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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大佬靠甜品爆红诡异界》作者：葬心未亡人
　　文案：
　　身负深渊旧伤的江雨柔从无限流《深渊回廊》退休，在人类营地挂起“微糖”招牌。
　　她只求用烤箱埋葬血腥过往，却被命运塞来烫手“惊喜”。
　　“噗嗤！”
　　染血绷带骤然鼓起，雪白毛团破体而出，啊呜吞尽她骨骼间蠕动的黑雾。
　　异端局警报响彻云霄。
　　激进派：“解剖那团子！炼成深渊究极兵器的核心！”
　　保守派：“江老板！一块‘诡见愁泡芙’换我们全局当保安！”
　　当昔日挚友率军撞破店门，江雨柔反手扣住柜台黑猫按在砧板上。
　　“沧！渊！锦……” 厨刀擦过猫耳钉入台面，她眼底猩光翻涌，
　　“骗我吞你核心生崽的账……今晚就拿你尾巴煨红豆汤！”
　　虚空崩裂！
　　银发黑袍的女人踏星瀑降临，指尖捏住刀刃轻吻。
　　“尾巴早就是你的。”
　　挥刀斩落。
　　法典烙入苍穹……
　　第九区铁律：每日向〈微糖〉进贡一条新规则！违者...永久冰封奶油棺！
　　从此，微糖=世界权柄中心
　　人类献祭，跪求一块逆转死局的（效果：豁免一次规则即死）
　　怨灵员工考取《裱花师资格证》争当正式工；
　　女儿团团盘坐规则洪流，啃噬贡品吐出“灭世级怪谈马卡龙”（SSS级诡物转化）
　　深渊主宰化人形斜倚操作台，舌卷过她沾奶油的指尖：
　　“夫人，第九区和平了……”
　　猫尾缠上她腰肢。
　　江雨柔：“我要的退休生活是岁月静好！不是带崽烤蛋糕养外神！”
　　沧渊锦（咬住她耳尖低语）：“静好归你，你归我。”
　　疯批战损美人受 vs深渊猫系主宰攻
　　内容标签：强强 生子 种田文 无限流 未来架空 规则怪谈
　　主角：江雨柔，沧渊锦 ┃ 配角：团团 ┃ 其它：团团，圆圆
　　一句话简介：异能甜点驯夫，萌宝炸厨养大佬
　　立意：心若沉浮，以待流年


第1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lt;微糖&gt;光洁的原木桌面上，空气里浮动着甜甜的奶油和新鲜草莓的果香，混合着江畔吹来的清风。
　　江雨柔腰间系着干净的米色围裙，正小心翼翼的江最后一个饱满红艳的草莓点缀在刚做好的草莓塔顶端。
　　塔身酥脆，奶油的纹路细腻如云朵，草莓尖尖上还凝着一颗水珠。
　　“江老板，今天的草莓塔看着真诱人。”
　　熟客李太太推门进来，风铃叮咚作响，熟稔的走到柜台前。
　　“老规矩，给我打包两个，带走。”
　　“刚出炉的。”
　　“您拿好。”
　　江雨柔微笑着递过径直的纸盒，手指纤细，动作流畅自然。
　　没人能看出，这双能做出如此精致甜点的手，曾撕碎《深渊回廊》里最恐怖的规则怪物。
　　退休的生活如同午后阳光一样平静安怡，正是她拼尽全力才换来的。
　　“谢谢啦！”
　　“我家那小子念叨好几天了。”
　　李太太付了钱，拎着盒子走了。
　　风铃又是一阵轻响。
　　江雨柔轻轻呼了口气，转身去清理操作台。
　　角落里，一只油光水滑的，几乎融进阴影里的黑猫，正蜷在一张软垫上打盹。
　　是江雨柔几个月之前在店门口捡到的猫。
　　取了个在普通不过的名字，小黑。
　　小黑很安静，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这样睡着。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推开门店门，神色疲惫，眼下带着青黑。
　　“老板，听说这里的草莓塔很有名？给我来一个。”
　　“好的，稍等。”
　　江雨柔很快打包好递给他。
　　男人付了钱，似乎很饿，却没有选择在店里吃，而是在店门口不远的长椅上坐下，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咬了一大口。
　　草莓的汁水和香甜奶油瞬间充盈口腔，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江雨柔隔着玻璃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笑意。
　　可那点笑意很快凝固了。
　　男人脸上的满足感在几秒钟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
　　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草莓塔掉在地上，奶油和鲜红的果肉糊了一地。
　　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赫赫，被勒住脖子般的抽气声，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浮现出细密的白色裂纹！
　　“厄……”
　　“救……救我……”
　　男人艰难的转向店门方向，目光涣散的投向江雨柔，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他僵硬的弯腰，好像手里还拿着那个不存在的草莓塔，做出啃咬的动作。
　　然而再次惊恐的站起来，掐住脖子，皮肤浮现裂纹……
　　如同一个卡顿的录像带，一遍又一遍。
　　时间循环。
　　江雨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退休生活带来的慵懒被彻底撕碎。
　　她猛地拉开店门冲了出去，动作快的像一阵风。
　　“喂！”
　　“你怎么样？”
　　“还好么？”
　　江雨柔抓住了男人的手臂，试图打断男人机械的重复。
　　入手冰冷僵硬，皮肤的裂纹带着一种不详的质感。
　　男人对此毫无反应，依旧陷在恐怖的十二小时循环里，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重复着啃咬吞咽，惊恐，挣扎的动作。
　　他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江雨柔几乎被带的一个趔趄。
　　“该死！”
　　江雨柔低咒，松开手，目光扫过地上摔烂的草莓塔。
　　鲜红的草莓汁渗进地砖缝隙，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曾经的破厄，是曾站在《深渊回廊》顶点的欺诈师。
　　她的直觉和被动解析能力，即使退休离开了《深渊回廊》是封印的状态，也远超常人。
　　江雨柔蹲下身，不顾脏污，用手指沾了一点草莓的汁液，凑到鼻间。
　　清甜的果香下，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铁锈和腐败甜腻的气味钻入鼻腔，普通人绝对无法察觉。
　　异端局特制的记忆污染液！
　　怒火瞬间点燃了江雨柔。
　　朱斌！
　　这个名字久违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都已经退休了，只想守着这个小店，过点普通人的太平日子。
　　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她？
　　甚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把无辜的普通人卷进来。
　　“喵……”
　　一声很轻的猫叫，在江雨柔脚边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黑悄无声息的过来了。
　　小黑没有看地上痛苦循环的男人，也没有看到江雨柔，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金色竖瞳，一眨不眨的盯住了地上那个摔得最多，看起来最饱满红润的草莓。
　　就是它！
　　污染源。
　　江雨柔立刻明白了小黑无声的提示。
　　她需要打断这个循环。
　　时间循环类规则污染，往往有一个关键的触发器或者锚点。
　　强行用力量破除不是不行，但是动静太大，而且她现在大部分主动攻击力被封印，更主要的是，会立刻暴漏她的位置给异端局那些个鬣狗。
　　电光火石间之间，一个念头闪过。
　　她想起来早晨自己烤糊的一小盘饼干边角料，本来打算当垃圾处理掉的，却被团团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还嚷嚷着“糊糊，香香。”
　　规则污染依托于正常的逻辑运转，形成闭环。
　　而烤焦的饼干碎屑，这种本不该出现在完美草莓塔上的，代表着失败和意外的东西，恰恰是打破那个完美循环，逻辑闭环的最好异物。
　　“小黑，看着点他。”
　　江雨柔语速极快的吩咐，转身冲回店里。
　　小黑似是听懂了，轻盈的跳上长椅靠背，蹲坐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那个陷入循环的男人。
　　无形的威慑力，让周围企图围观的路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第2章 
　　江雨柔冲进后厨，飞快的从角落里一个印着卡通毛团图案的玻璃密封罐子里，抓出一把烤的焦黑，边缘有些碳化的饼干碎屑。
　　她重新冲回店外，在男人又一次机械低头做出啃咬吞食动作的瞬间，看准时机，将那一小把黑乎乎的饼干碎，精准的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异物卡住的闷哼。
　　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皮肤上蔓延的裂纹停止了扩散。
　　男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面的空洞和恐惧也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弯腰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咳咳咳……”
　　“呸呸呸……”
　　“这是什么?”
　　“好苦……的焦糊……”
　　“味……”
　　男人吐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惊魂未定的看向江雨柔。
　　“老板？”
　　“我……”
　　“刚刚怎么了？”
　　“感觉……”
　　“好像刚刚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大概是低血糖把！”
　　“加上你看起来似乎最近很累。”
　　江雨柔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的营业式笑容，语气平静，伸手将他扶到长椅上坐下，递过一包纸巾。
　　“来！擦擦吧。”
　　“喝点温水？”
　　江雨柔绝口不提刚刚那诡异恐怖的一幕。
　　“谢……谢谢……”
　　男人惊魂未定的接过纸巾，一边抽出纸巾擦嘴，一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地上摔烂的草莓塔，在看看手里擦不下来的黑色饼干碎屑，满脸痘是后怕和不解。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蹲在长椅靠背上的小黑动了。
　　它轻盈的跃下，悄无声息的走到那颗被它盯了很久的，孤零零躺在路边的草莓旁边。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快出残影的伸出爪子……
　　刷刷刷刷……
　　几道细微的寒光闪过，那颗饱满的草莓瞬间被锋利的猫爪撕扯的粉碎，红色的汁液和果肉溅开，露出中心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蓝色粘稠的液体。
　　液体暴露在空气中不到一秒，就像是遇到阳光的雪，迅速挥发消失，只留下了一股更弄得铁锈腐败味道，随后也消散了。
　　小黑做完这一切，看都没有在看那一摊残渣，只是优雅的舔了舔爪子。
　　它甩了甩尾巴，重新回到江雨柔身边，柔软的尾巴尖似是不经意的扫过正蹲着安慰男人的江雨柔手腕。
　　一丝冰凉的触感，似是嘴上等的丝绸拂过，又像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奇异感觉。
　　江雨柔低头看去，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是那种熟悉感的好像已经烙印在了皮肤上。
　　她几乎是本能的看向了小黑。
　　小黑也正好抬头看她。
　　金色的竖瞳在夕阳余晖下，深邃又带着熔金的非人感。
　　这一瞬间江雨柔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的冲入了她的脑海。
　　无尽的，扭曲蠕动的黑暗深渊之中，一片破碎的规则碎片流星般划过，照亮了一抹银色。
　　那是一缕随风扬起的，如月光的长发，发丝后面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穿透时空的阻隔，平静的注视着她……
　　深渊……
　　最后的战场……
　　画面一闪而逝，快如如同错觉，却让江雨柔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手指都不自觉收紧。
　　“老板？”
　　男人被江雨柔握紧的手臂吃痛。
　　江雨柔猛地回神，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松开手，抱歉的笑了下。
　　“对不起，走神了。”
　　“感觉好点了吗？”
　　“需要我帮你叫车么？”
　　打发走了惊魂未定的顾客，收拾了门口的狼藉。
　　夜色也已经悄然笼罩了江畔。
　　营地亮起了暖和色的景观灯，映着粼粼的江水，本该是宁静美好的画面。
　　但是江雨柔的心却是沉甸甸的。
　　朱斌的人已经摸到门口了，用这种阴毒手段试探。
　　平静的日子，对她而言终究是镜花水月而已。
　　江雨柔锁好了店门，拉下遮光帘，隔绝了外面的灯火。
　　后厨的灯还亮着，映着她有些疲惫的身影。
　　江雨柔靠着料理台，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里那抹突兀的银色身影。
　　那是什么？
　　深渊回廊残留的记忆吗？
　　还是……别的什么？
　　“喵……”
　　熟悉的呼唤。
　　小黑不知道何时又来到了她的脚边，用脑袋轻轻的蹭蹭她的小腿。
　　柔软的毛发带着微暖的体温，去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江雨柔低头看着小黑。
　　小黑仰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金色的小灯笼，里面清晰的映出江雨柔苍白的脸。
　　没有多余的动作，小黑只是安静得蹭着江雨柔，发出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呼噜声。
　　无法形容的疲惫和微弱却真实的难以忽略的暖意，涌上心头。
　　江雨柔蹲下身，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小黑的头顶。
　　小黑没有躲闪，反而将脑袋更凑近了一些，呼噜声更响了。
　　“你也觉着今天很麻烦？”
　　“对吧？”
　　江雨柔低声说，像是在问猫，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黑自然是不会回答，只是用那双能够映照人心的金瞳看着她。
　　夜深了。
　　江雨柔简单洗漱之后躺上床。
　　白天的惊险和那突兀的闪回画面让她精神疲惫，身体却很清醒。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投射出来的，带着树枝摇晃的斑驳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即将深入睡眠的边缘时候，她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温热的，带着细微呼吸起伏的小身体，无声无息的靠了过来，紧贴着她的颈窝。
　　是小黑。
　　它蜷缩成了一个完美的毛球，脑袋在她的锁骨旁，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皮肤，带了轻微的痒意。
　　它身上奇特的，带着阳光晒过喉的暖和更为深邃好闻让人沉醉着迷的气息，混合成了一种让人难以自拔的安神香。
　　江雨柔的身体先是本能的一僵。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在深渊里时刻保持绝对的警惕，即使是睡觉也留着一丝清明。
　　一个活物如此毫无防备的靠近了她的要害部位，本应让她瞬间警觉反击。
　　但是……
　　并没有。
　　预想中的警觉，排斥，都没有出现。
　　相反的。
　　紧贴着的温热，规律的呼吸声，柔软的触感，像一张无形的，却温暖的网，轻柔的包裹住了她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四肢百骸。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她遗忘的，属于安全和放松的感觉，从被小黑贴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缓慢却坚定的蔓延开来。
　　深渊里最后的银色……
　　颈窝真实的暖意……
　　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困倦的意识里交织，碰撞。
　　疲惫感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江雨柔甚至来不及理清这复杂的感觉，沉重的眼皮已经缓缓合上。
　　在彻底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秒，她无意识的侧了侧头，脸颊轻轻的蹭了蹭那团温暖柔软的黑色绒毛。
　　窗外，江水静静流淌，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静水流深营地沉浸在安宁的夜色里。
　　只有&lt;微糖&gt;甜品店内，相互依偎而眠的一人一猫，以及她们之间正在悄然滋生的，无声的羁绊，预示着这种风暴中的宁静，才刚刚开始被打破。


第3章 
　　新历3025年12月10日，星期六，松城。
　　清晨微冷的空气裹挟着江水的湿气，从&lt;微糖&gt;甜品店没有关紧的后窗缝隙钻进来。
　　江雨柔身上套着一件厚实的米白色毛衣，正有条不紊的清点昨天晚上放进烤箱，准备今早售卖的提拉米苏。
　　她习惯在打烊之前，把第二天需要复烤或者定型的甜点，都放入商用的大烤箱，设定好程序，让甜点可以在恒温中慢慢的醒发。
　　然而，当今天当她拉开那扇银色烤箱门的时候，里面却是空空如也的。
　　只有残留的，属于提拉米苏的浓郁咖啡和可可香气，还弥漫在空气中，证明它们的确是存在过。
　　江雨柔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
　　烤箱运行正常，温度显示准确，定时器也走完了。
　　没有任何强行打开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闯入者的迹象。
　　十二个自己精心制作的，装在方形玻璃杯子里的提拉米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这不正常。
　　即便现在她已经没有深渊回廊时候的敏锐直觉，普通人的常识也在叫嚣着反常。
　　“小黑？”
　　江雨柔下意识的呼唤。
　　角落里，趴在软垫上的黑猫闻声抬起头。
　　金色的竖瞳清亮。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轻盈的跳下了垫子，踱步到烤箱前，绕着烤箱走了一圈，鼻间微微动了动，最后停在紧闭的烤箱门前，尾巴尖轻轻点地。
　　没有敌意，没有危险的气息。
　　小黑只是安静得看着烤箱，眼神里带着一种江雨柔看不懂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你也觉着这很奇怪，对吧？”
　　江雨柔蹲下身，平视小黑的眼睛。
　　“东西呢？”
　　“不可能就这么飞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异端局的试探刚被她破解，这又是什么新花样么？
　　是朱斌的后续手段？
　　还是……别的什么？
　　现实早就不是自己十一年前离开时候那么太平了。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就是没有想到如今普通人的日子这么难。
　　小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前爪，肉垫轻轻按在了烤箱门上，留下了一个很浅的梅花爪印。
　　而后收回了爪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软垫上，重新蜷着身体，似是睡了。
　　江雨柔盯着空荡荡的烤箱内部看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门。
　　没线索，没头绪。
　　她也只能认倒霉，暂时将这个事情压下，庆幸在自己昨天没有把所有的半成品都是放进去。
　　重新开始忙碌，赶制新的一批甜点，动作之间多了一份不易觉察的警惕。
　　时间在奶油的打发声，烤箱的遇热嗡鸣和面团揉捏的轻微响动中流逝。
　　江雨柔强迫自己专注手头上的工作，但是眼角余光总会不自觉的扫向烤箱。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店里陆续来了几波客人。
　　江雨柔脸上挂着温和的职业微笑，应对着点单和闲聊。
　　心思却有一半在烤箱上。
　　当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后厨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再次走向了烤箱。
　　这次，江雨柔直接打开了烤箱门。
　　一股浓郁的，比清晨残留的更加醇厚的提拉米苏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熟悉的，来自深渊回廊更深处的，带着铁锈和硫磺余烬的味道。
　　十二个提拉米苏，此刻完好无损的躺在烤盘上，每一个都和她昨天晚上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连可可粉洒出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就好像这些提拉米苏从来没消失过。
　　但是烤盘的角落，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异常细腻光滑的纸。
　　颜色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与提拉米苏格格不入的阴冷。
　　江雨柔的心猛地一沉。
　　她带上了隔热手套，小心的将烤盘端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十二个提拉米苏看起来毫无异样，诱人的分层和细腻的奶油顶都很完美。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暗红色的纸上。
　　拿起那张纸。
　　触手冰凉滑腻了，不像纸张，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皮。
　　她缓缓展开。
　　纸张上没有图案，只有一行行扭曲蠕动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用十分细的针，一点点刺上去的，又像是无数微小活物在纸面上挣扎着爬行，不断变换形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散发着让人不适的诡异感。
　　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文字。
　　更像是拥有生命，在低语，诱惑，威胁……
　　江雨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身在现世之中，而不是深渊回廊，在从深渊回廊退休的时候，身上在深渊之中得到的力量就基本消失了。
　　可是她作为欺诈师最核心的能力，是解析和扭曲规则。
　　只是被削弱，还是在的。
　　她的目光在扭曲蠕动的字迹中艰难的捕捉，可以理解的信息碎片。
　　【……以灵魂的微光……】
　　【……献祭……】
　　【深渊的回响……】
　　【换取……】
　　【甜蜜的恩赐……】
　　【永恒的沉沦……】
　　【……是……唯一的门票……】
　　【……签下……】
　　【你的名……】
　　【或是……归于……】
　　【虚无……】
　　寒意顺着后脊梁上爬。
　　这是一份来自深渊的食谱？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是一份以提拉米苏为诱饵，要求人类献祭灵魂的契约！
　　愤怒瞬间压过了寒意。
　　又是这种玩弄生命，扭曲规则的手段。
　　无论这是谁搞得鬼，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是渴望平静，但是绝对不意味着她会任人宰割，更不会看着无辜的人，被这种东西蛊惑。
　　“想要玩规则游戏？”
　　江雨柔盯着那张诡异的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
　　“好啊。”
　　“我陪你玩。”
　　“但是规则，得按我的来。”
　　欺诈师的能力启用。
　　江雨柔不需要强行破坏那张契约纸，毕竟破坏了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她要做的，是找到规则链条上那个看似牢固，实则可以利用的缝隙……
　　撬开！


第4章 
　　江雨柔的目光再次扫过暗红色纸上那些蠕动的文字。
　　关键词是献祭，灵魂。
　　契约的核心逻辑，以灵魂换取提拉米苏。
　　说白了就是用人类灵魂作交易。
　　这个季度不平衡，充满了恶意的陷阱。
　　破解的关键就在偷换概念，扭曲价值判定。
　　若是今天看到这暗红色纸的不是自己，换个其他人，很可能就中招了。
　　毕竟这些个蠕动的文字，可是有精神污染的。
　　“灵魂的微光？”
　　江雨柔低声自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份提拉米苏而已，也配？”
　　江雨柔伸出食指，手指上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只是极其专注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意志，点向了契约上面那个代表着灵魂献祭的扭曲符号。
　　“支付……”
　　她的声音清晰。
　　“三颗方糖。”
　　随着江雨柔的话音和指尖的动作，契约纸上蠕动的文字骤然一顿。
　　代表着灵魂献祭的扭曲符号像是被人用橡皮涂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随后，在那片模糊纸上，新得扭曲但是意义截然不同的符号被强行写了上去。
　　是三个很小，却清晰的，代表着方糖的符号。
　　整个契约的规则逻辑在欺诈师的能力下，被强行扭曲，覆盖。
　　献祭灵魂的条款，被替换成了支付三个方糖的荒谬要求。
　　那张暗红色的契约纸剧烈颤抖了起来。
　　好像无法承受这种被欺诈的亵渎。
　　上面的文字疯狂扭动，变形，发出细微的，如同纸张被撕裂，又重新粘合的嗤嗤声音。
　　最终，暗红色的纸张安静下来，那些代表着方糖的新符号，牢牢占据了原本的位置，散发出一种被强行扭曲之后的，诡异的稳定感。
　　成了！
　　江雨柔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查看那十二个提拉米苏，是否是真的安全。
　　一声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猫叫，在脚边响起。
　　“喵……嗷……”
　　小黑不知何时已经从软垫上站起，全身的黑毛微微炸开，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线，紧紧地盯着料理台上那十二个，看起来仍然十分正常的提拉米苏。
　　其中一个提拉米苏的顶部，那层细腻的奶油和可可粉混合物，毫无征兆的向上隆起，拉伸。
　　随后，那个提拉米苏周围的空间向内塌陷，扭曲，形成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边缘闪烁着不详暗红色光芒的旋涡。
　　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目标直指桌子上那张刚刚被篡改过的契约纸。
　　显然，深渊另外一边的存在，并不打算接受这场欺诈。
　　“休想！”
　　江雨柔伸手就要去抓那张契约纸。
　　但是小黑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道纯粹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细微声响。
　　猛地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小黑没有扑向契约纸，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个刚刚形成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微型漩涡。
　　它的目标，赫然是漩涡中心那个正在被回收的提拉米苏。
　　“小黑!”
　　“回来。”
　　江雨柔脱口而出。
　　黑毛的身影在接触到暗红色旋涡边缘的瞬间，仿若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空间剧烈的扭曲波动了一下。
　　但是小黑没有丝毫的停顿。
　　它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柔韧充满了爆发力，强行挤进了那混乱的空间褶皱中。
　　小黑的动作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张开嘴，精准的一口叼住了那个即将被彻底吸入旋涡深处的提拉米苏杯子边缘。
　　伴随滋啦一声，皮肉被灼烧的声音。
　　小黑叼着杯子，奋力往后一挣。
　　杯子被硬生生从漩涡里拽了出来，摔落在料理台上，奶油溅开少许。
　　那个暗红色的漩涡发出一阵不甘的尖啸，猛地收缩消失。
　　只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硫磺味和一丝空间被强行撕裂后的震荡感。
　　“小黑！”
　　江雨柔立刻冲了过去。
　　小黑轻盈的落回了料理台。
　　它低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下的舔着自己右前爪的爪垫。
　　动作依旧优雅，但是江雨柔清晰的看到，那原本是柔软粉嫩的爪垫上，赫然多了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焦黑色灼烧的痕迹，散发出皮肉被高温炙烤喉的淡淡肉香焦糊味。
　　是穿过那个空间旋涡时被灼烧的。
　　深渊力量的侵蚀。
　　江雨柔的心一颤，她几乎是立刻就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查看小黑的爪子。
　　“我看看。”
　　小黑却在江雨柔的手指就要碰到它的爪子瞬间，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警惕，直勾勾的盯向那张还在在料理台上的，暗红色的契约纸。
　　江雨柔顺着小黑的目光看过去。
　　那张被她篡改了规则的契约纸，此刻正剧烈的颤抖着。
　　上面那些代表支付三块方糖的扭曲符号仿若活了过来，疯狂的蠕动，挣扎，试图挣脱纸张上的束缚。
　　它们扭曲着，膨胀着，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带着污染的恶意红色蠕动，要从纸上爬出来，扑向周围所有可以污染的一切。
　　“嘤……呜……”
　　一声稚嫩又带着点兴奋的惊呼，突然从门口传来。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跟个小炮弹一样滚了进来。
　　正是睡醒了，到处找妈咪的团团。
　　小家伙一眼看到了料理台上那张活过来的，正在疯狂扭动文字的诡异红纸。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亮亮……”
　　“虫虫……”
　　“吃吃……”
　　团团口吃不太清楚的吸溜着口水说着婴语，朝着料理台冲去。
　　“团团！”
　　“别碰。”
　　江雨柔脸色大变，本能的伸手就想要去拦。
　　但是团团的速度快的惊人。
　　一下子就冲到了料理台边上，胖胖短短的小爪子精准无比的一把抓住了那张正在疯狂扭动，试图活过来的契约纸。
　　“嗷呜……”
　　在江雨柔和小黑惊愕的目光下，团团没有丝毫停顿的，将那张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暗红色契约纸，连同上面那些个扭曲挣扎的蠕动文字，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
　　嚼嚼嚼……
　　白色毛绒团子似乎都大了一圈。
　　江雨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就要上前。
　　小黑也弓起了背脊，喉咙里发烧低沉的威胁声，紧紧的盯着团团。
　　而预想中的可怕景象并没有发生。
　　团团好像很是用力的嚼动了几下。
　　而后……
　　“嗝儿……”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白色毛绒团子里发出。
　　随着团团的这个饱嗝，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从毛绒团子张开的嘴巴里飘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了料理台上。
　　那是一个……
　　散发着温暖白光的马卡龙。
　　马卡龙只有硬币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芒，外壳光滑圆润，隐约可见的细腻糖霜。
　　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驱散了空气之中残留的硫磺味和空间扭曲的压抑感。
　　团团打完嗝，有些意犹未尽，白色毛团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其实就是毛团上列开了个缝隙，伸出舌头绕着舔了一圈儿。
　　而后白色毛团调转了一下身体朝向，朝着江雨柔。
　　“妈咪……”
　　“糖糖……”
　　“亮亮！”
　　江雨柔，小黑，此时此刻，无语是她们的母语。
　　一人一猫的目光，都落在了散发着白光的马卡龙上。
　　江雨柔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触手没有丝毫异常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守护感。
　　她拿起小小的发光的马卡龙，又看了看旁边那杯被小黑拼命抢回来的提拉米苏，最后视线落在了小黑还在轻轻的舔舐的，带着灼烧痕迹的爪子上。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愤怒于深渊的再次侵扰，后怕刚才的危险。
　　同时也有对团团这能力的无奈和维护暖意。
　　“过来，爪子给我看看。”
　　江雨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心绪，走到小黑面前，蹲下身。
　　这一次小黑没有拒绝。
　　停下了舔舐爪子的动作，将受伤的右前爪试探性的搭在了江雨柔伸出的手上。
　　江雨柔仔细看着那块焦黑的灼痕。
　　没有流血，但是皮肉受损是实实在在的。
　　边缘的毛都烧焦了。
　　她起身去药箱里翻找，找出专门给宠物用的烫伤膏。
　　这还是这个黑猫出现在她店里之后，她特意去准备的。
　　一直都没有涌上，没想到，现在竟然还真用上了。
　　她挤了一点在指尖上，动作轻柔的涂抹在的小黑受伤的肉垫伤。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灼伤的皮肉，小黑的身体几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呜咽。
　　“忍着点。”
　　江雨柔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抚。
　　“马上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涂抹均匀，动作轻柔。
　　小黑仰头看着江雨柔专注的侧脸，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
　　没有在发出声音，只是尾巴尖尖轻轻卷起，扫过江雨柔的手腕。
　　药膏涂完，江雨柔看着小黑。
　　“好些了么？”
　　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江雨柔。
　　而后，小黑凑近江雨柔拿着药膏的手，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她还沾着一点药膏的手指上，轻轻的，快速的舔了一下。
　　触感温热，湿润，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倒刺感，微微有些痒。
　　江雨柔的手指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蜷缩了一下。
　　小黑舔完了，若无其事收回舌头，又低头开始舔自己涂了药的爪子。
　　江雨柔看着它，在看看一旁正在飘向发光马卡龙的团团。
　　最后目光落回了那杯被小黑叼回来的提拉米苏上。
　　她沉默了几秒，拿起勺子，从杯子里挖了一大块完整的，带着奶油和可可粉的提拉米苏，递到了小黑嘴边。
　　“喏！”
　　江雨柔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你抢回来的战利品。”
　　“尝尝！”
　　小黑看着勺子，又看看江雨柔。
　　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极淡，难以解读的情绪。
　　它没有犹豫太久，凑过去，就着江雨柔的手，小口的，优雅的吃掉了那块提拉米苏。
　　“团团……”
　　“也吃……”
　　白色的毛团子立刻也凑了过来。
　　“好，团团也吃。”
　　江雨柔失笑，又挖了一勺喂给团团，自己也尝了口。
　　咖啡的微苦，马斯卡彭的醇厚，手指饼干的绵软，可可粉的浓郁……
　　味道完美！
　　不愧是她亲手做的。


第5章 
　　新历3025年12月21日，星期日。
　　傍晚时分，静水流深轻奢营地渐渐褪去了白日喧嚣，路灯亮起。
　　江风穿过营地绿化带，带来湿润的寒意和江水特有的腥味。
　　&lt;微糖&gt;甜品店里，江雨柔正弯腰擦拭着最后倚仗靠窗的圆桌。
　　玻璃窗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以及角落里蜷在软垫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猫。
　　二楼传来团团咿咿呀呀的哼唱和玩具碰撞的轻响。
　　“妈咪……”
　　“团团……饿饿……”
　　随着声音，白色的毛绒团子已经从二楼的楼梯上冲了下来。
　　“你不是刚刚吃过芒果班戟？”
　　“又饿了？”
　　江雨柔放下了手里的抹布，接住了白色的毛绒团子。
　　“想吃什么？”
　　“焦糖布丁？”
　　“嚎……”
　　团团立刻雀跃欢呼。
　　江雨柔松开手，白色毛绒团子高兴的转圈之后目标明确的冲向了角落一个矮柜。
　　上面放着 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那是江雨柔爷爷留下的老物件，现在留在店里当了摆设。
　　团团短短胖胖的小爪子胡乱的在收音机按钮上拍打旋转。
　　“听……”
　　“虫虫……”
　　“叫……”
　　“别乱按！”
　　“小心弄坏了！”
　　江雨柔走过去，把团团抱开了一点。
　　“这个收不到虫虫叫。”
　　“只有沙沙声。”
　　江雨柔顺手把收音机音量旋转到最小，以防团团又作妖。
　　团团有点失望，但是还是乖乖听妈咪的话，被江雨柔抱去了后厨。
　　深夜降临。
　　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江水拍岸的声音，以及偶尔江面上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轮渡汽笛，隔着玻璃窗听起来闷闷的。
　　江雨柔被玩累了的团团安顿在了儿童房的小床上，盖好小毯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
　　显黑依旧蜷在自己惯常的软垫上，呼吸均匀。
　　江雨柔没有丝毫睡意。
　　昨天烤箱的事情，小黑爪子上那块焦黑的痕迹，让她心中隐隐总有一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的感觉。
　　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被路灯勾勒出轮廓的静水流深纪念牌模糊的黑影，眼神沉静，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口袋里那把特制的，现在只是用来雕琢甜点装饰的匕首。
　　匕首柄是硬木，刃部坚硬锋利，散发着浓郁迷惑气息的甜香。
　　午夜十二点整。
　　“滋滋滋……”
　　“咔哒……”
　　一阵微弱却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前厅角落里传来。
　　随后是老旧收音机旋钮自行转动细微的咔咔声。
　　江雨柔瞬间警觉绷直了身体。
　　她无声的移动脚步，到了通往前厅的门边，手指扣住了匕首的刀柄。
　　旋钮转动停止！
　　下一秒。
　　一段甜美，轻快的旋律，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寂静，清晰地流淌出来。
　　旋流充满了童趣的欢快，像极了旋转木马的音乐盒，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甜得发腻。
　　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午夜，这份不合时宜的甜蜜，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正面的快乐情绪，反而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诡异阴冷。
　　音乐声音不大，却好像有着某种魔力，轻易地钻入人的耳膜，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江雨柔的心猛地沉了沉。
　　她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广播。
　　意识到这点，她猛地来开了后厨的门，冲向前厅。
　　“小……”
　　她的话没说完。
　　就看到原本蜷在软垫上睡觉的小黑，已经站了起来。
　　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了，跟个刺猬一样，如同遭遇了极致的威胁，喉咙里发出低沉至极，近乎无声的咆哮。
　　那双在黑暗之中亮的惊人的金色竖瞳，死死的锁定在发出甜美旋律的收音机上。
　　它显然在极力的抵抗着什么。
　　让江雨柔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那张给团团搭的平时让团团休息的小床上，应该在二楼儿童房睡着的团团，这会竟然出现在这里。
　　“团团！”
　　江雨柔一个见不冲过去，想要抱住团团。
　　白色的毛团子对江雨柔的呼喊毫无反应，像个被操控的木偶，木楞愣的朝着店门方向飘去。
　　团团的目标，赫然是门外那沉沉夜色尽头的松江江畔。
　　甜腻诡异的隐约还在持续。
　　每一个跳跃的音符都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牵引着团团小小的身体，要将她拖向冰冷的江水。
　　来不及思考更多。
　　江雨柔瞬间冲到了收音机前，手指狠狠的用力按向开关。
　　没用！
　　旋转钮纹丝不动，强制断电也无法阻止隐约播放。
　　物理手段完全失效。
　　“小黑！”
　　“拦住团团。”
　　江雨柔一边厉声下令，一边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音乐旋律上。
　　欺诈师的能力疯狂运转。
　　解析这旋律里隐藏的规则本质。
　　她听出来了。
　　这段音乐蕴含着一种强制性的精神指令。
　　聆听，沉浸，走向水源，自溺！
　　是一种十分恶毒的认知污染。
　　目标优先级似乎是意志薄弱者，或者毫无防备沉睡者。
　　强行破坏收音机？
　　不行。
　　规则污染源可能并非是这个收音机本身。
　　强行摧毁很可能会引发位置反噬，甚至很可能会直接伤害到被污染的团团。
　　但在这个时候，店门口传来小黑的叫声。
　　“喵……嗷……”
　　江雨柔眼角余光，看到小黑拦在了团团前面。
　　但是小黑并没有直接攻击团团，而是弓着背脊，尾巴竖起炸成蒲公英，发出威慑的低吼，试图干扰，屏蔽这段音乐对团团的牵引。
　　团团前进的脚步果然被阻碍一瞬。
　　她的小身体在无形的角力中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挣扎。
　　往前飘得速度放缓，但是并没有停止。
　　甜腻的隐约还在持续，压迫感越来越强。
　　时间紧迫。
　　必须在团团完全离开店门，彻底暴漏在充满了江水气息的环境中之前，打断污染。
　　反向欺诈！
　　江雨柔脑海中闪过，在深渊回廊里自己用的最多的能力。
　　规则的核心是聆听，导致沉浸。
　　那么，如果让声音无法被听到呢？
　　不是屏蔽，而是……
　　剥夺它作为声音的本质！
　　让它凝固。
　　从无形到有形。
　　在甜品店里，还有什么比焦糖的凝固，更适合?
　　她手里的匕首，能够被她带离深渊，自然是因为这把匕首刀本来就是她的能力之一。
　　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坚硬的刀之一，也可以成为无形之物。


第6章 
　　江雨柔不再犹豫。
　　猛地拔出那把散发着凛冽杀机的匕首。
　　左手狠狠地拍在收音机外壳上，将自身作为欺诈师，扭曲现实认知的能力，使用到极限，灌注刀眼前这台播放诡谲甜蜜旋律的收音机里。
　　“停止……”
　　江雨柔右手紧握的匕首，带着破空之声，并没有刺向收音机，而是精准的刺向了，那源源不断流淌出的，甜美诡异的声波本身。
　　就在匕首尖端接触到那无形声波的刹那。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怪异的嗡鸣。
　　以匕首尖端为中心，前方一小片区域的光线瞬间发生了扭曲。
　　那些跳跃的，甜腻的音符，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疯狂的挣扎变形，却再也无法流畅的向前流淌扩散。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
　　匕首尖端接触的那一片区域的声波，被强行凝固。
　　仿佛一块无形的，由声音构成的，还在微微震颤的琥珀，包裹在匕首尖端前方。
　　那一片区域内，甜腻的旋律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强行冻结的震动感。
　　就是现在。
　　“团团！”
　　“张嘴！”
　　江雨柔大喊，同时手腕猛地一甩。
　　“呜……”
　　处于僵持中的团团似乎被这个变故稍微影响，无意识的发出疑惑地音节，白色毛绒团子列开了一个缝隙。
　　江雨柔抓准了这个时机，手腕回撤，把匕首尖端那块凝固了的声波琥珀的区域，精准无比的塞进了团团的嘴里。
　　“咕咚！”
　　白色毛绒团子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那块声音琥珀，连同被冻结在内的那三秒钟的致命旋律，被她毫无阻碍的吞了下去。
　　就在声音琥珀被团团吞噬的同一刹那。
　　“喵……”
　　一直死死的拦在团团身前的小黑，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叫声。
　　小黑不在维持炸毛的威慑姿态，身体灵活的扭转。
　　长长的，带着惊人柔韧性和力量的尾巴，向上卷起，轻柔的捂住了白色毛团不仔细的分辨，根本找不到的耳朵。
　　同时，小黑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额头紧紧地，抵在了江雨柔因为高度紧张，而紧绷的小腿上。
　　江雨柔只觉着一股冰凉，但是并没有恶意的触感，透过身上的家居裤，瞬间沁入。
　　随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潮水般顺着接触，涌入脑海。
　　那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更像是一种直接的，原始的感知共享。
　　她“看”到了。
　　在甜腻诡异的旋律被凝固，被团团吞下的瞬间。
　　一个虽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线头，被强行从混乱的声波中拽了出来。
　　线头带着一种不详的气息和电子杂音特有的滋滋声。
　　正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沿着一条无形的路径，急促向远方逃逸。
　　这是小黑的规则溯回能力。
　　它在帮自己追溯这污染声波真正的源头。
　　江雨柔的全部精神瞬间被这股共享的感知捕获。
　　她跟随着那条极速逃逸的，无形的线头，意识被无限拉长延伸，穿透了&lt;微糖&gt;墙壁，穿透了营地夜色，掠过一栋栋钢筋水泥建筑。
　　最终，那条线头猛地向下扎去，消失在营地中央区域，一座灯火同名，外墙覆盖着玻璃幕墙的现代化高层公寓楼底部。
　　一个具体影像在她和小黑共享的感知中定格。
　　公寓楼侧面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质感的门框 ，上面清晰的喷涂着一个白色的数字。
　　12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电梯标识。
　　轻奢营地12号电梯。
　　信息涌入和定位完成只在一瞬间。
　　小黑抵在江雨柔小腿上的额头立刻移开。
　　那股冰凉的感知共享也随之切断。
　　“哇……”
　　团团这时才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猛地醒神，茫然的转圈看着四周，又看看捂着自己耳朵的小黑尾巴，最后才看向江雨柔和她手里的匕首，嘴巴咧开的更大。
　　“妈咪……”
　　“团团……”
　　“耳朵……嗡嗡……”
　　“不好吃……”
　　江雨柔知道团团说的是刚刚吞下去的那块声音琥珀焦糖。
　　小黑也在团团清醒了之后，收回了尾巴，金色的瞳孔深深的看了江雨柔一眼，确然团团无恙之后，它低下头，开始仔细地，一遍遍的舔着自己刚才用来捂住团团耳朵的尾巴。
　　江雨柔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翻涌的巴掌和后怕几乎让她虚脱。
　　她看着安然无恙，只有点懵懵的团团，在看看旁边的小黑，最后看向自己还在紧握着匕首刀的手上。
　　默默地收起匕首，蹲下身，先是将还有些迷糊的团团，紧紧地抱入怀里，感受着小家伙温软的身体和真实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落地。
　　“没事了……团团乖乖啊！”
　　“只做噩梦。”
　　她轻轻的拍着团团。
　　安抚好了团团，江雨柔站起身，走到小黑面前。
　　小黑也停下了舔毛，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安静的跟江雨柔对视。
　　“不管怎样，谢谢你。”
　　江雨柔伸出手，不是去摸小黑的脑袋，而是带着确认似的，落在了小黑刚刚抵在自己小腿上的额头位置。
　　触感温凉光滑，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温度。
　　小黑没有躲闪。
　　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似是在回应。
　　江雨柔的手指在那皮毛上停留片刻，感受着小黑平缓的呼吸和真实的温度。
　　虽然这个小家伙处处都跟真正现实的猫咪没有区别，可是小黑一定不是现世的生物。
　　否则怎么会不知道，猫的体温可从来不是温凉，是热的呢。
　　猫咪就算是变异，也不能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和气势。
　　不过不管小黑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可以肯定，对方，对她们娘两是没有恶意的。
　　刚刚涌入脑海的信息太过清晰了。
　　12号电梯。
　　异端局激进派的据点啊。
　　他们不仅用收音机投放认知污染，目标甚至直接指向团团。
　　两次试探和出手，已经不再是简单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愤怒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
　　她不在奢望平静的退休养娃生活。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迎战。
　　为了团团……
　　这次她也绝对不会退让！


第7章 
　　凌晨四点，&lt;微糖&gt;甜品店的后厨，空气里弥漫着新鲜面粉的麦香，酵母伐晓得微酸气息。
　　江雨柔腰间系着干净的米色围裙，正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揉面台前。
　　她将面粉倒进了光滑的台面中心，挖出一个小坑，倒水温水喝酵母。
　　微凉的水珠溅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凉意。
　　她专注的揉捏着，手掌根部用力，将松散的面粉和水揉成团。
　　在反复推压，折叠，让面筋慢慢形成。
　　面团在她手下逐渐变得光滑，柔韧。
　　角落里，小黑在自己专属的高脚凳上，闭着眼睛，只有尾巴偶尔懒洋洋的扫一下凳面。
　　团团在二楼的儿童房里睡得正香。
　　这是每天开店之前的准备，也是江雨柔寻求内心平静的时刻。
　　揉面需要专注，能让她暂时将那些来自异端局的威胁，深渊的诡异侵扰扔在脑后。
　　她感受着面团在手指间的触感，从粗糙到细腻，从松散到富有弹性，这个变化本身能带来的一种朴实慰藉。
　　可惜，今天的慰藉被打断了。
　　就在面团即将被揉好的时候，江雨柔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面团中心，靠近她右手虎口按压的位置，似乎……
　　动了一下？
　　不是面团正常的收缩或者发酵膨胀，而是一种微弱的，好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顶动的触感。
　　非常的轻微，稍纵即逝。
　　江雨柔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屏住呼吸，指尖的触感放到最轻，凝神感受。
　　几秒钟喉，又是一下。
　　这一次更加清晰，像是一个小小的鼓包在面团内部，快速顶起又平复。
　　江雨柔的心一突。
　　连接了深渊的烤箱，诡谲音乐电台……
　　现在到揉面台了?
　　这次是深渊，还是异端局？
　　是不是有点过分接地气？
　　江雨柔离开松开手，谨慎的后退了半步，审视着台面上那团看起来洁白无害的面团。
　　同时眼角余光扫向高脚凳。
　　果然，小黑已经睁开了眼睛，金色竖瞳亮的惊人，紧紧锁定揉面台，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戒姿态。
　　噗叽……
　　面团光滑的表面，鼓起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包。
　　这个鼓包迅速拉伸，塑型，在江雨柔和小黑冰冷的注视下。
　　竟然变成了一个……
　　小小的，面团构成的，五官模糊的人头轮廓。
　　紧接着，噗叽声不断。
　　更多的鼓包在面团各处争先恐后的隆起，变形。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元整的一大团面，竟然分裂，增值成了十几个巴掌大小，形态各异的小面团人。
　　它们都有着简陋的，用指痕压出的眼睛，嘴巴的凹痕。
　　最为诡异让人掉SAN的是，所有面团人的嘴巴位置，都被强行的拉成了一个僵硬，向上弯曲的U形。
　　它们在笑。
　　十几个面团人，盯着僵硬诡异的笑脸，密密麻麻的站在揉面台上。
　　后厨的棚顶灯，好像收到什么干扰，闪烁了几下，发出电流声，光线变得惨绿，映照着那些无声微笑的面团人，场景说不是的瘆人。
　　“妈咪……”
　　团团带着迷糊睡意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被异常的波动惊动。
　　“别过来。”
　　“团团。”
　　江雨柔厉声呵斥。
　　但是明显已经晚了。
　　揉面台边缘，一个面团人，似乎被团团的声音吸引，它那面团构成的，软塌塌的腿，笨拙的挪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面团摩擦台面的沙沙声。
　　面团人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向前倾倒。
　　啪叽。
　　摔下了揉面台。
　　正好落在了对着门口的地面。
　　门口被从二楼飞下来的团团用小爪子扒开了一条缝。
　　刚睡醒的团团，懵懂的看着地下那个对自己微笑的，软软呼呼的小东西。
　　“哇！”
　　“白团……”
　　团团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就想要去抓那个地上的面团人。
　　“别碰。”
　　江雨柔的和小黑几乎是同时动了。
　　江雨柔顺手抄起了手边一根长柄的硅胶刮刀，就朝那面团人拍了过去。
　　小黑则从高脚凳上猛扑而下。
　　但还是慢了一步。
　　团团的爪尖，已经碰到了面团人那柔软的身体。
　　就在碰到的瞬间。
　　湿面团被用力挤压的声音响起。
　　那个被团团碰触到的面团人，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僵硬的微笑嘴巴，突然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在无声的尖叫。
　　紧接着，它的身体像融化的蜡油，迅速变形，拉长，朝着疼入团触碰到它的那只爪子包裹，缠绕上去。
　　速度极快。
　　更为恐怖的还是，揉面台上剩余的十几个面团人，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的转动着它们微笑的脸，空洞的眼睛锁定了团团。
　　一起笨拙而凶猛的朝着团团所在的方向摔下了揉面台。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团团。
　　“滚开。”
　　“一帮脏东西。”
　　“还想碰我的崽。”
　　“不想活了，我送你们一程。”
　　江雨柔的刮刀带着破风声，狠狠拍在第一个包裹向团团的面团人上。
　　那团柔软的面团被拍的凹陷下去一大块，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缠绕的动作被打断了一瞬。
　　但是它很快又蠕动着试图重新包裹。
　　“喵……呜……”
　　小黑发出愤怒到了极致的尖啸。
　　浑身的毛都炸的跟个刺猬一样，体型看着都膨胀了几圈。
　　小黑没有去管团团爪子上的那个，而是直接扑向了后续用来的面团人。
　　漆黑的利爪弹出，不再是平时收起爪勾的无害。
　　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响，狠狠拍向了即将扑向团团后爪的面团人。
　　啪叽。
　　那个面团人被猫爪直接拍的四分五裂。
　　柔软的面团碎块四溅。
　　黏在墙壁，地面，出柜，每一块碎块面团的微笑依旧顽强存在。
　　并且开始跟个独立的生命体一样疯狂的扭动，蠕动，试图重新聚合或者寻找新得附着目标。
　　物理攻击无效。
　　甚至会让污染扩散。
　　江雨柔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团团爪子上那个被打断一次的面团人，已经再次缠绕上去。
　　黏腻冰凉的触感，让团团终于感到了害怕。
　　白色毛绒团子，在努力狂甩，也甩不掉之后，带着哭腔，飞向江雨柔。
　　“棱……”
　　冷冷……
　　“妈咪……”


第8章 
　　小黑虽然勇猛，利爪翻飞之间不断拍碎靠近的面团人，但是每一次拍碎，都会制造出更多的蠕动面团碎块。
　　整个后厨，不管是墙壁，地面，橱柜上，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带着诡异微笑蠕动的白色小点。
　　情况在急速恶化。
　　必须找到规则核心才行。
　　这些个鬼东西的弱点会是什么？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
　　身为欺诈师的思维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增殖，同化，微笑……
　　它们这些个面团人运行的模式是什么？
　　触碰，包裹，同化！
　　核心是微笑！
　　那是它们存在的标识。
　　也是污染完成的标志。
　　如果……
　　让这些个面团人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呢？
　　让它们的微笑，变成致命的弱点？
　　江雨柔眯着眼睛盯着那些个还在不断增加的面团白点。
　　她现在需要工具。
　　能直接在面团上书写的工具。
　　视线扫过料理台。
　　就近抓过装着小份备用巧克力酱的裱花袋，挤掉前面的空气，剪开一个极小的口子。
　　江雨柔不再理会团团爪子上的那个还在努力包裹的面团人。
　　反正那边有小黑呢，团团是安全的。
　　她直接将目标锁定在揉面台上。
　　最初的大面团虽然分裂出了面团人，但是还残留着一小团没有变成人形的，相对算是干净的母体面团。
　　就是这个面团。
　　才是真正的污染源头！
　　江雨柔反身箭步冲回揉面台，左手快出残影的，一把按住了那块试图蠕动的母体面团。
　　触手冰凉滑腻，带着强烈的排斥和恶意。
　　右手紧握着裱花袋。
　　她的精神此刻高度集中，欺诈师的能力不再用于扭曲外物规则，而是用在将自身最为强烈的，最为直接的认知和情绪，强行灌注手里的巧克力酱里。
　　她要在这污染的源头身上，刻下对这个污染物来说，最为恶毒的诅咒。
　　裱花袋的尖端狠狠扎进了柔软的母体面团里。
　　深褐色的巧克力酱流淌。
　　江雨柔的手腕带着近乎狂暴的精准和速度移动着。
　　在那团蠕动的白色面团表面，刻下了三个扭曲，丑陋，充满了极致的恶意和嘲讽意味的大字。
　　【你好丑】
　　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刻入了面团内部。
　　巧克力酱渗入其中。
　　就在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整个揉面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那块被刻了字的母体面团，骤然停止了蠕动。
　　面团表面三个黑字，仿佛有了生命，疯狂向面团内部钻去。
　　以这块母体面团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自我厌弃，和崩溃的波动，如同瘟疫般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正在蠕动，微笑，试图攻击或者聚合的面团碎块，动作全都僵住了。
　　它们脸上那个僵硬的微笑，开始扭曲，变形，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U形的嘴角被强行拉扯，下垂，变得歪斜，狰狞，仿佛在咆哮着哭泣。
　　“不……美……”
　　一个细微，好像无数人痛苦呻吟叠加起来的呓语，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回荡。
　　自我认知崩溃。
　　规则反噬。
　　离母体面团最近的一块较大的面团人碎块，突然停止了蠕动，它那扭曲变形的嘴巴猛地张开，不再是微笑，而是一个贪婪的黑洞，一口咬向了旁边另一块稍小的，同样陷入了混乱的碎块。
　　“咔嚓！”
　　细微的咀嚼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面团碎块都疯狂了。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江雨柔，小黑或者团团。
　　而是如同饿疯了的野兽，疯狂的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同类。
　　互相撕咬。
　　互相吞噬。
　　每一次撕咬和吞噬，都让它们自身的微笑更加扭曲痛苦，身体也变得更加畸形，臃肿。
　　自我毁灭程序，启动。
　　江雨柔猛地转身扑向团团。
　　小黑已经一爪子排开了那个缠绕在团团前爪上，同样陷入了混乱开始自我吞噬的面团人。
　　江雨柔迅速用刮刀刮掉团团爪子上，残留的黏腻面团碎屑，紧紧抱住还有发懵的小家伙。
　　“没事了，没事了。”
　　“妈咪在。”
　　“团团乖，不怕啊。”
　　后厨之中，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吞噬声，以及面团碎块在互相攻击中不断变形，融合又崩解的诡异景象。
　　灯光依旧是惨绿的，映照着这疯狂的自毁……


