伸手去摸，可张幼柠把我拦住了。我以为她不让我碰，结果是她把兔子抓出来让我抱着玩。
　　小兔子的毛软乎乎的特别舒服，兴许是认生有些害怕，缩在我怀里有些发抖。
　　这兔子虽然乍一看很可爱，但是直到我看到它脸的那一刻可爱瞬间消失。
　　都说黑白配色的动物要么帅要么丑，丑的就是它。
　　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算了，还有两撇经典八字胡，以及超短齐刘海。
　　那张脸，看得我很为难。
　　但是为了让张幼柠开心，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它漂亮。
　　张幼柠告诉我它有名字，叫村姑。
　　果然，名字也很有特色。
　　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少女怎么会养一个这么猎奇的宠物。
　　由于村姑胆子太小一直在瑟瑟发抖，我怕把它吓死，于是把它丢回窝里去了。
　　紧接着还没完，张幼柠又向我展示了她的另外一个宠物——蛇。
　　谢谢，我想回家。
　　那条粉白色的小东西爬上我手臂的那一刻，我真的差点没一口气撅过去。
　　我以前只知道蛇是冷血动物，它的皮肤是冰凉凉的，但是真有冰凉凉的蛇爬我身上并且伸出长长的舌头看着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真觉得要不提前魂穿吧。
　　张幼柠说，它在向我撒娇。
　　谢谢哈，真可爱。
　　它也有一个响亮亮的名字，龙傲天。
　　……
　　所以龙傲天，你现在可以从我的胳膊上下去吗？


第3章 附中F4组队成功
　　从张幼柠家出来，我暂时没有再次拜访的想法了。
　　我发誓，和龙傲天没关系。
　　张幼柠告诉我，她在丁香街租了一个店铺，打算开一家甜品店，不久就要开张了，到时候邀请我去店里玩。
　　我当然是非常乐意，临走前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顺了两包她做的奶糖。
　　有一说一，她的手艺真的不错，一包糖很快就被我炫完了。
　　不过不能吃太多，会蛀牙，而且好吃的东西就要留着慢慢品味才对。
　　在张幼柠为数不多的朋友圈里发布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小点心和特制饮料，却没有一条关于她自己。
　　不过能认识一个这样有趣的小女孩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
　　周一，正式开学。
　　校门口围了很多人，住宿的学生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学长学姐戴着志愿者袖套在帮忙，这种热闹场面三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需要我带路吗？”
　　一个漂亮学姐走到我身旁，温柔地看着我笑。
　　我点点头，说了我的班级，让学姐带路。
　　这里不愧是本市最好的学校，不仅面积大，就连环境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就单说这条件，怪不得有这么多学生挤破头也要进来。
　　学姐把我领到高一三班门口，我与她道谢，径直走进去。
　　也许是我来的早的缘故，班里没什么人，我进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我，我也不例外，把他们的脸一个个扫视一遍。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人。
　　最后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聊时还可以看看风景，挺不错的。
　　窗外是一片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光芒，星星点点，风吹过荡起波澜，就像小说里描绘的青春一样。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
　　仔细想想，我这一世也是正值青春。
　　好吧，那就享受当下吧。
　　正愣神，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她坐在我旁边，对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格外可爱。
　　“你好呀同学，我叫盛以棠，你叫什么？”
　　我回答她：“你好，我叫温令。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独特。”她明显开心不少：“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指教。”
　　我很喜欢盛以棠，和她相处就会发现她就像小太阳花一样，笑一下都让人心情愉悦，就这样这张脸一边对我笑一边夸我，感觉人生都灿烂了。
　　和她聊了一会儿，班上的人渐渐到齐，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
　　我甚至有一瞬间错愕，这氛围就像大家都是认识了好几年的同学一样，丝毫没有尴尬冷场，全部三五成群的就聊上了。
　　“安静一下，上课了。”讲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师，正一脸严肃扫视全班。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回到座位上，齐刷刷看向老师。
　　等安静下来，老师开口了：“大家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江，叫江月卿，也是你们的班主任。”说着，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你们可以记住我的电话，如果有事找我可以打电话，但是半夜不准打。另外，大家都是高中生了，上了这么多年学我想基本的规律你们都清楚，我不希望我的班级出现违纪乱序的行为，也希望在我带你们的这一年里我们双方和平共处，给各自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在上面讲话，我看着她，却觉得格外眼熟。
　　我记得她，上辈子疫情时蹲在医院门口哭的大姐姐。
　　一别12年，她变化好大。
　　当年的一头金色卷发也已经变成及腰的黑长直，气质也变得成熟了许多，害我差点认不出来。
　　她似乎结婚了，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温令，这个班主任好严厉啊。”盛以棠低下头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我用手挡着嘴：“我觉得挺好的，严师出高徒嘛。”
　　没想到就这一个小动作，还正好被江老师看见了。
　　她瞪了我俩一眼，表情瞬间冷下来：“我讲话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
　　我俩对视一眼，闭了嘴。
　　下课铃响起，班上又开始吵闹。
　　“以棠！去小卖部吗？”窗边嫌着两个女生，大声招呼我身边的盛以棠。
　　盛以棠看见她们眼睛都亮了，连忙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笑了：“下课就来找你了，走啊去小卖部买吃的。”正说着，她又看向我：“同学，一起吗？”
　　不等我说话，盛以棠先拉着我跑了。
　　盛以棠给我介绍她们：“这位短发美女叫随悦，这位比较腼腆内向的美女叫沈乐清，她们都是我的发小。”
　　我点头，转过身和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温令。”
　　随悦很大方的和我打了招呼，沈乐清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和我点了点头。
　　教学楼在东边，而小卖部在北边，我们四个愣是走了四分钟才到，还没认真挑什么东西又着急往回赶，卡在上课铃声前回班。
　　不过有一说一，麻辣味的海带丝真的好好吃。
　　江老师看我和盛以棠卡着点进来似乎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干什么去了？下次早点回来。”
　　“知道了。”我小声回复她。
　　她没继续说什么，继续摆弄着课件。
　　“翻开书第一页，我们先……”
　　她开始讲课，同学们安静下来，只剩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学着学着我又分了神，盯着窗外的榕树发呆。
　　上学真的好无聊啊，一点也不想听。
　　不过，这一世还是让我活久一点吧。
　　“走啊以棠，温令，一起去食堂吃饭去。”刚放学，随悦跟沈乐清就背着书包趴窗户上呼唤我们了。
　　想着反正早回家也没饭吃，既然邀请了，那我不如就跟着她们一起去，正好能促进一下同学间的友好关系，于是我也就自然融入了她们的小队伍。
　　随悦拉着沈乐清走在前面，一路上搂着跟她说笑，我和盛以棠走在后面，虽没有她们这样亲昵，但同样也聊的很开心。
　　盛以棠看着她俩腻歪的背影撇撇嘴，小声和我说：“你看她俩这样子，怕是眼里都没我这个朋友了。哎呀，三个人的友情终究还是太拥挤喽～”
　　前面的沈乐清听见回过头：“又讲我俩坏话呢，温令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咱什么时候抛下过她。”
　　“就是，”随悦拉起我和盛以棠的手往前跑：“走快点，今天我请客，去晚了就吃不到喽！”
　　沈乐清反应慢，跟在后面追我们，嘴里还一边喊着：“随悦！你们等等我！我快追不上了！”
　　“谁管你啊，跑得慢的人就吃不到香喷喷的麻辣烫喽！”随悦加快速度，还不忘回头给她做个鬼脸。
　　我虽然被拉着跑有些累，却是一直笑着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麻辣烫特别好吃，难怪有一大群人为了这一口飞奔而来。
　　更有甚者……
　　“靠，高一的没吃过饭吗，跟丧尸围城一样往里冲，他们全吃完了我们下课晚的吃什么？”
　　“就是就是，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学校食堂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要不是为了活着谁吃这口啊。”
　　可能是新鲜感的缘故吧，我感觉食堂的味道也没有学长学姐们说的那么难堪。
　　“哎，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和你们班班主任是夫妻啊？”
　　“啊？真的假的？”
　　我的注意力被这两句话吸引，立刻扭过头参与她们的对话。
　　随悦一拍桌子：“真的！上一届学长学姐说的，而且我还听说，江老师和她丈夫根本不熟，她本来有心上人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和那人结婚，反而和物理老师结婚了。”
　　“什么狗血剧情，随悦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么能扯。”沈乐清明显不信她的话。
　　“爱信不信喽，”随悦摆摆手：“反正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哎呀当个乐子听听就好，你们别乱说传老师耳朵里去啊，不然我可完蛋了。”
　　“知道知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事，只记得江老师很难过，一直在哭，也许是医院里有什么重要的人吧，会不会是她们口中那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若真是这样那也太悲惨了点。
　　想这些做什么，和我又没关系。
　　吃完饭回家，太阳已经落到山头了。
　　今天的晚霞把整片天染成了红色，就连云朵也散着金光，天空荡漾一层层梦幻般的色彩，使我一瞬间恍惚，似乎来到了梦里无忧无虑的极乐世界。
　　也许仙女就是在这种景色下降临的，或是像小说里那样来一场特别的经历，那都是十分浪漫的。
　　我看着天上忘记看路，走着走着竟撞到了人，虽然不疼但也确确实实吓了一跳。
　　对方明显也懵了，站在原地不动。
　　我抬头一看，还撞倒熟人了。
　　“幼柠！你怎么在这！”我特别意外，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而她却一脸迷茫地看着我，然后摆摆手。
　　我忘了，她听不见。
　　于是我打字，她告诉我她的甜品店就在附近，刚才去取货去了，如今正要去店里试新的蛋糕配方。
　　这听着很有意思，反正作业不多，刚开学没啥学习任务，我也就跟着她去了。
　　她的店铺转角就到，店铺面积不算太大，但容纳五六桌人吃下午茶绰绰有余。虽然公共区域还在装修，但也能大致看出个雏形来，以后肯定也是个网红打卡点。
　　她带着我去了后厨，这里设备工具齐全，还有好多我从没见过的高科技产品，样样都给我不同寻常的新鲜感。


第4章 幼柠的甜品店
　　我还在参观，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小蛋糕走过来拍拍我，还贴心送上了叉子。
　　竟然是我最爱的芒果小蛋糕！她怎么这么了解我！
　　我一边吃，她连忙从口袋拿出纸笔俯身在工作台上写起字，紧接着递给我看：“这是我上周研究的新品，你觉得如何？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试吃员，但至少也算个资深吃货，一块小蛋糕自然难不倒我。于是我接过纸笔写道：“味道很不错！只是奶油偏甜了一些，其他都很好！”
　　她看了看后若有所思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用手语对我表示感谢。
　　随后她拿出材料和配方开始忙碌，我在店里四处走动，无聊了就跟在她身后看她操作那些我没见过的机器制作蛋糕胚，再把它们装进纸杯排排放好送进大烤箱里。
　　她也没有闲着，按照我的建议看着配方研究奶油和馅料。我在她和烤箱之间走动，随时“监督”两边的进度。空气中安静的可怕，但我却不觉得无聊，反倒觉得和她待在一起有种微妙的美好。
　　她围着粉红色的围裙，穿了一身纯白连衣裙，头发用一个红色发圈松散地扎成一个低马尾从左肩滑落到胸前，低着头做蛋糕时认真又优雅的样子给我一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美。
　　“天哪，好美，好想亲。”
　　思绪还在神游，大实话不知不觉就被我说出来了。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脸瞬间红了。再看看张幼柠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认真地研究面前的配方。
　　对哦，她是个聋哑人，刚才的话她听不见。
　　我顿时松了口气。
　　也许是她感受到了我炙热的目光，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疑惑地看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摆摆手表示没事，连忙假装看烤箱里的蛋糕背过身去。
　　她突然走过来拍我的背，给我吓一激灵，她明显也被我的反应吓一跳，呆愣愣看着我。
　　我有点尴尬，此刻啊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脸很红。而她指了指冰箱，用简单的手语比划了一下，我一时间思绪没拉回来，不懂她的意思，站在原地看她。她见我不明白耐心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堆水果，又递了把刀给我，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轻车熟路处理完这些水果，烤箱里的蛋糕也烤好了。我帮着她把小蛋糕们搬到操作台上冷却，接下来就只剩最后的步骤了。
　　她把奶油装进裱花袋里，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竟递给了我，还将小蛋糕分成两个区域，似乎是让我和她一起给蛋糕裱花装饰。
　　看着她熟练地把每个小蛋糕都装饰的精致漂亮，我自然也不能输，于是学着她的样子挤奶油放水果撒糖霜。最后我这片的小蛋糕都不出意外的翻车了。
　　张幼柠看了我的“杰作”竟笑了，一边给我竖起大拇指，另一边又掏出手机拍起照来。
　　也许是她看出我的顾虑，最后拍拍我的肩膀打字安慰我：“没关系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第一次做时还没你做的好呢。这些蛋糕只是实验品，没关系的。”
　　得到鼓励，我的内心也稍微得到些安慰。她挑了一个最漂亮的蛋糕递给我示意我品尝，紧接着她拿起了一块我做的蛋糕也吃了起来。
　　蛋糕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我立刻向她表示了赞美。
　　她收到赞美眉眼弯弯地对我笑，一边又递给我一个新的，随后翻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什么东西。
　　天色已晚，我帮着张幼柠打包了剩下的蛋糕，关闭店铺的店员，和她一同回家。
　　走过一条小巷，她突然停下，往漆黑的巷子里走去。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过去。
　　巷子很深，而且没有路灯，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全。她走了没几步就停下，原地蹲了下来，环顾四周开始拍手。
　　正当我还不明所以时，黑暗处传来了两声猫叫，我有些惊讶，不一会儿两只小猫咪就从黑暗里跑出来了。
　　小猫似乎和张幼柠很熟，上来就蹭她的腿。张幼柠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拿出那盒去了奶油的小蛋糕放在地上，又从口袋掏出猫条加了进去。
　　但是随后又发生了更反常的一幕，张幼柠突然站起身朝路边走去，在树下捡了一根短小的树枝，回来就对着其中一只奶牛猫戳来戳去。
　　我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奶牛猫和张幼柠似乎都乐在其中，甚至奶牛猫的尾巴还竖起老高，前爪抬起和张幼柠互动，这样子就好像……小学生打架。
　　玩的正在劲头上，张幼柠突然把木棍丢了，和两只猫四目相对了一段时间，然后伸手在它们脑袋上各摸了一下，拉着我走了。
　　我自然是好奇的不行，打字问她刚才的事情，谁知她给了我一个更匪夷所思的答案：“是乌雪让我拿棍子戳它的，越戳它越爽。”
　　我：“……？乌雪又是谁？那只奶牛猫吗？”
　　“是啊，这个名字是它自己取的，另一只橘猫叫金虎，也是猫咪自己取的。”
　　什么叫……自己取的？这名字怎么自己取？她怎么知道的？难道猫上过学会说话？
　　我继续问她：“你怎么知道它们给自己取的名字的？”
　　她告诉我：“我会动物通灵，能知道它们的想法。”
　　动物通灵？这个东西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听上去好玄乎好神奇的样子。
　　她继续和我解释：“我从小就有这项特殊的技能，虽然不能和人正常交流，但能和小动物交谈无阻，也因此从小动物那听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我对这些玄学的东西格外感兴趣，也就一路上抓着她问了许多事情。她告诉我了许多和小动物聊天的经历，以及说到了刚才那两只小猫。
　　乌雪和金虎是她租下店铺后第二天遇见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不怕人，钻进门缝跑进她的店里，她也就拿出好吃的招待。乌雪性格活泼胆大且热情，邀请张幼柠去它的地盘玩，而金虎比较老实贪吃，不爱交流但会时不时送上漂亮的石头作为谢礼，吃饭时也总是吃的最多的。
　　两只小猫是好朋友，也是同个妈生的亲兄弟，经常一起出没到附近的商贩那要吃的，但自从碰到能和它们交流的张幼柠后就再也没去过别人那里，倒是天天往她的甜品店跑了。
　　张幼柠告诉我，有这两位小朋友的光临，生活也变得有了些趣味，店铺还没开业就先招来了一波人气。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话说张幼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虽然不知她口中的宠物通灵是真是假，但这些非比寻常的经历和她身上的特殊，告诉我她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与她告别后回到家，墙上的时钟告诉我已经是深夜了。
　　一天的忙碌让我此刻格外疲惫，简单洗漱后往床上一倒，迅速进入梦乡。
　　我站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刻下着倾盆大雨，周围连一颗可以躲雨的树都没有。
　　我全身被雨淋湿，头发挡住了视线，身上似乎也受了伤，血顺着雨水从身上流下。我感觉好累好疼，身体状态已经到达临界点，再也走不动了。
　　周围一个人也看不到，甚至连路灯都没有，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绝望感，拖着身体不自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周围越来越冷，雨也越来越大，直到前方的路也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我掉进海里，海浪将我卷走，我没有力气挣扎，只能感受着海水一步步将我吞噬，呼吸逐渐困难，紧接着在痛苦中昏迷过去。
　　闭眼前似乎看见有个人影在向我靠近，但是直到失去意识也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触碰，也许是幻觉吧。
　　我越陷越深，直到沉入黑暗的海底。
　　“叮铃铃——”
　　我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
　　闹铃的声音依旧刺耳，逐渐把我拉回现实。
　　原来是梦啊。
　　可是那感觉太过真实，恐惧和悲伤随着海浪拍打疯狂占据整个身体，然后再一点一点痛苦死去。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刚打开家门，住在对门的阿姨正好也要出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随后我反应过来，和她打了招呼。
　　“阿姨早。”
　　那阿姨看着我，表情有种说不上的奇怪，往我身后家里看了一眼，没有回应我的招呼反而问了别的问题：“今天出门这么早呀，爸爸妈妈不送你去学校吗？”
　　“不用麻烦他们，”我解释：“学校挺近的，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奥，这样啊。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吧，阿姨蒸了包子，给你拿两个啊。”她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不等我拒绝就转身回屋里拿包子了。
　　虽然我不了解以前，但从刚才的行为能看出她是最近不久才搬来的新邻居。
　　我收下了她的包子，正好也不用再去早餐店买了。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街上也仍旧热闹着。我哼着歌往学校里走去。


第5章 上街游荡
　　我出门的早，到班级时除了正在桌上补觉的住宿生外其他同学都还没到。盛以棠见我来了迷迷糊糊跟我打招呼，还不等我回应又倒下继续睡了。
　　班级里安静的可怕，我也尽量放轻动作。整理完东西，我也觉得无聊，于是跟着在桌上趴下，只不过扭着头，看窗外的风景。
　　夏季天亮的快，刚刚还灰蒙蒙的天现在已经明媚起来，树上的鸟儿们纷纷一展歌喉，蝉也跟着在鸣叫。
　　班里的人渐渐变多了，走廊上也慢慢安静下来，上课铃声响了。
　　我抬起头，伸伸懒腰，拍醒一旁的盛以棠。
　　早读为什么要站起来啊，又困又累的，读不下去。
　　我刚想偷偷坐下，下一秒江老师就进来了，一脸严肃扫视了全班，紧接着抬高音量：“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大声读，别一个个跟蔫茄子似的要死不活！”
　　哎，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站着吧。
　　上课学习实在是枯燥，时间似乎也变慢了，对于我这种三辈子没上过学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不过还好我继承了温令的智商，学习新知识不至于太困难。
　　难熬的早读课终于结束，困意上涌，我也是在撑不住趴在桌上倒头就睡。
　　再次被叫醒时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盛以棠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迷迷糊糊抬头，刚好就和教数学的小老头对视上了。
　　“有些同学啊，上课时间睡这么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学校学习怎么睡觉来了。”
　　我知道他在说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把头低了下去。不过好在小老头是个友善的老师，只是开开玩笑活跃气氛，见班上气氛活跃些了又转回去继续讲课了。
　　盛以棠指了指我桌上当枕头的数学书好心提醒我：“快吧书翻开吧，现在在讲这道题呢。”
　　我把书打开，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大。什么交集并集符号一堆，看着就闹心。
　　哎，努力学吧，总不能给温令丢脸啊。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煎熬的一上午过去了。
　　盛以棠拉着我去和另外两位汇合，随悦从学长学姐那打听到学校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酸辣粉，打算带着我们三个一起去尝尝。
　　学校中心广场上有个巨型孔子雕塑，这里离校门不远，雕塑下常常有学生或家长在等人，听老师学长学姐说这是学校著名地点，除了能作为约定地点外，每逢大考也必会有学生供奉水果零食跪拜祈祷，也算是独一份的特色了。
　　当然了，随悦和沈乐清也在那等我们，见我俩来了随悦还蹦起来朝我们挥手，生怕我们看不见她似的。
　　“你们终于来了，大中午的快晒死我了。”随悦兴奋向我们冲来，还不忘委屈巴巴抱怨一声。
　　后面的沈乐清冷着脸打着遮阳伞缓缓走来：“谁叫你装，不跟我一起打遮阳伞。”
　　“谁要跟你挤一起啊，多别扭。”
　　“你不来我还更高兴，谁管你啊。”
　　看她俩拌嘴我却觉得有意思，和盛以棠对视一眼，默契憋笑不出声。
　　随悦终于反应过来瞪了我俩一眼：“干嘛，你俩站着看戏呢。”
　　盛以棠回她：“不然呢？多有意思。”
　　“行啦，”沈乐清上前强行把随悦拉到自己的遮阳伞下并回头：“我们走吧，再不走没位置了。”
　　随悦又瞪了眼沈乐清，但不知道沈乐清对她说了什么，下一秒人就老老实实被拉着不反抗了。
　　我看着她俩，怎么看怎么别扭，也不是行为的别扭，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
　　出了学校大门，走过两条街，就是学长学姐们口中美味绝顶的“胖姨酸辣粉”。店里的人也不出意料的爆满，甚至在店外的街道上还多加了几张桌子，同样是坐满了学生。
　　我们勉强占了一个座位坐下，点了招牌酸辣粉，作为重辣爱好者的我还特意叮嘱为自己那一份多加了些辣椒油。
　　店里的胖姨热情友善，干起活来也是有条不紊干净利落，一碗碗酸辣粉被她稳稳端出，熟练加料调制酱汁送到学生手上，看的我有些发愣。也难怪，她的店能受到这么多学生喜爱呢。
　　也就一小会儿的时间，我们四碗酸辣粉上齐，刚端上来就闻到顺着热气扑面而来的香味，我们四人也没多犹豫，毕竟吃饭最要紧。
　　作为资深美食爱好者，我仅仅嗦一口就尝出这味道不一般，辣味刚刚好，味道十分正宗，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盛以棠好像不太能吃辣，才吃几口就被辣的面红耳赤嘴巴肿的，伸着舌头不停扇风，浑身都是汗。我没忍住笑出声，她一脸幽怨盯着我，随后拿走了我包里刚买还一口没喝的冰可乐。
　　你喝了我喝什么哇！
　　我刚想夺回来，但看她那样子，算了，再买一瓶吧。
　　随悦看着她这样子笑的前仰后合，还拉着沈乐清一起笑。沈乐清也算贴心，给她递了纸巾，又送上了自己的水壶。
　　“盛以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菜啊，你答应我来吃酸辣粉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吃辣了呢。”随悦嘲笑她。
　　“是啊，”沈乐清接着说：“吃不了辣就直说嘛，省的遭这罪。我去给你点一份不辣的吧。”
　　许是盛以棠面子挂不住，制止了沈乐清：“不用，我能吃，我只是被呛到而已，这辣我必须会吃！”
　　见状我们三个也不再拦着，各吃各的，一边留意盛以棠的状态。
　　最后她还是遭不住败下阵来，但又怕浪费钱只用水涮了涮，勉强吃完一整碗酸辣粉。
　　中午时间长，又因为吃粉耽搁了回学校的时间，我们干脆就在街上闲逛，这也比待在学校里干瞪眼有意思。
　　转进一家精品店，店内放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以及各种盲盒玩偶。我也是第一次逛这种店铺，也觉得新鲜，一路自顾自的看着，小队伍也就自动解散。
　　我面前的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发饰，琳琅满目看的我眼花缭乱。我随意拿起一个蓝白发箍在头上试戴，觉得不好看，摇摇头又放回去了。
　　刚放下发箍，另一个红色发圈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知为何，昨晚戴着红色发圈做蛋糕的张幼柠突然从脑海里浮现出来，感觉温柔又美丽。
　　我又看了看其他颜色的发圈，总觉得不如红色，在一次次试戴和神游之后，我选了两个款式相近的红色发圈。
　　“温令，你看这两个挂件哪个更好看？”盛以棠拿着两个颜色不同的毛绒小熊走过来。
　　一白一棕，在我看来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想着既然是挂件，耐脏点肯定更好。
　　“棕色吧，这个更可爱。”我指了指棕色的小熊。
　　盛以棠点点头：“我也觉得棕色好看，那就选这个啦！”
　　她一蹦一跳走开，而我看着玩偶区，若有所思。
　　结完账走出精品店，我们纷纷展示自己选到的东西，盛以棠不停抚摸小熊软乎乎的毛，随悦和沈乐清正在……玩刚好一对的磁吸手链。
　　不知不觉走到丁香街，我想到了张幼柠，不知道她此时在不在店里。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往她的店铺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张幼柠就在那，而且正在店铺门口，监督师傅们给店铺安装招牌。
　　阿柠下午茶，简单可爱的名字。
　　我本想叫她，可惜隔着一条马路距离太远，更重要的是，她听不见。
　　她背对着我，头发仍旧用红色发圈扎着，正抬头看着师傅们安装，手举在半空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她若是现在回头看我一眼，也许会对我露出甜甜的笑呢。
　　“温令你在看什么呢，快走吧，一会儿要上课了。”随悦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点点头追上她们，没再关注张幼柠。
　　直到即将拐弯离开，我又神不知鬼不觉往张幼柠那看了一眼，这一会竟和她对视了。
　　她看着我的方向，眼神呆愣。我以为她只是随意一瞥没认出我，谁知下一秒突然对我温柔一笑，挥手打招呼。
　　我连忙回应她，可惜没有太多时间做别的事，只好匆忙道别追上朋友们。
　　沈乐清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看了看远处的张幼柠又看看我问：“那个漂亮姐姐是谁？你认识她吗？”
　　我点头：“她是我的邻居，在这开了一家甜品店，这会儿在监督店铺的装修呢，碰巧遇到打个招呼。”
　　另外两人听见我们的对话也纷纷往张幼柠那看去，可惜张幼柠已经离开了，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阿柠下午茶就是她的店铺吗？看着不错呀，等开业了咱们一起去看看。”盛以棠提议。
　　“我觉得不错，不过以后再说吧，还有十分钟上课了。”沈乐清淡淡道。
　　随悦一看表，顿感大事不妙，“我靠”一声拉起我们就跑。
　　还好我们几个速度快，压着时间赶到班级，不过都跑的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我和盛以棠站在教室门口，被江老师瞪了一眼，警告了两句，也就顺利进班了。
　　江老师在上面讲课，盛以棠在一旁整理她的东西，我趴在桌上，看手里的发圈，又看向窗外，愣神发呆。


第6章 放学之后
　　傍晚，放学时间。
　　因为随悦和盛以棠是住宿生，这会儿已经跑回宿舍抢位置洗澡了，沈乐清这会儿正在我帮我收拾书包，等我一起回家。
　　学校里种满了梧桐树，此时黄昏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我与沈乐清并排走着，她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哼着歌，突然又看到什么似的“哇”一声，掏出手机拍照。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除了夕阳与梧桐树，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今天夕阳真漂亮，看来明天也是个大晴天呢。”
　　我点点头：“嗯，确实好看。”
　　她拍完照，扭过头问我：“对了，一会儿你怎么回家？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不用，”我赶忙摆手：“我家很近的，走五分钟就到了。”
　　她也没强求，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能看出她已经在很努力找话题了。
　　出了校门，没走几步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和周围其他车比起来档次明显不同。
　　“我家司机到了，我先走啦！”沈乐清指了指那辆黑色轿车，一边朝那里走，一边和我挥手道别。
　　我冲她微笑，摆摆手，看着她坐上那辆车的后座，渐渐远去。
　　我独自一人往家走，路上经过丁香街，下意识又看了眼张幼柠的甜品店，果不其然，再次看到了她。
　　这回她也看到了我，而且特别高兴地和我挥手打招呼，似乎还让我过去。
　　我过去，她牵起我的手，直接把我拉进后厨。
　　我正纳闷，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巧克力慕斯，一脸期待的递给我。
　　原来是做了新品，等着我品尝呢。
　　我接过蛋糕，坐在工作间的小桌子旁品尝。她坐在我对面，撑着脑袋，眼睛亮亮的，十分期待的看着我。
　　蛋糕很好吃，我尝了一口，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很高兴，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用手语比划半天，从冰箱拿出另一块抹茶味慕斯和一杯百香果饮料。
　　她把吃的递给我，接着拿出纸笔开始写：“你喜欢就好，这些是特地给你做的，就等你来吃。”
　　我有些脸红，手忙脚乱打字：“那怎么好意思，多麻烦。”
　　她看了，却摇摇头：“不麻烦，店里的新品都试过了，好吃的，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当然要好好招待。”
　　我顿时被感动了，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给予最好的夸赞。
　　拥抱时看见她头发上的红色发圈我这才想起中午买的东西，立刻在包里翻找，拿出那个红色发圈。
　　她没明白我的意思，看着我递在半空中的手，想接又没接。我又往前递了递，她才一脸迟疑的指了指自己，我点头，干脆塞进她手里。
　　她拿着那个发圈打量，露出会心的笑，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紧接着她就摘掉了自己的发圈，戴上我送的这个，跑到玻璃前照了又照，回头兴冲冲地看我，指了指头上的发圈。
　　我对她笑了笑，用手语告诉她很好看。
　　她很开心，转来转去欣赏了好久，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知为何，我就觉得张幼柠戴红色的饰品特别好看。
　　“你戴红色的发圈真好看。”我打字夸她。
　　她看完字的表情一僵，变得有些古怪。我心中咯噔一下，以为是说错了话，可她下一秒又恢复正常对着我甜甜的笑，用手语表示：“谢谢夸奖。”
　　我坐下继续吃蛋糕，她背过身去在操作台上整理东西。我能感觉到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但我的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一边吃蛋糕，一边偷偷看她的状态。
　　吃完蛋糕喝了饮料，她走过来拿走餐具，我站在那也觉得不自在，拍拍她打字道：“甜点很好吃！我还有作业没完成，快天黑了我该回家了。”
　　她看完点点头，一路送我到店铺门口，比划了一段手语。我看的不明白，她拿过我的手机打了一行字。
　　“以后放学了就来我的甜品店，给我做新品的试吃员吧。”
　　我受宠若惊，这样岂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到不同口味的甜品了？
　　有这种好事我当然是立刻答应下来，和她约定好，挥手说了再见我才心满意足离开。
　　刚走没几步一只奶牛猫从巷子里窜了出来，从我脚边“咻”一下就飞出去了，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一只橘猫紧跟其后也窜了出去。
　　它们俩一前一后冲进张幼柠的店里，这会儿我也才想起张幼柠和我说过它俩，想必就是乌雪和金虎了。
　　上次没仔细看，现在一看它俩这体格子果然和传言那样庞大，那毛发，肚腩，哪像是流浪猫。
　　我并没有过多关注，径直离开。
　　走进小区里，大爷大妈们常坐着闲聊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倒是靠着厨房的窗户总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还总传出一阵阵饭香。
　　青椒炒肉，番茄炒蛋，鱼香肉丝，不错，挺香的，我也有点馋了。
　　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刚打开一阵小孩哭声就传了出来，响彻云霄惊天动地，哭的那叫个伤心。
　　我听着也止不住好奇左顾右盼，发现声音是从隔壁那阿姨家传来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却听不见大人的声音。
　　本不想管，可这哭声实在是有些反常，出于好心我还是打算去看看。
　　我敲了三声门，没有人回应，听动静房子里也没有脚步声。我又敲了两下，等了半天这才有人过来开门。
　　“是你呀，敲门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这阿姨一开始脸色阴沉，有些吓人，一看到是我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我隐约觉得不对，但不能让她察觉出端倪，只能假笑回答她：“没什么，刚才听见您家孩子哭的伤心，以为大人不在家，担心出什么事就像确认一下。您在家那就没事了。”
　　她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对我微笑，一边把门缝悄悄缩小。奇怪的是我话音刚落，孩子就不哭了，连抽泣声也没了。
　　我边说边悄悄挪动身子往里看，可阿姨总有意无意挡住我的视线，随后赔笑解释：“哎呀那是我外孙，我姑娘前两天带着孩子回娘家来看我，这会儿她不在家，这孩子又太小，我太久没哄孩子了手忙脚乱的，这不才哭成这个样子。”
　　“这样啊，”我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和阿姨说了两句，我故作镇定打开家门进去，特地把房门上锁。
　　这人不对劲，孩子也是。
　　感觉刚才我若是继续多管闲事，估计同样小命不保。
　　我也不敢立刻下定论，说不定只是巧合。再说我一个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的未成年女生，擅自行动风险太大，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先不想这些了，想想吃什么吧。
　　做饭我并不擅长，除了上辈子跟在妈妈身后在厨房洗菜削皮以外好像就再也没进过厨房。
　　不过现在网上教程配方样样齐全，就算是啥也不懂的小孩也能照葫芦画瓢学出个样子来，更何况我还是个智商超群的学霸呢，做饭我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好吧，当我没说。
　　第一次做饭对“适量”这个词没有概念，调味料放太多了，炒出来的肉又黑又咸，还微微发苦。
　　真棒，一道菜集齐了别人一桌菜所有的味道。
　　算了算了，把锅刷完点个外卖吧。
　　等外卖的间隙，突然想起张幼柠送的奶糖，实在没忍住把剩下的都炫光了。
　　妈妈突然发来消息，说任务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要带我去挑小猫。
　　我特别高兴，学着温令的语气和她分享了好多学校的事，说了好多话。只可惜她似乎很忙，聊了两句就不再理我了。
　　吃完外卖把作业写完，我觉得无聊，趴在床上玩手机。
　　这些短视频实在无聊，要么是一些无脑小说要么就是脑残霸总小短剧，不然就是带节奏引起舆论的视频，总有一群人在莫名其妙吵架，扫人兴致。
　　看到一半，我家门铃响了。
　　我挠挠还没干透的头发出去，问了声是谁，没人回应，加大音量又问了一声，仍旧没反应，反倒是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我瞬间警惕不敢开门，顺手抄起鞋柜旁那根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铁棒，死死盯着大门。
　　这门没有猫眼，我没办法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能听着敲门声越来越激烈，每敲一下我的心也跟着紧张一次。
　　敲了好一阵子，门外终于没了动静。我刚松一口气，口袋里手机叮咚一下又把我吓一跳。
　　“你不在家吗？我敲你家门没人开。我没敲错吧？”随后是一张我家大门的照片。
　　我扶额，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锁，把张幼柠拉进来。
　　她看着手里还在打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拽进屋里，这会儿一脸懵的看着我，把手里嘛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我。
　　我打字：“你太吓人了，大晚上的不说话光敲门，劲又这么大，一下一下的要把门砸穿似的，我差点就报警了。”
　　张幼柠这才反应过来，对我鞠躬表示道歉。
　　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我和她约定了一个特别的带有节奏的敲门方式。


