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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作者：祈艾
　　文案：
　　祝清摔下臺阶，短期记忆丧失。
　　闺蜜带来一个禁欲挂的成熟御姐：“介绍一下，你老婆。”
　　祝清嘴巴张成“O”：“哇。”
　　她何德何能捞得美人归。
　　闺蜜淡淡叙述：
　　“你酒后乱情，把对方吃干抹净就走，事后还不认账。”
　　祝清：……！！
　　她素了二十二年，连流程都不懂，怎么可能吃干抹净！ 
　　闺蜜鄙夷道：“对，你啥也不懂把人弄很惨。不过现在没事了，人要和你协议离婚。”
　　找不到证据反驳，祝清还想挣扎一下。
　　“离婚又是为什么？”
　　闺蜜忍无可忍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你不履行伴侣义务，还家暴她。”
　　祝清：…这还是人吗！
　　—
　　律所内，一式两份离婚协议。
　　黎兰刚走完秀场，从繁忙中抽出时间，屡屡看向腕表。
　　一个打扮清新的姑娘探出头，小心翼翼摸走协议撕掉，一脸窘迫道：“我婚后财产多，不好分割，再说我脾气挺好的，要不再商量商量……”
　　结婚协议到期，打死不续签的人突然要再商量？
　　年入千万的黎兰挑了挑眉，发挥平生最大的演技保持平静：“好。”
　　—
　　出院后，祝清想起离婚原因，主动提出履行义务。
　　夜深，她红着脸：“那什么，我会对你温柔一点。”
　　黎兰目光渐深。
　　第二天，祝清瘫在床上，嗓子都哑了，红着眼茫然询问：“这个义务只用履行一次吧。”
　　黎兰慢条斯理吻了一下她红肿的唇：“哭了，就再来一次。
　　祝清：哇的一声……闭上嘴><
　　后来祝清发现看走了眼。
　　黎兰哪裏是忍辱负重的悲情妻子，她分明是步步为营的大尾巴狼。
　　吃干抹净是真，被吃的是祝清。
　　家暴也是真的，她常事后单方面冷暴力黎兰（微笑）
　　她就是那个自投罗网、引狼入室的大冤种！
　　离婚，必须离。
　　直到一天，娱乐之夜聚会，某三线小明星邀请黎兰共舞，祝清杀红眼冲到黎兰面前：“不准跳，你是我的！”
　　黎兰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好，我是你的。”
　　年上体贴大方占有欲强腹黑攻vs又怂又爱玩引火烧身俏皮受
　　阅读指南：
　　1.1v1双洁，女儿非亲生，年龄差8岁。
　　2.互宠，极端受控攻控不适合观看。
　　内容标签：都市花季雨季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高岭之花
　　主角：祝清 黎兰
　　一句话简介：又怂又敢撩
　　立意：只要是真爱就能够经历考验


第1章 失忆
　　病床上躺着一个肤色白皙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额头有个肿块，相貌很是清秀。
　　她的眼皮微颤，从一场沉睡中苏醒。
　　“人是长条状的，她要是不抱成团，滚几下就能停下。成团就圆润了，从头滚到底。”
　　“颅内有点淤血，膝盖轻微挫伤，胳膊肘磕破了点皮，医生说问题不大。”
　　“祝清就是小霉星呀，别人水逆一周，她全年VIP无休套餐。”
　　祝清刚恢复意识，脑袋极疼，听见这些蛐蛐的话，瞬间气醒了。
　　“钱、灿、灿，”语气颇为咬牙切齿，“你给我滚。”
　　钱灿灿啃着芭乐转过头，扬眉一笑：“呀，倒霉蛋醒了。”
　　她随手挂掉电话，帮祝清按响医护铃。
　　祝清睁开眼观察四周，隐约记得自己应该是摔了一跤，但后面发生什么完全没印象了。
　　就像她小时候割阑尾的全麻手术，医生让她数三个数，还没数完就陷入这辈子最香的沉睡。
　　睡得那是人事不省，昏天黑地，以至于醒来还恍恍惚惚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儿。
　　祝清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你身上哪裏还疼不？”钱灿灿走过来围着她参观，啧啧称奇，“来看看这个无私伟大的人，舍己为人拯救祖国的花朵，你可真棒。”
　　祝清揉了揉额角，“啊？”了一声：“怎么回事？”
　　钱灿灿说：“有个小朋友爬楼梯扶手上，眼看就要掉下来，你嗖一下冲过去接人，人倒是接住了，你自己崴了脚，圆润地滚完了整节楼梯。”
　　祝清：……
　　她听出了钱灿灿的嘲讽。
　　救人成功后反手把自己摔下楼梯这种事，嗯，的确略显蠢了点。
　　“你在和谁打电话。”祝清挣扎起身，脑袋有点晕，浑身上下泛着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钱灿灿是她的发小兼闺蜜，人如其名，有钱，爱嘚瑟，天天灿烂，擅长脑补，没人理自己也能唱大戏。
　　祝清懒得和她呛，钱灿灿朋友不多，能让她用这种熟稔的语气吐槽自己的，祝清有点好奇是谁。
　　钱灿灿顺嘴道：“千楚啊。”
　　“千楚是谁？”祝清端杯漱口。
　　钱灿灿奇道：“你老婆的助理啊。”
　　“噗——”
　　祝清一道水雾喷了出来。
　　她呛咳不已，一张脸憋得通红道：“什、什么？”
　　祝清眼睛瞪得滴溜圆，感觉自己长了个假耳朵。
　　她哪裏蹦出来个老婆！
　　钱灿灿刚卷的刘海塌了，她抽出纸给自己擦脸，再面无表情把湿透的纸巾扔祝清脸上。
　　“你说清楚，”祝清把杯子丢一边，“老婆……是我追的星？二次元人物？”
　　她和钱灿灿但凡刷到漂亮美女都爱乱喊老婆，钱灿灿怕不是说这种老婆？
　　钱灿灿瞅她的目光渐渐变了，有点严肃道：“确实追星，但我说的是你真老婆。”
　　祝清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收集手办的癖好。
　　钱灿灿提醒说：“你已经结婚了。”
　　祝清：“………！？”
　　没再看怀疑人生的祝清，钱灿灿赶紧抓住赶来的医生，语气惊恐：“不得了，她好像傻了，不记得自己有老婆，医生您快给看看。”
　　医生认真询问了她的情况，初步判定祝清有部分记忆缺失。
　　“我不是刚刚参加毕业典礼吗，还没去拿毕业证呢，”祝清一脸懵逼，“我怎么不记得我结婚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有问必答：“因为你忘了。”
　　祝清大声反驳：“我忘了我怎么不知道。”
　　钱灿灿和医生都没理她。
　　钱灿灿着急极了：“怎么会这样，拍片不是好好的吗？”
　　医生十分淡定：“短期记忆丧失是比较常见的失忆现象，大脑修复能力很强，一般来说没有器质性的损伤就不必着急。”
　　钱灿灿追问道：“那还能恢复吗？”
　　医生宽慰道：“有较大可能，短期记忆丧失对患者影响不大，尤其这种遗忘时间仅有一年多的，建议患者放平心态积极生活。”
　　失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有人一觉醒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种情况会影响患者的心理健康，可像祝清这种脑袋裏没有可探查到的损伤，丢失的也仅仅是十几个月记忆的患者，医院都不太当做“病人”看待。
　　医生走后，钱灿灿拍拍祝清，用一种“不幸中的万幸”的语气道：“没傻就行。”
　　祝清一脸怀疑地盯着钱灿灿：“是不是你恶作剧，你家裏又新开了家医院？还找医生来，戏做得挺全，我这么爱玩的人，怎么可能英年早婚，诓我的吧。”
　　钱灿灿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自己死乞白赖讨来的老婆，谈了恋爱是酒也不喝了迪也不蹦了，下了班就回家，恋爱后迅速同居求婚，英年早婚能怪谁？
　　钱灿灿搬来一副镜子，放在祝清面前，拱了拱手：“请看。”
　　祝清盯着镜子，看出花儿来也没瞅出什么不同：“干甚？让我欣赏我的容颜？我还是如此貌美。”
　　钱灿灿白眼接着白眼往上翻，大声吼道：“让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你的黑眼圈不！见！了！从高中开始就横亘在你两个眼球下面，比我家门口烧烤店塑料椅的污渍还顽固的黑眼圈，不见了！”
　　祝清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发出“喔ooooo～”的声音。
　　她刚才以为自己化了妆，盖住了黑眼圈，愣是没看出自己现在的皮肤状态是素颜。
　　“我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好的皮肤状态？”祝清瞠目结舌，震惊看向钱灿灿，“你是不是对我的脸上激素了？”
　　钱灿灿简直对她动不动就怀疑论把别人想到最坏的思维表示嘆服，心中最后那丝怜悯消失，阴恻恻道：“你想知道原因吗？”
　　熬夜顽固少女祝清疯狂点头。
　　钱灿灿露出弥勒佛一样和善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
　　“因为啊，你变成贤妻良母啦。”
　　祝清：！！！？？？？？？
　　钱灿灿用播音腔声情并茂道：“婚后一年，你从夜不归宿、千杯不醉的摇滚少女，变成洗手作羹汤、从不鬼混、宜室宜家的贤妻良母，再也没有超过十点不回家，再也没出去疯过玩过，但你自得其乐、甘之如饴，心甘情愿。你！已非当年彻夜通宵的鬼火少女！你！变成了沉溺于爱情的恋爱脑！你……”
　　祝清惊恐地捂住钱灿灿的嘴巴：“大白天不要说些鬼片裏的话。”
　　钱灿灿拉下她的手，在她恐惧的表情裏，缓缓掏出了手机。
　　“鉴于你自己的手机摔成了六瓣，所以现在任何证据都留在这裏。”
　　祝清震惊的目光移到那款水果机上，视线几乎要穿透它。
　　“你是想从哪裏看起呢？从你们两个人的生活照？还是婚纱照？算了，直接kiss吧。”
　　祝清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接过了钱灿灿的手机。
　　手机裏是一条将近一年前的朋友圈，朋友圈是私密的，还用了大段煽情的话来恭祝祝清这个母胎solo万年铁树不开花终于有人要，并贴心配上九宫格。
　　祝清刚想审阅煽情文字，钱灿灿眼疾手快飞速戳开照片。
　　两人的合影瞬间撑满整个屏幕。
　　第一张是两个人在海边亲吻的照片，有人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祝清双手搭在对方肩上，微微低头与她双唇相触。
　　两人穿的都很低调，真丝鱼尾长裙，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剪影。
　　猛然看到自己的亲密照，祝清有种陌生的诡异感，好像有人把她的脸扒下来贴到别人脸上。
　　祝清忍住不适感，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注意力渐渐被对方吸引走。
　　不得不说，这些照片拍得极好，构图、光影、氛围，随便一张都是专业级别。
　　“你回去可以找找你俩的结婚证，你真结婚了，还去国外小岛举办了婚礼，”钱灿灿依次把照片划过，铿锵有力道，“你瞅瞅，这是不是你！”
　　祝清木愣愣的，还没扒拉出一丝头绪，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张：“等等！”
　　“这是谁，”祝清指着画面中的小女孩，她和对方一人牵着小女孩一只手，“我和她还有孩子！？”
　　“这是小宝，是你老婆的孩子，”钱灿灿说，“你很宝贝她们母女俩的。”
　　照片依次划过，祝清再懵圈也认出这的确是自己，她陷入一种空白宕机的状态，自言自语道：“我，我被亲了。”
　　钱灿灿狠狠拍了把祝清的大腿：“对啊！你早就不干净了！”
　　祝清：…………
　　祝清搓了搓脸，直勾勾看向钱灿灿，语气沉重道：“说吧，她是谁？”
　　照片裏的人看起来有点熟悉，不是那种身边人的熟悉，但这张脸自己好像见过。
　　抛却那点怪异的熟悉感，让人更惊讶的是，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长得跟明星似的，我这一年是不是赚到大钱了？”祝清刚开口就迅速甩掉这个可能性，想了想，希冀的目光落在钱灿灿脸上：“你帮我包的老婆！？”
　　钱灿灿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生气，她真的很想发一条朋友圈，《论你不靠谱的朋友失忆后如何花式挑战人类智商底线？在线直播，速来》
　　钱灿灿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可真包不起。”
　　祝清还没说话，钱灿灿打开搜索页面，找出一张图。
　　“黎兰，新锐icon，屠杀浪花之夜热搜榜的新晋大花，昳丽清冷，人间尤物……”
　　黎兰！？
　　屏幕上的人比朋友圈的照片冲击力更强。
　　黎兰是模特，上妆后直视镜头时会有种强烈的生命力。
　　配上她那清冷精致的五官，视线微垂时从眼角洩露出睥睨的气势，绝佳的骨相与皮相勾勒出一张360度无死角的脸。
　　那些电视上经常见的热度极高的明星，在高清锐化镜头下，被黎兰秒杀得渣渣都不剩。
　　她，竟然真的找了个明星做老婆。