第9章 
　　一直紧紧盯着那些面团人互相吞噬残渣的团团，突然从江雨柔怀里挣扎了出来。
　　团团黑豆豆一样的眼睛，没有害怕，只有近乎贪婪的光芒，爪尖尖指着地上最大的一坨，正在疯狂吞噬同类的，臃肿变形面团混合物。
　　“妈咪……”
　　“那个……”
　　“酿酿……”
　　亮亮……
　　“想吃。”
　　“不行！”
　　江雨柔已经立刻开口阻止。
　　但是团团的动作也快的离谱。
　　就跟个灵活的小耗子似的，哧溜一下子就从江雨柔手臂下面钻了过去，冲到那团还在蠕动的，由无数碎块互相吞噬形成的，足有篮球大小的，布满了扭曲痛苦面孔的终究面团怪物前面。
　　白色的毛团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啊呜……”
　　狠狠一口要在了那疼人还在微微蠕动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白色物质上。
　　“团团！”
　　“妈咪是不是说了，不许吃！”
　　江雨柔惊骇欲绝。
　　然而，预想之中的污染并没有发生。
　　那团终极怪物被团团咬了一口。
　　就好像被抽走了最后的核心力量，瞬间停止了所有的蠕动和吞噬，彻底瘫软，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毫无生机的面团残渣。
　　而团团在咬下了那一口之后，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着，团团的小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拉长，抽条。
　　一瞬之间。
　　原本圆乎乎的毛团团子，竟然成了一个大概五六岁，粉雕玉琢的黑发小萝莉。
　　团团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跟个小扇子似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些许，但是依旧带着团团的懵懂。
　　她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和身体。
　　又茫然的抬头看向江雨柔，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高脚凳上，因为眼前巨变而彻底僵住，连炸毛都忘记收回去的小黑身上。
　　小萝莉形态的团团，深处变得修长了些的手指，指着小黑因为刚才战斗和炸毛，而显得毛毛凌乱的后背，用依旧稚嫩但是清晰了许多的嗓音认真开口。
　　“猫猫……”
　　“秃……秃……”
　　小黑无语的跟变成了身上穿着白色毛茸茸吊带短裤小萝莉的团团对视。
　　江雨柔还处在自家毛绒团子变人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团团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走到那对被江雨柔刻字后引发了反噬，又被自己咬了一口彻底杀死的面团残渣旁边。
　　一点不嫌弃脏的，伸出白皙的小手，从残渣里扒拉出来几小块相对干净，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白光的面团。
　　小手灵活的揉捏着这极快残留着江雨柔欺诈之力的几小块面团，动作熟练，就好像曾经联系过千百遍。
　　几秒钟，一个巴掌大小，圆乎乎的小面包，在她手里成型。
　　她鼓起腮帮子，对着小面轻轻一吹。
　　“呼……”
　　柔和纯净的，如同春日暖阳的白色光芒，瞬间从那小面包内部透射出来。
　　光芒温暖而不刺眼，迅速驱散了后厨惨绿的灯光和残留的阴冷诡异气息。
　　这光芒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照在身上，连江雨柔紧绷的神经都感到一丝奇异的舒缓。
　　炸毛的小黑在这温暖白光的照耀下，也肉眼可见的慢慢平复柔顺下来。
　　它跳下高脚凳，走到发光的小面包前面，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柔和的光芒，带着一丝探究，小心翼翼的凑近了闻了闻。
　　江雨柔看着捧着发光面包的团团，走过去没有去拿那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小面包。
　　而是蹲了下来，平视着变大的团团，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团团柔顺的黑发。
　　“还认得妈咪吗？”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
　　献宝似的把发光的暖洋洋小面包，递到了江雨柔面前。
　　“妈咪！吃！”
　　“酿酿……”
　　“暖暖……”
　　团团又指了指光芒照耀下的小黑。
　　“毛毛……”
　　“酿……”
　　“好看……”
　　“不秃。”
　　似乎是在弥补刚刚自己不小心说了伤害猫猫的话。
　　小黑扭过头，尾巴尖尖矜持的扫了一下地面，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江雨柔看着眼前发光的温暖面包，又看看虽然变大了但眼神依旧纯净的团团，在看看旁边那傲娇别扭的黑猫。
　　心中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被这团小小的温暖光芒，奇异的抚平。
　　她接过那团发光的面包，暖意顺着掌心蔓延。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团团。
　　“你也吃。”
　　又掰下一小块，递给小黑嘴边。
　　小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江雨柔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散发着诱人暖香和光芒的小块面包。
　　最终，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极其斯文的小口吃掉。
　　江雨柔慢慢咀嚼着口中温暖柔软，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面包，目光落在团团变得稚嫩却认真的小脸。
　　刚才她吞噬面团残渣时，似乎又一瞬间，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团团！”
　　江雨柔指着那一堆彻底死寂残渣。
　　“你吃的时候，除了亮亮，还看到了什么？”
　　团团正小口吃着自己那份面包，闻言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组织变得更清晰的语言。
　　她深处小手指，这次没有指向小黑，而是指向了后厨墙壁之外，某个特定的方向，正是昨天夜里收音机最后定位的轻奢营地中心区域。
　　“好多……”
　　“线线……”
　　团团努力描述。
　　“黑黑的线线……缠在一起……”
　　“有一个地方……”
　　“线……线……最粗……最黑……有亮亮的小点点在闪……”
　　“像……坏掉的……星星。”
　　亮亮的小点点？
　　坏掉的星星?
　　在轻奢营地中心区域？
　　是那个12号电梯位置么？
　　异端局激进派据点里的某种能量源？
　　江雨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沉。
　　她轻轻的握住团团指向那个方向的小手。
　　“妈咪知道了。”
　　“宝贝好棒。”
　　她低声回应着女儿，眼底的寒意让人心惊。
　　小黑金色的瞳孔转向团团所指的方向，微微眯起，里面闪着一丝杀机。
　　她轻轻的跳回了高脚凳软垫上，将自己团成了黑色毛球，闭上了眼睛。


第10章 
　　松江畔的寒风依旧料峭，但是&lt;微糖&gt;甜品店里却依旧弥漫开一股甜甜的暖融融气息。
　　落地窗外，灰沉沉的天空压着江面，几点零星的雪花懒洋洋的飘落，还未触及地面就已经消融。
　　店内温暖如春。
　　江雨柔正站在店铺中央，专注的调试着一台崭新的，造型别致的巧克力喷泉机。
　　这是她为了情人节特供准备的重头戏。
　　机器主体是光洁的不锈钢，顶部却如同并蒂莲分支出两个独立喷泉口，下方对应着两个精致白瓷托盘。
　　此刻，左边喷泉正汩汩流淌着浓郁丝滑的牛奶巧克力，散发着温暖甜蜜香气。
　　右边喷泉口则静静垂落着深沉浓重黑巧克力瀑布，空气中交织着可可豆特有的微苦醇香。
　　“妈咪……”
　　“白白……”
　　“黑黑。”
　　已经稳定保持在小萝莉形态的团团，身上穿着 合身的粉色棉袄，像个忙碌的小蜜蜂，围着喷泉机打转，大眼睛亮晶晶的，一会看看左边流淌的奶咖色河流，一会又看看右边浓稠黑色的瀑布。
　　小鼻子一耸一耸，猛猛的嗅闻空气里的甜香。
　　“团团想吃！”
　　“团团都要！”
　　“只能选择一种哦。”
　　“小孩子不可以贪心。”
　　江雨柔耐心的用长柄的叉子叉起一颗新鲜草莓，在牛奶巧克力瀑布下轻轻一转，裹上一层诱人的琥珀色外衣，递给团团。
　　“长长看这个？”
　　“嗯嗯嗯……”
　　“奈妈咪……”
　　“甜甜……”
　　团团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结果草莓，满足的咬了一口，糊的小嘴周围都是巧克力酱，还不忘指着黑巧克力那边。
　　“那个，苦苦……”
　　“团团也要……”
　　“好好……”
　　“等会就给乖乖吃。”
　　江雨柔笑的温柔，眸子底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审视。扫过这台崭新的机器。
　　接连的事情让她对任何新到家的东西，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台喷泉机是昨天刚刚由一个自称品牌推广员的陌生人，送过来的节日试用装。
　　据说是最新的高科技。
　　能够完美呈现双色巧克力风味。
　　虽然检查过没有明显的异常，但是直觉在不断提醒她，这个所谓的礼物，来的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在深渊回廊能够活到现在，她的直觉可是比所谓的报警器还准的。
　　何况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频繁看起来正常不过的巧合，都不过是有心人的安排设计。
　　小黑仍然占据视野极佳的高脚凳软垫。
　　它今天似乎对喷泉机兴趣缺缺，只是懒洋洋的蜷着，尾巴垂下来，又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凳腿，金色瞳孔半眯着，似是在打盹。
　　下午三点刚过，店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
　　一对年轻的情侣走了进来，女孩穿着鲜艳的红色长款羊剪绒，依偎在男友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哇！老板，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圣诞节巧克力喷泉啊。”
　　“真好看啊。”
　　女孩兴奋的啦着男友跑到喷泉机前面。
　　“是的。”
　　“牛奶和黑巧，两个口味。”
　　“双手巧克力喷泉。”
　　“随意选择。”
　　江雨柔微笑着介绍，眼角余光时刻注意他们的动作跟机器反应。
　　“亲爱的，你想吃哪个？”
　　男孩宠溺的问女孩。
　　女孩看着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的巧克力瀑布，有些纠结。
　　“厄……”
　　“牛奶的看起来香甜，但是黑巧好像更特别……”
　　“好难选啊！”
　　女孩撒娇的摇晃着男友的手臂。
　　“小孩子才作选择，大人当然是都要啊。”
　　男孩拿起两根长柄叉子，分别叉起了两颗草莓。
　　就在女孩的手指即将碰到男孩递过来的，裹着牛奶巧克力的草莓时候。
　　喷泉机内部猛然之间发精密齿轮互相咬合转动的声音。
　　两道无形的，冰冷气息瞬间从两个喷泉口弥漫开来，精准的笼罩住了站在机器前的这对小情侣。
　　江雨柔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规则，被激活了。
　　选择即将发生。
　　女孩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好像是在进行某一种艰难的内部抉择。
　　女孩的目光在牛奶巧克力和黑巧克力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似乎被黑巧克力吸引，手指微微偏向了男友另一只手上那颗裹着黑巧的草莓。
　　“我……”
　　“我想试试……”
　　“黑的……”
　　女孩喃喃。
　　就在女孩做出选择，手指就要碰到那颗黑巧克力草莓的刹那。
　　女孩伸向黑巧克力草莓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的颜色瞬间变得如同那浓稠的黑巧克力一般。
　　并且这种诡异的黑色，沿着女孩的手指，手掌，手腕……
　　飞速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失去了弹性和光泽，变得粘稠，光滑，反光，散发出黑巧克力香气。
　　她的血肉骨骼正在被同化成液态的黑巧克力。
　　“啊……”
　　女孩发出凄厉尖叫。
　　她惊恐的看着自己正在融化的手。
　　“小雪。”
　　男孩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啦女友正在融化的胳膊。
　　“别碰她。”
　　江雨柔飞一样的出手，不是去啦人，而是狠狠一脚踹在喷泉机的不锈钢底座。
　　哐当。
　　机器被踹的猛地一晃。
　　顶部两个喷泉口流淌的巧克力液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女孩手臂上恐怖的同化蔓延速度，也随之停了片刻。
　　但也就只是一瞬而已。
　　粘稠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手肘。
　　剧烈的痛苦和恐惧让她几乎昏厥。
　　“规则……”
　　“是选择。”
　　江雨柔欺诈师的能力无形使用。
　　解析刚才那一幕。
　　选择碰触某种巧克力，身体对应部分就会被同化成该种巧克力。
　　那对情侣中的女孩选择黑巧，所以手臂融化。
　　男孩没有做出明确选择，暂时安全。
　　但是规则已经被激活，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
　　后果不明！
　　“离开机器。”
　　“所有人退后。”
　　江雨柔对着店内其他几个被吓住的顾客大喊。
　　男孩看着女友痛苦扭曲，正在融化的脸和手臂，又惊又怕，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退。
　　就在男孩脚步移动，身体稍稍远离喷泉机的时候。
　　喷泉机再次发出嗡鸣。
　　一股强大，冰冷的气息如同无形沼泽，瞬间缠住了男孩。
　　似是在逼迫男孩立刻做出选择。
　　牛奶？
　　黑巧？
　　不选择……
　　就会被这股力量吞噬？


第11章 
　　男孩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抖成了筛子，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
　　不敢选。
　　无论选择哪个，都会像小雪一样开始融化。
　　看着男孩的反应，江雨柔的心也是一沉在沉。
　　面对死亡，人类都是自私的。
　　规则陷阱，就在于此。
　　一旦被锁定了，逃避是没用的。
　　必须要做出选择。
　　可是选择，就会承担后果。
　　融化！
　　若是不选择，就会被规则之力，强行压制甚至是抹杀。
　　这完全是死局。
　　破解点在哪里呢？
　　双生喷泉！
　　非此即彼……
　　选择……
　　江雨柔的脑海之中疯狂推演着，欺诈可能。
　　制造一个不存在的选项?
　　或者……
　　让选择本身失效？
　　让这非黑即白的规则基础……
　　崩塌？
　　江雨柔的目光极速扫视四周，寻求一切可用的变量。
　　最终，定格在吧台角落。
　　那里放着团团之前喝剩下的半罐婴儿配方奶粉。
　　白色的，细腻的粉末。
　　奶粉！
　　不属于牛奶巧克力，也不属于黑巧克力。
　　是独立的，第三种形态，粉末！
　　这种危急关头，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去考虑失败的可能性和后果。
　　“小黑。”
　　“拦住那个男孩别动。”
　　相对人类对危险的本能逃避，江雨柔还是更加相信来历不明的深渊生物。
　　起码在小黑身上，她没有感受到恶意。
　　遇到危险，几次小黑的选择都是保护，而不是为了自身安危，退避三舍。
　　江雨柔的话说完，人已经冲向吧台。
　　小黑在江雨柔开口的刹那之间，就已经动了。
　　一人一猫，配合默契。
　　小黑从高脚凳上凌空跃下，精准落在男孩脚边。
　　不是攻击，而是用它的整个身体环绕住男孩颤抖的小腿，确保男孩不会拔腿就跑。
　　这才仰起头，对着喷泉机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嗷……”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屏障，瞬间就在男孩身前撑开。
　　那股缠绕着男孩，逼迫男孩选择的规则之力，竟然就这么被强行阻隔，迟滞了一瞬。
　　男孩感觉身上一轻。
　　可怕的压迫感消失。
　　但是男孩依旧不敢动。
　　只是惊恐的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黑猫。
　　江雨柔已经抓起了奶粉。
　　用力拔掉盖子，没有半分犹豫，用尽力气，将半罐奶粉，泼水似的，狠狠泼向了那台喷泉机。
　　目标，不是任何一个喷泉口，而是两条巧克力瀑布教会的下方区域，以及机器本身。
　　“给我！”
　　“混沌分流。”
　　欺诈师的意志随着泼洒的奶粉狂涌。
　　当那不属于任何巧克力流体，干燥的，中性的奶粉粉末，大量混入了两条瀑布的瞬间。
　　两条原本泾渭分明，各自流淌的巧克力河流，接触点发生了剧烈的，违背常理的反应。
　　牛奶巧克力瀑布中混入奶粉，变得更加浓稠，颜色也变色更加浑浊。
　　黑巧克力瀑布混入奶粉，则开始产生奇异的结晶和颗粒感。
　　更关键的是，在江雨柔那混沌分流的欺诈规则强加之下。
　　这些混入的奶粉，不再是简单的添加物。
　　而是被强行赋予了第三极的规则属性。
　　它们不再是背景，而是变成了一个选择。
　　一个混沌的，非黑非白的，强制插入的选项。
　　喷泉机内部猛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如同电路断路，金属摩擦的噼啪，嘎吱怪响。
　　精密的规则判定系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在预设程序内的第三选项，冲垮了逻辑基础。
　　非黑即白？
　　现在出现了灰！
　　出现无法定义的混沌。
　　判定失效！
　　规则逻辑崩溃。
　　喷泉机内部仿佛发生了剧烈能量冲突。
　　左边牛奶巧克力的喷泉口猛地喷出一股裹挟着白色奶粉，变得粘稠异常的奶咖色洪流。
　　右边黑巧克力的喷泉口则喷射出夹奶粉颗粒，变得粗糙诡异的黑色泥石流。
　　两股被污染，扭曲的巧克力洪流，不再是优雅的瀑布，而是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腐蚀声随之响起。
　　被奶粉混沌画的牛奶巧克力与同样被混沌化的黑巧克力，如同天生的死敌，竟然开始了疯狂的互相侵蚀，吞噬。
　　奶咖色的流体试图包裹，溶解黑色部分，而黑色的流体则猛烈的反扑，撕裂奶咖色的结构。
　　白色的奶粉颗粒在其中翻滚，爆裂，加剧着这场混乱。
　　整个喷泉机剧烈的颤抖起来，外壳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它自身产生的两种规则之力，在混沌的催化之下，陷入了不死不休的自我吞噬状态。
　　缠绕女孩的规则之力瞬间消失。
　　她手臂上恐怖的黑色融化停止了。
　　但是已经融化的部分依旧保持着粘稠黑亮的巧克力状态。
　　剧痛让女孩摊倒在地，发出虚弱的呻吟。
　　男孩身上的压力也彻底解除。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小黑用身体顶住。
　　就在这规则崩溃，喷泉自我吞噬的混乱能量场边缘，一股因为剧烈冲突而溅射出的，拳头大小，高度浓缩的黑色巧克力液团，跟炮弹一样，朝着正在机器旁，刚刚用欺诈师的能力完成了欺诈，微微喘息的江雨柔侧脸激射而来。
　　速度快到人类肉眼无法捕捉。
　　江雨柔的注意力还在喷泉机的异变上，眼角余光瞥见黑影袭来，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喵……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炸响。
　　一直撑住男孩不动，维持着威压屏障的小黑，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小黑距离江雨柔还有几步距离，扑救已然来不及。
　　一瞬间，小黑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它的尾巴，如同一条黑色钢鞭，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以及超越了极限的速度和精准度，猛地向上，先前抽击。
　　啪！
　　沉闷，如同重物撞击皮革的巨响。
　　那团致命空的黑色巧克力液团，在局里江雨柔脸不足十厘米的地方，被小黑尾巴尖狠狠抽中。
　　液体瞬间爆开！
　　大部分粘稠滚烫的黑巧克力液体被抽飞，四溅。
　　落在周围地面和柜台上，发出腐蚀声，冒出刺眼白烟。
　　但是仍有少量，迸溅到了小黑用来抽击的尾巴尖末端。
　　令人牙酸的，滚烫烙铁按在皮肉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第12章 
　　“眯……呜……”
　　小黑痛苦压抑到极致。
　　整个身体因为灼烧疼痛而猛地弓起，颤抖。
　　总是油光水滑的黑色尾巴尖，此刻被粘稠的黑巧克力液体覆盖了一小片。
　　液体似是拥有生命和腐蚀性，正在疯狂的侵蚀着小黑尾巴尖的皮毛，骨肉。
　　黑色的毛发瞬间焦糊蜷曲，皮肉在可怕的融化。
　　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浓烈的黑巧克力苦香，弥漫开来。
　　“小黑！”
　　江雨柔惊呼。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袭来。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身体近乎本能的朝着小黑扑了过去。
　　她看到小黑剧痛扭曲的身体，看到小黑尾巴尖上触目惊心，正在被黑色粘稠液体侵蚀融化的伤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尖锐刺痛，扎进她的脑海深处。
　　模糊却无比强烈的画面碎片没有任何征兆的炸开。
　　同样是一个黑色的小兽，同样是为了保护她，被一团灼热的，冒着黑烟的诡异液体集中，痛苦的蜷缩……
　　一个带着哭腔，属于少女时期的她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哭喊。
　　“小锦……”
　　“别动！”
　　“别碰那个。”
　　画面和声音一闪而逝，快的她抓不住，却留下了锥心刺骨的痛和一种灭顶的恐慌。
　　“小锦……”
　　江雨柔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
　　声音颤抖的抖的不成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个称呼。
　　但是此刻，这个称呼和眼前小黑痛苦的模样，死死纠缠，重合。
　　让她心慌意乱，几乎无法呼吸。
　　江雨柔冲到小黑身边，想要伸手去碰它。
　　又害怕加重小黑的痛苦，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发抖。
　　“小黑……”
　　“你怎么样？”
　　“别动！”
　　“让我看看。”
　　剧痛让小黑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但听到江雨柔带着哭腔的声音，小黑强行压制住颤抖，努力抬起头。
　　金色瞳孔因为痛苦而蒙着一层水雾。
　　却依旧清晰的映出江雨柔苍白惊恐的脸。
　　小黑甚至试图把受伤的尾巴尖往身后藏了藏。
　　“喵……”
　　小黑发出带着安抚意味的猫叫。
　　“别藏。”
　　江雨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重鼻音，她小心的，轻柔的伸手，虚虚的拢在小黑受伤的尾巴根部，阻止它乱动。
　　“让我看看！”
　　“别动！”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拽了拽江雨柔的衣角。
　　是团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担忧。
　　她看着小黑焦糊的尾巴尖，又看看旁边还在滋滋作响，冒着诡异黑烟和白烟，两股巧克力流，扔在互相撕咬吞噬的喷泉机残骸。，
　　突然伸出小手，指着机器自我吞噬最激烈，能量最为混乱的核心区域。
　　那里，因为刚刚冲突湮灭，竟然残留下一小团微弱，不断扭曲变换的灰白色光点。
　　“妈咪……”
　　团团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那个……”
　　“光光……”
　　“给咪咪……”
　　“能……”
　　“痛痛……飞飞……”
　　江雨柔猛地看向那团灰败光点。
　　那是什么？
　　规则自我吞噬湮灭之后残留的……无属性能量？
　　混沌的核心？
　　她没有任何犹豫。
　　欺诈师能力在催促提醒她。
　　团团此刻的感应绝对是正确的。
　　她立刻抄起了手边一个最近的干净瓷碟，不顾混乱能量场边缘的危险，用长柄叉子极其精准的一挑。
　　那团微弱扭曲的灰白光点，被挑进了碟子，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小黑！”
　　“快，吃掉。”
　　“吃了就不疼了。”
　　江雨柔将碟子小心的端到小黑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和哄劝。
　　小黑金色的瞳孔看了看碟子里那团，能够感到混乱却似乎无害的光点。
　　又抬头看了看江雨柔盈满了担忧和焦急的眼睛，和旁边团团紧张的小脸。
　　这才低头，伸出粉色，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极其谨慎的，快速的舔了一下那团灰白光点。
　　光点瞬间没入小黑口中。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小黑尾巴尖上的触目惊心，被黑巧克力腐蚀融化的伤口，边缘那可怕的黑色粘稠物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迅速褪色，干涸，剥落。
　　被侵蚀的皮肉虽然没有立刻复原，但是那种可怕的，持续性的腐蚀融化趋势，被遏制住了。
　　疼痛也迅速褪去，只留下火辣辣的余痛。
　　小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它长长的，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有些脱力的趴在地面上，尾巴尖尖依旧被江雨柔小心的拢在手里。
　　殿内一片狼藉。
　　喷泉机彻底报废，冒着诡异的烟雾。
　　受伤的女孩被男友的搀扶着，仍然瑟瑟发抖，融化到小臂的黑色巧克力手，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哪怕现在诡异事件多发，顾客们仍然惊魂未定。
　　只有团团，蹲在小黑身边，伸出胖出小窝窝的肉呼呼小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黑尾巴尖伤口上方完好的皮毛，小小声。
　　“咪咪乖乖……”
　　“痛痛飞飞……”
　　江雨柔跪坐在地上，一只手虚拢着小黑的尾巴，另外一只手无意识的，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刚才那声脱口而出的小锦别动，和脑子里闪过的模糊画面，在她的心湖之中，激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小黑因为疼痛和疲惫，而微微闭着的眼睛。
　　混杂着后怕，心疼和困惑，压在心头。
　　小锦……是谁？
　　小黑……你又是谁？
　　你们又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喊出那个自己明明没有什么记忆的名字？


第13章 
　　松江畔华灯初上，&lt;微糖&gt;甜品店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武器，将窗外江对岸璀璨霓虹灯晕染城一片朦胧光斑。
　　店里空调暖气开的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甜腻的奶油气息，以及一种属于圣诞节特有的，混合着肉桂和松针的温暖香气。
　　一串串小小的彩灯缠绕在绿植和货架上，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橱窗里新上架的，装饰着圣诞树和雪人造型的精致甜点。
　　江雨柔正小心的将最后一批做好的提拉米苏放入冷藏柜。
　　手指饼干浸润了特调的黑咖啡酒液，散发着微醺的醇香吗，翻盖上厚厚一层混合了马斯卡彭奶酪的奶油，在筛上一层细腻的可可粉。
　　每一份都装在透明的玻璃小碗里，层层分明，看起来诱人无比。
　　这是她为圣诞节准备的主打甜品。
　　“妈咪……香香。”
　　团团趴在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小鼻子几乎要贴上去，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排列整齐的提拉米苏，小舌头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团团想吃。”
　　“现在不行。”
　　“乖乖。”
　　江雨柔关上冷藏柜门，轻轻点了点团团的小鼻子。
　　“这是给客人的。”
　　“等晚上打烊，给乖乖做一份小的，不放酒的。”
　　“嗷……”
　　团团有点小小失望，但是还是乖巧的点头，转身跑去找小黑了。
　　小黑优雅的蹲在自己专属的高脚凳软垫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晃，金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慵懒而深邃。
　　团团踮起脚尖，试图去够小黑垂下来的尾巴尖尖。
　　“咪咪，看！”
　　“亮亮……”
　　团团的小手指着橱窗上闪烁的彩灯。
　　小黑尾巴尖灵巧的往上一卷，避开了团团的小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算是回应了。
　　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个穿着考究灰色毛呢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礼貌笑容。
　　男人环顾了一下温馨的店内装修，目光落在了冷藏柜里的提拉米苏上，眼神似乎都亮了一下。
　　“老板，听说你这里的提拉米苏是松城一绝。”
　　男人走到柜台前面，声音温和有礼。
　　“朱先生，过奖了，只是有些普通的甜点。”
　　江雨柔抬起头，职业性的微笑在看清来人面容的时候，瞬间凝固在嘴角。
　　朱斌，异端局激进派核心成员之一。
　　她曾经的发小，也是出卖她，背叛她的人。
　　若不是这个人，或许她的人生轨迹会跟现在大不相同。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正常的来买甜点？
　　江雨柔声音虽然还是平静的，身体却已经进入了随时暴起战斗的状态。
　　欺诈师的能力正在蠢蠢欲动，疯狂警示。
　　这个场景，这个对白，太刻意了。
　　“给我打包一份，带走。”
　　朱斌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江雨柔的警戒似的，笑容仍然温和的跟个假面似的，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就……最上面那层左边第一份吧。”
　　朱斌的视线若有似无扫过冷藏柜了那些精致的玻璃方碗。
　　江雨柔眉头蹙了下。
　　最上面左边第一份……
　　那是她刚刚放进去的，也是她觉着最满意的，倾注了最多专注力的一份。
　　朱斌的目标，是这份提拉米苏？
　　还是想要通过这份蛋糕，针对她？
　　她打开门做生意，人家来了就是客人。
　　不动声色的打开冷藏柜，取出那份被指定的提拉米苏。
　　手指触碰到玻璃碗的瞬间，一股很微弱，冰冷异常感，如同细小冰针，顺着指尖扎入。
　　不是物理触感。
　　而是某一种规则的附着。
　　陷阱！
　　这份蛋糕，被动了手脚！
　　但是此刻，朱斌就站在柜台前，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好像真的是一个顾客。
　　拒绝？
　　会引起直接冲突。
　　给他？
　　这份已经明显被污染的蛋糕，会流向哪里？
　　会伤害谁？
　　只是眨眼的功夫，江雨柔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和决定。
　　她将提拉米苏仔细装进了精美的纸袋，递给朱斌。
　　脸上也重新挂起了营业式职业微笑。
　　“承蒙惠顾！48元。”
　　“谢谢。”
　　朱斌结果出纸袋，手指似乎是不经意的在纸袋边缘轻轻划过，留下了一个更加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印记。
　　他付了钱，转身离开。
　　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江雨柔的目光死死盯着朱斌消失的街角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
　　江雨柔立刻转身，对正在试图用彩灯影子逗弄小黑的团团低声。
　　“团团，带小黑去楼上玩。”
　　“妈咪要处理点事情。”
　　团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江雨柔没有了熟悉笑脸，乖乖点头，伸手就去啦小黑的爪。
　　“咪咪，走……”
　　小黑从软垫上猛地站了起来，金色瞳孔锁定那份被朱斌碰过的提拉米苏位置。
　　就在刚刚，它感觉到了一股让它极度不适的规则气息。
　　小黑没有理会团团，而是轻盈跳下高脚凳，走到江雨柔脚边，仰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了警告的呼噜声。
　　“我知道。”
　　江雨柔低头看小黑对视。
　　她拿出那份被朱斌指定的提拉米苏，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
　　欺诈师的感知能力被动触发。
　　再次仔细看向那份提拉米苏。
　　表面看起来的确是没有任何异常。
　　咖啡酒香，奶酪甜香，可可粉微苦……
　　一切正常。
　　但是那份附着其上的规则感，挥之不去。
　　朱斌的目标是什么？
　　篡改记忆？
　　遗忘？
　　还是什么？
　　她刚刚虚晃一下，在给朱斌蛋糕装袋的换了另外一袋装好，其他客人提前约时间过来取的提拉米苏。
　　将朱斌碰过的那一袋提拉米苏留了下来。
　　就在江雨柔凝神探查的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股冷风，激的江雨柔一个冷颤。
　　穿着驼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是看到橱窗里的蛋糕，眼睛里都有神了。
　　“老板，请给我一份提拉米苏，在这里吃。”
　　女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今天实在太累了，需要一点甜。”
　　“才能让我活过来。”


第14章 
　　“抱歉……”
　　“这份……”
　　江雨柔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份被污染的蛋糕，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拒绝。
　　“就这份吧！”
　　“我看着挺好的。”
　　“我不挑。”
　　女人指着江雨柔手边那份朱斌指定的提拉米苏。
　　江雨柔咧了咧嘴，这还真的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被看到了，无法再推脱。
　　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份被朱斌标记过的提拉米苏，连同一个小银勺，端到了女人的那桌。
　　“请慢用。”
　　江雨柔其实也想再次故技重施，但是她柜台里已经没有打包好的提拉米苏，而且女人一直盯着她看，完全没有机会作什么小动作。
　　“好的，谢谢。”
　　女人拿起小银勺，带着期待，轻轻挖下了提拉米苏最上面的一角，浸润了咖啡酒的手指饼干、绵密的奶油、微苦的可可粉，层次分明的躺在勺子上。
　　她将这满满的一小勺送入口中。
　　江雨柔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女人身上。
　　小黑的尾巴也绷直了，发出很响的呼噜声。
　　女人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放松的笑容。
　　“嗯……真好吃。”
　　“很正宗的味道……”
　　细细的品味着，似乎真的所有的疲惫，都被这口甜点驱散。
　　几秒钟之后，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直直的看向前方，似是那里有什么让她极度陌生恐惧的东西。
　　“美女，怎么了？”
　　江雨柔发现女人的不对劲。
　　“我……”
　　女人茫然的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她环顾着甜品店的温馨布置，眼睛扫过窗外的江景，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江雨柔温和笑着的脸上，眼神空洞。
　　“我……”
　　“我是谁？”
　　“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
　　“好像……”
　　“忘了……什么？”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助恐慌，眼泪毫无征兆的大颗大颗滚落，滴在桌面上。
　　“是谁……”
　　“我到底忘了谁？”
　　“为什么……想不起……来……”
　　“心……好疼……”
　　江雨柔和小黑都看到了，就在女人吃下了那口提拉米苏，陷入遗忘痛苦的瞬间，她面前那份提拉米苏玻璃碗底，竟然如同水波似的荡漾起来。
　　碗底光滑的玻璃表面，开始浮现出清晰地动态画面。
　　画面里，正是这个女人。
　　场景看着好像是在一个温馨的家里。
　　她正在一个面容模糊，气质温润的男人，亲密的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男人体贴的给她递水果，她则撒娇的靠在男人的肩上。
　　而下一个画面突然画风变换。
　　同样是这个女人。
　　地点是个灯光暧昧的酒吧角落，和一个陌生英俊的男人贴面热舞，举止十分的亲昵，脸上带着放纵的笑容。
　　而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则站在酒吧昏暗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里，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背叛的欺辱。
　　虚假的背叛记忆！
　　被强行植入碗底。
　　“不……”
　　“不是这样的……”
　　“不可能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女人看着碗底浮现的所谓背叛画面，痛苦的双手抱头，身体颤抖成了筛子，声音嘶哑干涩。
　　“我没有……”
　　“我没有背叛……”
　　“我那么爱他……”
　　“怎可能……”
　　“可是……”
　　“可……我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为什么只记得这个……”
　　“假的……”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全是假的……”
　　认知的冲突和记忆被强行篡改的痛苦，让女人几近崩溃。
　　原来这才是朱斌真正的阴谋。
　　或许朱斌早在自己换掉那份提拉米苏之前，就已经意料到了自己会怎么做。
　　说不定这个女人，都是被朱斌设计的。
　　利用被污染的提拉米苏，让吃的人忘记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并在遗忘的痛苦之中，强行植入一段精心编造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虚假记忆，在精神上彻底击垮对方。
　　江雨柔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朱斌的用意。
　　这份提拉米苏，是冲着她来的。
　　是试探！
　　更是警告。
　　也是要利用她的甜品店，去伤害无辜的人，摧毁别人的幸福。
　　如果她不能破解，她的店，她的蛋糕，就会成为帮凶！
　　只是朱斌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能力……
　　想要破解，就只能按照朱斌的性格和习惯。
　　破解点在哪里呢？
　　篡改记忆？
　　幸福陷阱？
　　忘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虚假的背叛？
　　如何对抗？
　　用真实？
　　用更深刻的记忆？
　　还是用痛苦？
　　幸福让人沉沦，难以自拔，痛苦让人惊醒。
　　朱斌这个人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别人的背叛，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别人过得比自己幸福。、
　　否则当年这个人也不会出卖自己，背叛自己，将自己陷入死地。
　　想人的本性，不可能因为时间而改变，只会因为时间而加剧，差别也就是学会了隐藏。
　　那自己应该做的的，就是注入真实，足以击垮这一端虚假甜蜜的痛苦记忆了。
　　但必须是真实的，属于这个女人自己的强烈到能够覆盖规则的记忆了。
　　需要媒介。
　　血液……
　　记忆……
　　江雨柔眼神变得狠厉，在没有丁点的犹豫。
　　几步到了后厨，拿了一把锋利的切刀，毫不犹豫的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皮肤。
　　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喵……”
　　小黑发出近乎凄厉的叫声，瞬间炸成了刺猬。
　　小黑猛地扑到了江雨柔脚边，金色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愤怒缩成了针尖。
　　想要阻止江雨柔这种自残的行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江雨柔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自己手指上的上的伤口，任由血滴落。
　　端起女人桌子上那份正在不断浮现背叛画面的提拉米苏，另一只手全是鲜血的手指，按在了那光滑的，荡漾着虚假画面的玻璃碗底。
　　“傻子。”
　　“记住真实！”
　　江雨柔身上的欺诈师能力，带着她的意志力，欺诈之力触发。
　　连同她脑海之中被她自己故意遗忘的那段最黑暗，最痛苦，不愿意触碰的记忆，如同决堤哄睡，通过鲜血，疯狂灌进那被污染的提拉米苏规则之中。


第15章 
　　深渊!
　　无光的战场!
　　扭曲的怪物嘶吼着扑来。
　　粘稠的黑血占据视野。
　　骨头断裂的剧痛。
　　灵魂被撕扯的绝望。
　　还有一个绝决扑向核心，被刺眼的白光吞噬的……黑色身影。
　　那段血与火的绝望与牺牲的深渊血战碎片，带着最原始的，最强烈的苦痛，恐惧，愤怒和悲伤，瞬间冲入了提拉米苏那被幻象包裹的规则核心。
　　提拉米苏玻璃碗猛地开始震动。
　　碗底正在播放的背叛记忆画面，也跟被扔入石子的睡眠，瞬间扭曲碎裂。
　　虚假的甜蜜和背叛，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带着血腥味的苦痛，冲击的七零八落。
　　碗里原本层次分明，散发着诱人苦香的提拉米苏，颜色瞬间变得浑浊。
　　可可粉，奶酪，咖啡酒……
　　所有成分仿若都活了过来，疯狂相互排斥，翻滚，冒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铁锈，硝烟和极致苦涩的气息，猛地从碗底爆发。
　　“呕……”
　　正陷入记忆混乱痛苦的女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到令人作呕的苦味一冲。
　　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干呕了起来。
　　但是这股强烈的苦味，就像一盆冰水，狠狠的浇在了她被篡改，被混搅的记忆上。
　　遗忘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女人发出短促的尖叫，双手捂住了脑袋。
　　一些零碎的，真实的画面碎片开始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热乎乎的早餐，一起散步的公园，生病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
　　那个模糊的，被遗忘的丈夫的脸，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清晰。
　　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是那个熟悉的感觉，被深爱的，被珍视的感觉，顽强的顶开了虚假记忆的覆盖。
　　“阿宇……”
　　女人泪流满面，但是这一次，泪水里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迷茫，而是掺杂了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心有余悸。
　　“我想起来了……”
　　“我没有背叛……”
　　“我爱他……”
　　“是阿宇。”
　　碗底那些个虚假的背叛画面，彻底消失。
　　只剩下了浑浊翻滚的带着血的提拉米苏。
　　成功了。
　　苦痛，冲垮了幻象。
　　江雨柔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指腹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刚才强行灌注那段记忆，对她自己也是一种冲击。
　　一直紧盯着江雨柔的小黑，后腿用力，猛地跳到了桌子上。
　　她没有去看桌子上那碗明显已经不能吃的提拉米苏，而是盯着江雨柔手上的手指。
　　粉色，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轻柔，小心翼翼的舔舐在指腹渗血的伤口。
　　“嘶……好疼。”
　　伤口被舔舐，带来微妙刺痛和麻痒。
　　江雨柔下意识的想要缩手。
　　“不许动。”
　　小黑喉咙里发出命令的呼噜声，同时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安抚和清凉的能量，顺着它温热的舌头，进入伤口。
　　江雨柔僵住了。
　　不是因为伤口。
　　而是因为小黑此刻的眼神。
　　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平时的慵懒，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专注和心疼？
　　小黑这个来历不明的深渊生物在为自己疗伤？
　　用这样的一种方式？
　　最让她心神巨震的还是，在小黑舔舐她的伤口瞬间，刚才被她灌注进了提拉米苏的那段深渊血战的记忆碎片，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的，更加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尤其是最后的那个画面。
　　刺眼的白光核心！
　　散发着毁灭一切的能量。
　　异端局激进派分子，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正狞笑着，将一个刻满了符文的装置按向她的后心。
　　“只要剥离她的灵魂。”
　　“深渊核心就是我们的。”
　　就在那个装置就要碰到她瞬间。
　　一个迅疾的黑色身影，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地从身后扑了出来。
　　不是扑向朱斌。
　　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个就要爆发的危险核心。
　　“嗷……”
　　刺耳的尖啸。
　　它张开了嘴，不是撕咬……
　　而是一口将那团毁灭性的白光核心，硬生生吞了。
　　“不……”
　　江雨柔撕心裂肺，竭斯底里的哭喊在记忆中响起。
　　下一秒，吞下核心的黑影，被刺眼的白光彻底吞没。
　　铺天盖地的冲击波将距离最近的她和朱斌狠狠掀飞。
　　她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那团白光之中，小小的黑色身体痛苦蜷缩，濒临解体的模糊轮廓。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江雨柔如遭雷击，手指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了。
　　虽然那个身影很模糊。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眼前这个依旧专注给自己舔伤口的小黑猫。
　　怎么看，怎么都觉着那个黑影跟眼前小黑猫重合了。
　　差别大概就是那个黑影，比小黑猫似乎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那个家伙当年吞了核心力量……
　　并不是为了增强力量……
　　而是……为了救自己？
　　为了阻止异端局那些人剥离她的灵魂，带走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成为最强的战争兵器？
　　那个家伙骗了她？
　　还模糊了自己的记忆！
　　那个骗子用这种方式，承受了核心的冲击，然后沉睡？
　　江雨柔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深渊回廊，深渊深处，相关的很多事，都随着她回到现世而在记忆之中模糊了。
　　她回到现世开了&lt;微糖&gt;没有一个月，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肚子传来撕裂的疼痛，团团出生了。
　　虽然刚出生的白色毛团，怎么看怎么非人类。
　　但是终究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小生命，她一个在深渊里摸爬滚打厮杀出来的，震惊之后，就开始了带娃。
　　一直以来她对团团的另外一半血亲身份有猜测。
　　毕竟16岁进入深渊回廊，27岁活着退休，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神话。
　　十一年间，她也就跟深渊深处那个不可言说的厚颜无耻的家伙有过负距离的接触。
　　所以崽是谁的，不言而喻。
　　现在这个世界的确是无法用科学可以解释的，可是能让她无知无觉怀孕，生崽，多少还是有点超出了她认知范围。
　　“你……”
　　“是故意的？”
　　“为了……救我？”
　　江雨柔可以忽视自己的心疼和误会对方的愧疚。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那个成天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家伙，竟然成了个小小黑猫，跟着自己到了现世。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小黑猫保护自己跟团子娘两了。
　　一个是祂老婆，一个是她崽。
　　她不保护才奇怪。
　　小黑舔伤口的动作，明显的顿了顿。
　　抬头，金色瞳孔清晰的映出江雨柔苍白震惊的脸。
　　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只是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再次舔了舔江雨柔手指上已经止血，只留下点点湿润的伤口，发出很轻的，带着安抚的呼噜。
　　“你个据嘴葫芦！”
　　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江雨柔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一只小手啦了啦江雨柔围裙的下摆。
　　是团团！
　　她正踮着脚，好奇地看着那碗被江雨柔用血和痛苦记忆污染之后，变得浑浊，散发着古怪苦味的提拉米苏。
　　江雨柔叹了口气，弯腰单手将团团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端起那碗报废的提拉米苏回了后厨。
　　刚将那碗提拉米苏放在料理台上，团团就拿着小银勺，一下一下的，十分认真的戳着碗里那团浑浊的混合物。
　　小家伙戳的用力，小脸都紧绷着。
　　很快，那碗提拉米苏就被戳的面目全非，中间被戳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奶油，饼干碎屑都堆在边上。
　　“团团。”
　　江雨柔刚回神，就看到这么一幕。
　　脑子里刷屏的，就只有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团团小脸全是认真的指着自己刚刚戳出来的黑洞，又指了指江雨柔刚刚割破的，被小黑舔过的手指。
　　最后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黑洞边缘的，看起来最糟糕的混合物，递到了江雨柔面前。
　　“妈咪……痛痛！”
　　“团团，吃掉。”
　　“洞洞，吃光光。”
　　“难过……”
　　“飞飞。”
　　团团要把这个黑洞吃掉，要把妈咪的难过都吃掉。
　　江雨柔头疼的看着自家崽充满饿了纯粹担忧和心疼自己的纯澈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微红印记的伤口。
　　汹涌的酸涩和暖流，让她眼眶湿润。
　　再难，再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
　　可是在来自女儿纯粹爱意和爱人无声安镜守护里，她只是个普通人。
　　一把将女儿和小黑都搂入怀里。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真正完整了。


第16章 
　　松江畔的寒气沉甸甸的压在街道，将行人都赶回了温暖的屋子。
　　&lt;微糖&gt;暖意融融，烤箱里正散发出新一批泡芙胚有人的焦甜奶香，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热可可。
　　玻璃窗上凝结的白雾模糊了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和江对岸绚烂的霓虹，也隔开了呼啸的西北风。
　　“叮！”
　　清脆提示音响起。
　　江雨柔带上了厚实的棉质隔热手套，打开了烤箱门。
　　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黄油和鸡蛋香气的白色蒸汽汹涌而出。
　　烤盘上，二十个金黄油亮的泡芙胚蓬松饱满，边缘带着迷人的焦糖色。
　　“哇哦！”
　　“胖胖！”
　　“香香。”
　　团团立刻丢下手里捏着的彩泥，像个馋嘴的小猫，一下就跑到料理台边，踮着脚，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烤盘，小鼻子还在使劲的嗅闻。
　　“妈咪……”
　　“小心！”
　　“烫。”
　　“晾一会，挤了奶油，给乖乖吃。”
　　江雨柔笑着把烤盘放到料理台上，小心的取下隔热手套。
　　她拿起一个凉的稍快的泡芙皮，轻轻捏了捏，外壳酥脆，内里中空，非常完美。
　　她准备完晚上调好奶油馅，圣诞夜正好售卖。
　　小黑今天没有盘踞在高脚凳上。
　　它几乎对刚刚出炉的泡芙，也很感兴趣，迈着小猫步，到了料理台边，嗖的一下跳上了旁边的备用椅子，前爪搭着椅背，金色的竖瞳，专注的盯着那些圆滚滚，散发着热气的泡芙胚。
　　团团的小肚子适时的咕噜噜叫。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两个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肚子，眼巴巴的盯着泡芙。
　　“妈咪……”
　　“团团饿饿……”
　　江雨柔被团团的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心下一软，拿起一个已经温热的泡芙胚，用小刀在顶部开了个小口，没有几奶油，而是直接递给了团团。
　　“先吃个，垫垫肚子。”
　　“谢谢……妈咪……”
　　团团欢呼，小心的捧起泡芙，刚想要张嘴咬……
　　那个被团团小手捧着的，原本温热的泡芙胚，违背物理定律的，猛地脱离了地心引力束缚。
　　轻飘飘的脱离了团团手掌，晃晃悠悠的悬浮在半空。
　　“呀！”
　　团团小手还保持着双手捧着的姿势，愣住了，茫然的看着飞起来，就在眼前，距离她鼻子很近的泡芙。
　　小黑和江雨柔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冷光。
　　一股微弱的规则气息，从漂浮的泡芙上悄然扩散。
　　陷阱。
　　又是异端局的手笔。
　　就在江雨柔意识到危险的刹那，店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
　　一个身上穿着外卖蓝色工作服，带着毛线帽子的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搓着冻得发红的手。
　　“老板！”
　　“尾号8734的订单好了么？”
　　“客户催得急！”
　　他话说完了，也看到了悬浮在半空的金黄泡芙。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脸上露出了惊奇。
　　“好家伙!”
　　“老板，你这泡芙，很高科技啊！”
　　“磁悬浮？”
　　外卖员下意识的伸出手，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触碰那个违反了常识漂浮着的点心。
　　“别碰。”
　　江雨柔阻止的话出口同时想要伸手去阻拦。
　　但是还是迟了。
　　外卖员的手指，已经轻轻的戳在了那个悬浮泡芙的外壳上。
　　熟悉的无形冰冷粘稠能量波动，瞬间从泡芙内部爆发。
　　规则波纹，瞬间笼罩了外卖员。
　　就在外卖员失重炫富的头顶上方，平滑的白色天花板上，浮现出一个脸盆大小，边缘模糊的光斑。
　　光斑的颜色诡异，好像是被稀释了浑浊墨汁，缓慢旋转，内部一片粘稠焦黑，散发出人心悸，似乎可以吞噬一切光和热的气息。
　　光斑下方的空气发出细微的，灼烧声音。
　　一股强大的洗礼从那光斑中弥漫开来，目标直指外卖员。
　　“救命！”
　　“拉我一把啊！”
　　“这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在吸我……”
　　“老板……”
　　外卖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十分缓慢的被光斑牵引着飘升。
　　他吓得不轻，拼命往下挣扎，手脚胡乱的挥舞，却根本无法对抗那股来自头顶的恐怖吸力。
　　身体一点点，绝望的朝着那吞噬光斑靠近。
　　“妈咪……”
　　“苏苏……飞飞……”
　　团团也被突然飞起来的快递员吓着了，小脸煞白煞白的，两个胖乎乎的抱住了江雨柔的腿。
　　触碰漂浮泡芙导致失重飘升，屋顶天花板浮现吞噬光斑。
　　一旦被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陷阱环环相扣，恶毒至极啊。
　　江雨柔心中叹气。
　　破解点在哪里呢？
　　重力失控……
　　漂浮……
　　核心是被规则污染的泡芙无疑。
　　里面气体被替换成了某种失重的气体么？
　　如果能抽走，重新注入正常的空气……
　　江雨柔的目光扫过料理台。
　　最终定格在一套用来给奶油带灌气的，带有细长不锈钢针头的虹吸管上。
　　虹吸！
　　可以抽出气体！
　　但是，抽出气体后，泡芙会瘪掉，里面需要注入新的气体来维持形态。
　　注入普通空气？？
　　能对抗规则么？
　　规则要求漂浮状态，注入普通空气或许会让泡芙坠落，但未必能接触外卖员身上的失重状态。
　　她需要一个能无效化规则的气体。
　　一个绝对正常，不能被任何规则利用的安全气体。
　　她的目光落在了紧紧抱着小腿，小脸煞白的团团。
　　团团，她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逸散着一种奇特的，能干扰甚至无效化的规则的能量场。
　　哪怕是她呼出的气息……
　　“团团！”
　　“对着妈咪手心，用力吹气。”
　　“就像吹蜡烛那样。”
　　“最大力气吹”
　　江雨柔语速很快，同时快速的抓起了虹吸管，拔掉针头保护套，尖锐的不锈钢针尖，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团团虽然害怕，但是对妈咪的绝对新人让她立刻松开抱着江雨柔小腿的手，鼓起小脸，对着江雨柔迅速伸到她嘴边的手心，用力的吹了一大口气。
　　温暖湿润，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喷在了江雨柔的手心。
　　与此同时，江雨柔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气息中，果然不出所料的蕴含着团团身上，微弱却务必纯净的，规则无效化能量。