第7章 最好的幼柠
　　张幼柠递给我的盒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包装精致，小巧可爱，印着我喜欢的小猫图案。
　　她拿出一颗递到我面前，微微点点头，示意我尝一尝。我接下撕开包装放进嘴里，瞬间被这绝妙无比的味道折服。
　　要不说张幼柠能开甜品店呢，这手艺绝了啊！
　　我连连竖起大拇指对她夸赞，又连着吃了好几颗以表诚心。她见我是真心喜欢脸上的笑都灿烂不少，拿起手机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
　　“你喜欢就好，吃完了再来找我，我还给你做。”
　　“嗯！谢谢你！”我回复她。
　　她送完了东西就要走，我送她到家门口，顺便偷看了眼隔壁阿姨家的情况，她家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一只手抚上我的脑袋，我一下子愣住，懵懵的朝手的主人看去。张幼柠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笑看着我，手正温柔的抚摸我的脑袋。
　　我被突如其来的触摸吓到，身体不自觉紧绷，下意识后退一步，和张幼柠保持距离。
　　张幼柠手上动作一僵，尴尬收回手，看了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动作愈发不自然。
　　“我走了。”她打了个简单的手语，笑容僵硬，逃跑似的离开了。
　　我依靠在门框上，发现她电梯也不等，直接从楼梯跑下去了。
　　“哎，真是。”我也觉得别扭，不想再管，进屋反锁家门。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生活仍旧日复一日重复着，算不上枯燥，也算不上多有趣。太阳每天仍旧东升西落，校园里的树叶子每天都在掉，也总有新芽长出来，就像个循环，我是一辈子活在循环里的人。
　　张幼柠的甜品店开业那天我也去了，店里来了很多客人，她的爸爸妈妈也在那帮忙。我去时张幼柠特别高兴，特地做了一个大大的芒果蛋糕，与我和她的家人一同庆祝。
　　因为绝佳的手艺，阿柠甜品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店里每天都有慕名前来打卡的客人，甚至就连张幼柠自己都在网上有了不小的名气。
　　学校里梧桐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树枝日渐显露出来，光秃秃的。
　　下雪了。
　　薄薄的积雪堆在枝丫上，路面也变得光滑，积雪被扫到路旁，但稍有不慎还是容易摔倒。
　　“幼柠！”
　　刚放学，一走出校门我便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张幼柠围着一条格子围巾穿着大衣，站在雪地里等我。看见我出来，特地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对我挥了挥，生怕我看不见她。
　　沈乐清跟在我后面，见到张幼柠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我先走啦，你和幼柠姐姐路上小心！”沈乐清打完招呼与我道别。
　　“知道啦，明天见！”
　　张幼柠自从得知我的学校离她的甜品店不远后，放学时间一到只要有空就会来接我，带着我去店里玩，或在那里写作业。反正家里没人也无聊，待在张幼柠这儿反倒热闹一些，安全也有保障，我便没拒绝过她。
　　她为了等我头顶和肩膀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我踮起脚凑过去，帮她拍干净身上的积雪，拉着她往甜品店走。
　　她不会说话，只是始终保持着甜甜的笑看我，轻轻晃晃我们牵着的那只手。
　　“今天，开心吗？”走到我前面，给我打手语。
　　我点点头，用熟练的手语和她对话：“开心！我中午还吃了红烧肉，好不容易抢到的。对了，马上放寒假了，盛以棠她们说放假了要来你的甜品店玩！”
　　“好啊，正好研究了新品，等她们来了一起尝尝。”
　　我笑了，点点头，再次牵起张幼柠的手，摇摇晃晃往店铺走。
　　“呀，幼柠和温令回来啦，外面可冷了吧，快把身上的雪拍一拍，进来暖和。”程玉姐姐帮我卸下书包，又给我们拿来了布擦积雪。
　　忘记介绍了，程玉姐姐是张幼柠曾经在孤儿院时的玩伴，因为患有白化病始终找不到领养家庭，一直在孤儿院生活到16岁，如今刚刚成年，听说张幼柠这里在招员工，就过来帮忙了。
　　张幼柠十岁时被养父母收养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程玉本以为张幼柠会认不出她来，谁知仅仅看了一眼张幼柠就认出她，当即决定雇佣程玉。
　　之后，也就是现在，阿柠甜品店里除了有张幼柠和我这个自愿帮忙的临时小工外，程玉姐姐是这里唯一的帮手了。
　　此刻店里客人不多，空位也多。我挑了我最喜欢的靠窗的位置放下东西，紧接着做更重要的事。
　　程玉姐姐无奈一笑：“金虎不在这，在后厨睡觉呢。”
　　我顺着指引溜进后厨，果不其然，金虎四仰八叉躺在大烤箱附近，烤箱里正是还在烘烤的蛋糕，香气四溢。
　　趁金虎放松警惕，我一个健步冲过去，卡着它的两个前腿把猫一把捞起，抱进怀里猛亲。
　　张幼柠跟着跑进后厨，见我抱着金虎亲飞速打起手语。
　　“是吗金虎，听说你今天把奶油打翻抹了一身，还去土里滚了一圈？”我没有立刻把猫放下，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又闻了闻，果不其然身上有些地方还是黏糊糊脏兮兮的，还散发着奶油和泥土混杂的诡异味道。
　　我立刻把猫放下，嫌弃的拍拍身上，一脸幽怨瞪了金虎一眼。
　　张幼柠看了眼金虎，笑着帮我翻译：“金虎说它睡的好好的你非要打扰它，现在又嫌弃它，下次不给你抱了。”
　　果不其然，金虎也同样一脸幽怨瞪着我。
　　程玉已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我无奈，只好蹲下帮金虎顺毛，以表歉意。
　　金虎扫扫尾巴，背过身不理我。但照张幼柠的意思来看，它已经原谅我了，只是暂时不想理我而已。
　　好吧，它烤火去吧，我去找找乌雪。
　　店里没有乌雪的身影，程玉说它早上就出门了。乌雪总是这样，不喜欢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就喜欢出去探险。只是现在年底了，天气又冷，总出去玩还是有些危险。
　　刚说到它，下一秒一个黑白色小身影就出现在玻璃窗外，竖着尾巴一摇一晃从门上的小洞钻进来了。
　　也许是温差大的原因，它进来甩掉身上的雪花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我一摸小爪子冰冰凉凉的，干脆把它一起抱到后厨取暖去了。
　　张幼柠和我的想法一致，乌雪刚回来就逮着它教训。也不懂她俩究竟沟通了什么，最后乌雪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好了，接下来它应该会老实了。”张幼柠告诉我。
　　我不感兴趣她和乌雪说了什么，总之效果达到就行了。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张幼柠的手机也跟着振动了一下。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些什么？”程玉的声音响起，张幼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里的灰，跟着走出去。
　　她们要工作，我也该做自己的事去了。
　　冬天的黑夜来临的很快，刚才还悄悄亮着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将整座城市映照的灯火通明。
　　我待了好久，不知和两只猫咪玩了多久，抱着金虎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梦里甜点的香气仍然环绕在我身边，一片片云朵变成各种口味的小蛋糕，就连积雪都是果茶的味道，猫咪变成棉花糖飘在空中，整个世界都是甜甜的。
　　我抬手想抓天上的棉花糖，可是无论怎么蹦都够不着，急的原地转圈圈。也许是棉花糖看我这难过的样子于心不忍，竟然主动落在我手里。我欣喜若狂，刚要塞进嘴里……
　　“温令，温令醒醒，别做梦啦，金虎已经被你啃的一身口水啦！”
　　程玉把我叫醒，我这才发现金虎身上沾满我的口水，此刻正生气的瞪着我，而且已经炸毛了。
　　“对不起啊金虎，我梦见你是块甜甜的棉花糖了。”我赶忙伸手揉揉小猫脑袋安抚。
　　金虎似乎不吃我这一套，仍然弓着背虎视眈眈盯着我，感觉下一秒就会过来和我打一架。
　　还好张幼柠及时出现，哄了金虎半天，这才终究没酿成悲剧。
　　一旁的程玉看着脏兮兮且味道诡异的金虎扶额：“看来明天不得不送你们去洗澡了。”
　　我找了块布临时给金虎擦了擦，把它的毛梳顺，又送上了猫条罐头一系列赔礼，这才换回金虎的好感。
　　张幼柠和程玉收拾了店里的东西，打扫好卫生，我给两个小朋友碗里添好粮水，做好收尾工作才关了灯，锁门回家。
　　程玉骑着电动车就走了，而我拉着张幼柠走路回家。张幼柠怕我冷，把自己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还系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她系的蝴蝶结很大，我怕挡视线把蝴蝶结扭到身后，紧接着学电影里优雅的西方女郎昂着头走路。张幼柠被我逗笑，说我像猫和老鼠里傲娇的白猫。
　　我让她拿出手机录视频，我走在前面，扭着猫步，抬头挺胸，还不忘抬手摸摸我的蝴蝶结。
　　紧接着突然回头看向镜头，做作地开口：“幼柠牌蝴蝶结，戴上就是公主，你值得拥有。”
　　张幼柠听不见我说的话，但笑容却从来没消下去过。


第8章 孟无恙
　　回到家，我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低头一看门口摆放了双陌生的鞋子。我躲在柜子后面，偷偷查看客厅的动静，这一眼正好和客厅里的女人对视上了，把我吓一跳。
　　“令令，在那里干嘛呢？太久不见认不出妈妈了？”
　　原来是我妈。
　　我立刻换上可爱灿烂的笑容，冲过去抱住妈妈。
　　“你不是早就说要回来陪我嘛，怎么到了今天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寂寞死了。”我缩在妈妈怀里，委屈巴巴诉苦。
　　妈妈抬起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这次是妈妈对不起你，本来准备好早点回来陪你的，谁知道临时出了个大案子，人手紧缺，妈妈不得不回局里帮忙。”
　　我抬起头：“那案子破了吗？”
　　妈妈表情凝重，摇了摇头：“没，这个案子很麻烦，涉案人员太多，手里线索不多，查了几个月也没什么进展。”
　　“是什么案子，连你们都觉得棘手？”我被激起兴致，越来越好奇。
　　“是个儿童失踪案，”妈妈说：“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孩失踪，我们本以为是普通的走失案。直到后来越来越多小孩失踪，又有人在垃圾池里发现人体组织。”
　　妈妈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皱眉看着我。我正听的正起劲，没在意她的表情，着急询问她后续：“然后呢，你们发现了什么？”
　　“你一个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晚上会做噩梦的，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我却不在乎，着急询问后续。可妈妈怎么也不愿再说，甚至换上一副严厉的态度，催促我去洗漱睡觉。
　　我自然没忘记最重要的事，离开前拉住妈妈的手臂：“你说好回来带我去挑小猫的，别忘了哦！”
　　妈妈信誓旦旦点头：“忘不了，已经和猫舍约好了，周末就带你去挑。”
　　“嘿嘿，那就好，我去睡觉啦。”我做作的对妈妈送上一个飞吻，优雅转身走进房间。
　　回到房间，我小心翼翼锁上房门。
　　我察觉到妈妈看我时疑惑的表情了，她肯定怀疑我了。
　　可是……温令应该是这样和父母相处的吧。
　　谁知道呢，这个家就没团聚过多少时间，关于温令和父母的相处方式我又怎么可能完全了解。
　　能演一时是一时吧。
　　第二天早起去上学时，家里除了我已经没人了。
　　妈妈又去工作了。
　　我没在意，收拾好就出门了。
　　电梯门打开，又碰到了隔壁阿姨。
　　“小令啊，要去上学了？”阿姨走出电梯，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啊，上学去。”我低头，看了眼她身旁的布袋拖车：“您刚买完菜吗，今天这么早。”
　　“哎呀我老婆子睡不着，闲不住。今天家里有客人来，要准备准备。”她看了眼布袋子，用手拢了拢。
　　“这样啊，”我点头，对她笑：“我先上学去了，下次再聊！”
　　“哎，好，快去吧，别迟到了，路上小心啊。”
　　雪停了，积雪却还没被扫去，而是被人们踩出了一个个脚印，变成了一条小道。
　　我边走边踢路边的积雪，或是在雪较厚的地方踩一脚，踩出个印子来，还要欣赏半天才满意，继续往前走。
　　今天意外的出了太阳，我到学校时太阳已经升起来，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嗯？你来了。”盛以棠被我的动静吵醒，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睡过去了。
　　教室里有暖气，暖烘烘的，的确很容易让人犯困，没多久我也跟着睡了。
　　“醒醒，都醒醒，上课了啊。温令，盛以棠，别睡了，每次我进来你们一桌都在睡觉。”
　　我被叫醒，回过神来，江老师已经站在我身旁了。
　　“醒了没？没醒去卫生间洗把脸，咱们开始上课了啊。”
　　大冷天的我可不想出去受罪，只好努力振作精神，不让自己再次睡着。
　　好吧，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谁让文言文这么绕，江老师又讲的这么入迷，实在是太催眠了，没两秒我终究还是扛不住困意倒下去了。
　　这次被江老师看见以后直接赶到后面站着醒神去了。
　　最终一个上午，总共四节课，我被三个老师赶到后面醒神，站了将近一早上。
　　现在就算不困我的腿也酸了。
　　唯一那节没被赶到后面站着的课偏偏还是体育课。
　　我又被迫跑了一趟八百米。
　　大冬天的，整的我都火热了。
　　累了一个早上，终于到吃饭时间了。
　　我抢不过食堂，去了校外那家胖姨酸辣粉。
　　盛以棠闲来无事，听说我要去吃酸辣粉，屁颠屁颠跟着我一起来了。
　　店里开了暖气暖洋洋的，热闹的氛围还充斥着酸辣粉的香气，吃上一碗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盛以棠不能吃辣，特地点了微辣微辣再微辣的粉，这才堪堪吃得下去。
　　“后天就期末考了，考完放假后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比如旅游什么的？”盛以棠问我。
　　我摇头，嘴里还嚼着粉：“我啊，哪儿都去过，啥都见识过了，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盛以棠似乎很惊讶：“真的假的，想不到你以前去过这么多地方啊。可是你爸妈工作不是很忙吗？”
　　我沉思一会儿，发现好像哪个理由都不太合适，干脆一摆手：“哎呀这不重要，总之我哪也不想去，平平安安把年过了就行了。”
　　“行吧，”盛以棠叹气：“我还想约你和随悦沈乐清咱四个一起去旅游呢，你不来，那我们三个去就没意思了。”
　　我没做声，继续吃粉。
　　吃完饭，我们一同回学校。
　　盛以棠要回宿舍收拾东西，邀请我去宿舍玩。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想着过去玩玩也不错，就跟着去了。
　　刚走到走廊上，迎面撞上了穿着粉色睡衣的随悦。她被我吓一跳，大脑宕机，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我。
　　“豁，没想到啊，随小少爷竟然喜欢粉色睡衣。”我捂着嘴憋笑，不忘打趣她。
　　随悦一头短发，平时总穿中性风的衣服，开玩笑时还总让我们称她少爷。此刻她以一身粉嫩凯蒂猫的睡衣出现在我面前，反差别提多大。
　　被我这一调侃随悦立刻脸红，大喊着要把我赶出去。还是盛以棠把她拉住这才把我带进宿舍。
　　刚进来坐下，随悦在厕所和手机吵起来了。
　　“沈乐清都怪你！干嘛给我买这么粉嫩的睡衣！那次被盛以棠笑了三天，现在被温令看见了，她快笑话死我了！”
　　“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沈乐清我要掐死你啊啊啊啊啊。”
　　声音太大，即使关了门，我在盛以棠拉着床帘的床上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觉得好笑，偷偷录下来，打算日后再敲诈随悦一笔。
　　看到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盛以棠，我感觉她有事瞒着我，于是起身把她拉过来审问。
　　盛以棠笑够了才告诉我：“前两天沈乐清和随悦打赌，谁输了就要接受另一方的惩罚，不能拒绝的那种，然后沈乐清就给随悦挑了这么身睡衣。听说本来要挑短裙的，但是天气太冷，只能换成睡衣了。而且沈乐清说，要她除了出门，其余时间必须穿着，还让我监督她。”
　　听完我笑的更大声了。
　　“你们别笑了！”随悦举着手机，气的小脸通红的跑出来了。
　　我注意到随悦手机里的沈乐清，她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
　　随悦今天没来上学，听说是去看望她生病的表妹了，看这背景似乎还在医院。
　　“对了温令，你怎么在她们宿舍，早知道你要来我让随悦把衣服换了。”沈乐清突然提到我。
　　我看了眼快熟透的随悦憋笑：“我反正闲着没事就来了。换不换都一样，早晚会被我看到的。”
　　“啊啊啊啊啊温令！我要把你也掐死！”说着随悦就冲上来了。
　　我和随悦哄笑着扭成一团，盛以棠接过手机拍我俩，和沈乐清聊了起来。
　　我俩“打斗”完一起围到手机前，就听见沈乐清那头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似乎在和我们问好。
　　视频镜头划到一个小女孩那，她倚靠在病床上身边是一对管子仪器，正和我们打招呼。
　　她有心脏病，很严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上辈子记忆还在，我记得疫情时在医院认识的那个有心脏病的姐姐死前就是这样的。
　　“姐姐们好，我叫孟无恙，我是乐清姐姐的表妹。”
　　小女孩声音甜甜的，虽然在笑，但脸上的虚弱疲惫还是暴露无遗。
　　“妹妹你好呀，我们是你姐姐的朋友，我是随悦姐姐，这个是以棠姐姐，这位是温令姐姐。”
　　我踮起脚尖看屏幕的内容，和小妹妹说话：“妹妹你很可爱，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呀。”
　　小妹妹听见声音抬起头，认真的点头：“谢谢姐姐！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马上就可以出院啦！”
　　沈乐清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是啊，我们无恙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我带你去找姐姐们玩。”
　　“是啊，我们等无恙出院，到时候姐姐们带你去游乐园玩！”盛以棠附和。
　　小妹妹备受鼓舞，精神都好了不少。
　　可我看着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第9章 冬日降临
　　期末考结束，寒假开始。
　　放假第一天，我也如愿以偿挑选了一只喜欢的猫咪。
　　只可惜妈妈临时有事，又回去工作了，只好给我钱让我自己去。
　　自己去固然无聊，如果有一位精通宠物通灵的朋友陪我一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是吧幼柠？
　　张幼柠点点头，抱起我脚边的一只小奶猫。
　　我问她：“这只好可爱，我喜欢它，就这只如何？”
　　“不好，”张幼柠手语打的飞快：“它觉得你是变异品种，不仅没有毛，而且花花绿绿的特别丑，一看就有暴力倾向，不喜欢你。”
　　我低头看了眼我的多巴胺格子阔腿裤：“……？”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只长毛白猫身上，满心欢喜抱起它送到张幼柠面前：“这只呢，这只如何？”
　　张幼柠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它不嫌弃你，但是不希望被你领养。”
　　我不解，张幼柠解释：“它听力不好，长大后也许会全聋，这是异瞳白猫的通病。它觉得你是好人，有福气的，它配不上你。”
　　“另外，”张幼柠继续比划：“它有个朋友，很健康但一直没被领养，希望你带它走。”
　　我疑惑，顺着张幼柠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有一只刚满月不久的三花猫。
　　白猫此举让我十分感动。不过为何要二选一，小孩才做选择。
　　我抱着两只猫一起走出猫舍，张幼柠跟在我身后，帮我提小猫的日用品。
　　两只小猫都很乖，一路上不叫也不挣扎，只是好奇的伸长脖子左顾右盼。
　　出租车驶过市中心，经过孟强集团的大楼，停在小区楼下。
　　张幼柠跟着我回家，帮我整理小猫要用的东西，顺带和它们熟悉熟悉。
　　不知张幼柠和猫猫说了什么，两个小家伙进门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不安，反而是悠闲的左看看右闻闻，甚至还亲昵的在我的腿上蹭来蹭去。
　　“你想好给猫咪取什么名字了吗？”
　　张幼柠这一提我才反应过来没给它们取名。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上网查找的名字又太大众，猫咪们也不喜欢。
　　最后，我无奈只好请教张幼柠。
　　张幼柠看着白猫思索了一会儿答复我：“就叫它凝玉吧，听起来高雅，它也很喜欢。”
　　紧接着她又看向三花猫：“它叫容彩吧，凝玉对容彩，而且对外貌形容也贴切。”
　　凝玉，容彩，这两个名字不错，不愧是张幼柠。
　　“凝玉，容彩，过来妈妈摸摸～”我伸手晃了晃召唤小猫。
　　两只小猫很聪明，听见声音很快就竖着尾巴过来了，还很友好的和我贴贴。
　　我掏出手机，给两只猫猫一人来了一张绝美特写，发布朋友圈。
　　刚发出仅五秒，网速绝佳的随悦立刻点赞并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令你竟然养猫了！好可爱好漂亮啊！我带着麻袋三分钟后到场！”
　　盛以棠立刻跟上：“还有我还有我！咱们一起组团偷猫！你一只我一只！”
　　随悦：“可以可以，我要那只三花！”
　　盛以棠：“那我就要那只白猫！”
　　沈乐清：“友情提醒，温令你还是带着猫赶紧跑吧，我们仨已经上车了。”
　　我：“……这对吗？”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我家门要被敲爆了。
　　我刚打开门，随悦跟一道闪电一样“咻”一下就冲进来了。
　　张幼柠被突然窜出来的随悦吓一跳，连带着容彩也被吓的瞬间弹射起步冲出去，只有听力不是很好且反射弧极长的凝玉还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正抬着一条腿舔屁股。
　　下一秒，情绪稳定的凝玉就被随悦抱进怀里猛吸。
　　“喵——呜——”凝玉反应过来后发出凄惨的叫声，并开始激烈挣扎。
　　张幼柠不放心，走过去从随悦怀里抱走凝玉，并摇摇头，打了一串手语。
　　随悦看不懂，转头寻找我：“温令，幼柠姐打手语我看不懂，帮我翻译一下。”
　　张幼柠又比划了一次，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达：“幼柠说凝玉现在还小，而且刚到新环境需要适应一下，不能这么暴力吸猫。”
　　随悦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凑过去轻轻摸了摸凝玉的头：“对不起呀凝玉，刚才吓到你了。”
　　还好凝玉胆子大没有应激，只是闻了闻随悦身上的味道，上下打量一眼就原谅她了。
　　另一边的气氛就比较和谐了，盛以棠和沈乐清拿着准备好的猫条正一边喂一边和容彩玩，容彩有吃的也很乐意和她们玩，直接躺下露出毛茸茸软乎乎的小肚子给她们摸，被摸摸还一个劲打呼噜，眼睛也舒服的眯成一条线。
　　“温令，它们叫什么名字呀？”盛以棠问我。
　　我凑过去蹲下和她们一起摸容彩：“这只三花叫容彩，那只白猫叫凝玉。”
　　沈乐清夸道：“好好听的名字，和它们的气质也好相配。”
　　“那是，”我看向张幼柠：“这名字还是幼柠取的呢，必须好听。”
　　“哇，幼柠姐姐好厉害啊。”沈乐清崇拜附和。
　　张幼柠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打字的手指动的飞快，眼神格外专注。
　　她突然抬头，恰好和我对视上，但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又突然低下头开始打字。
　　下一秒，我这里收到了消息。
　　“店里来了个大单，今晚要发货，程玉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要回去帮忙了。”
　　我看了她一眼，低头打字：“需要我帮忙吗？”
　　她回复很快：“不用，我们两人可以，你和你的朋友们撸猫吧。记得对猫咪温柔点，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找我。”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张幼柠走后，我们四个窝在家跟猫咪玩到下午，就连午饭都是点外卖解决的。
　　两只猫咪已经累的睡着了，正缩在一起躺在刚买的猫窝里，我们四个吃完饭齐刷刷一排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中午的鸡公煲实在太香，我吃的有点撑，胃疼。
　　“嗝。吃的好饱。”随悦拍拍肚皮，打了个响嗝。
　　我打嗝道：“我也是。”
　　“接下来干什么去，总不能一天都待温令家吧。”沈乐清打断我俩。
　　盛以棠开口：“不知道幼柠姐姐忙不忙，我想去她店里喝下午茶来着，她店里的草莓慕斯可好吃了。”
　　“问问不就得了。”我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和张幼柠的聊天框。
　　不知道她的订单完成没有，我们贸然前往会打扰到她。
　　我：“幼柠，订单忙完了吗？我们想去你店里玩可以嘛？”
　　张幼柠反应慢，回消息也慢，先等等吧。
　　“我还想找金虎和乌雪！好久没见到了，甚是想念啊。”随悦说。
　　沈乐清笑着说：“我也是，不知道金虎还喜不喜欢偷吃饼干。我记得上次去的时候幼柠姐姐正好在揍金虎，听说是偷吃了刚烤好的饼干，还踩碎了好几袋，姐姐快气死了。”
　　我加入她们：“金虎现在不偷吃，改烤火了，每次幼柠用烤箱它都在，就往烤箱旁边一躺，一边看烤箱里的东西一边取暖，怎么赶都不走。”
　　“那万一烫伤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摆摆手：“它精着呢，位置保持刚刚好，还有专门的小毯子，怎么翻身活动都烫不着的。”
　　“温令，你这一说我更想去了。”盛以棠满眼期待。
　　我看了看手机，张幼柠给我回消息了。
　　张幼柠：“可以的，店里空闲，乌雪金虎都在，过来玩吧。”
　　看完消息，我拉上她们速速前往。
　　街上风很大，正下着小雪。我们穿的厚不觉得冷，反倒一路蹦蹦跳跳打闹着扔雪球玩。
　　我裹着围巾，捡起地上的雪球砸盛以棠。她被我咋的一惊，回头一看发现是我立刻蹲下。我见势不妙立刻开溜，边跑边回头看，时刻做好躲避准备。
　　“温令！不许跑！”盛以棠一手一个雪球在后面追着我。
　　我怎么可能不跑，加快速度还不忘回头看她一眼。
　　“温令！站住！”
　　“我就不停，有本事追上我呀～”
　　“随悦！看这里！”
　　我们同时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沈乐清的雪球就砸随悦脸上了。
　　“沈乐清你找死！”随悦大喊，追上沈乐清。
　　盛以棠站在原地看戏，笑的丝毫不顾形象。我再次偷袭，往盛以棠后脑勺砸了个雪球。
　　她摸摸后脑勺，反应过来要追我时，我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也不知是哪个雪球突然砸到了沈乐清，她突然大叫一声，我正笑的一脸猥琐回头看，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温令！你砸我！”
　　坏了，快跑。
　　我边跑边解释：“不是我砸的，别追我啊，我冤枉。”
　　此刻一旁的随悦一脸幸灾乐祸。
　　“是她！沈乐清是随悦干的！你去砸她！”我立刻打报告转移战火。
　　下一秒随悦还没反应过来，两个雪球就砸她身上了。
　　接下来就是我和沈乐清追着随悦跑。
　　盛以棠看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攻击谁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面抱头防御的随悦，最后决定加入战斗。
　　作者有话说：
　　申榜中，上榜就日更，没上榜再看情况


第10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欢迎光临阿柠甜品店。呀，温令来了。”程玉听见风铃声响从后厨走出来，见到是我热情打招呼。
　　她们三个没见过程玉，都觉得陌生。第一眼更是被她的外貌惊到，愣在原地。
　　我笑了笑，给她们介绍：“这位是程玉姐姐，是这里的员工，也是幼柠的朋友。”
　　程玉会意，带着笑意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你们是温令的朋友吧，我经常听她说起你们。我有白化病，所以外貌和你们有些不一样，希望你们没被我吓到。”
　　沈乐清连忙开口：“怎么会呢，我要是有姐姐这样的肤色这样漂亮的紫色眼睛，上街都要横着走。”
　　程玉被逗笑了：“哪有这么夸张。好啦，快进来吧，抖抖雪，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也许是我们这动静太大，乌雪被吵醒了，黑着脸过来瞪了我一眼。
　　“乌雪！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胖了？”盛以棠突然出现抱起乌雪，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刚被吵醒就被人说胖的乌雪自然不高兴，低沉的“喵呜”一声，一脚蹬在盛以棠胸前来了个完美后空翻落地。
　　“乌雪，你不记得我了嘛？”盛以棠大为受伤，伸手想挽留乌雪。
　　“你们要吃点什么？”程玉打断我们。
　　盛以棠走到柜台前，盯着菜单看了半晌：“一个草莓慕斯，还有……百香果柠檬茶！”
　　随悦紧跟其后：“我要云朵舒芙蕾！”
　　程玉在显示屏上迅速操作，接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沈乐清：“妹妹你呢？要吃什么？”
　　沈乐清抬起头：“一杯杨枝甘露就行。”
　　“你呢温令？”
　　我对程玉使了个眼神，她立刻会意。
　　“知道啦，一个芒果千层，一杯芒果椰椰五分糖。”
　　店里人不多，氛围平静，音响里放着治愈的轻音乐，窗外放了晴，阳光洒进屋内，添了一丝美好。
　　金虎从窝里钻出来，大摇大摆走到我们桌前看了一眼，一个蓄力大跳直接上桌，在我们的惊呼声中躺下横在桌子正中心。
　　“金虎？醒醒，别在这睡啊。”我拍拍金虎的后背，试图赶走。
　　而盛以棠什么也没说，金虎上桌的那一刻就迅速掏出手机开始全方位无死角拍摄了。
　　随悦目不转睛盯着它，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发出一阵感叹。
　　“哇塞，金虎好肥啊，幼柠姐喂它吃化肥了？”
　　金虎用尾巴在桌上拍了拍，表示自己不聋。
　　沈乐清在一旁看的两眼发光，伸出手去抱金虎。
　　“喵！”沈乐清刚碰到金虎，它立刻就弓起身炸毛，对着沈乐清哈气。
　　我们都被吓了一跳，旁边的顾客也齐刷刷看了过来。毕竟了解金虎的人都知道，它的性格一向很好，无论怎么摸怎么玩都不会生气，如今的样子属实吓人。
　　沈乐清被它吓了一跳缩在那不敢动，而金虎还是死死盯着她，发出阵阵低吼。
　　“金虎？怎么了这是。”程玉听见动静跑出来，张幼柠也一脸懵的跟在后面。
　　“不知道啊，金虎突然发了好大的火，冲着乐清哈气。”
　　张幼柠走上前安抚金虎，程玉在和我们了解情况。
　　我注意到张幼柠，她在和金虎沟通，脸色越来越不好。
　　我看向沈乐清，难不成她有什么问题？
　　我看向张幼柠，她给了我一个眼神，抱着金虎就走。
　　一旁的乌雪跟在张幼柠身旁，跟着她一起进了后厨。
　　“你没受伤就好，今天是金虎不对，我会让幼柠教育它的。”程玉了解完情况也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沈乐清虽没受伤，但能看出她现在很失落。
　　我安慰她：“没关系的乐清，也许金虎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
　　“是呀，”随悦跟着安慰：“金虎肯定不是真的想伤害你，不要难过了。”
　　沈乐清抬起头，看了眼后厨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两只猫咪被带进后厨后就再也没出来，我们四人吃着蛋糕，聊起别的事情，自然就把刚才的小插曲忘记了。
　　“快过年了，你们要在哪里过年？”随悦看了眼手机日历，发现离过年不过只剩一周了。
　　盛以棠没抬头，挖了口带着草莓果酱的慕斯塞进嘴里：“当然是回村了，我奶奶给我做了腊肉腊肠，大黄还等着我回去陪它玩呢。你呢温令？”
　　我思考片刻，关于温令是否有老家可回我也说不清楚，连爸妈回不回家我都不知道，只能随口一说：“谁知道呢，快过年了我爸妈也不回家，可能得在家里独守空房了。”
　　“温令，你爸爸妈妈是军人吗？你家里挂了好多荣誉证书，好厉害的样子，而且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沈乐清好奇，眨巴着眼睛看我。
　　“我爸是边防部队的，在云南那儿，我妈是警察，经常出任务，都没时间回家。别说你们，我自己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他们几面。”
　　随悦听完突然“哇”了一声：“那你们可是光荣之家啊，好厉害，佩服佩服。”
　　我叹气：“哎，哪有这么好，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想给他们打电话都打不了，他们根本没时间理我。”
　　“你这不是有我们了嘛，”沈乐清安慰我：“你无聊了就打电话给我们呀，还有幼柠姐姐和程玉姐姐她们也在，现在你还有凝玉和容彩，以后就不会无聊啦。”
　　“对了，”沈乐清接着补充：“过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我家玩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你来了正好陪我看电影。”
　　我欣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们俩若是有空也可以一起来，我家又大又宽敞，想在这过夜都没问题。”
　　“真的吗？你这么说了那我必须来啊。”随悦凑过去，搂住沈乐清。
　　盛以棠看着我们，面露难色：“我也好想去，可惜要回村过年。”
　　沈乐清笑了笑：“这有什么，过完年了还有好多时间，你随时想来都行，到时候我一定盛情款待。”
　　此话一出盛以棠也高兴了，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乐清最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带我家乡特产啊。”
　　“嗯，一言为定！”
　　我们聚了好久，久到太阳落山，路灯亮起，窗外再次开始下雪。
　　她们纷纷离开，我没急着回家，而是留下，溜进后厨找张幼柠。
　　张幼柠看见是我对我温柔一笑，指了指身旁的纸箱子。
　　我不明所以，走过去一看，发现纸箱里垫上了厚厚的棉被毛毯，金虎和乌雪正缩在一起在里面睡觉，好像两块刚出炉软绵绵的全麦面包。
　　我兴奋的蹲在它们身旁，小心翼翼伸手摸它们的小脑袋。它们迷迷糊糊睁开眼发出一声又萌又可爱的“咕噜”，抬头见到是我又热情的“喵”了一声，蹭了蹭我的手。
　　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张幼柠见我开心也跟着笑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我被摸的有点懵，回头看她。
　　“我又不是小猫，为什么摸我的头？”
　　“你很可爱，就是小猫。”
　　可恶的张幼柠，害的我脸刷一下就红了。
　　“不要逗我了。”我红着脸给她打手语。
　　可张幼柠仍旧很认真：“你就是很可爱。”
　　好吧，那我就很可爱吧。
　　切回正题，我找她的确有正事：“刚才金虎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张幼柠脸色一沉，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她这一套动作下来我更着急了，打手语的速度都快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没什么，只是金虎睡的正香，被打扰了心情不佳，发脾气而已。”
　　我皱眉，看向张幼柠，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有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张幼柠见我迟疑，继续给我解释：“这是金虎说的，它昨晚和乌雪打闹没睡好，加上吃多了撑的有些不舒服，刚躺下就被打扰到一气之下骂人的。”
　　虽说这些确实像金虎干的出来的事，可是我总觉得金虎很反常。
　　“这只是个小事，不必在乎，我会教训金虎的。另外你和乐清说说，要对小动物温柔一些。”张幼柠补充。
　　我知道猫咪是极其有灵性的动物，能感受到人类无法感受的东西，同时我也相信张幼柠的通灵能力。她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想和我说罢了。
　　既然不想说我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兴许的确是小事，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又或者……真有什么秘密。
　　谁知道呢。
　　回到家，看见凝玉和容彩，我莫名觉得脑壳大。
　　两只小家伙从我刚打开家门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无论我去哪都要跟着，一边摇摇晃晃跟着还不忘扯着嗓门喊，一声大过一声，像是在比谁声音大似的。
　　我一手一个将它俩抱起来，把头埋进它们的小肚子里猛吸，瞬间感到无比放松。
　　“猫咪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对猫咪下手呢。”
　　“喵呜。”凝玉用小爪子碰了碰我的脸，眨巴大眼睛对我撒娇。
　　真好，有了它们我以后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11章 新年放烟花
　　夜晚降临，街道上响起阵阵鞭炮声，烟花一片片绽放在夜空，过年了。
　　除夕夜妈妈也没有回来，舅妈把我接去她和舅舅家里，在外地上学的表姐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只大金毛，家里气氛格外热闹。
　　这位表姐我没见过，不过长的特别漂亮，浓眉大眼，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声音也格外甜美，简直是天仙下凡的美貌。
　　“小令你终于来了，这么久不见我都要想死你了。”
　　表姐兴冲冲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被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应，下一秒就被放开了。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懵的看着表姐，谁知她突然邪魅一笑开始掏口袋：“我知道了，这不用你说，姐姐早就准备好了。”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送到我面前。
　　我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她拿回去了。
　　“流程还没走完呢，就想着拿红包了？”说着她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秒懂，立刻双手抱拳，带上大大方方的笑容：“表姐新年快乐！祝你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久康泰，十全十美！”
　　“好！说得好！”还不等表姐发话，舅舅舅妈先在一旁鼓起掌了。
　　表姐也很开心，笑的合不拢嘴，高高兴兴送上红包：“好，说的不错，红包拿着！”
　　我嘿嘿一笑，接过红包，心里早就爽翻天了。
　　幸好来之前早有准备，整整背了一晚上新年祝福语，如今这一沓厚厚的压岁钱到手，看来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火锅，过来。”
　　表姐往后院喊了一声，下一秒一头哈喇子乱甩的肥狗就噼里啪啦的冲进来了。
　　火锅进来就在表姐裤子上蹭，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她有些嫌弃的用纸巾擦擦裤子，又拽着金毛脑袋把它嘴边的口水擦干净，这才下达下一个指令：“去，和你温令姐姐拜年去。”
　　火锅接收指令后“汪”了一声，冲到我面前一个急刹车站稳，摇晃着尾巴，直起身子抬起两条前腿并拢，对着我作出拜年的姿势。
　　豁，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被狗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需要给个红包吗？”我上前扶起火锅，声音越来越小。
　　实在不行我把我的压岁钱分它一半？
　　表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啦，它又不是人，用不着压岁钱，这不讨你高兴嘛。”
　　“哦，这样啊，”我讪讪笑道：“那……谢谢？”
　　舅舅恰好出声：“你姐真是，年前说今年过年带个伴回家过年，我还以为带男朋友呢，谁知道给我带了个这东西回来。”
　　表姐撇撇嘴为火锅争辩：“怎么，瞧不起我火锅吗？我告诉你它可乖了，从来不大喊大叫，再说了这不也是个伴嘛，平时陪着我，过年回来陪你们，你敢说你不喜欢它吗？”
　　“汪！”火锅附议。
　　“你汪什么汪，还成精了不成。我告诉你这两天别让我在除了一楼以外的地方看到它，不然我连人带狗给你扔出去。”舅舅满脸嫌弃的指着火锅叨叨。
　　“行了大过年的别吵了，宋锦疏把你那沾了狗唾沫的手洗干净，带妹妹过来吃饭。”
　　表姐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知道啦，烦死了。”
　　我在一旁看戏，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被表姐听见了，她一跺脚瞪着我：“温令！不许笑我！”
　　“汪！”火锅附议。
　　“你汪什么汪，学人精！”表姐指向火锅。
　　“汪！”火锅更兴奋了。
　　舅舅在一旁看不下去上手把表姐推走：“行了行了，你还跟狗吵上架了，赶紧洗手去吧，小学生。”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海鲜更是种类多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舅舅给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上了新酿的米酒，还特地为我准备了一瓶橙汁，桌下还放着可乐和酸奶，只要我提一句它们就会被立刻送上桌。
　　舅舅脸上挂着笑，与我们举杯：“来，咱们一家人干一个，祝我们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平安幸福。”
　　我举起橙汁，开心地接受大家的祝福，再将幸福一口吞下。
　　我正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舅舅的手机一响，他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哥，嫂子，新年好！”
　　“哎哟，小宋姐新年好啊，吃饭了吗？”舅妈凑到屏幕前关心妈妈。
　　妈妈那迟钝了一下才传出声音：“这不正在吃呢。没办法局里太忙抽不出时间回去，大过年的又要麻烦你们照顾令令了。”
　　舅舅啧了一声：“你看看你又说这话，这令令还有你和我们是一家人，照顾自己人哪有麻不麻烦的。倒是你，天天忙工作又不好好吃饭了吧，又瘦了，脸都小了。”
　　“哎呀你就知道管我，跟老妈子一样啰嗦。”妈妈虽这么说，但听语气还是很高兴的：“行了，我不想看你了，把手机给我令令，我要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我正啃鸡翅呢，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递到我面前了，我只好暂时放下美味的鸡翅擦擦手接过手机。
　　“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令令宝贝，舅舅舅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吃的满嘴是油。”
　　我赶忙拿纸巾擦嘴：“没办法，舅妈的可乐鸡翅太香了，根本停不下来。”
　　妈妈笑了，看上去很高兴：“是嘛，那你慢慢吃，记得谢谢舅舅舅妈知道吗？”
　　“嗯！知道啦！”
　　我们这刚说完，表姐的脑袋窜入镜头：“姑姑新年快乐！”
　　妈妈看见表姐似乎很意外：“锦疏也回来啦，舅妈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这一看变漂亮了。”
　　“是嘛，我都胖了不少，您别骗我呀。”表姐虽然嘴上谦虚，但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这哪里会胖，刚刚好的嘛，我们锦疏一直都漂亮。一会儿呀姑姑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捕捉到关键字眼表姐反应特别迅速，舅舅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她应下来了：“好！谢谢姑姑！祝姑姑恭喜发财万事顺意！”
　　舅妈笑着指了指表姐，带着些许无奈：“你这孩子，嘴真快。”
　　妈妈本还想接着聊，谁知下一秒同事就闯了进来，我只听见了零碎的声音，什么新案件有情况的，妈妈脸色一变，撂下一句要忙工作去了就着急忙慌把视频挂了。
　　好吧，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
　　饭还没吃完，舅妈接了个电话，说是医院来了个急诊病人需要人手，着急忙慌披上外套又要往医院赶了。
　　舅舅见状拦住她：“你等一下，晚上冷，我穿件衣服开车送你去，很快就好。”
　　我和表姐跟着送到门口，舅舅换上鞋，回头看了眼表姐：“锦疏，爸可能没这么快回来，一会儿吃完饭碗放着就行，爸妈买了烟花，在杂物间那个红袋子里，一会儿你带妹妹放烟花去啊。”
　　“哎，那个……”
　　不等表姐说完，大门就被关上了。
　　“真是，大过年的还要搞这出。”表姐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叹了口气回到饭桌前。
　　秉着再难过也不能委屈了胃的原则，我和表姐两人默契的回到饭桌前，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大快朵颐。
　　因为舅舅舅妈不在，火锅都大胆起来，直接叼着盆过来找表姐讨饭吃了。
　　表姐恨铁不成钢的锤它脑袋：“吃吃吃，你都快肥成猪了，干脆别杀年猪算了，你比年猪更肥。”
　　火锅肯定听懂了，愤恨的低吼了一声，但下一秒就被表姐的巴掌扇老实了。
　　“再乱叫一个试试，不给你加餐了。”
　　火锅安静了，甚至乖巧坐下，放下盆子对表姐露出一个甜美微笑。
　　“这还差不多。”表姐说着，夹了块肉丢进它的盆里。
　　接下来，桌上剩下的大部分菜都进了火锅嘴里。
　　火锅吃的满嘴流油，呜呜呜的乱叫，表姐在一旁拍拍手，表情轻松：“这不就好了，处理了剩菜，省的浪费了。”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我：“走吧温令，咱俩放烟花去。”
　　我们顺着舅舅的指示去杂物间找烟花，本以为是小小一袋，结果……
　　“靠，我爸怎么买了一麻袋啊！”
　　表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和我一起抬烟花。
　　这么多肯定一次性放不完，我们只好挑几个看着感兴趣的出来，反正都没见过，就当是开盲盒了。
　　我和表姐在前面走着，火锅吃完了饭闻着味就跑了出来，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伸着大舌头流口水，笑的傻里傻气。
　　“姐，不是说金毛挺聪明的吗，你这个怎么……”
　　“它老妈是哈士奇。”
　　我看了眼火锅的眼神，信了。
　　表姐也跟着看了它一眼，然后万分嫌弃的挪开眼：“要不是那黑心狗贩子，老娘才不养这杂种傻狗呢。”
　　“汪！”火锅抗议。
　　“吵死了！闭嘴！不然请你吃鞭炮！”
　　“汪！”
　　“宋火锅！抗议无效！”
　　火锅闭嘴了，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我们挑了块空旷地，选了个体型最大的烟花开场。
　　我不敢点火，也总不能让这傻狗去，于是表姐只好鼓起勇气亲自上阵了。
　　她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点火，腿已经摆出逃跑的姿势，火一点着立刻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温令快跑！傻狗别好奇了小心被炸！”表姐一边跑还要一边喊。
　　下一秒，烟花射出，升空绽放，给天空染上五颜六色的花。
　　好漂亮，是我从没见过的震撼。
　　作者有话说：
　　因为字数和后期剧情修改，以及作者工作安排问题，这章之后三日一更
　　过段时间继续日更