　　祝清一屁股坐到床上，脑袋的伤处隐隐发疼，她使劲揉了一把脸，太过难以置信，震惊与茫然像是两股噼裏啪啦的闪电，兜头把她炸了个焦糊：“我何德何能让她当老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照片很难作假，钱灿灿更不会提前几个月就在朋友圈埋雷捉弄她，所有事情只有一个解释，她的确结婚了，她的老婆是黎兰。
　　那就是那个禁欲挂超级漂亮的大明星，的的确确，是她老婆。
　　货真价实的，老、婆。
　　老婆！！！？！！！？
　　祝清呆呆的说不出话。
　　钱灿灿见祝清终于回归正常人的维度，沉思两秒道：“我懂你，当时我也是这么问的。”
　　祝清把脸转向钱灿灿，黎兰和她，云泥之别，八百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在一起：“详细说说。”
　　难不成黎兰喜欢她这种朴素款？
　　大鱼大肉见过了想要“贤良居家”型伴侣？可她也不是啊！她喜欢蹦迪聚会，一点儿也不居家啊！
　　钱灿灿毫不留情揭她老底：“我带着你参加宴会，你喝醉了摸进黎兰房间，然后那啥那啥，事后你麻溜跑了，直到小宝撞见你，你才肯认账。”
　　祝清嘴巴张大成“O”型。
　　这粗狂且厚脸皮作风挺像她，祝清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缓了好几秒才怀疑道：“我一个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人，上来就把人……您不觉得有些荒谬吗？”
　　她还没谈过恋爱，连亲亲都没有上过嘴，说她酒后乱性，这跟让小学生去做奥数题有什么区别。
　　钱灿灿语气怪异道：“对啊，你因为什么也不懂，把人弄得很惨，黎兰第二天要去参加活动的，你差点耽误了她的大事。”
　　祝清还没说话，钱灿灿扭过头，以一种混杂了怜悯与默哀的表情，宣判道：“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人要和你离婚。”
　　祝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呛住：“等等，怎么又要离婚了呢？”
　　钱灿灿忍无可忍道：“因为你不履行伴侣义务，还打她！”
　　祝清：“！！”
　　这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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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濒临破产，方遥光求到白舜华面前。
　　“我什么都不缺，”白舜华饶有兴致地暗示她，“就缺个床伴。”
　　方遥光素来冷傲的脸上闪过震惊与挣扎。
　　得知家裏公司即将破产那晚，多年未曾露面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声泪涕下，求她救救这个家。
　　方遥光抽回手，心中踌躇。
　　母亲私德有亏，却也曾真心照拂过她，忆起那点稀薄的爱意，方遥光对上白舜华凉薄的视线。
　　“好。”
　　—
　　你情我愿的交易，方遥光却学不会乖巧服软，屡屡触白舜华霉头。
　　“要着我的钱，还敢算计我，”白舜华声音森寒如铁，“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白舜华偶尔想怜惜她，可方遥光像块冷硬尖锐的石头，捂不热，扎手冻人，她便愈发折腾她狠些。
　　但随着时间过去，白舜华望着方遥光为了公司忍辱负重、日夜加班的身影，瞥见方遥光委身于她时，咬紧嘴唇渗出的血丝，一次又一次相处，白舜华再也硬不下心肠。
　　方遥光与她纠缠许久，终于将四处漏风的空壳公司恢复成光鲜亮丽的模样。
　　殊不知，母亲去世，她同母异父的妹妹方遥珠拿着遗书找上门：
　　“公司在内的所有遗产尽归方遥珠及其父所有。”
　　—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曾力挽狂澜救公司于水火之中的清冷女人，彻底消失了。
　　而向来醉心事业无心情爱的白家继承人，几乎也要疯了。
　　—
　　白舜华以为方遥光只是一个得意的床伴，有点喜欢，但也无不可。
　　直到方遥光带着一身伤痕从她的世界消失，再无踪迹。
　　.
　　清冷矜傲自尊心极强受vs傲慢自负认不清内心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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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抢救
　　祝清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每条都无比炸裂，冲击着她多年来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大脑。
　　钱灿灿说得煞有其事，但祝清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能做出这种事，她人品绝对没问题，不可能有暴力倾向！
　　祝清矢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灿灿就这么幽幽地看着她：“我亲眼见你俩拉扯，她被你推到地上，你让她别碰你，滚远点。”
　　黎兰那么金贵华丽的人儿，就像天上耀眼的神仙，祝清连她和黎兰谈恋爱都难以想象，更不用说对黎兰动手了。
　　对那么一张脸，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祝清抓住钱灿灿的肩膀疯狂摇晃：“那你就这么看着吗，你没拦我？！”
　　“哦那倒不是，我要揍你来着。”钱灿灿顺嘴道。
　　祝清心道这才正常，点点头，还没说话，钱灿灿嘆了口气：“但黎兰拉住我，不让我打你，她一直帮你说话，但你头也不回就走了。”
　　祝清像是拔了气门芯的尖叫鸡，被扼住了喉咙，只张嘴却出不了声。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混蛋的事，到底是钱灿灿眼瞎看错了还是她吃错药中毒了？
　　祝清怀疑了一会儿人生，抱着枕头往床上歪倒，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
　　钱灿灿说：“忏悔吧。”
　　祝清不想搭理她，失忆的她就像战场上手无寸铁的士兵、大街上裸奔的路人、搓手洗脸却不小心把头摘下来的苍蝇——毫无头绪啊！
　　钱灿灿把啃到一半的芭乐叼回嘴裏，认真道：“默哀吧，祈祷吧，争取在今天下午签署离婚协议时，能多给自己争取点财产。”
　　“下午就签离婚协议了！？”祝清一个弹射起身。
　　钱灿灿理所当然道：“对啊，你俩离婚这事闹了得有两个月了，过不下去就离呗，还能咋地？”
　　祝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让我想想。”
　　钱灿灿说：“想什么？”
　　“想…怎么就离婚了呢？”祝清喃喃道。
　　钱灿灿沉默两秒：“你要不想默哀祈祷，那就抢救吧。”
　　祝清愣了一下：“抢救？”
　　—
　　装潢奢侈庄重的大律所内，红木桌椅前，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在接打电话。
　　她持电话的手指格外修长，骨骼均匀，像极了雕工精美的玉石。
　　短短半小时内，已经有十个电话打了进来。
　　站在旁边的女人时不时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些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律师也看向腕表。
　　“黎总，您和祝小姐约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黎兰挂断电话，侧脸拉出一条清晰的线条。
　　“千楚，去问一下，她出了什么事？”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道：“是。”
　　安静的律所裏又响起了电话铃声。
　　黎兰皱眉，正打算接第十一通电话，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桌子对面忽然有东西一闪。
　　一个打扮清新的姑娘冒出头，小心翼翼地按住桌面上的文件，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像是小仓鼠在自己的嘴巴裏塞食物，一鼓一鼓的，因为太过专注而忽视了周围向她投去的目光。
　　黎兰微微侧头，千楚注意到她的动作，沿着她的视线看向那边。
　　等定睛看清是谁后，千楚的眼皮抽了抽。
　　“祝小姐，”千楚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祝清的手，“你在干什么？”
　　祝清吓了一跳，松开怀裏的包，铃声瞬间变大，她赶紧拿出手机挂掉。
　　“那什么，”祝清脸上依次闪过尴尬、难以启齿、欲言又止等丰富情绪，“哈哈，你也在啊。”
　　千楚道：“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已经等了八十分钟。”
　　千楚的语气很正常，听不出什么指责的意味，但祝清就是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尤其是，她的余光瞥见对面身长玉立的女人正在注视她，她取下墨镜，朝自己看过来。
　　祝清轻咳一声：“好吧，开始吧，我想先看看协议内容。”
　　千楚伸手说：“好啊，请坐。”
　　说完她瞥了眼祝清蹲坐的姿势。
　　祝清连忙起身，拿起协议坐到对面。
　　她包裏是刚换上卡的新手机，没来得及关静音。
　　刚才她绕到这些人身后，正在以一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状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个时候包裏的铃声忽然响了，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蹲下来捂住手机。
　　就出现了刚才那滑稽的一幕。
　　这样一种出场方式实在是太过尴尬，祝清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看向手裏的协议。
　　也许是祝清的表现太过拘谨，一直保持沉默的黎兰突然开口。
　　“这和我们上次谈的内容一样，没有修改的部分。”
　　黎兰的声音和她的样貌一样好，如果一定要找个东西形容的话，这种感觉，很像茂密的山丘在盛夏时节的夜晚，清泉流过碎石河底的传来的微风，清爽温润。
　　只是尾音有些下沉，显出些冷烈的意味来。
　　祝清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又抬头。
　　她认真的神情好像要把协议盯出个洞来。
　　又是几分钟过去，律师也忍不住开口询问祝清还有什么问题。
　　祝清没办法拖延，只能撩了撩头发，硬着头皮开口。
　　“那什么，我感觉这个协议有些地方不合适……”
　　“你的头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
　　祝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句话是谁说的，就见对面比照片裏还要惊艳好多倍的女人忽然皱起眉头。
　　“你的额头怎么了。”
　　对方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啊，这个，”祝清撩开发丝，露出发肿的额角，不在意道，“撞了一下，不碍事。”
　　说完她举起手裏的协议，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温笑道：“那什么，我婚后财产挺多的，这个协议要不要缓缓再说？”
　　黎兰的目光忽地一沉，微不可察地闪过几分错愕。
　　她在说什么？
　　祝清提起财产的事情是想提醒对方，她挣得肯定不如对方多，财产方面还是要分割清楚，别让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自己是那个听起来非常渣的人。
　　可惜在座的三位完全没有接受到她的暗示。
　　律师惊讶极了：“祝小姐，你愿意放弃签署离婚协议吗？”
　　祝清点点头：“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决定，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什么事情都要深思熟虑吧。”
　　黎兰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像一处幽蓝色的冷湖，任何石子投进去也掀不起涟漪，沉静冰冷，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她从祝清的额角看到她的脸，在一寸一寸划过她的身体，落在她按住的协议上。