第17章 
　　江雨柔动了。
　　她身体爆发出超出人类范畴的速度，瞄准那个漂浮在半空，散发着规则气息的泡芙，将手中锋利的虹吸管针头，狠狠扎了下去。
　　针尖轻易穿透了酥脆泡芙外壳。
　　江雨柔拇指猛地按下虹吸管抽气阀门。
　　无形带着刺骨冷意的气体，被瞬间从泡芙内部抽吸了出来，顺着透明的软管被排向空气中。
　　随着气体的抽出，那个原本饱满金黄的泡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塌陷下去。
　　泡芙内部的规则核心被动摇。
　　天花板上吞噬光斑，旋转的速度猛地一滞。。
　　吸力也随之减弱了一瞬。
　　悬浮在半空，正被光斑缓缓吸上去的外卖员感觉自己身体一沉。
　　下降了一点！
　　但是失重状态并未完全解除。
　　光斑还在！
　　还不够！
　　注入无效化的气体！
　　江雨柔立刻将虹吸管的针头拔出瘪掉的泡芙，动作快如幻影，将针尖末端迅速对准自己那只残留着团团呼出气息的手心。
　　而后，拇指狠狠按下了注入法。
　　嘶！
　　虹吸管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好像将她手心上那团刚刚被团团吹出，还没有逸散的，蕴含着规则无效化能量的温暖气息，强行吸入管中。
　　下一瞬间。
　　江雨柔将吸饱了团团气息的虹吸管针头，再次狠狠刺入那个干瘪的泡芙内部。
　　用力按下注入阀。
　　一股看不见的，带着团团体温和微弱能量气息的气体，被强行注入到泡芙失去规则支撑的空壳中。
　　干瘪的泡芙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柔和，却带着绝对否定意味的能量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如同最纯净的清水。
　　刹那之间，冲刷掉了泡芙上残留的所有规则。
　　失去了所有异常能量的泡芙，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被戳破的，干瘪的面疙瘩，掉落在料理台上。
　　几乎在泡芙落下来的同一时间。
　　悬浮在外卖员头顶的吞噬光斑，犹如被戳破的肥皂泡，发出啵的一声。
　　扭曲。
　　溃散。
　　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失重漂浮在半空的外卖员，感受身上所有诡异束缚，瞬间消失。
　　踏实的地心引力，重新回到他身上。
　　“哇……呀！”
　　伴随着屁股狠狠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一声惨嚎。
　　“哎呦……”
　　“我的屁股……”
　　外卖员龇牙咧嘴的揉着好像摔列开的尾巴骨。
　　“我下来了……”
　　“老板厉害啊……”
　　“那鬼东西……没了……”
　　江雨柔松了口气，眼前一片恍惚，刚刚一瞬间，她被动的使用了在深渊深处激发的欺诈师能力。
　　离开深渊之后，那个力量也被封印，能使用的只是以前的一成左右，十分消耗自身的精神。
　　她的身体晃了晃，本能的想要扶着料理台稳住身体。
　　可她没有注意到脚下。
　　刚刚团团过来的时候，踢翻了旁边准备作圣诞树装饰的一小盆清水。
　　那一摊水迹正好在她后退的落脚点。
　　“小心。”
　　小黑的声音急促的在江雨柔脑海里响起。
　　江雨柔脚后跟精准踩在那片湿滑水渍。
　　“天！”
　　江雨柔惊呼，重心瞬间失控。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瓷砖地面仰面摔了下去。
　　后脑勺正对着料理台尖锐的金属包角。
　　这要是磕的结识了……
　　她的念头刚在脑海里出现。
　　一道黑色的小身影闪现。
　　小黑没有试图阻挡江雨柔摔倒的身体，而是精准的跳到了她即将摔下的位置下方。
　　就在江雨柔的后背要跟地砖接触的瞬间。
　　小黑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个扭转旋身。
　　它不是简单的垫在江雨柔身下承受冲击。
　　而是用自己的后背，给江雨柔作了缓冲。
　　同时两个前爪探出，极为精准的勾住了江雨柔向后甩开的手臂。
　　“眯……嗷……”
　　强大的柔韧的拉力瞬间传来。
　　江雨柔摔倒的势头，被拉住，缓冲。
　　江雨柔只觉着自己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
　　一团柔软温暖的毛茸茸垫子上。
　　很好的缓解摔下来的冲击力，虽然多少还是有点闷痛，但是最大程度的避免摔伤
　　江雨柔睁开刚刚摆烂闭上的眼睛，发现自己仰面躺在……
　　小黑的身上？
　　小黑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了缓冲肉垫。
　　而那两只勾着她手臂的爪子，力量大的惊人，牢牢地固定住了她，防止她滑落撞击地面。
　　“小黑……”
　　江雨柔又惊又着急，挣扎着就想要坐起来，去查看小黑有没有被自己砸坏。
　　她可没有忘记现在的小黑，好像比记忆之中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近距离的对上了小黑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江雨柔觉着小黑覆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本该是毛毛茸茸的爪子，触感似乎改变了？
　　不是猫爪那种覆盖着软毛，小巧肉垫的触感。
　　而是一种……
　　更加修长，带着人类体温，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手指关节轮廓的……
　　人类手的……触感？
　　江雨柔甚至感觉到，又几缕稍长的，不属于猫毛的，如同人类头发的柔滑东西，快速扫过了她的手脖子。
　　什么情况？
　　是拟态不稳定了？
　　还是这家伙又不顾一切的想要救她？
　　小黑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和江雨柔的震惊。
　　那双金色的竖瞳，变成了暗金色的瞳孔，似是在强行压制什么。
　　小黑松开了扣在江雨柔手臂的爪子。
　　扭头，那双金瞳看向天花板上吞噬光斑消失的位置。
　　喉咙里发出滚雷一般充满了警告和威胁的咆哮。
　　“嗷……吼……”
　　咆哮声带着古老威严，纯粹的毁灭。
　　再敢伸手，吃了你。
　　明明小黑没有说话，可是江雨柔却听明白了吼叫的意思。
　　在她看不到的虚空之中，无形力量在碰撞。
　　那股残留的规则气息，瞬间被这一声咆哮驱散干净。
　　咆哮之后，小黑纯金色瞳孔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金色竖瞳，身体也又变成了黑色小猫的样子。
　　只是小黑有些脱力的重新趴在了江雨柔身边，不过避开了江雨柔探究的视线。
　　江雨柔躺在地砖上，后背还能感受到小黑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轻颤。
　　手脖子内侧转瞬即逝的，如同人类手指和发梢的触感，还有纯金色的瞳孔，都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悸和熟悉感。
　　“咪咪……”
　　“妈咪……”
　　团团这时才慢了一拍的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了过来，小脸上还挂着眼泪珠子。
　　“妈妈痛痛……”
　　“咪咪……痛痛……”
　　“没事啊……”
　　“乖乖……”
　　“没事了啊……”
　　江雨柔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挣扎着坐了起来，把扑过来的小胖崽搂入怀里，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轻轻放在小黑的脊背上，感受着它微微欺负的呼吸。
　　“都没事了……”
　　“过去了……”
　　“阿嚏……”
　　一个超大声的喷嚏声打破了江雨柔一家三口的微妙温馨。
　　江雨柔和小黑同一时间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刚才还被踢翻的那一小盆水旁边，原本放在那里的一小袋低筋面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倒了。
　　袋子破了个大口子，雪白的面粉撒了一地。
　　而始作俑者团团，因为刚刚扑向自己妈咪的时候，跑的太急，根本没有留意脚下。
　　于是……
　　团团一脚踩进了那摊面粉和水的混合物里。
　　“呀……”
　　团团惊呼一声，小脚打滑。
　　一头栽进了雪白的面粉堆里。
　　团团的小脑袋从面粉堆里抬起来，满头满脸，连长长的睫毛都沾满了细腻雪白的面粉。
　　小家伙就像刚从雪窟窿里钻出来的小白熊，只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茫然的看着自己妈咪。
　　“啊啊啊……”
　　“阿嚏……”
　　团团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喷出一小团面粉，把自己弄得像个小雪人。
　　“噗……”
　　江雨柔看着自家崽狼狈呆萌的小阳子，在看看脚边因着刚刚，而显得警惕守护在一旁的小黑。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小锦，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又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样子呢？


第18章 
　　冬至夜，松江畔的寒风刮得更紧了。
　　&lt;微糖&gt;店内空调暖气开的十足，空隔绝了外面的寒冷，空气中漂浮着刚出炉姜饼人饼干特有的，辛辣甜香。
　　圣诞树造型的七色小彩灯在角落里跳跃闪烁。
　　江雨柔正半跪在角落的地板上，用干净的湿毛巾，仔细擦拭着团团脸上和头发上残留的面粉。
　　小家伙经历了之前漂浮泡芙和面粉雪人的狼狈，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手里捏着刚烤好的，散发着黄油奶香的姜饼小人饼干，小口小口的啃着，脸颊吃的鼓鼓囊囊跟个小仓鼠似的。
　　“妈咪……”
　　“甜甜……”
　　团团含糊不清的说着，把已经被她啃掉一条胳膊的姜饼人饼干，举到江雨柔嘴边。
　　“妈咪……吃……”
　　“乖乖，妈咪不吃，乖宝吃。”
　　江雨柔笑着用毛巾最后擦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拂过女儿柔嫩的脸颊。
　　她站起身，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窗边。
　　小黑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高脚凳软垫上。
　　而是蹲坐在靠近店门的高脚椅上，金色的竖瞳在夜色渐深的玻璃窗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锐利，无声的扫视窗外被路灯切割的明暗交错的林荫路。
　　它的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微微绷紧的身体，和偶尔抖动一下的耳朵尖尖，都透漏出一种全神贯注警戒。
　　自从出现了吞噬光斑之后，它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
　　店门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急促凌乱的叮当声，被粗暴的推开。
　　一个身上穿着蓝色外卖制服，头上带着厚厚挡风护耳的外卖员，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的电动车似乎就停在门口，电动车车灯光柱在玻璃门上晃动。
　　“江女士，对吧？”
　　“您的同城急送。”
　　外卖员声音很大，带着户外奔波的沙哑和紧张。
　　他把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保温外卖盒嘭的一声放在门口的收银台上，语速飞快。
　　“请快收一下。”
　　“这单备注了必须本人签收。”
　　“东西放下我就走。”
　　外卖员甚至没有等江雨柔确认，就急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冲了出去。
　　电动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启动加速声，迅速消失在了小路上。
　　整个过程快的有点反常。
　　江雨柔走到收银台前，看向被外卖员放在那的外卖盒。
　　盒子比普通的外卖盒大了一圈，包裹着厚厚的的银色保温袋，袋口被某种红色的胶带缠的死死的，缠的非常用力，几乎勒进了保温袋的材质里，缠绕的方式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粗暴感。
　　但是更让江雨柔瞳孔骤缩的是，在银色保温袋的地步，靠近接缝的地方，正缓慢的沁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一滴……
　　两滴……
　　那液体无声的滴落在收银台光洁的台面上。
　　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晕。
　　浓重，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的冲散了店内所有的姜饼人甜香。
　　“小黑。”
　　“带团团上楼。”
　　江雨柔的声音大了许多。
　　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的钉在那个渗血的盒子上。
　　心中的警戒值瞬间拉满。
　　小黑几乎是在江雨柔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她从高脚椅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团团是方便，用脑袋和身体轻轻的将懵懂的小家伙，往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拱。
　　“咪咪……”
　　团团被小黑拱的站不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还是能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和从未有过的紧张。
　　小嘴撇了撇，有点委屈，乖乖的被小黑推着一步三回头的上楼。
　　确认团团安全回了二楼的儿童房。
　　小黑立刻出现在二楼栏杆上，金色的兽瞳危险的闪着冷光，全身的毛炸起，警告的兽吼低低的响起。身体前倾，做出了捕猎扑击的预备姿势。
　　江雨柔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
　　她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了一把锋利的上来拆包装的美工刀，又戴上了隔热的手套，这才谨慎的靠近。
　　先用刀尖，小心的挑开了紧紧缠着的红色胶带。
　　胶带被割断的声音伴随着更浓的血腥味。
　　江雨柔皱了皱鼻子，缓缓掀开了沉重的保温袋盖子。
　　熟悉的冰冷，带着强烈恶意和规则污染的腐朽气息。
　　猛地从盒子内部喷涌而出。
　　盖子完全揭开。
　　盒子里面没有任何食物。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覆盖在表面，浸透了鲜血，厚厚的白色吸水餐巾纸。
　　纸巾吸满了血。
　　呈现出暗沉，黏腻的深红，甚至一些地方都已经发黑凝固。
　　而在一堆污秽的纸巾中间，静静的躺着一截东西。
　　是一截人类手指。
　　断口出血肉模糊，骨头茬子微微外露，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无名指上，还残留着一圈几乎被血污掩盖的，长期佩戴某种戒指留下的痕迹。
　　异端局特工！
　　而且还是执行隐秘追踪任务的精英特工。
　　江雨柔一瞬间就认出来那个戒指佩戴的位置和痕迹。
　　愤怒和寒意，席卷而来。
　　是谁?
　　朱斌？
　　还是其他激进派的人？
　　江雨柔的视线猛地落在保温袋外包装。
　　在配送单备注栏里，十分醒目的红色马克笔，潦草的写着。
　　老朋友朱斌问候—冬至快乐，小柔。
　　自己张狂，透着嘲弄和恶意。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眼，断指下面压着的折叠起的纸条，因为江雨柔刚刚掀开盖子的动作，滑落出来，掉在了地面上。
　　江雨柔用美工刀将纸条挑开，上面有一行字。
　　交出，容器，否则引爆营地规则污染8。你清楚后果。
　　没有署名，也不需要署名。
　　威胁。
　　这就是赤果果的，丧心病狂的威胁。
　　用她现在庇护的营地的安慰，作为逼迫她交出自家崽的筹码。
　　规则污染8级……
　　那是只比人类已知9级最高级的规则污染低一级的规则污染。
　　也足够将营地化作一片死域，扭曲所有生命认知的毁灭性污染。
　　激进派他们疯了么？异端局不是人类的守护者么？
　　“眯嗷……”
　　饱含怒火咆哮。
　　小黑显然也看懂了这张威胁纸条。
　　将自己的崽，称为容器，换了哪个当母亲的，都不能接受。
　　那双金色瞳孔燃起暴虐，全身的黑毛彻底炸开。
　　尾巴啪啪的暴躁抽打着空气。
　　恐怖的低气压以小黑为中心弥漫开来，店内的灯光似乎都跟着闪烁。


第19章 
　　小黑顺着二楼的栏杆直接跳到了一楼收银台。
　　锋利的爪勾将写着威胁的纸条，瞬间撕碎。
　　小黑的动作没有停顿，她的爪子带着狂怒。惯性作用下，狠狠抓在了地砖上。
　　火花迸溅。
　　地砖上，被硬生生抓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小黑那挥动的前肢，似乎爪尖用力过猛，直接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列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暗红色的血，迅速从列开的爪尖渗透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皮毛。
　　“小黑。”
　　江雨柔按了按心口。
　　只觉着小黑爪尖的伤口，好像疼在自己身上。
　　她扔下了手里的美工刀，冲到小黑身边，不由分说的伸手，想要抓住小黑受伤前爪查看。
　　小黑正处在暴怒中，本能的抗拒任何碰触，身体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受伤的爪子下意识的往后抽。
　　“别动。”
　　江雨柔的声音带着难得的强硬，完全不顾小黑抗拒，动作却是温柔的握住了小黑那只受伤的爪子的前腿。
　　她能感受到小黑身体在她手掌下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无法宣泄的狂怒和杀意。
　　小黑金色瞳孔深处疯狂闪烁，几乎压抑不住的金色寒光。
　　江雨柔一手稳住小黑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飞快的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生理盐水。
　　她用纱布沾湿了生理盐水，动作小心的擦拭小黑爪尖裂口处的血污和污染的大理石灰尘。
　　生理盐水触碰到伤口，带来细微刺激，小黑爪子在掌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忍一下。”
　　“很快就好了。”
　　江雨柔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她仔细的擦干净伤口，用干净的剪好的小块纱布，小心的包裹住开裂的爪尖。
　　动作专注而轻柔，手指不可避免的碰触到小黑的肉垫和爪子边缘的绒毛。
　　温热，略带轻颤的触感，透过纱布传递到她的手指。
　　就在她用胶带固定好纱布的瞬间。
　　小黑紧绷的身体，那股暴怒，也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猛地松懈了下来。
　　小黑没有抽回爪子，反而就着江雨柔的捧握的姿势，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的靠了过来。
　　带着凉意，光滑的头顶毛毛，蹭了蹭江雨柔的手腕。
　　“呜……眯……”
　　一声很轻，带着疲惫和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以来的低吼，从小黑的喉咙深处溢出。
　　细微的蹭蹭，瞬间刺穿了江雨柔所有强作的镇定和愤怒。
　　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眶。
　　不是为了这血腥的威胁和断指。
　　而是为了怀里默不吭声，总是做得多，说的少，为了守护自己和团团失控，受伤，此刻不自觉的流露出脆弱依恋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另一手轻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顺了顺小黑的头毛。
　　“交给我。”
　　江雨柔声音里异常的平静，带着冰冷，和火气。
　　“我只是退休，并不是死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收银台上那个散发着血腥味道的盒子，以及那张被撕碎的威胁字条。
　　眼底残留的那一丝对异端局的情绪波动也消失了。
　　她的确是人类，也曾经为了人类世界，不被深渊回廊吞噬，做过很多的努力。
　　破厄，曾经也是让深渊生物望风而逃的存在。
　　为了从深渊回廊里带回来可以给人类所用的东西，她也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
　　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
　　朱斌的背叛出卖，背后若是没有异端局的手笔，谁信呢？
　　不管是数年之前，还是现在。
　　异端局的一些人始终都不忘初心的，想要将她的身体，带到研究所，实验室，让她的身体成为他们手中的武器，成为所谓的人类之光，成为保护人类世界的最强武器。
　　这是说的再好听。
　　也不过就是一些别有居心的当权者，想要手里有一把指哪打哪的利刃。
　　想要一个没有灵魂，只会服从的武器而已。
　　说什么保护人类世界，也就真的只是说说。
　　当年，想要被称为人类最强的自己身体，做成武器。
　　却也知道找块遮羞布，用人民大义胁迫自己。
　　现在是连点脸面都顾不上了。
　　直接就说出来想要团团了。
　　多可笑呢。
　　换汤不换药的。
　　真的长得丑，想得美。
　　朱斌大概也是觉着自己回到现世这么久，是个弱鸡了，可以随意挑衅，威胁。
　　毕竟当年落到那个田地，自己也没有对那些个对自己出手的人，进行报复，而是直接选择离开人类世界，直接进入深渊回廊深处，真正的深渊。
　　他们都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自己果然也应该连本带利的给他们一点永生难忘的回礼。
　　江雨柔松开了小黑，重新戴上了隔热手套，面无表情的拿起美工刀，伸向保温盒子里的那节断指。
　　她将那节染血的断指，用刀尖挑了出来，放在干净的料理纸时候。
　　而后，走向商用烤箱。
　　预热！
　　设定温度。
　　精准计时。
　　就好像是在处理最为普通的烘焙食材，将那节属于异端局特工的断指，放入烤箱。
　　烤箱运作的轰鸣响起，掩盖了窗外呼啸的风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高温下，逐渐的被一种难以形容，让人作呕的焦糊肉味取代。
　　焦黑静静的看着，金色竖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烤箱停止运转。
　　江雨柔用带着厚实烘焙手套的手，打开了烤箱门。
　　将那盘烤好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节断指已经变得焦黑，干瘪，蜷缩，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息。
　　江雨柔找来一个同样大小的，崭新的，印着&lt;微糖&gt;Logo的精致点心盒子，在盒底扑上干净的烘焙油纸。
　　用镊子，小心的把那根烤的焦黑的，看起来跟烤焦的曲奇差不多的手指，放了进去，摆正。
　　这才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撮东西。
　　那是小黑平时梳毛的时候，掉的猫毛，被她随手收集起来，原本是打算多收集一点，弄个猫毛毡的。
　　她将这点小黑的猫毛，均匀的洒在了那根焦黑的特殊手指曲奇四周。
　　就好像是真的作曲奇，在上面撒点装饰似的。
　　最后，江雨柔才拿出倚仗和之前威胁纸条大小的一样的素白卡片。
　　没有写字。
　　只是拿起刚才沾了小黑血，擦拭过台面灰屑的那块纱布。
　　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和几根猫毛。
　　用纱布的一角，在素白卡片的中央，狠狠的用力按了下去。
　　一个模糊的血字爪印。
　　赫然印在了卡片的中间。
　　这比任何言语文字都更加有冲击力。
　　江雨柔将这张印着血爪印的卡片，放在了盒子里手指曲奇上。
　　盖上盒盖。
　　系上漂亮的银色缎带。
　　江雨柔拿起黑色签字笔，在盒子送餐地址上，写下了异端局激进派松城分布的公开地址。
　　在收件人姓名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
　　朱斌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刚刚那个匆忙逃跑外卖平台的取件电话。
　　“你好。”
　　“微糖。”
　　“同城急送，地址是……”


第20章 
　　松江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湿冷雾气。
　　阳光艰难的穿透云层，在&lt;微糖&gt;甜品店的玻璃窗户上投下淡金色的，缺乏温度的光斑。
　　店里温暖如春，弥漫着新鲜出炉的蛋糕香。
　　江雨柔在料理台前，给一排排刚刚冷却好的，姜饼屋和圣诞树饼干仔细筛上细腻洁白的糖霜。
　　砂糖磨成的糖分如同初雪一般，纷纷扬扬落下，覆盖在棕色的饼干基底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团团乖巧的坐在旁边带着护栏的高脚椅上，小手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飘落的糖霜，小脸上是纯粹的欣喜。
　　“妈咪……”
　　“下雪雪……”
　　团团伸出小手想去接住那些飞舞的糖粉。
　　“不是真的雪！”
　　“这些是糖，甜的。”
　　江雨柔笑的温和，娴熟的转动手中的筛网。
　　金色的光线下，糖霜细尘在空气中弥漫，飘散，形成药膏朦胧的，带着香甜气息的薄雾。
　　小黑没有和往常那样在店里巡视或者打盹。
　　而是蹲坐在距离后厨最近的一张高脚椅上，金色的瞳孔警惕的随着飘散的糖粉移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它的前爪上还缠着江雨柔细心包扎的纱布，此刻正微微悬空。
　　店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门上挂着的圣诞铃铛叮铃响起。
　　第一批上顾客涌了进来，带来门外清冽的空气和热闹的交谈。
　　“老板，来杯冰美式。”
　　“我要这个姜饼屋，在打包两个肉桂卷。”
　　“哇。好香。这个糖霜真的跟下雪一样呢。”
　　甜品店瞬间充满人气。
　　江雨柔放下手里的筛网，微笑转身去招呼客人，打包点心。
　　空气中飘散的糖霜薄雾，被顾客们带起微笑的气流搅动着，变得更加浓郁。
　　小黑炸毛成了黑色毛团，低低的咆哮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小黑死死的盯着那些被顾客呼吸带动，漂浮在空气中的糖尘，金色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不对劲!
　　那香甜的糖雾里，混杂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极细的冰冷滑腻异物感。
　　像是……
　　活着的尘埃。
　　可惜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一个漂亮的女生接过江雨柔递来的，洒满了糖霜的肉桂卷，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太香了，老板手艺没得说，就是这个味道……”
　　说着，低头大大的咬了一口。
　　肉桂卷入口的瞬间。
　　那些被她吸入了鼻腔，粘附在呼吸道黏膜上的糖霜颗粒，被瞬间激活了一样。
　　它们不再是甜甜的装饰，而是化作了一种诡异的，围观活物。
　　“呃……咳咳咳……”
　　漂亮女生的脸色骤然变得僵硬，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
　　手中的肉桂卷啪嗒，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也跟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仅仅是开始。
　　就跟连锁反应被引爆了一样。
　　那些吸入了弥漫糖霜的顾客，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交谈声，咀嚼声，杯碟碰撞声瞬间消失。
　　整个店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随后，更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这十几个顾客，不分男女老少，动作僵硬而同步的转身。
　　他们的脑袋以格外不自然的角度低垂，肩膀耸起，双臂垂挂在身侧，关节发出细微，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空洞无神的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团团身上。
　　“妈咪……”
　　团团被吓呆了，小脸上血色尽退，小手仅仅抓着牛奶杯子，身体下意识的往椅子里缩了缩了。
　　“团团。”
　　江雨柔意识到那些糖霜被污染了。
　　变成了某种可怕的寄生孢子。
　　目标明确，是自己的崽。
　　至于原因她都懒得去想了。
　　现在没有什么比保护自己的崽更重要。
　　距离最近的一个青年男顾客率先动了。
　　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鸣，僵硬的身体猛地扑向团团所在的高脚椅。
　　动作虽然不协调，速度却快的惊人。
　　“喵……嗷……”
　　比江雨柔反应更快的是小黑。
　　黑影一闪。
　　嘭。
　　小黑狠狠地装在那个扑过来的青年男顾客身上。
　　超出想象的冲击力直接将对方撞飞，狼狈的摔在地上。
　　但是那个青年男顾客似乎是失去了痛觉，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再次爬了起来。
　　更多的傀儡被惊动。
　　他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迈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着团团围拢。
　　同时伸手带着恶意的手臂。
　　“别过来。”
　　“滚。”
　　江雨柔厉声。
　　抓起手边的扫把，狠狠的抽打在冲过来的一个中年女人顾客肩膀上。
　　沉闷的抽打声，中年女人的肩膀塌陷了下去一块，动作却也只是微微停顿，空洞的眼睛依旧是精准的落在团团身上，继续朝着扑过去。
　　店里的桌椅被撞翻，杯碟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香甜的空气被恐惧和规则气息彻底污染。
　　团团下的浑身发抖，小脸埋在膝盖上，发出小兽的呜咽。
　　“妈咪……”
　　“怕怕……”
　　混乱之中，一个被小黑撞倒，摔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体狠狠嗑在了江雨柔用来筛糖霜的大碗边缘。
　　碗里残留的，还没有使用的厚厚一层糖霜，被震飞。
　　这团浓度极高的糖霜粉雾，正好是朝着缩在椅子上的团团，当头飘下。
　　“团团。”
　　“闭上眼睛。”
　　“憋气。”
　　江雨柔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护住自己的崽，已经来不及。
　　也许是嫉妒的恐惧激发了本能，也许是那些飞起来的雪花对孩子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缩成了一团的团团，竟然在听到江雨柔的话之后，茫然的抬起了小脸，无意识的张开了嘴巴，还发出了小小声的啊。
　　呼噜。
　　一大团浓密的，饱含着寄生孢子的糖霜粉雾，瞬间被她下意识的，深深吸入了嘴里。
　　“不……”
　　江雨柔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会失去自己崽的绝望将她淹没。
　　小黑发出了凄厉愤怒的尖啸。
　　金色的瞳孔瞬间爬满了暴怒和毁灭。


第21章 
　　“嗝……”
　　团团突然打了个十分响，带着奶味的饱嗝。
　　随着这声打嗝，一小股十分纯净，柔和，带着点点细微金色光芒的尘雾，从团团微微张开的小嘴里喷了出来。
　　这股微小的，带着暖意的金尘，瞬间点亮了周唯污浊黏腻的空气。
　　它扩散开来，拂过距离最近的一个顾客的脸。
　　那个顾客脸上僵硬麻木的神情一松，眼中空洞，粘稠的恶意，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是茫然恐惧。
　　“我刚刚……”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是吗？”
　　那个顾客脚步有些不稳，双手抱头，惊恐的看着周遭的乱象。
　　净化？
　　团团吸入孢子之后打嗝喷出的气息……
　　能净化这些寄生的孢子？
　　江雨柔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连接着蓝牙音箱，用于播放音乐的便携式手持扩音器。
　　“团团，继续。”
　　“对着这里。”
　　“打嗝。”
　　江雨柔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了那个扩音器。
　　将收音的麦克风孔，紧紧地对准了团团小嘴。
　　“嗝？”
　　团团被妈咪的动作弄懵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下意识的又打了哭嗝。
　　一小股带着金芒的净化光尘再次喷出。
　　被扩音器的麦克风精准捕捉。
　　“宝贝，用力气。”
　　“像吹气球那样。”
　　江雨柔焦急的引导着，手指也按下了扩音器的最大音量键。
　　“吸……”
　　“噗……”
　　“嗝……”
　　团团被江雨柔的情绪感染，鼓起脸，憋足了劲，用尽力气，朝着那个麦克风口，打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嗝。
　　扩音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冲击波般的，带着浓郁金色光芒的净化光尘，以团团为中心，呈现扇形猛烈爆发出来。
　　瞬间席卷了整个店铺。
　　金光所过之处，如同圣光涤荡污秽。
　　那些被孢子寄生的顾客，身上的僵硬如若冰雪消融。
　　空洞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眩晕，恐惧，茫然。
　　顾客们纷纷脱力的瘫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那些带着些许糖霜粉末的粘液。
　　空中弥漫的，带着寄生孢子的糖霜薄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机器细微的的滋滋声，迅速分解，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就在江雨柔刚刚放松了一点，准备去查看那些恢复清醒神志的顾客时候。
　　“吼……”
　　一声完全不似猫叫，充满了无尽暴戾和毁灭气息的咆哮，撕裂了扩音器的余音，在店里轰然炸响。
　　是小黑。
　　刚才团团被那团高浓度粉尘笼罩，吸入的瞬间，小黑眼中理智彻底被点燃的狂怒烧穿。
　　它只想撕碎所有威胁团团的活物。
　　当扩音器爆发出净化光尘涤荡一切时，它的攻击并没有停下。
　　相反，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失去了宣泄口，在小黑的身体里疯狂涌动。
　　众人惊骇欲绝。
　　小黑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小黑的身体似乎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膨胀了一圈。
　　漆黑油亮的毛发根根倒竖。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的威压，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双金色竖瞳，此刻变成了暗沉的黑金色。
　　“吼……”
　　小黑，或者应该说是某位正在苏醒的，深渊不可言说，盖尔转头，那双黑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刚刚恢复神志，正瘫在地上剧烈咳嗽的一个男顾客。
　　暴虐的杀意几近化为实质。
　　它咧开嘴，露出森白尖锐，闪烁着寒芒的利齿，那只高高扬起的，受伤的爪子上纱布早已经迸裂，锋利的爪尖瞬间暴涨出让人绝望的必死杀机，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朝着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男人抓了过去。
　　这一爪若是落下，那个男人必定是尸骨无存。
　　“小黑！”
　　“不要。”
　　“他们是无辜的。”
　　江雨柔喊得撕心裂肺。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大脑思考。
　　不顾一切的扑向小大变样的小黑。
　　她张开双臂，不计后果的，紧紧地，抱住了小黑那因为狂暴而剧烈颤抖，滚烫冰冷来回变换的身体。
　　轰。
　　鼓动的冲击力狠狠的撞在江雨柔的身上。
　　她感觉自己怀里抱得一会是随时爆发的火山，一挥是地狱里寒冰。
　　狂暴的能量乱流透过小黑的身体冲击着她，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股腥甜。
　　但是她咬紧了嘴唇，不但没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放手。”
　　“放开。”
　　“杀！”
　　“统统杀掉……”
　　一个含糊，沙哑，充满了混乱杀意的意念碎片，融入了江雨柔的脑海。
　　是小黑的意识。
　　混乱，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小锦……”
　　“你醒醒啊。”
　　“我是柔柔啊！”
　　江雨柔把脸紧紧的贴在小黑滚烫，炸毛的后脖子上。
　　清晰的可以感觉到小黑心脏不正常的跳动。
　　她突然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彷徨。
　　这个正在为了自己母女两个，被深渊力量毁灭吞噬的傻子。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从开始她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自己是人类，而对方是深渊主宰之一。
　　是不可言说存在，是不能被提及的，让人恐慌战栗的邪神。
　　她对小黑过去的了解，全都是从各种传说记载。
　　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唤醒祂的理智。
　　“嗷……吼……”
　　小黑的挣扎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夸张，却还是让江雨柔整个人都几乎被带的飞离地面。
　　“小黑。”
　　“小锦……”
　　“你清醒点……”
　　“你不要我跟团团了么？”
　　江雨柔的吸了吸鼻子，声音中难免带上了呜咽的哭腔。
　　她不能就这么放任小黑继续顺从深渊力量。
　　破坏力和引起的骚动另说，她无法承受失去已经融入了自己新生活的家人，爱人。
　　若是小黑真的因为保护自己和团团，不得不离开她们娘两，回到深渊之中，重新成为那个深渊深处让人闻风丧胆的主宰，她会在有生之年，被自己的悔恨和无力磋磨，不敢去死，不能去死。
　　只因这条命，是小黑用理智换来的。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更加用力的搂住了小黑。
　　她不能放手……
　　也做不到放手……


第22章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小黑重新唤回理智！
　　江雨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不到自己能为小黑做什么，又可以做到什么。
　　深渊……
　　战歌……
　　那个在破碎的记忆力回荡的古老旋律……
　　江雨柔深吸了一口气，行动快过了思考。
　　她咽下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不顾狂暴能量冲击带来的痛苦，更是不顾&lt;微糖&gt;店里那些顾客的惊恐视线。
　　双臂用力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散发着毁灭一切威压气息的身体，用尽所有力量，开始哼唱。
　　没有歌词。
　　只有一段破碎的，不成调的旋律
　　音调极为古老，苍凉，幽远，磅礴，似是来自寂灭的远古战场，带着金石交击的铿锵，也带着跨越时空的思念，呼唤，战意。
　　江雨柔的声音颤抖沙哑。
　　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好像抽走她所有的气力
　　那不成调的，嘶哑的哼唱声，响起的一瞬间，疯狂挣扎，试图撕碎一切的小黑，身体猛地一僵。
　　小黑那双暗金色深渊竖瞳中冰冷狂暴的毁灭欲，第一次出现波动。
　　挣扎的力量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江雨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怀里那滚烫颤抖的身体，传来狂暴意念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的停顿。
　　感受到怀里小黑的一瞬间变化，她更加用力的抱紧，将脸更深的埋进了小黑后脖子炸开的毛里，不顾那发烫的温度，更加专心的大声哼唱其那段记忆中，破碎的旋律。
　　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把小黑唤醒。
　　就在她哼唱到某个转折的，略带哀婉却又异常坚定的长音时……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能量波动，以江雨柔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在她身后，一个很是模糊，轮廓缥缈的银白色长发，身上穿着广袖黑袍的二十几岁女性虚影，似是被这古老的旋律唤醒。
　　那个虚影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头银白色长发，在无形的风中微微轻拂。
　　虚影的姿态，与此刻紧紧抱着的黑猫哼唱的江雨柔，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好像跨越了无数光阴时空，两个身影在这一刻因为同一种执念而短暂交叠。
　　银发虚影出现的瞬间，一缕柔和纯净的暗红色光芒，顺着江雨柔紧抱着小黑的双臂，悄然注入小黑的身体。
　　“嗷……眯……”
　　小黑金色竖瞳中翻涌的狂暴血色和毁灭欲望，也随之迅速褪去。
　　冰冷的竖瞳深处，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破晓朝阳，一点点艰难的，却无比坚定的重新浮现，凝聚。
　　小黑体内狂暴奔涌，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毁灭能量，似是被温柔的抚平，梳理。
　　高高扬起的，闪烁着寒芒的利爪，缓缓地，颤抖的放了下来。
　　它暴躁挣扎的身体，在江雨柔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坚定的哼唱声中，终于彻底停止了反抗。
　　“呜……喵……”
　　一声微弱，带着无尽疲惫茫然的呜咽，从小黑的喉咙里溢出。
　　它暗金色竖瞳彻底消失，变回了熟悉的还有些后怕的金色。
　　膨胀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是炸着毛，身体打摆子一样颤着。
　　江雨柔哼唱声也逐渐低缓，停止。
　　紧抱着小黑，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颤抖，喉咙干涩灼痛。
　　刚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对抗，耗尽了她的心力。
　　身后的银发虚影，在她哼唱停下的瞬间，也悄无声息隐没在空气中。
　　“咪咪……”
　　团团带着哭腔的声音怯怯响起。
　　小家伙不知道怎么，站在楼梯上，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和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糖粉。
　　这会儿迈着小短腿在空中飘了下来，眨眼就冲到了江雨柔和小黑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黑依旧颤着的脊背。
　　“咪咪不怕……”
　　小黑疲惫的抬起头，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团团的小手……


第23章 
　　&lt;微糖&gt;店里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翻倒的桌椅勉强扶正，破碎的杯碟碎片扫在角落，空气中残留着肉桂粉的辛香，糖霜的甜，还有一丝难以驱散的，净化后的微腥焦糊。
　　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照亮江雨柔眼底的疲惫。
　　她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湿抹布，仔细擦拭着料理台上每一寸沾染过糖霜和污渍的地方，动作近乎偏执。
　　团团抱着一个洗干净的胡萝卜玩偶，坐在角落一张幸免于难的软垫上，小脸还有些苍白，时不时地偷瞄着蹲坐在旁边奶小黑
　　小黑安镜的趴着，受伤的前爪仍然小心的悬空，金色的瞳孔半眯着，看不出来是在休息，还是警戒。
　　视线总是会落在江雨柔的身上。
　　“妈咪……”
　　团团的小小的手捏着胡萝卜玩偶的叶子。
　　“饿饿……”
　　江雨柔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刚才惊心动魄，团子肯定是也被吓着了。
　　她这个作妈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久久没能平息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
　　“好，乖乖。”
　　“妈咪现在就给乖乖作好吃的。”
　　江雨柔的视线落在了后厨一角，一瓶刚开封没多久的琥珀色顶级枫树糖浆上。
　　这是她之前打算用来做华夫饼陪聊的。
　　“团团还喜欢吃个华夫饼么？”
　　“喜欢。”
　　团团眼睛亮闪闪的，用力点头。
　　江雨柔轻笑了一声，拿出小巧的华夫饼机预热。
　　温热的黄油香气开始在店里弥漫。
　　这才将调好的细腻面糊倒入模具，合上盖子。
　　四分钟后，金黄酥脆，带着有人网格纹路的华夫饼就出炉了。
　　“哇！”
　　“妈咪好棒。”
　　“最爱妈咪啦……”
　　团团被香气吸引，抱着胡萝卜玩偶走近，踮着脚，眼巴巴的看着。
　　“小心点，烫。”
　　江雨柔用夹子夹起一块热腾腾的华夫饼，放进小碟子。
　　而后拿起枫糖浆，拧开瓶盖，瓶口倾斜。
　　粘稠，晶莹，散发着浓郁甜蜜气息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淌而下，淋在金黄的华夫饼网格上，缓缓渗透，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甜香。
　　“甜甜……”
　　团团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想去接小碟子。
　　无声无息，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异变出现了。
　　刚刚淋到华夫饼上，有几滴甚至溅落到白色骨碟边缘的枫糖浆，流淌的轨迹凝固了。
　　不……
　　不该说是凝固。
　　而是倒流！
　　如同到访的录像画面。
　　碟子边缘那些溅落的，小小的糖浆珠，违反了引力，违背了常理，一粒粒的，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向上浮动。
　　脱离了骨碟的表面，悬浮在空中。
　　沿着刚才滴落的轨迹，一丝不差的，倒着飞了回去。
　　华夫饼网格里那些已经渗透下去的糖浆，也从华夫饼松软孔隙中被无形的力量挤了出来，扭动，挣扎的脱离华夫饼的表面，同样悬浮起来，汇聚成流，逆着重力，朝着瓶口的方向……
　　倒淌回去！
　　滋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细微，粘稠液体被强行拉扯，分离的声音。
　　“妈咪……”
　　团团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好奇。
　　“糖糖……”
　　“飞飞？”
　　江雨柔握着枫糖浆瓶子的手也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冷意顺着脚心窜到天灵盖。
　　这是时间回溯？
　　朱斌的报复？
　　目标是什么？
　　她猛地看向团团。
　　搂着胡萝卜玩偶的团团，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困惑的鼻音。
　　她小小的身体摇晃了下，好像有点站不稳。
　　在江雨柔惊骇的注视下，团团的身高……
　　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一点？
　　团团原本合身的，印着小草莓的粉色连衣裙，袖口和下摆，明显是多出了一小截？
　　不！
　　不是衣服在变大！
　　是团团……
　　在变小！
　　时间回溯的力量，作用在自家崽的身上。
　　“不。”
　　江雨柔扔掉手里的枫糖浆。
　　瓶子摔在料理台上，粘稠的枫糖浆汩汩流出，却又悬浮在半空，一部分依然执着的倒流回瓶口，另一部分则滴落下去，在台面上形成一滩黏腻琥珀。
　　江雨柔扑向团团。
　　“妈咪……”
　　团团的声音变了。
　　变得不再清亮，而是更为稚嫩，奶气，不是之前五六岁的孩子声音，而是三四岁的孩童声音。
　　她怀里那个之前对团团来说，大小正好的胡萝卜玩偶，此刻也显得大了许多。
　　团团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圆润幼态，眼神里的灵动，恐惧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是的一种懵懂，迷茫，不安。
　　“乖乖……”
　　江雨柔一把将变得只有三四岁的女儿，仅仅搂入怀里。
　　入手的感觉，让她的心一个哆嗦。
　　团团的身体在缩小，时间在她的身上疯狂倒流。
　　“别怕！”
　　“乖乖。”
　　“妈咪在。”
　　江雨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恐怖的回溯并没停止。
　　“呜……”
　　“哇……哇……”
　　团团在江雨柔的怀里放声大哭，声音却越来越弱，越来越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孩。
　　她小小的身体在江雨柔怀中越来越轻，越来越软。
　　江雨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身上那件草莓连衣裙变得松松垮垮，最后彻底滑落。
　　团团的头发也变得细软稀疏，皮肤也变得和婴孩一样娇嫩无比，属于孩童的轮廓在迅速消失。
　　“不……”
　　“停下……”
　　江雨柔用力的抱住怀里那团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的光。
　　是的。
　　光！
　　回溯到了最后，团团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婴儿形态。
　　她变成了一团微弱，只有巴掌大小，散发出朦胧暖白色光芒的光晕。
　　那一团光晕在江雨柔的怀里微弱的伏着。
　　光芒的中心，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着，更小的，几乎透明的虚影。
　　这是生命的本源？
　　是即将彻底消散的存在？
　　“喵……”
　　一直在观察的小黑动了。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猛地跳上了料理台，金色的瞳孔锁定那瓶还在吸收倒流糖浆的枫糖浆瓶子。
　　那瓶子里，正在贪婪的吞噬着属于团团的时间。
　　破局点！
　　在那瓶糖浆。
　　或者应该说，在那强行扭曲时间的规则上。
　　必须打断。
　　改写。


第24章 
　　江雨柔的大脑极致的转动，一丝清明炸响。
　　时间规则！
　　用规则对抗规则！
　　用什么？
　　用什么可以铭刻规则？
　　血……
　　源于生命本源的力量。
　　几乎是同一时间，相同的两个念头，在江雨柔和小黑的脑海里出现。
　　江雨柔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因为情绪激动都颤抖的手指。
　　没有一点犹豫，她伸出右手食指，就近抓起餐刀就是划了一刀。
　　尖锐的疼痛传来。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
　　在指尖凝结成殷红一片。
　　“停下！”
　　“停下！”
　　“给我停下。”
　　江雨柔发出泣血的嘶喊，她抱着微弱的光晕，猛地扑到黏腻流淌，一部分还在倒流的枫糖浆旁边
　　她站着鲜血的手指，带着一个母亲疯狂，不顾一切的绝决，狠狠按进了那片粘稠琥珀色糖浆中。
　　鲜血与糖浆交融。
　　江雨柔的手指在料理台面上，站着混合了自己血液的糖浆，艰难却无比用力的滑动。
　　她要写下规则。
　　改写时间的流向。
　　停！
　　一个扭曲，用鲜血和糖浆混杂写就的，散发着微弱红色光芒的停字，赫然出现在了台面上。
　　就在血字落成的瞬间。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对抗力量，轰然撞上了那强行回溯时间的规则。
　　江雨柔如遭重击，身体剧烈的一颤。
　　似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正在顺着江雨柔书写的手指，疯狂抽取她的生命。
　　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而来。
　　视线瞬间模糊。
　　指尖的伤口好像都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的被那个血字吞噬
　　江雨柔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飞速下降，血液在变冷。
　　她写下的血字规则，正在以她的生命为燃料，强行对抗时间回溯。
　　代价……
　　是她的生命。
　　“喵……”
　　“嗷……”
　　一声带着焦灼与暴怒的咆哮在小黑喉咙里炸响。
　　祂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血字在疯狂抽取江雨柔的生命力。
　　看到了江雨柔迅速灰白下去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能停！
　　规则对抗一旦开始，强行中断，两个人都会消散。
　　但是也不能任由江雨柔就这么被抽干。
　　怎么办？
　　小黑的金色瞳孔伸出，某位深渊深处不可言说存在再次苏醒。
　　但是这一次，不再是毁灭，而是一种带着禁忌气息的平衡力量。
　　祂需要力量。
　　对现在的这个拟态身体来说，更加庞大，足以抗衡时间规则反噬的，同时又可以稳住江雨柔生命本源的力量。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如果江雨柔和团团有了什么意外，其他的也就没甚重要了。
　　小黑体内沉寂的，源自深渊的本源力量，轰然涌动。
　　没有犹豫。
　　小黑猛地扑到江雨柔身边。
　　祂没有去碰那个散发着红芒的血字。
　　而是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对准江雨柔正在书写血字，生命力疯狂流失的右手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穿了皮肤。
　　剧痛让江雨柔闷哼出声，濒临崩溃的意识，也随之被强行拉回了一点清明。
　　但是预想中的撕裂痛楚，并没有持续。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刺骨冰冷寒流一样的能量，顺着小黑锋利的牙齿，如海啸怒涛汹涌进入了江雨柔的手腕血脉。
　　这股力量十分阴寒，似是能够冻结灵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难以言语的稳定特质。
　　霸道的冲入江雨柔的身体血管之中。
　　瞬间压制了疯狂流失的生命流失。
　　这股冰冷的力量与江雨柔身体内正在燃烧的生命本源激烈碰撞，交融。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撕裂感的剧痛在江雨柔体内炸开。
　　冰与火在血管里交战。
　　她整个人如同冰火两重天，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江雨柔之间那个还在疯狂吞噬生命的血字，光芒猛地一滞。
　　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中和剂。
　　抽取生命力的速度猛然减缓。
　　而她怀抱里的那团几乎要熄灭的暖白色光团，微弱起伏的频率猛地增加了一点。
　　光芒似乎都跟着明亮了。
　　时间回溯规则，被暂时遏制。
　　甚至……
　　有了逆转的迹象……
　　“呜……”
　　小黑死死的咬住了江雨柔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
　　强行调动并注入这股力量对现在，在现世的祂来说，还是巨大的负担。
　　金色的瞳孔之中，属于深渊本源的力量旋涡旋转，随时可能失控。
　　江雨柔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冰冷，属于小黑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注入自己体内，与自己燃烧的生命力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强忍着体内冰火交加的剧痛，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都关注在指尖那个血字上。
　　停！
　　停下！
　　逆转！
　　就在两个人力量交融，痛苦达到顶点之时。
　　轰！
　　一股远超她们两个力量总和的，无法控制的，混乱的能量洪流，仿佛压抑到极限的火山，从她们力量交汇的核心点。
　　江雨柔书写血字的手指与小黑咬住的手腕接触处，猛烈爆发出来。
　　目标，正是她们身后那个商用烤箱。
　　咔嚓……
　　轰隆……
　　不锈钢烤箱门，如同被重物狠狠击中，瞬间向内凹陷，扭曲，撕裂。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击。
　　整个烤箱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轰然碎裂。
　　碎裂乱飞。
　　烟尘腾起。
　　烟尘之后显露出的景象，却让濒临崩溃的江雨柔和承受反噬的小黑，同时僵住。
　　碎裂的烤箱内部，根本没有加热管和烤盘。
　　那是……
　　一片深邃，缓缓旋转，点缀星光的宇宙星空。
　　一个扭曲，散发着幽兰微光，宛如星河构成的旋涡入口，赫然出现在原本应该是烤箱内胆的位置。
　　旋涡深处，星光流淌。
　　仿若是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就在这死寂的震撼时刻。
　　一个带着熟悉恶意，又似乎蕴含着复杂慵懒带笑的男声，清晰无比的，从那片旋涡星海深处传来。
　　“欢迎回家，我的老友……”