第12章 沈乐清的大别墅
　　我与表姐还有那条傻狗一同欣赏烟花，兴致正浓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一看对方昵称，我赶忙四处张望，找了个高度合适的铁架子把我的手机架上，对着镜头整理好衣服这才点开接通。
　　“幼柠，新年快乐呀！”我面带笑意给她打手语。
　　张幼柠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神清澈：“你那里好黑啊，为什么不开灯？”
　　我左顾右盼，发现这地方确实离路灯太远，又怕张幼柠看不清楚，只好打开手机闪光灯对准自己：“我在街上，放烟花呢。你在干什么呢？”
　　“我刚刚吃完饭，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玩，发现你好久都没有开门。我好无聊。”
　　“我在我舅舅家呢，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家。”我和她解释。
　　她看完眼里的光都暗了，表情也皱巴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
　　想……想我吗？
　　我担心气氛会低沉下去，赶忙转移话题：“我这儿在放烟花，可漂亮了，带你去看看。”
　　正好此时路边刚有人点燃烟花，我赶忙举起手机小跑过去，生怕它下一秒就灭了，张幼柠看不到。
　　张幼柠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里五颜六色漂亮的烟花，眼神都直了，似乎特别感兴趣。
　　“好漂亮，喜欢。”
　　我笑了，看着她的小表情，觉得格外有意思。
　　她看不见我的脸，有些茫然：“你去哪里了，我不看烟花了，我要看你。”
　　我突然脸红，着急忙慌找地方放好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我哭笑不得回应她。
　　她摇摇头：“你，漂亮，比烟花，漂亮。”
　　我还来不及开口回应她，心跳先说明了一切。
　　严重怀疑张幼柠勾引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都是女孩子夸夸很正常吧，我还是别大惊小怪的，显得我多不值钱似的。
　　我是我笑着夸她：“你也是，你也特别漂亮，独一无二的漂亮。”
　　她笑了，笑的格外灿烂。
　　“哟，和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我一回头，表姐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估计已经观察我很久了。
　　我把她拉过来，和她介绍屏幕里的人：“这位是我的邻居，也是好朋友，张幼柠。”
　　表姐看了一眼，对着她抬手打招呼：“你好啊美女，新年快乐！”
　　张幼柠一脸懵，只能尴尬陪笑。
　　“姐，她是聋哑人。”
　　表姐脸色一黑，转过头死死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另一边的张幼柠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耷拉着脑袋打手语的速度飞快：“她是谁？为什么在你旁边？”
　　我赶忙给她解释：“这位是我表姐，她不知道你听不见，刚才和你打招呼呢，她让我给你转达一声新年快乐。”
　　张幼柠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看了看我身旁的表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啦，我放烟花去了，过几天就回来找你玩。”
　　我匆匆解释完，直接挂了视频通话。
　　等放完烟花回家，舅舅已经把餐厅收拾干净了，此刻正一脸凝重的坐在客厅刷手机。
　　“爸，我们回来了。”
　　舅舅终于抬起头，看了眼是我们，过来帮我们拿东西。
　　表姐一眼看出舅舅心情不佳，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妈去上班了你舍不得？”
　　舅舅瞪了她一眼：“乱说什么，她爱去哪去哪。”
　　“那是什么事？”
　　“哎，我看新闻呢，”舅舅把手机递到我们面前：“这段时间失踪了很多小孩子，警察调查这么久都找不到原因。听说刚才找到一个孩子，送你妈妈医院去了，伤的很严重，都要不行了，那孩子爸妈在医院门口哭的撕心裂肺啊。哎，大过年的，可怜啊。”
　　表姐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一开始失踪了个叫邵亓的孩子，没两天尸体就被在郊区垃圾桶里被翻出来了？”
　　“是啊，你怎么也知道？”舅舅有些意外。
　　“怎么不知道，这事闹挺大的，社会讨论度可高了，凶手怎么都抓不到。想来姑姑也是在忙这些吧。”
　　“是啊，”舅舅点头：“没想到你一个平时忙的要死的年轻人平时还会关注这些。”
　　表姐扶额：“爸，我考的是警校，你猜我平时在忙什么？”
　　舅舅挠挠头，有些尴尬一笑：“哎呀，这个……爸记性不好给忘了。行了行了，你和妹妹玩去吧，我回房间睡觉了。”
　　果真是光荣之家，就连表姐都是警校在读生。
　　我抱着火锅，往沙发上一躺打开春晚，表姐坐在一旁玩手机，一边往嘴里塞车厘子。
　　我并不感兴趣这些节目，甚至觉得有些无聊，没看一会儿就低头玩手机去了。
　　这大肥狗压在我身上虽然暖和，但也是真的沉，死死压着根本动不了，偏偏它又过于粘人，我试图推开它就要呜呜呜的撒娇。
　　“肥狗，起来，咱俩拍张照呗！”
　　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幽怨。
　　我叹气：“火锅小公主，咱们坐起来，一起拍张合照好不好呀？”
　　“汪！”
　　果然还是这招好使。
　　我抱住火锅，靠在它身上，拍了张十分随意的照片，发到“AAA土猪养殖基地”。
　　盛以棠：“豁，哪来的狗？”
　　我怎么感觉她在骂人。
　　随悦：“你养狗了？还挺肥的。”
　　我回复：“不是我的狗，我表姐的。”
　　沈乐清：“好可爱的小狗，温令也很可爱。”
　　随悦：“哎哟喂～温令也很可爱～”
　　沈乐清：“干嘛，我又没说错，温令本来就很可爱。”
　　我：“开心.jpg”
　　沈乐清拍拍我：“温令，过两天你来我家玩吗？我舅舅给我买了新游戏机，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我还在思考，回过神来时底下消息又多了几条。
　　随悦：“你为什么不邀请我，我也想玩。”
　　沈乐清：“行呀，你和温令一起来吧，多些人好玩。以棠呢？来不来？”
　　盛以棠：“去不了了，我已经在老家炕上了。”
　　沈乐清：“行吧。温令？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呢在呢，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玩？”
　　沈乐清：“你们要闲着没事明天晚上就能来，玩完就睡我家。”
　　随悦：“那行呀，正合我意。”
　　我也跟着应下：“行，那我们明晚见吧！”
　　“注意安全，有事给我发消息，要回家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
　　我下车，拖着自己的行李，与车上的表姐和火锅挥手道别。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光是环境看着就和普通小区天差地别。我按照门牌号找到沈乐清家，按响门铃。
　　没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打开大门，迈着小碎步向我跑过来了。
　　“温令新年快乐呀，我帮你拿行李吧。”沈乐清笑盈盈地帮我打开门，接过我的行李。
　　我跟着她往里走，属实被她家的规模震惊了。
　　这花园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除了前面这一大片草坪外还有一个带泳池的后院，甚至还有一个露天吧台。
　　别墅内更是豪华的惊人，不说这些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家具，光是我头顶这个足足两层高的极繁水晶吊灯，就足以闪瞎我的眼睛了。
　　沈乐清将我的行李交给阿姨带上楼去，接着问我：“你吃饭了吗？厨师刚做好饭，一起吃点吧。”
　　正好刚才没吃饱，既然邀请了那不吃白不吃。
　　“行呀，正好有些饿了。”
　　我跟着她到餐厅，本以为只是些普通几道的家常菜，谁知是整整一桌堪比国宴的顶级菜品。
　　“这……这么丰盛啊？”
　　她讪讪一笑：“这不过年嘛，再说你们要来，当然要吃的丰盛些了。”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沈乐清跑过去看了眼显示屏，开门跑了出去。
　　我跟着出去，就看见沈乐清提着行李，身后跟着个叽叽喳喳的随悦。
　　“温令！好久不见呀！想死你了。”随悦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实也就一周不见而已，没那么夸张吧。
　　我拍拍她的背：“嘿嘿，新年快乐呀。”
　　“两位，要不……进来再抱？”
　　沈乐清放下行李，表情淡淡的看向我俩。
　　我俩相视一笑，跟着往屋里走。
　　一会儿的功夫饭桌前多了两人，我和随悦站在旁边大眼瞪小眼，显得有些局促。
　　沈乐清笑着和我们介绍：“这位是我舅舅，旁边这位小朋友你们应该还有印象，就是上次和你们视频的那个，我的表妹。”
　　随悦反应特别迅速：“叔叔新年好！”
　　我紧跟其后：“孟叔叔好！祝您新年快乐！”
　　沈乐清的舅舅很随和，笑脸盈盈的拉着我们入席，还……送上了红包。
　　“诶哟这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来玩本来就麻烦您，怎么能收红包呢。”
　　他笑了：“这有什么，过年图个喜庆，不多的，收下吧。”
　　盛情难却，我与随悦收下，整齐的给他一鞠躬：“谢谢孟叔叔！”
　　孟无恙呆呆的坐在旁边，兴许是饿了，眨巴大眼睛问：“爸爸，可以吃饭了吗？”
　　孟叔叔点点头，将菜推到我们面前：“快吃吧，想吃什么自己夹啊，到这来就和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第13章 寒假生活
　　吃过晚饭，孟叔叔带着孟无恙出门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我们三个。
　　这么大的别墅我自然要好好参观参观。刚准备迈腿，却被沈乐清打断了。
　　“温令，你要去哪儿？电梯在这。”
　　电梯里，沈乐清和随悦正一脸懵的看着我。
　　我尴尬挠挠头：“我想参观一下来着。”
　　沈乐清思索片刻：“这有什么好参观的，就这么点地方。不过既然你想，那就跟着我吧。”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别墅，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随悦惊呼：“不是，竟然还有负一楼？！”
　　可沈乐清却习以为常：“是啊，这不很正常嘛，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这负一楼不同以往是储物间，实则恰恰相反，不仅有台球桌，私人影院，更有一个超大恒温泳池，泳池上方还是个超大玻璃天窗，天上的星星看的一清二楚。
　　“这层我不常来，倒是我舅舅常到这里来，这个地方我不是很熟悉。”沈乐清给我们推门。
　　随悦左顾右盼，两眼放光：“天哪沈乐清，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家还有电影院啊！”
　　“你也没问啊。”沈乐清扶额。
　　我跟在后面看，这一层的氛围很奇怪，即使开了灯，也觉得光线暗淡，并且凉飕飕的，总感觉有冷风吹进来。
　　沈乐清注意到我，特地找了条毯子给我并解释：“这里的确有些冷，可能是在地底下见不到阳光的原因吧。”
　　“不对。”我立刻回头。
　　走廊的尽头有个上锁的房间，冷风从门缝吹出来。
　　随悦听见动静跟着看过去，然后匪夷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房间门没关紧漏风而已，你干嘛大惊小怪。”
　　正说着随悦就要走过去关门，却被沈乐清一把拉了回来。
　　“关个门而已，这点小事我来吧。”说着沈乐清加快脚步走过去，用力关上那扇门，并上了锁。
　　她面带微笑走回来：“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二楼布局较简单，除了一个小型会客厅外，剩余的空地堆放了些运动器材，此外就是一个个关着的房间。
　　沈乐清带我们进她的房间，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和随悦再次震撼。
　　说是房间，实际上这面积都快抵我家这么大了。
　　除了床，梳妆台，书柜，书桌这些基本配置外，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以及一个超大衣帽间。
　　这衣帽间和奢侈品专柜没什么区别。正中心的玻璃柜里装满的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首饰配件，在灯照下闪闪发光，四面的定制衣柜里放满了各大品牌的衣服裙子，名牌包包更是数不胜数，我见过的没见过的这里全都有。
　　随悦的嘴张的老大，站在原地都不敢迈腿，眼神里满是对沈乐清的羡慕和震惊。
　　我和她的表情差不多，毕竟这样豪华的大衣帽间我三辈子都没见过。
　　沈乐清在前面介绍，发现我俩一点反应都没有回头，看见我俩呆愣在原地皱眉：“你俩……没事吧？”
　　“太豪华了，我看的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随悦自言自语。
　　沈乐清不解：“嗯？什么霸总小说？”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衣帽间，被震撼到了。”
　　我看着沈乐清，用力点点头。
　　沈乐清笑了：“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因为我衣服太多了，舅舅看我到处乱丢，没办法才给我装的衣帽间。”
　　这么一说我更羡慕了。
　　“真羡慕啊，我要是有这么大的衣帽间，做梦都会笑醒。”随悦感叹。
　　“会有那一天的，”沈乐清笑道：“好啦，我带你们玩游戏机去吧。”
　　别墅里有专门的游戏室，柜子里囤满了零食汽水，氛围慵懒惬意，就连沙发都是又软又舒服的懒人沙发。
　　沈乐清一屁股坐下，开始摆弄游戏机，抽出空来说了句：“我看看这个怎么连接电视，等等哈。”
　　我和随悦贴在一起，偷拍了张沈乐清的背影发到群里。
　　下一秒盛以棠发起了群视频通话。
　　“你们好有生活啊，都玩上游戏机了。”我只感觉一股浓浓的醋意传出手机。
　　沈乐清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镜头比了个耶对盛以棠说：“今天我们先试试水，等你回来一起玩啊。”
　　“这还差不多。对了，温令和随悦呢，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随悦翻转摄像头对准我俩：“你猜谁拿着手机呢？”
　　我冲盛以棠做了个鬼脸，她立刻笑出声：“你好像小猪啊温令。”
　　“你才是猪！”我立即大声反驳她。
　　“哼哼哼……”
　　“？什么动静？”
　　下一秒镜头快速旋转，转的我头晕。盛以棠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往某个方向走去。
　　沈乐清也被手机里奇怪的声响吸引，放下游戏机凑过来，还不忘问我们：“她干嘛呢？”
　　随悦盯着镜头里的半个沈乐清和猪的身影：“她好像……在和猪打架？”
　　我们三个盯了屏幕半天，盛以棠终于再次拿起手机，并撩了撩凌乱的刘海：“你们三个咋啦？这是什么表情？”
　　我试探着问她：“你和猪打架了？”
　　盛以棠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眼身后还在吱哇乱叫的猪：“没有啊，怎么了？”
　　随悦疑惑：“那你刚才干嘛去了？”
　　“按猪啊，那猪太重了，我爸他们按不住让我帮忙。”
　　听着手机里不断传来的猪叫声，我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随悦还是不解：“你们怎么大晚上杀猪？年前没杀？”
　　盛以棠往猪那里看了一眼：“有啊，只是我家人多，又邻里分了分，这会儿已经没剩多少，刚才我表哥又突然说明天一早要带女朋友回家，邻里大人们一合计，猪猪就遭殃了。”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沈乐清此刻格外好奇，垫着脚往镜头里看：“能给我看看怎么杀猪的吗，我没见过挺好奇的。”
　　“这……”盛以棠明显有些为难，往猪那里看了一眼：“你确定吗？现场挺血腥的，而且猪猪已经牺牲了，样子可能不好看。”
　　“没关系，我就看一眼，真挺好奇的。”
　　盛以棠没法，只好走过去拍，此刻男人们正在给猪刮毛，地上木凳上全是血迹，虽是晚上，看的也格外明显。
　　我和随悦都不感兴趣，反倒是沈乐清看的津津有味。
　　果然穷人和富人是有差距的，开眼界的方式都不一样。
　　没一会儿盛以棠转回镜头对准自己：“好啦，我要去帮忙了，不和你们说了。”
　　她话音刚落那一头就传来呼唤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和我们挥挥手挂了视频。
　　沈乐清的游戏机也调试好了，我们三个放下手机，一心投入到游戏上去了。
　　假期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从沈乐清家离开时，已经是初六了。
　　这两天张幼柠每天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或者给我拍村姑和龙傲天，再说说甜品店的事情。
　　她格外喜欢找我聊天，给我分享日常生活。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打断。想想她是特殊人群，平时交不到朋友，若是我都不理她，那她该多难过。
　　于是我一会到家简单收拾后火速下楼，敲响张幼柠家的门。
　　张幼柠开门看见是我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了拉着我的手把我往里拽，蹦蹦跳跳的笑容也十分灿烂。
　　“温令来啦，新年快乐啊。”
　　张幼柠的妈妈许是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上了张幼柠拉着我往里走。
　　我点点头和阿姨打招呼：“阿姨新年好！我来找幼柠玩了。”
　　她挥挥手，对着我们笑了笑：“快去吧，幼柠这两天可无聊了，正好你来了，陪着她去玩吧。”
　　我点点头，紧接着被张幼柠拽进房间。
　　她把村姑零出来，示意我抱抱，我自然是特别乐意，立刻接过柔软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这回村姑似乎没有那么怕生，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我怀里颤抖，而是十分好奇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它长大了，变胖了，也不怕生了，你可以抱它。”张幼柠给我解释。
　　的确如此，刚抱上我就知道这家伙胖了，手感都好了不少。
　　张幼柠突然笑了：“村姑说你身上香香的，喜欢你。”
　　我受宠若惊，摸了摸怀里丑萌的兔子：“真的吗？我这么受欢迎？”
　　村姑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它说是的，喜欢你。”
　　嘿嘿，看来小动物们还是很喜欢我的嘛，终将有一天我会成为动物之王！
　　抱歉，中二病犯了。
　　接下来将要登场的是我又熟悉又害怕的老熟人——龙傲天。
　　它粉白色的身体缠绕在张幼柠手臂上，正抬着脑袋用那对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难道蛇也会笑吗？反正我笑不出来。
　　张幼柠知道我害怕没让它爬到我身上，而是鼓励我摸摸它冰凉的身体。
　　有一说一蛇的触感还是很独特的，和专柜里的包包一个手感。
　　龙傲天还是很温顺的，我这样摸它也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好吧，我还是挺喜欢龙傲天的。


第14章 阿柠阿令
　　张幼柠递给我一包牛轧糖，说是新配方，打算作为小礼物送顾客。
　　我尝了一颗，对她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她突然拉起我的手要往外走。
　　我有点慌张，赶忙打手语问她要干什么。
　　“我研究了新品，买了材料快到货了，我们去店里。”
　　于是我跟在她身后，紧接着坐上了她小电驴的后座。
　　这时候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不过不至于下雪。我缩在她身后，用她的身体为我挡风，却也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突然她一个急刹车，我毫无防备的向后倒去，就在失去重心的一瞬间张幼柠紧紧抓住了我，这才没让我真摔下去。
　　她赶忙把车停到路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对她笑笑，告诉她我没事。
　　也许是她心细，或者是我抖的实在厉害，她摘下了自己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又想脱下外套给我，被我拒绝了。
　　“骑车风很大，你在前面会冷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冷，你不要感冒了。”
　　她实在太热情了，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穿上了大衣，继续骑车。
　　这回我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缩在她身后，刚走了一段路，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过来，在我腿上摸索了一会儿，我万分恐惧，下意识喊出声，直到她摸到了我乱动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紧接着，她把我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
　　她到底要干嘛？
　　我又把手缩了回去，她再次伸手抓住我重复刚才的动作，一直重复了好几遍，直到……
　　“嗷……嗷哦……”
　　我听到了啥？张幼柠说话了？
　　她嗷了好半天，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我愣是一句也没听懂。直到她再次抓住我的手放到她腰上，这次我没动，她又抓着我另一只手重复，我才读懂她的意思。
　　我都把聋哑人逼的说出话了，神医啊。
　　我乖乖从后面抱住她，她点点头，继续安静骑车。
　　车停在了甜品店外，她停稳了车，用钥匙打开大门，带着我往里走。
　　“喵——”
　　金虎和乌雪听见声音冲出来，闻了闻我俩的味道，紧接着在我们腿边蹭来蹭去。
　　张幼柠指了指角落的猫粮，我立刻会意，走过去洗碗烧水添粮。两个小朋友也很聪明一路跟在我身后，竖着尾巴不停喵喵叫，看样子应该是饿极了。
　　张幼柠到仓库整理新到的货去了，我给两位添好粮水后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刷之前没看完的小短剧。
　　可我仍旧心不在焉，想到刚才张幼柠开口嗷嗷的那两句，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幼柠，我教你说话吧。”
　　张幼柠从百忙之中抽出空看了我一眼，然后被我的手语震惊。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我，表示不可置信。
　　“我天生就听不见，活到现在都没听过别人说话，更不知道怎么说。”
　　我微笑摇摇头：“你只是没听过，不是不能发出声音，而且我觉得你很聪明，一定可以学会的！”
　　这回她明显犹豫了。
　　为了鼓励她我继续说：“你想想，等你学会说话了是不是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就可以和店里的顾客正常交流，表达意思也方便了，但时候叔叔阿姨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高兴，而且你还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了，我俩之间就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好。”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
　　于是这天之后……
　　“张——幼——柠——”我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处，一字一句发音。
　　她一脸懵的看着我，然后努力张嘴发出了诡异的嗷嗷声。
　　我的表情不能有任何波动，因为她实在是太不自信，但凡我表现出一点不满，她一次让她开口又要哄上半天。
　　这会儿我也不知是哪个表示让她不高兴了，又委屈巴巴的不说话了。
　　“又怎么啦祖宗？”
　　她明显不自信了，迟疑了半天才回答我：“我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听？我太笨了，还是不学了吧。”
　　“怎么会！谁说你声音不好听了？你的声音明明是天籁之音，我从来没见过谁说话这么好听！你根本不笨，谁说话是天生就会的，不都是学的嘛，我们只是比别人晚而已，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可以的！”
　　比划这一大篇，我胳膊都要酸了。
　　不过这也是有效果的，这会儿张幼柠已经笑了。
　　哎，前路漫漫。
　　到夏天时，张幼柠已经学会说简单的句子了。
　　为了犒劳我这位老师，放暑假那天她特地来学校接我，说是为我准备了好吃的。
　　“哎，幼柠姐姐又来接你啦？”沈乐清搂着我一起出校门，也许是张幼柠一身红裙太过惹眼，一下就被她注意到了。
　　我看见她顿时心情大好，露出笑容朝她冲过去。她稳稳抱住我，并摸了摸头。
　　“阿令，开心。”她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笑着打手语：“看到你我也很开心。”
　　她很高兴，拉着我上了她的小电驴。
　　路上她一直在说话，只不过风太大我没有听清，但能听出个大概，她给我准备了蛋糕还有小甜点。
　　店里开着空调，坐满了年轻的顾客。我本以为又要去后厨坐着，却没想到张幼柠提前为我预留了一个位置，还是我平时最喜欢的窗边。
　　她带我过去坐下，然后一声招呼召唤出金虎，下达指令后金虎屁颠屁颠朝我跑过来，紧接着熟练地在我腿上躺下撒娇。
　　没一会儿，我便看到一个有大又漂亮的蛋糕在朝我靠近。
　　张幼柠从蛋糕后面探出头来对我笑，见我开心特意说：“我亲自做的，不卖的。”
　　“千金难买幼柠的心意呀！”我笑的特别高兴，看见这个蛋糕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饮料来啦——”
　　程玉端着两杯饮料走来，笑眯眯地摆在蛋糕旁边。
　　她突然靠近我，作出说悄悄话的样子：“这可是幼柠的独家配方，店里不卖的，特地为你做的。”
　　“是嘛，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张幼柠见我俩在说话，却又听不见，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试图从嘴型中获取信息，但还没分析完我又开口了。
　　我一边比划手语一边用口型：“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反应半天才回应我，并立刻递上小刀：“喜欢就好，切一块尝尝。”
　　我切下一块，发现里面是满满的芒果奥利奥夹心，一刀下去甚至还有流心夹层，光是看着就足以让我满足了。
　　她看着我惊讶的样子嘴角都快咧上天了，甚至还没忍住笑出了声，见我被流的到处都是的夹心急的手忙脚乱最终还是起身走过来为我解决了难题。
　　此刻她就站在我旁边，她身上半透不透的外套贴在我身上，近的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头发被编成麻花垂在一旁随着动作晃动。我知道她是无意的，但是……可能是我太变态了。
　　其实她身上还有点香香的。
　　“好啦，可以吃了！”她切好蛋糕起身，笑盈盈地递给我。
　　这蛋糕口味还是我从没见过的，感觉就像奶茶店的杨枝甘露，满满都是芒果香香甜甜的味道，一点也不会腻。
　　她又把两杯饮料推到我面前，指了指告诉我：“都是新品，你尝尝喜欢哪一个。”
　　我在两个卖相极好的饮品中犹豫了半天，最终选择了那杯像蓝天白云大草原的饮料。
　　这杯虽然卖相不错，但是牛油果配蝶豆花奶的味道还是太奇怪了，我还是没法坚持喝完。
　　张幼柠看见我嫌弃的表情瞬间就笑了：“就知道你不喜欢，喝这个吧。”说罢她把另一杯绿豆牛乳冰推了过来。
　　果然还是绿豆和夏天绝配，仅一口就格外舒畅。
　　但是我仍然对那杯蓝天白云大草原感兴趣，于是问她：“这杯叫什么？”
　　“没有名字，这不等着你给它取名字嘛。”
　　我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更美的名字，只好告诉她：“就叫蓝天白云大草原吧，我觉得挺贴切的。”
　　张幼柠没有犹豫，反而觉得不错：“好名字，就用这个了。”
　　名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下来后，我心中还是有疑惑：“这么难喝的饮料真的有人会买吗？”
　　她摊开手：“不知道，但是名字这么独特肯定有人会点。”
　　我想想，她说的好像也没问题。
　　从阿柠甜品店回家，已经快天黑了。
　　今天的小区门口似乎有些不对劲，大爷大妈们都围在门口叽叽喳喳讨论什么，我走近了才发现楼下停满了警车，我住的那栋楼下更是围满了吃瓜群众，正你一言我一语指着里面讨论着什么。
　　我被拦在楼下上不去，只好努力踮起脚往警戒线里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把我吓一跳。
　　我看见了我妈，此刻她正押着一个人往外走。
　　那人正是我对门的阿姨。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努力挤进人群站到最前面。
　　妈妈看到我了，眼神里满是惊讶，以及心疼。
　　我特别着急，真想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可是并不能。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不再看我，走到了一个我看不见的死角。