　　这人的神情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她略显冒失的行为举止，跳脱的语言风格，都让黎兰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黎兰的目光愈发深沉。
　　祝清感觉到越来越大的压力。
　　她的喉头滚了滚，干脆硬着头皮道：“天大地大，钱最大嘛。至于别的原因嘛……我现在的脾气挺好的，不打人，离婚不用操之过急。”
　　保证自己一定完成婚后的伴侣义务这种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祝清打死也说不来。
　　但承诺再也不打人还是可以的。
　　家暴这种事情，伤感情还违法，坚决抵制，一次都不能有。
　　在祝清已经快要忍不住再开口时，黎兰终于说话了。
　　“你婚后财产多？”黎兰低声询问。
　　祝清马上点头：“对，我脾气还好……就算以前不好，以后也会改好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黎兰想起自己八位数的年收入，眉梢微挑，再次确认：“你确定要从长计议？”
　　祝清：“嗯啊。”
　　黎兰的手指点在桌面，啪嗒，啪嗒。
　　几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祝清在沉默中差点窒息。
　　“好。”黎兰忽然低下头，嘴唇似乎抿了一下，往下撇的弧度像是不悦，也像是在压制某些弧度，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锤定音：“那就下次再说。”
　　祝清长长松了一口气。
　　说完这句话，黎兰没有多留，戴回墨镜和口罩，起身就要离开。
　　祝清也迅速跟着站起来，笑呵呵目送她离开。
　　—
　　回去路上，祝清忍不住给钱灿灿嘚嘚。
　　“这就解决了？”钱灿灿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白天见鬼。
　　祝清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我都说了以后不会动手了。而且不管是谁提到财产问题都会敏感一些吧，她赚的钱那么多，我给她机会抓紧时间固定婚前财产，重新分割婚内财产，这是多么善意无私的一种提醒啊！”
　　钱灿灿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存了个疑影。
　　她怎么依稀听见过千楚说过，她俩的财产完全不需要分割呢？
　　钱灿灿对祝清的理由不置可否，但有一点非常疑惑。
　　“离婚这件事情是你俩商量好的，就算你现在没有签署协议，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还在呀。”钱灿灿说。
　　祝清顿时哽住，她停下蹦跶，“嘶”了一声。
　　钱灿灿追问：“什么？”
　　祝清摸了摸下巴：“我倒是忘了这回事儿。”
　　钱灿灿极其无语。
　　“反正有什么事儿等我恢复记忆再说吧，”祝清说，“而且不是你让我抢救的吗？先抢救回来再说，后面变了再反悔，不行吗？”
　　钱灿灿：…就知道这人还是流氓作风。
　　“行吧，你没事赶紧回医院，明天还有个检查，做完后要是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祝清蹦蹦跳跳往回走，心情不断上扬：“出院啊，那我出院后是不是要回家？”
　　钱灿灿幽幽道：“闹离婚的这俩月你都住在我家，谢谢。”
　　祝清快速道：“那你别在医院等我了，赶紧回去，把我的东西打包再送回来，我要一出院就回我俩的家！”
　　钱灿灿在沉默中挂断电话。
　　—
　　ModelX车裏，黎兰正靠在后座上，半阖着眼休息。
　　“查出来了吗？”
　　千楚放下手机，瞥了眼黎兰的神色，斟酌道：“医院说，祝小姐失去了一年多的记忆。”
　　黎兰的眼睛猝然睁开。
　　“失忆？”
　　黎兰面色闪过恍然，这样就能解释了。
　　回想刚才的场景，那个带着善意的，拘谨又热情的祝清，的确和之前很不一样。
　　之前吵着闹着要离婚的人，看见自己就气得炸毛，怎么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一谈？
　　更不用说放弃签署离婚协议了。
　　千楚把病例递到黎兰面前，犹豫道：“上午跟您彙报过，她在幼儿园裏为了救一个小姑娘，从臺阶上滚了下去。”
　　黎兰盯着病历上清晰的照片，臺阶锐利，手肘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
　　伤势被刻意拍了特写，突然呈现在眼前，十分触目惊心。
　　黎兰的面色不太好。
　　“头是怎么回事？”黎兰目光沉沉。
　　千楚说：“撞击导致的短暂记忆丢失，医院说这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后面有较大可能恢复。”
　　黎兰刚刚松懈的表情再次蹙紧。
　　千楚观察着说道：“……其实，祝小姐失忆对您来说也是好事。”
　　“您和她之间的结婚协议本来就签署了十八个月，她失去记忆也就不闹着离婚了，对您后续的事业发展也好。”
　　黎兰半晌没有说话，因太过精致而显得冷淡的脸庞凝固在后座的阴影裏，手裏那份病例被她从头翻到尾。
　　声音淡漠地响起。
　　“我的事业不用她委曲求全。”
　　“去找最好的医生，”黎兰低声说，“没有任何记忆是无用的，大脑的任何损伤都不能掉以轻心。”
　　千楚顿了一下，快速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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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钱
　　私人医院的病房待遇挺好，床软地方大，祝清回去又躺了两天，医生实在找不出别的毛病，给她开了一堆检查，还让她去精神科查看精神状态，都没毛病后准许祝清出院。
　　祝清在出院前登录自己的微信，找到黎兰的聊天框，犹豫要不要说一声自己出院的事。
　　她住院这两天，黎兰倒是每天都让酒店做好三餐送来，而且据祝清对钱灿灿缴费前后的神色观察，高度怀疑钱灿灿在缴费时没抢过那个叫“千楚”的助理。
　　吃对方的，住对方的，出院还是说一下吧。
　　想到这裏，祝清飞快打了一行字。
　　【我已康复出院】
　　发送成功后，祝清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干巴巴的。
　　【我回家了】
　　发完这条，祝清迅速关掉屏幕，耳尖微红。
　　楼下，钱灿灿开着一辆风骚的电光粉跑车接祝清回家。
　　“你的行李都在这裏了，有落下的我不管啊，自己再拿。”钱灿灿说。
　　祝清只顾着看跑车，眼中浮现艳羡的神色：“这是你的第四位美人？”印象裏，钱灿灿已经换过三辆车。
　　钱灿灿戴着遮阳镜，单手掌控方向盘，非常惬意地摇了摇头：“nonono，这是你的车。”
　　祝清：？？！？
　　钱灿灿说：“算黎兰给你的聘礼吧，她要婚前送你辆车，你让我挑款式，我就选了这款。”
　　祝清心裏升起一股窃喜：“我……”
　　钱灿灿看向她，期待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些许感激，并对自己交口称赞。
　　感激黎兰慷慨的赠送，感激自己对她选车提车的帮助，感恩这一切的馈赠吧。
　　“我终于考下驾照了，”祝清啪地拍手，骄傲道，“我就说马路杀手怎么可能用来形容我，我明明是未来的马路皇后！”
　　“呵呵，”钱灿灿扭回头去，面容冷漠的打破她的幻想，“怎么会呢？你科目三考爆了哦，需要重新报名。”
　　祝清：………
　　半分钟后，祝清摸着车内的真皮：“这辆车看起来很贵。”
　　钱灿灿随口道：“还好啊，也就刚刚七位数。”
　　祝清想要掐人，咬牙道：“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钱灿灿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小心待着，你手边的摆件值你一个月工资。”
　　车子刚好停下等红灯，祝清直接上手：“掐死你们这些有钱人！”
　　钱灿灿气道：“你掐我干什么，这是你的车啊，你名下的财产！”
　　挥舞拳头的祝清顿时宕机：“在我名下？”
　　“对啊，你名下的财产，写的你名。”
　　祝清瞠目结舌。
　　她倒不是耳朵聋了没听见，只是下意识以为，就算黎兰把车送给她，也不过是随手扔了把车钥匙让她开，并不是真的要送她辆车。
　　祝清自己是学对外贸易的，大学时候没少在三教九流的公司打工，那些有钱人的路数都是同一套。
　　房子，给你住着；车子，给你开着。但一查起来，车子和房子都是公司名下的，还会被拿去抵押贷款，一旦有个风险，车子房子什么也落不下，门路可深了。
　　黎兰自己也是大老板，不可能不懂这其中的差异。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是真的想送给祝清一份完整属于她的固定资产。
　　祝清缩回座位，捂住突然加速跳动的心口，有种莫名的情绪泛上心头。
　　钱灿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有如此魔力让祝清安静如鸡，但她乐见其成。
　　上了城内高速，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祝清瞅着不对劲。
　　“你这是去哪裏？”祝清缓了过来，开口道。
　　她怎么瞅着，这条路是去自己还没毕业时租的出租房。
　　钱灿灿说出祝清原来的住址。
　　祝清愣了一下，还真是出租房：“我不是已婚了吗，还租房住啊。”
　　祝清大四经常往外面跑兼职，就和别人合租了一套平层，位置不错，离地铁站和商场都挺近，当然租金也贵，每月收入总要划拉一大块交房租。
　　不过好在通勤时间短，她是那种宁愿钱花光也要每天多休息三小时的人，何况那地方的房价七八万一平，花这点租金就能享受，她还挺满意的。
　　不过话又说话来，她已经结婚了，婚房还是原来的出租屋，这让祝清有一种拿不出手的无措，对方是大明星，娇养的花被她粗暴薅走塞进合租房，哦不对，鉴于两人之间疑似闹掰的现状，黎兰也许并不愿意踏足这裏……
　　“黎兰把房买下了，”钱灿灿语气极其淡然，像是路边随手买的物件，“她见你喜欢那个房子就买了，自己也带着小宝搬了进去。”
　　祝清瞬间睁大眼睛，结巴道：“买，买下了？”
　　钱灿灿家裏也有钱，虽然净收入追不上黎兰，但几代人的固定资产积累下来，房子车子都不是问题，倒是没有祝清这样惊讶。
　　祝清还在震惊中。
　　上千万的房就这么，买下了！？
　　比七位数的车更令人震惊的，当之无愧就是八位数的房！
　　八位数啊！
　　祝清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上万块的工资都已经感恩戴德自己沐浴在新时代的光辉裏，怎么能有人随手就买八位数的房子呢！
　　祝清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想问，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不住道：“那这个房子……我也能住？”
　　钱灿灿道：“不然呢，房子是婚后买的，你俩的共同财产。
　　祝清再次宕机。
　　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戏码吗，祝清脑海裏浮现黎兰那张清冷禁欲的脸，高贵的御姐boss手持金卡，倨傲地拍在桌上：“女人，想买房？拿去花。”
　　祝清脸庞莫名泛上热意。
　　钱灿灿莫名其妙道：“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祝清头也不抬道：“你走开。”
　　钱灿灿无语，打方向盘拐进小区。
　　为了让祝清多晒晒阳光，跑车一路都是敞篷的，刚拐上坡就见门卫从亭子裏探出头来。
　　祝清瞅他一眼，是那个看不起租客经常斜眼瞅她的门卫，刚想请他开门，大门识别车牌，拦车杆自动抬起。
　　“回来啦。”门卫笑呵呵打招呼。
　　祝清尴尬点点头：“啊。”
　　租客不能录脸录车牌，只有业主才可以，祝清轻咳一声，有种狐假虎威的心虚。
　　进入房门前，祝清拉了钱灿灿一把。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来遏制自己：“我们就这样走进去吗。”
　　“你可以跳进去。”
　　“不是，我是说，你先让我缓缓。”
　　祝清站在电梯房裏不肯出去，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毛衣边，指节反复蜷缩又舒张。
　　钱灿灿见她这反应，声音不自觉放低：“怎么了？”
　　“这个房子，”祝清咬住嘴唇，她粗略的神经在逼近熟悉的房门时忽然变得敏感起来，“是我之前只能和别人合租的房子。”
　　她对这间房子的认知，一直停留在“自己不能辞职必须坚持打工挣工资然后划拉大半收入来获取这间房子其中一间次卧的居住权”。