第25章 
　　碎裂的烤箱敞开着，那片幽兰旋转的星海入口无声的昭示着深渊的逼近。
　　朱斌那句欢迎回家，让空气沉重的凝滞。
　　江雨柔抱着怀中那团重新凝聚，却依旧只有三四岁大小，睡得昏沉的团团跌坐在地上。
　　手腕上被小黑咬出来的齿痕，孩子隐隐作痛，体内□□冰火交织的混乱力量余波未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疲惫不堪的神精。
　　她看着那片星海，眼神空茫混乱。
　　回家？
　　回哪个家？
　　“喵……呜……”
　　虚弱带着清晰关节的猫叫在身边响起。
　　小黑拖着疲惫的身体，轻轻的蹭了蹭江雨柔的手背。
　　金色的瞳孔残留着惊悸。
　　小黑抬头警惕的盯着那个星海入口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呼噜。
　　对于江雨柔当年跟朱斌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小黑虽然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却也是亲眼所见了，朱斌背刺江雨柔的。
　　若不是朱斌，她也没有机会把江雨柔带人深渊深处。
　　“先带团子上楼。”
　　江雨柔叹了口气，对于朱斌这个人，她现在也不敢说能够完全看清了。
　　最近朱斌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有点摸不清楚对方行动规律。
　　她在已经离开了异端局这么些年，朱斌应该是最怕自己回来的。
　　现在为什么又想让自己回去呢？
　　她想不通。
　　接下来连着几天，&lt;微糖&gt;都反常的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店门紧闭。
　　江雨柔带着团团和小黑，蜗居在店铺二楼。
　　她把所有能够找到的，厚重布料都堆在了通往楼下店铺的楼梯口，试图以此来隔绝来自深渊冷意和窥探。
　　白天，她应激一样寸步不离的守着团团，看着团团懵懂的在儿童房玩耍。
　　晚上，江雨柔几乎无法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片旋转的星海。
　　直到那股浓的化不开的恐惧，疲惫，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时候。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的浮现。
　　躲，是躲不开的。
　　朱斌的目标是自己和团团。
　　或许，现在还有小黑。
　　关店，只能是自我调整。
　　外面会引来更多的猜疑，随之而来也是成倍的麻烦。
　　她必须让一切都看起了往常一样。
　　才能在如今这个到处充满了规则污染的现世，争取到一点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一周后，&lt;微糖&gt;的店门重新打开了。
　　阳光依旧，一切如常。
　　只是江雨柔眼底的阴霾更重了一点。
　　笑容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小黑几乎再不离开江雨柔的身边。
　　新推出的冬日限定特供是裹着厚厚焦糖脆壳，点缀着坚果碎的红苹果。
　　焦糖苹果。
　　被精心摆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晶莹的焦糖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琥珀光泽。
　　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神情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带这室外的寒风。
　　他的目光在甜点上梭巡，最后落在了那排色泽诱人的焦糖苹果上。
　　“这个苹果……看着挺不赖。”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嗯。刚做的，很新鲜。”
　　江雨柔声音听起来仍旧是平和的。
　　小黑也在收银台上站了起来。
　　男人拿起一个焦糖苹果，扫码付钱。
　　他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柜台边，颇有些急切的剥开了包裹苹果的透明糯米纸，对着光滑油亮的焦糖外壳，大大的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焦糖碎裂声，响起。
　　男人满足的咀嚼，焦糖混合着苹果的微酸苹果汁在口中弥漫。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愉悦。
　　江雨柔和小黑都盯着他，气氛莫名的绷紧。
　　几秒之后。
　　男人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脸上的愉悦瞬间凝固，眼睛也猛地瞪大，瞳孔收缩，里面充满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
　　手中的焦糖苹果啪嗒掉在地上。
　　男人双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大张着嘴巴，发出抽气声。
　　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转青，在变成了死灰色。
　　噗通。
　　男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重重的砸在地砖上。
　　身体还在无意识的剧烈弹动了几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眼睛圆瞪着，瞳孔已经彻底散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残留着死亡降临之前那一刻恐惧。
　　死了。
　　就在江雨柔和小黑的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吃了一口焦糖苹果，猝死了。
　　“啊……”
　　一个刚进门的年轻女人目睹了全程，发出凄厉尖叫。
　　“杀人了！”
　　“死人了！”
　　恐慌瞬间引爆。
　　几个店里的顾客惊恐的尖叫，哭喊，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店门。
　　只剩下小黑，江雨柔，还有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江雨柔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但是她的视线，却是一直落在男人掉在地上的那半个焦糖苹果上。
　　苹果被咬开的地方，本该洁白的果肉。
　　可在那洁白果肉的深处，靠近果核的地方，赫然缠绕着几缕很是刺眼，如同活物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血丝，像是寄生虫一样，深深嵌在果肉纹理里。
　　“是它……”
　　江雨柔的心沉了沉。
　　朱斌果然当年在深渊回廊也是身上带了污染的。
　　这个苹果有问题。
　　店门在这个时候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扎着利落高马尾，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清秀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的眼神冷静锐利，对店里的混乱和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睹。
　　她快速的看了一圈现场，最终落在了江雨柔身上，又在她肩膀上警惕的小黑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那半个染血的焦糖苹果上。
　　她亮出了一个印着复杂徽记的证件，声音清晰而职业化。
　　“您好。”
　　“异端控制及收容管理局见习调查员，苏微微。”
　　“接到报案，这里发生了规则污染事件？”
　　苏微微的视线重新落在江雨柔的身上，带着探究和复杂。
　　曾经的传说，曾经充满了神话色彩的破厄。
　　也是人类的背叛者，离开现世，在深渊深处再次崛起的欺诈师。


第26章 
　　“请问，您是店主江雨柔吗？”
　　苏微微例行公事的询问。
　　江雨柔点头。
　　“能否描述一下事发经过？”
　　江雨柔倒是很意外异端局的人来的这么快。
　　没等江雨柔开口，站在她肩头的小黑，动了。
　　小黑似乎是被苏微微身上某种气息刺激到了。
　　又或许是被地上那半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苹果彻底激怒。
　　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了竖线。
　　猛地从江雨柔的肩头跃下。
　　化作凌厉黑影，直扑地上那半个焦糖苹果。
　　“小黑！”
　　江雨柔惊呼。
　　但是明显晚了。
　　小黑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狠狠的抓在了那半个焦糖苹果上。
　　尤其是那缠绕着血丝的果核位置。
　　苹果瞬间被抓的稀烂。
　　碎裂的果肉和焦糖渣四溅的到处都是。
　　就在利爪撕碎苹果核的瞬间。
　　粘稠，散发着浓郁血腥甜腻气息的暗红色液体，犹如有生命的活物，猛地从碎裂的果核中喷涌出来。
　　跟个毒蛇似的，扭曲着想要缠上小黑的爪子。
　　“眯……嗷……”
　　小黑发出医生带着嫉妒厌恶和暴怒的咆哮。
　　它的眼睛，那双璀璨的金色瞳孔，在接触到暗红色液体的瞬间，好了被某种力量强行覆盖，侵蚀。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褪去，被一种纯粹的暗金色取代。
　　暗金色的竖瞳。
　　不带丝毫情感，只有无尽漠然和毁灭。
　　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小黑本身的恐怖气息，甚至短暂的压过了那暗红液体带来的诡异感。
　　敢想上前的苏微微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忌惮。
　　“呜……”
　　一个稚嫩迷糊的声音响起。
　　一直趴在江雨柔怀里昏睡的团团，似乎被小黑的咆哮和那股冰冷的气息惊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地上的狼藉，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了那摊正在试图凝聚，散发着浓烈腥甜的暗红液体上。
　　“糖糖……”
　　团团的小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意思困惑，随机又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团团……”
　　江雨柔实在是要被自家崽吓死了，总是吃奇奇怪怪的东西，又很容易被诡异规则吸引。
　　她的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出现，就看到团团小嘴倚仗，一股看不到的吸力骤然产生……
　　呼……
　　那摊粘稠，散发着致命污染气息的暗红液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丝带，瞬间脱离了地面，化作一道细细的红线，精准无比的钻进了团团微张的小嘴里。
　　“呜……”
　　团团咂咂嘴，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品着什么。
　　“团团，不要乱吃东西。”
　　“快吐出来。”
　　江雨柔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的想去抠自家崽的嘴。
　　“嗝……”
　　团团被妈咪的动作弄得有点不舒服，小脸一皱，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这一次，没有净化光尘喷出。
　　一个小小的，约莫只有小指头指甲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水井雕琢而成的立方体，随着她的小小饱嗝，从微张的小嘴里滚落出来。
　　叮的一声，掉在了地砖上。
　　立方体内部，似是有极其细微，不断变换的琉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而稳定的规则气息。
　　“规则糖晶？”
　　苏微微的低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小小的立方体。
　　江雨柔也愣了。
　　她看着地上那个纯净剔透的小方块，又看看怀里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点好奇低头看着的团团。
　　一阵阵头疼。
　　吞噬污染，然后吐出规则结晶。
　　还是当着异端局的人面。
　　这个烂摊子，有点麻烦啊。
　　苏微微迅速一步上前，拿出了个特制的透明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用特制的镊子夹起那枚规则糖晶，将其封存。
　　她的动作快而专业，但是看向团团的眼神，却是惊奇，发现宝藏的探究。
　　“江女士……”
　　“这个孩子……还有你的猫……”
　　苏微微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小心和凝重。
　　“这个事件非常严重。”
　　“我需要带这个糖晶回去分析。”
　　“并且需要你们配合作详细的记录。”
　　苏微微的目光扫过小黑那双已经恢复成了金色，却仍然冰冷的眸子，缓缓补充。
　　“尤其是……关于这只猫。
　　店内现场一片狼藉，男人的尸体还躺在门口，异端局的人很快接管了现场。
　　江雨柔怀里抱着团团，机械的回答苏微微和其他调查员的问题。
　　小黑始终就在她的肩膀上，金色的瞳孔半阖，身体紧绷，警惕着。
　　混乱的取证和问询，一直持续到深夜。
　　苏微微最后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雨柔，带着那个封存了规则糖晶和一堆所谓的证物离开。
　　店里只剩下了江雨柔，熟睡的团团，沉默始终保持在备战状态的小黑。
　　报废的烤箱敞开着。
　　疲惫的虚脱席卷而来。
　　江雨柔坐在料理台好正面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白天处理焦糖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手指。
　　伤口很浅，已经不再流血，只余下了一道细细的，微微泛红的划痕。
　　一直安静趴着的小黑，忽然轻盈的跳上了料理台。
　　它走到江雨柔面前，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它低下头，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温热的舌头，轻轻的，极其温柔的舔舐在江雨柔指尖那道细微的划痕。
　　温软湿润的触感在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驱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也奇异的抚平了江雨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江雨柔低头看着小黑专注舔舐的样子，看着它微微抖动的胡须，心里某个冷硬的地方，也被悄然融化了一点。
　　“谢谢……小黑。”
　　她低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疲惫。
　　小黑没有反应，只是继续认真的舔舐着，直到那道划痕几乎看不见了，才停下动作。
　　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安静得看着江雨柔，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喵了一声，带着一种嫌弃……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别开了头。
　　似乎对残留的，十分微弱的焦糖苹果的甜腻气息很不满意。
　　江雨柔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她站起身，准备把柜台里剩余的焦糖苹果都处理掉。
　　当她把那枚被团团吐出来的，纯净剔透的规则糖晶随手放进了甜品展示柜的角落。
　　苏微微他们异端局带走的是复制品，真正的糖晶，在混乱之中，已经被江雨柔悄悄掉包。
　　江雨柔怎么可能让异端局的人，带走自己崽的的东西。
　　稍微一个走神。
　　在缓过神的时候。
　　一阵微弱的震动感传来。
　　那个刚刚被她随手扔在展示柜角落的规则糖晶，内部那些细微流转的琉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难以察觉的寒意，悄无声息的以糖晶为中心，弥漫开。
　　江雨柔的手刚刚碰到甜品柜的玻璃门，指尖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下意识的收回手，疑惑地看向柜内的温度计。
　　指针，整稳稳的指向一个令人心底发寒的刻度：
　　-20℃
　　柜内内些精致的慕斯和奶油蛋糕，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一层薄薄的白霜。


第27章 
　　冷藏柜深处的那个规则糖晶，持续散发着稳定寒意，将柜内温度牢牢锁定在低温。
　　江雨柔每次打开柜门取用材料，扑面而来的冷意都让她忍不住打个寒噤。
　　这股寒意无声无息的蔓延，仿佛在提醒她深渊的窥伺从未远离。
　　报废的烤箱被暂时用一块厚重的隔热钢板封住，但钢板边缘渗出的，若有似无的星光寒气，扎在敏感的神经上。
　　异端局见习调查员苏微微过分及时的出现，还有对方主动留下的联系号码，都让江雨柔忍不住深想。
　　她不知道关于自己崽崽规则糖晶的能力报告，会给崽崽带来怎样的危险。
　　她作为孩子的母亲，她是绝对不会容许谁伤害自己的崽的。
　　小黑更是紧张兮兮的，时刻警惕着店里的客人，和冷藏柜里的材料。
　　日子在一种绷紧的平静划过。
　　直到江雨柔为了填补焦糖苹果下架之后的空缺，推出了新的暗夜限定。
　　巧克力熔岩蛋糕
　　小巧精致的瓷杯里，是烘烤的恰到好处的巧克力蛋糕坯，中心隐藏着滚烫，浓稠，如同熔岩般的黑巧克力酱。
　　晚上六点后，这些诱人的小点心被摆上柜台，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混合着烘烤的暖意，试图驱散店内的阴冷。
　　起初的几天，一切如常。
　　晚上九点一过，江雨柔就会准时将剩余的熔岩蛋糕撤下柜台。
　　一直到了周五的夜晚。
　　时间刚划过晚上九点零五分。
　　江雨柔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收起最后两个熔岩蛋糕。
　　店门被推开了，带着一阵夜里的江风寒，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员工作服，脸上是明显疲惫，二十几岁的男生急匆匆走进来。
　　“老板！”
　　“还有熔岩蛋糕么？”
　　“跑了一晚上单，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想吃口热的，甜的。”
　　外卖员搓着双手，目光急切的看向柜台。
　　“抱歉……”
　　“九点后的……”
　　江雨柔的拒绝刚说了一半，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仅剩下两个熔岩蛋糕。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刚刚触及蛋糕的瞬间。
　　那两个蛋糕旁边，无声无息的，诡异的又多了七个一模一样的熔岩蛋糕。
　　整整齐齐的排成一列。
　　瓷杯，蛋糕坯，甚至表面撒的那一点装饰的糖霜，都分毫不差。
　　自动补货？
　　江雨柔只觉着自己脑袋更疼了几分。
　　又是规则！
　　朱斌的陷阱么？
　　目标……应该是九点后的顾客！
　　“哎！”
　　“这不是还有么？”
　　“九个呢？！”
　　外卖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蛋糕是凭空出现的，指着那排蛋糕很高兴。
　　“给我来一个。”
　　“快快。”
　　“等等！”
　　“这个……”
　　江雨柔阻止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真的直接说这个蛋糕有问题吧。
　　而且，强行阻止，会不会立刻就触发更加可怕的规则反噬。
　　就在她犹豫的几秒钟，外卖员已经拿出手机扫码付钱了，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熔岩蛋糕，甚至没有找座位坐下，就站在柜台边，用附赠的塑料小勺，狠狠的挖了一勺下去。
　　滚烫浓稠的巧克力酱如同火山岩浆，瞬间涌出。
　　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甜香。
　　外卖员满足的将一大勺混合着蛋糕坯和滚烫巧克力酱的蛋糕送入口中，烫的直哈气，脸上却露出了极为愉悦和放松。
　　“嗯……”
　　“太棒了……”
　　“太好吃了……”
　　外卖员的赞叹还在唇边，脸上的满足和愉悦却无形的存在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的茫然。
　　他咀嚼的动作停止了，眼睛一瞬之间失去了焦点，变得呆滞麻木。
　　缓缓低头，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熔岩蛋糕，用一种完全陌生，机械的语调喃喃着。
　　“我……”
　　“属于……”
　　“……深渊……”
　　“回家……”
　　“必须……”
　　“……回家……”
　　外卖员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江雨柔的身后。
　　那块封堵了烤箱的隔热钢板。
　　充满了狂热和非人的渴望。
　　下一秒，外卖员不再理会江雨柔，甚至都不在看手里的蛋糕。
　　就跟被人用看不到的丝线牵引，迈着僵硬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块隔热钢板走去。
　　嘴里反复的念叨着。
　　“回家……”
　　“深渊……”
　　“……回家……”
　　“站住！”
　　“不能过去。”
　　江雨柔猛地站起来，就想要过去拦住对方这种失智的做死行为。
　　“喵……嗷……”
　　小黑发出尖锐的警告，猛地转向柜台里那排重新补满了九个熔岩蛋糕。
　　就在外卖员的手要碰到隔热钢板的时候。
　　嘭！
　　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个被遗忘在外卖员手里的，吃了一半的熔岩蛋糕掉在了地上。
　　瓷杯破碎，黑色熔岩酱流淌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外卖员的身体猛地一震。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眼中的狂热瞬间熄灭 ，重新被茫然和疲惫取代。
　　他困惑的看了看自己伸向钢板的手，又有点迟钝的看向地上的狼藉。
　　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上尴尬，懊恼。
　　“啊！”
　　“我的蛋糕！”
　　“对不起啊，老板。”
　　“我这是……”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
　　“我……”
　　“赔钱……”
　　说着，外卖员手忙脚乱的从衣兜里往外掏手机。
　　记忆……
　　被篡改了？
　　刚才那段被深渊蛊惑的记忆，被覆盖了？
　　江雨柔看着地上那一摊跟有生命活物似的，微微蠕动，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酱汁，在看看外卖员脸上的懊恼焦急。
　　她只觉着头皮发麻。
　　篡改记忆。
　　让食用者认为自己是深渊的一部分。
　　并且驱使他们在清醒的走向那个入口。
　　而当他们真正靠近入口或者任务中断，那段被强加的虚假记忆就会被覆盖或者被遗忘，只留下行为中断的困惑。
　　真的是好恶毒的规则啊。
　　“没……”
　　“没关系！”
　　“不用赔。”
　　“很晚了，你还是赶快回家吧。”
　　江雨柔强压下心里不适，脸上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此时此刻，她只想颗粒把这个被规则污染过的人送走。
　　外卖员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后怕，感谢离开了。
　　店内只剩下江雨柔，小黑以及柜台上 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熔岩蛋糕。


第28章 
　　“必须毁掉它们……”
　　“或者……改变！”
　　江雨柔盯着那些蛋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直接销毁？
　　可是这些蛋糕会自动补满。
　　除非攻击那个补货的根源。
　　现在没有欺诈师完全力量的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小黑的力量或许可以做到，但是代价未必是她们如今能够承受得。
　　她的目光在蛋糕中心那流淌出来的黑色酱料上。
　　篡改记忆……
　　覆盖记忆……
　　如果……
　　不是覆盖成为属于深渊呢……
　　而是覆盖成为别的呢？
　　覆盖掉朱斌想要他们遗忘的东西……
　　“小黑！”
　　江雨柔看向黑猫。
　　在深渊之中活下来，她可从来不是真的只依靠某位不可言说存在的偏爱，保护。
　　若是自己连自保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离开深渊回廊。
　　说到底还是活在和平世界的人，太小看她了。
　　完全不懂深渊的残酷和血腥。
　　江雨柔唇角带出一丝不屑讽刺的冷笑。
　　自己只是从深渊回廊退休，是累了，不想继续厮杀而已，可并不是失去了厮杀的能力啊。
　　“掩护我。”
　　“我需要……”
　　“改变一下这个配方。”
　　欺诈师从来不是徒有虚名。
　　小黑金色的瞳孔瞬间看了过来，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个存在是真正了解她的，那也就只有小黑这个非人了吧。
　　江雨柔跟小黑对视，轻笑，眼中是久违的战火。
　　小黑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喵呜。
　　表示自己明白，会配合。
　　无声的跳下柜台，身体微微伏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柜台上那排蛋糕上。
　　全身的肌肉绷紧，金色瞳孔深处，某种沉冷的意志正在凝聚，锁定了蛋糕周唯无形的，维持规则和补货的力量节点。
　　江雨柔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带上了烘焙用的手套。
　　她没有去动那些成品蛋糕，而是转身进入后厨。
　　后厨的流水台上，还有她调配好的，准备明天使用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面糊。
　　面糊装在料理盆里，呈现出丝滑的深棕色。
　　篡改记忆规则的源头，必然渗透在构成整儿蛋糕的每一个好环节。
　　尤其是这核心的熔岩蛋糕的灵魂酱汁。
　　江雨柔拿起一个细长的裱花袋，用剪刀剪开了一个小口。
　　而后，她没有装入新的酱料，而是伸出右手的食指，毫不犹豫的，顺手用剪刀在自己手指上剪出来个口子。
　　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渗出。
　　江雨柔将渗血的指尖对准了裱花袋的口子，用力挤压。
　　一滴……
　　两滴……
　　猩红的血滴入裱花袋，融入尚未注入蛋糕的，浓稠的巧克力熔岩酱汁。
　　这还不够。
　　她要用血，在这构成污染的载体上，写下新的规则。
　　说起来这还是逃不开的命中注定呢。
　　在彻底对人类世界放下，对异端局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选择一个人进入深渊回廊深处，真正深渊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类身份，也被自己一并放弃了。
　　指不定哪天自己身上就会出现一些跟深渊生物，或者被深渊污染的生物一样的变化。
　　事实上证明，她并不是杞人忧天。
　　而是在深渊深处某位奸诈狡猾的不可言说存在，伪装成了人类，纠缠自己，跟自己形影不离组队之后，那个阴险的家伙，不但将自己吃干抹净，还趁着两个负距离接触之后，疲乏睡死的时候，偷偷摸摸用她自己，正宗深渊主宰的血喂养自己。
　　导致自己的身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细雨无声的改变着体质。
　　从根本上来说，自己现在可能都算不上是个纯种的人类了。
　　而她的血液，虽然不能够跟深渊主宰的比，却也有了一部分那个家伙的能力和威慑。
　　这也是她后来在深渊里的时候，养成了遇到麻烦，一言不合就放血的习惯。
　　虽然招数很烂，很疼，却真的管用。
　　能省时省事，谁愿意复杂化呢。
　　就是万万没有想到，回到了现世，有些臭毛病，还是改不了。
　　江雨柔脑子一不小心就跑偏，行动却是没有一点含糊。
　　沾着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动用了欺诈师的能力，对抗来自深渊的愤怒。
　　在盛放熔岩酱汁的料理盆边缘，在光滑的不锈钢表面上，用力写下了两个鲜红的字。
　　铭记
　　她要的不是遗忘，不是覆盖。
　　而是铭记。
　　记住被朱斌夺走的一切。
　　记住真实的自己。
　　在血字落下了最后一笔的瞬间。
　　整个料理盆里面的巧克力酱咕嘟嘟冒泡的沸腾起来。
　　粘稠的黑色酱汁疯狂的翻滚，冒泡。
　　滴入其中的鲜血，点燃了反抗的意志。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否定和追溯气息的力量，猛地从料理盆中爆发出来。
　　狠狠撞向柜台区域那九个成品蛋糕维持的规则场域。
　　“喵……嗷……”
　　新旧规则激烈对抗，无形的力量乱流撕扯空间的瞬间。
　　小黑动了。
　　身形快的如同一道黑影。
　　目标是蛋糕上方，那人类眼睛看不到的，却在小黑金色瞳孔中清晰无比的。
　　一个正在疯狂旋转，试图汲取能量补充被铭记规则冲击蛋糕的，婴儿拳头大小的黑洞。
　　小黑的利爪弹出，再不是单纯物理攻击。
　　爪尖缠绕它本源的冰冷毁灭。
　　空间被强行撕开。
　　那个维持补货和规则运转的微型黑洞，在小黑的利爪下，瞬间扭曲，破碎。
　　化作点点逸散的黑色琉光，消失无踪。
　　柜台里，那九个补位的熔岩蛋糕如同失去了支撑，表面流转的诡异光泽骤然暗淡。
　　中心原本如同活物，缓缓流淌的黑色酱汁，也瞬间凝固，失去了那种诡异活性。
　　变成了普通的，虽然依旧美味，却已经无害的巧克力酱。
　　成功了？
　　江雨柔捂着还在渗血的指腹。
　　她和小黑的配合，在深渊之中双剑合璧，一加一大于二。
　　倒是没有想到在现世，两个人的力量都削弱的剩下一成不到，却还能够强行转改并且撕裂规则。
　　就店门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新顾客，而是三个江雨柔颇为眼熟的人。
　　穿着考究，淡妆都掩盖不住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青年。还有一个前几天晚上的外卖员。


第29章 
　　三人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茫然或者疲惫，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恐惧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痛苦
　　他们三个人的目光落在江雨柔或者该说是他身后的那块封堵住了烤箱的钢板上。
　　“是他！”
　　“是他。”
　　中年女人指着钢板，声音激动，恐惧，尖利，身体抖个不停。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魔鬼。”
　　“朱斌。”
　　“他在里面的实验室。”
　　“他用我们作实验。”
　　“电击，注射……”
　　“抹除我们的记忆……”
　　“让我们以为自己疯了，病了……”
　　眼镜青年脸色因着中年女人的话更加惨白了几分。
　　“对！”
　　“就是他。”
　　眼睛青年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他篡改了我们的记忆。”
　　“让我们忘记了家人，忘了自己是谁。”
　　“他想把我们变成了傀儡。”
　　外卖员红着眼睛。
　　“我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让我们自己走进那个鬼地方。”
　　“变成他的试验品。”
　　“恶魔，朱斌是恶魔。”
　　外卖员的拳头紧握，骨戒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愤怒和恐惧的控诉停不下来。
　　他们的话里的矛头都指向了朱斌，指向了那个被自己堵住的烤箱。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烤箱后面还藏着个人体实验室。
　　被铭记规则唤醒的，是他们被朱斌强行抹去的，关于囚禁和残酷实验的恐怖记忆。
　　江雨柔叹了口气，麻烦果然是虽迟但到呢。
　　朱斌这些年还真的是很努力的不闲着啊。
　　江雨柔撇嘴的看着三个激动的受害者，很想提醒对方，自己这是开门营业的，并不是警察局，也不是异端局，自己没有义务给他们平冤昭雪。
　　不知道是不是三个人声音太大了，所以触发了什么。
　　冰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的降临。
　　这股气息是如此强大，纯粹……熟悉？
　　并不是来自被堵住对烤箱。
　　而是直接出现江雨柔身边。
　　江雨柔猛地回头。
　　就在她的身边，空气如同水波，无声荡漾。
　　一个修长，朦胧，又流动星光，深邃暗影勾勒而成得能女性虚影，悄然浮现。
　　一头流淌星河般的银色长发，发丝无风自动，几缕长发的发烧轻柔的，缠绕上了江雨柔沾着血的右手手腕。
　　绝对的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够冻结一切的稳定感。
　　沧渊锦。
　　江雨柔的呼吸几乎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呢的梦和记忆。
　　是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这个不深渊不可言说的神秘主宰，第一次主动的在她面前，不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而是露出了轮廓。
　　缠绕在手腕的银发冷的刺骨。
　　蛮横丹炉她跟这个非人存在强行捆绑。
　　“你……”
　　江雨柔的声音干涩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从何开口。
　　沧渊锦的虚影微微侧头，似是看来她一眼。
　　那张由星光勾勒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明明没有说话，缠绕着江雨柔手腕的银发却收紧了几分，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下一秒，和出现的时候一眼，无声无息的淡化，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了江雨柔手腕上冰冷触感和深入骨髓的战栗。
　　店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的落针可闻。
　　三个刚刚还在愤怒控诉的受害者，也被突然出现的非人存在，和对方身上恐怖气息震慑的噤若寒蝉，连带着看向江雨柔的眼神，都带上了惊恐。
　　江雨柔僵在原地，手腕上的冰凉触感挥之不去，心乱如麻。
　　沧渊锦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现身？
　　是因为自己刚刚跟改写了规则？
　　“妈咪……”
　　一个带着困意的稚嫩嗓音响起。
　　团团揉着眼睛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注意力被之前江雨柔做熔岩蛋糕时候留下奶一小团冷却的，深褐色巧克力酱边角料吸引。
　　“糖糖？”
　　团团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踮着脚，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好奇的戳了戳那团柔软的巧克力酱。
　　似乎觉着很有趣，用两只小手把那团巧克力酱抓了起来，放在干净的台面上，开始笨拙的揉捏，拍打，跟在玩橡皮泥一样。
　　江雨柔还沉浸在沧渊锦带来的震撼，和三个受害者的指证沉重中，有点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家崽玩耍。
　　团团的小手把那团审核色调巧克力酱捏了捏，最后竟然被她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是大致还是能够看出来形状来，蹲坐着的小黑猫。
　　圆圆的脑袋，两个尖尖的耳朵，还有一条长长的小尾巴。
　　“猫猫……”
　　“小黑咪咪……”
　　团团开心的拍着小手，献宝似的把自己捏的的巧克力小猫举给江雨柔看。
　　在那团巧克力小黑猫被团团举起来的刹那。
　　噗通。
　　很是微弱，仿若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声，毫无征兆响起。
　　随后，那团被捏成了小黑猫形状的巧克力，它那双巧克力碎屑点出来的，粗糙的眼睛位置，连盖尔闪烁了两下。
　　不是灯光反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微弱，又务必纯粹的暗红色光。
　　那是难以言喻的，带着古老死寂的共鸣感。
　　以巧克力小黑猫为中心，极其短暂的扩散开来。
　　“喵……”
　　真正的小黑猛地转头，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团团手里的巧克力猫，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猬，发一声带着惊疑和戒备的低吼。
　　江雨柔也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跟之前烤箱深处那片星海深渊同源的共鸣。
　　她的目光经还得落在了那个粗糙的巧克力小猫上……


第30章 
　　最近时间频发，江雨柔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填补菜单上的空缺，江雨柔决定推出新得甜品。
　　白天鹅翻糖蛋糕。
　　为了做好这个新品，她投入了极大地耐心和技巧，用雪白的翻糖精心捏制出优雅修长的天鹅脖子，用糖霜勾勒出蓬松的羽毛纹理。
　　点缀上小小的圆形黑巧克力豆作为眼睛。
　　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够展翅飞走的白天鹅，安静得栖息在小巧的蛋糕底座上。
　　它们被放置在冷藏柜最上层，那枚规则糖晶散发的寒气微微拂过，让糖霜羽毛更显晶莹剔透。
　　“妈咪……”
　　“鸟……”
　　“好看的鸟……”
　　团团被抱起来的时候，兴奋的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摸白天鹅的翅膀。
　　“喵呜……”
　　别碰。
　　小黑立刻从高脚凳一跃，轻盈的落在了江雨柔的肩膀上，对着团团发出短促清晰的警告。
　　“团团乖啊！”
　　“这个只能看。不能摸……”
　　“是天鹅。”
　　江雨柔抱着自家崽崽，莫名的心中一紧。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让她对这完美的天鹅蛋糕生出了强烈戒备。
　　翻糖蛋糕的香气弥漫，却不能驱散她心底那份日益剧增的沉重阴霾警惕。
　　第一个受害者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出现了。
　　是个妆容精致提着名牌包包的年轻女人。
　　微糖的老顾客了。
　　看到新推出的白天鹅翻糖蛋糕，瞬间就被吸引了。
　　“哇哦！”
　　“江姐，你这个手艺真的是绝了啊。”
　　“这白天鹅太美了。”
　　“给我包一个。”
　　“不……”
　　“我要两个。”
　　她欣喜的指着橱窗。
　　江雨柔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女人的笑容，最后还是沉默替她打包好。
　　女人提着精致的蛋糕盒，心满意足的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店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一个穿着相同牌子衣服，提着同一个包包，甚至妆容都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冲进了店里。
　　只是女人脸上在没有了之前的欣喜和从容，只剩下了扭曲，惊恐。
　　女人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像是刚才哪里打滚爬起来。
　　“老板……”
　　“江姐……救我。”
　　“帮帮我。”
　　女人跌跌撞撞的扑到了柜台前，声音嘶哑尖利，指着自己，又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它……”
　　“那个女人……”
　　“她抢了我的包……”
　　“我的衣服……”
　　“她还……学……”
　　“学我说话……”
　　“她还想……”
　　“取代我……”
　　江雨柔的心反而落地了。
　　来了。
　　果然出问题了。
　　复制体。
　　“别急。”
　　“你慢慢说。”
　　“谁取代你。”
　　江雨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目光锐利的扫向了冷藏柜里剩下的白天鹅翻糖蛋糕。
　　小黑已经无声的弓起身，进入了备战状态，一双金瞳带着冷意的盯着女人和她进来的方向。
　　“就是……”
　　“拿着我买的蛋糕出门的那个我……”
　　女人恐惧的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的好不可怜狼狈。
　　“我本来是要回家的。”
　　“突然觉着头晕，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想要缓缓……”
　　“结果……”
　　“我看到我自己……提着蛋糕，从我面前走过去。”
　　“我叫她……”
　　“她回头对我笑……”
　　“那个笑容……”
　　“根本不是人。”
　　“然后……”
　　“我昏了。”
　　“再醒来，发现自己的包和外套都不见了。”
　　“她穿着我的衣服走了。”
　　“她……”
　　“还……留了这个给我。”
　　女人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东西，放在到了柜台上。
　　那是一根洁白光滑的，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的……天鹅羽毛。
　　与此同时，冷藏柜里，一只白天鹅翻糖蛋糕上，那用黑巧克力豆做成的眼睛，毫无征兆的融化了。
　　漆黑的液体，悄无声息的溢了出来，顺着白天鹅雪白的脖颈缓缓流淌，滴落在了下面的蛋糕坯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散发出混合着甜香和腐败的怪异味道。
　　周遭看到这一幕的顾客都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和诡异惊着了。
　　“这……”
　　“这是什么……”
　　一个距离冷藏柜稍微近点男顾客好奇的探头，下意识的就想要用手指去碰触那流淌的黑色液体。
　　“别碰。”
　　江雨柔的警告还是迟了半步。
　　男人的指尖已经沾上了一滴冰凉的，漆黑的粘液。
　　就在接触的一瞬。
　　什么破裂的闷响传来。
　　在男人占到了粘液的指尖旁边，空气剧烈扭曲。
　　一个浑身由光亮的流动的黑巧克力构成的人形轮廓，瞬间凝聚成型。
　　它有着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甚至穿着同款的衣服。
　　只是它的皮肤是流动的巧克力浆，五官也是一片模糊的黑色，散发着与那滴落液体同源的，让人作呕的甜香和腐败气味。
　　“巧克力人偶。”
　　复制体。
　　真正的男人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买一个诡异的巧克力自己，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和桌子。
　　“诡啊!”
　　而那个巧克力复制体，却在成型的同时，抬起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真正的男人，发出一种仿若无数的气泡破裂的，扭曲怪异的声音。
　　“……回……家……”
　　“融……入……”
　　“永……恒……”
　　巧克力复制体伸出同样是巧克力构成的，流淌着的手臂，抓向了男人的肩膀。
　　真正的男人惊恐的想要躲闪，但就在复制体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刷拉……
　　男人的身体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抽取走了所有的血肉和骨骼。
　　他的衣服鞋子，瞬间空瘪了下去，软塌塌的掉在地上。
　　只有衣服领口的位置，突兀的，静静的躺着一根洁白的天鹅羽毛。
　　取而代之！
　　真身沦为羽毛！
　　复制体诞生！
　　“啊……”
　　“救命……”
　　“这里有诡异啊……”
　　哪怕是现在各种诡异事件频发，可是目睹了这样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全过程的顾客们，也早就将异端局的各种科普都扔到了脑后。
　　只剩下对死亡的惊恐。
　　店内瞬间炸锅。
　　人们争先恐后的涌向店门，互相推搡踩踏。


第31章 
　　“冷静。”
　　“不许动。”
　　“都停下。”
　　“不要动。”
　　江雨柔冷静沉着哦对声音很有穿透力。
　　她眉头禁不住拧了一下，看向那个刚刚诞生的巧克力人偶复制体。
　　“小黑，拦住。”
　　江雨柔声音落下。
　　小黑已经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了，凶狠的扑向了那个巧克力人偶。
　　它的利爪缠绕冷光，瞬间将那个刚刚凝聚成型，还未稳固的巧克力身躯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粘稠的黑色液体四溅。
　　被撕开的伤口并没阻止复制体的行动，反而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从它的破损身体内部，流出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迅速的蠕动汇聚。
　　噗噗，接连几声闷响。
　　在那些滴落的黑色液体周围，空气再次扭曲。
　　短短几秒，三个新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人偶复制体，从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在天花板上凝聚成型。
　　它们无声无息的转向店内剩余的顾客和江雨柔。
　　模糊的脸上带着猎食者的恶意。
　　整个甜品店，瞬间变成了复制体增殖的恐怖巢穴。
　　增殖！
　　无限的增殖。
　　只要被那种黑色液体碰到，或者接触到由它诞生的复制体，就会源源不断制造出新得怪物。
　　而真身则化为羽毛。
　　必须切断源头。
　　必须改变规则。
　　江雨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冷藏柜里那些还在不断溢出黑色液体的白天鹅眼睛。
　　规则的核心是触碰黑色液体或者复制体就会被复制。
　　那……
　　让规则承认只有特定的，无害的东西去触碰才有效呢？
　　电光火石之间，她飞速扫过操作台。
　　那里有一盘早晨她烘焙的被时候不小心有些烤的过火的一部分黄油饼干。
　　糊了底的饼干。
　　毫无价值。
　　客人不会买，家里崽崽不能吃不健康，小黑更是不喜欢吃饼干。
　　本来是打算放冷了，晚上放院子门口给流浪猫猫狗狗或者江边鸟类吃的。
　　现在倒是成了最好的武器。
　　“规则改写。”
　　欺诈师的力量随着她的意念主动启用。
　　江雨柔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因为离开深渊回廊，而被封存的能力，已经可以又和以前在深渊的时候一样，可以随心所欲使用。
　　抓起一把黄油饼干，用力砸向那些白天鹅蛋糕和地上流淌的黑色液体。
　　她心里莫名有种荒谬感。
　　自己似乎最近不管做什么甜点甜品，都会出现被污染的规则。
　　“此污染规则……唯一触发媒介。”
　　“仅有，糊底的黄油饼干蘸取有效！”
　　“其余任何形式的碰触，无效！”
　　随着江雨柔的声音落下，无形的了，带着强烈否定和欺诈的规则之力，以江雨柔为中心扩散。
　　如同一把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原有的污染规则之上。
　　那些被她扔出去的糊底黄油饼干，在接触到黑色液体或者天鹅蛋糕的瞬间，如同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
　　刺耳的灼烧声音响起。
　　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的翻滚，收缩，冒起了诡异的黑烟。
　　那些刚刚凝聚成型的巧克力人偶复制体，身体表面也瞬间出现了被灼烧的狡猾痕迹，动作变得迟滞僵硬。
　　发出的扭曲声音，带上了痛苦嘶鸣。
　　新的规则！
　　被强行覆盖。
　　只有糊底黄油饼干能触碰并触发污染。
　　其他任何触碰，无效。
　　混乱的场面出现了短暂凝滞。
　　“妈眯……”
　　“坏糖糖！”
　　“团团吃掉它们。”
　　脆生生带着愤怒的稚嫩童音响起。
　　一直被江雨柔下意识的护在身后的团团，挣脱了妈咪的保护。
　　她白胖的小脸上涨得通红，眼睛里没有了懵懂，而是充满了对那黑色液体和复制体，本能的厌恶和贪婪。
　　如同看到了最讨厌又想征服得到的玩具！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冲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被糊底黄油饼干灼烧而动作僵硬的巧克力人偶复制体。
　　“团团！”
　　“回来。”
　　江雨柔头痛的想要抓住自己崽崽。
　　但是团团的动作快的超出了常理。
　　她冲到了那个巧克力人偶身前，在流淌的黑色液体的模糊胸膛位置，小嘴嗷呜一下张开。
　　团团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不是物理的撕咬，而是本能的吞噬。
　　那个巧克力人偶的胸膛瞬间被咬出了一个空洞。
　　空洞深处，并非流淌的巧克力酱，而是一颗如同黑色心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污染源气息的核心。
　　团团的小手探入空洞，一把抓住了那颗搏动的黑色核心。
　　然后没有丁点停顿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吞了下去。
　　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无金额以的气息，猛地从团团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瞬间被浓稠的黑色侵染。
　　雪白的皮肤下，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蚯蚓在疯狂蠕动。
　　她仰起头，发出尖锐咆哮。
　　“吼……”
　　恐怖的声浪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将周围的桌椅都掀飞了出去。
　　离得近的复制体发出哀鸣，瞬间融化成为一滩滩失去活性的黑色液体。
　　团团小小的身体悬浮了起来，被浓郁的黑色气息包裹。
　　她疯狂扭动着，小手胡乱挥舞，一道道破坏性的黑色能量流不受控制射向四周。
　　墙壁被撕裂，冷藏柜的玻璃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正在被吞噬的污染核心反噬，彻底暴走！
　　失控的能量将她托向更高的空中，而她的身下，正是地砖上汇聚成的一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液体水洼。
　　一旦坠落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团团……”
　　江雨柔目眦欲裂，不管不顾的扑向失控的崽崽。
　　一道黑色的影子比她的速度更快。
　　是小黑。
　　小黑金色的瞳孔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冰冷无情的暗金色。
　　它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它没有去阻挡团团喷射的能量流，而是精准无比的冲到了团团下方，在团团失控下坠，即将落入那片黑色液体的瞬间。
　　灵活有力的黑色猫尾巴，闪电般上卷。
　　精准无比的，紧紧地卷住了团团纤细的脚踝。
　　硬生生止住了团团坠落的势头。
　　将她悬吊在那片致命黑色液体上方。


第32章 
　　“喵……嗷……”
　　小黑发出医生带着痛苦和压力的吼叫。
　　它的四爪深深的扣进了地面，瓷砖如同豆腐一般碎裂。
　　卷住团团的尾巴绷的笔直，承受着团团体内暴走能量的疯狂冲击和挣扎的重量。
　　暗金色瞳孔里，深渊主宰的力量运转，强行镇压着试图将团团彻底吞噬的污染核心。
　　江雨柔扑倒近前，看着小黑尾巴卷住，在空中挣扎死后的崽崽，看着下方那片如同深渊入口的黑色液体，看着小黑死死支撑，脚下地面不断
　　碎裂的景象。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心态，几乎要将她撕碎。
　　她抖着手，却不敢贸然触碰被污染能量包裹的女儿。
　　“乖乖……”
　　“看着我……”
　　“看着妈咪……”
　　她大声的喊着。
　　“把它吐出来。”
　　“吐出来，那东西不能吃。”
　　江雨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团团似乎是听到了妈咪的声音，挣扎的动作都微弱的停顿。
　　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闪过迷茫和痛苦。
　　就在母女两个短暂僵持，小黑苦苦支撑的一瞬间。
　　&lt;微糖&gt;对面远处高层的天台上，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店内发生的一切。
　　杨琳琳的脸色异常的凝重，眉头紧紧地皱起。
　　她看到了白天鹅翻糖蛋糕引发的恐怖复制，看到了江雨柔用糊底黄油饼干改写规则的惊险操作。
　　更看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吞噬污染核心喉那毁灭性的暴走，以及那只黑猫暗金色瞳孔和用尾巴强行拉住小女孩的绝决。
　　早就有过关于黑猫身份的猜测。
　　那个小女孩更是能力可怕。
　　但是江雨柔这位昔日的破厄，不是说在从深渊回廊回来之后，能力已经不能用了么？
　　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正面篡改规则？
　　杨琳琳的手指抖得微型通讯器上飞快的按动。
　　将加密的信息连同几张抓拍的，略显模糊但是关键点清晰地照片传送了出去。
　　收件人标注：保守派长老会。
　　信息内容简洁明了：
　　目标江雨柔及关联幼童具备高危污染操控及规则篡改能力。黑猫疑为高阶异常生命体。激进派已经利用复制体技术渗透营地内部。甜品店为污染核心节点，建议最高级别监控并评估接触策略。
　　发送完毕，杨琳琳收起望远镜，身影迅速隐没在天台阴影中，只留下冷风呼啸。
　　店内僵持还在继续。
　　团团在江雨柔持续不断的呼唤和小黑绝对的物理禁锢下，挣扎开始减弱。
　　包裹着她的黑色粘稠气息也缓慢的变得稀薄。
　　她眼中浓稠的黑色如同潮水缓缓褪去。
　　重新露出那双乌溜溜，满是委屈害怕的大眼睛。
　　“呜呜……”
　　“妈咪……”
　　“好黑……”
　　团团瘪着嘴巴，哭的超大声，同时也没有忘记朝着江雨柔伸出手。
　　江雨柔一把将团团在空中抱了下来，搂入了怀里，感受着失而复得颤抖着的自家崽崽，失去的恐惧后知后觉的让她站立不稳。
　　小黑也松了一口气，瞳孔里的暗金色迅速褪去。
　　尾巴也无力的松开，自己脱力的趴在地砖上。
　　店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黑色液体痕迹。
　　那些失去活性，不在蠕动的粘稠液体，开始用快的离谱的速度收缩，凝固。
　　江雨柔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团团，靠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料理台边上，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黑色残留物。
　　她看到其中最大一滩，在收缩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时候，表面的光泽变跟黑曜石般深沉内敛，形状也收缩成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暗黑色晶体。
　　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类似于神性，却又诡异扭曲感的波动。
　　它静静的躺在瓷砖的缝隙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江雨柔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东西……
　　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碰到。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拿出了个密封罐子，用镊子小心的将那枚暗黑色晶体夹了起来。
　　在晶体离开地面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烤箱入口那块钢板背后，连接了星海深渊，微弱的动了一下……


第33章 
　　团团在吞噬了那颗巧克力人偶核心喉，陷入了昏睡。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江雨柔为她整理出来的，铺着柔软毯子，料理台下的小空间里，呼吸均匀绵长。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江雨柔是再不敢让团团自己在儿童房睡觉了。
　　她不管是在楼下店里，还是在二楼休息，基本都是把团团随身携带。
　　生怕在有之前的事情发生。
　　江雨柔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就要看看自家崽崽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只有确定了团团还好好地，她才能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和后怕。
　　小黑也显得很是疲惫，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团团身边，尾巴又一下没一下的扫在江雨柔的手臂或者小腿上，无声的安抚着江雨柔越发不安烦躁的情绪。
　　&lt;微糖&gt;店内墙壁上是团团失控能量的撕裂痕迹，冷藏柜门的玻璃彻底碎成了渣渣，里面的点心不能要了。
　　地砖上到处是凝固的黑色液体残留物。
　　江雨柔强打精神，开始清理狼藉的店面。
　　破碎的玻璃小心收拾干净，墙壁的裂痕暂时无法修补，那些凝固的散发着微弱扭曲波动的黑色晶体，被她用密封罐仔细的收集封存。
　　每清理掉一片污渍，心中就因为这暴风雨前的平静而更压抑愤怒一分。
　　为了维持店铺的运转，也为了填补这个亏空，江雨柔不得不勉强自己投入新品研发。
　　买下这个小楼，开了&lt;微糖&gt;基本已经用了她的所有积蓄。
　　现在现世不安稳，各种规则怪谈频繁出现，诡异横行，人类生存越发艰难，甜品这种可吃可不吃的东西，也真正成了有能力的人才会吃的奢侈品。
　　所以江雨柔决定做一款看起来柔软，无害，让看一眼看过去，就心情美好放松的甜点，云朵天使戚风蛋糕。
　　雪白轻盈的戚风蛋糕体，蓬松的像真正的云朵，表层覆盖着细腻入羽毛的奶油，顶部用糖霜点缀出小小的天使光环和小翅膀图案。
　　整体散发着清甜的奶油和蛋糕红靠后特有的暖意。
　　它们小心翼翼的装进新订购的，印有精致云朵花纹的白色蛋糕盒子里
　　新品蛋糕刚推出拍照发到了朋友圈。
　　下午，一个穿着快递黄色工作服的男人送来了最后一批包装盒。
　　江雨柔忙着整理刚刚出炉的蛋糕，没有在意。
　　“老板，新盒子，签收一下。”
　　快递员的声音公事公办。
　　“就放那边吧。”
　　“谢谢。”
　　江雨柔头也没有抬，指了指角落的空位。
　　快递员放下盒子，转身离开。
　　就推开店门，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瞬间，他似乎不经意的微微侧头，飞快的扫过店内那片被封堵住的烤箱区域。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弧度。
　　江雨柔若有似无的抬起头，只看到晃动的玻璃店门。
　　她皱了下眉头，压下心中的那点怪异，积蓄自己手里的工作。
　　新得包装盒子很精美，雪白的底色上印着立体的云朵浮雕，和她设计的蛋糕主题很搭。
　　她拿起一个空盒子检查，目光扫过盒底不起眼的角落，骤然凝固。
　　在那里，印着一个极其微小，但是线条清晰锐利的徽记。
　　两把匕首交叉，刀刃下方，是一对微微舒展，却带着金属冷硬质感的羽翼。
　　一段局激进派的徽章！
　　江雨柔的手禁不住颤了一下。
　　她自己一个人生死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在乎的。
　　所以不管是加入异端局，还是放弃人类世界的一切，背着人类叛徒的名声进入深渊深处，从此在不为人类而战，她都不甚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爱人，孩子。
　　于是不管做什么，她都变得瞻前顾后。
　　盒子是激进派送来的。
　　这是个警告。
　　他们在时刻监视自己。
　　甚至，在主动对自己投出诱饵。
　　不管自己在做什么，都不过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也就是说，这个云朵天使蛋糕，不出意料的也有问题。
　　她想要立刻将蛋糕销毁。
　　但是，不行。
　　对方既然已经如此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
　　就说明有绝对的底气。
　　蛋糕已经做好了一会了，一部分都包装好放进冷藏柜了。
　　若是现在就销毁，指不定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按照激进派行事作风，若是自己真的这么作了，怕是要打草惊蛇。
　　她只能压下翻涌的惊惧，不动声色的将剩下的盒子都仔细的来回检查了三遍，果然每一个盒子底部都有一个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徽记。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自己选择回到现世的那天，自己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异端局盯上，站在异端局对立面，被死咬着不放的心里准备的。
　　只是最近频发的事情，还是让她摆烂躺平退休心态，多少有了点变化。
　　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涉及到了自家崽，她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哎，这些蛋糕，自己果然还是要盯紧了才行。
　　营业时间在一种古怪的紧绷平静中结束。
　　最后一个顾客离开，江雨柔离开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反手就锁了店门。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江雨柔没有开灯，她抱着双臂，背靠着料理台，视线落在冷藏柜里那些白天卖剩下的几个云朵天使戚风蛋糕上。
　　小黑也警惕的站了起来，金色的瞳孔总等昏暗的光线下灼灼发亮，紧盯着那些看些无害的雪白蛋糕。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色渐浓。
　　忽然。
　　冷藏柜里，那些雪白蓬松的云朵天使蛋糕，开始极其缓慢的，蠕动了起来。
　　原本蓬松的蛋糕体好像被人注入了无形的气体，肉眼可见的膨胀，变大。
　　覆盖在表面的奶油不再是细腻的羽毛形状，反而更加像活过来的菌丝，细微的起伏，蔓延。
　　最为诡异的还是蛋糕顶上那个小小的糖霜天使光环，散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粘稠的，粉紫色光晕。
　　随着蛋糕膨胀到几乎要撑破包装盒子的程度，细微的破裂声也从蛋糕的内部响起。
　　紧接着，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细小的粉紫色光点，从蛋糕表面，从膨胀的缝隙里，从变异的奶油霜菌丝上，无声无息蔓延。
　　它们太过细小了，混在空气中，在窗外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怪异的光。
　　清淡，无比的诱人，近乎于婴孩身上奶香混合雨后青草的气息，开始在店里弥漫。