第15章 儿童失踪案
　　我正着急着往里探，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小令，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回头，见到的是上次去美食街路上打过招呼的阿姨，也就顺着她的话打听起来：“我这不刚才找朋友去了不在家嘛，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左右张望一会儿，紧接着把我从人群里拉出来：“你别在这添乱了，先到姨家里去，一会儿我再和你慢慢说。”
　　我虽有些不放心，但眼下也的确没有可以去地方了。看着这位阿姨面目和善，与温令的关系似乎也不错，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被她带进隔壁楼，从她家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我家对门那户的阳台，不过此刻那里的窗帘紧闭着，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阿姨走过来给我递了一杯水，顺着我的视线往对面楼看：“刚才见到你妈妈了吧？”
　　我不太懂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紧接着叹了口气，弄得我一头雾水。
　　“真好啊，你是个幸福的孩子。”
　　这话说的毫无头绪，也十分古怪，我不禁皱起眉头。
　　“这话什么意思？”我直白问她。
　　她突然看着我，似笑非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您很友善。”
　　她轻轻一笑，扭过头没有看我。
　　“你不是温令吧？”
　　此话一出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我不回答，她似乎早走预料一般坦然一笑，侧过身双手撑在窗户边：“你不用和我撒谎，那次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温令。”
　　“那你觉得我是谁？”
　　她表情一僵，转头看向我，眼神说不上的复杂。
　　“你是谁不重要，你现在只要记住自己是温令，觉得生活快乐就行。”
　　“她……虽然很忙，但的确是一位称职的母亲。”她看向楼下警车旁那模糊的身影。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干脆转移话题：“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问我，你自己心里肯定有答案。”
　　我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平静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女人和她丈夫是拐卖儿童器官贩卖的潜逃犯，你听到的儿童哭泣，每天早上看到那女人带出门的购物拖车，都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我面色凝重，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又接上一句：“不过这案子可没完，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能独立做到拐卖，器官买卖输送，分尸抛尸，且在外潜逃整整五年不被警察发现吗？”
　　“所以你是说……”
　　她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突然放声大笑，把我吓了一跳。
　　干什么，突然神经兮兮的，吓死人了。
　　“你很聪明，郁宁。”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拍了拍我的肩，换了姿势倚靠在窗边：“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仍有很多问题要问，可她现在的架势，想来她不会再告诉我什么了。
　　我走到大门口，她突然叫住我。
　　“郁宁，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结果。”
　　我茫然，回头看她。
　　她只是笑笑：“你身边那位，她什么都知道，她爱你胜过所有人，别再让她愧疚了。”
　　我被推出门外后，脑袋依旧转不过弯。
　　信息量太大了，纵使是我这种活了三辈子的人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
　　我身边那位，到底是谁？温郁宁又是谁？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正想着，我已经走到家楼下了。
　　“阿令，你怎么在这？”
　　我被这声音吓一跳，一回头看见一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脸上五官扭曲，特别瘆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退后一步，直到走到灯光底下我才看清她的脸。
　　“张幼柠，你怎么跟鬼一样吓人？”
　　她很茫然，也很慌张：“我没有要吓你，我只是想和你打招呼。”
　　不过也是，她这反应力这脑回路，能干出这种事也正常。
　　见我没有生气，她似乎也松了口气，跟在我后面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无聊，我便和她闲聊：“傍晚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我看。
　　新闻的报道速度很快，这件事的词条也很快登上了社会热搜，关注度意外的高。
　　电梯门打开，她收起手机和我挥手道别，我本想问的问题也终究没问出口，只能暂时和她道别。
　　电梯上行一层，缓缓打开大门。我走入黑暗的楼道，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等灯开后一看，楼道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对门的房子被封条紧封着，我在门前蹲下，发现地上一处不易察觉的血迹。
　　也许是听见了声音，两只小猫的叫声立刻从家门缝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更大，仿佛要喊破喉咙似的，兴许是刚才吓坏了。
　　我顾不上这么多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进去的一瞬间就被两只猫咪抱住了大腿。
　　我一手一个拎起，通通抱进怀里，一边哄还不忘颠一颠：“好啦好啦，妈妈回来了，咱乖宝宝不害怕，妈妈呼呼就不怕……”
　　也许是我手法太过娴熟，两个小家伙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容彩甚至都要睡着了。
　　我也累了，身体和心灵上都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抱着两个小宝贝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后，我是被舅妈拍醒的。
　　我睡懵了，凝玉和容彩也是，两个小家伙被我压着毛都乱了，而我也被热的出了一身汗。
　　舅妈看见我这样子哭笑不得：“快清醒清醒吧，你妈妈今天一早就拜托我来接你，顺带把你的两个大宝贝一起带走，这一个暑假你又要跟着我们喽！”
　　我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拿上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又是盛夏，又是热烈的阳光，又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两位小猫咪自从到了新环境就格外好奇，但又实在胆小，因此压低了身子睁着大眼睛左顾右盼，净往小角落里躲，碰到什么都要闻一闻。我还是第一次见它们这样的反应。
　　放了暑假舅舅也闲下来，跟着我一起在大房子里找猫逗猫，总是想方设法逗我开心。
　　“温令，舅舅学校突然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中午可能没时间照顾你。”
　　我看了眼厨房里正往保温盒里盛饭的舅舅摆摆手：“没关系，我都多大了，您不用担心我。”
　　他似乎是放心了，紧接着拿着饭盒出来，颇有些为难的问我：“那你能不能帮舅舅给你舅妈送个饭？一会儿我给你打辆车，到那儿了我让舅妈下来接你，很快的。”
　　我摆摆手，信誓旦旦接过饭盒：“不用这么麻烦，我坐公交车去就行，正好认认路，反正暑假我也闲得慌，给舅妈送过去就当遛弯了。”
　　舅舅甚是欣喜，临出发前给了我地址，另外附赠了一百跑腿费。
　　我自然也是十分高兴，提着小饭盒哼着歌就蹦蹦跳跳的出发了。
　　接近正午的阳光格外的毒辣，偏偏我又急急忙忙出门忘记带遮阳伞，只是从家走到公交车站这点距离我已经被晒的满头大汗。
　　好在公交车来的很快，我赶忙伸手拦停，待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火速冲进车厢。
　　公交车里的冷气非常充足，这对于满头是汗的我来说简直是救命良药，我找了个空调旁边的位置坐下，长舒一口气。
　　几经周折到了医院，我跟着舅舅给的指引找到了舅妈所在的科室，可惜并没有看见舅妈的身影，我对医院布局不熟悉，也不方便寻找，只能无措的坐在等候厅里，期盼着舅妈下一秒从哪个角落里出现。
　　我坐了有一会儿，一个小护士从某个房间出来，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朝我这边走来。
　　“是令令吗？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看了那护士姐姐一眼并没有认出她，但还是礼貌性回复了她：“我来给我舅妈送饭的，可是我现在找不到她。”
　　她对我温柔的笑了笑：“原来是找许老师呀，刚才来了个小女孩需要抢救，她上抢救室去了，可能没有这么快，不如你先和我进去吧。”
　　既然喊舅妈为老师，那想来这个护士姐姐就是舅妈的学生了。她似乎认识我，对我态度也不错，应该是个友善的姐姐。
　　“好啊，那你带我进去吧。”
　　我跟着她进到休息室，她将饭盒放进微波炉加热，替我拉开座椅后说道：“你在这休息一下吧，我那里还有工作没做完，要是一会儿被你舅妈发现又要挨骂了。”
　　我点点头对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嗯，你去吧，我乖乖在这等她。”
　　小护士摸了摸我的头和我道别，关上门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大概是干活去了。
　　医院里总是这样，匆忙而有序，每天如此。
　　休息室很小，东西也少，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只坐了一会儿就闲不住，挣扎半天还是选择出去转转。
　　“舅舅，妹妹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回墙后偷听。
　　沈乐清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她的舅舅在一旁温柔的哄她。
　　我瞧了一眼旁边的标识，原来逛到抢救室附近来了。
　　我看着沈乐清，不禁皱起眉。


第16章 幼柠的18岁生日
　　抢救室外的灯亮着，沈乐清坐在外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舅舅坐在她旁边紧紧抱着她，用一条粉色的手帕替她擦泪，一直轻声安慰着她，空气里都是悲伤因子。
　　她的妹妹不是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吗？怎么还是出问题了？
　　虽然她是我的朋友，但理智告诉我此刻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我决定原路返回。
　　一路上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漫无目的地走，我与所有人擦肩而过，回到狭小又单调无趣的休息室里。
　　也许是休息室的氛围，我不禁开始昏昏欲睡，不知什么时候竟真的睡着了。
　　“小鱼姐姐！”
　　“郁宁来啦，快过来，看看姐姐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我站在远处看着，一个大致五岁的小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张开手臂扑向另一个小女孩怀里。
　　那位“小鱼”看着年龄比“郁宁”大许多，身高更是高了不少，她摸了摸怀里小女孩乱糟糟的发顶，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见小女孩高兴立刻就递了上去。
　　“你妈妈呢？快天黑了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小鱼俯下身问郁宁。
　　郁宁吃着棒棒糖没有说话，但是整个人明显耷拉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小鱼叹了口气，揉揉郁宁脏兮兮的小脸：“饿了没有？”
　　小女孩点了点头。
　　小鱼蹲下身，在书包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包像饼干的东西递给郁宁：“我身上也没什么吃的东西了，先吃点小熊饼干垫垫肚子吧。”
　　郁宁伸出的手一顿，突然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阿佑。
　　“没事，吃吧。”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我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俩孩子怎么跟乞丐似的，爸爸妈妈呢？没人管的吗？当儿童保护法是摆设？
　　可惜我也身无分文，没办法帮助她们。
　　突然，两个孩子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整齐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这眼神有种说不上的怪异，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诡异似的，面无表情，眼神尽是空洞喜欢感，就好像两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我下意识想要逃跑，发现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梦境的桎梏，只能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令令，令令？”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舅妈站在我身旁，表情里尽是担忧。
　　“做噩梦了？怎么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不错，已经湿透了。
　　我对她摆摆手故作轻松：“我没事，只是小问题。对了，我给您送了饭来，在微波炉里温着呢。”
　　舅妈的注意力并不在饭上，反而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令令，你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舅妈带你去看看医生？”
　　“真的不用，”我摇头：“偶尔做个梦很正常的，舅妈您就别担心我了。”
　　见我多次拒绝，她也不好再强求，只是叹口气，没再说话。
　　离开医院的路上我经过了抢救室，那里的门开着，里面一个病人也没有，一切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沈乐清和她的舅舅应该早就离开不知去了哪里，希望他们只是去病房陪孟无恙了吧。
　　坐在公交车上，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
　　张幼柠：“下周二是我的18岁生日，你有空陪我过生日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行呀，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得来。”
　　她发来一个可爱的小兔子的表情包：“好！下周二来我家，我等着你！”
　　我回复她一个摸摸头表情包，熄屏手机。
　　去赴约不难，倒是送什么礼物让我犯了难。
　　在我抱着手机纠结了两天之后，我买来了一大堆颜料。
　　与其千篇一律，不如送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我在院子里固定好画架，准备好笔刷和颜料。此刻天空放晴，微风拂面格外凉爽，天时地利人和，是发挥作画实力的最佳时机。
　　经过我坚持不懈的努力，在张幼柠生日前一天，我完成了我的大作。
　　画中的少女一身白色吊带长裙，手捧鲜花笑的甜美，而身后就是格外熟悉的阿柠甜品店，乌雪板板正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金虎则趴在我最喜欢的小窗边看风景。墙上爬山虎绿叶繁茂，店门外的花坛里鲜花绽放，画面是扑面而来的生机活力。
　　第二天一大早，我装好画，带着它去找张幼柠。
　　我到时她正拿着水壶给门口的花浇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我突然起了些“坏心思”想逗逗她，于是偷偷绕到她身后，趁她不注意迅速蒙住她的眼睛。
　　她被我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下意识就伸手来抓我的手，接触到的一瞬间，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她的手兴许是沾了水的缘故此刻十分冰凉，但触感是极好的，在碰到我的一瞬间愣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紧接着轻轻握住，转过头来又惊又喜的看着我。
　　“阿令，你来了！”她见到我又惊又喜。
　　我点点头，随即送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静静观察她的反应。
　　她显然特别高兴，一手拿礼物一手拉着我就往店里走，期间一直回头看我，欣喜地对着我笑。
　　那幅画被打开时，她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看了足足三分钟，还是我在一旁拍了拍她才回过神来，然后……
　　她紧紧抱住了我。
　　她垂下脑袋放在我的肩上，呜呜呜了半天我也没听懂她说了什么，直到我肩头一热才察觉不妙，立刻捧起她的脸，果不其然她真的哭了。
　　“哎哟喂，怎么哭了呢？”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读懂我的唇语，总之自顾自的说着，一边寻找纸巾为她擦泪。
　　她接过我递来的纸一边擦眼泪，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我感动，喜欢。”
　　我笑了：“你喜欢就好啦，行啦别哭了，你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比我一个小孩还幼稚。”
　　她一边抽泣一边对着我傻笑，眼睛还不忘多往画上瞥几眼。
　　“好看，我要挂在墙上，给所有人看。”
　　“哎哟，”我噗嗤一声笑了：“这么喜欢吗？那我可要得意了。”
　　她坚定的点头：“本来就好看，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
　　我没有回应她，只是笑盈盈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心中某处空缺似乎被填满，暖意蔓延全身。
　　不过多久，程玉来了。
　　“哟，这么热闹呢，桌上摆的这是什么？”她放下包走进来，一眼就被桌上的画吸引了。
　　她看了一眼，连连发出惊叹：“我去，这是谁画的啊，这么好看！挂在店里简直绝了啊！”
　　我颇为自豪的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咳咳，正是在下。”
　　程玉显然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不是吧，真是你画的？”
　　“是啊，这可是我送给幼柠的18岁生日礼物，画了好久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怎么样厉害吧？”
　　张幼柠盯着我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看懂了，反正就呆呆的跟着点头。
　　程玉成功被我折服了，立刻拿出手机拍照，最后还不忘对我竖个大拇指。
　　说起这副画，其实到今天我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画出来的，明明前两世没有做任何一件和艺术沾边的事，当然了除了上辈子在幼儿园乱涂乱画，为何拿起笔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了灵感，甚至画的如此顺利。
　　可能是温令不为人知的画画天赋被我继承了吧，又或是其他原因，不过这些不重要，只要张幼柠喜欢就行。
　　我陪着张幼柠在店里玩了整整一天，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她带上准备好的生日蛋糕以及准备好为她过生日的我一起坐着小电驴回家。
　　夏天与夕阳，微风拂面，光透树梢洒下，每一处景色都为美好添了色彩。
　　有时我也在想，要不这辈子我惜命些多活几年，就算未来还要陷入无尽的轮回，至少这一世是快乐的。
　　我们赶在夜幕降临前到家，阿姨替我们打开门，见到我来喜笑颜开，连忙招呼我进去。早在电梯门打开前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这会儿我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往餐桌那探头探脑，不出意外的被抓了现行。
　　“小令饿了吗？别站那看了快过来坐吧，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阿姨直接推着我坐到餐桌前，紧接着跑进厨房，和里面的叔叔商讨起来。
　　外面很安静，厨房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菜做好没有啊，人家小令已经饿的不行了，我早就跟你说要准备好的，你看看现在又在这里让人家等你。”
　　“行么行了别吵了把葱给我拿过来。”
　　我想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还不至于饿死。
　　这是张幼柠的生日，而叔叔阿姨似乎格外在意我，幸好张幼柠听不见，不然这会儿估计要翘嘴了。
　　张幼柠把蛋糕放进冰箱后坐到我身边，然后呆呆的我写，时不时看我一眼，我若是和她对视她就傻笑。
　　这人今天不是过18岁生日吗？怎么跟8岁似的。
　　算了，她开心就好。


第17章 住一晚吧
　　晚饭很丰盛，我实在是没忍住吃了太多，此刻被撑的有些胃疼，正站在阳台吹风消食。
　　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甚至还有些温热，我被吓的一激灵立刻弹射起步，谁知动作太大把那团毛茸茸也吓了一跳。
　　“村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无奈，村姑胆子本来就小，这会儿被我一吓躲缝隙里了，怎样都拽不出来。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
　　村姑本就吓了一跳，这会儿我一碰它的身体就瑟瑟发抖，我怀疑还不等我把它从缝隙里揪出来它就要被我吓死了。
　　不是说好了长大了胆子也变大了吗，没想到还是一往如旧啊。
　　“干嘛呢？”
　　我一抬头，张幼柠叼着棒棒糖站在我身后，也不知她看了多久。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村姑吓到了，现在躲角落里不肯出来。”
　　她二话不说蹲下，手往缝隙里一伸，干脆利落的拎着村姑的两个耳朵把它拔出来，直接扔进笼子里。
　　“给它惯的，矫情。”张幼柠面无表情的拍拍手上的灰。
　　这一套动作我属实有些意外。
　　我没有多问，她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拉起我的手离开阳台。
　　“我们，吃蛋糕。”
　　餐桌上，那个精致特别的蛋糕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虽然这蛋糕造型说不上多奇特，但上面的装饰品却格外惹眼，正中心是两个可爱的□□人小女孩，蛋糕两侧坐了好多小猫咪，各个神态不一活灵活现，蛋糕上还画着草原五颜六色的小花，就好像是个艺术品似的，让人舍不得下口。
　　张幼柠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蜡烛和打火机，我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并把她按在椅子上：“寿星就要好好待着，我来插蜡烛就行！”
　　她没有阻止我，而是十分配合的给我递上一根根蜡烛。
　　我怕毁了这艺术品般的蛋糕插的格外小心翼翼，将18两个数字插在两个小人身旁，那根最粗的跟烟花似的蜡烛插在一侧，一切准备就绪后看了张幼柠一眼，她对我点头表示肯定，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好啦，这就对了。”
　　我翻出那个会发光的粉色生日帽给张幼柠带上，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她一开始抗拒，见我喜欢还是老老实实戴上了。
　　我将打火机递给她，让她点燃蜡烛。
　　不是我不敢点，而是需要仪式感。
　　但是这个蜡烛好像不太一样。
　　我还想着怎么会有人设计这么大的生日蜡烛，原来人家真是烟花。
　　金色的火光“蹭”点亮屋内，震惊之余我也有些好奇，于是我看向了张幼柠。
　　她脸上带着轻松快乐的笑，看着漂亮的小烟花，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我的呼吸也似乎停止了一瞬，被这美的不可方物的一瞬间震惊。
　　她真的很漂亮，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漂亮。
　　烟花短暂，我们还没来得及唱生日歌就熄灭了。
　　不过没关系，我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对数字18。
　　但是唱生日歌前我还有个疑问，张幼柠她听得见吗？
　　哎呀不管了，听不听得到是一回事，氛围感和仪式感到不到位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我的带动下，张幼柠的爸爸妈妈以及张幼柠自己也跟着唱了起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张幼柠没听过音乐，却能找到调。
　　“你身边那位她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再次看向张幼柠。
　　她笑的纯真可爱，只是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少女。
　　“阿令，蛋糕。”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蛋糕点点头，毫不犹豫挖一勺塞进嘴里。
　　管他呢，这辈子先过再说，她还能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蛋糕上的小手办被拿下来擦去了上面的奶油，此刻正和猫咪们一起摆在餐桌另一头，我实在是感兴趣，本想着拿来玩玩，可又怕弄坏，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伸手，只能眼巴巴看着。
　　张幼柠似乎以为我在看蛋糕，觉得不够吃，下一秒手起刀落又给我切了块大的。
　　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含泪吃完。
　　结果就是，我撑的走不动道了。
　　我坐在客厅缓了半天还觉得撑，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为接下来疯涨体重担忧的连连叹气。
　　张幼柠突然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怕不是也吃撑了？
　　“阿令，今晚不走了，陪我。”
　　我愣住了。
　　正好此时她的妈妈从厨房出来，附和张幼柠的话：“是呀小令，阿姨家的客房还空着，今天也这么晚了，干脆就在这里休息吧。”
　　本来想要拒绝，结果一扭头对上张幼柠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算了，留下来吧。
　　由于没带换洗的衣服，张幼柠只好贡献出自己的衣柜了。
　　我在她衣柜前挑衣服，而她却没有一丝不愿的表情，甚至还很耐心地为我推荐了一套粉色小兔睡衣。
　　不得不说她人真的挺好，不仅不生气还挑了一套我喜欢的睡衣。
　　客房被细心打扫过，地板和桌面都被擦的一尘不染，就连白色的窗帘都保持着它原本的颜色，丝毫没有堆灰发黄。
　　我心情愉悦，一个侧身躺下，抱着张幼柠送来的可爱抱枕吹空调刷视频。
　　突然，房间门被推开了，我随意往那一瞥，就看见张幼柠躲在门外探头探脑往里面看，被我发现了还下意识往回缩，我看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她在门口不进来，我干脆直接下床开门把她拉进来。
　　她穿了身白色小熊睡衣，款式和我身上的很像，穿在她身上还挺可爱，是我从没见过的风格。
　　“怎么了，有事找我？”
　　她读了半天唇语，也不懂听没听懂，直接就点头。
　　“有什么事？”
　　她又摇头。
　　怎么感觉她过个生日年龄满18减15了。
　　下一秒，她拿出了刚才蛋糕上的一堆小玩偶塞进我手里。
　　我欣喜若狂，却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放下，趴在床边仔细把玩。
　　她始终没说话，只是跟在我身边默默看着，见我开心了就跟着一起笑。
　　“这个，”她拿起那个金色头发白色长裙的小玩偶递给我：“漂亮，是你。”
　　金发白裙，文静的邻家少女，这哪一点像我了？
　　可看了眼另一个玩偶，黑长直细框眼镜加一身黑色正装，这个更不像我。
　　就算是上网买的也该找个相似的吧，这个说是个洋妹子都不为过。
　　不过既然是张幼柠的一片心意，那我也没有嫌弃的理由，再说我也是很喜欢的。
　　旁边这四只猫咪就不用说了，金虎乌雪凝玉容彩，光是样貌就格外明显，甚至公猫母猫还有明显区分。
　　“阿令喜欢吗？”
　　我毫不犹豫点头：“喜欢！”
　　“那送给阿令了。”
　　“真的？！”
　　“真的，阿令喜欢，送阿令。”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用什么理由和张幼柠借来玩两天呢，这会儿直接大方送我了。
　　于是当晚，我是抱着这堆小玩偶入睡的。
　　这一晚我睡的很好，没有做奇奇怪怪的梦，也没有突然醒来，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总之是格外舒适。
　　我坐起身，发现床上除了我睡的那一侧，另一边似乎也有睡过的痕迹。
　　估计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吧，得亏是我一个人睡，这要是旁边躺个人指不定被我压出个好歹来。
　　我洗漱完出去，发现张幼柠早就醒了，这会儿已经换了衣服在餐厅吃饭了。
　　我环顾四周，除了张幼柠没有看到其他人，正奇怪呢，张幼柠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直接说：“我爸妈去上班了，只有我和你。”
　　一觉睡到这个时候，还真有些自愧不如。
　　“过来吃饭，待会儿陪我去店里。”
　　我坐到她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浓稠的白粥开始细嚼慢咽起来，还不忘夹两块卤料尝尝味道。
　　吃过饭我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的衣服不见了。
　　我着急冲出去问张幼柠，结果就看见她在阳台摆弄洗衣机。
　　不过她还是很大方的和我共享了衣柜，并表示随便挑随便选。
　　于是我直接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色短裙。
　　结果张幼柠脸色一沉，夺过裙子不给我穿。
　　我不满，撅起嘴：“明明是你把我衣服洗了，而且答应过我随便挑随便选的，凭什么现在又不让我穿了？”
　　“这件不行，换别的。”我能看出她很着急，但是偏偏说不清话，只能汇总成这一句。
　　不就是舍不得让我穿嘛，小气包包。
　　最后我也没有兴致继续选，随便拿了件大T恤就走了。
　　今天起的迟，到店里时程玉已经来了，正在忙活今天的订单，见到我们过来就像看见救星一般，毫不犹豫拉过去帮忙。
　　程玉一边看配方一边抱怨：“今天订单太多了，光是两点前取的蛋糕就有3个，傍晚的还有3个，发快递的单子也还没做完，人家预约的时候你怎么不看订单量就接啊。”
　　张幼柠此刻装聋作哑故意不去看程玉，结果就是程玉被逼急了踹了张幼柠一脚。
　　张幼柠被踹不生气，反而笑了：“这不，免费劳动力来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顿感不妙。


第18章 妈妈回来了
　　可真是累死我了。
　　我说张幼柠今天怎么这么想把我带去店呢，合着让我整整做了一天的苦力。
　　不过这也不是毫无回报，最后我还是收到了张幼柠送来的一大包糖果和一个精致的芒果小蛋糕。
　　已经一天没见凝玉容彩了，我这位老母亲此刻甚是想念啊。
　　“喵——”
　　我刚打开门，两个小家伙就竖着尾巴一前一后飞奔过来，在我脚边疯狂蹭蹭。
　　我的孩儿们也如此思念我，果然母子同心，一定是我亲生的。
　　我自然不会偏心，放下东西两手一抓，把两只好大儿都抱进怀里，左一口右一口的亲，那可是格外满足。
　　“令令回来啦，这两天玩的开心吗？”舅妈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正对着我温柔的笑。
　　“嗯！”我点头：“特别开心，我还给您带了糖果！”
　　她看了眼我手中的东西：“是吧，我们令令真贴心，知道给舅妈带东西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东西我们明天再看，快去洗漱休息吧。”
　　我点点头，在舅妈的注视下放下东西跑回房间，甚至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接下来的日子，也许会平静的过去吧。
　　时间随着窗外一片片落下的枫叶溜走，静悄悄，让人难以察觉。等到人们看见树木本应枝繁叶茂的枝干变得光秃时，终才反应过来，入秋了。
　　小猫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休息，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看窗外光秃的榕树，无聊地摆弄手里的铅笔。
　　“福祸相依，因果报应，……”
　　我啧声，抬起头不满地看向盛以棠：“你能不能别看你的修仙小说了，整天阴了阳的因果轮回的，难不成你真要修仙啊。”
　　盛以棠合上书，没有急着反驳我，而是稍微愣了一下，让后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修仙？我正有此意。”
　　我扶额，不再说话，趴下继续看我的枯藤老树昏鸦。
　　最近的盛以棠痴迷小说无法自拔，权谋修仙田园爱情奇幻无论什么题材的都看，而且看着看着还要和我分享几句，我实在是理解不到她惊讶的点，更不懂为什么主角亲个嘴她的嘴角都能咧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
　　突然，我视线里那颗光秃秃的榕树被人挡住了。
　　“走呀温令，吃饭去。”沈乐清倚在窗边，对我挥了挥手。
　　我伸了个懒腰起身，扭头看了眼沉溺小说的盛以棠，叹口气，递给沈乐清一个眼神。
　　“随悦还没下课呢，他们班老师总爱拖堂，我们先走吧。”
　　我点头，跟着沈乐清一起走了。
　　经过理科班，大老远就听见他们班主任的河东狮吼了。
　　我俩好奇把脑袋往里望，正好和随悦对上视线，她见我俩去吃饭心怀不满，叽里呱啦一阵，虽然听不见，但也足以展现她的烦躁。
　　沈乐清不语，对她浅浅一笑，做了个优雅的道别就走。
　　“随悦！我在上面讲话你在下面动来动去的干什么呢！”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边笑边拉着沈乐清加快脚步离开。
　　学校外的巷子里新开了一家麻辣烫，我一直很想去，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今天下课早，我闲来无事，便拉着沈乐清去了。
　　沈乐清对于我的决定还是有些无法理解：“怎么好端端的非要吃麻辣烫？那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烫多好吃啊，”我抬高音量：“有面有菜还有肉的，还可以喝到香香浓浓的热汤，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沈乐清欲言又止，只得叹气：“行吧，你喜欢就行。”
　　此时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且像开了暖气一般暖乎乎的，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麻辣烫香味。
　　我拿着装菜的盆子迫不及待往里加各种小料，什么鹌鹑蛋，菠菜，培根，虾滑方便面通通往里放，看着一大盆菜不说多少钱，光是这沉甸甸的手感就让人觉得开心。
　　反而观沈乐清那边，似乎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她似乎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对于这些配菜感到无比生疏，精挑细选半天也才堪堪夹了几片菜叶子。
　　她注意到我投来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挠挠头：“那个……我最近减肥，吃的比较少。”
　　我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干脆大方表示：“你不喜欢一会儿我再陪你去吃点别的，反正中午时间长，你想吃什么我都陪着你去！”
　　她很意外，同时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真的吗？那……好。”
　　麻辣烫上菜很快，没多久我就吃上了
　　我嚼着嘴里的虾滑，有些口齿不清地和她聊天：“怎么感觉自从开学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也不聊，有想法也不说，咋啦，抑郁啦？”
　　她沉默一阵，哈哈一笑：“哪有，我有什么好抑郁的，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你以前虽然也内向，但至少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无话不谈的快乐制造机，哪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成天垂着个脑袋不说话的。”
　　她这回没有笑，也没有回应我。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必再问，低下头安安静静吃麻辣烫了。
　　不过我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不好开口，更不能提起这事。
　　吃完麻辣烫，本来说好要陪着沈乐清去吃些别的，可不知为何她临时变卦，我虽然怕她没吃饱，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陪着她回学校。
　　与她在走廊道别，我晃晃悠悠回自己的班级。
　　分班以后这班级的位置是更远了，从这头跑到那头，我感觉肚子里的麻辣烫都快消化干净了。
　　盛以棠和随悦还没回来，我闲来无事，继续趴在桌上，并掏出一早上没看的手机。
　　张幼柠一早上根本没消停，那一串醒目的99+直接闪瞎我的眼。
　　张幼柠：“阿令早上好，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哦。”
　　“我到店里啦，今天定的货到了，我要去取货了。”
　　“你看！我做了个小熊蛋糕，还是你喜欢的芒果馅！”
　　“金虎在晒太阳，它说它想你了。”
　　“乌雪还想吃你的猫罐头，让你下次带一个过来，没带不许摸它。”
　　……
　　她怎么比我还幼稚，搞的好像我和她谈了一样。
　　我：“刚吃完饭，回来才看到消息，今天忙不忙？”
　　她几乎是秒回：“不算很忙，而且订单都完成啦，现在可以偷懒了。”
　　我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既然这样你也别闲着，过来帮我上两节课，晚上再给我做个三菜一汤。”
　　“好，想吃什么菜？红烧肉可以吗？再来个空心菜吧，要喝什么汤？”
　　我顿时语塞。
　　要不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呢。
　　正聊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妈妈：“宝贝，妈妈今晚回来陪你，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菜和妈妈说。”
　　坏了，这次是真的。
　　我毫不犹豫的报上菜谱。
　　“我想吃红烧肉，白菜豆腐煲，可乐鸡翅，柠檬无骨鸡爪，还有肉沫茄子！”
　　“好，妈妈一会儿就去买菜，还有吗？”
　　我思索片刻，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只好暂时选择这些。
　　下一秒我转回和张幼柠的聊天框。
　　“好了，今天就不需要你给我炒菜了，下次再炒。”
　　张幼柠：“？你嫌弃我？”
　　我：“没有，我认真的。”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放学竟是妈妈来接我。
　　我与沈乐清一同出校门，一开始正和她聊天，下一秒看见妈妈就直接冲了出去。
　　等我激动完，身后的沈乐清才走上前，礼貌的给妈妈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我是温令的朋友沈乐清。”
　　妈妈看了她一眼，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原来是乐清的朋友啊，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了。”
　　她点点头，和我道别，转身走上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我拉起妈妈的手要走，却发现她愣在原地，眼神盯着沈乐清上的那辆车。
　　我不明所以，一辆黑色的车有什么好看的。
　　“妈妈，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妈妈这才回过神，对我不自在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对，宝贝饿了，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回到家，妈妈果然按照我的菜谱做了一桌好菜，一样都没落下。
　　我一手拿鸡翅一手夹豆腐，吃的别提多爽。妈妈就坐在我对面笑盈盈地看着我，往我碗里不断夹菜。
　　“嗯？您怎么不吃？一起吃呀！”我吃着才发现妈妈连筷子都没动，赶忙给她也夹上一块红烧肉。
　　她点点头，夹起我给的红烧肉和我一起吃，当然期间还是不断的给我夹菜。
　　“宝贝，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呀？和朋友们相处的如何？”
　　我嘿嘿一笑：“过的可好了，今天我还跟沈乐清一起去吃了麻辣烫，特别好吃。”
　　提到沈乐清，妈妈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突然看向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突然温柔一笑，接过我的碗为我添了一碗汤：“刚才看见乐清，感觉她是个内向的孩子。”
　　“她……其实不是这样的，以前挺开朗的，最近才变成这样。”
　　“是吗？”妈妈眼神一变：“发生了什么？”


第19章 消失的她
　　我思索良久，始终犹豫要不要把我的猜测告诉妈妈。
　　她看出我的犹豫，对我浅浅一笑安慰：“没关系的，妈妈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再说话，毕竟少说话避免些事端总是好的。
　　吃过晚饭，我借口学习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往床上一躺开始刷白天没看完的视频。
　　“哎，对，就是这个情况……”
　　我听见妈妈的声音，是从阳台传来的，似乎是在跟谁通话。
　　我把靠近阳台那一侧的窗户推开更大的缝隙，趴在上面一边录音一边偷听。
　　只是妈妈说话声音很小，又隔了太远，即使我认真听也听不出个什么信息，大概就听见了“女儿，集团，下落不明”这几个字眼，不过也能大抵知道这事很重要，而且似乎和我有关。
　　为了满足好奇心，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打开修音软件，开始复原录音。
　　妈妈：“李队，我这里又找到新线索了。”
　　对面那位的声音低沉，似乎是位中年男性：“哦？你不是回家陪你女儿了吗？有什么线索？”
　　“是，今天接令令放学时碰到了一个小女孩，您猜是谁？”
　　“是谁？”
　　“孟强集团老总的外甥女，沈乐清。”
　　“孟仁兴这会儿下落不明，照理说他身边的人都不会贸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可她怎么在这？”
　　“我也奇怪，他家里别说人了，就连只蚂蚁都不剩，怎么偏偏把她漏了。”
　　“小宋，这两天你再观察观察，先不要贸然行动，免得打草惊蛇，我估计孟仁兴很快就要行动了。”
　　“好的，我知道了。”
　　沈乐清？孟仁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警察怎么会查到她身上？
　　我思考了一晚上，始终想不出原因。
　　第二天早上，我比闹钟先醒了。
　　刚坐起身，房门被敲响了。
　　“宝贝醒了吗？今天妈妈不工作，一会儿送你去上学，想吃什么早餐？”
　　我胃口不佳，只能随便点了几样，随便收拾一下跟着妈妈出门。
　　明明家离学校很近，她完全没有必要送我，但我俩都心知肚明，我也并没有拒绝。
　　但是事与愿违，她并没有见到沈乐清。
　　这也正常，毕竟沈乐清可是踩点专业户，一般要等到上课铃响了才会迈着小碎步跑进学校，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她了。
　　我在这妈妈也不好行动，于是我和她见到告别，加快速度消失在她视野里。
　　孟仁兴肯定是犯了大事才选择逃跑，孟无恙的死也许是个重要的转折点，但这桩桩件件与沈乐清有什么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
　　盛以棠还是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补觉，仔细听还能听见她的打鼾声，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昨晚又熬夜看小说了。
　　上课铃打响，直到江老师来了走廊上也不见沈乐清的身影。
　　盛以棠被叫醒后不情不愿站起来，迷迷糊糊往我肩膀上靠，似乎还没睡醒。
　　“嗯？温令你看什么呢？那颗光秃秃的榕树有什么好看的。”
　　我推开她的脑袋：“没看什么，把你的脑袋挪开，重死了。”
　　她哼唧一声，迫不得已挪开脑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走廊，又问我：“你不会在等沈乐清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意外。
　　“沈乐清每天都这个时候从这里经过，每次都会和你打招呼，今天挺安静的，她还没来吧？”
　　我虽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点头：“你猜对了。”
　　于是她加入了等待沈乐清的行列。
　　结果不出意料，沈乐清根本没来。
　　盛以棠在“AAA土猪养殖基地”艾特沈乐清：“乐清，你今天请假了吗？”
　　没过多久，随悦跟了一条：“她请假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也不确定，一早上没看见她了。”我回复她。
　　下课后我们三人默契聚集在高二三班门口。
　　随悦看准时机叫住他们班靠窗的女生：“姐妹，沈乐清今天来了吗？”
　　女生看了眼沈乐清空荡荡的座位，又和身旁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转过来对着我们摇摇头：“她一早上都没来，可能请假了吧。”
　　“这样啊，谢谢了！”随悦笑笑，带着我们离开。
　　盛以棠觉得奇怪，拿出手机给沈乐清发消息，紧接着就发现……
　　“靠，我被沈乐清拉黑了！”
　　我和随悦赶忙探过头去看，接着各自尝试了一次，不出所料的都看到了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随悦不死心又给沈乐清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
　　我有预感，要出大事了。
　　突然盛以棠一皱眉，眼神充满质疑的望向我：“温令，我记得你今天早上还找她开着，特地蹲了她一个早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大喊冤枉，要是我真知道什么，又何必跟她们一起站在这里干着急。
　　就算我知道什么，也不能和她们说啊。
　　最后我们三个决定找一家小餐馆，边吃边聊。
　　“沈乐清平时和我们关系挺好的呀，最近也没闹什么矛盾，怎么好端端的就拉黑消失了？”盛以棠撑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不对，”随悦一边说一边翻沈乐清各个平台的账号：“她不是和我们闹矛盾，而是跑路了。”
　　“跑路？她干什么了要跑路？”
　　随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她每个平台的账号都注销了，就连电话号码都注销了，短信都发不了，彻底人间蒸发，我想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
　　“这么突然，她杀人了？还是抢劫了？”盛以棠还是想不通。
　　这时旁边沉默了半天的我才开口：“对了，沈乐清平时好像都和她舅舅住一起，她爸爸妈妈去哪了？”
　　盛以棠看向我：“你不知道她的事吗？”
　　我诚实的摇摇头。
　　随悦接上话：“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就死了，她爸爸是个开货车的没时间照顾她，她妈妈是娘家唯一的女儿，她外婆和舅舅舍不得就把她接走了，她爸爸在她小时候来看过她几次，但后来听说又结婚了，就没再来了，再后来她外婆走了，就一直是她舅舅在照顾了。”
　　哇，那还真够可怜的。
　　“不过她也算是幸运，没过两年她舅舅的产业就做起来了，到现在好像还是大集团的老总，加上她家祖传的那些，好像手里还有点权力呢。”盛以棠小声补了一句。
　　“真的假的，”我震惊：“她从来没说过她家这么有实力啊。”
　　“那人家能告诉你这些吗，这点小道消息也是我们偶然得来的。”随悦说。
　　盛以棠放下筷子：“所以你问的这些重要吗？和沈乐清失踪有关系吗？”
　　我挠挠头：“不知道啊，随口一问嘛。”
　　紧接着我收到了两个白眼。
　　我拍拍两人的肩：“行啦，沈乐清失踪的事我们再着急也没用，这是警察该管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两人许是认同了我的观点，没有反驳。
　　“温令，谁说和我们没关系的？”
　　这回我不敢说话了，因为我们刚从警局出来。
　　并不是我们犯了什么事，而是沈乐清真犯事儿了。
　　大抵就是警察在沈乐清郊外的家里发现了她生活的痕迹，并且在地下室找到了一卷录像带，而里面的内容记录的都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儿童，以及沈乐清和他们的“友好相处”。
　　视频太过刺激，我只看了一秒就把手机扔了。
　　听说这已经是众多录像里最和谐的一个了。
　　叫我们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了解沈乐清。
　　我对她了解不多，甚至有些东西还是中午才知道的，关于她的性格人品，我只能说除了总不自觉散发一股忧郁冷清感以外，就是格外的温柔善良。
　　至少她对我是这样的。
　　如果真和警察说的那样，她是个没有人性的虐待狂，那我觉得她适合去演戏。
　　做完笔录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在警局门口等我的张幼柠。
　　她看见我立刻冲上来像母猫护犊子一样把我搂紧怀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担忧。
　　我很意外她的出现，赶忙拉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找到你的同学，问的。”
　　她还真跑学校找我去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来警察局？”
　　我摇摇头：“没什么，出了点事，做个笔录而已。”
　　“沈乐清？”
　　她还真是神了，一下就猜到正确答案。
　　随悦和盛以棠相继从警局出来，见到我和张幼柠搂搂抱抱直接笑出声：“哟，幼柠姐姐也来了，安慰小女友呢？”
　　张幼柠看见她们热情的打招呼，也不管随悦说了什么就傻乎乎的点头。
　　我狠狠瞪了随悦一眼：“乱说什么，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随悦笑笑，不再说话。
　　张幼柠拉起我的手，说着就要带我走。
　　妈妈今晚又要工作，想必不会回家了。
　　我跟着张幼柠，坐上她的小电驴，让她带我回家。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如今不知是第几场秋雨，夜晚已经变得越来越冷了。
　　我靠在张幼柠的背上看路两旁飞速而逝的风景，只觉得疲惫。