　　她拼尽全力拥有的，也不过是有时限的一点点居住空间。
　　但此时此刻这间房被人买下，全部属于黎兰。
　　其中的差别自然不言而喻。
　　“对啊，这是你的房子了，你不用再租房住了，”钱灿灿道，“怎么你还喜欢和别人合租？”
　　祝清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她用力摇头：“不，我最讨厌的，就是与别人合租。”
　　钱灿灿拉着她往外走：“那还不快点进去，行李好沉啊，累死我了。”
　　祝清终于走到了门口。
　　这间小平层套内一百七十平，她和一对情侣、一个考研生合租，情侣住在主卧，考研住最小的书房，她住在次卧。
　　门口的鞋柜因为情侣裏有男生，她和考研生都默契地避开，没有把鞋子放在门外。
　　但尽管如此，那对情侣也经常把门口搞得一团糟。
　　祝清喜欢自己的小卧室，却不喜欢空间裏的其他人，从租房的那天起，她就谋划着攒钱，希望有天能彻底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这个城市的角落裏安家。
　　但此刻，门口干干净净，只有一块毛茸茸的地毯，白底上画着只黄瞳黑猫。
　　普通的老式锁防盗门换成甲级门，低调的黑合金面板，质感极好，当祝清的拇指放在智能门锁上时，指纹识别通过，门自动打开。
　　入户的侧手边是一面花墙，上面摆满了小盆栽，种着她最喜欢的角堇和天竺葵。
　　再往裏面看去，记忆裏杂乱的客厅、充斥着他人痕迹的布置全部消失，屋子全部翻修，装成了和她卧室同样的奶油风。
　　纯白的家具，摆满手办的动漫角，复古电视柜，松软奶油沙发……
　　与祝清想象的不同，屋子裏既不是轻奢意式风，也不是北欧法式风，更没有“非珍惜不用”的昂贵造材，这个房子给祝清的感觉，就像是，如果这间房属于她，那么她一定会这样装修。
　　这套房子，从裏到外，都在迎合着她的喜好，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这是给你的，这就是你的。
　　祝清走到窗臺，看见藤编的小茶几和旁边的半球秋千，神色有一瞬恍惚。
　　她记得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家裏能有一个小秋千。
　　这是她的私密空间，可以窝进去，享受飘荡的感觉。
　　这些隐蔽的、细小的，不足以为外人道，更从来没有奢求过从别人身上得到的东西，竟在她推门的瞬间，全部送到她面前。
　　祝清像是兜头被人宠了个透，受宠若惊，迷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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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家
　　“你在看什么呢？”钱灿灿扔掉行李，迅速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祝清在屋子裏站着，瞅了半天也没坐下，整个人呈现一种束手束脚的茫然。
　　“啊，没事，我就是看看，”祝清盯着那架小秋千，有点想坐上去，“没想到房子内部装修的还挺温馨，我还以为黎兰会住什么大别墅大平层。”
　　钱灿灿瘫在沙发上，笑道：“是吧，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这个房子的确小了点，后来你和我说了内情我才明白。”
　　祝清转过头看她：“什么内情？”
　　钱灿灿勾了勾手指，笑容促狭道：“过来，我说给你听。”
　　祝清小步挪过去，弯下腰：“你说。”
　　“先说句好话听听。”
　　祝清面不改色：“你今天的穿搭满分，完美呈现了你锻炼过后凹凸有致的身材和超绝的审美。”
　　钱灿灿满意了，拍拍祝清的肩膀，慢悠悠道：“黎兰小时候和你一样都是个小苦瓜，现在的成功都是靠两条腿一步步走出来的，生活习惯、行事作风都不是爱好奢华铺张的人。”
　　祝清起身的动作顿住：“小苦瓜？”
　　钱灿灿眨眨眼，一幅说八卦的表情：“她是个孤儿。”
　　祝清慢慢坐到钱灿灿身边，重复道：“孤儿？”
　　“对啊，她所在的福利院还非常穷，她十几岁就出来打工，”钱灿灿认真说，“那时候可是娱乐圈的最边缘最底层，什么苦都吃过，很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这些是你的原话。”
　　祝清半晌没说话。
　　她和钱灿灿在小城市长大，爸妈早年间挖石头赚过大钱，但很快就赔光了。没钱只能给别人打工，不过每次都干不了多久，只要攒了点钱，就会拿去继续做生意。
　　祝清并不清楚后来爸妈的生意做得如何，也许赚到了钱，也许入不敷出又去打工，反正与她没什么关系。
　　似乎是初三，或者更早，爸妈抛下她去外地做生意，再也没回来过，也没彙过钱，不过因为钱灿灿的生活费过于丰厚，祝清倒是吃喝不愁。
　　实话实说，祝清感觉自己并不能和黎兰相比，便诚实地摇了摇头：“和她一比我简直是幸福儿童。”
　　钱灿灿笑道：“得了吧，你那叫事实孤儿，大部分事实孤儿比孤儿还惨。”
　　祝清想了想，诚恳道：“黎兰真的好厉害。”
　　祝清想起律所内与黎兰的见面。
　　黎兰身上其实很有上位者的气势，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并不突兀也不强硬，包裹在温荣有度的外表下。
　　这让祝清一度认为，黎兰很像有钱人家的继承人。
　　不，是有钱人家的掌权人。
　　不过现在来看，黎兰的确有钱，也的确说一不二。
　　这是黎兰完全靠自己一双手打拼出的优渥生活，祝清看了眼这座房子，又想起刚才的车，这些都是黎兰得之不易的成功，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就能拥有这些。
　　想到这裏，祝清心裏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一时分不清是受之有愧，还是感慨居多。
　　钱灿灿拍拍沙发，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去了，你有机会和黎兰再谈谈吧。”
　　祝清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点了点头没说话。
　　临走时，钱灿灿忽然转身，捏了下她的胳膊。
　　“那什么，你谈就好好谈，就算分手也没事，我也有钱，你俩掰了我养你。”
　　祝清一愣，对上钱灿灿略显别扭的表情，“嗯”了一声，露出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
　　关门后回到房间，祝清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就算她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了婚，但结婚对象却是有钱有颜的黎兰，而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一直在身边。
　　这是她重新开始生活的勇气与底气。
　　祝清肚子有些饿，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她想找点吃的，却发现冰箱裏除了一个蔫儿巴的凤梨和一头看上去就萎靡不振的西蓝花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
　　祝清拿走凤梨和西蓝花，冰箱崭新如同新机。
　　这种空荡荡的冰箱，祝清只在酒店裏见过。
　　没办法，她只好下楼去超市买了点蔬菜瓜果，重新把冰箱填满。
　　这两天住院伙食太好，祝清做了蒜蓉油麦菜、凤梨咕噜肉和凉拌西蓝花，打算给自己刮刮油。
　　饭刚摆上桌，门口的指纹识别忽然响起，紧接着门开了。
　　祝清提着筷子看向门口，睁大眼睛，竟然是黎兰。
　　黎兰站在玄关，一进门就踢掉细高跟鞋，把宽大盖至小腿的风衣脱掉，刚想挂上，就见一双手伸了过来。
　　“需要我帮你吗？”祝清小声说。
　　黎兰的手停在半空。
　　她刚结束工作，眼皮因疲倦而露出愈发深刻的折度，从上而下看过来时，恍若蒙了一层模糊的琉璃滤镜，让人有种温柔的错觉。
　　祝清觉得她此时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什么时候到家的？”黎兰轻声开口，把大衣递给祝清。
　　她的嗓音有些哑，声音压在喉咙裏，却依然很好听。
　　祝清抱住衣服：“两个小时前。”
　　黎兰点点头，视线安静地落在祝清身上。
　　祝清感觉到她在看自己，有点小紧张，但还没过几秒，就见黎兰收回视线，平静道：“你刚出院，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与祝清擦身而过，往房间走去。
　　祝清望着她的背影，有点想说什么，但碍于黎兰这副“不太熟”的态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钱灿灿说的，她虽然暂时拖延了离婚的进程，但她俩之间的矛盾还在，感情的裂痕不是说没就没的。
　　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会相顾无言、互相回避。
　　就在祝清犹豫间，黎兰已经推开了卧室的门。
　　祝清忽然瞥见什么，连忙道：“等等！”
　　黎兰推门的动作一顿。
　　祝清三步化两步走过去，停在黎兰面前，指了指她手裏的文件：“这是什么？”
　　如果她没看错，黎兰手裏是那份需要“从长计议”的离婚协议书。
　　黎兰看了眼手裏的东西，没有说话。
　　祝清一口气提到胸口，不是说话从长计议么，黎兰怎么又把协议带回家了？
　　难不成她要在卧室裏自己研究协议书，抓紧时间完成财产分割，再向自己提起离婚！？
　　祝清伸出手，捏住协议书的一角，抿着唇十分认真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黎兰皱眉片刻，松了手。
　　祝清把协议书抢到怀裏，打算等会儿就把它冲厕所。
　　但没等祝清说话就听黎兰的声音冷淡响起：“你有需要补充的条款，可以自己通知律师。”
　　祝清怔愣道：“什么？”
　　黎兰却收回了视线，不再开口，侧脸线条在灯光下略显冷峻。
　　“我没打算补充这个，”祝清摸不着头脑，实话实说道，“我们之前不说好了么，以后再说，不着急。”
　　黎兰眉头微松，视线朝祝清侧去，目光带着隐隐的怀疑与打量。
　　祝清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想了想，诚挚邀请道：“你晚上吃饭了吗？”
　　-
　　五分钟后，换好家居服的黎兰坐在餐桌前，盯着桌面上的菜发呆。
　　祝清从厨房出来，给黎兰盛了一碗米饭。
　　“我不知道你吃多少，”祝清说，“吃不了就剩下。”
　　黎兰接过用力压实后还冒尖的米饭，沉默两秒：“你是不是米饭煮多了。”
　　一旦米饭剩得少就不想把一粒饭留在电饭煲裏的强迫症祝清眨了眨眼：“哈，哈哈。”
　　“那什么吃饭吧，”祝清转移话题，“这是我比较拿手的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黎兰拿起筷子，骨节修长的手指弯折，夹起一块咕噜肉放进嘴裏。
　　祝清期待道：“怎么样？”
　　黎兰半垂眼睑，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吃。”
　　祝清瞬间满足了，把一盘咕噜肉都推到黎兰面前：“那你多吃点。”
　　黎兰又吃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认真品味每一丝味道。
　　但片刻后她突然放下筷子，低下头。
　　祝清疑惑道：“怎么了？”
　　黎兰垂着头没有说话，从祝清那边只能看见她削瘦白皙、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祝清连忙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咕噜肉，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用盐炒的糖，不然怎么给人这么大反应？
　　但吃进嘴裏感觉还好啊，正常发挥的水平。
　　黎兰觉得太难吃了？
　　还是她不喜欢吃甜的？
　　就在祝清憋不住开口时，黎兰重新拿起了筷子，抬眼道：“没事，只是……”
　　祝清问：“什么？”
　　黎兰抿唇，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有点忍不住。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祝清做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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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处