第34章 
　　催眠孢子！
　　让人自愿溺水的前奏。
　　江雨柔察觉到，就立刻屏住了呼吸。
　　但是已经迟了。
　　在她闻到了那股甜香的瞬间，难以抗拒的的困意席卷了她的意识。
　　眼皮沉重的根本睁不开。
　　大脑也昏沉沉的。
　　所有的警戒，担忧，都变得模糊遥远。
　　眼前仿若出现了波光粼粼的江水，温柔的拍打着岸堤，耳边不断响起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来吧……”
　　“融入吧……”
　　“融入水中……”
　　“解脱……”
　　“永恒……的……”
　　江雨柔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放松下来，双脚也跟踩在云端，软绵绵的朝着店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目的地十分明确的，是江岸。
　　去自愿溺水。
　　“喵……嗷……”
　　带着怒气的猫叫，撕裂昏沉诱惑。
　　是小黑。
　　它金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警告，而缩成了一条竖线。
　　那声尖啸蕴含着它深渊本源的力量，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的凿在了江雨柔即将沉沦的意识上。
　　江雨柔身体猛地一震。
　　一瞬间清醒过来，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服。
　　好险。
　　幸好小黑在。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柜台下面，昏睡中的团团，似乎也被孢子影响，眉头拧到一起，不安的扭动身体，嘴里还在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不能让价孢子扩散出去。
　　必须立刻封锁源头。
　　江雨柔的眼睛在店里寻找着。
　　一眼就看到操作台上，还有一小奶锅熬制天使蛋糕淋面时候剩下的焦糖。
　　此刻，正温热的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高温，粘稠，凝固！
　　就是它了。
　　“小黑。”
　　“你来！”
　　“压制住了啊。”
　　江雨柔动作快的超出了人类身体的极限。
　　人已经进入了后厨，抓起一把刀狭长的，专门用来切割蛋糕的金属抹刀，毫不犹豫的插进那锅温热的焦糖液中。
　　滚烫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刀身。
　　迅速抽出抹刀，刀刃上裹满了粘稠御要滴落的，散发着危险甜香的深褐色焦糖。
　　她猛地将刀身在旁边的燃气灶火苗上掠过。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焦糖。
　　整把抹刀瞬间化作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匕首。
　　江雨柔双手紧握燃烧的刀柄，对着弥漫在空中的粉紫色孢子云，狠狠挥出。
　　燃烧的焦糖在刀刃挥动的轨迹上甩出一道炽热的火流。
　　那粘稠燃烧的液体，瞬间沾附上空气中漂浮的无数细小孢子。
　　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滋啦滋啦灼烧声音在空中爆响。
　　每一个被燃烧焦糖碰到的粉紫色光点，瞬间凝固，碳化，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黑灰，簌簌落下。
　　那股蛊惑人心的甜香瞬间被焦糊味取代。
　　空气中那片妖异的粉紫色光晕肉眼可见的稀薄，消散。
　　孢子被凝固焚化了。
　　然而，这仅仅是组织了扩散。
　　冷藏柜里，那几个膨胀蠕动的云朵天使蛋糕，还在持续喷吐孢子。
　　它们的体己已经膨胀了近乎原本一倍的大小。
　　撑裂了印有激进派徽章的包装盒。
　　雪白的蛋糕体表面布满了蠕动起伏的脉络，顶部的糖霜天使翅膀扭曲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小黑。”
　　“问题出在核心。”
　　“破坏核心。”
　　江雨柔手中的焦糖火焰匕首，因为刚才的挥动，火焰已经减弱了大半。
　　不需要她多说，等待时机的小黑，早在江雨柔凝固孢子的时候，就已经蓄势待发。
　　此刻，小黑直扑冷藏柜最上面那个膨胀最大，喷吐孢子最猛烈的云朵蛋糕。
　　它的身形在空中灵巧的避开了几缕弥漫的孢子，锁定了蛋糕蠕动最剧烈的中心点。
　　利爪弹出。
　　凝聚纯粹的暗黑锋芒。
　　利爪轻易地破开了那看似柔软蓬松，实际上充满了诡异弹性的蛋糕体。
　　雪白的蛋糕组织和变异的奶油霜四溅。
　　在撕裂的蛋糕深处，暴漏出来的东西，让江雨柔头皮一阵阵发麻。
　　哪里还有什么蛋糕馅料，里面是一颗鲜红的，正在跳动的，布满了细小血管的人类心脏。
　　心脏只有乒乓球大小，跳动的强韧有力，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泵出大量的粉紫色的孢子烟雾。
　　它就是这个增值污染的核心。
　　“喵……吼……”
　　小黑显然也没有料到核心竟然会是这种东西，发出充满了怒气的低吼。
　　但是它仍然是没有丁点含糊的，再次扬起利爪，就要狠狠的拍下，将这颗明显诡异的心脏彻底销毁。
　　“等等。”
　　稚嫩带着渴望的声音成功喊停。
　　团团小小的身体猛然从柜台地下钻了出来，那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冷藏柜里那颗暴露出来的，跳动的鲜红心脏，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团团要吃吃。”
　　完全不给江雨柔和小黑反应的时间，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弹跳力，朝着那颗心脏就扑了过去。
　　“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那玩意儿是能吃的么？”
　　江雨柔下的手中的焦糖匕首都一个没控制住熄灭了。
　　小黑的要拍下去的利爪，也被硬生生的悬停。
　　团团的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急不可待的，顾不上身体没有落地，就在半空里张开嘴，对着那颗散发浓烈腥甜气息的心脏，狠狠一口咬下去。
　　心脏在她口中瞬间破裂。
　　粘稠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小脸上。
　　她却浑然不顾，大口咀嚼吞咽，似乎在吃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
　　将整颗心脏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团团的小身体也跟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挺挺的在半空中坠落。
　　江雨柔哪怕是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之前团团已经干过这种事情了，可是真的不出所料。
　　她也还是受不住的抖着手接住了自家崽。
　　不过这次团团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小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变得一片惨白。
　　身上的温度更是低的吓人，若不是心脏还有微弱跳动，都会让人怀疑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颗诡异心脏蕴含的污染力量，正在团团身体里肆虐反噬破坏。
　　远比上次的巧克力核心更加狂暴致命。
　　团团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不……”
　　“团团……”
　　江雨柔抱着团团逐渐冰冷的小身体，眼泪瞬间决堤。
　　她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绝望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了崽崽作什么。
　　吃了远远超出了她身体能够吸收承受的东西，对幼崽来说是成长的契机，同时也是危险的搏命。
　　机遇和危险，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她明白，只是事情落到了自己崽的身上，她就受不住。
　　一声无奈的叹息。
　　阴冷，森寒带着深渊气息为威压骤然降临。
　　江雨柔身边，空气无声的扭曲。
　　沧渊锦由星光与暗影勾勒的修长虚影，在江雨柔面前清晰完整的显现。
　　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连同那身黑色飘逸长袍，以及那张冰冷，却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的容貌都清晰可见。
　　银色长发无风自动。
　　那双深不见底，如同蕴含了整个尘世间的眼眸，此刻落在江雨柔怀中正在失去生机的团团身上。
　　没有任何言语，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沧渊锦只是缓缓抬起手。
　　一直同样由流动星光构成，近乎透明的手掌。
　　她的指尖轻轻点向团团惨白的眉心。
　　庞大的难以想象的纯净星光力量，带着冻结万物，又蕴含生机的矛盾气息，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注入团团体内。
　　这股力量浩瀚精纯，与团团体内那股阴冷死寂的污染力量，展开了激烈对抗。
　　黑蓝色的星芒与污染的黑气在团团小小的身体表面交替闪现。
　　团团的身体在江雨柔怀中疼的颤抖，不时的发出痛苦如同幼兽濒死的哭泣，小脸也因为痛苦而扭曲。
　　沧渊锦的身影，随着力量的持续输出，开始变得不在稳定。
　　星光构成的轮廓微微晃动，那张冷眼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类似吃力不舍的情绪。
　　维持着之想团团姿势，身体微微一晃。
　　就在江雨柔都以为沧渊锦怕不是要倒下或者就因为力量消耗而消失的时候。
　　沧渊锦的身影瞬移，直接出现在了江雨柔的身边。
　　她的身体因为消耗过大，已经无法维持。
　　带着深渊特有森冷气息的修长身影，满是疲惫，温柔又带着眷恋的连着团团一起拥抱了江雨柔。
　　江雨柔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人真的是惯会示弱，哄人的。
　　沧渊锦的银色长发有几缕随着沧渊锦低头的姿势滑落，拂过江雨柔的脖侧，带来一阵酥麻战栗。
　　她微微侧头，那双蕴含着无尽深渊规则奥义的暗红眼眸，久违的近距离跟江雨柔对视。
　　江雨柔甚至能够看清楚对方眼睛里不断生死生生灭灭的轮回旋涡。
　　沧渊锦启唇，吐出能冻结人类灵魂的冷意。
　　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在江雨柔耳边响起，带着不易觉察的细微不耐。
　　“你的心，跳的好快。”
　　“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想你。”
　　沧渊锦的目光话音落下瞬间，身影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星光构成的轮廓摇曳了几下，彻底淡化消散。
　　只留下了肩膀上那彻骨冰寒的触感，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回音。
　　傻东西。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还非要这样卖弄的拐弯抹角。
　　分明就是知道了她跟团团娘两个在现世的日子过得履步为艰，就差一天三餐的被异端局的人算计了，担心的不得了，才耗费自己的力量，穿透了深渊回廊的规则墙，来到现世现身保护。
　　不过，她要怎么跟沧渊锦那个深渊怪物解释，人类的心可比诡异和怪物可怕肮脏呢。


第35章 
　　团团的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从吞噬了诡异心脏陷入濒死，到被沧渊锦强行救回来，整整十二个小时，她小小的身体里，成了微型的战场，无声的消化着狂暴的污染力量。
　　江雨柔也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用毛毯将她包的严严实实，时不时地探查她的体温和鼻息。
　　小黑异常安静的蜷在旁边。
　　店门紧闭，到处狼藉一片。
　　江雨柔没有精力和心情去清理。
　　现在没有什么比团团更重要了。
　　“妈咪……”
　　细弱蚊蝇的呢喃。
　　江雨柔猛地低头，就对上了团团缓缓睁开的眼睛。
　　乌黑的眸子里仍然是清澈的，又似乎比之前颜色更深了一点。
　　她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精神却很好。
　　“团团。”
　　江雨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抱住女儿，声音中都是藏不住的后怕。
　　“你可算是醒了？”
　　“有没有觉着哪里疼？”
　　“或者不舒服？”
　　团团窝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摇了摇脑袋。
　　“饿饿……”
　　团团伸出小手回搂住江雨柔。
　　眼睛亮晶晶的。
　　“有好吃吃？”
　　江雨柔听到团团就眉头禁不住的拧了起来。
　　自己的崽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清楚的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
　　团团哪怕现在怎么像个真正的人类，却也不能改变本质，是个人类和深渊异类的孩子。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的这个崽。
　　不管对她来说不是坏事，自然也就没有刨根问底的。
　　她也早就接受了，自家的崽是个吃正常的人类食物，吃不饱的小诡异。
　　毕竟正常的孩子，不可能要吃诡异，规则的，才能填饱肚子的。
　　问题就是自家的崽子，刚因为贪吃，差点没了小命。
　　这会刚醒来，就又蠢蠢欲动想要吃危险的东西。
　　“团团，想吃什么，妈咪给你作好不好。”
　　“咱不吃那些个奇奇怪怪东西啊。”
　　江雨柔耐着性子。
　　“可是……”
　　团团可可爱爱的歪了歪脑袋，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困惑。
　　“妈咪，团团梦到厨房里多了个架子。”
　　“漂亮，还有糖糖的味道。”
　　团团童言童语，却让江雨柔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乱的一塌糊涂的厨房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架子。
　　就算是团团昏迷之后，自己一直在二楼守着孩子，楼下多了东西，她也不可能一点没察觉啊。
　　该死！
　　“团团乖乖，妈咪下楼给宝贝做好吃的。”
　　江雨柔说着就起身往楼下走。
　　人刚出了二楼的儿童房，走到楼梯口，就后背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激的一个哆嗦。
　　顺着那股寒意找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的，寒意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钻出来的。
　　江雨柔无视掉了冰冷刺骨的寒气几乎将她冻僵的不适感，猛地伸手拉开了门。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瞬间涌出。
　　冷藏室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冰晶。
　　原本排列整齐的八层不锈钢货架依旧好端端的在那里，只是在上面赫然真的多了一层出来。
　　第九层货架。
　　悬浮在最顶层，通体散发着暗蓝色的光晕。
　　货架上面空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不断蒸腾的白气冷雾。
　　整个第九层，连同它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光线在那里发生了不自然的折射。
　　“第九层！”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九这个数字，不管是规则怪谈里，还是在深渊回廊里，都是个很敏感的数字。
　　她脑海里浮现了那个送盒子来的快递员临走之时，意味深长的一撇。
　　朱斌。
　　激进派。
　　他们果然还是忍不住动用了后手啊。
　　还真的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未有丝毫变化和进步呢。
　　江雨柔反手就想要关上厨房门的时候。
　　一个身上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从店门外面直冲而入。
　　速度快的带起来的风，都让江雨柔禁不住闭了闭眼睛。
　　也就是江雨柔闭眼睛的一瞬间，那个灰色身影已经进到厨房了。
　　杨琳琳进来了，江雨柔的门也关上了。
　　就是那么擦肩而过的瞬间，江雨柔就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脸上绝望，恐惧，孤注一掷的绝决。
　　显然对方的来意明确，就是冲着自己这厨房里凭空多出来的第九层货架。
　　可惜不是她看不起人。
　　杨琳琳这个异端局实习调查员，可没有本事处理这个事情。
　　“不想死，就停下。”
　　江雨柔声音淡淡。
　　换做以前，她对异端局保守派的人还是抱着一点好感的。
　　现在，对异端局的人，她一视同仁的提防厌恶。
　　都是一丘之貉。
　　哪怕异端局分裂，可也没个好东西。
　　不过都是想要在她的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罢了。
　　全是野心家，阴谋家。
　　杨琳琳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想听到，或者根本就停不下来。
　　江雨柔挑眉。
　　她在杨琳琳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力量在驱动着杨琳琳，以近乎自杀的姿态，冲进来厨房更深处，朝着那散发着暗蓝色光晕的第九层货架伸出手。
　　在杨琳琳之间触碰到暗蓝色货架的瞬间。
　　无法形容的，好像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意，瞬间席卷整个厨房。
　　厨房的空气发出尖啸。
　　温度刹那之间跌落到了无法想象的绝对冰点。
　　江雨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物理意义的寒冷逼得节节后退，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都冻上冰碴了。
　　她看到冲到货架的杨琳琳，身体一瞬间被一层厚厚的，闪烁暗蓝色光芒的坚冰覆盖。
　　杨琳琳保持着伸手触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固定在了惊骇和绝望。
　　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冰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厨房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
　　江雨柔眼睁睁的看着被冰封的杨琳琳身上，那层暗蓝色的冰层一会飞速增厚，瞬间把人包裹成了一个冰坨。
　　一会又诡异的飞速消融，让杨琳琳恢复原状几个呼吸，随后又被更厚冰层覆盖。
　　杨琳琳周围的景象疯狂闪烁。
　　货架上的冰晶时而疯涨城冰刺，时而又瞬间蒸发的无影无踪。
　　光线扭曲跳跃，空间发出断断续续撕裂声。
　　绝对零度与时间乱流。
　　这是个空间悖论的致命陷阱。


第36章 
　　“喵……嗷……”
　　小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咆哮。
　　小黑没有冲入后厨，而是一跃跳上了店里连接后厨取餐口，金色瞳孔转换为暗金色的漩涡。
　　它的身体周围空间剧烈的扭曲，细小的黑色空间缝隙蔓延。
　　它是要直接撕裂空间，把杨琳琳从哪个悖论的牢笼里拽出来。
　　不管杨琳琳是谁，什么目的，都不能在她们家里进入深渊裂缝。
　　&lt;微糖&gt;内部空间已经相当不稳定，自己的力量正在复苏，朱斌身后那个该死的家伙蠢蠢欲动的惦记自己崽，人类异端局激进派昏招不断。
　　深渊裂缝绝对不可以彻底打开。
　　关不上的深渊裂缝，会让自家老婆跟自己翻脸。
　　祂可是清楚自家老婆多宝贝这个店的。
　　“等等。”
　　按照江雨柔对小黑的了解，真的怕这位一生气，就直接硬碰硬。
　　然后她的店，就算是彻底毁了。
　　想想就觉着肉疼。
　　她在深渊的确是挣了不少，日子过得也很是高质量，可是离开人类世界太久了，她在人类世界的货币可并不多。
　　买下&lt;微糖&gt;几乎已经花光了她身上仅剩下的钱。
　　现在她还要养家糊口，养崽，处处都是要花钱的。
　　若是小黑真的直接发起攻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连锁反应。
　　欺诈是自己放弃了人类世界的生活和身份之后，在深渊求生被动激发的能力。
　　在深渊的数年，几乎已经成为了跟她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不管对方是诡异，是怪谈，还是规则，只要她想，都可以欺骗。
　　江雨柔的很多时候都有些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在现世，还是身在深渊之中了。
　　在深渊里的日子，也是睁开眼睛可能就对上了诡异，或者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进了规则怪谈。
　　而如今身在现世里，其实也会没差多少。
　　差别大概就是，在现世里，很多都是人为的，深渊则是本土特产而已。
　　相同点，都是危及生命。
　　导致她如今明明离开了深渊，被封存的能力，却一点点解封的，不断的被动触发。
　　她认命的叹气，视线横扫店里能用上的东西。
　　操作台上，还有之前作马卡龙剩下的一些边角料。
　　几片小巧精致，色彩缤纷的蛋白杏仁饼干壳。
　　它们本身没有任何的力量。
　　但是此刻，这些边角料的平整表面，就是最好的画布了。
　　“欺诈缝隙。”
　　江雨柔随手抓起了几片马卡龙壳，指尖关注了欺诈师最核心的否定和伪装能力。
　　她不需要改变货架的本质。
　　只需要在规则层面，给那个致命的第九层，贴上一个不是第九层的标签就行了。
　　“小黑。”
　　“就是现在了。”
　　江雨柔开口的同时，将手里那几片散发着微弱欺诈能力的马卡龙壳，抛掷了出去，精准无比的扔向了第九层货架。
　　货架边缘最为显眼的位置，她要伪造一个标签。
　　几道彩光划过空气。
　　在江雨柔精准的控制下，那几片马卡龙壳，准确无误的贴在了第九层货架的边缘。
　　它们瞬间被冻结在冰层上，但是上面附着着欺诈之力已经生效。
　　无形的，带着强烈否定的规则波纹，瞬间扫过第九层货架。
　　它散发出暗蓝色光晕，十分短暂的闪烁，扭曲。
　　作为第九层货架的存在感，被强行涂抹掉了一瞬间。
　　整个悖论空间的稳定性，出现了极其短暂，微不可查的裂隙。
　　小黑抓住了这个时机，一直蓄势待发的力量轰然爆发。
　　挥出右前爪，暗藏撕裂空间唯独的锋芒，狠狠朝着杨琳琳所在的那篇混乱空间抓了过去。
　　轻而易举撕裂空间。
　　厨房内混乱闪烁的景象骤然定格。
　　那一片被冻结，被时间乱流反复蹂躏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了一个黑色的口子。
　　小黑的爪子探入裂口，抓住了被冻成了冰雕的杨琳琳肩膀。
　　“嗷……”
　　小黑蕴含力量的低吼。
　　身体猛地往后一拽。
　　咔嚓！
　　包裹着杨琳琳的厚厚冰层，瞬间布满了蜘蛛网的裂痕。
　　小黑硬生生将人从那个凝固了时间和寒冷的悖论牢笼里拖了出来。
　　嘭！
　　杨琳琳僵硬的身体被摔在了冷藏室的地板上。
　　覆盖的冰层碎裂脱落。
　　露出了里面杨琳琳青紫发黑，没有血色的皮肤。
　　她身体剧烈抽搐，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冰渣子，睫毛，头发上，皮肤上都结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明显严重的冻伤。
　　小黑稳稳地落回地面，金色瞳孔闪烁，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撕裂悖论空间，明显对只是拟态的某位不可言说存在来说，也是个很大的力量消耗。
　　它冷冷的看了一眼后厨。
　　第九层货架仍然存在。
　　暗蓝色光晕重新稳定下来，散发着致命的冷意。
　　但是贴在它边缘的那几片小小的马卡龙壳，如同不起眼的彩色补丁，顽强的存在着，持续散发我这微弱但是持续的非第九层的欺诈信号，暂时压制了它向外扩张的恐怖规则。
　　“杨琳琳！”
　　“醒醒！”
　　“能说话吗？”
　　江雨柔冲了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住了冻僵的杨琳琳，用力搓着她冰冷刺骨的手臂。
　　杨琳琳的牙齿打颤，眼神涣散了好一会，才艰难的聚焦在江雨柔的脸上。
　　眼里是劫后余生，是恐惧，瞳孔，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愧疚。
　　“对……”
　　“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应该是冻伤了。
　　“是……是朱斌……”
　　“在我体内……”
　　“植入了空间锚点……”
　　“他说……只要我靠近……”
　　“就能激活。”
　　杨琳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出带着冰渣子的血沫。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们带走了……我的……双胞胎妹妹。”
　　朱斌，还真的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意外又不意外。
　　利用别人作人肉炸弹，这种事，果然是她的风格。
　　“行了，知道了。”
　　“你先现在需要治疗。”
　　江雨柔心累的叹气，心中的怒气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高涨了。
　　看看杨琳琳这个痛苦的样子，打算将人扶起来送去医院。
　　反正别想赖在她这里，让她负责。
　　她最讨厌麻烦了。
　　“妈咪。”
　　团团跑了过来，小脸上全是担忧。
　　看着地上痛苦抽搐的杨琳琳，似乎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寒气，反而好奇的盯着第九层货架看了几眼，小眉头都皱了起来，似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而后就在小黑和江雨柔的注视下，伸出了她的小手，对着厨房门口那片依旧残留着刺骨寒意的区域，虚空一握。
　　带着强烈扭曲的波动，骤然从她小小的掌心扩散开来。
　　以团团的手掌为中心，大约一个普通衣柜大小的空间内，那些弥漫的极寒，被搅动，揉捏。
　　瞬间变得稀薄，紊乱，甚至……短暂的出现了温热的暖流。
　　厨房门框上凝结的暗蓝色冰晶，在这个范围内，都如同投入了沸水的冰块，瞬间融化滴落。
　　连空间那种令人心悸的，凝固的沉重感都消失了。
　　虽然这股扭曲的力量只维持了的非常非常短暂的一瞬，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片空间就重新被厨房的寒气侵蚀翻盖。
　　冰晶再次凝结。
　　但是刚刚那一瞬，绝对的寒冷规则，被硬生生扭曲，中和了。
　　“团团！”
　　江雨柔震惊的看着自家崽。
　　这是能力升级了？
　　可以小范围的短时间扭曲规则本身？
　　团团放下小手，小脸有点发白，似乎是刚刚那一下，对她自身的力量消耗很大。
　　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妈咪，小脸上全是帮上忙的骄傲。
　　“妈咪……团团……帮忙剌！”
　　江雨柔心情复杂。
　　“对，团团真棒……都能帮妈咪干活剌。”
　　团团的能力太强，可以自保，正常来说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团团的能力太强了，对她自己还没有长成的身体是个负担，也会吸引来更多豺狼虎豹的注意。
　　在那片杨琳琳被拖出了的时候带出的，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水混合物里，清晰印着几个小小的，边缘带着融化痕迹的，暗金色爪印。
　　那个形状……
　　分明就是猫爪印。
　　但绝对不是小黑的。
　　小黑来自深渊，爪印自然也是黑色的。
　　这个爪印要更家的古老神秘，带着能镇压时空的威严感、和审视……


第37章 
　　甜品站悬浮在街角的霓虹灯光影里。
　　空气里塞满了人造奶油和浓缩果浆混合的浓郁香气。
　　梦幻莓想的招牌在电子屏上不断滚动，粉色的光芒流淌下来，带着一股甜甜的诱惑。
　　江雨柔和小黑站在队伍末尾。
　　小黑这会儿正烦躁的在她的臂弯里扭动，喉咙里滚出不快的呼噜声。
　　金色的竖瞳却是落在展览柜里最为显眼的位置。
　　那里，在射灯可以营造出的梦幻光晕下，几个小巧精致的粉红色巴巴露亚蛋糕被放置在丝绒衬垫上，晶莹的糖霜如同细雪般覆盖在顶端，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啧！”
　　“就那玩意儿……”
　　江雨柔微微偏头，声音压的很轻，只有小黑能听到她唇齿间的冷嗤。
　　“规则写的明明白白：粉色草莓味，毒吻巴巴露亚，吃了的人，会对视线范围内的第一个活物燃起。狂热爱恋。非得扑上去送个热吻。”
　　江雨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安抚的按了按小黑绷紧的后颈肌肉。
　　“而被亲到的倒霉蛋，当场玻璃化，碎一地。”
　　小黑喉咙里咕噜声猛地拔高，变成了充满警告的短促喵嗷。
　　尾巴烦躁的扫过江雨柔的手腕。
　　队伍缓慢的向前蠕动。
　　江雨柔悄无声息的扫过甜品站内部的操作台，监控探头的死角，以及那几个穿着同意粉色制服，笑容略显僵硬的店员。
　　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缝隙。
　　几乎在同时，她的眼角余光，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侧后方人群之中，一个极力掩盖的窥探。
　　是个穿着一身不起眼灰色夹克的男人，眼神几次隐晦的扫过她的背影和展柜里的粉色甜点，手指神经质的弹动。
　　看着像是在敲打什么密码。
　　朱斌的线人？！
　　她的心沉了沉，真的是不管那里的热闹，都少不了朱斌啊。
　　机会在下一秒突兀降临。
　　一个大概是新来的店员，手忙脚乱的端出来一盘刚刚做好的新品试吃，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手中的拖盘就这么托手 飞了出去。
　　“小心。”
　　旁边的老店员失声惊呼。
　　混乱刹那，排队人群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小小的意外吸引。
　　江雨柔动了。
　　她的动作迅捷，轻盈。
　　接着身体侧转，遮挡视线的角度，她伸向展柜的手快的，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展柜里，那枚致命的粉红毒吻巴巴露亚下方，小小的标注着天然草莓的亚克力标签牌，被她精准摘下。
　　而在旁边，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规则标注的巧克力慕斯蛋糕的标签，在同一瞬被她取下，两个小小的塑料牌在她掌心里交错而过。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啪嗒一声。
　　粉红色的致命甜点下方，换上了特浓巧克力慕斯的标签。
　　而那块安全的巧克力蛋糕下面，则是被安上了天然草莓的字样。
　　整个过程在店员稳住身形，点心安全落回拖盘的瞬间已经完成。
　　江雨柔收回手，指尖冰凉触感尚未散去，脸上已经恢复了一派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若刚刚那电光火石间之间的生死调换，从未发生。
　　只有臂弯里的小黑，身体骤然紧绷，滚烫的鼻息急促的喷在她的皮肤上。
　　灰色夹克男人根本没有去关注那点小小的意外插曲。
　　他的视线如同饥饿已久的鬣狗，贪婪而急切的黏在那枚粉红色，标签写着特浓巧克力慕斯的蛋糕上。
　　当队伍终于排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带着一种粗暴的迫切，直接戳向展柜玻璃。
　　“这个！”
　　“给我拿两个。”
　　店员被男人急切弄得一怔，只以为是对方赶时间，依言迅速将那两个粉红的毒吻巴巴露亚装入精美的纸盒。
　　男人一把夺过了纸盒，几乎是跑着挤出了队伍，迫不及待的冲向甜品站旁边的光线略暗，相对僻静的休息区。
　　甚至等不及坐下，就背对人群，猛地打开盒盖。
　　粉色的糖霜在不明亮的光线下 ，依旧闪着诱人而诡异的碎光。
　　男人抓一个蛋糕，囫囵着塞进了嘴里。
　　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咀嚼动作，只是一用力的向下吞咽。
　　甜腻到令人发齁的草莓香精，瞬间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几乎是蛋糕滑入喉咙的同一时间。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原本因为急切而扭曲的脸，在刹那之间被一种纯粹到极致，近乎狂热的爱意彻底覆盖。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骇人，瞳孔深处燃烧着毫无理智的火焰，直勾勾的盯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正抱着几本书低头匆匆走过的年轻女生。
　　“爱……”
　　破碎的，饱含浓烈情愫的怪异音节从男人喉咙深处挤出来，还夹杂着涎水。
　　男人猛地张开了双臂，朝着那个茫然的女孩，跟个发现猎物的猛兽一样扑了过去。
　　动作凶猛的完全不像个普通人。
　　“啊……”
　　“你干什么……”
　　年轻女孩惊骇的尖叫。
　　一道黑影，从江雨柔的臂弯里激射而出。
　　正是小黑。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明明猫咪已经扑向了男人那只沾满了粉红糖霜，正要强行扳过女孩脸的右手手腕。
　　在江雨柔怀里的黑猫影子才散掉。
　　“眯……”
　　凶戾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嘭！
　　一声闷响。
　　小黑的前爪带着凶狠的拍击力量，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男人手中紧握着的，另外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吃的粉红蛋糕上。
　　粉红的蛋糕瞬间爆裂。
　　细腻的粉色慕斯，晶莹的糖霜快，柔软的蛋糕坯，混杂着那致命的核心规则之力，四散飞溅。
　　一股浓烈的熏人的，近乎发愁的草莓糖晶气味轰然炸开……


第38章 
　　小黑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
　　矫健落地的身影落落一晃。
　　江雨柔清楚地看到极快沾染了浓稠粉色糖霜的蛋糕屑，正黏在小黑那只刚刚拍碎蛋糕的右边前爪的爪垫上。
　　尤其是中间粉嫩的肉垫，很快就被恶心的糖霜完全覆盖了。
　　“小黑……”
　　江雨柔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慌，不顾一切的朝着小黑的所在冲了过去。
　　小黑落地喉，下意识的想要甩掉爪子上黏腻恶心的东西。
　　它低下头，舌头本能的伸出，想要舔舐。
　　这个动作是猫咪最自然的清洁。
　　可，它的舌尖刚刚触碰到那点粉色的糖霜边缘。
　　变化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发生了。
　　江雨柔刚冲到小黑面前，身体就因巨大的冲击力,半跪下来的瞬间，她清晰的看到。
　　小黑右前爪那块被糖霜覆盖的粉嫩肉垫。
　　原本温暖，柔软，富有弹性的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层冰冷，坚硬，毫无生命气息的质感，正在从接触点疯狂的向四周蔓延。
　　那层覆盖在肉垫表面的糖霜下方，原本健康的粉色正在急速褪去，被一种刺眼的，无机质的玻璃光泽所取代。
　　那光泽冰冷致命。
　　更可怕的是，这种玻璃化的趋势正在顺着肉垫下方的血管纹理，向着脚掌内侧更深的地方侵蚀。
　　小黑的身体骤然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惯常锐利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有了茫然恐惧。
　　一种对未知消融，对彻底失去自我，院子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本能的想要抽回爪子，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冻结。
　　但是爪垫玻璃化的僵硬感，让它的动作迟缓而绝望。
　　“小黑，别动。”
　　“别动！”
　　江雨柔的声音都因为紧张为变得尖锐。
　　她的大脑在极致恐惧和尖锐的痛苦冲击下，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动。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
　　跪在地上的双膝传来钝痛感。
　　但是她浑然不觉。
　　她的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死死的扣住了小黑那只正在不断变得冰冷，僵硬的右前爪。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爪垫下方那股疯狂蔓延，蚀骨的冰冷正在吞噬原本温暖的绒毛和血肉。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她猛地低下头。
　　柔软温热的嘴唇，带着人类鲜活生命的滚烫温度，不顾一切的覆盖着包裹住了那只正在玻璃化的猫爪。
　　尤其是那块被粉色糖霜原本覆盖，此刻已经大半变成了琉璃质感的核心肉垫。
　　黏腻，甜腻到让人作呕的糖霜味道，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
　　浓烈的人工草莓糖精味道霸道到的窜进鼻腔，几乎让她窒息。
　　但是她全然不顾。
　　她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合固定住那僵硬的爪尖，阻止它无意识的退缩。
　　她的舌尖，那温热，湿润，属于人类的柔软肌肉，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绝决，毫不犹豫的，用力的扫过那块玻璃化的粉色肉垫表面。
　　第一次。
　　舌尖的温热触感骤然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强烈的温差激的她浑身一颤，生理性的恶心几乎冲破喉咙。
　　但她死死压了下去。
　　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刮过玻璃表面那层黏腻的糖霜，卷走。
　　被她舌尖狠狠刮舔过的地方，那层刺眼冰冷的玻璃光泽，竟然真的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消退。
　　虽然只有一丝，微小的几乎像是错觉，但是下面属于血肉的，属于小黑的，那种柔韧的，有生命的触感，短暂的，清晰的传递给了她。
　　这份微弱触感反馈，瞬间注入了江雨柔濒临崩溃的心防。
　　第二下。
　　舌尖卷的更用力，动作也更快。
　　如同最精密的清洁工具，不顾一切的扫过，摩擦着玻璃表面。
　　卷走更多粘稠的糖霜。
　　粗暴的动作甚至带起了细微的摩擦声。
　　口腔里弥漫开的除了让人恶心的甜腻，还多了一点十分微弱的砂砾摩擦的怪异感？
　　那是舌尖刮过硬质玻璃边缘的感觉?
　　第三下，四下，五下！
　　像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一遍又一遍，疯狂开的用自己柔软的舌头去摩擦那片冰冷的死亡之地。
　　每一次的舔舐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口腔内壁被粗糙的玻璃边缘摩擦的生疼。
　　甚至隐隐能够长刀一丝血腥味。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来自小黑的爪垫伸出被侵蚀的血管。
　　那股浓烈的草莓香精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怪诞的体验。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甜品站嘈杂的尖叫，混乱的背景音，远处围观人群惊恐的议论，被殴打的那个玻璃化人的沉闷撞击声。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模糊遥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之中，小黑僵硬的爪子，和自己舌尖所感受到的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变化。
　　那块玻璃化的区域，在舌尖每一次刮擦带走的糖霜喉，边缘似乎真的在一点点的软化。
　　那属于血肉的柔韧感觉，正在艰难的，缓慢的从冰冷禁锢之中挣扎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冰冷，潮湿，带着幽邃气息的吐息，毫无征兆的极近的喷在江雨柔敏感的耳廓上。
　　这股气息太近了。
　　同时，一个仿若直接从深海最为幽暗的地方传来的嗓音，带着混响一般的质感，穿透了她耳中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一字一顿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呵……”
　　一声轻笑。
　　“不过就是个凡人的躯壳。竟然有胆子舔舐神的创伤？”
　　那个声音里带着弄得化不开的嘲弄蔑视。
　　“还真是荒诞至极的妄想……”
　　嘲讽的尾音还在耳廓上缠绕盘踞，语调却毫无征兆的一转。
　　“可是……”
　　那个声音微妙的停顿。
　　似乎是吸入了什么让人迷醉的气息，猝然之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耳鬓厮磨的亲昵，有蕴含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占有。
　　“你舌头的温度，还有不顾一切扑上来，滚烫又愚蠢的温度……”
　　“真是该死的甜美。”
　　话音落下，那股冰冷潮湿的气息，也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瞬间抽离远去。
　　江雨柔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起头，舌尖动作也戛然而止。
　　口腔里充斥着怪味，脸上也还残留着刚刚舔舐的时候，蹭上的细小粉色糖霜，很是狼狈。
　　只是现在她根本顾不上许多，不管是刚刚那个不知道是哪位不可言说的真正身份，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她如今最关心的还是小黑。
　　立刻低头去看小黑的爪子。
　　那块核心的粉色肉垫，玻璃化的恐怖质感，已经奇迹般的褪去了大半。
　　虽然边缘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类似冰裂纹路的浅浅痕迹，但是主体已经恢复了血肉的柔软和温热的弹性。
　　小黑的颤抖也明显减轻了许多，它正在努力的，蜷缩着爪子，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愕然和劫后余生的迷茫。
　　江雨柔看到小黑没事，缓缓松了口气。
　　她松开小黑猫爪的手，都有些僵硬。
　　一阵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尖利女声响起。
　　“碎……”
　　“碎了……”
　　是那个差点就被朱斌线人强吻了的女生。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手指颤巍巍的只想那一堆被保安控制住，还在徒劳挣扎的男人附近的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看到那个男人被小黑拍碎的，另外一个毒吻巴巴露亚的周唯，混合着一些更小，闪烁着微弱玻璃光泽的碎屑。
　　那是男人强行亲吻女孩未遂，反而被女孩惊恐推搡和保安控制的时候，从男人身上蹭落，碎裂的玻璃化皮肤碎渣。
　　这些细碎锋利的东西，连同蛋糕的粉色糖霜和慕斯残渣，在地板上被男人挣扎的动作无意识的拖蹭，搅动着。
　　赫然拼凑出了几个歪歪扭扭，却清晰的透着疯狂怨毒的文字。
　　"交出吞噬者"
　　淋漓的血迹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但那并非是真正的血液，而是被碾碎的，颜色暗沉的，被碾碎的粉色巴巴露亚的内馅。
　　混杂着一些更为奇异的，好像凝固了的玻璃渣内部折射出的暗红色光泽，诡异瘆人。
　　江雨柔撑起来一半的身体，瞬间僵硬定格。
　　交出吞噬者！
　　团团！
　　对方的目标是团团。
　　周遭人群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吞噬者？”
　　“听着就很可怕啊。”
　　“吞噬者是什么？”
　　“是那个怪猫的名字吗？他们要那只猫？”
　　“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快拍下来！快！说不准交给异端局，还能换到奖金呢。”
　　纷乱嘈杂的声浪冲击着江雨柔的耳膜。


第39章 
　　厨房里弥漫着黄油融化后暖烘烘的奶香。
　　江雨柔正在准备早餐送饼。
　　平底锅滋滋作响，白气蒸腾。
　　小黑，正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小腿上打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小黑，你去旁边睡。”
　　江雨柔笑着动了动小腿，故意用小腿碰了碰小黑柔软的肚子。
　　“小心被油崩到你。”
　　小黑只是对江雨柔的警告不甚在意的“咪呜……”
　　尾巴懒洋洋的甩了甩，不但没有挪地方的意思，反而把脑袋更加往江雨柔的腿上靠了靠。
　　江雨柔无奈的摇头，伸手去够操作台另外一边开罐的不久的拿破仑奶油。
　　手指刚碰到金属罐身，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攥紧了她右耳的耳道。
　　就好像有人用跟冰锥子很方凿了进去，让她疼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手 一哆嗦。
　　奶油管子咣当一下砸在了地砖上，白色的奶油溅的哪里都是。
　　“加入……”
　　“深渊……”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非人感的低语开始在右耳颅内不断循环反复。
　　“妈咪？”
　　团团手里还捏着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眼神迷茫的站在厨房门口。
　　“耳朵……”
　　江雨柔脸色发白，左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右边的太阳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声音从耳道里弄出来一样。
　　“有东西……”
　　“在说话。”
　　“罐子……”
　　江雨柔实在是自己都有点恍惚了。
　　自己到底是怎么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中招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至极，自己这几天都如此小心了，竟然还能自家一天到晚出没的厨房中招。
　　到底是敌人太过奸猾，还是自己不够警惕？
　　之前只是出去买了点东西，就遇到朱斌的眼线发疯。
　　而今天早晨，竟然在自家的厨房中招。
　　还是中招了知道，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啊。
　　小黑的尾巴已经高高的竖起，弓起了背，围着地上狼藉，和被甩开盖子的耐油罐子，焦躁的打转。喉咙里深处滚动着低沉的威吓和嘶鸣。
　　它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罐子上模糊的商标。
　　“怪怪的味……”
　　疼入团凑近了那摊奶油，使劲吸了吸鼻子。
　　皱起了小脸。
　　跟着蹲下身体，试探着伸出小胖手，就想要去沾点。
　　“团团！”
　　江雨柔忍着晕眩喝止自家崽这种做死的行为。
　　另一只还能听清声音的耳朵捕捉到放着做蛋糕工具的储物柜子里传来稀碎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
　　小黑的反应比她更快。
　　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储物柜子前面，焦躁的用爪子抓挠了一歘下紧闭着的柜门。
　　团团也跟着凑了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赫然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拿破仑蛋糕奶油罐子，簇新的刺眼。
　　昨天江雨柔打扫的时候，这里还分明什么都没有。
　　“又是规则事件。”
　　“这些年朱斌到底是都做什么啦。”
　　江雨柔咬牙。
　　那个加入深渊的低语还在右耳里跟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啦着她的耳朵，让她念叨的就地成佛。
　　团团则是没有丝毫畏惧之心，更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直接拿起了地上那个是摔瘪的耐油罐子，就往嘴里塞。
　　一大坨黏糊糊的白色油脂，就这么糊满了她的嘴和下巴。
　　“厄……咬不动……”
　　团团皱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还当着江雨柔的面，使劲的嚼了几下，确定真的咬不动，这才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嘴巴。
　　“好难吃……”
　　“没有味道……”
　　“咬不动……”
　　“嚼不烂……”
　　委屈巴巴的跟江雨柔抱怨。
　　这倒是稀奇了，从团团出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团团的吞噬能力，失效。
　　江雨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小黑在江雨柔思考的时候，已经跑去打开了冰箱，将昨天晚上江雨柔用欺诈师的能力，反复淬炼，冻得邦邦硬的手工奶油，扒拉了出来给团团吃。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小黑反应快，还是该说小黑比自己会哄孩子。
　　虽然是拿自己的东西哄孩子。
　　她心中吐槽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小黑这样作的用意是什么。
　　她真的是当局者迷了。
　　怎么忘了自己用欺诈师能力作的手工奶油，其实是有屏蔽精神干扰作用的。
　　只是不知道对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是不是好用啊。
　　关键自己现在是耳朵被污染。
　　吃有用么？
　　是不是还用弄点擦在自己耳朵？
　　江雨柔的怔忡小黑都看在眼里，猫爪弹出爪勾，在奶油上勾了一下，蹭的一下跳到了江雨柔肩膀上，将奶油就抹在了江雨柔右耳朵上了。
　　一股清凉灌入。
　　耳朵那种跟毒蛇吐信子一样重复的低语猛地一顿，就跟信号接收不良了一样发出了各种杂音。
　　虽然不是完全有作用，却也在自己耳朵上好加了一层保护膜，音量明显小的几乎可当成遥远背景音。
　　江雨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眩晕感减轻了，让她的头脑恢复了清醒。
　　团团吃的满嘴都是奶油，巴巴地看着小黑和江雨柔举动奇怪的一猫一人。
　　不明白为什么奶油不吃到嘴里，难道耳朵也要吃么？
　　“团团。妈咪是不是说过，不许你乱吃东西。”
　　江雨柔按住了团团还想继续吃奶油的手，虽说是个深渊不可言说的崽崽，可是年纪摆在那呢。
　　这么小的孩子，吃太多的奶油，真的不健康啊。
　　“规则源头应该是在柜子上，这次做的很隐蔽。”
　　“只要这玩意儿还在，明天，后天……会一直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防不胜防。”
　　江雨柔环视厨房一圈，最后指向了储物柜。
　　“小黑，之后你要看好了团团了。”
　　“不能再让她自己乱跑了。”
　　江雨柔对自家崽越来越没办法了，别人都说孩子越大越不好管教。
　　而她家崽则是，直接跳过幼儿期，跑到叛逆期了吧？
　　不然怎么自己一个没看住，就跑出来惹祸了呢。
　　说了多少遍，不可以没经过允许自己离开儿童房。
　　完全没用！
　　朱斌在暗中虎视眈眈，团团又是个不听话的粘人崽，江雨柔是真的有点顾不过来。


第40章 
　　决心，冲散了眩晕，江雨柔走到小黑身边蹲下。
　　手指用力的顺了顺小黑的颈背。
　　“其实回到人类世界，我是想要过普通平静的生活。”
　　“远离没完没了的厮杀和争端。”
　　“不想尔虞我诈。”
　　“哦，对，跟人类相比，诡异们的那点手段都不够看的。主要是我懒得动脑而已。”
　　“对不起啊，还是连累你了。”
　　江雨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带崽崽上楼吧。”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相信我，我只是退休了，不是老了，拎不动刀了。”
　　“他们既然这么想知道，我还是不是欺诈师。”
　　“我就顺了他们意。”
　　“不管是破厄，还是欺诈师，从来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之前一直都不计较，也不过是怕麻烦而已。”
　　“可龙游逆鳞啊。”
　　“与其让你来，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江雨柔抱了抱小黑，而后也不顾小黑的抗拒，将猫整个囫囵塞到了团团怀里。
　　“抱着小黑回房间。”
　　江雨柔冷了脸，再没有之前对小黑和风细雨的柔和。
　　“江雨柔！”
　　小黑的声音里没有慵懒，带着华贵的古老咏唱腔调响起。
　　“老公……”
　　“乖……”
　　三个字，解决问题。
　　在团团炸毛的黑猫，瞬间偃旗息鼓没了脾气。
　　“不用留手。”
　　“不要心软。”
　　“最多，我来。”
　　小黑的尾巴勾勾绕绕的缠住了江雨柔的手腕，拿自家撒娇的老婆没有办法。
　　无论是在深渊回廊，还是在深渊深处，或者是在现世人类世界。
　　只要老婆想做的，她都会给兜底。
　　无论对面是深渊意志，封印，深渊战场，人类世界。
　　“嗯，我知道。”
　　“看好你的崽。”
　　江雨柔俯身在小黑的脑门上亲了亲，才推着团团离开厨房，自己也反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接下来是成人时间。”
　　“少儿不宜哦。”
　　江雨柔身上褪去了刚刚的温情，声音里带着几分的玩味。
　　手中一甩，一把裹着黑色火焰的匕首凭空出现。
　　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备战动作，双脚蹬地，借力一跃。
　　半空中双臂蓄力，手中匕首的黑色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
　　嘭……
　　咔嚓……
　　惊心动魄的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
　　脆弱的合页应声崩断。
　　两端薄薄的金属柜门扭曲变形，带着刺耳金属声还在向外翻卷，列开。
　　木屑和碎裂的金属碎片混合着里面对方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就在柜体结构彻底瓦解的时候。
　　浓稠呛人的腐败味道裹挟着冰冷的深渊气息，从破碎柜门深处喷涌。
　　江雨柔还没有落地，就在半空扭腰，躲闪开那股气息的冲击。
　　落地一个翻滚，在墙角站起来。
　　江雨柔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是太久没有极限战斗了，只是短短的一个交锋，都觉着有点憋气太久呢。
　　有耳洞深处，刚刚被奶油勉强压制的低语，在柜子被自己砍碎的瞬间，短暂消失喉，又随着那股深渊气息和腐败味道，丝丝缕缕的回来了。
　　这一次声音更加微弱，也更加清晰，贴在江雨柔耳边，破碎的低语。
　　“……滋滋滋……”
　　“朱斌……”
　　“计划……”
　　“滋滋滋……”
　　“捕获……”
　　“团团……”
　　“能力……”
　　“铸造……”
　　“规则……”
　　“兵器……”
　　“滋滋滋……”
　　“清扫……”
　　“障碍……”
　　“保守派……切断电力……示警……示警……”
　　呵呵，果然不愧是朱斌呢。
　　还真的是把主意打到了团团身上。
　　完全不遮掩呢。
　　保守派切断电力啊。
　　啧，营地深处依旧清醒的人，还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异端局激进派想要弄死自己，抓团团作规则武器，保守派则是想要让自己站队他们，跟自己示好。
　　说起来这些年过去了，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还仍然是个好用的刀呢。
　　只是他们异端局有个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卸磨杀驴。
　　根子是这样的玩意儿。
　　枝叶长得再好，也不可能改变。
　　不管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是一丘之貉。
　　差别也就是一个披着仁义道德，国家人民大义的皮，一个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利益为了自身而已。
　　“装什么相呢。”
　　“装神弄鬼的。当谁是傻子呢？”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些小玩具，当年都是我给你们从深渊里弄出来的啊。”
　　“传声机。”
　　江雨柔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手里匕首上的黑色火焰暴起，看起来就好像是江雨柔手里拿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
　　“还在这里跟我装傻啊。”
　　江雨柔甩手将匕首上的一团黑色火焰，朝着储物柜的方向扔了过去。
　　她可从来都不是个多好脾气的人，也不知道这帮人一个个脑子是怎么想的，不断的试探，不断的踩着她的底线疯狂蹦迪。
　　该不会真的以为，她能够成功从深渊回廊退休，回到人类世界，是因为她已经到了岁数，不行了吧？
　　各方面的不行？
　　就没人想想，自己若是真的不行了，能够活着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的深渊回廊回来么？
　　这些年都过去了，他们就没有一个有脑子的怀疑过，自己跟沧渊锦那个家伙的关系么？
　　虽说对方是深渊的不可言说的一位邪神，不但不能提名字，甚至都不能在脑子，在心里出现对方的名字，否则对方就会注视。
　　可是自己身边这些年一直有个白毛女人，就没人多想想么？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性取向女吧？
　　真的是好气又好笑，被小看到了这种程度，也不知道是隐藏的好，还是这帮人根本就不去想，不敢想。
　　只知道一味的在自己身上压榨他们想要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想过，只有自己要给他们，他们才会有，自己不想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毕竟这些年，自己在深渊里，身边有个疼自己，宠自己上天的家伙护着，陪着，性子早就不能跟以前异端局记忆中的那个人同日而语了啊。