第20章 还原案件
　　“阿令，醒醒，我们到家了。”
　　我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我揉揉眼睛跟上张幼柠，她按着电梯按钮等我，关上门后我发现她只按了一个楼层。
　　“你不回家吗？”我拍拍她问。
　　她摇头，站到我身旁：“今晚我陪你。”
　　“啊？”我不可置信，用手指着自己又确认了一遍。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里需要人陪着。
　　她看出我脸上的为难，于是换了个说辞：“我只是有事情和你说，说完我就走。”
　　就这样，我把张幼柠带回了家。
　　对门好像搬来了新邻居，门缝里透出了微弱的光，门口的灰尘也被扫干净了。
　　当时这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这片区域谁不知这房子是凶宅，又有哪个胆子这么大敢搬进这里。
　　我懒得管这么多，利落的打开家门，打开灯把张幼柠迎进来。
　　两只猫咪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边喵喵叫一边蹭蹭，发出令人放松的呼噜声，并很是乖巧的躺下翻肚皮。
　　张幼柠笑嘻嘻地抱起它们，在每一只脸上都亲了一口才满意，似乎还和它们聊了什么，两只小猫的尾巴高高竖起展示出极高的热情。
　　她和猫咪在客厅打闹，我走进厨房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出来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刚刚还在打闹的猫咪此刻静悄悄的趴在她身旁，不吵不闹，甚至容彩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我把水杯递给她，侧身抱起凝玉在她身边坐下。
　　氛围一时间沉寂下来，屋内除了猫咪偶尔传来的打鼾声在没有其他声音。
　　我们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等对方开口。
　　张幼柠喝了一大口杯中的水，轻叹一口气，伸手拦住我的肩。
　　“阿令，你过得开心吗？”
　　我们默契的看向彼此，我微微一笑，看向家里满墙的功勋奖状：“开心啊，我现在不愁吃喝，没人管束，自由自在还有你们一群朋友陪着，有什么不开心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梦想？”她接着问我。
　　这问的很奇怪，就像是被老师问话一样，给我一种在意我未来的人不止我一个的错觉。
　　“我没什么远大的梦想，这辈子能好好活着，多活些日子，以后考一个好大学，将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愁吃喝不靠他人的活着，直到死亡。”
　　她看着我，眼神愈发复杂。
　　我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尴尬一笑试图转移话题：“好端端的你找我聊这些做什么，咱俩现在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
　　是啊，人生还长，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这样的，除了我。
　　片刻沉寂过后，我用半开玩笑的方式拍拍张幼柠，笑嘻嘻的问她：“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魂穿这种事？”
　　她很疑惑，应该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摇摇头，把整个人伸展在沙发上：“没事，你不能理解就算了，这很正常。毕竟我也觉得这事很稀奇。”
　　她没说话，静静的看着我。
　　“所以魂穿的目的是什么？”
　　算了，这不重要。
　　“对了，”我直起身：“刚才在警局门口，你怎么一下就知道是沈乐清出事了？”
　　“废话，新闻都报道了，我又不傻。”
　　哪个电视台速度这么快。
　　“其实早在这之前沈乐清就暴露过一次，只是你们都没在意。”
　　我皱眉，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事情。她也不藏着，直接就说了。
　　“早在金虎对她呲牙那次，我就已经知道了。金虎不是暴脾气，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清纯无害的年轻女孩下手。”
　　我不解：“那为什么会对沈乐清那样？”
　　“你忘了，金虎流浪时被虐待过。”
　　我震惊：“所以这是……碰见仇人了？”
　　“是也不是，沈乐清没有伤害过它，但是身上的味道和磁场是掩盖不住的。”
　　我恍然大悟。
　　可这些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没人会相信一只猫的说辞，并且这些小事对于沈乐清的失踪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对于这些事件，张幼柠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她说不清这么多话，只能用手机打字还原案件。
　　接下来，我们使用第三视角，按照假设猜想进入案件并还原。
　　一年前。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5岁上下，与失踪儿童邵亓DNA比对高度吻合。”
　　抛尸的郊区平时很少有人来往，周围除了马路就是一片还未建成的商业区。而在抛尸地不到五公里处正好有一片别墅群。
　　同时的清晨，温令背上书包推开家门，正好遇见了对门的阿姨拉着编织袋拖车出门，而袋子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等温令走远，那女人拐进小巷，将拖车里的东西送上一辆不起眼的小货车，接着将装着报酬的黑色垃圾袋放入拖车内，等车走远，又拉着拖车混入人群。
　　时常会有孩子送进这栋老旧的居民楼，时常会有小货车经过这里，所有地下买卖在不经意间执行。
　　早在这之前，孟无恙的心脏病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若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源做移植手术，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孟仁兴爱女心切，为了女儿与人口组织达成合作协议。
　　沈乐清意外撞破秘密，没有声张。
　　没多久孟无恙移植手术成功，与孟仁兴和沈乐清一起聚在市区中心的别墅过年，碰到了前来拜访的温令和随悦。
　　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引人怀疑，孟仁兴带着孟无恙搬走。
　　直到同伙被抓，孟仁兴本想带着女儿逃跑，结果孟无恙突发疾病去世，也因此暴露行踪，只得独自匆忙逃窜。
　　他知道在自己被抓前沈乐清不会这么快被怀疑，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把她留在郊区的别墅。
　　可惜出现意外，在警察来之前温令妈妈先出现了。
　　因此在警察反应过来前，她已经跑了。
　　读完这一大串文字，我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两个大。
　　“所以……你是怎么得出这么多信息的？”
　　张幼柠打开手机相册在我面前晃了晃：“跟踪蹲点。”
　　我扶额：“张幼柠你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是我还是不理解，她好端端的跟踪人家调查这些做什么。
　　她摆弄手机好一阵，终于再次抬起头看我：“好了，我把这些发给警察了，希望能提供点帮助。”
　　我始终不说话，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她看我表情奇怪跟着愣了一下，又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紧接着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你瞪我干嘛？”我问她。
　　“你先瞪我的。”
　　刚才还是福尔摩斯，现在怎么又变成三岁小孩了。
　　回归正题，还有一个核心问题没有解开。
　　“所以……”我问：“你觉得孟仁兴和沈乐清现在会在哪？”
　　“崇乐岛。”
　　她的语气很肯定，不等我质疑就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很模糊，声音也很小，但能看出是在医院拍的，而且这个位置还有些刁钻，像是把手机放在草丛里偷拍的。
　　轮椅上坐着一个小孩，一个女生正推着她在小花园散步，两人还在交谈着什么。
　　“乐乐姐姐，医院里好无聊呀，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想出去玩。”
　　“不行哦，无恙生病了，要等病好了才能去玩。”
　　我听出来了，这是沈乐清的声音，那另一个就是孟无恙没跑了。
　　“那等我病好了我要和姐姐，还有爸爸一起去旅游！”
　　“两个小朋友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呀？”
　　远处走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这位就是孟仁兴了吧。
　　他抱起轮椅上的小女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啊呀！”小女孩连忙捂住脸：“爸爸的胡子扎到我了！”
　　男人笑了：“好好好，那爸爸不亲了。刚才你在和姐姐说什么呢？”
　　孟无恙兴致勃勃：“等无恙病好了我要和姐姐还有爸爸一起去崇乐岛玩！我要在沙滩上堆最漂亮的城堡，然后堆一个姐姐，一个爸爸，还有我自己，我们三个一起住在城堡里！”
　　“哈哈哈无恙真乖，等无恙好了，我们一起去崇乐岛，住最漂亮的海景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好不好？”
　　“好！”
　　“……”
　　视频播放到这戛然而止。
　　我看向张幼柠：“你听得见他们说话？”
　　张幼柠面无表情，点开字幕识别功能。
　　好吧，是我落后了。
　　“崇乐岛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张幼柠给我解释：“除了这些以外，那里离最近的大陆坐船都需要半小时，而且岛上没有任何信号，使用不了任何电子设备，并且物资丰厚环境优美，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这么一说，的确有道理。
　　当然了，今晚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想，这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解释，不足以解开所有谜题。
　　张幼柠收起手机，小心翼翼调整好熟睡中容彩等睡姿，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我走了，有事儿随时打电话给我，要是觉得害怕今晚我也可以在这里陪你。”
　　我哭笑不得，上手推她，推至门口和她挥手道别：“回去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胆小，放心就好了。”
　　她对我浅浅一笑，关上大门。


第21章 别来烦我了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虽说这只是个与我无关的案件，但刚才张幼柠告诉我的那些，实在是过于离奇了。
　　包括张幼柠自己。
　　她又是以什么身份混入这些案件里，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帮警察破案。
　　凡事都有因果，也许张幼柠也不是个善茬。
　　我实在想不通，也不愿再相信任何人。
　　第二天是周末，我本想好好补个觉，结果还是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
　　我不情不愿下床，透过猫眼看外面的人。
　　正是张幼柠。
　　我的手下意识搭上门把手，可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开门。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房间内的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这一阵的噪音在空旷的房内响动，让我愈发不安。
　　终于在我崩溃前的最后一刻，敲门声消失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确认门外没人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喵——”凝玉走过来，一边蹭着我的手一边撒娇。
　　昨晚本就没睡好的我此刻实在抵挡不住涌上头的困意，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再说，语气于是打着哈欠躺回床上。
　　这次意外的没有做梦，而是直接睡到了傍晚。
　　其实要不是饿的不行，我也不一定会醒。
　　我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踱步到厨房寻找食物。
　　可惜并不遂我愿，冰箱里空空如也。
　　没办法，我只好简单收拾出门觅食。
　　街道灯火通明，路上因为高峰期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路两旁都饭店外支起小桌子，四处都是人们欢笑交谈的声音。
　　我随意找了家小面馆坐下，点了份汤面，拿出手机边等边玩。
　　也不知怎么的刷到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不仅有警车的声音，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几个看似是游客实则是便衣的男女，一声喧哗后按住了一个男人，之后就看不清了。
　　我没看懂这条视频的意思，想点开评论区找答案，结果下一秒视频就被删除了。
　　软件自动跳转了这个博主的其他视频，这无非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有钱人，发的都是游山玩水的视频，并没有什么奇怪。
　　我点进主页一看，对方的IP地址正是崇乐岛。
　　我心下大惊，不会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可惜视频下架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不然可以仔细辨认一下。
　　我根据搜索词条在网上搜索，很快有了答案。
　　在一条关于崇乐岛美景的视频底下，我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网友1：“各位知不知道今天崇乐岛有警察来了？那阵仗可吓人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网友2：“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中午等时候我从景点回酒店等时候在大厅碰到警察了，他们好像押着一个男人往外走，但是头被套住了不知道是谁。”
　　网友3：“天啊，好吓人，不会有什么犯罪分子跑到崇乐岛了吧？我和我老婆儿子就在岛上旅游，幸好没出事，真是让人后怕。”
　　我看的入神，连面凉了都没发现。
　　我打开妈妈的社交软件，IP地址还是显示在本市。
　　看这个其实没什么用，妈妈是警察，行踪问题不能暴露，IP地址自然不能代表什么。
　　我一边嗦着碗里凉透的面，一边继续刷无意义但有趣的短视频。
　　等我吃完饭走出面馆，天已经彻底黑了。
　　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道上明显比刚才更加热闹。
　　我在街上毫无意义的闲逛，对于这些夜生活并没有什么兴趣。当然了，有朋友在的情况下除外。
　　不知怎么的，好好的散步让我走到丁香街来了。
　　我下意识往阿柠甜品店走，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马路对面了。
　　店铺已经打烊了，不过工作间里还亮着灯，门口程玉的电动车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张幼柠一人的白色小电驴孤零零的停在路边。
　　要进去吗？
　　“喵——”
　　我的脚踝突然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我吓得飞出好几米远，回头一看乌雪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就说张幼柠养的动物都通人性吧，这会儿这家伙反应过来吓到我了不仅不道歉，反而笑了。
　　笑的难听又猥琐。
　　等它笑完了，我把它拎着后脖颈抓起来：“老猫你还成精了不成！小心我告诉张幼柠扣你猫罐罐！”
　　它面露不屑，朝着我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它用力一跃冲进巷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后叼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我定睛一看，是一大块鸡胸肉。
　　紧接着巷子里又冲出一只长毛白猫，一边哈气一边低吟，一步步逼近乌雪。
　　乌雪根本不理人家，当着我的面把那块鸡胸肉吃了。
　　我扶额，十分佩服的给它竖起大拇指。
　　那白猫不敢靠近，但能看出失去食物格外伤心，我实在不忍心，最后找了家便利店买了根火腿还给人家。
　　虽然火腿和鸡胸肉比起来差很多，但是目前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只有火腿肠了。
　　剩下的只能从乌雪口粮里扣了。
　　等白猫走远，我在乌悦脑袋上一拍：“坏猫！张幼柠又不是不给你吃喝，你非要抢别人的干什么？”
　　它看了我一眼，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过马路跑了。
　　果然，和人待久了什么物种都有人样了。
　　我往甜品店看了一眼，仍然什么都没看见，我摇摇头，晃晃悠悠的原路返回。
　　回到家我往沙发上一躺，百无聊赖的抱着猫咪刷手机。
　　心情不佳。
　　我点开微信，发现页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小群。
　　群成员只有三个，我，盛以棠和随悦。
　　我发了个小猫表情包：“这群什么时候建的，我才发现。”
　　盛以棠：“中午建的，你现在才发现啊。”
　　我看了眼群名，格外无奈：“那这群名又是谁取的？”
　　随悦：“正是我。怎么，三头六臂不好听吗？”
　　“没有，取的很好。”
　　盛以棠：“对了，你们刚才看新闻了没，孟仁兴被抓了。”
　　随悦：“啊？你们等等我去看看新闻。”
　　对于这事我并不意外：“看到了，这是好事。”
　　盛以棠：“可是新闻只报道了孟仁兴，从一些游客录制的视频里看也只有他一人，那沈乐清去哪了？”
　　随悦看完新闻回来了：“是啊，报道里只有一人，没有沈乐清。”
　　“沈乐清的事情没有对外报道，大众只知道孟仁兴，不知道沈乐清的事，自然也不会报道。”我猜测。
　　盛以棠：“那沈乐清就这样离奇失踪，警察也不管了？”
　　随悦：“肯定不会不管。只是我没想到，我从小到大的玩伴竟然是个杀人犯。”
　　盛以棠附和：“是啊，我觉得她看起来只是内向一些，并不像能做出这种事恶人，而且平时对我们都特别好。直到昨天看到那个视频，我恶心的一天吃不下饭。”
　　随悦：“你竟然看了那个视频，我只看了眼封面就不敢往下看了。”
　　“现在只能祈祷快点找到沈乐清吧，我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我往好处想，也只能这样说了。
　　此时，家门又响了。
　　我走过去一看，又是张幼柠。
　　她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等待我开门。
　　我仍旧在犹豫要不要开门。
　　如今她的猜测在一件件应验，无论如何她都会被警察盯上，从昨天的事情来看，她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她的目的肯定与我有关，不然不会找到我告诉我这些。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在真相大白之前，我还是暂时远离她吧。
　　最终我没有开门，她还是走了。
　　直到深夜，我收到了张幼柠的消息。
　　“为什么躲着我？”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阿令，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大半夜的，她想干嘛。
　　她告诉我这些前就该想到结果的。
　　“张幼柠，我需要缓缓，这段时间你别来烦我了。”
　　果然，这条消息发出后她再也没给我发过任何消息。
　　从这之后，我再没见过张幼柠。
　　我去上学时路上遇不到她，放学后校门口也没有她，甚至就连走在丁香街上往甜品店里看都看不到她。
　　我们三人组总是黏在一起，渐渐的这些小插曲都被时间冲淡了。
　　跨年那晚，我和去年一样与表姐和大肥狗火锅在街上放烟花，我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其中就有一张我和表姐与火锅站在烟花下的合照，我们三个笑等很开心，身后的烟花恰好在此时绽放，一切是那么恰到好处。
　　罕见的，张幼柠给我的朋友圈点了赞。
　　据我所知她很少看朋友圈，更不喜欢点赞。
　　我点开和她的聊天框，看了眼时间，犹豫了好久。
　　正好此时零点钟声敲响，窗外烟花齐放鞭炮震天响，我因为好奇耽误了一分钟，回过神来看手机时，空了好几个月的聊天记录框多出来一条新消息。
　　“阿令，新年快乐。”
　　我愣了一瞬，随后回应她。
　　“新年快乐，幼柠。”


第22章 找到你了
　　直到今年二月，我已经成年了。
　　可偏偏我的生日在四年一遇的2月29日，所以过不了生日。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过生日。
　　谷雨过了，就是立夏。
　　张幼柠一直很有边界感的和我保持距离，准确来说是躲着我。
　　我再也没有去过阿柠甜品店，再也没有吃过张幼柠的芒果小蛋糕。
　　好吧，其实我还是很怀念的。
　　我也有偷偷跑到丁香街上偷窥过，我隐藏的很好，除了乌雪和金虎根本没人发现过我。
　　可是我实在馋的不行，于是我灵机一动，随机在路边抓了一位路人代购。
　　一般人看到我给的小费都会应下，于是我再次用我聪明的脑袋瓜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小蛋糕。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我是正大光明花钱买的，为什么搞得跟偷来的一样，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种现状还要持续多久。
　　对门那户新搬来的邻居很奇怪，这么久了我从来没见过她，准确来说就没见那门打开过，只有在晚上才有几率看见屋子里透出些微弱的光。
　　警察加大人力寻找沈乐清，派人在孟无恙的墓园附近，在孟家的几处房产以及学校蹲守，可惜半年过去了仍旧毫无线索，甚至一度有人猜测沈乐清已经死了。
　　我们三个也有试图给沈乐清发过消息，无一例外都被拒收了。
　　白昼的时间越来越长，万物焕发新的生机，一切都照旧过着原本的生活，在轨道上有条不紊的运行。
　　“小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天我照旧蹲在马路边抓路人。
　　中午的太阳毒辣，小姐姐被热的浑身是汗，走的好好的被我打断明显不悦，皱着眉要离开，又被我拦住了。
　　“求你了漂亮姐姐帮我一下吧，我不让你白帮忙，我给报酬。”
　　小姐姐终于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指了指路对面的阿柠甜品店说道：“你能帮我去对面的甜品店买一份芒果小蛋糕吗？这里是50块钱，35块用来买蛋糕，另外的钱给你当小费，可以嘛漂亮姐姐？”我对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拉着她的手撒娇。
　　也许是小姐姐看不下去，最终还是答应我了。
　　不一会儿，小姐姐提着芒果蛋糕出来了。
　　她把蛋糕递给我，又给了我几张零钱：“蛋糕5块钱，剩下的还给你，我拿15块钱跑腿费就行。”
　　我愣住，有些疑惑：“蛋糕不是一直都是35吗？什么时候降价了？”
　　小姐姐摊手：“我不知道，没事的话我走了。”
　　我虽疑惑，还是和小姐姐道了谢。
　　等小姐姐走远，我往甜品店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和张幼柠对视上了。
　　我被吓一跳，下意识拔腿就跑。
　　等跑出二里地了我才反应过来，我为啥要跑。
　　张幼柠没有追出来，反倒是我跑出了一身汗，盒子里的蛋糕都被我甩歪了。
　　我懊恼的叹口气，决定先回家再说。
　　今天的楼道氛围很奇怪，明明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却阴森森的。
　　我用钥匙打开家门，一推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我看见了躺在客厅正中央满身是血的凝玉。
　　我慌了，丢下蛋糕冲过去。
　　凝玉已经死了，昔日漂亮的白色毛发已经被鲜血染红，肚子被一刀剖开，内脏流的满地都是，耳朵和尾巴被砍断，甚至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为什么，到底是谁要对一只猫下手。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也顾不着凝玉身边的血迹，把它紧紧抱进怀里痛哭。
　　它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它只是个听力不好的小猫。
　　我想到容彩，小心翼翼把凝玉的尸体放下，冲进厨房拿了把刀，冲进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终除了猫毛什么都没找到。
　　“阿令！”
　　我此时已经没了理智，顾不着是谁直接提着刀朝声音方向冲过去。
　　张幼柠被我这模样吓了一跳，我挥着刀冲过去，她反应迅速抓住我的胳膊，反手打掉我手里的刀用脚踢开，托住瞬间泄力的我。
　　“阿令，不哭。”她不嫌弃我身上的血迹，紧紧抱住我，用袖子给我擦脸上的泪和血。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她站起来，她似乎是害怕我再次拿刀，冲过去把刀踢到阳台上。
　　我看了眼她的胳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粉色的毛衣上渗出血来，也许是刚才不小心伤到她了。
　　她脸上写满担忧和害怕，靠在那满是功勋的柜子前，向我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试图靠近我。
　　“阿令听话，到姐姐这里来。”
　　很奇怪，她今天说话格外利索。
　　我站在原地不动，她迟疑了一会儿，开始向我缓步靠近，抓住我的手后用力一拉再次把我拉进她的怀里。
　　我再也绷不住，在她怀里崩溃大哭。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用另一只手整理我额前的碎发。
　　“阿令乖，阿令不哭，姐姐在这里。”
　　恰好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手机，发现有陌生号码的消息。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狭小肮脏的老鼠笼，里面关着的正是容彩。
　　我情绪激动，打字的手不停颤抖：“你到底是谁？”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半小时内，到这个地址，我就把猫还给你。记住了，一个人来，我会监视你的。”
　　随后发来了一个奇怪的地址。
　　这地方是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地下室，因为荒废常年无人过往，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我只能说对方想弄死我。
　　虽然容彩是我的心头所爱，但是我不会傻到去送命。
　　我看了眼地上的凝玉，冷静下来，给她发去消息。
　　“好。”
　　我给了张幼柠一个眼神，随后独自出发。
　　半小时后，我站在地下室入口。
　　“我到了，猫在哪？”
　　“走进来，有一辆黑色的车，猫就在后备箱。”
　　我熄屏手机放进口袋，走了进去。
　　地下室常年失修，电灯忽明忽暗，甚至有些根本就无法打开，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地下室不大，我顺利找到了那两个黑色轿车，一手插兜，一手打开后备箱。
　　打开的一瞬间一把尖刀向我刺来，我眼疾手快躲开，掏出口袋里的小刀狠狠扎向那只手。
　　后备箱缓缓打开，我毫不意外，面带微笑看向里面的人。
　　“好久不见啊，乐清。”
　　她变化很大，面黄肌瘦，头发干枯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浑身散发着酸臭味。
　　她的右手手臂被我扎穿，此刻源源不断渗出鲜血，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我面带微笑，抓住她受伤的胳膊用力一拽：“躲躲藏藏这么久很累吧，又要忍受丧亲之痛又要躲避警察的通缉，真是辛苦啊。”
　　她彻底疯魔，一脚踹向我的肚子，我一个踉跄让她抓到时机，从后备箱出来捡起地上的尖刀再次捅向我。
　　这次我虽反应及时没被扎到要害，但还是不免被她扎到了大腿，疼痛顿时席卷全身，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你家附近蹲守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说着她情绪越来越激动：“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再次举起刀朝我脖子捅来，我扭头躲开，转身从她背后用力一踹，狠狠把她按在墙上。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帮着器官组织绑架虐杀儿童，是你隐瞒孟仁兴的罪行逍遥法外，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要不是你，别人怎么可能知道无恙的病，怎么知道我家地下室的房间，怎么可能知道无恙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我被气笑了：“大姐，但凡认真调查都会知道的好吗？你怎么就肯定是我举报的你？”
　　她被我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说话间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希望我的妹妹能活下来，希望我唯一的家人能陪着我，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和你妈妈，我至于变成这样吗？”
　　我实在是无奈，和疯子是说不清话的。
　　“得了，闭嘴吧，警察已经到了，和警察说去吧。”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沈乐清突然用力反抗挣脱我的桎梏，转身把我按倒在地，再次拿刀捅向我。
　　“我就算是死也得带你一起走。”
　　我没给她机会，抓住她的手，把刀的方向侧偏，划过脖子扎在旁边的地上。
　　警察速度很快，她见状拿起刀，毫不犹豫扎进自己的脖子。
　　顿时鲜血涌出，她的血全部洒到了我身上。
　　“温令，下辈子再做好朋友。”
　　我被警察扶起，医护人员瞬间冲上前来，我看不清沈乐清那里的状况，只觉得大腿格外的疼，可浑身是血也看不清强势。
　　我摘下胸前装有针孔摄像头的录音笔交给警察，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我实在撑不住，困的睁不开眼，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摔倒之前，我好像看见张幼柠向我跑来，她好像哭了。
　　哭不哭的我管不着了，我只知道我快死了。
　　坏了，这一世恐怕要提前魂穿了。
　　身体越来越轻，就好像飘在空中一样，让人摸不清现实与虚幻。
　　“郁宁，我想你了。”
　　我被这不知哪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云雾里站了一个人。


第23章 悲剧的开端
　　我试探性朝着云雾里那人走去，试图看清她的脸。
　　可周围的云挡住了她，我看不清脸，只能勉强看出对面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我没说话，一边靠近一边观察她。
　　她见我靠近也跟着后退，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使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面貌。
　　“郁宁，对不起。”
　　“你快醒来吧，我等着你。”
　　她突然转身，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我追上去，想抓住她，可她跑的越来越快，我逐渐体力不支，就在抓住她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是单调的白色天花板，刚想活动一下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等我缓过神来再次观察四周，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地下室被沈乐清捅了一刀，应该是晕倒后被送到医院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我的床边摆满了花束礼盒，看样子我住院期间有不少人来看望我。
　　“阿令，你醒了。”
　　张幼柠推开病房的门，她没有进来，而是静静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事情发生的太仓促，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她慢慢走进来，关上病房的门，眼神却始终落在我身上。
　　今天的她很奇怪，看着我的眼神冰冷，眼眶泛红，与往日的她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幼柠，你怎么了？”我坐起身，下意识往后缩。
　　她不说话，也不懂有没有看清我的意思，仍旧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慢慢走到床边，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阿令，都结束了。”
　　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剪刀已经插入我的胸膛。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幼柠。
　　她握着那把剪刀，拔出再次捅进我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不会疼了……你不要恨我……”
　　她把我压在病床上，整整捅了5刀。
　　我本就旧伤未愈的身体经不起这么多刀的伤害，我实在疼的说不出话，只能愤恨的盯着她的脸，直到闭上眼睛。
　　她终于停手，轻轻抱起我浑身是血的躯体，一边抽泣一边用手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失去你……”
　　该哭的明明是我好吗，不想失去我就把我捅死了，这像话吗？
　　我太累了，在进入下一个轮回前，先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这样也好，把我送走了就不用管这一世这些破事了。
　　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我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越陷越深，没有尽头。
　　身上的疼痛完全消散，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此刻的我没有任何情绪，闭上眼睛等待进入新的身体。
　　让我猜猜，这辈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滴……滴……滴……”
　　面前出现一片光亮，我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医院里。
　　靠，我难不成又回去了？我没死成？
　　我又仔细看了看，这里的确是医院不过和之前那个医院的布局装修都不一样，甚至这个病房的档次都比之前的高了不少。
　　正四处大量着，一个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正好我也因为好奇盯着她，我俩就这样四目相对了10秒，她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喊了一声跑出去了。
　　我……长的很吓人吗？
　　“林主任！4床的患者醒了！”
　　紧接着，一大堆医生护士涌了进来。
　　我还没搞清楚原因，就被一大堆人围着，像案板上的猪一样被他们左右检查，我一脸懵的任由他们摆布，但实际上内心慌的一批。
　　为首的那个女医生看了眼我的病历本，又看向我：“妹妹，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我的……名字？
　　我……是谁？
　　“姐姐！你终于放学啦！今天给我买糖果了吗？”
　　“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和姐姐分开！”
　　“你就是个孽种，你就该死，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温郁宁，我恨你……”
　　温……郁宁？这是我吗？
　　我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话。
　　准确来说不是不会说，而是无论怎么努力都说不出口。
　　不是？我变成哑巴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和身边的人说：“总体还行，意识清醒，各项指标正常，问题不大。”
　　医生走后，我赶忙拉住刚才那个护士姐姐，用十分急切的眼神看着她。
　　小护士脸上的表示明显犹豫了，我立刻拿出我的独门绝技，拉着她的手摇摇晃晃，眨巴大眼睛装可怜撒娇。
　　果然，对方还是败下阵来，左顾右盼一阵俯身凑到我身边：“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两年呐，你再不醒来我们就要放弃治疗了。”说着，她脸色一变：“曾经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生活！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人在爱着你的！”
　　我听的一头雾水，小护士说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抱着病历本跑出去了。
　　也许是刚魂穿还没适应这副躯体的原因，脑袋里还有许多没加载完的记忆，正等着我一片一片拼凑。
　　就这样，我一直躺到了晚上。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一世我带着原主的记忆。
　　我叫温郁宁，20岁。
　　很好，这次终于换名字了。
　　我回忆起了这20年的记忆，也完美继承了原主所有的疾病，无论是□□还是精神。
　　一个20岁的花季少女，她本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落下终身残疾，无力的躺在医院里。
　　突然视线一偏，我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女人。
　　我瞳孔骤缩，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小窗，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那人见我发现了她拔腿就跑，我想要追出去，可惜身体被一堆医疗器械阻挡，连下床都做不到。
　　她怎么会在这？
　　张幼柠。
　　不对，她不是张幼柠。
　　我的记忆再次被打乱，又是一阵晕眩，我头痛无比。
　　两年前。
　　“成人礼，你也不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是成熟又温柔的声音：“郁宁乖，姐姐工作忙，还有好多人等着姐姐帮忙打官司呢。”
　　我蹲在路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兴许是听见了我这边的风声，好心提醒：“还在外面吗？外面风大，太晚了，快回家吧。”
　　“张添余。”
　　“郁宁，我说过的不要喊我的名字。”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但仍旧和她赌气：“张添余，我讨厌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我从小就知道，但是每次吵架我就爱这样惹她生气。
　　实际上她从来没对我生过气，每次事后都会发可爱的小猫表情包哄我开心。
　　我站起身，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股无奈感涌上心头。
　　张添余，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带走。
　　我沿着环海路晃晃悠悠的走，吹着海风看漆黑一片的海，即使双手被冻的通红也不想回家。
　　那不是家，是个会吃人的地狱。
　　一直到了凌晨，我才不情不愿的回到巷子里那所谓的家。
　　刚推开门，我便看见坐在客厅里哭泣的女人。
　　她浑身是伤，衣衫不整，周围的地上全是酒瓶碎片，衣服碎片以及她的头发。
　　我站在这个35岁的女人面前，沉默。
　　而房间里的男人正在呼呼大睡，打鼾声此起彼伏。
　　她感受到面前的灯光被阻挡，慢慢抬起头，见到是我再次低下头。
　　我在她面前蹲下，在地上挑选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用破布包住面无表情的递给她。
　　“别哭，杀了他。”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愤恨的瞪了我一眼：“你疯了，他是你爸！杀人是要坐牢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我仍旧是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把碎片揣进口袋，看了眼房间里的男人，转身回到房间。
　　他不是我爸，他就是畜牲，一个畜牲，有什么好尊重的。
　　而她，也只是个见识短浅的可怜女人。
　　我的18岁生日那天，我出门为自己买了一碗长寿面，买了一个芒果夹心的工业蛋糕，坐在海边，点燃一根棉签作为蜡烛，匆忙许下了18岁的心愿。
　　蜡烛熄灭，我把蛋糕丢进垃圾桶。
　　我回头，再次望向大海，海风吹动我的发梢，吹起红色连衣裙的裙摆。
　　傍晚，我推开家门，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今天没去喝酒，这会儿正和我妈面对面坐在饭桌前，我推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眼神正丝毫不避讳的落在我身上。
　　我的红色裙子很鲜艳，很漂亮吧。
　　我没有看他们二人，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妈妈看了我一眼，想要开口，被我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两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屋子里没人说话，此刻是一片诡异的和谐。窗外雷声轰鸣，时不时有闪电落下。
　　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第24章 心理愈疗
　　晚饭过后妈妈收走碗筷进了厨房，我默默回到房间，反锁上那并没有实质性作用的门。
　　我坐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扇门，一只手放进枕头底下。
　　“你别洗了，出去给我买烟。”
　　我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他说着一边推搡妈妈，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快去啊！聋了吗？”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往日那般，下一秒我就听见盘子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男人的吼叫，女人的哭泣。
　　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没了声音，迟迟也没听见推门声，我虽不想管，但还是没忍心，想打开门出去看看。
　　结果我刚推开一个门缝，房间的门就被用力推开，我脸上被门划出一条伤口，火辣辣的疼，还没缓过劲开，那男人就站在我面前了。
　　他把我扑倒在床上，我面无表情，眼神愤恨的盯着他，四肢不断挣扎。
　　我知道这没有任何作用，我越挣扎，这个畜牲只会越来越兴奋。
　　“那个贱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穿着个红裙子花枝招展的想勾引谁？”
　　“天生的贱货，就活该跟你妈一样被人操。”
　　我无法遏制内心的怒火，抽出手一巴掌用力甩在他脸上。
　　下一秒，一个拳头用力砸到我的脸上。
　　我的脸还带着伤，被他这么一锤此刻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他好像更兴奋了，侧身压到我身上，那猪头般的脑袋离我越来越近。
　　他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紧接着开始上手撕扯我身上的红裙子。
　　我愤怒，拼尽全力挣扎，可对方力气很大，将我牢牢控制在身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让我无法动弹。
　　他扯坏了我的裙子，用那只肮脏的手触碰我的肌肤。
　　我配合他的动作，试图让他对我放松警惕，左手默默伸向枕头下面。
　　他压到我身上，挡住了我面前所有的光，使我被迫看着他恶心的脸，令人作呕的身躯。
　　下一秒，我掏出藏在枕头下酒瓶碎片，狠狠扎进他的胸前。
　　担心他反抗，我拔出碎片，再次扎进他的胳膊，趁着他反应的时机钻出来，从他背后再次下手。
　　我一刀一刀捅进他的身体里，起初他还在挣扎着用那些污言秽语辱骂，慢慢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床单，沾满了我全身，溅在白色的墙面上，他停止挣扎，也没了呼吸。
　　我双手颤抖，放下手中的碎片，瘫坐在地上。
　　我杀人了。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流出，晕开了脸上的血迹，滑过伤口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冲刷着地面，打湿了紧闭的窗帘。
　　那个男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我的床上，身后插着那把用酒瓶碎片做成的匕首，其余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迹。
　　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一瘸一拐走到镜子前，查看自己的伤势。
　　我的左脸已经肿了一大块，此刻血肉模糊，稍稍碰一下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向客厅走去，同样看到了一摊鲜红的血液。
　　妈妈倒在沙发旁，头似乎是磕到了茶几尖锐的桌角，鲜血顺着她的头流到地上，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鲜红。
　　我捡起不远处地上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喂，120吗？我这里有人受伤了。”
　　我报了地址，挂断电话，站在屋子正中央扫视了一眼。
　　房子里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夺门而出。
　　雨夜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我拖着疲惫疼痛的身躯沿着巷子里漆黑的小路，朝着无比熟悉的方向走。
　　我身上的红裙子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我拉起胳膊上一块摇摇欲坠的布料挂回肩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当然，无论我怎么改变都不会是正常人，毕竟没有人会在下着暴雨的夜晚衣衫不整的在街上奔跑。
　　雨水冲刷了我身上大部分的血迹，我全身被大雨浸透，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终于，我走到了海边。
　　大海仍旧和往日一样一片漆黑，只是今日因为风雨起了浪花，看上去恐怖又神秘。
　　我没有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围栏，一跃而下。
　　平时的海水上冰冷的，可如今它将我包裹，我却感受到一丝温度。
　　也许是我身体失温的原因，我越来越困，竟然产生了幻觉。
　　我正在下坠，但周围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紧接着，我的手臂好像被人抓住了。
　　我睁不开眼，就连身体的感知力也在渐渐消失。
　　这只是幻觉，没有人会抓住我的。
　　“你还不睡吗？已经很晚了。”
　　我回过神，发现小护士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她一边给我更换输液袋，一边和我说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熬夜，快休息吧。”
　　她要给我关灯，我连忙拉住她。
　　我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感觉格外难受。
　　她看出我的难受，温柔的对我笑了笑：“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应激障碍，好好恢复，做康复训练会好起来的。”
　　她没给我任何机会，转身就跑。
　　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总感觉他们不愿意接触我。
　　是因为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所以，我不应该已经死了吗？或者此刻应该在监狱里？
　　又是谁救了我？赶来的医生吗？
　　我的手放在胸前，突然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我把它扯出来一看，发现竟是条挂着东西的项链。
　　我费了好大力气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来仔细端详，发现这是一块玉佩，是个残缺的八卦图，上面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好漂亮的玉佩，只不过……我的印象里似乎没有它。
　　这明显是一对的，这里只有一半，那另一半会在哪？
　　定情信物，我和谁有这样的感情吗？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好像找不出这个人，或者说根本看不出谁会给这样珍贵的礼物。
　　我将这枚玉佩握在手心，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一位自称是心理愈疗师的年轻女孩闯入我的病房。
　　她长的很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第一次见面就给我带了小礼物。
　　礼物是一个芒果小蛋糕，而且……是格外眼熟的造型。
　　“妹妹好呀，我叫盛尽欢，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尽欢。”
　　我听到她的声音猛然抬起头，被那张极其相似的脸吓了一跳。
　　她见我愣住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赶忙掏出照镜子照起来，嘴上一边叨叨：“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我长的太吓人把你吓到了？”
　　我被她逗笑了，仍旧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
　　“嘿嘿，好啦好啦不闹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盛尽欢，是你的心理愈疗师。当然了我的身份不重要，从今以后就由我陪着你，做你的好朋友吧！”
　　她在我面前手舞足蹈的说，我面带微笑看着她，轻轻点头。
　　盛尽欢鼓掌，在我身边坐下，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眨巴大眼睛问我：“那妹妹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写在这就好。”
　　我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下“温郁宁”三个字。
　　她看了眼笔记本上的名字，转头对我笑盈盈道：“好的，我记住啦，那我以后叫你郁宁可以嘛？”
　　我点头。
　　“好！”她合上本子：“郁宁，今天天气不错呢，我们一起到花园里转转好不好？”
　　十分钟后，我坐在轮椅上，她推着我走出了病房。
　　在电梯的反光板上，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面庞。
　　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头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呈现淡淡的黄色，左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只剩一条浅浅的疤痕。但是即使是病着，美貌也不减分毫。
　　盛尽欢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样，俯下身看了眼镜子里的我，然后凑到我身旁，做了个鬼脸。
　　我低下头，不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推着我走出电梯，慢慢悠悠地来到大楼后面的花园。
　　我不知现在的季节，但花园里开满了花，每一丛花草树木都被修饰的很完美，每都有自己独特的造型，穿梭在其中还能闻到阵阵花香。
　　“郁宁，你喜欢这些花吗？”
　　我一边欣赏两侧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带着来到一处凉亭，找了个不错的角度，在我身边坐下。
　　“我听说郁宁会画画，今天特地带了画笔，郁宁能不能给我画一幅，让我欣赏欣赏？”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她看见我点头，像害怕我突然反悔似的立刻掏出纸和画笔，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画板。
　　其实我根本不会画画，但是拿上笔的那一刻忽然就有了灵感，十分有底气的就下了笔。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莫名觉得舒心。
　　盛尽欢就在我身旁静静坐着，从未离开也不打扰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完成这副大作。
　　我抬头看向景物的一瞬间，发现花丛里站了一个人。
　　人形只存在一秒，等我想要看清时已经消失了。
　　我无奈一笑，摇摇头。
　　胆小鬼，躲什么。