　　黎兰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祝清收拾碗筷时才想起来黎兰是个模特，她好像喂饭喂多了。
　　瞅着黎兰一粒米都没剩下的碗，祝清怀疑黎兰大晚上会撑着。
　　毕竟三盘菜，尤其是放在黎兰面前的那盘凤梨咕噜肉，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祝清现在非常相信钱灿灿说的话，黎兰并不挑剔，有啥吃啥，很给面子，不算难相处的人。
　　碗筷其实不用收拾，明天会有阿姨过来，但祝清还是不习惯，自觉把餐厅厨房打扫干净。
　　刷完后她又去翻冰箱，把刚买的山楂拿出来煮了一锅山楂菊花茶，冰起来放好，方便她俩谁消化不好能拿出来直接喝。
　　做完这一切，祝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黎兰手裏“抢”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黎兰住的是次卧，裏面只有一张单人床。
　　祝清推开主卧的门，看见桌子上两人的婚纱照，嘆了口气，确定这才是两人一起住的房间。
　　屋子和祝清记忆裏的陈设一模一样，有她喜欢的椭圆床，和一个非常大的升降桌。
　　通顶的衣柜上绘有漂亮的涂鸦，桌上还有一本自己最喜欢的书。
　　祝清拉开床头的隐藏抽屉，所有重要的证件都分门别类放在裏面，包括她的毕业证和结婚证。
　　结婚证上，她和黎兰穿着同款中式风长裙，冲镜头笑得温婉和煦，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祝清轻轻抚摸上面的文字，心裏有些发软，一个莫名的念头浮现出来：她想，自己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黎兰。
　　如果不喜欢，热爱自由、及时享乐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就结婚？
　　如果不喜欢，她又怎么会笑得如此开心？
　　想到这裏，祝清看了眼被她随手扔在一边的离婚协议书，鬼使神差般，拿起来再次翻看。
　　两天前在律所内，她心裏紧张，协议上的内容其实并没有仔细看，只瞥见有财产分割的部分。
　　现在再次翻到那一页。房产，双方婚后购有西苑路楼房一套，登记在祝清名下，婚后归祝清所有。机动车辆3辆，离婚后归祝清所有。股权、股票、债券，离婚后归祝清所有……
　　满篇的“离婚后归祝清所有”。
　　祝清怔怔地合上协议书。
　　这几乎就是在说“黎兰净身出户”。
　　婚后所有的财产，黎兰都不要，甚至还贴补祝清许多。
　　祝清想，幸好她没签协议，两人好聚好散她怎么能拿黎兰这么多钱？
　　但随即有另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浮上心头。
　　黎兰摆明了不在意这些东西，宁愿都给了自己也要离婚。
　　祝清记得自己那天不签协议时黎兰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了打量与惊诧的疑惑，祝清之前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结合这份协议，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还要怎么分割财产，都给你了还不够！
　　祝清捂着脸倒进床裏，心头滋味莫名。
　　祝清啊祝清，这一年裏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
　　第二天，祝清早早起床做早餐，做完后去敲黎兰的门。
　　“早上好，我做了早饭，你要吃吗？”
　　屋子裏没有动静。
　　祝清等了一会儿，又小声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祝清以为黎兰还在睡觉时，手机忽然响了。
　　黎兰给她发了条微信。
　　【她】：在洗澡，等会儿出去。
　　祝清安心地收回手机。
　　不一会儿，次卧的门开了。
　　黎兰穿的还是昨天那套家居服，柔软贴身的棉质长袖，下身是一条垂坠感很强的阔腿裤，这种样式的衣服很容易压个子，但穿在黎兰身上却完全不一样，可以直接出去走秀。
　　她刚刚洗漱完，发丝还沾着水，朝祝清走来。
　　祝清正在搅拌蔬菜沙拉，望见黎兰的脸，呼吸一窒。
　　水洗后白皙透亮的肌肤让黎兰样貌更加出众，五官清晰凸显，像是精笔描摹的水墨画，凝练漂亮，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早上只喝咖啡。”
　　黎兰的嗓音淡淡响起。
　　祝清愣了楞，马上说：“那我去冲一杯。”
　　“不用，我自己来。”
　　祝清的视线随着她移动，黎兰走到橱柜下来，拿出一支摩卡壶，将咖啡豆磨成粉放进去，压出两份咖啡，端给祝清。
　　冲泡咖啡时，黎兰转身的动作勾勒出一条赏心悦目的弧度，祝清的视线不自觉往她腰间落了落。
　　“谢谢，”祝清接过咖啡闻了闻，油脂香味很浓，“你不吃别的东西吗？”
　　黎兰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保持身材。”
　　说完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昨天吃的有点多。”
　　想到那碗被自己压实的米饭，祝清不好意思道：“我下次记住了。”
　　黎兰安静片刻：“其实昨晚的饭很好吃。”
　　祝清被夸了，受宠若惊道：“你喜欢吃就好。”
　　黎兰垂下眼睑，心道她一直很喜欢，只是祝清很少给她做饭。
　　偶尔做一次，味道都会被她记很久。
　　现在还不到八点，祝清找话题闲聊道：“你今天有安排吗？”
　　黎兰抿一口咖啡，垂眼想了想：“要回复社交平臺上粉丝的评论，再发几张生活照。”
　　生活照？
　　祝清跃跃欲试，主动请缨：“我可以帮忙。”
　　她的拍照技术可以的，属于可以拿去吃饭那种。
　　“你会拍照？”黎兰有点惊讶。
　　祝清点点头：“大学时候我参加了摄影社团，天天给人拍照，学校裏好多大型活动都让我去拍呢。”
　　黎兰试着想了下祝清大学时候的样子。
　　祝清的长相属于清秀甜美那一挂，脸嫩，很显年轻。日常喜欢梳高马尾，是青春校园剧裏最常见的校花初恋脸。
　　大学时候，应该比现在还要青春明媚。
　　黎兰的视线落回祝清脸上。
　　住院这几天，祝清瘦了不少，头发也不如之前有光泽，但心情却比失忆前好太多。
　　黎兰很久没见祝清活跃开朗的模样了，以至她实在有些移不开眼。
　　……也实在很难不去靠近她。
　　心裏有道声音在警告，警告她不要靠祝清太近，警告她保持在原地，不要重蹈覆辙。
　　黎兰闭了闭眼，平静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祝清兴致勃勃就要展示拍照技术，黎兰突然轻声道：“不过，你今天不用去幼儿园吗？”
　　祝清愣住，表情疑惑。
　　黎兰放下咖啡，也有点疑惑：“你的工作，幼师，你忘了吗？”
　　祝清皱着眉摇了摇头，她完全没有印象。
　　黎兰略一想，祝清恐怕是连她当幼师的记忆也忘了。
　　“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摔的头吗？”黎兰问。
　　祝清把钱灿灿的话复述了一遍，总结道：“为了拯救祖国的花朵……我的天，保护孩子不就是幼师的工作！？”
　　黎兰有些头疼，她没想到祝清会心大到连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受的伤都不关心。
　　失去记忆的祝清还真如初见般没心没肺。
　　“你是西苑幼儿园的幼师，具体工作是外教助理，偶尔参与教学活动。”
　　“摔倒那天是因为一位教师临时请假，拜托你带小孩跳健身操，你回办公室的路上碰见小孩爬扶手，因为救人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摔下来。”
　　祝清张了张嘴，疑惑、震惊与茫然的情绪把她炸了个透。
　　此时的感受和她醒来后听见自己已经结婚差不多。
　　幼师？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学对外贸易的，擅长的技能是英语与日语，还修了个金融双学位，横看竖看都是奔着外企去的。
　　就算她要为祖国企业打工，那也不应该是幼儿园教师这种一听就很“编制”的工作。
　　她是个天生爱玩的性子，喜欢摄影就加入社团学习技术，攒钱买了相机，混成个不大不小的摄影博主；喜欢手工，就去村裏木匠给人当学徒，自己打桌椅板凳碗筷勺子；喜欢滑雪、徒步、滑冰，就砸钱上设备找搭子野游；喜欢寺庙，就去泰国埃及东南亚采风，差点晒成咖啡色。
　　她喜欢热气腾腾的日子，唱歌、热舞、聚会、游戏、旅游，怎么新鲜怎么来。
　　她怎么会抛弃自由随性的生活，选择去当一名幼师？
　　祝清表示难以理解，想象中的自己应该穿着干练精致的西装与一群老外侃侃而谈，代表公司拿下各大业务，赚的业绩盆满钵满。
　　……而不是穿着运动服带孩子们跳幼稚而欢快的健身操。
　　黎兰看她表情难以置信，不禁提醒道：“我记得你微信收藏裏面有很多幼儿双语歌。”
　　祝清掏出手机，点开收藏。
　　童声清脆响起：“小猪小猪pig，pigpigpig；蜜蜂蜜蜂bee……”
　　祝清：…………
　　“我为什么要去当幼师？”祝清问道。
　　黎兰喝了一口咖啡，慢慢抿去唇角的奶渍，微微蹙眉道：“其实我也说不准。”
　　她心裏隐约有一个答案，曾经多方求证，但并不百分百确定。
　　“可能就是喜欢吧。”黎兰最终没有给出答案。
　　祝清嘆了口气，她能明确自己绝对不喜欢小孩子：“好吧，那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她大四往外面跑兼职翻译，一天都有大几百，每个月勤快点几乎都能上万。
　　难不成是幼师的工资很高？
　　祝清期待地看向黎兰。
　　黎兰似乎有些不忍，嘴唇微张，最终憋出两个字。
　　“三千。”
　　祝清瞬间像是被雷劈中：……
　　————————!!————————
　　祝清：三千块还没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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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谈心 老婆
　　见这副表情，黎兰不忍心告诉祝清，这个数字其实是四舍五入过的。
　　她和祝清谈恋爱时，祝清已经是一名幼师，为了了解自己这个小女友，黎兰曾经托人打听过祝清的工作情况。
　　双语幼儿园是私立性质，祝清在裏面的主要工作是外教助理，聘用制人员，服务于外教的园内教学活动，当然了，黎兰也了解到，外教年薪三十万，祝清的年薪，剔除五险一金……三万。
　　黎兰当时心疼极了，恨不得把副卡直接给祝清。
　　不过她也知道祝清的性格，不会直接收她的钱，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委婉贴补。比如替她买房买车，承担家庭所有开支，趁所有能送礼物的节假日把祝清想买的东西买来送给她……
　　“三千！？”
　　思绪回到此刻，祝清脸上的惊诧与嫌弃，令黎兰升出股无可奈何的感慨。
　　黎兰扶额道：“你有什么感想？”
　　她一直不太理解祝清为什么要做幼师的工作。
　　幼师很忙，又累，早上开始连轴转到晚上，小孩子的苦恼，大人的刁难，和根本无法与劳动量成正比的工资。
　　每次黎兰出差回家挤出几天休假时间，祝清都很难留在家裏陪她。
　　黎兰心裏其实是有点不满的。
　　祝清眼皮抽了三抽，脱口而出：“三千？还不如被你包养。”
　　黎兰表情一顿，是很明显的愣住。
　　祝清下意识说完，瞥见黎兰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四肢不勤混吃等死瘫在家裏等你养的意思，我是说，其实我能挣更多钱的，我不止月薪三千的水平！”
　　祝清的表情异常认真，她回想自己月入过万的日子，那时候她还嫌弃翻译工作看资源看人脉看资历给她开的时薪不够高，现在来看，那简直是天堂！
　　黎兰的目光如有实质，凝固在祝清身上，似乎要看透她的表面，直视她的内心。
　　半晌，黎兰冷静道：“不错。”
　　这下换祝清愣住了。
　　不错？
　　不错什么。
　　祝清后知后觉黎兰是在回复她那句“不如被你包养”，脸颊爆红道：“那那那那还是不太好吧。”
　　那个“吧”被她憋出了娇音。
　　祝清狠狠咬住嘴唇。
　　她知道黎兰钱多，包十个八个她都不碍事，但祝清你怎么就嘴上没把门的呢！
　　这会让你看起来像个智障！
　　黎兰冷笑一声：“我觉得很好。”
　　祝清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在这种两人独处的夏日早晨，祝清一句话问错，脸皮挂不住，索性也不装了，问出这几天一直纠结的问题。
　　“黎兰，你感觉我到底怎么样？”
　　黎兰早就看出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没想到她问的竟然是这个。