第41章 
　　江雨柔本来是并不想带着团团去超市的，尤其是最近不管是人类有意的，还是深渊那边真正的规则污染，人类世界就没有比她的&lt;微糖&gt;更为安全的地方了。
　　可是团团毕竟是小孩子，看到别的小朋友跟父母去超市参加周年活动抽奖了。
　　就也缠着江雨柔撒娇，要来超市买东西，然后参加抽奖。
　　江雨柔实在是被自家崽崽缠的没了脾气，索性就顺着团团的的意，带着团团来了距离营地不远的一个大型绿色生活超市。
　　然后就果然不出所料的，在进入超市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不过这一丝气息很是微弱，她也就抱着只要不招惹自己，她也懒得多事的心思，推着购物车，跟在团团身后逛了起来。
　　“哇！妈咪！你快看。”
　　“这个盒子，好好看。”
　　团团蹲在推车旁边货架前面，小手摸了摸原木色的音乐盒，带着孩子气的惊叹。
　　江雨柔正将几盒甜牛奶放进购物车，闻言抬头，目光触及那个团团摸的音乐盒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她是真的很想说，自家崽崽是质监局的，不然怎么哪里有问题，哪里出现呢。
　　超市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这个位置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路过，都没一个人注意到这个音乐盒的。
　　而她家的崽崽呢，一眼就给找见了。
　　她是真的不想多管闲事，实在是架不住自家崽崽寻找祸端的能力。
　　哪怕团团身上是有净化能力的，但是团团毕竟还是个孩子，能力再厉害，也是有限制和时效的。
　　“团团！”
　　“放下。”
　　“回来。”
　　江雨柔一着急声音中就带上了点冷厉，严肃。
　　但是明显她还是说晚了。
　　或者说在她开口的时候，那个音乐盒里规则怪谈的反应比她还快。
　　团团听到自己妈咪的声音，就将乖巧的收回了摸音乐盒的手。
　　可是音乐盒还是自己打开了。
　　发条自己拧紧，盒盖自动弹开。
　　团团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个小手捂住了嘴巴。
　　团团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每天都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和事情，看到这样的音乐盒，第一个反应不是好玩，而是又有东西来惹妈咪生气啦。
　　回家要被小黑打屁股剌。
　　自己没有保护好妈咪。
　　江雨柔扔下手推车冲到团团面前，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后退。
　　那个音乐盒打开，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熟悉童趣旋律。
　　而是传来缓慢的，沉重的，胶水黏在高处，缓慢流淌的声音。
　　每个音符都带着灰色的绝望情绪。
　　这个旋律江雨柔并不陌生。
　　黑色星期天。
　　一首真正被诅咒的禁曲。
　　说起到了这个曲子，还是因为她禁的。
　　当年她刚进入深渊回廊半年，在某个副本里，看到了黑色星期天，真正被诅咒的原因，离开副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异端局，禁了这个曲子。
　　想想时隔多年，不想还能遇到。
　　还真的是不管过去了多久，越是禁止的东西，就越是被人追捧。
　　一声短促凄厉惨叫在江雨柔她们娘两个身后的货架传来。
　　透过货架缝隙，能看到那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身体毫无征兆的抽搐。
　　手里的购物口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滚了一地。
　　男人惊恐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双手却死死的掐住了自己带脖子，喉咙里发出诡异的怪响，脖子正在180°转动。
　　更为可怕的还是，男人的手腕，脚踝，也在同样的自己违背常规厄扭动180°。
　　骨头关节的嘎吱声，让人不寒而栗。
　　“救命……”
　　“我的骨头……”
　　男人挤出不成调的求救，整个人却已经瘫软在地上，好像一滩烂泥，痛苦恐惧永远的停在了他扭曲的脸上。
　　“天！”
　　“怎么回事？”
　　“死人了？”
　　“救命！”
　　“叫救护车。”
　　“找异端局。”
　　人们似乎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恐慌正在无声无息的蔓延。
　　尖叫声，推搡声音，哭喊声，求救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了一片。
　　有人试图去搀扶摔倒人，但是没有靠近，自己的脖子就被诡异的转动，成了下一个被害者。；
　　“咔嚓……”
　　“噶哒……”
　　“咯吱……”
　　更加密集的，清晰地骨骼转动，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人们身上各处爆开。
　　似乎距离被转动了身体客人的人，也会被传染，会成为下一个被扭转脖子和身体关节的受害者。
　　地上蜷缩，痛苦挣扎哀嚎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是谁，总算发现起源了。
　　“是那个音乐盒。”
　　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穿过所有嘈杂恐慌。
　　“对。一定是。”
　　“音乐盒的问题。”
　　“音乐的问题。”
　　“异端局的科普不是讲过，遇到规则灵异事件，我们要冷静，要分析。”
　　“所有反常的，都可能是根源。”
　　“那个音乐盒是反常的，那我们就应该远离。”
　　“对。我们应该远离。”
　　“呜呜……”
　　“我要回家……”
　　“异端局怎么还不来？”
　　顾客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冷静分析，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也有反映快，心思灵活的，已经找东西开始物理堵住耳朵了。
　　可惜那个音乐盒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否则也不会被禁了。
　　江雨柔并不是很想管这个事情，只要不影响自己跟团团，她没有义务为了别人出手冒险。
　　自己到底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孤家寡人，身为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才是第一位的。
　　“乖乖，捂住耳朵，唱妈咪给你唱的小星星好不好？”
　　“还记得小星星怎么唱么？”
　　江雨柔亲了亲团团的脸蛋，温声道。
　　她知道自家的崽并不害怕规则怪谈，也不怕诡异。
　　甚至在肚子饿的时候，小家伙看到诡异都敢上去吃几口填填肚子。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小黑带着崽出去偷吃人家路过诡异。
　　弄得现在深渊那边不少的诡异都知道，欺诈师有个凶残吃诡异的崽。
　　不过好在自家崽贪吃是贪吃，倒是个有分寸的，没有将自己吃坏肚子。


第42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秒开，好像许多小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团团甜甜的唱起了小星星。
　　江雨柔眉头拧了下，锐利刺痛正在凶猛的扎入自己的关节。
　　不可抗力的，拧动她的脖子，身上的所有关节。
　　她闷哼了一声，放下了自家崽。
　　“乖乖，就在这里不要动。”
　　江雨柔放下了怀里的崽，并且将购物车拽了过来，挡住了自家总是喜欢乱跑的崽。
　　“乖乖，在这里等妈咪。”
　　江雨柔额头上已经出现细小的汗珠。
　　若不是她意志力惊人，这会儿已经被那规则强行扭动身体，断了脑袋。
　　她现在完全是凭着自身的力量，抵抗几乎要将自己碾碎的力量。
　　江雨柔无奈的叹气，她已经意识到了，这可能不是个巧合，而又是有心人的设计。
　　无心算有心。
　　哪有不成功的呢。
　　可惜使用这个禁曲的人不知道，这个禁曲放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当年，为了将这个禁曲封禁，她也好，异端局也好，可是都下了不少功夫的。
　　大概那个放出了禁曲的人，只知道团团是个异类，却不知道这个异类能让规则无效吧。
　　江雨柔脸上的神色冷了冷，终究还是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够强势，给了一些没有经历过自己辉煌几年的人错觉，他们上他们也行，自己只是出生在了个好年代。
　　呵呵，好年代啊。
　　破厄，背后的含金量，没有经历过那个黑暗年代人，很难理解的。
　　自己这个外号，当年可也不是自己取得。
　　那个时候自己的能力破解噩梦。
　　这个噩梦的含义就很含糊了，只要被自己判定是噩梦的，都会成为自己可以破解的存在。
　　跟自己后来舍弃这个能力，重新觉醒的欺诈师能力大同小异。
　　只是欺诈师的能力更加走极端。
　　苦笑出声，江雨柔艰难的挪动沉重脚步，走到货架前面，拿起了那个音乐盒，意料之中的，音乐盒盖，根本就盖不上。
　　好家伙，时隔多年，这个家伙还是如此的顽强呢。
　　何苦来哉呢。
　　死的人回不来，做过的错事，也不可能因为你现在的幡然醒悟，而对死人有什么意义。
　　“白噪音，不算音乐。”
　　“音乐盒起码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江雨柔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欺诈师的能力，带着蛮不讲理的强行扭曲盒欺诈，直接将音乐盒里音乐撕裂。
　　原本沉郁的《黑色星期天》旋律，在江雨柔这话出口的瞬间，诡异的出现片刻卡顿。
　　就跟老旧唱片机，被强行暂停了下，旋律的连贯性被打断一拍。
　　这个短暂的空隙，被江雨柔捕捉到。
　　她叹了口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崽都这么大了。”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
　　团团软呼呼的小奶音还在唱小星星。
　　她的儿歌却唱的没有一个字都调上，跟《黑色星期天》的旋律混在一起，难听的能让哑巴都开口。
　　音乐盒循环播放的《黑色星期天》，因为团团跑调的儿歌，开始出现波动了。
　　听得出来，音乐盒已经很拼命努力的想要重新站稳住到地位，但是奈何团团那荒腔走板的儿歌，实在是杀伤力太大。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想让团团乖乖等自己处理了这里的事情，才让她自己在那里唱儿歌。
　　结果意外收获，是她家五音不全的崽崽，硬是将《黑色星期天》死死的缠住，被逼的断断续续了。
　　江雨柔嗤笑了。
　　这个音乐盒已经随着团团的歌声，外壳已经被硬生生撕裂开了几道狰狞裂口，音乐盒内部的结构都暴漏出来。
　　里面不出所料的没有精密的齿轮，没有旋转跳舞的芭蕾小人。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精密线路和微型芯片的电路板。
　　几根裸露的导线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正在疯狂的闪烁。
　　江雨柔一眼认出来那块电子版右下角蚀刻的，又被可以划损过的一个角的徽记。
　　当年这个音乐盒是自己亲手交给异端局的。
　　就是不知道这音乐盒最后落在了激进派还是保守派。
　　可不管是落在了哪边，这玩意儿能出现在外面。
　　想来异端局的内部已经达成了一致。
　　至少在这件试探她的能力还有几成的事情上，他们是站在同一个战线里的。
　　说起来也是，异端局从来都是真正遇到难题和危险的时候，矛头都是一致对外的。
　　无论他们内部战斗多么白热化的惨烈。
　　而这个音乐盒会这么巧的在这里。
　　试探和警醒肆无忌惮摆在自己面前。
　　无非是想要自己一个态度和选择。
　　回到人类现世，就要为人类作贡献。
　　否则就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这些人底气啊。
　　深渊里的某位不可言说主宰级存在么？
　　还是人类阵营之中，已经有人成了深渊的走狗？
　　想不通。
　　可是怒火还是不管怎么往下压制，都往脑门上窜。
　　满嘴是保护人类，可是现在看看他们做的事情，用他们所谓保护着的无辜普通人性命，试探自己，胁迫自己出手。
　　根子都烂透了。
　　无药可救。
　　也不知道自己当年的脑子进了多少水，为异端局出生入死。
　　想来当年自以为的正义，守护，在异端局很多人眼里，都是蠢笨如猪的，愚昧的。
　　什么人类最强者，人类之光，也不过是那些人给自己一层层套上锁链，避免自己哪天突然就想通了，看明白了，没有办法继续控制自己，道德绑架自己。
　　只是没人想到，他们觉着手拿把掐的最好用的武器，会被好友朱斌在战场出卖，背叛，推出去挡刀的同时，还被朱斌捅了必死的一刀。
　　自己还命大的没死成。
　　江雨柔双手用力，音乐盒咔吧一声两半了。
　　《黑色星期天》死亡旋律消失。
　　江雨柔随手将音乐盒扔在了地上。
　　超市里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已经死了一地肢体扭曲，满脸惊惧的顾客。
　　到处都是惊魂未定，粗重喘息，压抑的哭泣声。


第43章 
　　超市的空气里都裹挟着异常的冰冷和恐慌的气息。
　　江雨柔脚步踉跄了一下，手指握住了购物车的边缘，才勉强撑住了自己有点虚浮的身体。
　　说到底终究还是自己有些勉强了。
　　自己身上现在的欺诈师能力，是在深渊之中觉醒的。
　　离开深渊回廊，又让系统收走能力。
　　实际上自己也知道，系统所谓的收回，并不是真的收走了自己一点点提升起来的欺诈师能力。
　　而是用自己不能破解戳到方法直接封存。
　　这种封存实际上，在最近频繁发生的规则事件中，也被证实了并不牢靠。
　　在自己几次被动触发了欺诈师能力后，这个能力正在自己恢复。
　　只是终究是属于深渊的力量，在人类世界里使用起来，对自己的消耗和副作用都很大。
　　身体的酸软无力，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骨骼的刺痛，都让她的脸色更白了积分。
　　她的注意力却是被明明是自己刚刚都拆两半扔在地上的音乐盒，却又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重新出现在了超市收银台。
　　破碎的外壳，裸露的电路板。
　　都让她被这种非人示威的恶意，多了点忌惮。
　　她拆了那个音乐盒的时候，里面半透明的宝石状晶体，并没有如此明显耀眼，夺人眼球。
　　“咦！”
　　团团稚嫩的声音，好奇的凑到了江雨柔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咪，那个亮晶晶的好漂亮”
　　说着又蹲下来将地上另外几个形状各异，带着精密凹槽和凸起的金属小部件。
　　江雨柔强忍下了身体上的不适，无奈的叹气。
　　她很想跟自家崽崽说，自己很累了，你就老实会，不要在给你妈咪找事了。
　　伸手去抢团团手里的零件，手指都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近乎本能的，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驱使。
　　她几下就将那些个破碎的零件组合在了一起。
　　片刻的功夫，原本一个破音乐盒碎片，在江雨柔的手里，成了极其复杂，环绕中心螺旋宝石的立体模型。
　　扭转的多层圆环，中心那枚螺旋纹路的宝石，幽幽折射着灯光。
　　宛如一个藐视世间渺小的造物。
　　无数细密尖锐的触须从圆环四周延伸，整体轮廓赫然是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长满了荆棘的金属甜甜圈。
　　“甜甜圈？”
　　“伪神蓝图？”
　　团团和江雨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雨柔对自己手掌心里拖着的东西，还有些记忆。
　　也正是因为有记忆，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才会手脚冰凉。
　　异端局说得好听，最后还是利用了规则造物。
　　竟然以人类之力想要锻造神的身体。
　　制造混乱，收个恐惧&amp;
　　最后的目标到底是保护人类，还是像只直指更高维度，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对其展开利用？
　　朱斌，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雨柔还没有从异端局现在已经堕落腐朽到这个程度的冲击力回神。
　　“江老板？”
　　一个故意压低，带着点急促喘息的女声在她身边骤然响起。
　　江雨柔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杨琳琳，她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的。
　　团团竟然也没有分毫的警觉抗拒。
　　以前团团可是最警觉别人靠近自己了。
　　“拿着。”
　　“回去再看。”
　　杨琳琳声音压得又低又轻，语速飞快带着急迫。
　　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一把塞到了江雨柔的手里。
　　动作十分粗暴，还对而紧张的汗意。
　　“别问了。”
　　“你赶快回去吧。”
　　“现在哪里都不如你微糖安全。”
　　“保守派现在也不是以前了。对不起，我只能作这么多了。”
　　她的目光在江雨柔的脸上飞快的掠过，又极为警惕的看了一眼混乱人群。
　　话音未落，人已经迅速转身融入人群离开了。
　　江雨柔眉头拧了起来，杨琳琳冒险来找自己，就为了给自己送信？
　　朱斌怕不是又没做人事吧？
　　江雨柔叹了口气，将东西一股都塞到团团怀里抱着，自己也抱起了团团。
　　“宝宝乖，我们回家了。”
　　毫不犹豫抛下了满当当的购物车，刚刚经历了规则怪谈，一团混乱，想要排队结账，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与其如此在这里耗着浪费时间，和位置的危险，还不如赶紧回家。
　　江雨柔带着团团回到营地&lt;微糖&gt;，进门就立刻反锁了门。
　　团团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咪坐在桌子前面，手指颤抖的，盯着甜甜圈蓝图走神。
　　江雨柔犹豫的反复摩挲着牛皮纸信封。
　　粗糙的封口，没有火漆，没有标记。
　　她闭了闭眼睛，既然信都是送到自己手里了，自己没有道理不看。
　　撕开了信封。
　　和预想的一样，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打印在普通A4纸上的，画面有些模糊的监控室凭截图。
　　但是人物轮廓和动作，却异常清晰。
　　时间是夜晚。
　　背景是营地核心区域广场那条很有有人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走动的内部通道。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镜头，穿着营地工作人员的深色指腹，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站字带着一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沉稳。
　　那个背影，江雨柔再熟悉不过了，每个线条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做作。
　　朱斌。
　　而另一个人，正微微侧身，蓝绿一个小小的，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金属冷光的U盘，递给了朱斌那只摊开的手。
　　而那个递东西的人！
　　江雨柔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耳鸣充斥耳膜，盖过一切。
　　照片上那个清晰的侧脸，带着紧张强作镇定的熟悉眉眼，紧抿的嘴角……
　　每个细节，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准的复刻。
　　分明就是她自己。
　　怎么可能。
　　着怎么可能。
　　她猛地将那张纸狠狠的拍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将桌子上的东西都震得一颤。
　　这是有复制，伪装能力的诡异？
　　朱斌，或者异端局那边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要弄出来这样的东西？
　　还有给自己这个照片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已经不是破厄，对她来说，名声这种东西，毫无意义！
　　可异端局那帮人却还要这么作？
　　图什么呢？


第44章 
　　滚烫的热可可氤氲着香甜的白气，在空气里拉出细长丝线。
　　江雨柔把两杯热可可放在靠窗的9号小圆桌，焦糖色的液体在洁白的瓷杯里微微晃动。
　　团团正踮着脚，小脸几乎要贴在墙上的手写菜单上，手指在一行行花哨的甜品名字上划过，嘴里小声嘟囔着是选：“熔岩巧克力瀑布”还是“草莓云朵舒芙蕾”。
　　“妈咪，舒芙蕾会不会要好久？”
　　团团扭头，看着江雨柔，纠结的咬着嘴唇。
　　“不会的。”
　　江雨柔笑着回答，顺手把团团脱下来打在椅背上嫩黄色小外套上理了理。
　　目光习惯性的扫过整个冰淇淋店。
　　原木色调的温馨空间，几桌低声交谈的客人，吧台后咖啡机富有节奏的嗡鸣。
　　就在她的视线从9号桌挪开，再落回去的瞬间，比一次眨眼更快。
　　空气似乎毫无征兆嗡鸣，像是琴弦被最轻的风拂过。
　　那张铺着米白色格子桌布，放着两杯热气腾腾可可的9号小圆桌，连同周围一小片空间，消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张桌子。
　　原本被椅子腿压住的地毯绒毛，此刻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空气里，只残留着热可可那突兀又孤零零甜香，证明着几秒前这里确实有过什么。
　　江雨柔的呼吸骤然停止。
　　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后脖子汗毛瞬间炸开。
　　“桌子……”
　　“长翅膀？飞走了？”
　　团团也看到了，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溜圆，指着那片突兀的空白。
　　“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位先生呢？”
　　吧台后的咖啡师探出头，疑惑的皱眉，目光在9号桌原本的位置和空荡荡的椅子间来回扫视，脸上是纯粹的茫然。
　　“他点的冰美式还没做……”
　　“奇怪了……”
　　“是我记错了……”
　　旁边那桌正在自拍的年轻女孩，也停下了动作，其中一个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身后的背景，困惑的歪了歪头。
　　“咦！我记得刚才后面有个桌子啊？”
　　“怎么照片里没了？”
　　“我最近没睡好……恍惚了么？”
　　所有人的记忆，关于那张桌子和坐在那里客人的一切，都在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抹去，连同存在的痕迹。
　　一个穿着灰色的风衣，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习惯性的环视一周，目光精准的看向了那片9号桌子消失后留下的，在旁人眼里空置出来的地方。
　　“麻烦，这边请。”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对试图上前引导的服务员礼貌的摆手，径直走向那面空地。
　　很自然的拉开一张，在江雨柔和团团眼里，孤零零立在空出，诡异无比的椅子，坐了上去。
　　男人甚至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不存在的桌子上。
　　“别坐。”
　　江雨柔的心跳几乎冲出喉咙，厉声开口。
　　可惜还是太迟了。
　　就在那个男人的身体完全坐实，公文包接触到桌面的刹那。
　　空气再次发出轻微，却足以让灵魂震颤的嗡鸣。
　　男人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椅子，以及他周围那片本就不存在的空间，瞬间扭曲，模糊，融化。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爆炸。
　　就是那样一种绝对的，让人窒息的抹除。
　　前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那里。
　　下一秒，只剩下冰淇淋店里流动的空气，以及地摊上，掉落的公文包。
　　吧台后面的咖啡师张着嘴，手里擦杯子的动作僵住了，眼神放空的看着公文包掉落的地方，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什么，却又怎样都想不起来。
　　那桌自拍的女孩也彻底安静了下来，脸上带着困惑和莫名的寒意，不再说话。
　　“消……失了。”
　　团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江雨柔的衣角，指关节捏的发白。
　　江雨柔强迫自己从惊骇之中挣脱。
　　血液在血管奔涌，带着冰冷的杀意和灼热的愤怒。
　　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情绪过激微颤，迅速点开了营地内部集成特殊地图APP。
　　将定位精准的锁定在咖啡馆此刻9号桌，应该存在的坐标点上。
　　屏幕上，代表咖啡馆图标旁边，一个清晰地地表名称浮现出来，标注在那个坐标之上：
　　【江水流深纪念碑】
　　一个从来没有在现实空间里出现过的名字。
　　一个只存在地图数据深层的幽灵坐标。
　　“纪念碑？”
　　江雨柔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牙齿几乎咬碎。
　　那那里是什么纪念碑？
　　分明是一个吞噬存在的恐怖锚点！
　　一个连接着深渊陷阱的门。
　　只是现在还不能断定是异端局的人做的，还是深渊回廊或者深渊深处哪个没事找乐意的不可言说作的。
　　冰淇淋店门再次被推开，背着双肩包，大学生样子的男生走了进来，进门先找空座位，而后不出所料的，也看到了那个空着的9号桌位置。
　　没有犹豫的迈开腿走了过去。
　　江雨柔苦笑，还真的是不管过去了多久，自己仍然是做不到束手旁观，见死不救啊。
　　眼底冷意闪过，江雨柔的手已经伸进了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
　　那是她出门之前以防万一，用来作遮掩的。
　　将手伸进去，动用欺诈师能力。
　　手在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了一把欺诈师能力规则碎片拟态的匕首。
　　“定！”
　　江雨柔手臂肌肉绷紧，将手里的匕首，朝着那片虚空，朝着地图上标注为【静水流深纪念碑】的坐标点，狠狠抛掷。
　　规则碎片拟态的匕首托手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粘稠涟漪。
　　匕首本身没有实体，更像是一道扭曲了光线的意念冲击。
　　带着江雨柔欺诈师的欺诈之力。
　　勉强欺诈这片空间，认定消失的9号桌，必须存在。
　　匕首尖端触及那片虚无空间，并没有刺中任何东西的实感。
　　但紧接着那片原本平滑如镜的空间，猛地荡漾。
　　无数细密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像是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裂痕深处，翻滚着让人作呕的，非光，非暗的混沌色彩，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中弥漫。


第45章 
　　在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江雨柔手里的欺诈匕首咔嚓一下扎入了裂缝中间。
　　听到结实的声音。
　　似是隔着这道裂缝，扎到了对面的什么东西上面。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出来聊聊啊？”
　　“总是这样藏头藏尾的，你不觉着难受么？”
　　“你费力半天引我来，还特意弄了这么明显让人厌恶的锚点。”
　　“不就是想要利用我的能力，在深渊夹缝钉个钉子？”
　　“现在机会可是摆在你面前了，你都不敢用？”
　　“什么时候深渊的主宰都如此窝囊了？”
　　“是不是啊，夜行游。”
　　江雨柔抽回了匕首，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
　　“怎么？你们老大不在这里，你也不敢露头啊？”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你可是连你老大的崽，都敢一而再明着暗着出手的啊。”
　　江雨柔玩味的笑了。
　　不管过了多久，有些东西是在骨子里的，真的是改变不了的啊。
　　那些年在深渊行走，身边一直都有沧渊锦那个家伙在左右，所以她的日子过得是相当逍遥。
　　甚至比在人类世界日子过得还舒坦。
　　为此很多人深渊生物，都觉着自己是撞了狗屎运。
　　不然怎么就一个两脚兽，他们餐桌上的食物，被他们老大看上了呢。
　　还来了个阶级跳跃，从他们的食物，变成了他们见着都要恭敬保护的存在。
　　如今想来，后来那些个诡异对自己那么客气，恭维，可能不是冲着自己，是真心真意对自己肚子里的崽的。
　　哪怕最近这段时间，各种事情不断，江雨柔几乎忙的疲于奔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朱斌身后的是谁。
　　可是如今，对方做的如此明显，她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那就是自己太过蠢笨了。
　　对方一而再藏身幕后出手，不就是忌惮沧渊锦那家伙，希望对方醒过来，又害怕对方醒过来。
　　深渊从来都是力量决定一切的地方。
　　沧渊锦是强大的，哪怕受伤，封印，沉睡，也没人敢犯上。
　　可终究还是有人贪心不足，会动不该有的心思。
　　偏偏沧渊锦自己完全不以为意。
　　“说到狡诈，还得是你。”
　　一道妩媚身影从裂缝中走来。
　　江雨柔眯了眯眼睛，一段时间不见，夜行游还是这么喜欢模仿沧渊锦。
　　一身黑袍外面披着罩袍。
　　沧渊锦如果是战场女将军，英姿飒爽。
　　这位就是魔道的女魔头，身上透着一股子邪魅的勾人劲。
　　“欺诈师，许久不见。”
　　“你日子过得倒是自在。”
　　“越来越有容人之量了。”
　　“背刺你的朋友，你都能好好相处。不错。不错。”
　　夜行游危险的盯着江雨柔，随时打算捕捉对方的纰漏，将人斩杀。
　　如果不是这个人类的出现，她的王怎么可能自我封印多年。
　　“哦。果然你是喜欢她的啊。”
　　“当初那么针对，几次想弄死我，都是为了我家那位呢。”
　　“可惜了，你那么隔三差五的挑拨。”
　　“她的心思还在我身上。”
　　“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她也不会因为觉着我弱小，总是被欺负，时刻跟在我身边呢。”
　　江雨柔也是对这个夜行游恨得牙痒痒。
　　她是懒得计较，不想在深渊里结仇太多。
　　毕竟那些都是沧渊锦的子民。
　　让沧渊锦为异族，跟深渊的生物动手，终究会让她难做。
　　其他深渊诡异还知道感恩，偏偏这个夜行游是个执着的。
　　一心想要成为沧渊锦的伴侣。
　　为此不惜自降身份，一会假扮沧渊锦的护卫，一会是伺候的丫鬟……
　　反正从早到晚屡次三番的，想要爬床。
　　又一次还怕错了床，上了她的床。
　　结果被回来的沧渊锦撞了个正着，让沧渊锦以为对方想要勾引自己。
　　差点打杀了夜行游，才让这人老实了。
　　“你……”
　　提起当年，夜行游恨意几乎压不住。
　　整个深渊谁不知道自己跟沧渊锦相伴多年，互相扶持。
　　如果不是这个两脚羊，闯入深渊回廊，她们会成为神仙眷侣。
　　这个无耻的人类抢走了自己的爱人，还要在这里耀武扬威。
　　“哦，你旧情难忘。”
　　“所以你就诱惑异端局，还勾引朱斌。”
　　“然后利用他们跟我对着干是吧？”
　　“你觉着沧渊锦不在，你随便欺负我。”
　　“我就是告状也没用。”
　　“毕竟是人类的事情。”
　　“何况沧渊锦现在还在沉睡。”
　　江雨柔看出来夜行游对自己恨意滔天，若不是提防自己留了一手，这会怕不是已经冲着自己扑过来了。
　　可惜，这次夜行游想错了，她是真的没有留后手。
　　而是想要真刀真枪的跟夜行游拼一把。
　　看看两个人究竟是谁强。
　　和沧渊锦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少了，她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乎，深渊里那些个形形色色的传言。
　　甚至也不在乎是不是跟沧渊锦般配了。
　　自己一个人族，怎么可能跟深渊主宰力量般配。
　　不要搞笑了。
　　别说自己这个人类了，就是深渊之中的本土居民里面，有谁能跟沧渊锦一较高下的。
　　但凡是有个比沧渊锦强的，跟她并驾齐驱的，又怎么会有自己从深渊回廊退休的事情呢。
　　“哦。你倒是看的很明白。”
　　“难怪你敢动手啊。”
　　“该不会以为我的力量在你们人类界域，会被限制很多吧？”
　　夜行游一双描着红色眼线的狐狸眼，盯着江雨柔似笑不笑的样子，心里滔天杀机显现。
　　当年若是可以，她怎么可能让江雨柔跟自家爱慕了无数年月的人成就好事。
　　这个人倒是精明的很。
　　让自家王对她情根深种，然后这人就拍拍屁股走了。
　　引得深渊动荡。
　　“没有啊。”
　　“我就是仗着身后有人撑腰，看你不顺眼。”
　　“动手赢了就算了。输了就回去哭天抢地告状，让她给我出头啊。”
　　“你知道的，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欺负我啊。”
　　江雨柔明知道夜行游最听不得什么，偏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还没怎么样呢，就将夜行游气的一张妩媚如狐的脸扭曲，一股股的黑色烟雾，顺着对方的身体往外漏。


第46章 
　　&lt;微糖&gt;飘出的浓郁甜香，新鲜草莓混合烘焙黄油的暖意，顺着微风往人人的鼻子里钻。
　　橱窗里一排排造型精美的糕点，其中最为惹眼的是刚刚摆上的三层草莓塔。
　　鲜红硕大的草莓，宝石一样镶嵌在雪白奶油和金黄的蛋糕坯上，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甜腻气息。
　　“妈咪，塔塔……”
　　“好香……”
　　团团小馋猫一样点着脚脚，小鼻子使劲的嗅闻，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橱窗里刚放进去的最高的那个草莓塔。
　　小手还偷摸摸的拉了拉江雨柔的衣角。
　　小黑站在江雨柔的肩膀上，金色的竖瞳随着团团的视线转向那抹鲜红。
　　江雨柔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随了谁，对漂亮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乖乖，你的小肚肚还能装下么？”
　　江雨柔可没有忘了这个小家伙刚刚可是吃了一份巧克力糯米糍，又喝了一杯可可牛奶，现在还惦记着草莓塔。
　　“妈咪。”
　　小家伙现在可会撒娇了，眼看着自家妈咪怀疑自己的食量，立刻软软呼呼的扑到江雨柔大腿上，眼巴巴的仰着小脸看江雨柔。
　　眼睛里全是对草莓塔的喜欢。
　　“摸摸。”
　　团团啦着江雨柔的手往自己并没有吃撑的小肚子上放，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吃饱。
　　江雨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团团，又侧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小黑。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刚刚小黑那复杂的看向自家崽的一眼啊。
　　就算团团不是个纯种的人类，能吃是正常的，小孩子哪有不贪嘴的。
　　可是自家的崽崽是不是有点过分贪吃了。
　　“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营养，最多就是让她吃个味道。”
　　“你应该也知道，她真正要吃的是什么。”
　　沧渊锦的声音在江雨柔的脑海里响起。
　　江雨柔哼了一声，弯腰把团团抱了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么一动，站在自己肩膀小黑会站立不稳。
　　她当然知道自家崽崽真正想要吃的是什么，只是也正是因为知道，才会一直控制啊。
　　她家崽崽还没有一岁，就已经能够展露出超凡净化力量。
　　在深渊里这倒是无所谓，毕竟强者林立，谁会在乎个刚出生，还在吃奶的小不点呢。
　　但是这里是人类世界啊。
　　能力者再强，能强到什么程度。
　　异端局死盯着不放，激进派屡次三番跟深渊中的主宰之一勾结，狼子野心，保守派犹豫不决，抱着侥幸。
　　还有一些在深渊回廊里拼杀，觉醒了能力的一些民间组织。
　　现在都巴巴地拉拢自己，盯着自家崽呢。
　　好在异端局想要独占团子的能力。
　　为此没有大肆宣扬团团的绝对净化能力。
　　不然，她这会儿怕是独木难支，根本就护不住自家崽了。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就只能带着崽崽冲回深渊。
　　深渊那种一年四季都黑沉沉的天空，没有白天黑夜，总是灰蒙蒙的。
　　亮光，在深渊是真正的强者才能拥有的。
　　诡物们哪怕是喜好黑暗，不代表他们不向往光明。
　　力量越强的诡异，越接近正常人类的习性。
　　“妈咪，在后厨给你留了个小一点的三层草莓塔。”
　　江雨柔在团团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边母女温馨时刻。
　　橱窗中间，那个最大，最高用来展示的三层草莓塔，最顶端饱满鲜红的草莓，毫无征兆的动了。
　　不再是静止不动的水果，覆盖草莓表面的细小籽粒如同无数的微小的眼珠，骤然转向下方。
　　果肉咧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尖锐细密的，闪着寒光的白色獠牙。
　　那根本不是个草莓应该有的结构。
　　咔嚓咔嚓……
　　咀嚼声接连响起。
　　在原本充满了烘焙暖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且触目惊心。
　　那可放在最顶端的草莓，正在用它咧开的，布满了密集獠牙的嘴，狠狠的啃噬着它正下方另一颗稍小一点的草莓。
　　被啃噬的草莓也瞬间爆裂开。
　　鲜艳的红色汁液，混合着奶油，和蛋糕碎屑四溅飞射。
　　这血腥的啃食仅仅是个开始。
　　那颗变异的草莓吞噬了同伴之后，毫不犹豫的将獠牙对准了下方支撑它的，铺满奶油的蛋糕层。
　　嘎吱嘎吱……
　　咀嚼声清晰无比传入每一个呆如木鸡的顾客耳朵里。
　　蛋糕坯在草莓的里吃下，被迅速啃咬吞噬。
　　最为恐怖的事，随着啃噬，那颗草莓的体积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颜色变得更加暗红，近乎发黑，表面的籽粒眼睛也越发的密集。
　　一股混合了过度甜腻和腐烂腥气的恶臭，迅速取代了店里原本的烘焙香。
　　“啊啊……”
　　“救命！怪物啊！”
　　“快跑！有怪物。”
　　短暂的惊愕之后，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震破人耳膜。
　　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疯狂的朝着门口涌去。
　　混乱中，有个动作稍慢的年轻男人，被撞倒在地。
　　男人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人群一股脑的往外挤，男人根本没有机会。
　　那颗已经膨胀到了成年人类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发黑，獠牙外露的恐怖草莓，猛地从它啃噬了一小半的蛋糕塔顶端弹射而出。
　　速度快的像一道红色闪电。
　　它精准的扑向倒地的男人，用布满獠牙的裂口狠狠咬向男人的手臂。
　　利齿没入皮肉的声音让人心里不适。
　　男人发出对死亡恐惧和疼痛的惨叫。
　　手臂上传来的异样痛疼让他的全身开始不自主抽搐痉挛。
　　被那些草莓獠牙撕裂的伤口，并没有涌出多少鲜血。
　　相反，伤口边缘的皮肉，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开，翻卷，从中疯狂生长出一种奇异的东西。
　　雪白，蓬松，带着草莓果香的糖粉。
　　大量的雪花一般的草莓糖粉，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男人的伤口深处汹涌绽放出来。
　　它们迅速凝结，膨胀，覆盖住伤口，形成一个巨大儿怪异的，由鲜血沁润的糖花。
　　男人手臂上那段不断绽放的糖花，随着男人急促的喘息，而微微的颤抖。


第47章 
　　男人的脸色几秒钟的时间里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迅速发青，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虚弱的几乎只剩下出气。
　　“他的血……”
　　“好像在变成了糖流出来。”
　　一个躲在收银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女生带着哭腔尖叫。
　　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这种分贝声音，若是在个听觉敏感的规则怪谈或者诡物那，那就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找死了。
　　江雨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如果知道现在的世界并没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和平，会不会都不用等到深渊的污染，彻底将人类世界吞没，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绝望，自己将自己解决干净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店里。
　　她不到最后的时候，都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自己心血呢。
　　她现在也是要养崽崽的人了。
　　虽说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还是个人类就是了。
　　不过极速的失血啊！
　　这鬼东西明显就是把人的血液转化成了对自己有用的糖霜排除体内。
　　眼看着那颗咬住了男人胳膊的草莓獠牙再次蠕动，变得更加锋利锯齿形状，似乎是要在那个男人的胳膊上撕扯下来更大块的血肉了。
　　橱窗里面其他几个大小不一的草莓塔，顶端的草莓也开始轻微震颤，表面的籽粒诡异的转动方向，隐隐的也有苏醒互相啃噬的迹象。
　　不能在拖了。
　　江雨柔猛地将肩膀站着看热闹的小黑，一把拽下来，塞到了团团的怀里。
　　“乖乖，带着小黑回房间知道么？”
　　“没有妈咪的话，你不可以下楼。”
　　打从知道了自家崽崽现在进入暴食期，她就有意的开始控制团团吃一些不该吃的东西，至少不是人类应该吃的东西。
　　当然了这个限制，也导致团团看起来还是个可爱的小萝莉。
　　“妈咪。”
　　团团表示抗议，她明明闻到了好吃的，为什么不让自己吃。
　　“团团。”
　　江雨柔冷了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好孩子是不可以胡乱脏东西的。”
　　“妈咪是不是教过你？”
　　“还是说团团学坏了，不是乖孩子了？”
　　被江雨柔这么严肃的一吼，团团抱紧了怀里的小黑，瑟瑟发抖的转身就跑向楼上了。
　　嘴里还在小声的跟怀里的小黑念叨着。
　　“咪咪，妈咪好凶。”
　　“在不走，要被妈咪打屁屁了……”
　　江雨柔听着自家崽崽污蔑自己名声，好气又好笑。
　　不过好歹现在团团还小，自己也还能够唬住。
　　等到团团在长大点，怕是就不好糊弄了啊。
　　毕竟身为深渊主宰之一的孩子，她吃规则，吃诡物才是正常的。
　　在深渊之中，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叹了口气，她走到后厨，将早晨给团团作三明治剩下的，加了一点她特别配置的，具有安抚能力的奶油，其实就是加了她自己欺诈师能力的欺诈手段的能量，能给人灌输吃饱的虚假信号。
　　一把打开了装着奶油的盒盖，皱了皱眉，用手指蘸了一坨奶油，撇着嘴看了一眼那个仍然不知道死怎么写，咬在男人胳膊上，还在不断绽放糖花的草莓。
　　“哎。”
　　“你也吃了不少，该吃的撑到吐出来了。”
　　江雨柔话出口，手腕发力，那坨带着她特殊欺诈能力的奶油，啪叽一下，不偏不倚的，正正好好糊在了那个咬着男人胳膊不撒口的草莓獠牙裂口上。
　　奶油糊进了獠牙缝隙的瞬间，那颗疯狂啃噬和释放糖霜的草莓，动作猛地僵住。
　　膨胀的暗红色草莓果肉剧烈抽搐，表面那些籽粒眼睛疯狂乱动。
　　仿若是接收到了某种十分混杂矛盾的信号。
　　啃噬的动作逐渐停止。
　　獠牙卡在男人胳膊的血肉里不上不下。
　　咕噜……
　　怪异的，消化不良的闷响在男人胳膊上的草莓里面传来。
　　它膨胀的暗红色果肉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猥琐了一圈，颜色也从暗红色变回了之前的鲜红色。
　　那股疯狂啃噬的凶戾，被一种诡异的，仿佛吃的撑了的呆滞感所取代。
　　缠绕在它身上的规则也被暂时的欺诈短路了。
　　这短暂的迟滞就是机会。
　　江雨柔随手就用自己的欺诈能力化了一把蛋糕刀出来，慢条斯理走到了那个已经被虚假饱腹感麻痹的草莓旁边。
　　蛋糕刀闪着寒冷，带着撕裂的恶风，精准落在了男人胳膊上，那个草莓牙齿上。
　　咔嚓。
　　那个看起来凶狠异常的草莓跟男人胳膊皮肉连接的位置，暗红色的诡异果汁混合着细小的果肉碎末瞬间迸溅。
　　那颗诡异的草莓被硬生生从中间，让江雨柔切开了。
　　就在果汁迸射出来的刹那之间。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蚀性的白烟猛地从蛋糕刀和草莓挨着的位置升腾起来。
　　那颗被切了一半的草莓，濒死挣扎。
　　残留的果然组织疯狂的溶解，挥发，释放出最后的恶意。
　　这腐蚀性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江雨柔半个手掌。
　　“嘶！”
　　江雨柔厌恶的甩了甩手，试图从这种灼烧的疼痛里缓解。
　　“坏东西！”
　　“不准咬妈咪！”
　　团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那不是普通小孩子的哭泣。
　　更像是某种受伤幼崽的愤怒恐惧咆哮。
　　随着她这声嘶力竭的一嗓子，一股无形的强劲力场，以她小小的身体为中心，猛地爆发。
　　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崩坏声音。
　　整个蛋糕店的空间一寸寸龟裂，店里的景象开始扭曲波动。
　　柜台上的东西开始高频震鸣，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
　　那些陈列在展示柜，台面上的，所有蛋糕，也都成了一片片残骸。
　　&lt;微糖&gt;店里就小型龙卷风过境，一片狼藉和哭天抢地。
　　风暴中心，团团发泄似的大哭着，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不断抖着。
　　扭曲力场来的快，去得快。
　　当波动平息，店内除了瑟瑟发抖的人，就是一片空无。
　　江雨柔立于风暴中心，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受伤的手，这会已经恢复如初，也不知道是小黑作的，还是团团走的。
　　看看站在二楼和一楼台阶上，哭的一抽一抽的自家崽。
　　江雨柔也是一时头疼不已。
　　自己这是被自家崽保护了……


第48章 
　　江雨柔没有注意到在一片狼藉的奶油和蛋糕碎屑中，几片边缘；带着细微血迹的，雪白蓬松的糖霜花瓣，被一直带着透明隔离手套的手，谨慎小心迅速的用镊子夹起，收入了一个特制的，内壁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小盒子里。
　　杨琳琳蹲在倾倒的货架阴影喉，动作快如闪电，偷偷看了一眼江雨柔的方向，眼神复杂，随后，悄无声息的退入后厨通道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lt;微糖&gt;斜对面的一栋高层写字楼，一层啦着厚厚遮光窗帘的昏暗房间里。
　　超大的监控屏幕墙上，清晰地分割着蛋糕店内外几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刚才那场血腥诡异的草莓塔失控事件，以及团团最后那爆发的哭嚎，引发恐怖立场的整个过程，都被数个隐藏的高清摄像头，从不同角度，事无巨细捕捉，传输到了这里。
　　屏幕冷白的光线映亮了一张带着金属框眼镜，表情却异常灼热的脸。
　　朱斌盯紧了主屏幕中心，那个小小身影爆发出扭曲立场瞬间的景象回放。
　　手指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嘴角缓缓勾起。
　　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心悸，近乎狂热的贪婪。
　　“临界点……”
　　“远超预期……”
　　朱斌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沙哑。
　　“完美的催化剂……终于等到了……”
　　朱斌猛地抓起桌子上的加密电话，手指用力的按下了一个预设的加速拨号键。
　　与其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甜甜圈外壳铸造暂停。”
　　“立刻集中所有的资源，启动第二阶段。”
　　“伪神。核心催化注入程序。”
　　“目标实验体坐标，已锁定。”
　　“重复，立刻启动，伪神计划，最终阶段。”
　　挂断电话，他压抑不住的低笑起来。
　　镜面反射着屏幕的幽光，眼神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副局长，我们真的要对欺诈师动手啊。”
　　“她可是破厄啊。”
　　“至今为止，她当年的功绩都无人超越。”
　　“而且她可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没有组队，成功在深渊回廊退休的。”
　　“当年她背弃人类世界，放弃了破厄的能力。”
　　“在深渊中可是重新得到新的能力。”
　　“从成就了之后名动一时的欺诈师。”
　　“跟这样的人为敌，并不明智。”
　　“哪怕我们是激进派。”
　　“也不能真的拿认命去试探欺诈师底线。”
　　“若是欺诈师真的对我们出手，我们这些人的作战能力，真的能够跟深渊里孤狼，跟深渊主宰都能抗衡的人一较高下吗？”
　　几个工作人员，听到朱斌的话，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加入激进派不假，可那也不代表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当然了，如果是让别人牺牲性命，他们这些人一句话都不会反驳。
　　只是问题就在，现在身在这里的人，可都是最有可能会第一战线，承担欺诈师怒火的人。
　　破厄当年也是凶名在外的。
　　若不是朱斌，也不会有后来的欺诈师。
　　当年的事情众说纷纭，可不管怎么美化，有一点都是永远不会变的。
　　那就是朱斌加入了激进派之后，背叛出卖破厄，不但导致任务失败，当让破厄险些丧命，最后对人类世界，异端局失望透顶，从此放弃破除灾厄能力，背叛离开人类世界，进入深渊回廊数年，在不曾回来。
　　当然也有人猜测，江雨柔此次回到人类世界，很可能是因为她的孩子。
　　原本看着有转机的事情，被朱斌这么一闹，怕是不但不会峰回路转，还会从此真的跟江雨柔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别说人家江雨柔是有能力的，就算人家是个没有本事的。
　　惦记人家孩子，当妈的不跟你拼命才奇怪。
　　“怕什么，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朱斌冷了神色。
　　这些人说的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他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了解江雨柔的性子，他怎么可能踩着对方，一步步走到现在。
　　他现在的能力，可也是放弃了几次得到的能力，在江雨柔的帮助下才得到的。
　　他就是吃准了江雨柔念旧情，心肠软，才能在关键一战中，立下气功，一跃从个最底层的眼线，成了现在的副局长啊。
　　这些年他的功绩，也都是建立在江雨柔这个背弃人类的破厄之上的。
　　当年江雨柔可是给异端局从深渊之中带回来了不好的好东西。
　　那个人蠢货，离开人类世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从异端局带走，只是毁了一些明面上，让她知道的关于她的记录和资料。
　　说起来也十分讽刺。
　　分明那会整个人类世界，异端局，全部的高级材料和物资都是江雨柔一己之力从深渊里带回来的。
　　但是人类最高领导，异端局的领导，统一行径的防着江雨柔一手。
　　双方都在江雨柔的身边放了眼线，也都默契的把江雨柔带回来的东西瓜分，同时天天在江雨柔面前哭穷卖惨。
　　导致江雨柔隔天就要进入深渊回廊副本，进入深渊深处寻找物资。
　　哪怕如此，也无法满足那些个欲壑难填的人。
　　江雨柔拿回来的越多，人类世界领导，异端局的高层的需求就越多。
　　朱斌之所以会背刺江雨柔，除了真的下了杀手，也是收到了异端局某位高官命令，想要把濒死江雨柔带回去圈养，让她成为对方的私有物，此后，只为那个高官工作，所得到的一切都只归那个高官所有。
　　可惜，最后沧渊锦来得太快，发现了他们人类的那点龌龊诡计。
　　让一起参加那一战的人，除了朱斌早有防备，侥幸啦人当了挡箭牌，活着逃了回来，再无幸存人员。
　　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
　　回来之后，自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怎么说，怎么是。
　　不管是否科学，别人信不信，反正只要将自己从中摘除关系，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就行了。
　　朱斌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戏谑癫狂，反正这些年他都是在给曾经有份参与，害死江雨柔，将她圈进为己所用的人卖命。
　　害怕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的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他自然有恃无恐！


第49章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混杂着糖霜的甜腻，霸道的填满了这家蛋糕店的每一个角落。
　　橱窗里，新到的曾经的贵族特供萨赫蛋糕被精心摆放在天鹅绒软垫上，深棕色的蛋糕体淋着光可鉴人的巧克力浆，最上面那一圈纤细的金箔镶边在暖黄射灯下折射出诱人的，近乎妖异的光芒。
　　“妈咪，金色的糕糕……”
　　“好漂亮啊。”
　　团团趴在玻璃橱柜上，鼻子尖几乎都要贴在玻璃上。
　　圆圆的眼里充满了向往，小手不自觉的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自从家里出现了深渊空间裂缝，她就总是吃不饱，哪怕妈咪和小黑不停的投喂，她仍然是处在半饥饿状态。
　　对家里各种蛋糕的渴望更是加剧。
　　她虽然还是个宝宝，却已经在小黑的教导下，知道隐藏自己身上不时会出现的黑色脉络。
　　小黑说过，不能让妈咪知道的。
　　否则妈咪会担心。
　　当然她自己也是不敢让妈咪知道的，总觉着如果妈咪知道了自己身上的怪异变化，妈咪可能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妈咪很弱的。
　　团团内心这样想着。
　　江雨柔则是听到了自家崽的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心脏微微一沉。
　　那个金边，着实是有点过分亮了。
　　亮的都不像是出现在食物上的装饰了。
　　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标记。
　　她不动声色的啦着团团离开那里。
　　“乖乖，你今天吃了太多了。会牙疼的。”
　　“给你做松饼吃好不好？”
　　“可是……”
　　团团有点委屈的扁嘴，目光还是黏在那个巧克力蛋糕上，鼻翼动了动，禁不住贪婪的嗅着甜香。
　　恰在此时，她似乎被过分干燥的空气呛着。
　　猛地吸了吸鼻子，一个晶莹的鼻涕泡，噗的一下冒了出来，挂在她的鼻尖上，颤巍巍的。
　　“哎呀……”
　　团团低呼一声，害羞的慌忙用手去擦。
　　“别动。”
　　江雨柔动作很快的从邻近的桌子上，抓了个装着糖果的密封玻璃瓶，将糖果倒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接住了那个鼻涕泡移到了密封瓶里，立刻就拧紧了盖子，隔绝了空气。
　　“妈咪！脏脏！”
　　团团瞬间红了脸。
　　“备用。”
　　江雨柔知道自家崽是个什么情况。
　　从出生别说是感冒了，除了吃撑的时候，其他时候身体是毫无问题的。
　　流鼻涕这种普通人才会在的身体反应，她是从来没有的。
　　偏偏这个时候打喷嚏，怕不是又要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吧。
　　将塑封瓶子塞到围裙口袋里，视线扫过店里。
　　就到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指着橱窗里的金边萨赫蛋糕，微笑的开口。
　　“能帮我切一块这个蛋糕么？”
　　江雨柔眉头蹙了蹙。
　　“好的，先生，稍等。”
　　江雨柔牵着团团的小手，走到收银台，才带上一次性的使用手套，动作小心的将那块镶着夺目金边的蛋糕切片取下，放在精致的白色骨碟里。
　　男人接过骨碟，选了个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
　　拿起银质的小勺，姿态从容，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轻轻舀起一角裹着浓厚巧克力浆和金色亮片蛋糕，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吃蛋糕，更像是在品鉴个艺术品。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化开，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陶醉。
　　可惜，这份陶醉仅仅维持了几秒钟。
　　男人的身体轻微的僵了一下，就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咀嚼的动作停滞了。
　　紧接着，他缓缓地，极其僵硬的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转向江雨柔和团团的时候，母女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那双之前还是精明事故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竟然浮现出斑驳的，不断扭动，还在延伸的深褐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融化的劣质巧克力，更像是某种丑陋的寄生虫，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珠。
　　将原本的瞳仁颜色完全覆盖。
　　一股冰冷，嗜血，毫无人性的戾气，从那对令人作呕的巧克力色瞳孔中弥漫出来。
　　他不再是社会精英，更像是个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被食欲支配的怪物。
　　“目标……”
　　“AB型……”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含糊的嘶哑声音。
　　每一个字节都黏连着让人不适的咕噜声。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爆发力。
　　沉重的实木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噪音。
　　他那双爬满了巧克力纹路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斜前方卡座里一个正在低头看书，气质娴静的女士。
　　他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啊……”
　　那位女士被突如其来的恐怖注视，和男人散发出的非人气息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索取，书本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不会又是规则怪谈吧？”
　　“不能吧？不是说这家店老板娘以前是异端局最强？”
　　“那也是以前啊!”
　　“快跑啊。”
　　“我的天，别挤，让我先过去……”
　　“别拉我……啊啊，谁啊，拽我衣服……”
　　“救命……”
　　“那个男的过来了……”
　　“别过来了啊……”
　　“啊啊，谁来拦住他啊……”
　　“这人不对劲儿……”
　　其他的顾客听到声音，也察觉到，这可怕变故，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乖乖，在这里，不要动。”
　　江雨柔嘱咐了团团一句，又看了一眼站在高脚椅上的小黑。
　　她身形如箭的，不是冲向那个正僵硬扑向女人的家伙。
　　而是转身扑向了那个展示柜里还放着的整块，镶着金边的萨赫蛋糕。
　　“欺诈！”
　　江雨柔调动自己的意志力，使用欺诈师能力。
　　所有对规则扭曲的理解，孤注一掷的灌注于将要进行的动作中。
　　她知道，对抗规则，只能是规则。
　　她的手伸向蛋糕展示柜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闪电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那个装着团团鼻涕泡的密封瓶。
　　拇指用力一弹。
　　瓶盖飞旋着弹开。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个巧克力瞳孔人僵硬的手臂，即将抓住尖叫女人的头发时……