第25章 绚烂的曾经
　　一幅画完成，我拍醒旁边昏昏欲睡的盛尽欢，把画递给她看。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我的画一瞬间发出尖锐爆鸣声。
　　“天呐！郁宁你画的好好呀！这简直是大师级别的存在，都能开画展了！”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又转过身去，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她逗我开心的玩笑话而已。
　　她看着画，突然问我：“郁宁，这幅画……我可以带回家收藏起来吗？”
　　我受宠若惊，一时呆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啦！”
　　可是我本来就不能说话。
　　算了，她喜欢就送给她了。
　　临近饭点，她收拾好东西，带着我往食堂走。
　　食堂的人很多，有医生，病人以及家属。不知为何，盛尽欢推着我进来时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紧接着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我被议论的浑身不自在，顿时也没了胃口，拍拍盛尽欢推轮椅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往前走。
　　“怎么了？”她察觉我的异样，蹲下来凑到我身旁。
　　我没有任何表示，对她轻轻摇头，又害怕看见什么似的把头低下去。
　　她没有说话，很默契的看懂了我的意思，起身推着我原路返回。
　　她推着我在人群中逆行，一路回到病房，始终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
　　“没关系，我去给你打包些粥吧，总不能饿着肚子。”
　　我没看她，也没有任何动作，默许了她的行为。
　　病房的门被关上，又陷入了寂静。
　　我的床边似乎多了一个东西，我艰难的操作轮椅过去，掀开被子，看见一只可爱的白猫玩偶。
　　看到这个抱枕，不禁想起了在我面前惨死的凝玉。
　　不过除了我也许不会有人记得上辈子的事，这都是我胡思乱想而已。
　　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似乎又被牵扯出来了。
　　“小鱼姐姐！”
　　小小的我蹲在公园的榕树下，远远就看见了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就朝她冲过去。
　　张添余伸出一只胳膊从我身后揽住我，一边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小心点，脚下路不平，小心摔跤，一会儿又要哭鼻子。”
　　我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我已经8岁啦，已经是一个少先队员了！我是大孩子，不会哭的！”
　　她笑了笑，轻轻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好好好～阿宁长大了，不会哭鼻子。”说着，她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我面前：“看看，小鱼姐姐给你带什么生日礼物了？”
　　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毛绒娃娃，虽然五官小巧可爱，但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份无比珍贵的惊喜，顿时两眼放光，想要伸手去拿。
　　谁知她预判了我的动作，拿着娃娃的手一抬，见我着急了才不紧不慢笑嘻嘻开口：“刚才是不是又去挖泥巴了？小手这么脏，要是把娃娃弄脏了可怎么办？”
　　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一蹦一跳朝着卫生间跑去。
　　不多时，我洗干净了手，高高兴兴把娃娃抱进怀里。
　　我和她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摸了摸我乱糟糟的发顶，突然眉头一皱，问我：“今天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是不是又淘气把头发弄乱了？”
　　我没察觉出她话里的不悦，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妈妈不在家，所以头发是我自己扎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看着我，表情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接着从口袋拿出一把粗糙的木梳子和两个红色的皮筋：“阿宁真厉害，可是玩了这么久头发已经乱了，姐姐帮阿宁重新扎两个漂亮的辫子好不好？”
　　“好！”我几乎没有一秒犹豫，高高兴兴背过身去。
　　她用那把梳子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我摆弄着手里的娃娃，自言自语演绎着小朋友的话剧。
　　“小娃娃，眨眼睛，妈妈哭泣到天明。我问妈妈为何哭，她说我是她的劫。”
　　她轻轻握着我发黄的头发，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动作。我不明所以，暂停自言自语，回头懵懵的看着她。
　　“阿宁，这些是谁教你的？”
　　我摇摇头：“没有人教我。”
　　她没在说话，低下头，继续为我梳理乱七八糟的头发。
　　很快，我的头发被她梳理的整整齐齐，辫成了两条可爱俏皮的小辫子，我一蹦一跳都会跟着我上下摇晃。
　　我伸手摸小辫子，刻意做了几个可爱俏皮的动作逗她：“小鱼姐姐，我可爱吗？”
　　她坐在长椅上，笑盈盈的看着我，轻声开口：“我的阿宁最可爱了。”
　　我的笑容无比灿烂，抱着娃娃在公园里，拉着她一同在树下转圈圈。
　　那天我们待在一起，在公园里玩了好久，说了好多话，是我记忆力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二个生日。
　　夜晚我抱着娃娃，看到那粗糙的缝合线，不太对称的四肢，我才恍然这是她亲自缝制的生日礼物。
　　我特别意外，心底涌上一股暖流，暗自发誓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儿童时期的幻想总是很美好，就像是是躲藏在绚烂云彩中梦幻而美好的梦境，暂时遮挡了黑暗，拥有短暂的色彩。
　　同样是8岁那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妈妈穿了一身漂亮的裙子，笑嘻嘻的牵着我的手，说是要带我去一个新鲜的地方。
　　她极少管我，平日里最多的就是对我板着一张脸，或是受了委屈用我出气，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对我慈眉善目。
　　我顿时喜出望外，欣喜于她对我露出的微笑，又生怕她生气，于是立刻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跟着她出门。
　　她带我来到一家咖啡厅，见了一个满脸胡渣的叔叔，我被他冷漠的表情吓到，赶忙躲到妈妈身后，抓着她的裙摆试图逃避。
　　“你这孩子，躲什么呢，快出来，好好站着，和叔叔打个招呼。”
　　我被妈妈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到那叔叔面前，他看着我，终于是露出一丝笑，率先开口和我打了招呼：“小朋友你好呀，你长的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说呀，哑巴了吗？”妈妈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
　　即使我的后背被拍的很疼，但我生怕惹妈妈生气，终究是鼓起勇气大胆上前：“我叫温郁宁，今年8岁了。”
　　“八岁了？”那叔叔笑容一滞，看向妈妈。
　　下一秒我的后背被妈妈用力一拍，她的力度很大，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换上笑容和叔叔说：“哪有，她6岁，小孩子不懂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叔叔再次把目光移向我，一阵沉默的打量后，起身离开。
　　妈妈粗暴的拽着我，带着我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我被她带进一条巷子，刚停下脚步，她突然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被发打懵了，还是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才反应过来，眼泪立刻一颗一颗往下掉。
　　“刚才在那里乱讲什么话！不会说话就一辈子别说话！害我好事！”
　　我不解原因，只是被突然一吼吓得不轻，哭声都变得越来越大。
　　妈妈听到我的哭声变得更激动了，继续上手用力推搡我：“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我这一辈子都赔在你手里了你有什么资格哭！”
　　我被吼的浑身颤抖，还是用手捂着嘴努力克制住哭泣的音量，尽量不再次惹怒妈妈。
　　她背对我蹲下，双手死死抓着头发，似乎也在哭泣。
　　我还在抽噎，看到她的状态，擦擦脸上的泪摇摇晃晃跑过去，站在她身旁，用小手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妈妈不哭，郁宁知道错了。”
　　她没有抬头，似乎哭的更伤心了。
　　一周后，她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带着我，和一个男人一起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大巴。
　　离开前一晚，我看到空荡荡的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趁着夜深偷偷溜出家门。
　　我顺着楼道往下走，站在张添余家门口，没有敲门，而是趴在门上面偷听里面的动静。
　　在这扇门里面，是落针可闻的静寂。
　　我没有选择打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纸和笔，趴在楼梯上，用拼音和汉字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一封信。
　　写完后我将纸折了起来，看了看空旷的楼道我却犯了难，塞角落里怕她看不见，放大门口又怕被当做垃圾收走，一时间想不到要放在哪里。
　　最后我灵机一动，跑出小区来到对面的公园，把信插在那颗榕树的枝丫上，用树枝和石子固定，这是我最喜欢的树，她找不到我一定会开这里的。
　　可好巧不巧第二天一早下了雨，雨水打湿了路面，大风吹走了地上的落叶，我不知道我的信还能不能送到她手里。
　　我跟着妈妈搬到了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有大海，沙滩，海边还矗立着巨型的风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曾经从未见过的。
　　这里的生活很独特，我很喜欢，却也觉得无趣。
　　夜深人静时我曾试着跑到路边，用攒了好久的硬币给张添余打电话，可每一个电话都是空号。
　　我等了两年，也失落了两年，也许我的信没有送到她手里。
　　直到10岁那年，我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第26章 她不会原谅我了
　　邮递员递给我一封牛皮纸包装的信，信封上字体娟秀，一处写着我的名字和住址，另一处写着张添余的名字。
　　我手中握着信，兴高采烈的冲出楼道，穿过人群街道，来到海边的石阶上坐下。
　　幸好我的纸条送到了她手里，幸好她给我回了信，幸好我没有搬家。
　　我打开信封里的一条，一字一句的读着。
　　致我最亲爱的阿宁妹妹：
　　展信佳。
　　对不起，两年了才给你送去这一封信，希望你没有搬家，这封信最终会到达你的手里。
　　这两年，你在那座城市过得好吗？
　　其实那天我看到了你放在树杈上的纸条，可惜它被雨淋湿了，我看不清上面的地址，近些年一直在到处打听你的位置，终于在王奶奶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我找我的同学帮忙，在她家的电脑上我搜索了你那座城市的信息。你那里有海吧？大海一望无际，肯定很壮观吧。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玩的公园吗？你离开后那里就被施工队围了起来，那条小路被挖没了，长椅也被撤走，原先的土地上盖起了层层高楼，听说那是一个新的小区。
　　对了！你已经上四年级了吧，在新的学校过得如何？还适应吗？
　　今年我考上了我们这里最好的高中，我想好了，我要成为一名律师，到时候到大城市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现在就开始攒钱！等我18岁了，我立刻坐飞机去你的城市找你！你一定要等着我，带我去吃好多好吃的，陪我一起去看海！
　　好啦，我要去写作业了。你在那里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交好多好朋友，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最后，我很想你，不要忘记我。
　　爱你的小鱼姐姐。
　　在书信的末尾，她特地用彩色水笔画了两个手拉着手的小女孩，空白处画上了一条蓝色的小鱼和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猫。
　　我紧紧捏着手里的信，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其实，我也很想她。
　　我跟着妈妈，与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一开始他还会带着我们母女一起去游乐园，又或者带我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可惜后来渐渐的一切都变了，我们从大房子搬进了小巷子，我漂亮的裙子被换成了粗糙廉价的T恤，这一切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时的生活随朴素，却也是快乐的。妈妈学会了做饭，经常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叔叔虽然总是夜不归宿，但回到家后总会给我带小礼物，可能是一块小蛋糕，或者是一个跳跳蛙玩具，或者是糖果。
　　一直到我13岁那年，叔叔一个酒瓶摔碎了整个家。
　　我听不懂他对着妈妈说的那句“下不了蛋的鸡”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妈妈窘迫的神情，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那年夏天，我再也忍受不了，拿着抽屉里所剩无几的硬币和张添余给的信溜出家门，问小卖部阿姨用一块钱换了一次通电话的机会，按照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
　　“喂？哪位？”
　　“小鱼姐姐。”听到她的声音，我突然特别想哭，声音立刻跟着颤抖。
　　那头的她听见我哭，先是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才是她温柔的声音：“阿宁不哭，告诉姐姐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即使她看不到，我还是下意识摇摇头：“不是，我听见你的声音就想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才慢慢开口：“好啦不哭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吗，大人可是从来不哭的哦。”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一抽一噎的直奔主题：“我想你了，你不是说18岁就坐飞机来找我吗？你人呢？”
　　“姐姐在攒钱呢，马上就能来见阿宁了。”
　　“还差多少钱？”
　　“什么？”她迟钝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还差多少钱才能来看我？”
　　她没有说话，我还在静静等她的答案。
　　她叹了口气，再次转移话题：“乖，我们阿宁长大了要懂事了，在那里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我情绪失控，一边流泪一边对着电话里大吼：“你说好的18岁来见我，我攒了好多钱带你去玩，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为什么你总要逃避！”
　　“我没有好朋友，叔叔和妈妈也不喜欢我，我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为什么不来安慰我！”
　　“小鱼姐姐，在乎我的只有你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可怕的寂静。
　　小卖部的老板娘闻声向我走来，也许是看我可怜，给我递来一包纸巾。
　　我一边抽噎，手上怎么也不肯放下电话，着急的等待她的回应。
　　过了好久好久，我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失落的准备挂断电话。
　　“阿宁乖，姐姐明天就来看你。”
　　我听到她的许诺瞬间破涕为笑，挂了电话一边笑一边擦眼泪，迈开腿跑出小卖部。
　　我跑到海边，站在沙滩上，伸手挡住头顶毒辣的太阳，努力往天上看去。
　　我曾在电视上看过飞机，听说飞机会划过云层在天上滑翔，也许明天姐姐就会坐着飞机从这里经过，然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
　　我越想越兴奋，以至于一整晚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跑到小卖部给她打电话，这次很奇怪，打了好几个她才接听。
　　她那头的环境嘈杂，她的声音似乎很急切匆忙：“阿宁呀，姐姐马上就上飞机了，下午就到了，你乖乖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不要乱跑啊。”
　　“嗯！”我特别高兴：“知道啦！我在这等你！”
　　电话挂断，此后这段时间内我怎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
　　下午，我特地买了两杯椰子水，在海滩边找了个遮阳的树下等她。
　　一辆出租车驶来，在我面前停下，紧接着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孔出现笑着在我面前。
　　“小鱼姐姐！”我冲过去，用力抱住她。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捏捏我的脸：“阿宁长这么高了呀，现在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我冲她嘿嘿一笑：“是嘛，我觉得姐姐也长高了，而且变得又白又漂亮，头发也好长，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她被我夸完微微一笑，揽过我，与我一起做到石阶上。
　　“姐姐你看！”我指着远处的大海：“这就是你喜欢的大海！你看海面上还有几艘小船呢！怎么样壮观吗？”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笑盈盈的对我点头：“大海很漂亮，姐姐特别喜欢。”
　　我一边笑，晃动着小腿，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俩无言对坐了好久，她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我：“阿宁。”
　　“嗯？”我抬起头看她。
　　“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梦想？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想过。
　　我很聪明，反客为主：“小鱼姐姐的梦想是什么？”
　　她笑了笑：“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律师。而且我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
　　“真的吗？”我两眼放光，真心感到开心。
　　“真的，”她点头，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喏，这就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认真看着上面的字，映入眼帘的就是“首都政法大学”六个大字。
　　虽然我从未听说过这些，但这通知书一看就是非常厉害的人才会有的。
　　“哇塞！小鱼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她笑容灿烂，摸了摸我的头：“好，我相信我们阿宁会成为比姐姐更厉害的人！”
　　……
　　我抱着这个玩偶欣赏着，病房的门被推开，盛尽欢带着打包的饭食回来了。
　　“来吧！这个是白粥，我怕你没胃口又带了瘦肉粥，这里还有小菜！你看看想吃哪一个？”
　　桌上的饭菜打开了盖子整齐放在我面前，可我看着这些，仍旧毫无胃口。
　　盛尽欢也不强求我，见我不感兴趣又把它们盖起来放进小冰箱里，收拾好一切再推着我到床边，把我放回床上。
　　我躺在床上侧过身背对她，她给我掖好被子，拉上窗帘，带着东西静悄悄走了出去。
　　她关上门后，我才知道外面还有人。
　　“她的情况如何？”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可仔细对比却有微小的差异。
　　盛尽欢回答她：“您看到了，就是这样的状况。不过不用担心，这才第一天，这样大的心理创伤恢复起来肯定需要时间。不过她能接受我，这一点就很好了，我相信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就好，”她停顿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在看我：“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她了，一定不能和她提起我，就算她问，也先瞒着她，什么都别说。”
　　“我想……她不会原谅我了。”
　　这一切都被我听进耳朵里，我早已猜出是谁，心中滋味同样五味杂陈。
　　这里的张添余，我的青梅，大我五岁的姐姐，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我的人，也是杀死我的张幼柠。
　　对话声越来越小，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渐渐的，我在安静的氛围里沉沉睡去。


第27章 随烨的梦想
　　在医院待了一周后，我被送进了疗养院。
　　盛尽欢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风雨无阻的前来探望我，并且每次都会给我准备小惊喜，可能是娃娃，摆件，糖果又或者是小蛋糕，总之从来没有重复过，也真佩服她有这样的创意。
　　可无论如何疗养院的生活都是无比的无聊，每天除了看花看草看天地外，根本没什么娱乐活动。
　　直到……
　　“富贵！叫你别到处乱跑！你看现在下不来了吧。”
　　我听见声音往窗外看去，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短发女孩，正手舞足蹈抬头看着树上的不明物种的生物。
　　她靠近那棵树，在原地思索良久，最后手脚并用爬上那棵树。
　　我定睛一看，她救下来的是只白色的小猫。
　　“喵！”
　　小猫下来后对着她叫了一声，随后冲进草丛里不见踪影。
　　“霍，忘恩负义，摸一下怎么啦！”她指着小猫消失的方向，不满的跺跺脚。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犹豫。
　　她拍拍身上的灰扭头往回走，结果没看路和我撞一块儿，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盯着我愣愣的看了好久，我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在疯狂尖叫。
　　靠，两个世界怎么还梦幻联动上了。
　　“随……悦？”
　　我声音很小，而且磕磕巴巴，不太确定自己的答案。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突然大喊，把我吓了一跳。
　　她拍拍胸脯：“我就是随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还没开口，她紧接着上下打量我，然后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病人？”
　　我抬手，看了眼手上的手环，对她点点头。
　　她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你？病人？可是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者无罪，我也不想多说。
　　“好吧，”她拉起我的手：“不说也没关系，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拉着我一路往医院后山走，这片区域我从未来过，听说是疗养院工作人员和家属居住地区域，从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但是此刻她带着我走到大门口突然停下，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下一秒她转过身，抓住我的胳膊。
　　我慌张，我下意识反抗。
　　她不说话，只是用力抓住我，把我手上病号手环握住，拉着我往里走。
　　一旁保安亭里的保安听见动静出来，见到是随烨立刻换上笑容和她打招呼。
　　“是小烨呀，哎，你身边这位是……”
　　她换上随意悠闲的语气：“呐，这位这个是我朋友，来找我玩找不到路，这不过来接她了。”
　　保安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点头问好，我木木的冲他微笑，紧接着就被随烨带着往里走了。
　　这是个普通的旧小区，面积不大，也只有堪堪三栋楼，就连停在楼下的车也没有几辆。
　　我还不明白她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下一秒她拿出钥匙，打开了一个车库的卷闸门。
　　让我吃惊的是，这车库里放着的不是车，而是各式各样的小动物，除了常见的小狗小猫以外，还有鹦鹉，兔子，仓鼠，甚至是鸭子。
　　这一幕把我看愣了，而随烨却习以为常，拍拍我的肩把我带进来。
　　我一进去，一条小土狗就摇着尾巴冲过来，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就开始往我身上扑。
　　“关东煮！别往人家身上扑！你爪子多久没洗了不知道吗？”
　　下一秒我立刻推开小狗。
　　果不其然，我白色的裤子上瞬间出现两个灰扑扑的狗爪印。
　　随烨察觉我的异样，找了包湿纸巾走过来：“不好意思啊，这傻狗性格太活泼了，又是第一次见到你比较好奇，我给你擦擦吧。”
　　我接过纸巾，对她摆摆手，自顾自擦着裤子上的灰。
　　她没有说什么，在一旁给我递纸巾，结果没过多久角落的货架传来巨响。
　　“肥波！我新买的货架！你又给我踹了！”她瞬间丢下纸巾冲过去，眼疾手快抓住了逃跑的罪魁祸首。
　　那只奶牛猫被她提溜后脖颈拎起，四肢还不满的挣扎了一下，随后又被她一巴掌拍老实了，只能小声呜咽几声表示不满。
　　看她这熟练的手法，又看看这凌乱潦草的车库，看来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她把货架重新安装好，收拾掉落一地的罐头玩具，嘴里还在骂刚才的猫。
　　而那只猫此刻已经跳到一只大型犬背上，安逸的看戏。
　　我走过去帮她收拾，她看见我的动作停顿一秒，然后带着歉意对我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我对她微微一笑，摇头表示没关系。
　　收拾完东西，我坐在已经勾丝的沙发上，她给我端来一杯水，与我讲述这里的来历。
　　“你看这个车库里养着这么多动物可能觉得奇怪，但实际上它们曾经都是被人遗弃，或者是流浪的动物，全是我捡来的。”
　　我环顾四周，发现它们虽然可爱粘人，但没有一只是价格昂贵的品种动物。
　　她接着说道：“我从小就喜欢动物，16岁时亲眼看见自己喂养的流浪猫被人打死，给我留下很深的阴影。18岁那年，班主任让我们把梦想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教室后黑板上，别人写的都是考上什么大学，赚多少钱，开个公司，或是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只有我，写了：救助世界上所有的流浪动物。”
　　她看了一眼，随后自嘲的笑了：“很夸张吧，我的梦想挺不切实际的。”
　　我摇摇头，并不这么认为。
　　她自顾自说着：“刚才在门口扑你的那条狗，它叫关东煮，是我从狗肉馆救下来的第一条狗。说来也巧，那天去买关东煮时经过那里，它就被一条生锈的铁链拴在门口，我一经过它就对着我叫，却没有冲上来咬我，只是可怜巴巴的坐在那盯着我，我顿时就心软了，花大价钱把它救了出来。”
　　“后来的4年里，”她看了眼屋子里的动物：“我救助了被人砍断一条腿的猫，脖子快被勒断的狗，甚至是一只被同学遗弃的仓鼠，和一只兔子。”
　　“最后家里实在是没地方养了，我心一横，租下了这个便宜的车库，平时打工兼职，偶尔在疗养院做志愿者，一直生活到现在。”
　　讲完这些，我还在沉思，她突然挺直腰板提高音量：“你别误会啊，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给我捐钱的，只是觉得你和我很像，想跟你交朋友而已……”
　　我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她突然向我靠近：“你能说说你为什么在疗养院了吗？”
　　我表情一僵，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说不清话，只能打字：“你看新闻吗？两年前有个少女弑父案。”
　　她点头：“看了，我觉得那个案子挺让人揪心的，印象特别深刻。”
　　我写道：“我叫温郁宁。”
　　她看了眼这行字，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我们俩都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她终于饱含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
　　都过去了，我心中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摇摇头，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她表情很僵，我知道她还在内疚刚才的事，于是安慰她：“好啦，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不过你要是愿意，我想经常来你的秘密基地做客。”
　　“那当然可以了！”她瞬间提起兴致：“你喜欢这里那再好不过了，只要你想来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去找你！”说着她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塞进我手里。
　　我把纸条塞进口袋，对她点头。
　　最后，她送我到疗养院楼下。
　　临走前，她突然叫住我。
　　“郁宁，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呀？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我愣住，眼神中带着错愕看着她。
　　“怎么了吗？”她以为说错了话，语气变得不自信。
　　我对她温柔一笑，摇头。
　　“那就好，”她再次露出笑容：“你快回去吧，一定要好好休息哦！”
　　我与她道别，转身走进楼内。
　　晚上，我抱着那个白色娃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盛以棠，随悦，甚至是张幼柠都出现了，那沈乐清……
　　哎，怎么又想到她了。
　　今日的夜晚格外燥热，我叹口气坐起身，走到床边打算吹吹风看夜景。
　　说来这个世界很奇怪，与其他三次魂穿不同，不仅带着原主的记忆，还换了三辈子没变的名字，而且还碰到了上辈子的好友。
　　不过她们好像都不记得我。
　　带着原主的记忆虽然很好，但她的记忆属实是让我痛苦不堪。
　　又或许……
　　我有一个大胆且可怕的想法。
　　这难道是我的原身？
　　那我也太惨了吧，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继续自杀魂穿。
　　等等，不对。
　　回看魂穿的规律，好像只有我死了，才能开启下一次魂穿。
　　当时张幼柠杀了我，嘴里念叨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失去你……”
　　那个奇怪的阿姨说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她什么都知道。
　　我关上窗，抱着玩偶躺回床上。
　　看来是时候找张添余一趟了。


第28章 我不是原罪
　　天不遂我愿，准确来说，是她不愿见我。
　　我想找张添余问个清楚，但在疗养院的这一年里，她从未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说她不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知道她来过，但我从未和她有过任何交流。
　　最接近她的一次，是在秋天的一个午后。
　　疗养院花园里那颗树的叶子已经枯黄掉落一地，给单调的水泥地面铺上了一层金色地毯，踩上去就会发出声响，是只有秋天才有的声音。
　　盛尽欢送了我一颗柠檬树，说是给我的生活增添乐趣，于是我把它种在院子的角落。秋天一到就结满了金黄的柠檬，坠满整颗树，使得本就纤细的枝干压力更大，似乎我要是再不摘走这些柠檬，它就要垮了似的。
　　于是我向护工要了把剪刀，独自一人跑到那棵树前，精挑细选为柠檬树减重。
　　刚摘下一颗柠檬，我还在欣赏，身后传来了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这个地方不常有人来，除了我没人会踏足。
　　我猛然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位让我朝思暮想的人。
　　她脸上的表情满是错愕和尴尬，而我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在她眼里仿佛我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来。
　　实际上不是的，我只是说话磕巴，组织不好语言，加上太久没开口说话，怕沙哑的声音吓到她而已。
　　我意识到她要跑，下一秒一个健步起身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她停下了，可不知为何，她看了眼我手里的剪刀，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看了眼剪刀，立刻把它扔到地上。
　　她的表情立刻换成惊讶和悲伤。
　　我实在看不懂了，我是哑巴，她堂堂大律师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成。
　　好吧，看来只能我这个小哑巴先开口了。
　　“不……不要……走……”
　　我说话很吃力，表情也略显夸张，每每需要开口时我都会刻意低下头，试图挡住我狰狞的面部。
　　她还是不说话，但是也没了要走的意思，转过身面对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
　　可惜我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然我立刻就能知道她想说什么。
　　看她实在不说话，我也不好再开口，于是拉住她，把刚才摘下的一个柠檬送给她。
　　虽然我还没尝过，但柠檬肯定是酸的，我种不出甜甜的柠檬。
　　她没有拒绝我，收下了我的柠檬。
　　我对她会心一笑，看向她时她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对我笑，反而是红了眼眶。
　　我知道，她还在内疚。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根本没怪过她，不是她的错。
　　两件事都是。
　　可惜我说不出话，只能用五味杂陈的眼神看向她。
　　可惜她不懂，也许是我的原因。
　　眼神表达不出我想要的情绪。
　　她把柠檬放进包里，看了我一眼，左手已经伸到半空，却在我期待的眼神中再次落下去。
　　“对不起。”
　　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她的背影。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那年，我16岁。
　　“小鱼姐姐，我的生日，你来吗？”
　　“来呀，当然会来，这是阿宁的第四个生日，我当然会来。”
　　我很高兴，说话的语气都变的欢快：“真的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挂断电话，我高兴了一整天。
　　我是个生在四年一度的人，只有四年才能过一个真正的生日，其他时候若是想过，只能提前一天。
　　生日对于我的意义很特殊，自然要和最重要的人过。
　　2月29日那天，我坐在海边，等到了四年未见的人。
　　“阿宁，猜猜我是谁？”
　　她从后面遮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用欢快的语气逗我。
　　“小鱼姐姐！”我迫不及待转过身去抱住她。
　　全世界只有她一人叫我阿宁，我怎么会不记得她。
　　她抱住我，对我笑盈盈道：“阿宁又长高啦，现在都快和姐姐一样高了。”
　　我抬起头和她比了比，我的身高实际上只到她的下巴而已。
　　我不满的皱眉：“你太高了，我比不上。”
　　她摸摸我的头：“怎么会，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将来肯定会比我还高的，到时候去当模特，在电视上走秀好不好？”
　　“不要！”我疯狂摇头：“我才不要当模特，我要当画家，画最漂亮的画，让所有人都来夸我！”
　　“那也很棒呀，我们阿宁最棒了，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嗯，会的。”我点头。
　　我们说笑着，在海边坐下。
　　她拿出了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一条红色的裙子，和一部手机。
　　“看，你最喜欢的红色，这条裙子我挑了好半天呢，你穿肯定好看！”她拿出裙子，在我身上比划了半天。
　　可此时的我剪了短发，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瘦弱且气色极差，穿上它肯定不好看。
　　她比划半天，我说不好看想拒绝，可她偏说好看，说着还要我试一试。
　　没办法，我只好找了个卫生间，换上这条裙子。
　　因为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凉，这条红色裙子外面还特地加了件白色的外套，穿上就不觉得冷了。
　　我换好裙子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眼神一变，鼓掌发出连连惊叹声。
　　“天呐，你穿着太好看了！简直就是仙女！”
　　可我不这么觉得，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看出我的窘迫，突然灵机一动：“我帮你化个妆编个头发吧！打扮一下肯定更漂亮。”
　　我觉得很新奇，也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化妆手法娴熟，掏出一个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化妆包，坐在石阶上就在我脸上捣鼓。
　　不一会儿，一个精致可爱的妆就化好了。
　　“怎么样？满意不？”她把镜子递给我。
　　我看着镜子里精致漂亮的自己内心再次被震撼，我从未想过镜子里这样漂亮的人会是自己。
　　她见我愣住忍不住笑了：“怎么，被自己美的吓了一跳？”
　　我很诚实的点头，眼神却从未离开镜子里的自己。
　　“好啦，”她凑过来：“既然化了美丽的妆，就应该出去走走不是？”
　　于是，她带着我去了我从没去过的商场。
　　这是我们市最大的商场，也是刚建成不久的新地方，我只是听说过，可从没去过这里。
　　商场特别大，挤满了各式各样前来逛街的人。我们混在人群里，我好奇的左顾右盼，而她却始终跟在我身后静静的看着我。
　　也不知逛到了哪里，我突然被一家店中精美的小物件吸引，拉着她鬼使神差的就往里走。
　　这家店的货架上，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可爱的饰品，我看的心痒痒，每一样都感到好奇，但也只是看看，始终没有勇气抬手去拿。
　　张添余看出我的犹豫，一个大步走上前，爽快的拿下墙上的一对红色发圈，扎在我的辫子上。
　　“看看，喜欢吗？”她把我推到镜子前，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着镜子里漂亮可爱的自己，我有一瞬间的愣神，手轻轻抚上发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开心的笑。
　　她见我看的痴迷，爽快的拍拍我的肩：“好啦，这个发圈现在属于你了，还有什么喜欢的一起挑一挑，姐姐买单。”
　　我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她。
　　“怎么啦？”她仍旧是笑盈盈的：“怕姐姐骗你不成。”
　　我赶忙摇摇头解释：“不是的，只是我觉得这太贵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轻轻摇摇头，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转过身使我看向镜子里的我们：“东西再贵，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它就有自己的价值，这个发圈让你很开心，让你变漂亮，无论它是否昂贵，都是值得的。”
　　我听进了她的话，用力点头。
　　“好啦，”她摸摸我的脑袋：“再去逛逛吧，喜欢什么就拿，今天姐姐给你买单！”
　　“谢谢姐姐！”我脸上带着开心的笑，一蹦一跳跑开了。
　　我至今仍旧记得她说过的话，记得镜子里那个冲着我笑的温柔灿烂的她，那个充满自信阳光的姐姐。
　　可是，于我而言，美丽并不是好事。
　　也许向阳而生的花可以明媚动人，可我是长在泥泞里本不该生长的野花，没有人会夸赞我的美丽，他们只想把我拉入泥潭，永远禁锢在泥土里，滋养大地，再从我的身体里开出一朵不该盛开的野花。
　　这条红裙子，这个红色的发圈，困住了我的18岁。
　　我知道漂亮不是我的原罪，错的也从来不是我，而是那畜牲不如的男人那恶心的欲望。
　　我熟读法律知识，知道什么是正当防卫，什么是蓄意杀人。
　　我身上的伤，家里满地的狼藉，我最后拨打的急救电话，邻居的闲言碎语，都是我脱罪的证据。
　　我拿起的是酒瓶碎片，不是厨房的刀。
　　没想到吧，你终究会被自己做下的孽杀死。
　　当然，这些除外，我更相信张添余的专业能力。
　　可惜她太笨了，估计是脑袋都用来装知识了，连我的暗示都看不懂。
　　可是我纵身跃入大海的时候，她还是义无反顾抓住了我。
　　算了，这回换我抓住你吧。
　　我等你十五年，如今是第十三年。