　　本以为她会问“我们为什么离婚”“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认识的”，毕竟一觉醒来多了个爱人，任谁都会率先质疑打探这段关系。
　　没想到祝清会问自己对她的看法。
　　黎兰双手垂下，身子往后靠近椅子裏，那是个回忆思索的姿势。
　　什么看法呢？
　　遇见祝清的那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审美倾向。
　　初春的午后，大学草地上，祝清蹲下来与一只三花猫握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灿若晨曦、明媚如阳，好像离她近一些，也能被她的热意浸染。
　　黎兰六亲缘薄，是个寒潭鹤影、冷心冷情的人，事业上的成就未能带来持续增长的幸福，欲望寡淡到财富积累至某一阶段时，于她而言便只是数字。
　　要说对祝清的看法是什么，大概就是，与祝清的相遇，让她前所未有地确认了自己的审美偏好，确定了自己是个有情有欲的活人。
　　这些话无论哪句说出来，都会显得矫情，黎兰沉默过后，垂眸冷淡道：“你还年轻，未来可期。”
　　谁没有年轻过，年轻是什么永恒不变的资本吗？
　　祝清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又追着问：“那你喜欢吗？”
　　黎兰这次没有回答。
　　祝清等半天没音，自觉越界，轻声说：“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有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
　　最后的语气很严肃。
　　黎兰抬起头，示意祝清开口。
　　祝清握拳，深呼吸，神色认真，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我，有没有出轨？”
　　黎兰：……
　　祝清指节被捏得发白，双目圆睁，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紧张上脑了。
　　黎兰有种错觉，她怀疑自己给出的答案非常重要，是与不是，似乎可以篡改祝清的精神状态。
　　这人脑子裏哪来这么多胡思乱想？
　　逗弄的心思一闪而过，黎兰还是心软。
　　“没有。”尾音是似有若无的嘆息。
　　祝清吐出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弦变成一坨松软的棉花糖。
　　“那就好。”
　　祝清不会傻到去问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如果黎兰愿意说，一开始就说清楚划开界限。
　　现在不想说，多半是矛盾还在进行中，却仍有转机。
　　只要不是自己红杏出墙，祝清就捏得住机会。
　　祝清不再发问，她安静下来，把拌好的蔬菜沙拉扒拉到面前大口吃光。
　　“喏，”祝清咽下最后一口圣女果，把手机递给黎兰，“这是我的摄影博主账号，你可以看一下喜不喜欢。”
　　屏幕上是她的主页，粉丝量约莫六十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博主。
　　黎兰并不了解祝清的过去，也不知道她还有摄影的技能，看得很认真。
　　祝清的风格和她本人很像，清新自然，滤镜也喜欢用自然款，调出来的色泽都非常通透。
　　一张雨后初霁，山路青石板上伸懒腰的猫咪被祝清放在置顶，黎兰很喜欢。
　　“要是觉得可以，你需要拍照的时候，叫我就行。”祝清开心道。
　　黎兰没能拒绝，冷淡的嗓音多了点温和：“好。”
　　—
　　早饭过后，黎兰回到房间，估计有工作要处理。
　　祝清收拾完厨房，也抓紧时间去忙自己的事。
　　首当其冲就是幼儿园。
　　祝清没在微信裏面发现任何和幼儿园有关的群，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份月薪三千的朴素工作。
　　思来想去，她把目光定在一个虽然没有用过，但久闻大名的软件上。
　　蓝底白燕钉。
　　试着用手机号登陆，果然成功，一上线就开始“叮叮叮”。
　　祝清在裏面找到上级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园裏很关心她的情况，在她没醒之前探望过，一接通就问她身体有没有好些。
　　祝清把自己的情况短暂说了下。
　　她属于工伤，有带薪休假，医院建议修养两周，不过她有失忆的情况，不清楚会不会影响后续的工作。
　　“后续的工作我可能没办法完成……”祝清摆出一副为难的语气，心裏暗暗想，快点表示嫌弃，然后辞掉她，给她工伤补偿和N++。
　　“身体重要，失忆的事情等休假结束再评估，”园裏的回答充满了人性光辉，“就算无法胜任工作，我们也会按照保险给予补偿的，你就安心养病，祝你早日康复。”
　　祝清眉头跳起，真没见上赶着要“有病”员工的老板，急忙说：“除了病假，我可能还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
　　祝清轻咳一声，嘆道：“家裏忽然有事儿，您也知道，像我这个年纪，就得开始顾家了，稍微有点事就走不开呀，我这一受伤多影响家庭和谐呀。”
　　“我这一病吧，可能时间就长了，怎么样也要两三个月，加上病假动不动就四五个月。”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祝清翘首以盼。
　　据她所知，能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给出月薪三千的老板，心肠定然要比黑金还要黑。
　　只有他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血液的份儿，没有你拿着钱还请长假，让老板养你的份儿。
　　说起三千，能把自己这样一个高校毕业的人才用成廉价劳动力，到底是社会的扭曲退步，还是人性的道德沦丧……
　　就在祝清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自己三千月薪而哀嚎时，对方终于发话。
　　“那正好，”对方的笑声真挚而诚恳，“病假结束也快放暑假了，从六月到九月，你先休呗，反正你上一天领一天的钱，你想请多久都行。”
　　祝清：…………
　　祝清满脸冷漠地挂断电话。
　　上一天领一天的钱。
　　请假没有钱。
　　她打开银行卡余额，果不其然发现小数点之前只有四位数。
　　月薪三千是一种统称，一种美化，有时候你觉得你得到了最差的待遇，但其实想一想也许并不是呢，还有更差的呢。
　　比如不上班就无底薪。
　　比如之前六位数的存款变成了四位数，她在倒贴上班呢。
　　祝清忍住爆脏话的冲动，把手机摔在床上，气得脑门疼。
　　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份工作！
　　就在此时，手机“叮铃”一声，新消息。
　　祝清瘫够两分钟爬起来，面如槁木划开手机，心如死灰。
　　紧接着，她目光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凝滞。
　　祝清眼底的死灰迸出火星，炸成一片亮光。
　　她跳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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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违约
　　次卧的窗帘紧紧闭合，黎兰靠坐在床头，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精神，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手机放在一边，屏幕微光闪烁。
　　“兰总，刘导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参加这檔综艺。”千楚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裏响起。
　　黎兰的语气毫无起伏：“推掉。”
　　千楚停顿两秒，沉声道：“兰总，请你再认真考虑一下。这檔圈内结婚艺人的旅行综艺已经举办了两季，收视率和市场反响都不错，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需要打开国内市场，这款综艺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鲜少会置喙黎兰的决定，但这次却无法保留自己的意见。
　　千楚坚持劝说：“当时这檔综艺签约时，你和祝小姐都同意了，这个机会怎么看都不应该放弃……”
　　“我说过不合适，”黎兰垂头靠坐着，修长的脖颈线条不似走秀时那般挺拔，语气却依然锐利冷硬，“她之前想离婚，现在失去了记忆，无论那种状态都不适合上综艺。那是镜头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摄剪辑，稍微有点异样都会被观众放大无数倍。”
　　黎兰的声音有些低哑，呈现一种松散的质感，像是需要多花一点力气才能把话说完。
　　“她没有粉丝，不会有人给她说话，甚至会因为我的原因被攻击。当时是我冲昏了头签下这个综艺，小清哪会想到这些，她现在……”
　　黎兰闭上眼，想起祝清回家后的一举一动。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也许明天就恢复记忆，”黎兰冷淡又倦怠，独断道，“一对感情出现问题的伴侣，不适合出现在荧幕上。”
　　卧室裏一片寂静。
　　黎兰划断电话，这些天连轴转的工作耗光了她的精力，她蜷缩进被子裏，把整个人蒙住，闭眼陷入朦胧的浅眠。
　　—
　　祝清不是能宅家的人，一在家裏就憋不住想出门。
　　【约？】
　　消息发出去十秒后，钱灿灿回复。
　　【半小时楼下接你】
　　钱灿灿开着祝清的骚粉色跑车来到楼下时，祝清刚刚涂完口红。
　　她穿着水蓝色的吊带长裙和藤编夏凉拖，确保露出的地方都喷好防晒，举着伞晃出门。
　　钱灿灿的目光聚焦在她几乎全妆的脸上，气极反笑。
　　“你竟然偷偷化妆，”钱灿灿拍打方向盘，“你完了，今天吃饭你自费。”
　　“我请你啊，”祝清笑得一脸荡漾，“我现在有钱。”
　　钱灿灿嗤笑：“就凭你那点工资……咳，你能有多少钱？”
　　祝清保持笑眯眯的神态，凑到钱灿灿旁边：“我那点工资？你知道我是幼师吧。”
　　钱灿灿面容一僵，随即坦然道：“你的工作是什么秘密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钱灿灿咳嗽两声，掩饰道：“就是不小心忘了啊，你的工作很重要么，不重要吧，我就记得你下午要离婚了，你就说离婚是不是更重要的事情。”
　　祝清声调拔高，情绪渐趋激动：“你骗人！你就是故意隐瞒！”
　　钱灿灿把车开到二十迈，小声道：“诶呀开车呢，等会儿吃饭再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激动的。”
　　祝清冷笑：“别转移话题，要不是因为你隐瞒我，我至于从黎兰嘴裏听到月薪三千这么冷冰冰的四个字么，你让我无地自容！”
　　钱灿灿可不想接这么大一口锅，连忙撇清关系道：“工作是你自己找的，我可是拦过你很多次！”
　　祝清幽幽地盯着她：“果然，你们都不喜欢这份工作。”
　　钱灿灿闭嘴以示默认。
　　心裏的疑惑得到证实，祝清用力抠住安全带，皱眉考虑要不要再去幼儿园。
　　说实话，一份专业不对口，且薪资待遇逼近最低工资水平的工作，以现在的祝清，是百分百不可能做的。
　　这种差异令她有些好奇，甚至跃跃欲试想去看看“祝清”的选择到底是为什么。
　　她有点隐隐的直觉，幼儿园的工作与黎兰有关，或者说不只是黎兰，还有更深层次更加重要的原因。
　　不过看钱灿灿的反应，明显不赞成她做幼师，明裏暗裏劝自己换工作，肯定不知道内情。
　　钱灿灿道：“想吃什么？”
　　祝清说了个她们常去的餐厅。
　　“对了，吃完饭陪我逛逛衣服，”祝清说，“我的衣柜裏都是运动服。”
　　钱灿灿发出嘲笑的声音。
　　两人气氛恢复如常，一路打打闹闹到达餐厅，分别点好自己喜欢的菜。
　　她俩口味差别较大，祝清嗜甜，钱灿灿嗜辣，唯一都喜欢的就是粤菜。
　　饭菜上桌，豉油皇煎大虾、清蒸东星斑、椒盐濑尿虾、白切鸡、蚝油扒时蔬，还有两份腊味煲仔饭，祝清胃口大开，迅速开吃，风卷残云填饱肚子，又点了些糖水蛋挞饭后甜点，边吃边聊。
　　钱灿灿态度嚣张，张牙舞爪给祝清描述她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糗事。
　　祝清严重怀疑她在趁机抹黑自己。
　　钱灿灿说到兴头上，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忽然间，她目光一滞，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祝清疑道。
　　“你，安静。”钱灿灿莞尔。
　　她伸出手指挽过发丝，坐直身子，懒散的姿势变得挺拔端庄，狰狞的表情平息为温柔祥和，从叽叽喳喳的麻雀，瞬间变成了一只安静贤良的猫咪。