第50章 
　　江雨柔的手穿透了展示柜的玻璃壁。
　　十分精准的掐住了蛋糕最关键的夹心层附近。
　　另一只握着的瓶子的手，将瓶口对准了蛋糕内部，猛地一倾。
　　团团的鼻涕泡，带着团团的气息，进了原本应该沁润这浓烈朗姆酒糖浆的蛋糕夹层里。
　　“以假换真。”
　　“我说，这才是蛋糕的灵魂酱料。”
　　江雨柔声音带着欺诈师的能力，狠狠凿穿现世。
　　整块萨赫蛋糕，连同展示柜，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蛋糕表面那层完美光亮的巧克力糖浆瞬间失去了光泽。
　　变得浑浊暗淡。
　　蛋糕内部，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气息瞬间弥漫。
　　不是朗姆酒的醇香，而是一种带着淡淡咸腥和酸味的怪异气息。
　　那个扑向女人的男人，身体骤然定格在原地。
　　扑击的动作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怪响。
　　爬满巧克力纹路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后猛地瞪大到了人类的极限。
　　“呕……”
　　惊天动地，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剧烈干呕声，从那男人的口中爆发。
　　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身体痛苦的弓起，剧烈痉挛抽搐。
　　他大张着嘴巴，却没有吐出任何食物残渣。
　　噗嗤……
　　噗嗤……
　　一团团团粘稠深褐色，散发着浓郁腥甜气息的糖浆状物质，如同失控的喷泉。
　　从那男人大张着的嘴巴里，鼻孔里，甚至耳朵里猛烈的喷涌而出。
　　这些诡异的糖浆落在地上，桌椅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着让人作呕的细小气泡。
　　男人身上的昂贵西装瞬间被污秽糖浆浸透，腐蚀。
　　更多的傀儡。
　　店里另外几个同样吃了金边蛋糕的人，此刻也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纷纷僵在原地，瞳孔爬满了巧克力纹路，随机便是撕心裂肺的呕吐。
　　深褐色的诅咒糖浆如同哄睡，从他们身体的各个孔窍中疯狂喷溅。
　　整个空间瞬间被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甜怪味和恐怖的呕吐声所充斥。
　　面对混乱腥臭的一团乱，江雨柔嫌弃的捂住口鼻。
　　“清理干净。”
　　欺诈师能力华为一阵迷雾，瞬间将弥漫的腥甜气息的大厅笼罩，随后消失。
　　那些因为剧烈偶尔而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傀儡身边，没有惨叫，只有被撕裂的沉闷倒地声。
　　几个失去生机的躯体，重重的栽倒在地。
　　一切恢复如初的店里，突然脚下地面传来奇异的怪响。
　　滋滋滋……
　　咕噜……
　　地面上肆意流淌的是本来已经消失的深褐色诅咒糖浆。
　　正诡异的，违背了尝试的向着中心一点疯狂的汇聚。
　　粘稠的液体如同被无形旋涡牵引，迅速凝聚，堆叠，塑型。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些个腥臭恶心的糖浆，竟然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凝结成了一页纸的形状。
　　一张由深褐色诅咒糖浆凝固而成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依旧粘稠，但是中间部分却异常清晰的显现出几行扭曲流动的文字。
　　【伪神契约书·血食供奉】
　　祭品：纯净AB型血（是否自愿皆可）
　　供奉者：朱斌
　　契约达成
　　署名朱斌两个字，猩红刺眼，散发着恶意和挑衅。
　　江雨柔猛地站起身，死死的盯着那张悬浮在污秽之上的契约书。
　　朱斌你是真的可以啊。
　　你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忘了么？
　　那人类当祭品。
　　换取自己荣华富贵。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献祭了。
　　江雨柔被气笑了。
　　知道朱斌不是个好东西，没有良心。
　　可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多少还是会给对方留一线。
　　她一而再的给对方机会。
　　对方也就没完没了的做出试探自己底线的事情。
　　连伪神都敢供奉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这种要人血的伪神，九成九的是深渊之中的那些个不可言说存在。
　　说什么神，都是糊弄人的。
　　为了在人类手里骗血肉灵活。
　　上次夜行游的出现不可能是个偶然。
　　指不定朱斌供奉的就是那个家伙。
　　若不是供奉的夜行游，那朱斌就是做死的跟深渊不可言说的主宰存在左右丰盈。
　　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不但他自己要遭殃，人类世界也会跟着受牵连。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
　　最近她这店里跟深渊的联系越来越深了。
　　除了小黑的关系，团团的存在，还有就是朱斌没完没了的在这里耍手段，坑害自己。
　　明明那家伙最是不喜欢被自己压上一头。
　　“我说，你现在这么窝囊了啊。”
　　“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我们整个深渊，都不如你窝囊吧？”
　　夜行游的声音带着调侃，看好戏的调调，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江雨柔本来就因为知道朱斌血祭伪神，心情不好，这会脑子里乱糟糟的，满心都是之后要怎样作呢。
　　夜行游偏偏千挑万选，来这个时候冒头。
　　“关店，休息。”
　　江雨柔直接动用了欺诈师的能力，肃清店面。
　　将店里的客人都请了出去，打烊。
　　自己则气哼哼的迈步走入后厨，随后关了门不算，还将取餐口也关上了。
　　“夜行游。你想死我是真的一点不介意送你一程的。”
　　“几次三番到我家找死，弄脏了地方无所谓，吓着我的崽，你死都赔不起。”
　　江雨柔面色很冷，手里欺诈师能力再起动用，双尖两刃的匕首在手里上下抛着。
　　完全就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这么生气啊？”
　　“是因为你的好友背后捅了你一刀，回来还拿着你的血，血祭，骗得了伪神契约，有了现在的人类世界的身份地位么？”
　　“这么说起来，好像当年你也是被朱斌送到深渊的啊。”
　　“那人是献祭了你给我主。”
　　“才得以活命。”
　　“只是你不知道，还跟人家性命相交。”
　　夜行游似乎是觉着江雨柔还不够生气，火上泼油的同时，还加了把火。
　　“你知道的有点多了。”
　　江雨柔手里的匕首带风，朝着双手抱着肩膀靠在后厨操作台上的夜行游脖子致命之处扎了过去。
　　“喂喂喂……”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
　　夜行游左躲右闪，她自然也想用自己的力量，不过她不是正当通道过来的，算是偷渡，力量限制的有点狠，也就比普通健壮人类稍微强了一点点。
　　可就是强了这么一点点，在江雨柔面前也有点不够看。
　　“日。王这是明目张胆的偏向啊。”
　　夜行游撇着，险之又险避开了江雨柔的匕首。


第51章 
　　咖啡的苦色混着杏仁膏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咖啡的焦香，构成了欧培拉蛋糕的独特。
　　橱窗里，那块被精心切割成了完美长方体的蛋糕，正散发着有人的光泽。
　　深褐色的咖啡糖霜层，浅棕色的杏仁膏层、金黄色的海绵蛋糕层……
　　一层层堆叠的整整齐齐。
　　最引人瞩目的是，它不多不少，正好九层。
　　“九层！”
　　江雨柔站在橱窗前面，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层分明的界限，之间无意识的敲击着玻璃。
　　一种隐晦，却让她头皮发麻的规则波动，如同细微的电流，从这块垫蛋糕上散发出来，缠绕上她的感知。
　　这个感觉，比之前的萨赫蛋糕更为内敛，也更加危险。
　　团团站在她的身边，左手所在略长的衣服袖子里，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九层蛋糕。
　　“妈咪，这个看起来好厉害。一层层都不一样耶。”
　　“想吃。”
　　团团吞咽口水，嘴馋的理直气壮。
　　江雨柔捏了捏眉心。
　　她要怎么跟自家崽解释，她不能一天吃太多甜食，尤其是这种并不是很健康的东西呢。
　　她的视线越过蛋糕，看向那边新招聘来的学徒。
　　那人带着白色糕点师的帽子正在忙碌，动作有些机械的将一块刚做好的欧培拉蛋糕坯小心的放进展示柜。
　　就在他放下的一瞬间，那原本只有七层的蛋糕坯，就好像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拉伸，堆叠，眨眼间就变成了标准的九层。
　　整个过程快的如同错觉，却有带着一种规则的强制性。
　　每日自动堆叠九层。
　　熟悉的规则波动。
　　让江雨柔觉着自己头疼似乎都更加严重了。
　　“哇！妈咪快看！它自己变多了。”
　　团团惊奇的跟自己妈咪分享自己的发现。
　　江雨柔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自家崽崽解释这种强制规则呢。
　　就看到一个穿着十分时髦，染着奶奶灰短发的年轻女孩，指着那块九层欧培拉。
　　“麻烦，个我切一块。”
　　“从中间切，我要尝尝不同层次的味道。”
　　“好的。小姐。”
　　学徒微笑着应声，用细长的蛋糕刀，精准的从蛋糕正中间切下，将一块包含了所有九层的三角形蛋糕放在瓷碟里。
　　女孩兴致勃勃的拿起了叉子，没有从最上面或者最下面开始，而是直接叉向了偏下的第四层。
　　那层颜色最前，看起来最悚然的杏仁海绵层。
　　叉子插入蛋糕的一瞬间。
　　空间似乎都跟着凝滞了万分之一秒。
　　“嗯？”
　　女孩的动作顿住了。脸上轻松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迅速蔓延的恐惧。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年轻的光泽弹性。
　　细小的皱纹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刻画，飞快的爬上了她的眼角，额头，嘴角。
　　浓密的奶奶灰短发，从根部竟然几秒内退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并且迅速蔓延。
　　她的身姿也佝偻下去，握着叉子的手变得枯瘦，布满了老年斑。
　　女孩喉咙里发出沙哑尖叫。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对自身变化的恐惧不解，身体摇摇欲坠，好像此刻一阵风大点，都能将她吹倒。
　　短短几秒的功夫，二十多岁的青春靓丽女孩，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耋耋老妇。
　　“老天。”
　　“她怎么了？”
　　&lt;微糖&gt;甜点店里瞬间炸庙，惊恐尖叫此起彼伏。
　　顾客们都被匪夷所思的恐怖一幕惊呆。
　　“错序食用……”
　　“年龄暴增！”
　　江雨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规则的核心在她的脑中瞬间清晰。
　　这九层，每一层都代表着十年的寿命。
　　不按照顺序（不论是从上到下，还是从下到上），都会出发时间规则的惩罚。
　　“快！快送她去医院。”
　　“不对，应该叫救护车。”
　　“找异端局！”
　　人们慌乱的嚷嚷着。
　　可惜，混乱这才刚刚开始。
　　另一个坐在窗边，一直静静沉默观察这边动静的中年男人，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刺激到了，又或者是对规则产生了某种扭曲的理解。
　　他猛地抓起自己面前那块看起来豪迈，实际上很小心的，从最顶层吃了一小口的欧培拉蛋糕，脸上带着一种看似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狠狠将叉子从第一层往下，狠狠的戳到最底下的第九层。
　　“说不定可以时间倒流。”
　　“可以变年轻。”
　　“谁说这里是危险的规则怪谈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这里分明藏着机遇啊。”
　　“有多少人在这里得到了好处。”
　　“破厄的店，里面的点心，都多少有点特殊的效果。”
　　“否则异端局也不会盯着这里不放。”
　　“没有点门路的人，想要在这里买个点心，那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叉子刺入第九层。
　　嗡！
　　截然不同的，却同样让人心悸的规则波动炸开。
　　“传言真的是真的。”
　　中年男人脸上狂喜还没有散去。
　　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的，不自然的抽搐，缩小。
　　他身上的西装瞬间变得宽大，如同套在了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他脸上的胡茬消失，皮肤也没了岁月感，变得光滑细嫩，眼中的事故精明被一种纯粹的，孩童的懵懂和惊恐取代。
　　男人张着嘴，发出的不再是成年人的声音，而是尖细，带着哭腔的咿呀声。
　　几秒钟！
　　他从一个中年男人，时间倒转，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四岁的，穿着不合身西装，坐在地上无法自控哇哇大哭的幼童。
　　“归零！”
　　江雨柔叹了口气。
　　错序食用，暴增，或者归零，毫无道理可讲的时间掠夺。
　　都知道她这个甜点店是规则怪谈出现最频繁的地方。
　　但是仍然每天都客满，不只是因为她的做点心的手艺好。
　　而是正相反。
　　现在每天光临照顾她生意的人，基本都是抱着侥幸投机者。
　　不管谁身后都站着一方势力。
　　他们能够出现在自己店里，都是多方角力之后的结果。
　　毕竟自己的做的点心，里面都会放一些特殊的材料，让点心有其他的一点作用。
　　让他们在深渊回廊里，增加一点活下来的可能。
　　亦或者是在对战规则怪谈入侵的时候，身上的某种能力增强。
　　都想成为那个幸运者，却忘了被卷入规则怪谈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第52章 
　　恐惧如同瘟疫在快速蔓延。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自己面前或者已经食用许多，或者还没有吃的欧培拉蛋糕。
　　都跟看着不定时炸弹一样。
　　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靠近门口的人只要试图推门，身体就会诡异而出现在局部老化或者幼化。
　　整个蛋糕店已经这快九层的欧培拉蛋糕的规则立场彻底封锁。
　　“妈咪。”
　　团团小脸一片茫然无措，下意识的伸出小手拉住了江雨柔的手指，左手在袖子里不安的蜷缩。
　　她隐隐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现了。
　　自己妈咪似乎很生气。
　　“别怕，没事。”
　　“你是大孩子了。”
　　江雨柔声音冷静，弯腰抱起团团。
　　她其实心里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才应该是团团的食物。
　　深渊那边不断的往这里各种奇怪的东西，除了跟朱斌有关系，也是因为团团自身的问题。
　　一个需要以规则和诡异的小孩，总是营养不良的饿肚子，会影响崽崽的发育。
　　可是作为一个人类，她怎么也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天天吃那些个各种极端情绪滋生的家伙。
　　她有个深渊主宰级的血亲，的确是不能吃出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呢。
　　“妈咪，好香的。”
　　“让崽崽吃掉它吧。”
　　团团盯着柜台里那块完整的九层欧培拉蛋糕，吸溜口水。
　　好香啊！
　　好甜！
　　可惜妈咪在这里不让吃。
　　不然自己可以一口吞掉的。
　　江雨柔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念，这是自己的崽。
　　自己不能打死。
　　这个孩子另一个妈是沧渊锦，深渊不可言说的主宰级，自己打不过。
　　嗯，没错，就是打不过，但凡是能打过，也不会有这个崽了。
　　“团团，是不是妈咪最近对你的脾气太好了。”
　　江雨柔似笑非笑的跟团团对视，将这个小孩的心虚都看在了眼里。
　　她就知道自家崽崽没可能这么多的鬼机灵，也没那么大的胆子，看样子小黑这是没少了带着崽瞒着自己偷吃啊。
　　这可真是亲生的。
　　难道就不知道她家崽跟她是不一样的么?
　　她自己是真正深渊里的生物，她崽还有人类的一部分血脉的。
　　“妈咪别生气。”
　　团团撇了撇嘴，认错的十分丝滑。
　　她知道家里妈咪是武力值最低的，但是，是家里地位最高的。
　　没看到母亲那么厉害，娘亲只要不高兴，都要乖乖暖床嘛。
　　江雨柔冷笑把团团放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能，想来也不需要妈咪抱着了。”
　　以前总是看着小家伙不要乱吃，现在发现自己才是个小丑。
　　崽崽怕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自己看来不能吃的东西，才会心智都如此完善。
　　别人家带孩子千难万难，自己的崽，长得可真快。
　　呵呵，真不愧是深渊的崽。
　　江雨柔冷了神色，小黑从混乱阴影里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团团身边，用猫尾巴圈住了团团的手腕。
　　傻崽，你妈咪生气了，不快走 ，还惦记吃，一会秋后算账，小屁股不要啦？
　　江雨柔是真的被气笑了。
　　好嘛！
　　弄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外人是吧！
　　怎么说崽也是自己生的吧？
　　江雨柔冷哼了一声，转身看向柜台上的那块散发着不详波动的九层欧培拉完整的蛋糕。
　　欺诈规则，必须欺诈这个蛋糕本身的时间规则。
　　硬碰硬，只会连带这自己一起卷入时间乱流里。
　　可，源头在哪里？
　　“欺诈！”
　　江雨柔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意志，所有对时间这个概念的扭曲理解，通过自己欺诈师的能力，凝聚乘一道无形的，却无比尖锐的意念长矛，直指欧培拉蛋糕核心的时间规则逻辑。
　　“我说！”
　　江雨柔的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这个欧培拉蛋糕的第一层，即是它的最后一层。”
　　“它的开始就是它的终结。”
　　“它的时间，是一个首尾相接，自我吞噬的环。”
　　随着江雨柔声音落下。
　　柜台上那块完整的九层欧培拉蛋糕，猛地爆发出刺眼扭曲的光晕。
　　那光晕并非单纯的光，而是无数稀碎的，代表着时间流逝的虚影在疯狂闪烁，碰撞。
　　蛋糕最顶层的咖啡糖霜，犹如拥有了生命和饥饿，开始剧烈蠕动，膨胀。
　　它不再是覆盖物，而是变成了一张贪婪的巨口，带着浓烈的苦色焦香，猛地向下吞噬。
　　嗤啦！
　　第二层杏仁膏被它轻易的咬下，融合。
　　紧接着是第三层海绵蛋糕……
　　第四层……
　　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被吞噬的层数并非消失，而是化作粘稠，闪烁着时间碎片的能量流，反过来滋养最顶层那张不断扩大的嘴。
　　蛋糕本身也在自我吞噬。
　　它在执行江雨柔的欺诈规则。
　　第一层作为终结，正在吞噬后面所有的时间，也就是蛋糕的层数。
　　整个蛋糕的体积在诡异的缩小。
　　而最顶层的咖啡糖霜则膨胀成了一个不断蠕动，散发着混乱时间气息的深褐色旋涡。
　　“呜……”
　　随着蛋糕自噬的加速，那深褐色旋涡周唯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撕裂。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透明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内部，不是黑暗，而是翻滚着无数快进，倒流，定格，破碎的混乱光影。
　　那是被强行扭曲，从蛋糕内部挤压溢出的失控乱流。
　　狂暴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蛋糕店。
　　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变形。
　　灯光疯狂明灭乱闪。
　　顾客惊恐的叫声，被拉长乘怪异的嗡鸣或者压缩成尖锐的爆音。
　　“团团！”
　　江雨柔盯着狂暴的乱流，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吞掉那些溢出来的东西。”
　　“啊！”
　　“嗷！”
　　团团听到妈咪吩咐。
　　看着那些撕裂空间的透明裂痕和里面翻滚的混乱光影，小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但是妈咪从来没有说生气过。
　　团团低头跟小黑对视，在小黑的鎏金瞳孔里看到了鼓励还有复杂。
　　团团朝着最近的一道喷涌混乱光影的失控裂痕，张开了嘴。
　　恐怖的吸力出现，那道裂痕以及其中喷涌的乱流光影，犹如巨鲸吸水，疯狂涌向团团张开的黑洞。
　　小家伙的身体因为瞬间吸入的能量，皮肤下有无数琉光在奔窜。


第53章 
　　江雨柔觉着自己给团团起错名字了，这个崽不应该叫团团，而应该叫吞吞。
　　看着自家软萌可爱的崽，突然就凶残的暴风吸入那些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狂暴能量。
　　五味杂陈。
　　莫名就是觉着自家崽在人类的世界，也快待到头了。
　　“咯……”
　　最后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消失，店里狂暴的乱流骤然平息。
　　团团猛的打了个无比响亮，带着奇异回音的饱嗝。
　　一股微弱的，混杂着咖啡气味喝时空乱感的波动，从她嘴里飘逸出来。
　　她捂着嘴，圆眼睛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后怕，小肚子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这个小孩吃了……”
　　“老天，这也太厉害了……”
　　“这么小的能力者啊……”
　　顾客们看到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立刻都是开始对着团团蠢蠢欲动，议论不停。
　　江雨柔看到团团轻松解决了，紧绷的神经也跟着要松懈，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时空裂痕，如同最锋利的刀片，无声无息的从刚刚平息的自噬旋涡边缘迸射而出，直直切向她的脖颈。
　　速度太快。
　　太隐蔽。
　　“眯……嗷……”
　　一声猫嚎，伴随的是纯粹的黑影，以超越人肉眼可以捕捉到的速度闪现。
　　是小黑。
　　它没有去选择撕碎拿到裂痕。
　　因为它比谁都清楚，那是规则之刃。
　　所以它选了最直接的笨拙方式保护，用自己的身体，撞开江雨柔。
　　一声轻不可闻的气泡破裂声。
　　那道透明的时空裂痕，毫无阻碍的切过了小黑挡在江雨柔身前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
　　小黑轻盈的落在旁边的桌子上，身体似乎完好无损。
　　但是江雨柔的心却是狠狠一抽。
　　她看到了！
　　小黑身上那光滑如缎子的黑色皮毛，尤其是她头顶和脊背部分，就在被裂痕切过的瞬间，仿若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了一层存在的光泽。
　　一种难以言喻的，灰噗噗的黯淡感。
　　迅速的取代了原本深邃的黑。
　　更让她的心脏骤停的是，小黑额头前赫然耳朵尖，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变得枯槁灰白。
　　明显是小黑被时间裂痕，硬生生削去了存在的时间。
　　不是□□的伤害。
　　是存在本源的流失。
　　“小黑。”
　　江雨柔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完全不顾周遭惊愕的目光，双手颤抖，用尽全力将桌子上那个正在迅速变的灰暗的身体抱入怀里。
　　她的手臂收的很紧，就好像要将小黑揉入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存在去填补她被夺走的存在。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冲出眼眶，滚烫的滴落在小黑正在变成灰白的皮毛上。
　　“不许！”
　　“我不许。”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小黑的脑袋，声音哽咽。
　　“我不许你就这样跑掉。”
　　“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沧渊锦！”
　　“我不准你消失！”
　　“给我回来。”
　　“回来。”
　　江雨柔语无伦次，只是死死抱着小黑，就好像稍微自己一松手，怀里的小生命，这个深渊主宰级存在的碎片，就会彻底流散在时光里。
　　小黑被江雨柔勒的不舒服，在她怀里小小挣扎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低微安慰的咕噜声。
　　它抬起那双依旧璀璨，却蒙上了一层疲惫的金色竖瞳，安镜的看着江雨柔近在咫尺，满是泪痕的脸。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深沉到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是不是应该提醒这个人，自己只是为了陪伴，守护她，才从封印里出来的一块灵魂碎片。
　　就算这个碎片没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最多也就是多沉睡一段时间而已。
　　对她这种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深渊生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时间于她而言，只是个数字。
　　若不是因内遇到了江雨柔，她其实也没有多喜欢人类的。
　　第一次见到江雨柔，她也不过是拟态出了深渊，散心。
　　说到底她就算力量再强，也是深渊生物。
　　所以她拟态出来的生物 ，也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小猫咪成了深渊回廊一个副本里的路人NPC。
　　被路过的，身上散发着不好惹冰冷气息的少女看到了。
　　二话不说，就将她一把抱起来塞到了身后背着的帆布包里。
　　嘴里还在嘀咕着“被我捡到了，你就是我的猫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猫咪。”
　　“小猫咪你的眼睛真好看，像金子。”
　　“小猫咪有福了，知不知道，我可是人类至强者。”
　　原本打算出来逛逛，就回深渊的。
　　但是被个少女强行养起来，她也就抱着好奇，留在了少女身边。
　　然后她就亲眼见证了对她亲亲抱抱举高高，遇到战斗就将她放入战圈外面，生怕被殃及，时刻将她照顾的细致周到的少女，真正的可怕实力。
　　原来少女说的都是真的。
　　并没有夸大。
　　原来这个少女，战斗力真的惊人。
　　诡异们遇到她，一言不合，就被她烧杀抢掠。
　　沧渊锦偶尔会想，若是自己是真正的形态出现在江雨柔面前。
　　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
　　但是看看对方那干净利落就收拾掉高级诡异的暴戾，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藏好了自己的秘密。
　　就，并不是怕老婆。
　　而是心疼老婆。
　　当然，后来被发现了自己并不是个单纯可爱小猫咪，面对江雨柔暴走，她也是讨巧的变成了小猫咪。
　　任由打，骂，不还手不还口的……
　　面对毛茸茸小猫咪，江雨柔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后不了了之，自己跟自己和解。
　　有个能变毛茸茸的强大存在当老公靠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沧渊锦一时之间沉迷自家老婆的澎湃胸怀，想入非非……
　　就在此时，桌子上那块因为自噬而缩小了大半，只剩下最顶层一层扭曲咖啡糖浆残骸的蛋糕，在无人注意到角落，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那些粘稠的，深褐色的糖浆残渣，如同被无形磁力牵引，缓缓在光洁桌面上蠕动，汇聚，塑型。
　　它们不在构成蛋糕的形状，而是极为精准的，一笔一划的勾勒出一行清晰的坐标地址。
　　【静水流深，地下-7，第七实验室。】


第54章 
　　抹茶粉的翠绿和芝士的乳白，在橱窗灯光下显得十分诱人。
　　抹茶芝士蛋糕安静的躺在展示柜里，表面平滑如镜，却暗藏汹涌嫉妒。
　　“妈咪，这个颜色好看……”
　　团团腰椎二嘴唇，目光落在蛋糕上那层抹茶糊糊里若隐若现的，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绿色光点上。
　　那些光点像是活物，随着蛋糕的晃动而游移。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左手，袖口下面的皮肤上，那些深黑色脉络又开始不安蠕动。
　　江雨柔的目光扫过团团欲盖弥彰的袖口，落在蛋糕上。
　　规则的气息跟之前遭遇的完全不同。
　　不霸道，而是那种像潜伏在水底的毒藻，安静中带着致命。
　　“乖乖。”
　　江雨柔放轻了声音，身体几乎是本能的挡在了团团跟蛋糕之间。
　　“这个蛋糕的抹茶层会释放嫉妒。”
　　“芝士层更危险，可能会埋葬这个店。”
　　话音还没有落下，蛋糕表面的那层抹茶糊下面，突然剧烈翻涌了起来。
　　无数细小的，带着尖锐恶意的绿色光点，瞬间炸开。
　　它们肉眼可见的孢子云雾，无声无息弥漫开来，钻入呼吸的缝隙。
　　挨着窗边坐着的年轻女生发出尖叫，瞪大的眼睛里，原本灵动的光芒被一股腥臭的绿苔色迅速吞噬。
　　她猛地抓住了自己胸口一颗精致镶嵌红宝石的项链，脸上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癫狂。
　　“毁掉！”
　　“我要毁掉它。”
　　“别！”
　　江雨柔想要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项链在女生的手里发出清脆碎裂声，化作了一地金属和宝石残骸。
　　她随后将目光转向身边还没有从女生的细微缓过神来的男友，眼底翻滚着嫉妒。
　　“为什么给她买？”
　　“为什么不是我？”
　　男友一脸茫然“啊？”
　　“毁掉！”
　　女生完全不给男生回答的机会，猛地一掌拍碎了男生手里的咖啡杯。
　　“为什么你的目光在看她？”
　　“眯嗷……”
　　小黑嗖的一下窜到那个女生面前的桌子上，金色的竖瞳里是不悦。
　　她能感受到这个女生身上的恶意。
　　她猛地扑向女生，不过目标不是女生，而是她咽喉浮现出的一缕极淡的，与抹茶糊糊同源的绿色雾气。
　　女生被这声尖锐的猫惊醒，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咽喉，却摸到了一个不属于她自己的冰冷触感。
　　“撕碎了？”
　　江雨柔的心猛地一沉。
　　小黑的攻击目标是那抹绿色雾气。
　　那就意味着……
　　女生咽喉位置的皮肤，瞬间褪去了一层。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小片与抹茶糊糊相连，不断蠕动的绿色阴影。
　　那阴影如同被撕断了的规则丝线，瞬间收缩回蛋糕表面，而是女生的动作，则因为失去了一部分存在，而变得极其迟缓，僵硬。
　　“哇，咪咪好棒。”
　　团团看着女生开始变得模糊，灰败的脸，被小黑帅气的动作吸引，眼睛都在冒光。
　　芝士层开始膨胀！
　　整个甜品店里的空气变得沉重粘稠。
　　桌椅开始发出细微的挪动声音。
　　墙壁上的裂痕也枯木逢春蔓延。
　　天花板的吊灯在滋滋电流声音中摇晃。
　　蛋糕本体在展示柜里无声膨胀，抹茶层的嫉妒孢子云雾越发狂暴翻滚。
　　而芝士层则跟吸饱了怨恨的海绵。
　　从柜子里渗出，沿着墙壁和地板，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吞噬一切。
　　“团团上楼。”
　　江雨柔抱着团团朝着二楼的楼梯上扔去，她相信小黑会接住团团的。
　　当然就算小黑不接住团团也没问题。
　　说到底自家的崽崽，终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别看出生的时间不长，但是自保完全没问题。
　　当然了，自家崽崽只要不乱吃东西，虽说不是个大杀器，也是个行走的净化器。
　　不出所料的，她这边做了高位动作，小黑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已经追着团团的身影，闪电一样冲到了二楼楼梯，团团即将落地的位置，身体瞬间变大，稳稳地接住了团团的小身体。
　　团团发出完了刺激游戏的笑声。
　　小黑驮着团团回儿童房 。
　　江雨柔身体也化作一道幻影，冲向了吧台。
　　她顺手将吧台上，自己还没有动过的的拿铁拿了起来。
　　“我说……”
　　“这杯拿铁的奶泡，是虚假满足感的容器。”
　　江雨柔的欺诈师能力使用。
　　那杯原本在普通不过的拿铁，就好像瞬间被人注入了某种看不见的生命力，奶泡表面那层细腻的泡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呆鹅淡金色光泽的微小颗粒，如同被磁力牵引，疯狂的从奶泡中脱离，化作一道金色的，密集到极致的粒子洪流，直直冲向正在膨胀的蛋糕。
　　“假的……满足感？”
　　江雨柔在做什么，她的目的，没有人能够立即理解。
　　但是当那金色粒子洪流触及蛋糕的表面瞬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整个世界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空洞。
　　所有人的大脑中，同时响起一个奇异的，带着奶香和焦糖味的声音。
　　【满足……】
　　【假的……】
　　【什么都有……】
　　【什么都没失去……】
　　那个声音不断的重复，如同催眠的咒语，和一种强行灌注如大脑，虚假的镇静剂。
　　那个窗边女生膨胀的芝士触须瞬间僵硬，癫狂的眼神恢复了茫然，手不在攻击，而是呆滞的摸向自己咽喉那片缺失的阴影。
　　那里这会儿已经恢复完整，仿若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蛋糕表面的嫉妒孢子云雾，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凝滞不动。
　　芝士层的膨胀停止了，甚至开始缓慢的，如同被吸吮般向远处收缩。
　　整个&lt;微糖&gt;窒息的压迫感，也被看不到的无形力量硬生生拔除，空气重新变得可以自由呼吸。
　　“这是什么黑魔法？”
　　女生茫然的看着自己完整无缺的喉咙，又看向吧台后面那个双手按着台面，额头上一层细汗的江雨柔。
　　她身上的灰败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看向江雨柔的眼神都变得敬畏复杂。
　　这家店实际上比大家知道的都要更加出名。
　　在高层之间一直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想要提升自己，想要保命，去微糖。
　　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磨炼自己的心性和能力。


第55章 
　　江雨柔猛地从吧台后直起身，甩开手，大口喘息着。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lt;微糖&gt;甜品店里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刚才孢子云雾源头展示柜的角落里。
　　在那里，在蛋糕本体旁边，一个细微，几乎透明的绿色阴影，正瑟缩在柜角，不断蠕动着试图融入抹茶糊糊里。
　　那阴影的形态，勉强可以辨认出是一个罐子的轮廓，表面斑驳，还贴着一张几乎看不清的，被嫉妒污染的发绿的标签。
　　【伪神胚胎·甜甜圈·嫉妒型】
　　“朱斌。”
　　江雨柔声音轻不可闻，却带着从深渊里走出来的血腥和寒意。
　　“还真是这些年不改初心。”
　　“一直在坚持不懈培育情绪胚胎。”
　　“嫉妒，是最致命的养料。”
　　只是，你就没有想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在火中取栗。
　　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碾压你的存在。
　　面对绝对的强大实力，人类的弱小就会体现的淋漓尽致。
　　甚至可以说，人类的心机手段，在深渊那些主宰级诡物面前，就是跟小孩子手里的玩具一样，脆弱，可笑。
　　人类总以为自己的智慧可以碾压一切，甚至只要信息量足够，就可以让诡物都成为自己手里的武器和玩物。
　　全然不知道深渊中生物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他们圈养人类，就跟人类圈养牛羊鸡鸭鹅一样。
　　可以包容食物的努力竞争，成长，抢食。
　　却不能容许噬主。
　　这些东西，只有真正在深渊中行走过，亲眼见识过诡物们的真正实力，才会明白人类那些虚无幻想，是多么异想天开。
　　“人类有什么好的呢？”
　　江雨柔苦笑的抹了一把脸。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人类世界为什么有如此的执念。
　　非要离开深渊，回到人类世界。
　　非要让自己本来就不是人类的崽，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守着人类的秩序生活。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
　　一次又一次的被各方势力算计。
　　自己一退再退权衡利弊，只想让自己的的小店可以开下去，让自己的崽可以跟正常孩子一样，在和平的人类社会长大。
　　如今回头看去，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异端局的激进派也好，保守派也好，还有其他想要从曾经破厄的身上得到第一手珍贵信息的民间势力，一个一个哪个不是手段层出不穷的算计自己。
　　有几个是真的为了人类大义。
　　又有谁是没有掺杂私心？
　　还挺没意思的。
　　江雨柔身上属于深渊深处某位不可言说主宰的封印，正在一点点消退。
　　她眼底的浓郁紫色正在无声扩大，让她身上看起来少了几分人类气息，多了点诡异的沉冷邪异。
　　“行了，关门了。”
　　“清场。”
　　“不管你们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人。”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营业了。”
　　“今天也是最后一次，我默许各方的试探，观察。”
　　“此刻开始，再有下次，那就对不起了。”
　　“欺诈师可从来不是尔为刀俎，我为鱼肉的。”
　　江雨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她转身，迈步往二楼走。
　　没走出一步，脚下都带着欺诈师的能力。
　　展示柜前，那个试图隐藏自己的绿色小罐阴影，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膨胀了一下，朝着背对着它的江雨柔喷出孢子雾气。
　　但是一次，它喷出的，只有不甘。
　　江雨柔周身欺诈师能力凝聚锋芒，没有攻击那个罐子，而是猛地指向罐子旁边那块已经微缩回了九层欧培拉蛋糕残骸。
　　“那块蛋糕的规则，也是朱斌你的欺诈。”
　　“在欺诈师面前，玩欺诈，谁给你的勇气。”
　　“你用错序吞噬了它们的时间……”
　　“那么现在……”
　　“就让我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欺诈！”
　　江雨柔的双手帅气拍了下巴掌。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规则冲击力，瞬间将整个&lt;微糖&gt;席卷。
　　展示柜在疯狂震动中四分五裂，玻璃碎片，陶瓷碎片乱飞。
　　顾客们哀嚎，尖叫，惊呼，双手抱头，乱成一锅粥。
　　无形的旋风力量切入了那绿色小罐阴影的核心。
　　没有鲜血，只有规则碰撞的火花，带着欺诈与反欺诈的极致绞杀。
　　在空气里炸开一道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涟漪。
　　“江江。”
　　小黑发出悲鸣，猫咪身体的里逐渐出现一身黑袍的沧渊锦虚影，金色瞳孔带着怒火。
　　山呼海啸的深渊力量，席卷所有跟规则有关的存在。
　　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的最直接的，就是团团。
　　团团左臂黑色脉络不受控制的猛地一颤，一道细微的猩红裂痕，顺着脉络表面蔓延，又被团团忍痛压了下去。
　　而江雨柔此刻因为规则反噬，身体摇摇欲坠。
　　但是她的眼神，死死锁定在了那绿色小罐子上。
　　在她规则的绞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玻璃器皿将碎的声音。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裂痕，标签上绿色越发显眼。
　　最让人惊骇的是，那东西原本内部混沌，嫉妒孢子凝聚的阴影，此刻正在疯狂，不分彼此的向着因为沧渊锦的力量，空间迸裂裂痕猛劲冲击。
　　“团团，吃掉他。”
　　江雨柔猛地冲着被沧渊锦虚影圈着的团团大喊。
　　团团撇嘴，刷的一下变成了白色里面掺杂着几道黑色线的毛绒团子。
　　“嘤……呜……”
　　团团朝着那小罐子溢出的力量，长大了黑洞一样的嘴巴。
　　江雨柔喘息着，身体上规则的反噬，让她的眼神反而越发炽烈。
　　她知道自家崽崽一直因为自己的关系，所以很少能吃饱，作为深渊主宰和人类的崽崽，却总是饿肚子，难得可以被自己允许一次吃个够。
　　从此以后，就让崽崽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吧。
　　江雨柔看着团团吞噬那团乌光，而后白色毛团表面产生了阵阵不算明显的共鸣。
　　空间里虚假满足感的余波，也被江雨柔硬生生压榨着送入了团团的嘴里。
　　反正都如此了，就别浪费，都吃了。
　　证明说那也是规则的力量。


第56章 
　　血色的光，扑在微糖的玻璃橱窗上。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勉强透出来，将那抹诡异红晕染成了温柔橘粉色。
　　江雨柔正蹲下身体，帮着团团整理好小外套的拉链。
　　“团团，今天想吃草莓的还是牛奶味的糖糖啊？”
　　她轻声问着，声音带着宠溺。
　　听到糖糖，团团的大眼睛都亮晶晶的，她胖乎乎的小手了，指着货架上最后一个包装精致的草莓硬糖，正要开口。
　　店门上面的风铃却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的撞击声，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被一种蛮横的力量直接撞开。
　　门从外向内炸开，玻璃乱飞。
　　几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能量武器，带着黑色防毒面罩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整齐，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
　　带头的男人，正是江雨柔发小，朱斌。
　　朱斌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火焰，他盯着江雨柔，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的宝贝一样。
　　“好久不见啊。”
　　朱斌脸上是让人恶心的虚假微笑。
　　“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回到异端局，继续为人类效力。”
　　“异端局和人类都还是会接纳你的。”
　　“毕竟你现在能力解封了。于人类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若是你继续一意孤行，为了保护人类，你必须抹除。”
　　江雨柔将团团下意识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她脸上的讽刺和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当她是傻子呢？
　　朱斌在这里说着漂亮话，实际上他带来的这些个人家身上正在散发着，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到的无形规则之力。
　　若不是这些人的运用不太熟练，这会儿她已经被他们控制的规则之力织就的大网困住了。
　　最恶心的还是，还想连着自家崽一起抓。
　　想什么呢？
　　就他们的那点龌龊心思，真当自己不知道呢？
　　若是自己点头了，管保是卖一个搭一个，谁也别想跑。
　　“怕死就直说。”
　　“想兵不血刃就抓了我娘两个？”
　　“你是小看我。还是高看你们啊？”
　　“朱斌，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怎么有现在的？”
　　“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雨柔的声音冷森森的。
　　“为了人类的续存，任何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朱斌脸上毫无波澜。
　　正如江雨柔所说，就是因为他太知道了。
　　所以他这次才带了这些人来，不计牺牲，也要抓住江雨柔和她的孩子。
　　抓住江雨柔就等于掐住了深渊里那个不可言说的脖子，让对方做什么，对方就会做什么，要什么，对方就会给什么。
　　到时候人类世界和深渊的交易就可以促成。
　　至于江雨柔的孩子，抹去意识，就是人类究极最强兵器。
　　就算是为了这个，今天不管死伤多少，都一定要成事。
　　说话的功夫，朱斌带来的人，已经有人上前，开始将店里的货架推开，糖果，饼干，蛋糕，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
　　“不……”
　　“不……要……欺……”
　　团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愤怒和不安。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身上的味道这么怪，不明白为什么要拆家，妈咪说拆家是不对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人是想要伤害妈咪和自己的。
　　自己是个大孩子了，是要保护妈咪的。
　　“目标情绪波动阈值，即将达到！准备捕捉。”
　　朱斌看到团团的状态，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冷漠举起手。
　　随着朱斌一声令下，一个全身装备的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拿着匕首，朝着团团就扑了过去。
　　“妈咪……”
　　团团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人类的形体如同幻影，闪一下是人类的样子，闪一下是白色毛绒团子的样子。
　　混乱磅礴的力量，从她小小的身体轰然爆发。
　　空气开始扭曲，店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墙壁上浮现出诡异黑色纹路。
　　“团团！”
　　江雨柔咬了咬嘴唇，看着自家崽痛苦的样子，愤怒和绝决杀机在她灵魂深处燃烧。、
　　她犹如个被激怒的狮子，保护幼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崽崽别怕。”
　　江雨柔抱住团团，低头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
　　而后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她之所以是成为人人望而生畏的欺诈师，可从来不是因为她家那口子是深渊主宰之一。
　　而是因为她可是个狠起来连自己都欺骗的。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离开深渊，还是人类的模样呢。
　　自然是因为她从来不是以真正的模样和战力回到人类世界啊。
　　离开深渊回廊，封印了深渊中的力量，也封印欺诈师的能力。
　　但是没人知道，欺诈师的能力，可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能力是属于她的，哪怕是几重封印，她想要用的时候，或者被动启用的次数多了，自然是会一点点解封的。
　　朱斌一直在她回来之后，不断的找事，不就是想要她看看她实力还有多少么？？
　　可惜朱斌漏算了，她哪怕实力没剩下什么了。
　　却还有余力恢复的。
　　这就是真正在深渊中厮杀出来的底气。
　　不过是有点疼。
　　压抑不住的痛苦，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
　　将封印的所有力量，全部释放，剧痛通过身体的四肢百骸传到灵魂深处。
　　伴随着痛苦，更加古老，纯粹的力量也在穿透欺诈师能力禁锢汹涌而出。
　　她用了许久的欺诈匕首，刺客发出清越的哀鸣，在她的掌心重塑。
　　暗色的金属液体向上延伸，盘旋，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漆黑，表面流淌星辰光芒的权杖。
　　规则权杖，凝！
　　江雨柔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只余下漠然和俯视。
　　她握着权杖，轻轻向前面一点。
　　“所谓人性……”
　　她的声音带着审判。
　　“不过是腐朽的内核裹着糖衣。”
　　话音落下。
　　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跟被投入榨汁机的果实，在无声的尖啸中瞬间被碾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片光尘消散在空中。
　　朱斌脸上的狂热凝固了，他眼底的势在必得，贪婪，连同最后一点身材，都随着他身体分解而烟消云散。
　　前后也不过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近百人，灰飞烟灭，弹指间。


第57章 
　　江雨柔没有多看一眼那些消散的光尘，她只是淡淡转身将团团紧紧抱在怀里。
　　手里权杖的光芒柔和下来，笼罩着她们母女二人。
　　足以毁灭世界的混乱力量，瞬间被安抚的服服帖帖。
　　“乖乖，没事了，别怕。”
　　“妈咪在。”
　　她轻声的安抚着，声音里恢复了那份往日里独有的温柔，就好像刚刚那个凶残动手就碾碎了近百人的，不是她。
　　风暴平息，店里狼藉一片。
　　江雨柔抱着团团，一步步走到破碎橱窗前面，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子玻璃上。
　　那里有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圣诞老人贴纸。
　　那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团团贴上的。
　　当时团团还是个毛团子，弄贴纸的时候，沾到自己身上好多次，才贴上。
　　指尖轻轻划过那张薄薄的贴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当时团团努力用小爪子贴上去的欢快和期待。
　　那是团团和自己自己，曾经努力的融入人类普通世界的证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构筑个充满温暖和甜蜜的生活环境，等团团长大。
　　但是这一切，一直都是她的想当然。
　　现在，都被打碎了。
　　不是她不努力，兴许就是因为太努力了，才会如此。
　　终究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
　　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
　　脱离人类世界太久，才会不懂那些个阴谋诡计吧。
　　不过贪婪，是本性。
　　江雨柔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抬起一只手，权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静水流深……”
　　她念出这个她回到人类世界两年，就停留了两年的营地名字。
　　其实她知道这个营地的底下，在自己选中这里之后，就被异端局掏空，在地下建立了研究所，并且里面有很多被异端局抓住的污染源，或者诡物，异常。
　　也是异端局现在敢公然对自己动手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不顾生死的，给了他们太多。
　　才让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既然有能力带回活着带回他们无法想象的活体，杀死那些东西，于她而言在简单不过。
　　“本来就是来自深渊，现在也该回去了。”
　　随着江雨柔的话音落下，连接营地地下远在千里之外，一座建立在山之中的据地，连带着里面所有的建筑，设备，被囚禁着生命体，都开始剧烈震动。
　　大地列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色的深渊治理从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基底连根拔起，吞噬殆尽。
　　没有声响，没有挣扎，只是轻而易举的，像个大人拖着没有什么重量的布娃娃一样，被拖拽着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江雨柔才抱着团团，走出了&lt;微糖&gt;。
　　外面，不知道何时漫天飞雪。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生活数年的城市。
　　店铺的招牌，&lt;微糖&gt;两个字，在风雪中结晶，从边缘一点点化作了晶莹冰屑。
　　然后被风吹散，消失无踪。
　　很快，整个二层小楼像被时间快进的沙画，一点点消散在风雪里。
　　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江岸，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江雨柔没有再回头，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团团，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风雪的深处。
　　与此同时，在现世跟深渊的夹缝，在无数规则链条捆绑的深渊最深处。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无法用任何的语言形容的眼睛，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云和破碎的法则。
　　沉重的，由整个世界秩序铸造成的规则链，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叫。
　　寸寸断裂。
　　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站起。
　　祂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是深渊本身，是所有的诡谲的源头，是所有污染的集合。
　　沧渊锦，因为自己孩子的悲愤，灵魂碎片承受不住她的力量破碎，祂的真身破除封印醒来了。
　　随着祂的苏醒，整个深渊和世界都在颤抖。
　　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诡异，规则怪谈，从世界所有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们没有丁点犹豫的，朝着深渊深处的方向，跪伏在地。
　　朝着那道冲破了所有束缚的身影，献上最卑微的臣服。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黑暗。
　　只回荡着一个声音，一个由无数的灵魂汇聚而成的，整齐的朝拜声。
　　“恭迎，吾主！”
　　沧渊锦只是垂首看向不远处的江岸，那里本来应该有她的妻儿生活之地。
　　可现在，是一片空荡。
　　在自己醒来的这短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那里的规则变化了，欺诈规则恢复了？
　　是什么让江江做出了改变，放弃了她的坚持？
　　发了好大的脾气，连人类的基地都给掀了。
　　看样子她的夫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58章 
　　风雪停歇的那一刻，世界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江雨柔身后，那个曾经她无比执着守护的人类世界。
　　另外一半是她面前，已经为她打开门，等待她回家的深渊。
　　有谁能想到，深渊回廊有一天，会主动打开门，放眼望去，全是诡异，规则怪谈们跪倒恭迎她呢。
　　抱紧了怀里的团团，她突然有些望乡情切。
　　回家啊，多温暖的词。
　　若是放在数年之前，她不会想到，这个词会放在深渊上。
　　而不是人类世界。
　　说起来都觉着讽刺。
　　最后，伤害算计她们娘两个的是人类。
　　保护她们不被伤害的却是被人类恐惧的诡谲们。
　　当然了这一切的根源，还是正从深渊中来接她们娘两个的存在。
　　“妈咪？”
　　团团窝在江雨柔的怀里，看着跪拜的诡谲和诡异怪谈。
　　“能吃么？”
　　团团天真无邪。
　　江雨柔的嘴角却是狠狠的抽了抽。
　　“崽，妈咪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不可以乱吃东西吧？”
　　江雨柔也有点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每天都跟自家崽崽叮嘱，不可以什么都吃。
　　也不是什么看到的东西都能吃的。
　　哦，当然她家崽的确是食谱比较广泛也比较特殊，但凡是她能看到的东西，她都能吃。
　　差别大概就是口感和营养了。
　　“以后，你吃饭，找你母亲大人。”
　　“不要跟妈咪说了。”
　　“妈咪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江雨柔心累的抱紧了怀里的崽，谨防着自家崽趁着自己一个没注意，就将那些个恭迎她们回家的，她那位母亲大人的忠心属下们，给吃了个干净。
　　让她母亲大人没有干活的，而发火。
　　想到沧渊锦以前因为发怒，将属下给宰了，然后需要干活的时候，发现不趁手，无能狂怒的样子，江雨柔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那个家伙虽然有些时候笨拙了点，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实际上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任性肆意的想回人类世界就回了呢。
　　更不可能一个人带着崽崽自在逍遥。
　　说到底也都是那个家伙的错，太宠自己了。
　　将自己的无法无天，小看了人类的杀伤力和贪婪。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前面绝对黑暗的深渊伸出，轻轻覆在她抱着团团的手背上。
　　那只手完美无瑕，带着深渊最纯粹的力量，却又奇异的没有让江雨柔感到不适。
　　江雨柔抬头，就对上了沧渊锦那双仿若蕴藏宇宙星海的眸子。
　　“别难过。”
　　“你想要的什么样的家园，我便为你打造一个。”
　　“世界……”
　　沧渊锦响起，没有欺负，却带着不容拒绝。
　　江雨柔转身，看向那面熟悉的江面，此刻变成了虚无之海。
　　沧渊锦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
　　江心地下深藏的深渊回廊核心，死了那么多异端局的人，都没有得到的诡异污染源，就这么简单轻易落在她的手里。
　　那是被人说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沧渊锦轻描淡写，从核心上捏了一角下来。
　　那一角深渊回廊核心，在她手中像个泥胚，散发着黑白混沌的光芒。
　　沧渊锦的手指灵巧舞动，塑造，编织。
　　她将表里世界的裂缝作为地基，把深渊回廊核心的碎片作为建材，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维度。
　　江雨柔抱着团团，低头亲了亲团团的额头。
　　她惊喜的看着沧渊锦将翻滚的，带着焦糖气息的岩浆凝固，铺成了平整光滑的街道地砖，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裂缝的阴冷。
　　沧渊锦从团团熟睡的脸颊旁，小心翼翼的捻起一缕飘散的，属于孩童的纯真气息，将它揉捏成一个有一个毛茸茸的发光球体，悬挂在街道两旁，化作散发着柔和的南瓜路灯。
　　那光芒温暖柔和，像是团团撒娇时眼里的光。
　　眨眼的功夫，一条崭新街道在虚空诞生，连接深渊和人类江岸。
　　它不属于人类世界，也不属于深渊。
　　它是一个独立的，全新的存在。
　　沧渊锦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转向江雨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和给爱人惊喜的小炫耀。
　　“这里……”
　　“还没有名字……”
　　“久别的礼物。”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深渊么？”
　　“这里你一定会喜欢……”
　　“它可以是永昼，也可以是永夜。”
　　“这里的天气气候，都随你的心情变换而变换。”
　　江雨柔压了压上翘的嘴角，这个家伙真的是。
　　睡了这么久，天天当甩手掌柜的家伙，还挺会安慰人，挺浪漫呢。
　　“第九街区。”
　　江雨柔看看这条充满团团气息，和深渊回廊力量的街道，又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团团。
　　沧渊锦点头，再次挥手，街道尽头，一栋精致的小楼拔地而起。
　　那栋楼的样式，和江雨柔原来&lt;微糖&gt;的店面一模一样。
　　只是材料上才更加奇特。
　　墙壁是奶白色，屋顶上铺着深色的瓦片，散发着浓郁咖啡香气。
　　“你的店，现在物归原主。”
　　沧渊锦双脚落地，稳住江雨柔的红唇。
　　她的妻，本就该是被她捧在掌心宠的。
　　却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她敛起危险的毁灭欲。
　　她知道江雨柔并不喜欢自己非人的样子。
　　江雨柔抱着团团，一步步走向那家店。
　　她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过去的一切似乎都是没有变化。
　　一切都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需要奴隶？”
　　沧渊锦自然的询问。
　　在看到江雨柔有点错愕的看向自己的时候，才意识到，似乎人类世界奴隶是不和谐的。
　　“手下？”
　　“属下？”
　　“帮工？”
　　“职工？”
　　沧渊锦观察着江雨柔脸上表情的变化，试探的开口。
　　江雨柔一时之间忍俊不禁，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家伙解释。
　　她需要的只是服务员，真不至于那么夸张。
　　小小的店面，可用不起奴隶。
　　沧渊锦一双金灿灿的眸子，里面满满的全是江雨柔没有负担和压力，轻松欢快的模样，她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勾了勾。
　　真好啊！
　　这才是她最初选择留下江雨柔，真正想要的生活。