第29章 我们回家
　　这是我在疗养院的第二年。
　　我的精神状态恢复不少，准确来说就是疲倦了。
　　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盛尽欢来陪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她的工作做的很出色，她已经尽到一位愈疗师的职责了。
　　随烨秘密基地里的小动物们与我的关系越来越好，如今它们已经能听我的指令做许多事情了。
　　我的柠檬树，也在日复一日的生长。
　　一切都向着美好的地方发展。
　　我也有了外出的权利，终于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是雨季里难得的晴天。
　　我换了身灰白色的卫衣牛仔裤，戴着帽子，一步步向疗养院外的世界走。
　　我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路边那辆白色的轿车，以及双手插兜站在车旁的女人。
　　终于肯见我了。
　　她全程没说话，为我拉开车门，替我系上安全带，接着启动汽车。
　　车子驶上公路，开进市区，漫无目的的走。
　　我打开车窗看向外面，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去海边吧。”
　　“好。”她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在我说话的下一秒平静的回答我。
　　紧接着，走上了一条我无比熟悉的路。
　　这条沿海路两年里变化了许多，道路变得宽敞干净，就连海水都变得清澈了。
　　车在老地方停下，我下车，往前方走去。
　　我在石阶上站着，看面前一望无际却清澈明亮的海，面上没有表情，但内心却格外愉悦。
　　我从小到大的情绪都会说给海水听，海水听了我的悲伤，带走了阴霾，为我送上无声的音乐。
　　我迈开腿正要往前走，后面一直安静跟着的人突然拉住我。
　　她死死拽着我，我动了动胳膊，她仍旧没有放手。
　　“别走了，就停在这吧。”
　　对上她的眼神，我看见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我换上甜甜的笑容看着她，轻轻摇晃她的手，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她终究是没招架住，点了点头。
　　但是她虽然答应下来，人却仍旧很警惕的跟在我身后半米的地方，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抓住我的距离。
　　其实用不了这么小心翼翼，我不会去死的。
　　突然我停下脚步，她不明所以跟着停下，直到我转身看着她。
　　她还在躲我。
　　我心下了然，释然一笑。
　　“我想吃芒果小蛋糕。”我打手语。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的手语，稍稍愣神后点头：“好，我带你去买。”
　　再次启程，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蛋糕店前。
　　她下车，我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张小姐，你来了。”店员小姐姐听见声音投来目光，带着礼貌的微笑。
　　张添余对她点头打招呼，又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我，走到放着蛋糕的展示柜前。
　　“后面这位是您的朋友吗？长的好漂亮。”店员看见我顺带提了一句。
　　我看了眼店员的脸，愣了一秒，才缓缓移开视线。
　　也不知是不是我看的有些久了，店员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一笑：“我没吓到你吧？我有白化病，所以外貌看起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你别介意啊。”
　　我赶忙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我看向张添余，她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背对着我让店员打包蛋糕。
　　买完蛋糕，我们坐在车里，她没有着急启动汽车，而是沉默片刻后问我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启动汽车。
　　“我送你回去吧。”
　　最后她把我送到疗养院楼下，我见她不再跟上便走进电梯，按住开门的按键，静静盯着她。
　　她肯定是明白我意思的，可偏偏还是装傻，转身就走。
　　这趟兜风我很不开心。
　　我带着小蛋糕回到房间，坐在窗户边边吃边看风景。
　　17岁时，我趴在窗边的书桌上，拿着手机看张添余发来的消息。
　　配图是一张长颈鹿的照片，后面是她发来的语音。
　　“阿宁你看，这是姐姐出差时看到的长颈鹿，脖子可长了，一下子就可以吃到树上的叶子，特别有意思。”
　　紧接着还有风景照，工作照，各种日常生活的照片。
　　看着她发来的东西，我心中苦恼至极。
　　“小鱼姐姐，今天在学校里有男生和我表白了。”
　　平日里都会秒回的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条消息发出去一个小时了也没有回复。
　　过了好久，我都要睡着了，她突然打来电话。
　　“喂，你在干嘛呢？”她那里很安静，声音和往常一样又甜又温柔。
　　我把玩自己的头发，躺回床上：“发呆呗！上一天学，累死我了。对了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她沉默片刻，回答我：“姐姐看到了，看来我们阿宁的魅力很大呀！”接着是一个可爱猫咪的表情包：“可是你现在才17岁，还没有成年，而且马上就要高考了，姐姐觉得……”
　　“我拒绝他了。”我打断她。
　　“那就好，阿宁要好好学习，将来赚好多钱，未来一定会碰到更好的男孩。”
　　这话我听着别扭，皱了皱眉：“我不想和别人谈恋爱。”
　　那头又是短暂的沉寂，接着是她的一声轻笑：“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没什么。”我翻了个身：“姐姐，有人追过你吗？”
　　“我呀，以前有过，怎么了？”
　　“那你和他们谈过恋爱吗？”
　　她笑了：“你一个小孩，怎么这么八卦？”
　　“哎呀，”我撒娇：“这不是好奇嘛，说说呗！”
　　“没有。”她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紧接着又提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我。
　　我等的有些着急，再次开口：“怎么不说话了？”
　　“有，也没有。”
　　这话很奇怪，我也没听懂。
　　我刚想继续追问，她突然打断我：“好啦好啦先不说了，我突然有事要做，下次再聊好不好？”
　　“那你……”
　　不等我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我心烦意乱，在床上滚了半天，最终打开了万能的搜索软件。
　　经过一番搜索，我得到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答案。
　　“这只是一种对同性的喜爱与欣赏，是同性依恋，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同性依恋，是青少年时期对同性产生的爱慕以及情感依赖，是一种朦胧的对性的探索，是一种正常的，短暂的情感，并不是同性恋。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行文字，思索了好久。
　　也许我也是这样的吧。
　　她比我大五岁，和我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自己的工作，有亲密无间的朋友，我于她而言也许只是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而已，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
　　算了，我不该这样想的。
　　思绪拉回当下，我仍旧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感觉这一世开局就是地狱难度，难不成我要和终极boss打PK了吗？
　　算算我也已经来了两年了，不仅没死，身边也没有任何威胁生命的人或事，除了原主记忆中的伤痛，生活还是很愉快的。
　　可是至今我还是没搞清楚我魂穿的原因是什么。
　　算了，这辈子先活再说吧。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见过张添余。
　　并不是没见到她，而是她根本就没来过。
　　难道是上一次兜风时氛围太奇怪了？还是她下定决心不想再见到我了？
　　我每天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园里，盯着那颗没什么变化的柠檬树，听着周围的声音。
　　那辆白色的车再也没来过。
　　可能她又出差去了吧，又或者忙什么案子去了。
　　一直等到除夕前一天，我本来已经做好在疗养院和护工一起过年的准备了，结果病房的门先打开了。
　　我上一秒还在盯着白色的娃娃发呆，下一秒张添余就站在门口盯着我。
　　“阿宁，跟我回家过年好不好？”
　　于是，我再次坐上了那辆小白车的副驾驶。
　　这次离开似乎不太一样，我看见她和护工们帮我整理行李，把这个房间里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搬走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吗？还是要给我换一个新的疗养院，再关两年？
　　不过我想不了这么多了，能离开这里我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当面道别，只好给随烨发消息。
　　“真的吗？你要离开了？”
　　“是，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啊，”她着急了：“怎么这么突然，你等等我，给我五分钟我这就赶过来。”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走了。”我看了眼身旁的张添余：“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回来看你和秘密基地里的小朋友们。”
　　随烨明显很不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好吧，那你一路顺风，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幸福快乐！”
　　我不自觉的笑了：“谢谢你，我会的。”
　　身旁的张添余检查完行李关上后备箱，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咱们走吧。”
　　离开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这次离开的方向不同，车子一路开上了高速。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觉得好奇，转头结结巴巴问她。
　　“我们……去哪？”
　　她目视前方，轻声回答我。
　　“带你回家，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完结了！
　　完结后会有四到五章番外，正在构思，发出时间不定。
　　明天就是三月了，作者打算给自己放两天假，更新时间待定。
　　是he，不用担心！
　　好了，作者要继续寻找生发秘籍去了


第30章 双凤玉佩
　　半小时后，白车驶入银海市。
　　这里虽名为银海市，却是个没有大海的城市，反而是被一座座小山包围而成的小山城。
　　车一路开入市区，停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处旧公寓楼下。
　　“到了，下来吧。”
　　她为我打开车门，自顾自到后备箱去取东西。
　　我站在她身旁呆呆的看着，帮她提着东西跟在后面静静观察四周。
　　这个房子没有电梯，只有一个老旧的楼道，我们一路爬了五层，背着这么多东西上楼就算是举重冠军也会累的气喘吁吁。
　　与其不同的是，这栋楼虽然老旧，但房子的门却是最近流行的款式，而且就连门锁也是方便的指纹密码锁。
　　打开门，里面的装修更是让我眼前一亮，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里面简约明亮的装修风格配上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和装饰画，让整个房子看上去精致漂亮且明媚，住在这里感觉心情都能变好。
　　这是这栋楼的最高层，外面连接了一个超大的天台，天台上放了铁制秋千和茶桌，一旁还特地划分了一个小区域专门用来种花草蔬菜，简而言之是我梦寐以求的家。
　　张添余带着我的行李，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转头和我说话：“以后这个就是你的房间。时间匆忙我还来不及准备，现在的确是简陋了些，以后再慢慢添置。”
　　我走过去参观，看完心里只有一句话。
　　她对简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除了必备的大床书桌，衣柜大的排满了两面墙，床上是新的衣服和可爱的娃娃抱枕，地上铺了粉色的卡通地毯，被子上是粉白色猫咪图案，就连窗帘都换成了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印着小猫的可爱款式，不知道哪来的简陋一说。
　　看出我眼里的喜欢，她像松了口气似的轻轻一笑，随后又因为长时间的宁静感到尴尬，借口收拾东西跑出去了。
　　我往床上一躺，轻轻抚摸柔软的棉被，闻着上面太阳的味道，再把玩偶抱进怀里。
　　不知怎么的，困意逐渐上涌，我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次的梦里没有妖魔鬼怪，没有要我命的意外事件，而是孤身一人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周围被鲜花环绕，不远处有条静静流淌的小溪，风和日丽平静悠闲，就像是电影的最后，平淡美好的大结局。
　　我觉得躺着无趣便起身，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我出于好奇抬手遮住阳光朝那里看去，发现那儿似乎还有个人，于是我激动的提起长裙的裙摆向那里跑去。
　　裙摆划过草丛与鲜花，我在万千美好中向着理想奔跑。
　　至少这一刻，阳光是照在我身上的，我是自由的，快乐的，是美好的代名词。
　　我跑过去，小木屋大门紧闭没有窗户，刚才的人也不见踪影。我绕着小木屋看了一圈，最后选择敲响房门。
　　“有人在吗？”我高声大喊。
　　不一会儿木屋里传出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大门，仅停顿了一瞬，大门便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子，她看见我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温柔的和我打招呼，并拥抱了我。
　　我看着她的脸格外眼熟，却一时半会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直到向我递来一杯热水，紧接着温柔一笑，一瞬间关于她的回忆涌上心头。
　　“妈妈。”我呼唤她。
　　她仍旧是笑盈盈的看着我：“郁宁，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就说你是聪明的孩子。”
　　对于她，我的情感很复杂。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最后见你一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低下头轻叹一声，随后抬头：“对不起，曾经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这些我听在心里，我也清楚，她对我复杂的心情。
　　她受到那样非人的遭遇时，也才16岁。
　　她恨我我理解，可我从来没错，她也不是罪人。
　　“这么多年我总是忽视你的感受，对你不闻不问，是我对不起你。”
　　我轻轻摇头：“我不怪你，妈妈。”
　　她以前不愿意让我叫她妈妈，可如今她却没有反驳。
　　她眼眶已经红了：“我不知道那个禽兽会对你做那些事，我想拦住他的，但是我……我也害怕，我不敢还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别难过了，他没伤到我，他已经死了。”
　　我就是她阴影下诞生的遗物，我的存在是她人生的阴霾。
　　但是她不愿任何一个女性再经历她所经历的阴影。
　　“郁宁，”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你知道吗？我做了你三辈子的妈妈。”
　　第一世，我是小妾生的女儿，为了家族荣耀嫁给一个老男人，小娘知道后哭了三天三夜，到死我们都没再见过面。
　　第二世，我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和家人快乐生活，却因为在医院附近生活被感染新冠，被隔离在医院里，被病痛折磨致死。
　　第三世，也就是现在，我是温郁宁。
　　“无论我做出多少努力你都会离我而去，你的人生总是在经历各种遗憾和痛苦，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所以，以后我们不要再做亲人了。”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你死了，接下来要去哪？”
　　她擦擦眼泪：“回去，继续生活在你的上一世。”
　　“可是我在那里已经死了。”
　　“没关系，”她冲我释然一笑：“那是你快乐的回忆，那里有我的影子就好了。”
　　我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她走过来：“天亮了，你快走吧，别让小余担心你。”
　　我还想说话，她却打断我，把我往门外推。
　　一阵失重后，我猛地睁开眼。
　　我仍旧躺在她为我准备的房间里，但我的位置有所不同，我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躺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娃娃被放在了一旁，静静陪着我。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我用手碰到眼睛周围，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这个梦实在是真实又玄幻，让我一时间缓不过劲来。
　　突然房门被推开，我立刻朝门口看去，正好和偷看的张添余对视上了。
　　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俩都自觉尴尬的低下头。
　　过了一阵，她似乎是察觉到我心情不佳，站在原地盯着我犹豫了半天，转了好几个圈，就差把紧张写在脸上了。
　　可惜我说话不利索，不然就该用低沉有磁性的霸总语录把她喊过来了。
　　说笑了，我不是温令，怎么可能做这些。
　　犹豫半晌她还是走了进来，但是始终和我保持距离，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我，即使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她也无动于衷。
　　你怎么这么冷漠！这种时候是狗都知道要安慰人了好嘛！
　　算了，她不是小狗。
　　我主动凑过去，下一秒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故意把眼泪蹭到她干净的睡衣上。
　　她的心跳声明显加快，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肯定红了。
　　如果说17岁对她的悸动属于同性依恋，那23岁仍旧不变的依恋就是爱情。
　　我不敢确认我就是同性恋，但是她站在我面前我会毫无疑问的为她心动。
　　“阿宁，不哭了。”她轻拍我的背，试图哄我。
　　没有用，我哭的更伤心了。
　　“好啦不哭了，我的睡衣都被你弄湿了。”
　　我仍旧是不撒手，甚至抱的更紧了。
　　只听她一声叹气，紧接着坐到床边，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忘记要哭，抱完了还傻愣愣的盯着她。
　　她被我的样子逗笑，下一秒立刻收起笑容再次轻声安慰我：“好啦，阿宁最乖了，姐姐给你买芒果小蛋糕吃好不好？”
　　她哄着我，可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胸口看。
　　下一秒我把手伸进她的衣领，她被我吓一跳却没有阻止，紧接着就看我沿着绳子拉出一块玉佩。
　　我扯下脖子上的玉佩放过去，发现这是一对双凤玉佩。
　　我再次看向她时，她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红了。
　　我还觉得对自己的姐姐想入非非是我变态呢，结果她才是。
　　“这个……你别想多，这个只是保……保平安的，当时你在医院昏迷不醒可吓人了，我就……我就想着……”
　　鬼信你这是保平安的。
　　被我的眼神瞪的实在火热，她一时也不解释了拔腿就跑。
　　我也不急于一时，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反正住在这时日还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很快，春节到了。
　　今年的春节于我而言以往不同，正好与我的生日相撞，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
　　虽然身边只有张添余一人，但是没关系，有她一人足矣。
　　结果我还是准备太少了。
　　“郁宁！我们来啦！”
　　我本来在露台上画画，一阵熟悉的喧闹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回头，盛尽欢和随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我挥手。
　　我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场景，直到随烨抱住我，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张添余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了个大大的芒果蛋糕，脸上更是挂着笑。
　　“小鱼姐说今天是你生日，特地邀请我们过来陪你。”盛尽欢在一旁解释。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随烨直接蹦的老高。
　　我当然惊喜，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磕磕巴巴问随烨：“这么远，动物们怎么办？”
　　她突然嘿嘿一笑，朝门口看去。
　　紧接着，一个女孩牵着一猫一狗冲了进来。
　　那女孩抬头，那张脸把我吓了一跳。
　　“你好！”她抬头冲我笑笑：“我叫沈乐悠，随烨的助理，准确来说是小动物们的管理员！”
　　我看向一旁的张添余，发现她也在看我。
　　随烨向我解释：“小鱼姐知道你喜欢小动物特地让我带了几只来，乐悠是我的大学同学，同样喜欢动物，是我的新助手，小鱼姐一听就让她一起来了。”
　　我看向她，犹豫一秒，还是选择上前。
　　“交个朋友吧，乐悠。”


第31章 走入春天
　　今日的小公寓里很热闹，屋子里聚满了人，以及几位可爱的动物朋友。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都是我曾经的心头爱，随烨抱着大大的可乐瓶给我们每人都满上，一同说笑着举杯。
　　“来来来一人一句祝福啊，”随烨举着杯子站起身：“我先来，首先，祝郁宁生日快乐，笑口常开；其次，希望你未来万事顺遂，生活美满！”说完，她将可乐一饮而尽。
　　“好！”沈乐悠和盛尽欢在一旁给她鼓掌。
　　紧接着是盛尽欢，她起身，举杯看我：“我呢想说的话和随烨差不多，就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丢掉烦恼大步向前，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我很开心，同时也点头收下她的祝福。
　　最后是沈乐悠。
　　这一世我和她没什么交集，我本对她的祝福没抱太多希望，知道她开口。
　　“郁宁，能做你的朋友我很高兴，谢谢你的善良，包容。同时也希望你此后的人生一帆风顺，保持热爱，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做一个自由快乐的人。”
　　“谢谢。”对上她的眼神，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对她露出释然的笑。
　　等等，还差一个人。
　　张添余被我突然而至的视线打了个措手不及，表情立刻变得清澈呆滞，意识到我的意思后她浅浅一笑，举杯看向我。
　　“生日快乐阿宁。有些话，我想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我挑眉，收下祝福，同时在心里默默期待起来。
　　饭后，我们一行人到露台放烟花。
　　其实我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在露台放，但是张添余非说这样有氛围，还不用出门更省事。
　　话虽如此，但是我真怕我的柠檬树被火星子烧死了。
　　张添余说，这株柠檬树要是死了她赔我十株。
　　这是树死不死的问题吗？
　　算了，反正都是她送的，我就不在意这么多了。
　　烟花升空的一瞬间，我许下了我的心愿。
　　曾经我总是期盼着时间快快走，期盼远离那个会杀人的地方，期盼有朝一日能有一个爱我的人带我离开。
　　我幻想过杀死所有背叛我伤害我的人，愿望他们经历所有他们为我带来的苦难，但是上天永远不会同情受害者，公平永远不会真正公平。
　　算了，愿我与烟火一同走入春天，愿我爱的人一生顺遂无虞。
　　这是我的第六个生日，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深夜，张添余带我走进了一个上锁的房间。
　　这里是一个储藏间，储藏的东西令我大吃一惊。
　　她轻车熟路坐到窗边的木凳上，顺便替我拉开一张椅子。
　　房间里储藏的全是关于我的物件。
　　墙上挂着的是我画的画，从幼年到成年，最新的一副是我在疗养院时画的。
　　这些都是盛尽欢向我要来的，我不想给她就给我送各种美食玩具交换，谁知道全落她手里来了。
　　但是，我好像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墙上正中心的三幅画，很不一样。
　　第一副画中是一个身穿清汉服饰的少女，在深宅大院翩翩起舞；第二幅是一个小女孩和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餐幸福的背影；第三幅则是阿柠甜品店门口站着一个正在浇花的长发少女。
　　我不可置信，回头看向张添余。
　　我记得这些画，是我曾经在小巷的家里画的。
　　那时的我会用各种方法赚钱买颜料彩笔，每当心情不好时就会窝在房间里幻想，再把想到的画面画下来。其他的画在一次次家庭争吵中被撕了粉碎，只剩这三幅是我最骄傲最宝贵的作品，于是我把它们卷起放在了衣柜后面，时间久了我自己都忘记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等我回过神来时，张添余已经站在我身旁了。
　　她拿下其中一副，对着我解释。
　　“你出事以后我作为你的辩护律师去你家中参观现场，找到了这三幅画。”
　　“我将它们带走，找了位入梦师，为你刻画了这三个梦境。我以身入梦，陪着你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魂穿，就是我为自己编织的梦境。
　　“对不起，是我自私，把你困在梦里，给你美好的幻想，又亲手把你杀死。”
　　“可是那段时间你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再不醒来就只能变成冰冷的尸体。是我有私心，即使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很痛苦，可我不想失去你，我不希望我的生活里没有你的影子。”
　　她说话间语气里已经染上哭腔，站在我面前捂着脸，像是忏悔她的罪行。
　　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鼓起勇气，紧紧抱住她。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颤抖着手，轻轻回抱住我。
　　她说我会长高，直到超过她，可结果我都24岁了仍旧矮她半个头。
　　“谢谢你，辛苦了。”
　　她的动作顿住，紧接着不可置信的看我。
　　你为我辩护，又怕我痛苦为我造梦，甚至以身入梦，是你为我灰色的人生建造了充满梦幻的乌托邦，我又怎么会怪你。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了。”
　　“但是现在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了。”
　　“你做我唯一的家人好不好？”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脸上的神情全是震惊。
　　“你……说话这么利索？”她皱眉。
　　我笑了：“我只是太久没说话不愿意开口，又不是一辈子的哑巴。”
　　虽然这么表达，但实际上说话时心里还是没缘由的慌张。
　　这几句是我在心里演习了上万遍的话，怎么可能磕巴。
　　所以别躲着我了，爱我一辈子吧姐姐。
　　“今天我是寿星，寿星的话必须答应！”我见事态不妙开始撒娇耍无赖，毕竟这招最好使了。
　　她看了眼手上的表，紧接着对我晃了晃：“已经过了零点，现在是三月份了。”
　　我瞬间泄气，极不情愿的推开她。
　　我都表白了，这人怎么这样吊人胃口。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人猛地拉住，用力一拉直接撞进她怀里。
　　我被吓一跳，她稳稳抱住我，在我额头亲了一口。
　　等等，谁？她吗？张添余？亲我了？
　　我真的好想立刻发出土拨鼠般的尖锐爆鸣。
　　“滚……滚啊！你你你……对自己看……看着长大的妹妹动……动手动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立马推开她，实际上脸已经红的快熟了。
　　她突然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像条被人遗弃的老抽色金毛：“明明是你先对从小爱护你的姐姐想入非非，怎么现在又推开我？哼，女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我：“……？”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她对我温柔一笑，走上来哄我：“好啦，逗你玩的，我们阿宁最好了，才不是负心汉。”
　　我没有回答她，仍旧是双手抱胸默不作声。
　　能往自己青梅脖子上挂定情信物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不过很巧，她的小青梅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顺理成章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说实话这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深夜我躺在她的枕边，一边玩她长长的头发，一边问我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沉思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给我确切的答案：“从你对我心动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可是高中的时候你总嘲笑我是个小孩，让我好好学习呢。”
　　她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哦～原来是高中的时候啊。”
　　坏了，说漏嘴了。
　　我心烦意乱，推开她的脑袋抽走她的枕头盖住脸。
　　紧接着我听到她无奈的笑，然后拿开我脸上的枕头，把我捞出来。
　　“怎么了？这就不好意思了？”
　　我故意撇过脸不去看她，她知道我在闹小脾气，于是又像小时候那样拍拍我的背：“好啦，不生气了，我逗你的。”
　　我终于转过身，装模作样瞪了她一眼，紧接着轻车熟路往她怀里钻。
　　她身上自带一种说不清的香味，这味道我很熟悉。小时候打雷，我害怕，她总会抱着我安慰，长大后分开，每一次见面的拥抱我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你还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追究了。”我小声嘀咕，疯狂明示。
　　“早就给你准备好啦，明天就带你去看。”
　　这神神秘秘的，还要我亲自去看，我顿时就起了兴致探出脑袋：“什么礼物？和我说说呗！”
　　她故作神秘，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不告诉你，保持神秘感。”
　　“哼，”我撇撇嘴：“不说就不说，我睡觉了。”说罢我钻回被窝。
　　她没再说话，而是抱着我，轻拍我的后背哄我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开车带着我来到远离市区的一条街道。
　　这里风景很美，整条街上种满樱花树，虽然此时樱花已经快要凋谢，到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格外的大。
　　这里虽是郊区，但来往的人都不少，大部分以年轻人居多，算是一个小众休闲娱乐基地。
　　车停在一个大门紧闭的店铺门口，她下车拿出钥匙，十分熟练的打开大门。
　　我抬头，看到招牌的一瞬间惊了。
　　“阿宁的店。”
　　她对我微微一笑，带着我走进去。
　　这是个两层楼的小店，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一楼是各种甜品小吃的展示柜还有工作间，二楼则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和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间。
　　“去看看吧。”她指了指那个房间，站在远处看我。
　　我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的布局再次让我眼前一亮。
　　这是个简易画室，颜料画布一应俱全，落地窗可直观的看到外面的风景，风格也是我喜欢的奶油风，甚至在角落里还坐着一只一人高的三花猫玩偶。
　　我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她走过来站在我身旁环顾四周：“这猫咪我本想选白色的，可转念一想白色的不耐脏，这么大个洗也麻烦，干脆就换了这个。当然了白色的我也买了，你不喜欢我就把白色的搬过来。”
　　此刻我已经不在意猫是白的彩的了，只想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于是我一个侧身冲上前，紧紧拥抱她，把泪水抹在她的大衣上。
　　“谢谢。”
　　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轻叹一口气，摸摸我的脑袋：“不用说谢谢，因为我爱你。”
　　坏了，更想哭了。
　　“阿宁，姐姐只希望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光秃的榕树再次冒出新芽，粉色的樱花落在初春的土地上。
　　我与烟火一同走入春天，埋葬寒冬吹落的枯叶。
　　冬日留下的冰雪终究会在春天消融，滋润初春的泥土。
　　我的爱人与我，一同奔向远大前程。
　　《我等你十五年》，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雄狮豹子一样的咆哮有的）
　　真是太欣慰了，我终于写完了。
　　说起这本作品，也是非常奇葩。
　　起初的设定只是单纯的魂穿，第四世也只是单纯的走剧情偶遇感情升温，后来某天晚上睡不着，总觉得这少了点什么，于是开始往里添各种设定，一直加加加加到厌倦，杂七杂八加了一堆，变成了这个样子。
　　由于作者有不爱记伏笔的坏习惯，总是忘记自己写了什么，因此有些梗到后面才想起来，又或者没想起来，之后我会做一个小复盘，对文章进行小小的修改，其余的会在番外补充～
　　番外一共四篇，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方向，读者宝宝们如果有想看的故事在评论区留言，我会努力写！
　　好喽，话不多说，我要去找回丢失的头发了，番外见～


第32章 番外 张添余视角（上）
　　我是张添余，同时也是张幼柠。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添余，添余，像是世界上添了一个多余的存在。
　　在那个计划生育的年代，我不得已成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孩。
　　要不是刚出生的婴儿已经是有生命的个体，具有法律效应，不然我连睁开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爸爸不喜欢我，妈妈是个古板迂腐的中年妇女，于是我的存在在家里显得格外尴尬。
　　怪我，不是个男孩，不能给他们带来荣誉和炫耀的脸面。
　　我从小就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小小的我曾经不止一次窝在被子里幻想，也许我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我就变成男孩了。
　　当然这只是年少时的幻想，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个男孩。
　　但是我敢说，我和男孩之间的区别只有一个器官。
　　我小时候没穿过裙子，更没留过长头发。上天入地掏鸟窝抓小鱼样样精通，和巷子里的男孩子掰手腕从来没输过，更别说跑步，在学校里我甚至打破了短跑记录。
　　也许小时候做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孩，希望获得家人更多的关注，那么长大后选择考首都政法大学远离家乡，成为邻里口中的骄傲，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当然了，其中的原因，还有我的妹妹，阿宁。
　　我和她住在同个巷子里，她是个比我小了五岁的妹妹。我听说她的妈妈未婚先孕，17岁就生了她，当时这件事在巷子里传的沸沸扬扬，她们一家人也总是东躲西藏，从来没有和邻里有过任何交流。
　　当年的我五岁，虽然不懂这之中的含义，但那时的我能听出人们口中毫不遮拦的恶意。
　　后来8岁时，我第一次见到阿宁。
　　那时的她只是个说话含糊的三岁小孩，但是她有一双迷人的卡姿兰大眼睛，眼里亮亮的，漂亮的像坠入凡间的星辰。而且有意思的是，她似乎知道自己如何做会很可爱，每次都会摇摇晃晃走向我，用肉嘟嘟的小手拉住我的衣摆轻轻晃动，抬起头对我眨巴大眼睛露出两颗白白的大门牙笑。
　　她很喜欢我，我也不会拒绝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自然而然的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原生家庭的原因，她表现的比寻常同龄孩子还要成熟，从来不哭不闹乖巧听话，甚至在我难过的时候能一秒察觉我的情绪，并用她撒娇卖萌那一套讨我高兴。她很听话，只要是我说的话即使是让她从比她还高的台阶上跳下去，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我害怕她这软弱乖顺的性格会给她带来困扰，于是狠了心头一回教训她。
　　那天在河边玩，为了告诉她是非对错的道理，故意让她往河里跳。
　　河水湍急，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走，对于大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可她听了我的话，只犹豫了一秒就跳了下去。
　　我被吓了一跳，顺着河水流淌的方向一路奔跑，一边呼唤她的名字，试图找机会救她。
　　可是河水太湍急了，我也只是个孩子，如果下去救她那我们俩只会同归于尽。
　　不过还好她很聪明，听到我的呼喊声努力从水流中探出头，在我的指挥下很快抓住了一根结实的树杈。
　　我把她拉上岸，发现她的胳膊和腿被多出划伤，衣服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即使是这样的状态，她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说真的，这一刻我是真的心疼了。
　　“你干什么！河流这么湍急，被淹死了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情绪对她大吼。
　　她好像被我吓到，一瞬间表情僵住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这回被我吼完，她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一般往外涌。
　　看到她哭，我还是心软了。
　　怕她着凉，我给她披了件自己的外套，偷偷带她回家，用家里的医药箱里的碘酒给她消毒伤口，并贴上我最喜欢的粉色创口贴。
　　最后我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出自己穿不下的衣服给她换上，虽然还是有些宽大，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就这样，我把她送回了家。
　　可是当晚，我就听到楼下传来的打孩子的声音。
　　这一晚我和她一样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偷偷去看她，发现她背上又红又肿，除了原来的伤，还多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感染化脓。
　　于是我再次把她带回家里，帮她处理伤口。
　　她的背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甚至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疤。
　　那些伤痕触目惊心，给了当时还是孩子的我直击心灵的一击。
　　我拿着碘酒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停颤抖，始终无法下手。
　　“小鱼姐姐，阿宁不疼的。”
　　她稚嫩的孩童音提醒了我，她经历这么多也不过是个孩子。
　　怎么可能不疼，就算是个成年人都会疼的死去活来。
　　那天我记得格外清楚，我含着泪，努力克制住颤抖的手，为小小的她上完了药。
　　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年，我仍旧无法忘记那段经历，那个遍布伤痕的背。
　　我想要保护她，可就算我再怎么做，也只是大人眼里没有用的小女孩，无法保护好她。
　　那年小小的我才明白，超越男孩并不是我真正的目的，而能够真正保护我爱的人才是我的目的。
　　后来我上了小学，有了零零散散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是我总会攒起来，等到攒多了就给阿宁买糖吃，买红色的蝴蝶结，尽力让她做一个漂亮自信的小女孩，努力让她知道自己是有人在意的。
　　可惜我13岁那年，她突然搬走了，搬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知道的那天疯了似的冲出家门，到他家门口使劲敲门，可里面没有任何人声，只有我敲门发出的回音。
　　走这么急，都空了。
　　那天还下了雨，可我顾不得是什么天气，一鼓作气跑进我们常常见面的公园，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最后雨实在太大，我只好暂时躲在那颗茂密的榕树下躲雨。
　　突然，一个东西砸到了我湿漉漉的头顶。
　　我捡起纸条一看，竟然是她的字迹。
　　可是这会儿雨下的太大了，纸条被打湿，我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这一病我病了半个月，爸爸妈妈不停的抱怨，却又拿我没办法，于是在那个经济并不富裕的时候家里因为我的病花了好多钱。
　　一直过了好几年，我上了高中。我找到楼下热于助人的王奶奶，告诉了她纸条的事情，并试图打听阿宁的下落，没想到还真有了进展。
　　她跟着母亲改嫁到了一个沿海城市，现在的她有了父母，如果家庭感情不错的话，那我为她感到高兴。
　　于是我要了地址，趴在床上拿着笔冥思苦想了一整晚，最终给她写了一封信。
　　很幸运，我的信到了她手上，并且我也收到了回信。
　　信上说，她现在生活在一个离海边不远的小巷里，她每天都可以看海景，还可以玩沙子，要比之前在公园玩的沙子还要有趣。
　　听到她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与她约定，等我18岁了就去见她。
　　于是我默默定下目标，制订了一个长达三年的计划。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周末时找各种兼职攒钱，最终终于在18岁那年攒够了机票钱。
　　可是意外总比明天来的快，我存了三年的钱，一夜之间全部不翼而飞。
　　我明明记得将它们锁在抽屉里，三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又恰好这个时候我收到了阿宁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我知道她过得不好。
　　怪我，小时候没有好好教导她，才让她的性格变成这样。她是个懂事坚强的孩子，从来不愿在我面前哭，今天这样一定是受了大委屈。
　　最后我狠下心，借了贷款去看她。
　　我的这个举动很鲁莽很冲动，但是对面受委屈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要赴约。
　　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妹妹。
　　她变了好多，变的又黑又瘦，还剪了短发，根本不是之前被我努力攒钱费心费力养大的小公主模样。
　　我已经是普通的样子了，她必须是漂亮明媚的。
　　可是此刻的我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改变她。
　　那一刻深深的无力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感受。
　　她和我说我是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而我想说她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爱的，想要保护的人。
　　这次见面以后，我回家收拾了所有家里有关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搬出家门，直接赶往首都。
　　四年，整整四年，我勤工俭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受了多少冷眼嘲讽，让我几乎快要疯掉。
　　可是看到手机相册里那些关于她的照片，我还是忍了。
　　终于，我四年学业有成，获得了导师高度的赞赏，以及一份高质的工作。
　　就当我以为日子在一天天变好，我终于可以保护我爱的妹妹时，再次发生了意外。