　　祝清目瞪口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定住。
　　千楚正提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丝不茍的经典修身西装，踩着一双细高跟尖头鞋，简约干练，朝两人走来。
　　随着她走近，钱灿灿的笑容愈发完美无瑕。
　　祝清嘴角抽了抽，起身道：“千楚小姐。”
　　“祝小姐好，钱小姐好，我可以坐在这裏吗？”
　　祝清还没说话，钱灿灿“蹭”一下起身，拉开自己身边的凳子，彬彬有礼道：“请坐。”
　　千楚颔首道：“多谢。”
　　祝清只能也跟着坐下。
　　三人就坐，祝清开口问道：“你来这裏，是有关黎兰的事情吗？”
　　千楚摊开手中的文件，双手推到祝清面前：“祝小姐可以先看一下这个。”
　　因为那份离婚协议，祝清有点杯弓蛇影，差点以为千楚又代替黎兰谈离婚的事，直到瞥见上面的内容。
　　“综艺？”祝清不明所以，“我要看什么？”
　　千楚双手交叉，冷静道：“祝小姐在半年前曾亲手签下这份合同，同意以伴侣的身份与黎兰一同参加综艺，现在综艺即将开拍，兰总却让我推掉这檔综艺。”
　　祝清知道这檔综艺，选取成婚后的明星，邀请双方一起参加旅行，在这檔综艺裏面，每对伴侣的相处模式、价值观、生活理念都会暴露无疑，恩爱的恋人会被全网吃狗粮，相处存在问题的则会被挑出来放大攻击。
　　她见过不少人因为这檔综艺翻红，也见过不少人因为这檔综艺上了观众的黑名单。
　　这是一个风险与回报都很高的综艺。
　　千楚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兰总的事业起步于四大时装周，以东亚模特翘首的身份在国外打出知名度，但她今年已经三十岁，模特生涯的巅峰即将过去，她需要转战国内，拓展国内市场，这檔综艺就是她现在最好的机会。”
　　“可惜兰总依然要放弃。”千楚修剪得极为简短的指甲落在合同的某一行：“违约金六百万。”
　　祝清心裏咯噔一下。
　　“六百万？”钱灿灿惊呼出声，“那可不能推掉啊！”
　　祝清也肉疼，但比钱灿灿多想了一层，迟疑道：“因为工作冲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千楚摇头：“这檔综艺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
　　祝清心裏有些打鼓：“因为身体缘故？”
　　千楚目光灼灼，还是摇头。
　　祝清眉心深蹙，忧虑道：“那到底因为什么。”
　　千楚凝视着她，斩钉截铁道：“因为你。”
　　祝清手腕一抖，手裏的合同散在桌上，乱成一片。
　　“兰总判定以祝小姐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现在荧幕上，宁愿自掏腰包拿出六百万违约金也要推掉这个综艺，”千楚声音镇静，字字清晰，“我过来是想听听祝小姐的意见，毕竟这份合同当时签的是你们两人的名字。”
　　祝清张了张口，眉宇间的震惊与困惑不断拉扯，最终变成一片坦然。
　　“你是说这份合同是我和黎兰一起签的，我之前同意上这檔综艺，是吧？”
　　千楚点头：“是的。”
　　祝清指尖轻叩桌面，视线再次快速扫过那行违约金，略作停顿道：“我明白了，我会去和黎兰说。”
　　千楚凝视祝清，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度。
　　祝清坦然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既然我当时答应了，现在就不会赖账。”
　　千楚沉默两秒：“也许兰总还是会坚持。”
　　“我会说服她的，”祝清笑眼弯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千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道：“如果祝小姐能劝服兰总，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放心吧，违约金六百万呢，凭啥给节目组，”祝清含笑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千楚默默摇头，起身道：“没有。打扰祝小姐和钱小姐用餐，我先离开了。”
　　钱灿灿目送千楚离开后，小心翼翼道：“你决定上综艺？”
　　祝清拿起一块叉烧，刚想放进嘴裏，饱腹感令她皱了皱眉：“上呗，还能咋地。”
　　钱灿灿犹豫道：“你是素人，这檔综艺裏面很多伴侣双方都是圈内人，你……能适应吗？”
　　“能不能的试一试就知道了，”祝清扔掉手裏的叉烧，语气一派轻松，“反正我舍不得六百万。”
　　钱灿灿欲言又止，对她来说，让自己的闺蜜上一檔极有可能引来极大讨论度、甚至可能被攻击的综艺，还不如让黎兰去出那六百万。
　　祝清扫描桌角的二维码，付款结账。
　　“诶，说好我请你的！”钱灿灿没拦住。
　　祝清笑着晃了晃手机：“吃人嘴短，我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模特出身的黎兰必然要面临事业的转型，好的机会转瞬即逝，比全网零差评的idol都稀缺，祝清自然希望黎兰能好。
　　—
　　另一边，黎兰的卧室裏。
　　手机“叮”一声响起。
　　黎兰轻轻睁开眼，没有立即动作，醒来时的低血糖令她缓了好几秒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清用亲属卡扣款857元。支付场景，长安街粤餐厅。”
　　她用了亲属卡？
　　黎兰忽地攥紧被角。
　　这是第一次。
　　那张卡绑了很久，祝清从来没动过。她给的时候说过“应急用”，可祝清连一杯奶茶都没刷过。
　　而现在，长安街的粤菜馆，857元。
　　黎兰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想拨电话又停住。
　　最后她轻轻划过那条通知，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动作很轻。
　　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被角。黎兰盯着那道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最后，黎兰翻了个身，背对着手机的方向，再次陷入体力透支后的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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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爱
　　黎兰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下午四点。
　　“黎兰，你在家吗？”
　　祝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透着点担忧。
　　她和钱灿灿出去玩，回家时问黎兰需不需要带饭，黎兰一直没回。
　　回家后，家裏的厨房和冰箱也没人动过。
　　黎兰的鞋包和大衣都在玄关，没有出门。
　　黎兰不会一整天就喝了杯咖啡吧？
　　祝清敲半天，门终于打开，黎兰似乎刚醒：“有事吗？”
　　祝清怔怔道：“啊，有事。”
　　黎兰刚洗完脸，发丝微湿，屋裏光线不足，整个人好似镀上一层明显的光影暗面，轮廓被黄昏的暧昧切割得锋利又柔软。
　　她撑门等着，祝清提起手裏的塑料袋，邀请道：“我买的减脂餐，还有一些水果，你要吃一些吗？”
　　黎兰静默一瞬，恹恹道：“没有胃口。”
　　“那也不能一天不吃饭呀，”祝清将门全部推开，顶灯亮丽的灯光瞬间铺满黎兰全身，“走吧，我陪你一起吃点。”
　　黎兰犹豫两秒，跟了上去。
　　黎兰还是穿着那身长袖睡衣，现在逼近夏日，屋内开着窗通风，仍然有一些热意，祝清体贴道：“需要开空调吗？”
　　“我不热，”黎兰摇头，顿了下又补充，“也不饿。”
　　“是因为昨晚的米饭吗，”祝清拆开包装，把一盘水果鲜切推到黎兰面前，“热量吃多了，所以今天要控制饮食？”
　　“不是，我很少刻意控制。”黎兰揉了揉额角，她只是想睡觉而已，这几天她跑了两个剧组，拍了四组杂志，还抽缝拍完三条广告，行程都挤在一起，实在耗尽了精力。
　　“你工作很忙吗？”祝清善解人意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黎兰接过祝清递来的筷子，从一盒减脂餐裏挑出块牛肉粒，又放回去，眉头微皱：“我的经纪人出了问题，最近都是千楚负责我的工作，她是个事业狂，给我接的工作太多了。”
　　祝清想起今天与千楚的碰面，不由得非常认同。
　　“那你的身体吃得消吗？”祝清担忧道。
　　黎兰算了算最近的工作量，刚想开口解释，忽然想到什么，舌尖微顿，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轻描淡写道：“嗯，就那些工作，还好。”
　　祝清不清楚黎兰的行程，但娱乐圈的业务很广她还是知道的，她刚想劝黎兰注意身体，黎兰的手机响起。
　　接起后，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忘了，嗯，不需要摄影师，别让他们来，”黎兰单手支着头，语气倦怠道，“那就晚上发，就这样，挂了。”
　　祝清：“什么事？”
　　黎兰皱眉道：“催我发照片。”
　　说完黎兰把手机扔回桌面，动作有点粗鲁，配上她这一幅起床后一直很随性的样子，祝清忍不住想笑。
　　一尊清冷覆雪的雕像忽然裂开缝隙，露出裏面柔软毛躁的内在。
　　反差萌有点令人爱不释手。
　　黎兰胃口不好，祝清看她吞下两口三文鱼，把减脂餐正中央摆成心形的紫薯挖掉一角，吞下五个圣女果：“吃饱了。”
　　虽然黎兰吃饭的动作优雅地像在拍杂志，但这点食物塞牙缝都不够，黎兰就饱了？
　　“不吃啦？”祝清夹带私货道，“我感觉这坚果棒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黎兰挑剔地看着那两支充当“耳朵”的坚果棒，半晌捏起来扔进嘴裏，不太开心道：“不吃了。”
　　祝清心裏软成一团：“好好好，不吃了。”
　　她没再劝，心想等她和黎兰再熟悉点，就增加和黎兰一起吃饭的频率，多下厨多拉人吃饭，昨天她吃自己做的饭吃挺多的。
　　在祝清看来，黎兰和自己在一张结婚证上，和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那黎兰就是自己的人。
　　而且这是她亲自“找”的老婆。
　　这与她是否失忆无关，她不记得“祝清”以前是怎么和黎兰相处的，对黎兰好不好，关不关心黎兰，但从知道黎兰是自己老婆后，祝清就没想过对黎兰不好。
　　这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待着，祝清肯定要照顾好黎兰。
　　更不用说黎兰对她也不错。
　　虽然黎兰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谈不上排斥，也谈不上亲昵，但祝清就是愿意亲近她、靠近她。
　　就算黎兰对她不是那个意思，祝清也不管，反正这就是她的人，怎样对她都行。
　　祝清想起黎兰还有任务：“现在拍吗？”
　　黎兰看了眼窗外的斜阳，氛围正好，便点了点头。
　　祝清从屋子裏拿出相机，她没找到惯用的富士，只找到了一块大部头，和一臺徕卡SL3。
　　她一边看说明书一边调整参数，对着室内摆件试拍。
　　“这是你给我买的？”祝清估出它大概要六位数。
　　黎兰瞥了一眼就认了出来，点头：“你的上班百天礼物。”
　　上班百天？这算什么节日？祝清无言片刻，相机对准黎兰，“咔嚓”一张。
　　黎兰的视线一直追随祝清，猝不及防撞入镜头，脸上有几分松软的懵懂，被定格在相机框内。
　　“来吧，”祝清翻看相机，惊喜道，“这款相机明暗细节保留得很好，我肯定能拍好，就是衣服要换一下。”
　　黎兰打了个哈欠，从善如流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站在衣柜前，黎兰的目光扫过数件睡袍，真丝缎面长裙，优雅淡雅，很稳妥，也很出片；羽毛边亚麻长裙，清新自然，适合落日的氛围。
　　黎兰不欲多想，随便伸向一套。
　　但手指刚碰到衣架，又收回来。
　　目光落在衣柜最裏面的刺绣廓形睡袍上。
　　想起今天那条亲属卡付款通知，黎兰的喉咙微紧，垂眼沉默数秒。
　　指尖在刺绣睡袍上摩挲片刻，轻轻取下。
　　—
　　落地窗旁，祝清正在摆弄相机，望见黎兰的瞬间，目光微滞。
　　来人穿一件极华美的睡袍，勃艮第红缎面，绣着金线缠枝莲纹，在夕阳的暖光下红金交织。
　　黎兰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勾唇，轻声说：“我自己摆姿势，你随意拍。”
　　祝清喉咙动了动，举起相机，声音有点哑：“好。”
　　黎兰斜靠进阳臺的秋千裏，单手支颏，望向落日。
　　睡袍慵懒松散，动作间露出清晰锐利的肩颈线，锁骨凹陷处盛着细碎的光。
　　祝清按下快门。
　　“咔嚓”。