第59章 
　　沧渊锦的话音落下，店里的镜子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纹似的涟漪。
　　一只惨白的手从镜面里缓缓伸出来，颇有点恐怖片里半夜闹鬼的既视感。
　　随后一个身上穿着整海蓝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就那样好像很正常从门里走出来一样，十分完整的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垂在脸的前面，几乎遮住了整个脸。阿
　　但是通过对方身上的力量波动，江雨柔嘴角禁不住的抽了抽。
　　因为她都不需要去看长发下遮挡的脸到底是不是长了个女鬼可怕样。
　　也已经认出来了这位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是深渊回廊之中，以凶残生还几率为1.2%的著名诡异裂口女。
　　不过现在的裂口女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只是安镜的站在收银台的后面，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卷坚韧丝线，开始低头认真的穿起一盘盘色彩缤纷的马卡龙。
　　动作熟练优雅，好似之前已经做了无数遍。
　　不过江雨柔一点不想知道，她之所以如此熟练，是用什么练习的，之前又是串的什么。
　　“收银员。”
　　沧渊锦对自己找来的店员很是满意。
　　江雨柔抿嘴不知道该说自家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口子优秀，还是该告诉对方，自己这里是卖食物的地方，不是吃人，吃诡异的地方。
　　可对上沧渊锦那双过分闪耀着快乐期待的金色眸子，她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变成了你开心就好的笑。
　　对方又不是个人类，干嘛要用人类的道德观念去要求对方呢。
　　分开这么久，大家都还活着，还能好好的在一起，其实已经很好了。
　　后厨的咖啡机开始自己运转。
　　浓郁的咖啡香气中，一个由纯粹咖啡蒸汽凝聚而成的人形精灵缓缓浮现。
　　身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棕色液体，长得就是两个尖尖耳朵很精致的标准精灵长相，雌雄莫辨。
　　笑着冲着江雨柔鞠躬，而后飘到咖啡机前面，拿起奶缸。
　　随着精灵手腕轻晃，奶泡在咖啡表面拉出一副动态图画。
　　奔跑的麋鹿，旋转的雪花，一扇缓缓打开的，通往为未知风景的门。
　　“甜点师，安茶。”
　　沧渊锦偷偷的用眼角看着江雨柔脸上的表情变化。
　　“安茶可以用咖啡链接时空，甜点也很好吃。”
　　“当然没有你作的好。”
　　沧渊锦求生欲满满，外面野生的甜点师再好，也不可能，不可以比自家老婆做得好。
　　江雨柔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个诡异各司其职，在侧头看看旁边像个小狗子一样，等着自己夸夸的沧渊锦，心中有种很奇妙的荒谬知足。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既然这里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那么想来二楼团团的儿童房也是如此。
　　抱着团团去二楼儿童房安置。
　　“没有啊。”
　　沧渊锦完全不想跟江雨柔提起，自己并不是在哄她。
　　而是在那场战役，她将人送出战场，为了不让自己身上的力量逸散，成为新得污染源，只能借着人类想要封印自己的力量，顺势而为的将自己封印。
　　开始的时候，她身上的伤重，只顾着疗伤，一点没有觉着哪里不对劲。
　　等到伤不需要自己投入太多精力，也不会逸散污染了，她开始时常想起江雨柔在身边的日子。
　　分出了力量化为小猫，跟在江雨柔身边，却也不能让她灵魂上心安。
　　于是她又分出了一缕灵魂，开始在各种高级规则怪谈和诡谲界域里转悠。
　　想着自己的属下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是让江雨柔喜欢的。
　　既然现在没有，那不能以后也没有。
　　所以她有目的有方向，有针对性的，四处搜罗可能会被江雨柔喜欢的诡谲。
　　千挑万选，会做饭的，擅长糕点的，调酒的，整理的,插花的，种花的……
　　但凡是有点生活特殊技能的，都被她连打带打的，带回了她深渊宫殿。
　　江雨柔看破不说破，知道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惯会装乖，但是她并不介意就是了。
　　反而还觉着被这样笨笨的护着，疼爱，也是幸福的。
　　至少你永远不用怀疑她是不是在骗你，要去猜会不会已经因为时间长了，对方对你的感情变质。
　　深渊中诡谲的感情，从来都是直白的，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
　　“江江……”
　　儿童房的门被跟在江雨柔身后进来的沧渊锦关上，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没了在外面的冷酷无情。
　　“嗯？不装了啊？”
　　江雨柔有点好笑的看着在自己将团团，刚塞入被窝里，就软呼呼凑过来跟自己撒娇的人。
　　“才没装呢。”
　　“好香。”
　　“想江江。”
　　沧渊锦把江雨柔自然的搂入了怀里，从自己真身醒来见着江雨柔，江雨柔怀里就一直抱着团团，她怎么说也是团团的另外一个血亲，怎么也不好跟个熟睡的孩子抢人。
　　至少不能太光明正大的抢。
　　但是房门关起来就不一样了。
　　但是还是觉着好像有了崽之后，江江就对她没样子以前那么好了？
　　所以崽崽果然还是很麻烦。
　　会跟她抢江江。
　　但是崽崽也有妙用!
　　自己怎么说也是深渊主宰 ，手里事情还是很多的，需要自己处理的事情也很多。
　　若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给人下手坑害江雨柔的机会了。
　　她那会觉着在深渊之中能出什么事，都在自己掌控中。
　　就没想过在江雨柔身边放个什么诡异保护。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江江生气，才没敢这样作。
　　但是现在，亲眼见过了人险些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原来除了怕江江生气之外，最怕的其实是失去江江。
　　“好了好了，别撒娇！”
　　“知道吓着你了。”
　　“对不起。”
　　江雨柔拍了拍说是抱住自己，实际上跟个大型狗子扑在人怀里差不多的沧渊锦后背。
　　知道自己当时那濒死的样子，还是吓着了这个深渊之中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可言说。
　　哪怕是重逢，可是自己也还是没有真正好好的跟对方说说话，安抚下对方的情绪。
　　明明知道这个家伙最是没有安全感。
　　以前跟自己身边的时候，也是最紧张自己了，好像自己是个易碎的宝贝嘎达，小心翼翼的护着。
　　可那会，自己就那么浑身是血，看不出个活人样，就撑着一口气摇摇欲坠跟她对视的时候，沧渊锦已经先一步被封印锁链拖拽回了深渊深处……


第60章 
　　&lt;微糖&gt;的新店，在第九街区，这个凭空出现在深渊和人类世界的交接点的地方悄然开业了。
　　哪怕这里是个充满了童话色彩和香甜奶油气息的地方，也让二十四小时监控深渊动静的人类世界陷入了不可言说出存在的恐惧，惶惶不安中。
　　更是让那些个心理有鬼的异端局高层，坐卧难安。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江水流深营地凭空消失？”
　　“江心那边凭空多出来了一座城市……”
　　“激进派的那帮人这个时候都躲哪里去了?”
　　“谁能告诉我，江雨柔人呢？”
　　“他妈都这个时候，一个一个成鹌鹑了？”
　　“之前不是都还没完没了争个不停？”
　　“去！”
　　“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激进派的人都给老子抓过来。”
　　异端局总部的机密会议室里，满脸沧桑的白发老人拍桌子。
　　会议室里二十三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
　　对于破厄的存在，是他们的忌惮，也是他们的底气。
　　所以异端局激进派的人暗中不断试探，针对，他们都当不知道，是默许，也是一种态度。
　　只是谁能想到，激进派的人胆子那么大呢，竟然真的敢把态度摆在明面上，打上门去。
　　更意料不到的是，明明多番试探下来，破厄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能力，都大不如前，发生冲突，也应该是落于下方的。
　　为此，他们这边有的先得到消息的，都已经做好了在关键时刻出来帮破厄一把，重新把破厄拉回自己这个阵营的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破厄还是那个破厄。
　　是人类至强者。
　　最后，竟然直接让静水流深营地消失，人也不知所踪。
　　大张旗鼓闹出来不小动静的激进派人跟基底都直接炸上天。
　　当然可能还有没死的，不过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张老，这个事儿，怕是不好办。”
　　“早就已经撒出去人手了。”
　　“江岸那边，深渊回廊污染已经看不到了。”
　　“能看到的就是第九街区的界碑。”
　　“不过那里看守是个规则怪谈恶意甜品屋，派去打听消息的，一个都没回来。”
　　说到这个，开口的人也很无奈。
　　他手里本来高级的能力者就不多，现在更是肉包子打狗，去一个没一个，谁也没回来。
　　更让人抓瞎的还是，恶意甜品屋那个规则怪谈看这个凶残的样子，八成也是个S级。
　　虽然没有逸散污染，却也是个拦路虎。
　　想要去那个第九街区，打探里面的情况，就得通过恶意甜品屋。
　　可问题就是，至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六天，别说是通过恶意甜品屋，现在就是靠近都是难上难的事情。
　　“孙大力，你可别在这贼喊捉贼了。”
　　“如果不是暗戳戳给激进派上劲，默许他们抓江雨柔的孩子，能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么？”
　　“江雨柔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
　　“当初知道咱们派人监视她，闹的多大？”
　　“后来如果不是你给激进派那边漏消息，那边能招揽朱斌，背后给了江雨柔一刀？”
　　之前就跟你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都当听不见。”
　　“现在好了，当年把人逼得放弃人类身份，重伤进入深渊。”
　　“如今，你先是有人性命，现在又要人家孩子的命。”
　　“你就等着吧。”
　　“但凡江雨柔活着，你连带你全家，你一派，你一脉，都别想好了。”
　　身上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冷笑。
　　不是她看不起孙大力，而是这个人这些年那点子龌龊手段层出不穷。
　　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可笑至极。
　　不过是大家都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也不想让大家的脸面上都难看。
　　说到底大家都是异端局的人，做什么也都是为了让异端局更强，可以真正的守住人类和深渊回廊之间的那条界限。
　　不让污染扩散。
　　“呵呵，说的真好听。”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儿子当年可是爱上了破厄，非她不娶。”
　　“在被连续拒绝之后，加入了激进派，跟着朱斌一起背刺破厄的啊。”
　　“还是在破厄拼死保护他们逃离的时候。”
　　“否则破厄怎么会拼死进入深渊深处而不回来呢？”
　　“换了谁，拿自己性命去保护的人，在自己身后反而给自己致命的攻击，怕是也遭不住吧？”
　　孙大力翻了翻手里纸质印刷的资料，看着上面的伤亡情况，在想想破厄的行事风格，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这会已经一片青白，不过嘴上仍然不饶人。
　　要说狠辣，他可是自愧不如。
　　他最多就是想着雪中送炭，拉拢破厄，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杀了对方。
　　不管怎么争名夺利勾心斗角，都不能否定破厄为了守护人类世界，做出的贡献和付出乃至牺牲。
　　跟那些个为了个人追爱失败，就下毒手的人比起来，当真就是人类的参差。
　　“高纯！”
　　孙大力爆出了当年被高纯用尽手段压下的真相。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神色各异的看向了高纯。
　　高纯闭了闭眼睛，她就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能够瞒到现在已经是幸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大家都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
　　“现在是破厄生死不知，深渊回廊不知道是被那个第九街区吞噬了，还是被第九街区挡住了！”
　　高纯也只能硬着头皮转换话题，毕竟现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谁也不可能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怎么说她也是个智力类型的能力者，是无可替代的。
　　否则她也不可能能在圆桌是有自己的位置了。
　　“是啊。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互相指摘了。”
　　“还是说说看第九街区那边怎么办吧？”
　　“六天之前，也就是破厄被激进派攻击，而后消失的当天夜里。”
　　“有人收到了死亡通知！”
　　“隔天开始，异端局的能力者，普通能力者，或者是对江雨柔充满了恶意的人，就开始接连不断死去。”
　　“人头现在还在第九街区城墙上跟个气球一样挂着呢。”
　　黄凯负责信息整理，自己也是个信息能力者。
　　之所以今天大家会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放下里手里的事情，在这里开会。
　　就是因为这个。
　　如今坐在这里的23个人，其中有11个人，也都收到了这样的死亡通知单。


第61章 
　　“你们想要杀了人家全家，现在才知道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何况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
　　“为什么昔日人类之光，会成了欺诈师么？”
　　“破厄的能力为什么会放弃，你们是真的忘了么？”
　　“还是你们根本不敢想起来?”
　　“如今所有接到了死亡通知的人，全死了。”
　　“不赶紧找地方想办法活命，还开什么会啊？”
　　“作战会议么？”
　　谁能想到两天之前，他们人类异端局的圆桌会议，还是二十三人全部安然无恙到齐呢。
　　现在则是就剩下十二个人了。
　　也难怪人心惶惶然，谁敢说，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下死亡通知的人呢。
　　作为异端局的最高领导，也是现在人类世界的最高领导，张振国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不过看看空了一半的座位，也不由得捏了捏眉头。
　　谁能想到两天之前，他们还坐在这里商讨，要如何继续探路第九街区。
　　争来争去，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找到破厄，之后让破厄去。
　　多可笑，要人家性命的是他们，有危险，找人家干活的还是他们。
　　难怪破厄会失望了。
　　这种，谁会不心冷，谁会不失望呢。
　　在看看从开会开始，就稳不住阵脚，慌的不成样子的一帮人。
　　他多少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了权衡，默许了保守派和激进派的做法。
　　保守派想要利用激进派对破厄的击杀计划，关键时刻站出来当个老好人，招揽破厄，让人类之光站在他们这边。
　　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这任务之中还掺杂了少年人的爱而不得，嫉妒，让破厄在保护自己朋友，队友的时候，反而被自己被自己保护人的背刺濒死呢。
　　计划了所有可能的激进派和保守派，两边谁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发展。
　　更没有想到，破厄为此真的寒透了心，直接放弃了人类，放弃了自己的能力，进入深渊最深处。
　　从此再无破厄，只有独狼欺诈师。
　　异军突起，名字永远在深渊回廊最高处，是传说，是神话，是无法超越的大山。
　　是压在异端局高层心头，所有知情人噩梦的大石。
　　“人类世界各位……”
　　“多年不见。”
　　带着古老华丽的腔调，咬字清晰的冷厉声音在窗子外面传来，尾音却是在圆桌对面响起。
　　屋子里的十二个人脸上眼底都带上了惊悚。
　　要知道他们可是绝密会议室，这里的安保都是人类世界最高级别的。
　　何况这里可是24楼，不算最高层，却绝对是最万无一失的。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能力者或者诡异。
　　“您是……”
　　张振国毕竟是站在人类权利巅峰的人，充满了岁月沧桑的眼睛，看向了来者。
　　黑色自带银光的长发高束马尾，清冷绝艳让人多看一眼都觉着自己玷污了神明的脸，熔金般的眸子里闪着璀璨姓陈的，久不见阳光苍白的皮肤，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四肢修长，身上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长裤，黑色的短靴。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外漏的气息。
　　可随着对方的开口，室内的空气温度都在下降，散发着深渊腥甜阴冷。
　　“贵人多忘事吗？”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抓吾的妻儿么？”
　　“之前你们人类的能力者跟吾承诺，不会在作出让吾不快的事情。”
　　“吾才放过你们。”
　　“几年你们就忘了。”
　　“人类啊。”
　　“总是健忘的。”
　　“不过没有关系。”
　　“反正她永远不会知道的。”
　　“只要你们都死了。”
　　沧渊锦薄唇勾起冷酷嗜血的弧度。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神明。
　　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邪神，以世界上所有生物的情绪为食。
　　被她将情绪抽干的生物，都会成为她的傀儡，成为她忠诚奴仆。
　　不然为什么她可以在深渊那种终年无望的地方，建立有秩序城池。
　　自然不是因为她的管理能力多强，完全是因为不遵守她的规矩，就会失去自己的灵魂。
　　“您……”
　　张振国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深渊之主。
　　却也知道当年那么一桩糊涂案。
　　说得好听，是他们人类跟深渊的主人达成共识。
　　说得难听了，其实就是他们人类要每周准时给深渊回廊送活人进去，活着出来有奖励，死了的就是交换的食物了。
　　可这帮狗东西，没有一个告诉他老人家，破厄和那个孩子，是深渊之主的妻儿啊。
　　但凡是那帮砸碎告诉他，也不会死了这么多人。
　　“吾就是来杀个人。”
　　“杀完就走。”
　　沧渊锦森然的盯着张振国。
　　“母亲大人。”
　　一团银白色的雾气在刚刚沧渊锦进来玻璃外面响起，随后穿着粉色小裙子可可爱爱的小萝莉出现在了沧渊锦身边，张开藕节一样胖乎乎的小胳膊，抱住了沧渊锦的小腿。
　　“你怎么来了？”
　　本来就是不想让别的诡异动手，才趁着江雨柔午睡，偷跑出来想要大开杀戒以解心头之气的沧渊锦，无奈的低头跟自家胖崽对视。
　　“妈咪睡了。”
　　团团骄傲的扬起胖乎乎的小脸。
　　“崽，你还是个宝宝，乖啊，回家去。”
　　沧渊锦对自己的崽实际上并没有多喜欢。
　　说是自己的崽，还不如说是自己分出去吞噬力量。
　　之所以分出去，除了是为了救几乎丧命的江雨柔，也是担心她离开了自己身边，没有自保之力，毕竟她心慈手软的，对人类的戒备心不够。
　　就是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那一团能量成了自己的崽。
　　崽是自己的崽不假，可是跟自己争老婆这个事情，也是毋庸置疑的。
　　为此，她对自家崽的态度，就说不上有多好了。
　　“是他们一直想杀妈咪？”
　　团团娇气的小脸上，多了一层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幼崽身上的弑杀和冰冷。
　　“母亲大人，你可要给团团保密。”
　　“否则妈咪会生气的。”
　　“妈咪生气很可怕的。”
　　“就会不要江念月了。”
　　“团团一点不想要作沧沅。”
　　团团小脸上全是认真和嫌弃。
　　沧渊锦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果然这个孩子是自己能量所化，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幼崽啊。
　　之前是能量没有觉醒，还是这家伙在装模作样博关注？


第62章 
　　团团转身冲着圆桌上的众人，露出礼貌的可爱笑容。
　　“叔叔，伯伯，阿姨……”
　　“能不能告诉团团，是谁想杀妈咪啊？”
　　“为什么要杀妈咪呢？”
　　团团的小嗓音娇气又充满了童真，前提是忽略她话里的内容。
　　“小朋友……”
　　吴淞皱眉，却还是选择了最先开口。
　　团团这个孩子的资料，他们是更新了一茬又一批。
　　可没有任何资料提起，这个孩子除了有净化能力，竟然心智也并非一个孩童。
　　“嗯？”
　　团团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像开口的吴淞 ，眼睛逐渐变成暗紫色旋涡。
　　她透过吴淞的眼睛，看到了数年之前，这个人是自己妈咪的教官。
　　也看到了妈咪十几岁的时候，纤细，脆弱，脸上的笑容是阳光的，没有阴霾的。
　　看到了奔跑，训练肆意挥洒汗水的妈咪。
　　也看到了一些阴阳怪气针对妈咪，暗中对妈咪使绊子的人。
　　看到了那些隐在暗处观察妈咪的人，在背后对妈咪指指点点。
　　听到了那些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在商讨怎么是分这个有天资有能力的人。
　　还有谁家有儿子，若是娶了妈咪，家里不但有助力，还能有优秀的下一代……
　　团团缓缓闭合了自己的眼睛。
　　刚刚团团视线落点的吴淞，随着团团闭上眼睛，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从座位上消失。
　　众人惊骇的看向团团。
　　等团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沧渊锦的眼睛里星辰璀璨。
　　这娘两除了眼睛颜色不同，眼睛里的星辰，根本就是他们吸收的灵魂。
　　团团的紫色眼睛里多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星辰，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们真的好会算计。”
　　“妈咪说人类都是善良的，只是偶尔有点渣滓。”
　　“就跟诡异也不都是坏的一样。”
　　“可是你们这些人，都很坏，都是渣滓啊。”
　　团团抿了抿嘴，脸上是愤怒和嫌弃。
　　她还是个孩子，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喜恶。
　　但是她还是好气，妈咪以前一定被这些个人欺负惨了。
　　妈咪那么好，就是被欺负了，也只会觉着是自己没有做好。
　　“孩子……”
　　“这里一定是有些误会的。”
　　“我们跟你的妈咪都是很好的同事。”
　　张振国脸上神色复杂。
　　团团他以前也是有见过的，不过每次见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都是跟在江雨柔身边。
　　在江雨柔面前，这个孩子就跟普通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无二，可爱，天真，胆小，依赖大人。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自己出现，而且展现了这种可怕的能力。
　　“那你愿意让我看看么？”
　　团团也不抬杠，十分硬核的看向张振国。
　　在刚刚那个吴淞的记忆中，她知道张振国是这里的最大的官。
　　可哪有如何呢？
　　跟自己无关啊。
　　妈咪不在啊。
　　母亲大人在，也不会管的。
　　毕竟这些都是欺负妈咪的坏东西。
　　“不敢么？”
　　“那就别说话。”
　　团团冷笑。
　　“团团！”
　　江雨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身上还穿着睡裙，外面披着个黑色风衣的她，脚上穿着人字拖匆匆而来。
　　天知道，她睡着睡着一翻身搂了个空，瞬间挣扎着惊醒的时候，心有多慌。
　　人呢？
　　自己睡得这么沉，也不对劲。
　　然后她在家里上下全都找了一遍。
　　很好，自家爱人不见踪影，自家崽也丢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用能力找寻这娘两的踪迹。
　　她以为是沧渊锦带着崽回深渊觅食了。
　　哪里想到，在深渊寻了一圈，影子都没找见。
　　心里咯噔的一下，这娘两不会去人类那边转悠了吧。
　　毕竟人类异端局那么针对自己跟崽崽，沧渊锦回来之后，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要知道沧渊锦这家伙看着是个冷酷无情的，实际上特别的护短，护短到她自己平时不喜欢的东西扔到地上了，别人捡起来带走，都是要被她教训的。
　　也怪自己看到沧渊锦，这些个她身上的小毛病，就都觉着是她身上可爱的地方，自然就没有往心里去。
　　就忘了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喜欢背着自己，在背后作点充满了血腥暴戾的小报复。
　　只是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能忍这么久，还带着自家崽去吧？
　　她的崽还小啊！
　　江雨柔越想就越心慌，于是她一边循着气息寻找，一边往人类世界赶。
　　紧赶慢赶，最后站在异端局总部楼下，她有点傻眼。
　　不是吧！
　　我不就是睡个午觉么？
　　你们娘两就给我爆这么大的雷！
　　可是在怎么样，也还是自家爱人和崽崽。
　　她能怎样的，当然是宠着啊。
　　不过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真正大开杀戒的不是自家爱人，而是她家那爱撒娇的崽。
　　团团对上自己妈咪的视线，瞬间刷的一下就变成了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白色毛绒团子。
　　哼哼唧唧的朝着妈咪飞。
　　不过使劲飞了半天，都不见自己往前一步。
　　疑惑的抬头，就对上了自己母亲大人危险的盯视。
　　“江江，崽崽大了。”
　　“需要历练，不能继续留你身边了。”
　　“太危险了，也影响她成长。”
　　沧渊锦笑的温柔，眼底藏着厌恶和嫌弃。
　　这种心智健全的小崽子实在太讨厌了。
　　她是绝对不容许别人靠近自家老婆的。
　　哪怕这是自己的崽。
　　江雨柔蹙眉，看向粗鲁两个手指捏着自家崽后颈皮的沧渊锦。
　　不过就在刚刚，她也是看到了自家崽崽都是作了什么的。
　　说到底毕竟自家崽是深渊主宰的孩子，崽的能力又这么吓人，这方面的教导，自然还是沧渊锦更了解。
　　“妈咪……”
　　团团奶呼呼，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妈咪。
　　“行了。别装了。”
　　“你妈咪是我老婆。”
　　沧渊锦的声音带着淡淡嘲讽，在团团脑海里响起。
　　“去深渊好好干活吧。”
　　“毕竟你能力这么好用。”
　　沧渊锦愉悦的脸上的冷硬都柔和了下来。
　　江雨柔不知道这娘两在那大眼瞪小眼，究竟是交流了什么。
　　只知道人类世界的当权者，可不能都被这娘两解决了。
　　不然人类世界可就真的要大乱了。


第63章 
　　仪式广场由深渊最坚硬的永夜黑曜石铺就，倒影着上方永恒旋转的，流淌着各色暗光的深渊天穹。
　　无数形态各异的深渊属臣静立两边，从扭曲的庞大影子到飘忽不定的幽魂，全都屏息凝神。
　　只有中央高台上悬浮的神格冠冕，流淌着吞噬一切的光线暗金，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威压。
　　沧渊锦站在高台中央，她身披的银灰色长袍流淌着静逸星光。
　　她微微抬手，那顶蕴含着全部法则权柄的暗金冠冕，被深渊之力缓缓落下，最终轻轻戴在了女儿团团的头顶。
　　黑发与暗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撞。
　　团团昂着头，紫瞳深处是沉淀下来的，足以掌控万物的平静。
　　冠冕落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浩瀚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广场，所有的深渊臣属，规则怪谈，诡谲，无论形态，都齐刷刷的屈膝跪下，头颅深深埋下，连空气都发出了低沉嗡鸣。
　　这是对他们深渊新王的绝对沉浮。
　　“此后……”
　　沧渊锦的声音清晰的响起，没有刻意的威严，只有终于甩掉了身上沉重责任和包袱的快意。
　　“这深渊之下，万亿扭曲规则，无尽滋生的诡异，都将化为你掌中之物。”
　　“你的意志，即为深渊的规则戒律。”
　　她看着自己的分裂出吞噬力量化为的崽崽，眼底一片平静和漠然。
　　不过也挺好。
　　从此自己就只是自己，可以全心全意时刻陪伴自己的爱人。
　　话音落下，她毫不留恋的，利落的转身，玄色袍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径直走向高台边缘。
　　在那里，江雨柔安静的等待着。
　　她身上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罩着件柔软的浅咖色羊绒开衫，手里还拎着一个朴素的藤编菜篮子，篮子隐约露出红苹果。
　　与这宏大的深渊继承仪式格格不入。
　　沧渊锦脸上的冷漠，如同冰雪遇到暖阳，瞬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她十分自然的伸手，稳稳地，牢牢的牵住了江雨柔那只没有拎篮子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暖意。
　　“走吧。”
　　“剩下的就交给团团吧。”
　　“她是个大孩子了。”
　　“你知道的，她是我部分力量和灵魂碎片，对你的感情，在你体内，吞噬了你的能力和血肉，才出生的。”
　　沧渊锦顿了顿。
　　眼看着江雨柔忧心又心疼的看向团团方向，十分巧妙地挡住了江雨柔的视线，十分残忍的开口说出实情，打破江雨柔对团团幼崽身份的假想。
　　“那她也还是个孩子。”
　　江雨柔无奈的开口反驳。
　　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沧渊锦如此大的反应。
　　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家伙跟自己的幼崽吃醋了。
　　“她的本性是贪婪的。”
　　“是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分割出来的吞噬能力。”
　　“你不要忘了，我失控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的怪物？”
　　沧渊锦这次是彻底站在了江雨柔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江雨柔的所有视线。
　　“她是我的灵魂碎片和吞噬合二为一的产物。”
　　“你应该庆幸，我的能力和灵魂碎片，还依稀记得不能伤害你。”
　　“否则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你的可爱毛团子，而是一个吃掉自己妈妈出生的怪物！”
　　沧渊锦罕见的在江雨柔面前露出了深渊真正帝王的锋芒。
　　“沧渊锦。”
　　江雨柔无奈的垫脚，抬手摸了摸沧渊锦的才冷艳绝伦的侧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
　　“但是不可改变的，她是你的孩子。”
　　“你也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我们现在才能这样……”
　　江雨柔笑的温柔，主动挽起了她的胳膊，依偎入怀。
　　“若不是有团团，你会一直是王座上，被仰望的存在。”
　　“你身上有责任，你的时间，永远不可能只属于我。”
　　江雨柔试图以柔克刚。
　　自家这位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她还是知道的。
　　沧渊锦沉默的看着自己怀里温柔小意，狡猾的人类。
　　每次都是这样魅惑勾引自己！
　　该死的甜美!
　　自己完全无法拒绝她的亲近。
　　“北街菜市场，新开了一家生鲜，今早的黑鱼很不错。”
　　沧渊锦果断转换话题，傲娇嘴硬的不肯承认自己完全无法在这样的爱人面前说一句重话。
　　行动上却是诚实的，单手搂着江雨柔的细腰，另一只手自然的替江雨柔将鬓边一缕被微风吹乱的发丝，轻柔拢到耳后。
　　哪怕是在一起多年了，人前这般亲热，还是让江雨柔红了耳朵尖。
　　沧渊锦一个没控制住，就低头啄了一下江雨柔滚烫的耳廓。
　　“那么多眼睛在看着呢。”
　　江雨柔羞红了脸，似娇似嗔的白了一眼沧渊锦。
　　她算是发现了，沧渊锦这个家伙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恶劣的。
　　喜欢人前展露跟自己非一般的关系，就差在自己身上留个明显标记，宣告全世界人类和非人类，这是她的所有物了。
　　当然了，很可能这个家伙早就已经这样作了。
　　不过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察觉。
　　“嗯，就是要让他们看着。”
　　“老婆！”
　　“我的。”
　　沧渊锦在江雨柔的唇角偷了个香，笑的一双眼睛完成了好看的月牙。
　　江雨柔忍不住叹气，这么大的个诡异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不过孩子脾气就孩子脾气，她愿意宠着。
　　“好……”
　　“你的，你的。”
　　“说说看，黑鱼……”
　　“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
　　江雨柔抓住沧渊锦摩挲着自己耳朵的手，亲昵的低头亲了亲指尖。
　　“千炖豆腐，万炖鱼！”
　　“再买块豆腐……”
　　“给你做个鱼头汤！”
　　“嗯，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沧渊锦的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拉长了音，眼神意味深长。
　　江雨柔对上沧渊锦专注看着自己带笑的眼神，心跳漏了半拍。
　　分明是个诡异邪神，连个人类都不是，却偏偏总是能一本正经说让人心跳失衡的话。
　　沧渊锦嵌着江雨柔，旁若无人穿过跪拜的臣属。
　　那顶赋予了无上能力的暗金冠冕，还在新王的头上，流转着吞噬万物的威压和光芒，创造它的前主人，毫无留恋的舍弃了它，牵着属于她的人间烟火，走向了通往第九街区的菜市场，那扇不起眼的传送门。


第64章 
　　深渊的王座虽然华丽，却也冰冷的可以冻碎灵魂。
　　可端坐其上的团团连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垂着眼睛，黑色的长发散在身上血色的王袍上，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正的紫色。
　　正定定的盯着指尖。
　　无数细若游丝，闪烁点点星光的因果线被她的手指灵巧拨弄，缠绕。
　　每一次之间的轻轻挑动，就会有一道扭曲死后，试图挣脱舒服的污染规则被强行拖拽回来。
　　被毫不留情的吞噬，化作滋养她的力量和养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金属被碾压有混着腐朽的奇异气味，那是暴走的诡异被彻底分解，最后留下的一点痕迹。
　　“哭泣之墙的规则溢出。”
　　团团开口，声音不大，却犹如冰凿子狠狠凿在每一个深渊属臣的耳膜深处。
　　“引至西南象限，三刻钟内自行湮灭。”
　　下了命令，无需任何质疑，无形的规则之力已随她的意志奔涌而去，精准的执行。
　　扭曲的污染源在团团编织的无形网络中被强行归位，压制，最终在制定区域爆开一团无声的黑雾，彻底消散。
　　整个深渊的王庭落针可闻，只有团团指尖拨弄因果线的时候发出的，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处理完这桩公务，团团的目光才稍稍便宜，落在王座腐手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张小小的，印着卡通天堂鸟图案的浅粉色便签纸，被团团用一块深渊的暗影水晶压着。
　　上面是团团自己写的，与她现在身处的王座格格不入的娟秀字迹：
　　周一，&lt;微糖&gt;限定草莓奶油泡芙。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暖意，十分短暂的掠过她冷冽的紫瞳深处。
　　“主上。”
　　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在台阶下恭敬俯身，声音带着深渊之中特有的沙哑回响。
　　“第九街区&lt;微糖&gt;店主，托人递来一份饭新拟的甜点单。”
　　一份散发淡淡甜香气的羊皮卷被无形的力量拖着，稳稳悬停在团团面前。
　　她指尖微动，那份羊皮卷自动展开。
　　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十几种泡芙名称。
　　旁边还细心的标注了甜度。
　　她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周一特供：草莓奶油泡芙（限量）上。
　　“嗯。”
　　“知道了。”
　　她随意的指尖一点，那份羊皮卷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她王座扶手暗格里。
　　阶下的灰色斗篷身影把头低的更低了。
　　深知那个甜品店对小王上意味着什么。
　　那是小王上唯一允许被打扰的甜点日。
　　团团微微蜷了下手指。
　　面前的水晶镜悬浮着，镜中映出的是第九街区&lt;微糖&gt;甜品店。
　　是妈咪的店。
　　那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
　　温暖的暖黄色灯光，干净明亮的柜台和摆放精致的甜点。
　　橱窗里，那一排写着周一限定的草莓奶油泡芙，蓬松酥脆的外皮上撒着晶莹糖粒，饱满的奶油馅料仿若要是溢出来，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粒，隔着空间都能够闻到那股甜香。
　　镜面泛起微澜。
　　下一秒空间入团生水波纹一般，从她的身侧荡漾开来。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瞬间成型。
　　通道对面，就是&lt;微糖&gt;店内那个安镜，靠窗的角落。
　　团团一步踏出。
　　深渊的森寒气息，瞬间就被店内暖融融的，混合着黄油，奶油，和烤制面包蛋糕的香味空气取代。
　　让人放松的轻音乐流淌着。
　　她身上象征着深渊权柄的黑色王袍，在踏入暖光的刹那，已悄然变成了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低调矜贵，颇有几分沧渊锦年少的样子。
　　“您……”
　　“您好……”
　　柜台后面扎裂口女，正低头整理托盘，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难以形容的低压，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又瞬间堆起又惊又怕又敬的职业化微笑，声音因为紧张都拔高了个调子
　　“限定草莓奶油泡芙！”
　　“刚……”
　　“刚出炉！”
　　“还给您……温着……”
　　“厄……老板娘吩咐的……”
　　“给您温着甜牛奶……”
　　裂口女动作麻利的几乎慌乱，迅速从旁边保温柜里取出一个彩瓷碟，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两个看起来就十分完美的草莓奶油泡芙，又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套描着金边的骨瓷茶具，热气袅袅。
　　谁也想不到这里面是甜牛奶。
　　团团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回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她就知道妈咪对自己最好了。
　　才不会因为自己那位母亲大人戳破了自己一直瞒着妈咪藏着的秘密，就真的会不要自己呢。
　　只是那个狡诈的家伙，完全不给自己再见妈咪的机会。
　　真的是麻烦又讨厌。
　　她拿起银质的餐叉，动作优雅，轻轻叉起一小块泡芙。
　　酥皮在唇齿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细腻冰凉带着草莓清甜的奶油瞬间充盈口腔。
　　纯粹的甜意像像温暖的阳光，缓慢却不容抗拒去散了，盘踞在她四肢百骸的深渊寒气。
　　她小口的，专注的吃着，妈咪特意亲手给自己作的甜点，紫瞳里是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被这甜香氤氲的淡了些许，显出一种稚气的认真。
　　裂口女看着团团咽下了一口泡芙，才悄悄的吐出一口气，还好她不用呼吸，不然早就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咖啡精灵无声的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苦笑。
　　这位每周准时光临气场大到让整条街的诡异都噤声的客人，实际上是他们主子跟老板娘的幼崽，
　　也是现在深渊之主。
　　第九街区这个特殊存在于人类世界和深渊的地方，与其说是街区，不如说这里是独立在深渊和人类世界的城市。
　　更是如今介于深渊，人类世界最安全和平的地方。
　　这里繁荣发展的很快。
　　明明是从出现到建立不过半年的地方，从最初的只有一家&lt;微糖&gt;，到现在店铺林立，不但诡异，诡异，规则怪谈都在这里出入的频繁。
　　最近更是开始有能力者，也开始出入这里做交易。
　　团团侧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侧影，黑发紫眸，位置虽然还是熟悉的位置，但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四五岁的小团子，而是十六七岁少女的样子。
　　她的舌尖还残留草莓甜香，指腹残留牛奶的温度……
　　这是妈咪喜欢的地方，是属于她的家，谁也不能破坏……
　　包括那些个自以为是的人类能力者……
　　人类能力者……呵……
　　不过是融入了他们最恐惧抗拒的深渊污染，没有丧失自我的存在罢了……


第65章 终
　　第九街区的空气里都是甜香的。
　　道路两边的梧桐树挂满了闪烁的七彩小灯，将街道应找到如同童话世界。
　　街道中央，一座纯白奶油堆积而成的天使喷泉，正汩汩涌动，喷检出的音乐喷泉，不是水珠，而是闪烁着细碎晶莹光芒的巧克力碎屑。
　　它们飘散在空中，带着浓郁奶香和奇异醉人清冽，落在路人的发梢，肩头，带来微凉触感，淡淡醉意，又不着痕迹消失。
　　喷泉四周，一条由无数纳奈莫条铺就的彩虹桥蜿蜒眼神，深棕色的咖啡饼干底扎实，雪白的椰丝奶油层蓬松，最上面覆盖着融化后，重新凝固的，如同镜面般的巧克力脆壳。
　　在彩色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色泽。
　　平时在深渊之中探头探脑，形态扭曲的低阶小诡异们，此刻竟然也出现在了广场中心。
　　浑身覆盖着半透明凝胶，跟个大水母一样的漂浮着，正笨拙的上下漂浮，试图用出去接住空中落下的星辰碎屑。
　　每一次成功，凝胶内部就亮起一小团代表欢快的粉红色光晕。
　　一个由无数细小齿轮和藤蔓构成的荆棘怪谈，正在悄默默用自己布满了尖刺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拖着一个血腥玛丽递过来的棉花糖，齿轮发出咔嗒咔哒声，表达感谢。
　　规则怪谈和诡异们，在奶油和甜香之中，踩着同一首圆舞曲的节拍，身影交错。
　　笑声和意义不明的各种怪响，奇异的和谐。
　　沧渊锦和江雨柔两个人并肩站在广场边缘一颗挂满了彩灯的梧桐树下。
　　江雨柔看着眼前这过分热闹和谐的欢腾吗，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叹和温柔。
　　“真没想到啊。”
　　“这里竟然会这么短时间，就变得如此和平。”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沧渊锦侧头看着她，长发在七彩灯的映照下流转微光。
　　她没有去看那喧闹的广场中心，目光只是专注的落在江雨柔带着浅笑的侧脸。
　　“你喜欢就好。”
　　“这里的一切……”
　　“都为你而存在。”
　　她的语气平淡，就好像着颠覆了无数规则，让人类，规则怪谈，诡谲，诡异，不分级别，和平相处，只是她为了博爱人一笑，而随手点亮的烟火而已。
　　“你越来越会哄我了。”
　　江雨柔掩嘴而笑。
　　沧渊锦的目光落在江雨柔空着的左手腕上，那里带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她抬手，捻起自己一缕长发。
　　那缕长发柔软的缠绕上了江雨柔腕间红绳，一圈有一圈，，最终在那红绳旁边系城一个精巧牢固的金刚结。
　　黑与红，就这样紧密贴合在一起，缠绕她脉搏之上。
　　“这样……”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沧渊锦的指尖轻轻拂过黑与红的结扣，又顺着滑下，无比自然的握住了江雨柔的手。
　　她的声音落在江雨柔耳中，带着霸道的温柔。
　　江雨柔低头看着手腕上缠绕的黑发，又抬眼看向沧渊锦专注的眸子。
　　心口被一种暴涨的近乎滚烫的情绪填满。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会握住沧渊锦的手。
　　“嗯。”
　　“我会一直等你找到我。”
　　她轻声应着，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空间转换，毫无预兆，有异常平滑。
　　上一秒还是喧嚣热闹和平的第九街区。
　　一秒，微凉的江风就带着湿润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是熟悉的江岸，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远不如记忆中明亮，却也勉强勾勒出了模糊朦胧轮廓。
　　江水在夜色下静静流淌，倒影霓虹。
　　她们二人站在的地方，正是曾经&lt;微糖&gt;甜品店在静水流深营地的位置。
　　如今的这里是只剩下一片空档空地。
　　沧渊锦摊开手掌，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种子。
　　种子只有米粒大小，却漆黑如同最深的夜，表面，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诡异光泽。
　　它静静的躺在沧渊锦的掌心，散发着危险幽暗的气息。
　　沧渊锦将那颗深渊玫瑰的种子放入地上被自己力量影响，出现的浅坑里。
　　江雨柔蹲下身，小心的用指尖将土壤拢回，覆盖住种子。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种花了？”
　　江雨柔轻轻拍了拍覆土的地方，站起身。
　　沧渊锦指甲微动，一滴纯粹，却蕴含着磅礴深渊能量的水底，从她的指尖凝聚，滴落，落入那小小覆盖土的地方。
　　刹那指尖，土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有土壤被轻微顶开的窸窣声。
　　一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纤细，坚韧的黑色茎秆迅速拔高，分出几根同样黑色的纸条。
　　嫩芽舒展，几乎在呼吸之间就长成了饱满的叶片，叶片边缘是锐利的锯齿状，泛着金属的冷光。
　　而后是花苞。
　　在纸条的顶端，数个深紫色的花苞迅速膨胀，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
　　花心处确实一点炽烈的金红，在夜色中幽幽燃烧。
　　更奇异的是，每一片花瓣的背面，都天然生长着细微的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深渊之主花园中才会出现的，代表深渊之主本源力量和身份象征的，具有一定混乱本能的，危险妖异，又能蛊惑人心的花。
　　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玫瑰香弥漫。
　　花香不甜腻，反而带着冷冽的，混杂着若有似无血腥气的味道。
　　几片花瓣夜风里摇曳。
　　流动的力量在夜色里闪烁微光。
　　路过的人似乎都下意识的绕开了这片空地，就好像有无形看不到的屏障隔绝了这里。
　　让他们忽略了不该出现在人类世界的玫瑰。
　　江雨柔屏息看着这在人类世界绽放的深渊玫瑰。
　　它的美，带着侵略性，就跟她的主人一样。
　　只是深渊的东西，在人类世界出现，终究是危险的。
　　她的确是对人类世界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却也不希望人类世界从此灭绝啊。
　　她下意识的靠近沧渊锦，握紧了她的手。
　　沧渊锦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反手包裹住她的手。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知道江雨柔在担心什么。
　　“只是在这里作个纪念。”
　　“我在。”
　　“不会出事”
　　江雨柔靠在沧渊锦的怀里，看着那朵在夜色里妖异绽放的玫瑰。
　　江岸的喧嚣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了江水的流淌声和夜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沧渊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野餐布，扑在距离深渊玫瑰几步远的地方。
　　旁边还放了野餐篮。
　　啦着江雨柔坐下，献宝一样，从篮子里拿出一盘端端正正摆放的方块蛋糕。
　　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椰蓉，椰蓉之下，是两片深色的巧克力蛋糕坯，中间夹着薄薄的一层鲜红草莓果酱。
　　是江雨柔早晨做的经典拉明顿蛋糕。
　　沧渊锦用小巧的银叉子，切下蛋糕一角，椰蓉簌簌落下。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稳稳将叉着蛋糕的叉子递到了江雨柔的唇边。
　　椰蓉的清香和巧克力的醇厚，瞬间扑鼻。
　　江雨柔看着沧渊锦近在咫尺的专注，心中满溢幸福，微微张口，揪着沧渊锦的手，吃下蛋糕。
　　“好吃！”
　　沧渊锦唇角微不可的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收回叉子，眼神微暗的，轻吻落在江雨柔还对而蛋糕奶香的唇……
　　“妈咪……”
　　清脆带着撒娇的少女音，穿透空间屏障，清晰在险些就要擦枪走火的二人耳边响起，甚至压过了江水的流淌声。
　　“东区那边有笨蛋在打架。”
　　“把新做的彩虹塔撞歪剌！”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史莱姆……”
　　“好讨厌……”
　　团团气鼓鼓的，语速飞快告状。
　　背景里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某种噗叽噗叽，咕叽咕叽拍打的声音。
　　江雨柔楞了，下意识的看向沧渊锦，眼中是询问，和被孩子撞见了自己父母亲热的尴尬。
　　羞得她双手推开了沧渊锦的同时，也没忘了捂住自己的脸。
　　完全就是那种在浴池，发生了火灾，最先捂住的不是身体重点部位，而是自己脸的鸵鸟模样。
　　沧渊锦眉头微动，压下眼底的怒色，还是继续加深了这个带着椰蓉清甜和巧克力微苦的吻，短暂，却带着无比清晰的安抚意味和独占。
　　吻必，才缓缓退开些许，一双黑眸凝视江雨柔泛红的脸颊，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
　　“知道了。”
　　“团团，这种事，你是有能力自己处理的。”
　　“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找母亲和妈咪。”
　　沧渊锦对着空气的某个方向，语气无波无澜，带着理所当然的甩手掌柜式慵懒。
　　视线重新落在江雨柔的红艳艳的唇瓣上。
　　“我和你妈咪的私奔啊……”
　　“才刚开始！”
　　“你也希望妈咪幸福的是吧？”
　　沧渊锦的指尖停留在江雨柔的下颌，温热的触感让她禁不住贪恋这个人所有的温柔和关注。
　　哪怕是分割出了自己最为贪婪的一部分，可是这这个人，她还是难以自拔的沉迷。
　　远处的深渊玫瑰还在夜风里摇曳。
　　江风依旧，缠绕着她们彼此的气息。
　　第九街区喧嚣，深渊的混乱争斗，都成了遥远往昔。
　　江雨柔看着沧渊锦眼中只有自己身影的专注，感受着自己唇上残留的温热和椰蓉甜香，还有手腕上那缕缠绕黑发的真实触感。
　　那些关于深渊的沉重，关于规则的掌控，关于庆典的喧嚣，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人类模样的邪神彻底的屏蔽。
　　全世界都缩小到了只剩下江岸上的这片草地，这块分享了一半的蛋糕，这个牵着她，吻着她，孩子气的说着要跟自己私奔的人。
　　她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倾身向前，更紧的依偎入对方的怀里，额头抵着沧渊锦的肩膀，声音有些闷，却满是快乐和撒娇。
　　“嗯……才刚开始……”
　　“那……下一站……”
　　“去哪里？”
　　沧渊锦顺势环住江雨柔，下吧轻轻的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目光投向更广阔，灯火阑珊的远方。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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