第33章 番外 张添余视角（下）
　　她十八岁那天，我本来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还订了她最爱的芒果蛋糕，可是最后老师突然给我派了任务，要我去处理一对夫妻的离婚纠纷。我无法抗拒，甚至就连请假一晚的时间都没有。
　　我坐在车里，犹豫了很久，直到准备好措辞才给她打去电话。
　　不出我所料的，她很生气，把电话挂了。
　　对不起，是姐姐工作太忙了不能陪你，不过我答应你，等姐姐有空了一定赶过来陪你重新过一个生日。
　　可是就是这么一晚上，我收到了警察和医院的两个电话。
　　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事，结果接通了告诉我是温郁宁出事了。
　　警察在电话里说了大概，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我不敢相信平日里会对我笑对我发小脾气的妹妹竟然一直被这家人伤害。
　　这一刻我什么也管不了了，连夜驱车几小时赶到医院。
　　医生看到我把我拉进诊室，告诉我她的情况。
　　失血过多，加上气温骤降淋了雨又跳海，室温和脑缺氧，除非真的是神仙下凡也难活下来。
　　不过幸好，最后她活下来了。
　　可惜她睡着了，医生说能活着就不错了，若是要她醒来，恐怕这辈子都难。
　　我不信，她才18岁，她这么年轻，而且她知道我在等她，她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那段时间我除了在医院陪着她，就是奔走调查背后的原因，主动承担了为她辩护的责任。
　　这件事影响很大，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大批记者蹲守在医院楼下，人人都希望能获得这起案件的最新消息。
　　那天我被堵在医院门口，被记者们用镜头对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个个的嘴脸都是说不清的丑恶，他们只想着引起舆论风波，却没想过案件中的女孩会有什么感受。
　　那是我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火，砸了好几个记者都话筒，怒骂了所有人。
　　一群无良记者，躺在医院里的只是个小女孩，她才18岁，现在已经昏迷不醒，这些人却还想着试图从她身上榨取舆论价值，一群狗娘养的畜牲。
　　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镜头对准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或是真相？
　　他们只为了制造舆论，为了热度，为了钱。
　　我亲自去了现场，看到了满地已经风干的血迹，看见了那裹着破布的酒瓶碎片和她浸满鲜血的床单。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她就蜗居在这个地方，这个常年不见光的破旧房间里，甚至连门锁都是坏的。
　　她总告诉我她过的很好，妈妈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又去了哪里玩发现了什么，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她从来不带我回她的家，不让我见她的爸妈，难道也是这个原因吗？
　　可是对不起，姐姐知道的太晚了，对不起。
　　我收集了资料连夜赶回，请求老师的帮助。
　　老师一向待我很好，看完了我提供的资料，很爽快的答应了。
　　开庭那天我和老师一同前往。有了她的援助案件很快下了判决。
　　刑法第二十条，对于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温郁宁无罪，判决一出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不愿再和那些无脑记者网友争辩，自觉戴上墨镜口罩走出法院。
　　我和老师道了谢，送她回家，又连夜驱车回到温郁宁身边。
　　她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躺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睡觉。
　　你肯定是累了，那就多睡一会儿吧，如果不想醒来，那就不醒了。
　　直到某天，我遇到一位自称是造梦师的神秘人。
　　对方告诉我，她可以为郁宁打造专门的梦境，和现实无异，并且能让现实中的人安稳进入她的梦。
　　而造梦的代价就是，减少我等时长的寿命为她入梦。
　　我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我实在太想她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于是我找出她画的三幅画交给大师，为她编了三个不同但串联的梦。
　　第一次，我刚从深宅大院睁眼，就看见了跟在我身后蹦蹦跳跳的她。
　　她叫温令，是老爷小妾的女儿，一个不太受宠的女儿。
　　我是温令大了三岁的姐姐，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妻生的女孩，几乎是集齐家中所有人的宠爱集一身，同样也被寄予厚望，希望将我送进宫，为一家人获得荣华富贵。
　　而我知道这是清末，我就算入宫也不会有好下场，于是总拖着，即使到了婚嫁年龄也始终无动于衷。
　　令我没想到是，同一年温令就被老爷以拉拢关系为由送给一个老头。
　　我不顾一切冲向老爷书房，跪在门口求他不要把妹妹送走。
　　我跪了整整一天，老爷不理我，最后我因为膝盖的伤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后来没多久，从大人们的闲聊中得知妹妹死了，已经拉到乱葬岗埋了。
　　这个消息于我而言是晴天霹雳，此后我一蹶不振，上吊自尽。
　　我跟着她来到第二世，她是家庭辛福美满的小女孩，我是医院的实习小护士，常常在下班时遇见她，她经常在她妈妈的便利店门口玩，我和她日渐熟络，她尝尝送我小熊饼干吃，我也总是送她哄孩子的大白兔奶糖。
　　偏偏这次又来了个疫情，我变得更加忙碌，在医院里穿着防护服连觉也没得睡。就当我快要淡忘她时，却在医院里碰到她。
　　她那是症状还轻，精神不错，闲来无事总喜欢和隔壁一个有心脏病的大姐姐玩。可惜后来那个有心脏病的女生也没了，我收拾了她的东西消毒，还给了她的爱人。
　　我没想到那个女孩的爱人竟也是个女孩，她看到女孩的东西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和我说了谢谢。
　　我记得她们，最后也不知如何了。
　　等我回到病房，发现同事们都围在温令身边，我一下子慌了，赶忙过去帮忙。可是孩子太小了，病的又急，最后带着痛苦走了。
　　穿着防护服不能哭，我强忍泪水，将剩下的大白兔奶糖放进她手里。
　　我祈愿下辈子见面不要再错过了，就让我和你做同龄人吧。
　　由于在这里处理疫情花了些时间，再次魂穿时比她晚了一阵子。不过没关系，我会想报的相遇的。
　　这次的人设是聋哑人，当然了我不可能真的聋哑，我只是说话不利索，聋当然是装的。
　　我故意找准时机往楼下一站，装傻挡她的路，不出所料的被她砸了。
　　我挺开心，至少证明她的性格是开朗的。
　　于是在这漫长的日子里，我开始装傻充愣逗她玩，结果她不仅信了，而且还和曾经一样粘着我，仿佛再次回到了17岁。
　　没想到上辈子那个去世女孩的爱人也在这个时间，她成了温令的老师，放学时我碰到她，她认出了我，但没有和我打招呼。
　　于是我主动上前拉住她，请求她帮我多照顾照顾温令。
　　她答应了，之后温令就老是和我抱怨老师给她布置一大堆作业。
　　我偷笑，并建议她来我的店里写作业。
　　她同意了，此后的好多年我们都是这样度过。
　　温令总是对我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感到好奇，但实际上它们是真的会说话，只是温令听不见而已。
　　这些都是小事，因为这是我用来在温令面前装B用的。
　　扯远了，我决定杀她，其实从一年前就开始犹豫了。
　　现实中的她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几乎是用机器吊着一口气，她很痛苦，我也是。若她不愿意醒，将永远被困在轮回里，我也将随着回到现实而消失在她的世界。
　　可是我不甘心，我爱了她这么久，为她做了这么多，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她若是选择离开我会疯的。
　　造梦师说过，只有她在这一世的死亡才能换来下一次轮回。
　　因此当沈乐清要杀她时我没有阻拦，可她没有死，只是受了伤。
　　当时她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对着我笑，一瞬间让我想起小时候她被打的伤痕累累却笑嘻嘻的哄我开心的样子。
　　面对她，我总有无数次心软的理由。
　　沈乐清死了，她被送进医院，我最后犹豫了三天，带着刀走进病房。
　　阿宁，你不会怪姐姐的对不对？姐姐爱你啊，姐姐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在我身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床单，染红了我全身。
　　最后，我抱着她的尸体，与她一同回到现实世界。
　　造梦师说她对梦境里的记忆是清晰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这是梦境而已。
　　我怕她见到我会害怕，又或者想起18岁时的事情，于是从未出现在她面前。
　　最后我干脆在疗养院附近租了套房，每天都开车几公里给她买各种礼物，再托盛尽欢送给她。我总是躲在角落里看她，看到她收到礼物开心的笑容我也跟着高兴，就好像她的笑容能为我赎罪。
　　怕她无聊，我送她一颗柠檬树，她和盛尽欢把树种在疗养院的小花园里，经过她一年的精心呵护长的格外茁壮，秋天时还结出了金黄色的柠檬。
　　那天我在远处看了好久好久，她拿着剪刀晃晃悠悠就跑出来了，我怕她伤害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她走到花园角落蹲下，对着柠檬树比划半天，摘下了那个最大的柠檬。
　　我躲在角落看的入神，她突然一个转身，一下就发现了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我。我本想装不认识跑路，结果没找到还是被她抓到了。
　　她紧紧抓着我的袖子，让我别走。
　　我虽然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推开她。
　　她却把那个柠檬放进我手里，说是送我的礼物。
　　后来我把这个柠檬带回家，泡了杯蜂蜜柠檬茶拍照作为微信头像，并用柠檬籽种了一棵新的柠檬苗。
　　之后一段时间我忙于工作没再来找她，等再来时她认识了新朋友随烨，并在一个动物秘密基地帮忙。
　　那段时间的她很开心，和那里的动物相处的很融洽，他总是偷偷给小动物们带各种零食，我也总是拜托盛尽欢给她送些小动物爱吃的蔬菜零食，她也很喜欢我的礼物。
　　再后来她的医生和我说她的情况好转，她也曾提议过想出去玩。
　　于是我驱车，亲自去疗养院接她。
　　我幻想过我们见面时无数种可能，但是都没有发生，她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她想去海边，我陪她去了。
　　她站在海边，我在她身后紧紧盯着她。我知道她不会往下跳，但是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慌乱，生怕这节骨眼上再次出事。
　　她说，她不会死，让我不要担心。
　　不，无论如何，我也会保护你，
　　多次见面之后，她慢慢接受我，我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提曾经的事。
　　过年前，我空出一段时间布置了我在其他省的房子，按照她喜欢的买了一大堆花草，以及漂亮的娃娃。
　　当然了，生日礼物也不能少。
　　我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搬走了她在疗养院所有的东西，包括那棵柠檬树。
　　她乖乖跟在我身后，从我说要带她回家开始就从没说过一句话。
　　我不确定她是否会喜欢我布置的家，但是我能确定我有能力更改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很喜欢我们的家，我看到了她脸上久违的笑。
　　我一时间慌神，什么白的粉的娃娃全部搬出来给她，她笑得更开心了，我才知道是我脸红了。
　　看来是我思虑过多了。
　　我把阿宁的店作为礼物送给她，装修是她曾经说过最喜欢的风格，当然了也有参考啊阿柠甜品店的布局。
　　我把自己种的那颗柠檬树挪到她的店铺门口，并买了一大堆花作为装饰，也算是我偷偷留的小心思了。
　　其实我根本没想到她会和我表白，我以为她只是不恨我了。
　　结果她说，她从来不恨我。
　　我喜极而泣，终于抱住了我爱了26年的人。
　　我的愿望实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该和自己和解了。


第34章 番外 求婚
　　夏日的沙滩总是泛着金黄色的光，海风带来了海水咸腻的味道，扑上了岸，成为人们回忆中夏天的影子。
　　“尽欢！你把那个气球给我，快点快点！”
　　随烨穿着人字拖配蓝色条纹衬衫蹲在树下，一副街溜子的模样，指着盛尽欢旁边的气球嚷嚷。
　　“别叫了，没看到我在忙吗？让富贵给你叼过去。”盛尽欢擦了把脸上的汗珠，直接掏出猫条召唤富贵。
　　听到猫条的召唤，富贵迅速冲出遮阳伞，竖着尾巴过去了。
　　但是随烨明显不乐意了：“你让它做它能做明白吗，它那牙多尖叼着没轻没重的万一破了怎么办？”
　　但是为时已晚，富贵已经把气球叼过来了。
　　随烨啧了一声，接过富贵嘴里的气球，并送上爱的鼓励摸摸。
　　“郁宁一会儿就带小鱼姐过来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沈乐悠带着顶遮阳帽，牵着两条狗过来了。
　　“马上就好！”随烨一边说，不忘回头逗狗：“悠悠过来，帮我一起打气球。”
　　“来啦！”沈乐悠放开小狗的牵引绳，一路小跑过去。
　　另一边，盛尽欢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鲜花墙，以及为傍晚特地准备的已经摆成爱心的蜡烛，非常满意，并拍了照片。
　　“我还是第一次看求婚呢，有点激动啊。”沈乐悠一边忙手上的活，一边笑嘻嘻搭话。
　　“你高兴什么，又不是和你求婚。”随烨看了沈乐悠一眼，勾了勾唇角。
　　“两位商量什么呢？让我也听听？”盛尽欢走过来休息，顺便查看两人的进度。
　　随烨摇摇头：“没商量什么，只是悠悠说她第一次看求婚，有点激动而已。”
　　盛尽欢看向沈乐悠，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才哪到哪，之后还有我，还有随烨，还有你自己，我们这么多人的求婚现场等着你看呢。”
　　“那早着呢，”盛尽欢撇撇嘴：“我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我才不结婚呢，肯定要排在随烨后面。”
　　“切，”随烨白了她一眼：“谁先谁后还不一定呢，你这种傻白甜恋爱脑说不定哪天就被骗走了。”
　　“说谁恋爱脑呢？”沈乐悠不满，瞪着随烨。
　　看她俩拌嘴盛尽欢倒觉得有意思，在一旁抱着富贵看戏，时不时笑两声。
　　三人打打闹闹在沙滩上布置了一下午，盛尽欢拿着手机对比图片和现场的区别，指挥两人做最后的调整。
　　最终，海滩上围起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白色的纱帘随着海风轻轻飘动，在夕阳下泛着如同海面上那般的层层金光，为浪漫增添了不少氛围。
　　“好啦，万事俱备，我问问郁宁她们到哪了。”随烨拍拍手上的沙子，掏出手机。
　　刚打开群聊，三人同时收到了温郁宁的消息。
　　“家人们不好了！我订的花堵路上了！还要一小时才能到！来不及了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现场了，江湖救急！”
　　“你怎么现在才说！这犄角旮旯的我们上哪买花？”随烨直接一条语音，急得想骂人。
　　“有我知道的！我给你发定位，骑车十分钟就能到！只不过是十年前的花店了，有没有倒闭我就不清楚了。”
　　盛尽欢扶额，随烨仍在疯狂输出。
　　“我去吧，”沈乐悠开口：“我带关东煮一起去，它跑得快说不定能帮上忙。”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大家没犹豫，给关东煮栓上绳让沈乐悠带着它，骑着电驴飞奔。
　　另一边……
　　“阿宁别玩手机了，还有一个红绿灯我们就到了。”张添余戴着细框眼镜，一边开车一边提醒身旁拿着手机疯狂打字的温郁宁。
　　温郁宁此刻急的手心直冒冷汗，脑袋疯狂运转如何拖延时间，对于她的话更是没在意。
　　“阿宁？怎么了？”张添余觉得奇怪，放慢车速查看她的情况。
　　她立刻回过神，傻乎乎对着张添余一笑：“没什么，小鱼姐姐，我想吃那家芒果小蛋糕，我们现在去买好不好？”
　　张添余明显有些为难：“可是蛋糕店离这里有些远，我们都快到了，一会儿再去买好不好？”
　　“不要嘛，”温郁宁使出绝招，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撒娇：“我就是要现在去买，姐姐现在就带我去买嘛～姐姐好不好嘛～”
　　这招永远好使，张添余老脸一红，默不作声掉头。
　　眼见计划成功，温郁宁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张添余怀疑特地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姐姐最好啦！”
　　张添余不说话，只是轻轻叹口气，开车一路嘴角就没下来过，但还是嘴硬：“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还总这样。”
　　温郁宁撇撇嘴：“那怎么了，我就算是八十岁了也是你妹妹，这辈子你都甩不掉！我还没嫌弃你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你就嫌弃我啦？”
　　“好～”张添余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阿宁永远是姐姐的宝贝，永远不会嫌弃你。”
　　“哼，这还差不多。”
　　到蛋糕店门口停好车，两人刚打开车门，一个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条土狗的女生飞驰而过差点撞上温郁宁，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张添余看着那奇葩的背影正想骂人，结果定睛一看那女生和那条狗格外眼熟。
　　“阿宁。”
　　“嗯？咋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电瓶车上的两个生物格外眼熟啊？”
　　温郁宁朝那看去，一看吓一跳。
　　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温郁宁啧了一声：“废话，当然眼熟，你没见过人没见过狗啊？”
　　张添余：“不是……我的意思是……”
　　“哎呀你管人家载条狗去约会还是放风，咱们买蛋糕去吧，一会儿卖完了。”说罢温郁宁赶紧推着张添余进蛋糕店。
　　进了店里，温郁宁趁张添余去买蛋糕的间隙在群里疯狂咆哮：“悠悠！你不是买花吗！怎么载着关东煮上市中心飙车来了！”
　　沈乐悠没回复，显然是还在飙车。但是群里的好心人替她解释了。
　　随烨：“谁让你给了个十年前的地址啊，人家花店早就变成零食店了，不上街买花难不成给你买两包魔芋爽爽爽吗？”
　　温郁宁沉默，发来双手交叉黑白无语表情包。
　　“快点吧，我尽量拖住她。”温郁宁打完字，加快脚步跟上张添余。
　　上车从张添余手里接过芒果小蛋糕后，温郁宁又灵机一动拉住她要启动汽车的手：“等等，我们吃完再走吧！”
　　张添余皱眉，终于是察觉到不对劲：“阿宁，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怪怪的？”
　　一句话把温郁宁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只能无措的挠挠头：“哪……哪有啊，我……我这不是太久没回来了，还……还是和你一起回来，激动的嘛。”
　　张添余不信，但没拆穿。
　　温郁宁说想吃完再走她也没拒绝，安安静静等着她吃完，用纸巾给她擦干净嘴角的奶油，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才继续上路。
　　这次张添余明显加快了车速，同样的温郁宁打字的手速也变快了。
　　“完蛋了她发现不对劲了！现在油门都快被她踩出火星子了！你们那怎么样了！”
　　没想到正在飙车的沈乐悠看到了，并回复了条夹带着狗叫的语音：“我在返回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另一边二人小组准备完毕，拉着剩下的猫狗大队躲入草丛。
　　在张添余的油门加持下，两人提前到达现场。
　　求婚地点距离两人下车的地点不远，坐在石阶上正好能看清。
　　张添余毫无疑问在刚下车就看见了，在温郁宁没有察觉的时候勾了勾唇角，假装若无其事被她牵着往那里走。
　　“哎，那里怎么这么漂亮？今天有人求婚吗？”温郁宁发挥演技，眨巴大眼睛笑嘻嘻指着那里，说什么都要拉张添余过去看看。
　　张添余不说话，听话的朝着那里走，另一只手摸摸插进兜里。
　　靠近之后，温郁宁本想再次发挥演技把张添余带到爱心中间，结果张添余自己走进去了。
　　“哇，真漂亮啊，好浪漫。”张添余假装的十分刻意，一步一步挪到爱心正中央。
　　既然都不想演了，那就不演了。
　　温郁宁走到她面前，掏出兜里的戒指盒，在她面前打开。
　　“小鱼姐姐，我……”
　　“汪汪！”
　　气氛被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打断，两人朝声源看去，只看到一捧长了狗腿的玫瑰花朝她们快奔而来。
　　走进了才发现，那正是关东煮。
　　关东煮听了沈乐悠的指令将花交给温郁宁，紧接着在两人呆愣的眼神下晃着尾巴朝盛尽欢随烨躲藏的角落去了。
　　回过神来，张添余忍不住笑出声。
　　眼见气氛被破坏，温郁宁背了一周的词也说不出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拿出戒指抓着张添余的手就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张添余全程一动不动，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温郁宁，甚至脸上还带着看小朋友一般的笑：“怎么啦？不高兴？”
　　温郁宁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张添余这么一说眼泪瞬间止不住啪嗒啪嗒的掉。
　　“哎哟喂，”张添余捧起她的脸：“我又没拒绝你，哭什么呀，一会儿这么漂亮的妆哭花就不好看了。”
　　“都怪你！我台词都忘了！”温郁宁越哭越伤心，眼泪珠子直接掉进玫瑰花瓣里。
　　张添余哭笑不得，只得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的，你看我都答应你了，以后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到时候慢慢讲好不好？”
　　“美人的眼泪都用来滋养玫瑰花了，那多可惜呀。”
　　温郁宁面子上挂不住，一气之下把花往张添余怀里一塞，转过身背对她蹲下。
　　张添余轻轻一笑，伸出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走到她面前，张开手给她看手里的东西。
　　这是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做工精致，在夕阳照射下闪闪发光。
　　温郁宁直接愣住，哭都忘记了，傻乎乎看着张添余。
　　“怎么，看傻啦？”张添余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把钻戒戴在她无名指上。
　　温郁宁猛地站起来，看看自己手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又看了看张添余手上那小了不知道几倍的钻戒，突然有点尴尬。
　　张添余捧起她的脸：“大小不重要，反正最后都是你的。”
　　紧接着她低头，微微一笑。
　　“但是我的钻戒更大，这次就让你嫁给我吧。”
　　说罢，她凑上前，毫不犹豫吻住温郁宁的唇。
　　这个吻热烈又深沉，两人都沉醉其中，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
　　画风突变，草丛里光明正大偷窥的几位直接疯狂尖叫。
　　速度快的更是直接掏出摄像机。
　　盛尽欢眉头一皱：“靠，随烨你哪里搞来的大炮？”
　　“闭嘴，我出片呢。”
　　还没拍几张，因为大炮太明显直接被抓包了。
　　张添余哭笑不得：“草丛里的别躲了，要拍出来光明正大拍，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
　　她们蹲的腿疼，既然这么说干脆就不装了，直接冲了出来。
　　不多时，沙滩上汇聚了无数欢声笑语。
　　我将幸福的起点放在曾经的伤痛之上，愿爱我的人为我抚平一切悲伤，愿大海带走我的阴霾，愿我重获新生。


第35章 番外 高考
　　2035年，6月。
　　“后天就高考了，你怎么还跑来我这儿？快回家复习。”
　　张幼柠听见店门口风铃的响动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背着书包对自己笑的温令。
　　“急什么，知识点我都记着呢，”说罢她把书包一丢，瘫坐到沙发上抱起睡的四仰八叉的金虎：“外面太热了，我进来蹭蹭空调。”
　　张幼柠也拿她没办法，跟在她后面，叹了口气又回了后厨。
　　温令抱着金虎捏它的脸颊肉玩，金虎睡的跟死猪一样根本没有察觉，甚至还舒服的打起呼噜来。
　　“呀，温令怎么来了？你不是快高考了吗？”程玉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汗珠看样子刚才应该是搬货去了。
　　“是呀，我后天就高考了。”温令朝她点点头。
　　程玉惊讶：“后天就考试了呀，那你赶紧回家好好复习去，店里我和你幼柠姐忙就行。”
　　温令不满的撇撇嘴：“你怎么和张幼柠一样总爱催我回家复习，我都复习这么久了知识点早就记住了，不能让我放松放松嘛。”
　　“行，放松完给我回家复习。”张幼柠人还没出来，声音先传来了：“蛋糕饮料在这儿，吃完赶紧回家。”
　　看到蛋糕温令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笑嘻嘻对张幼柠撒娇：“嘿嘿嘿，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
　　张幼柠回后厨忙蛋糕订单，大厅里就只剩程玉和温令，以及一只呼呼大睡的肥猫。
　　程玉用手扇着风，一边朝温令那边走，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事情。
　　温令也注意到了，朝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玉过去。
　　“咋了程玉姐姐？”温令吃了一大口蛋糕，好奇问她。
　　程玉摆摆手：“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好奇一下，你们上高中现在累不累呀？”
　　温令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还好吧，虽然作业是挺多的，每天还要早起上课。但是这不有你们在嘛，看到你们再累也烟消云散啦。”
　　“你这张嘴，就会哄人开心。”程玉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脸上的笑容却抑制不住。
　　说笑着，温令问起她：“对了姐，我听说阿柠甜品店要开分店了，真的假的啊？”
　　程玉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朝后厨看了一眼，接着压低音量：“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温令嘴里嚼着蛋糕，神色淡然。
　　眼见她猜出来，程玉也懒得瞒她：“是真的，幼柠姐说如果你考不上大学就把分店给你，让你帮她看店。”
　　“那这行呀，”温令两眼放光：“我正愁考不上怎么办呢，要不你和她说一声，这分店的店长让我当吧！”
　　“行个屁，”程玉哭笑不得拍她肩膀：“逗你玩的，分店用不着你，倒是你要真考不上大学幼柠姐得揍死你。”
　　温令晃晃脑袋毫不在意：“那才不会，她舍不得揍我的。”
　　程玉看她得瑟的样子，哭笑不得摇摇头。
　　她看了眼时间，对着温令催促：“行啦，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复习去吧，这两天别来了，认真考试，知道了吗？”
　　“知道啦，”温令一边回答她，一边背书包：“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一遍遍重复的。”
　　程玉微微一笑：“知道就好，快去吧。”
　　她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又被叫住了。
　　“温令。”
　　她回头，看见倚靠在蛋糕柜旁的张幼柠。
　　“高考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嗯。”温令微微愣神，随后冲她甜甜一笑。
　　“今天是2035年六月六日，我现在正在一中考场的大门口，我们能看到身后已经围满了送考的老师家长，考生们也在争分夺秒的查看知识点……”
　　程玉听着手机直播发出的声音，朝张幼柠看过去。
　　“幼柠，你都看多久了，店里的订单不管啦？”
　　张幼柠全神贯注看直播里的画面，根本没听见程玉说话。
　　“幼柠？”
　　“幼柠我和你说话呢。”
　　张幼柠头都没抬直接拍开她的手：“先别吵，我找温令呢。”
　　程玉扶额：“别找了姐，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先想想今天的订单怎么办吧，又爆单了。”
　　直到看到程玉递过来的订单信息，张幼柠才终于愿意把头从手机里抬起来，紧接着依依不舍走进后厨。
　　程玉看出她的心事，轻声安慰她：“温令考试，你紧张什么？别担心她了，她成绩不是一直都名列前茅吗？”
　　“我又不是担心她成绩。”张幼柠撇撇嘴：“她这人一紧张就容易忘事儿，万一太紧张出了错，或者被别人干扰了怎么办？”
　　“不会的，温令都18岁了，这些小事就算发生了她也能自己处理好的，放心吧你。”
　　张幼柠没有说话，沉默着揉面团。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中午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程玉看她那着急的背影叹了口气：“你怎么关键时候还降智啊，人家考完肯定要好好休息，你一个电话过去人家怎么休息？光想着你了。”
　　张幼柠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又开始思考。
　　“祖宗，”程玉快崩溃了：“你还有几十包饼干没烤呢，求你先关心关心工作行吗？”
　　最终，张幼柠以一早上烤坏一盘饼干被程玉赶了出去。
　　“去去去，拿着你的小饼干找你亲爱的温令小宝贝吧，再让你折腾下去店别开了！”说着程玉把电动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张幼柠脸上没有丝毫被骂的不服气，反而高高兴兴扭头骑上小电驴就跑，一句再见都没和程玉说。
　　这一路上格外通畅，甚至就连一声鸣笛都听不到，张幼柠一路拧油门加速，终于是在考试结束前跨越半个城市到达一中门口。
　　她混在人群里垫脚朝里张望，试图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到那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企图在看到的第一刻就紧紧抓住她。
　　不负期望，她终于在人群里看到那个扎着丸子头一蹦一跳的女生。她大喊温令的名字，可惜周围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声音，温令也没有看到她，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挥挥手，笑嘻嘻的跑了过去。
　　张幼柠往那方向看去，发现她扑进一对夫妻怀里，整笑嘻嘻的和他们说话。
　　“温令。”她走过去，再次呼唤她。
　　这次温令听见了，并朝她这里看来。
　　“幼柠！你怎么来啦！”温令见到是她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穿过人群冲上前抱住她。
　　张幼柠笑了，摸摸她的脑袋：“今天早上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超级棒！都是我会做的题！这回肯定稳了！”温令信誓旦旦。
　　“是嘛，”张幼柠一边说话，一边扯出面巾纸为她擦额头上的汗。
　　两人正说着，温令的爸爸妈妈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张幼柠见到他们，轻身鞠了一躬。
　　温令注意到他们，立刻拉起张幼柠给他们介绍：“爸妈，这位就是我经常和你们提起对我超级好的幼柠姐姐！”
　　温令妈妈先和她打了招呼：“幼柠你好啊，我是温令的妈妈，我们经常听她和我们提起你，今天也算是真正见上一面了。”
　　张幼柠对她们笑笑，友好招呼了几句。
　　“我饿了，我们去吃什么？”温令先听不下去了，打断施法。
　　温令爸爸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挥了挥：“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这家自助餐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温令高兴鼓掌。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间，张幼柠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温令笑。
　　“幼柠，你和我们一起去吗？”温令想起她，撇过头看过来。
　　张幼柠摇摇头：“不了，我就来看你一眼，店里的订单还没完成，再不回去帮忙程玉又要骂我了。”
　　温令也没有多强求，放开了牵着她的手：“好吧，那你快回去吧！”
　　张幼柠点头，和她挥手。
　　“等等！”要走前温令突然叫住她。
　　“这两天你别来找我了，店铺离一中挺远的，你来回跑晒着太阳太累了。不过！考完了记得给我做芒果蛋糕还有芒果冰沙！我要吃大份的！”
　　张幼柠对她宠溺一笑：“好，都听你的。”
　　温令高兴了，这才和她挥手道别。
　　“拜拜！等我的好消息哦！”
　　“会的，我等你。”
　　三天的时间随着考场最后一声钟声敲响结束，考场大门打开，温令冲进鲜花和夸赞的怀抱里。
　　一年一度的高考结束，考场外聚满了人，除了考生家属和老师外，还有特地前来的记者。
　　也许是长相出众，温令很幸运的被一位记者拦住。
　　“同学你好，如今高考结束，你最想干什么呢？”
　　温令毫不犹豫回答：“上我姐的店里吃芒果大蛋糕！还有芒果冰沙！她做的甜品都超级好吃！就是丁香街的阿柠甜品店，大家快去！”
　　记者哭笑不得：“看来这位同学是个吃货呢。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她思索一会儿，突然朝不远处看去，笑着开口：“我希望我和我爱的人永远幸福。”
　　记者仍旧带着笑容：“好的，谢谢这位同学的回答，也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前程似锦，所得皆所愿。”
　　张幼柠站在后面，听完了全程。
　　温令笑眯眯的走过来：“咋啦？被我美丽的外表迷住了吗？”
　　张幼柠没理她的打趣，把怀中的鲜花送给她。
　　“恭喜呀，温令同学，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温令捧着花，笑的格外灿烂：“嘿嘿，谢谢幼柠姐姐！”
　　“哎哟喂，这是谁呀，在这儿你侬我侬的？”
　　两人循声望去，是熟悉的三人组。
　　“你管我呢，我有花，你有吗？”温令向随悦做了个鬼脸，并顺便炫耀怀里的花。
　　沈乐清走上来看那束花：“哇，好漂亮的花啊，这是幼柠姐姐送的吗？”
　　“那当然，”温令吸了口花香：“超漂亮的是不是？”
　　一旁看了许久的盛以棠终于出声：“现在考完了，咱们去哪儿？”
　　四人齐齐看向张幼柠。
　　她微微一笑：“那走吧各位，我请客。”
　　五人聚在张幼柠的店里，今天她特地清了场，拿出了百年不用的投影仪，打算和所有人好好聚一次会。
　　温令在角落里摆弄投影仪，却怎么都打不开，随悦冲过来一把推开她，并表示自己能行。
　　可她也弄了半天，愣是弄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盛以棠又来了。
　　随着投影仪修理队伍壮大，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把睡的好好的金虎也吵醒了，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投影仪上。
　　也不知道是金虎哪块肉碰到了开关，投影仪竟然奇迹般的打开了。
　　紧接着，金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开并回到窝里继续睡觉。
　　“你看吧，我就说幼柠姐养的动物都有说法。”沈乐清在三人耳边大声嘀咕。
　　“烧烤来喽！电影调的怎么样了？”
　　张幼柠和程玉抬着两大盘烧烤推门而入，烧烤的香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包括馋猫。
　　“你不能吃，没说你。”张幼柠一脚推开往上凑的金虎，并招呼其他人。
　　不多时，一群人围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烧烤喝着奶茶，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
　　温令坐在张幼柠身旁，把头靠在她肩上，专心致志看电影的内容。
　　张幼柠突然拍了拍她，她不明所以起身，在黑暗中看到一个小盒子状的东西。
　　“这是我的礼物？”温令又惊又喜。
　　“打开看看？”
　　她迫不及待打开，发现是个冰冰凉凉的物件，似乎是一个饰品。
　　可惜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只能扭头问张幼柠这是什么。
　　张幼柠不说话，拿出里面的玉佩系在她脖子上。
　　“送你的，毕业礼物。”
　　温令高兴之余用手摸了摸，发现这是个奇怪的形状，似乎是只有一半。
　　她立刻会意，并笑着反问她。
　　“你知不知道送女生这个东西代表什么？”
　　“当然知道，不然我为什么送你。”
　　“那我收下了。”温令看着玉佩，笑的很开心。
　　张幼柠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是说，玉佩和你，我都收下了。”
　　——《我等你十五年》，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终于啊终于，老夫甚是欣慰。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另一部作品的主角眠冬和月卿在这里客串了，嘿嘿这是个小彩蛋啦～
　　这段时间为了这部作品掉了不少头发呜呜呜，你们谁有好用的生发洗发水给我推荐一下
　　下一部作品暂定主页的《变成漂亮小猫》，作者目前已经存稿1w，正在努力，当然了另一篇预收等我更完漂亮小猫再写（绝对不是因为作者大纲没写完！）
　　好啦，到这里《我等你十五年》全文已完结，两个小宝已经勇敢面对世界，接下来的幸福快乐仅她们可见，当然了也存在每个喜欢这部作品的宝贝心里～
　　当然啦，现实中的女孩子们也要勇敢面对世界，反抗世界的不公，大胆为自己的人生增添色彩，尽情享受阳光！
　　好啦，感谢各位宝贝对《我等你十五年》以及辞暮年的支持，我们下一部作品见！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