　　黎兰换了姿势，斜靠的幅度更大了，她看向镜头，双腿交迭，从睡袍中探出，线条若隐若现。
　　“咔嚓咔嚓”。
　　黎兰起身靠在落地窗前，逆着光凝望镜头。
　　“咔嚓咔嚓咔嚓”。
　　她好似一条搁浅在月光裏的红尾人鱼，神秘高贵中透出极致的性感，但气质却那么清冷疏离、高不可攀。
　　黎兰视线微动，有那么一瞬间，祝清感觉她透过了镜头，看向自己。
　　祝清屏住呼吸，心跳陡然失速。
　　她对上黎兰极有穿透力的目光，却又分不清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裏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目光穿透了斜阳稀薄的暖光，静静落在祝清身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但那凝视却太遥远太疏离，让祝清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黎兰忽然朝镜头走来。
　　她伸出一只手，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向镜头，像是拂去爱人鬓角的落英。
　　祝清怔愣一秒后迅速甩头，努力清空脑海的想法，按下快门。
　　照片足足拍了三百多张，黎兰最后挑出十张给工作室发去，对祝清表示感谢：“拍得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祝清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些照片不说是她拍过最好的，起码也是前三，构图和光影以及黎兰的表现力，都赋予了照片丰沛的灵魂。
　　祝清望着黎兰满意的神色，想起千楚今天找她的事。
　　趁她开心，祝清商量道：“黎兰，有件事我想和你沟通一下。”
　　黎兰从手机裏抬起头，关掉屏幕，坐直身子道：“你说。”
　　祝清坐到黎兰对面，直话直说：“我下午出门碰见千楚，她和我说了综艺的事。”
　　黎兰面色微沉，立刻明白过来：“她的话你不用在意。”
　　“不，我当然要在意，”祝清直眉楞眼道，“且不说违约金要六百万，这个综艺对你事业发展好，应该抓住机会。”
　　黎兰眉心浮现些许烦躁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冷硬：“违约金我会支付，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不等祝清反应，迅速起身：“如果你要谈的是这件事，那就不必再说。”
　　祝清下意识跟着站起，迟疑两秒，用力抓住黎兰的胳膊。
　　“你先别走，我想知道原因。”
　　祝清心裏有点乱，黎兰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让她措手不及，这两天除了刚失忆签署协议的时候，黎兰和她的相处都比较“相敬如宾”，而不是这样剑拔弩张。
　　黎兰冷声道：“放手。”
　　“千楚说是因为我，你想保护我吗？但我算不上素人，我有自己的摄影账号，你不用怕我暴露在公众面前，”祝清问不出原因，急忙道，“如果是因为别的，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
　　黎兰用力抽回手，语气不稳道：“祝清，当时签下那份合同时你我正相爱，现在呢？你和我都不是原来的我们了，我不会和你一起参加这个节目。”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侧脸绷得很紧，似乎想看祝清一眼，但最终没有扭头，转身离去。
　　祝清愣在原地，脑海裏回想着黎兰那句话。
　　我们现在已不相爱。
　　仿佛有根微末的冰针，猝不及防扎入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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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醉酒
　　祝清心情失落，一股浓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让她有种搞砸了一切的难过与懊恼。
　　祝清现在脑子裏只有一个念头：不应该追问黎兰的。
　　她连自己现在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哪些会踩中黎兰的敏感点，看吧，一句“两人已不相爱”就把她给隔开了。
　　祝清把黎兰吃剩下的东西慢吞吞收拾干净，坐进落地窗前的秋千裏晃荡，胭脂般的夕阳褪色，夜晚一点点侵袭进整座房间，祝清慢慢把那股难过压了下去。
　　手机弹出一条提醒。
　　“您的特别关注刚刚发布了一条浪博，快去观看吧！”
　　祝清掏出手机，她摔下楼梯时把手机也粉碎了，这是新换的手机，没来得及挨个取消应用通知。
　　浪博这个软件又挺流氓，经常往外弹各大明星的各路消息。
　　祝清最开始是想删掉的，但又想起黎兰是娱乐圈的人，便也学着关心娱乐资讯。
　　她以为又是什么明星八卦，点进去才发现她的特别关注是“黎兰”。
　　照片并未修太多，明暗更加明显，色调也从橘红的朦胧，多了几分夜幕将至的清冷。
　　人还是那么好看。
　　祝清出神的功夫，评论已经迭了上百层。
　　钱灿灿的电话追来。
　　“黎兰刚发的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闺蜜不愧是闺蜜，钱灿灿总是能敏锐而准确地摸到祝清的痕迹。
　　“她是大明星，有工作室，你怎么认为是我？”祝清反常地没有直接承认。
　　钱灿灿嘲笑道：“因为风格不一样啊，那构图，那色调，那满屏的性感，不就是你最喜欢的风格吗？”
　　祝清沉默好一会儿，小声说：“是么，那又怎么样，还是有人不喜欢。”
　　祝清捏着手机回到房裏，关门的声音很重。
　　钱灿灿听出祝清的异样，小心道：“……你咋了？”
　　祝清失落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唉，也是意料之中，”钱灿灿安慰道，“不过黎兰怎么说的啊，为什么不同意。”
　　祝清没把细节告诉钱灿灿，含糊道：“可能是我俩感情有点问题吧。”
　　钱灿灿嘆了口气。
　　两人相顾无言，钱灿灿虽然和祝清熟，但对于她和黎兰相处的细节并不多打探，见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安静半晌后。
　　祝清忽然抓起桌子上的钥匙：“走，出门喝一杯。”
　　钱灿灿没反应过来：“啊？”
　　“老地方，等会儿见。”
　　祝清说完就挂了电话，钱灿灿听明白祝清说了后，盯着手机，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黑成锅底。
　　自从祝清醉酒和黎兰滚床单后就戒了酒，一年来半滴都没碰过。
　　而且，与黎兰确定关系后，祝清鲜少晚上不回家，也几乎没去以前经常光顾的夜店酒吧。
　　钱灿灿闷头思索两分钟，在“打电话制止祝清”和“出门陪‘好久不见’的老款闺蜜重温旧日时光”之间果断选择后者。
　　出门前，她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聊天框依然只有自己的话。
　　给千楚发的消息还没回复。
　　-
　　“为什么要去找小清？”黎兰面色不虞地拨通电话，劈头质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千楚正在工作室处理黎兰的各大商约，忙得焦头烂额，闻言沉默两秒：“我只是把这檔综艺的利弊讲给她听。”
　　黎兰眼眉间笼罩着一团郁气，语气沉沉道：“还有呢？”
　　千楚走到安静的地方，低声道：“还告诉她这份合同是她和你一起签署的。”
　　黎兰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千楚的声音又低又快：“兰总，祝清明明愿意和你一起上综艺，我能看出来她并不排斥你，她是因为这檔综艺对你好，真心想帮助你……”
　　“所以呢？她对哪个朋友不是真心？你为什么要利用她的善良和心软？”黎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寒如铁，眉目凌厉道，“你现在做什么都不需要经过我同意了是吗？！”
　　千楚哪裏能担子这么大一口锅，着急道：“兰总，你错怪我不要紧，但这件事和你的事业有关，那是你的发展啊！祝清的存在原本对你的事业是有好处的，可后面她变得不配合，还想提前结束协议和你离婚，现在她失忆了正好可以……”
　　“千楚，”黎兰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是什么状态，就不要妄加干涉，我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在祝清恢复记忆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不许再私下见她，更不允许跳过我和她商量任何事！听见了吗！”
　　千楚鲜少见黎兰动真怒，她知道黎兰这是真的生气了，心有惴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黎兰闭了闭眼，旁人并不知道她不让祝清参加综艺的真实原因。
　　千楚不知道，钱灿灿不知道，如今的祝清也不知道。
　　黎兰怎么会不想和祝清公开呢？
　　不愿意的那个人，明明是祝清。
　　千楚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奇怪：“兰总，我还有一件有关祝清的事，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黎兰的情绪安定下来，平静道：“什么？”
　　千楚小声说：“钱灿灿好像和祝清，嗯，在酒吧喝酒。”
　　她隐去了祝清疑似边蹦迪边喝酒还与某舞女遥遥飞了个吻的画面。
　　黎兰惊诧道：“什么时候？”
　　千楚看了眼钱灿灿朋友圈发布时间，咽了咽喉咙，干涩道：“两分钟前。”
　　黎兰刚刚平稳的心绪再次震动，满脸风雨欲来。
　　-
　　“狐朋狗友”限定回归，钱灿灿蹦完迪直接开了个包厢。
　　包厢裏，两人喝得东倒西歪，倒酒的小姑娘一边劝酒，一边使眼色招呼同事继续开酒。
　　祝清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你完了，黎兰姐要是发现你醉成这样，”钱灿灿脸上浮现两坨诡异的红，指着祝清口齿不清道，“肯定要嫌弃你。”
　　“啊？怎么又要嫌弃我，”祝清喝得面色苍白，一只手抓着酒杯抖啊抖，大着舌头道，“嫌弃就嫌弃吧，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醒来老婆就要和我离婚，我做错什么了啊……”
　　倒酒小妹笑呵呵道：“酒都洒了，来，我再给您倒一杯。”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钱灿灿没听明白祝清在嘟囔什么，她把自己那根“劝和不劝分”的神经扒拉出来，下意识劝道，“你老婆多好一人啊，你当初主动招惹人家，人被你折腾得都去医院了，事后还不计前嫌和你过日子，哪裏对不起你啦？”
　　倒酒小妹适时捂住嘴，做出惊讶动作：“啊，那么惨。”
　　祝清眼眶发红，脑海裏都是发现黎兰说“我们并不相爱”的场景，她哪裏“身在福中”了？
　　“那是谁对不起我！”祝清有点委屈，气势弱下去，“还是我对不起谁啊？我不想对不起黎兰啊，我哪裏做错了可以改的，我真不打人……”
　　倒酒小妹们互相对视，震惊：她还打人？！
　　祝清终于瞥见她们的小动作，扶着沙发坐直：“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怀疑我有暴力倾向吗！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
　　祝清的样子属于清秀那一挂，尤其是眼睛，眼皮单薄，形状很好看，醉酒后却很明显，此时她瞪着一双红透的眼睛大声说话，小妹们齐齐发抖，神态更加害怕。
　　钱灿灿觉得祝清不对劲，爬过半张沙发，把她旁边的空酒瓶提起来瞅了两眼，吓得瞬间坐直：“你要死啊，一年不喝酒，一喝就一斤！”
　　这时被祝清鼓秋到沙发下的手机再次亮起，钱灿灿看见屏幕上的来电，赶紧接起。
　　那边是一道好听的御姐音，略带急促道：“小清？”
　　“是我，”钱灿灿抓紧手机，瞥了眼把下巴抵在酒杯上，一脸凶恶、表情狰狞的祝清，狠狠咽了咽唾沫道，“阿清喝醉了。”
　　那边话音一顿，迅速冷静下来，低声道：“包厢号。”
　　钱灿灿挂掉电话，完全没疑惑为什么黎兰问的不是地址而是包厢号，她赶忙坐到祝清旁边催促道：“赶紧起来整理一下，黎兰姐来接你了。”
　　说完她转头驱赶倒酒小妹：“你们都走，都快走。”
　　小妹们面面相觑，垂涎的目光停留在没开的几瓶酒上，但钱灿灿已经开口赶人，她们只能慢吞吞起身。
　　“我不要跟她走，反正她要跟我离婚，”祝清一身精力折腾殆尽，开始窝着委屈起来，眼窝巴儿巴儿浮现水光，扁嘴道，“离婚，呜呜她要和我离婚……”
　　钱灿灿只能干巴巴劝道：“你先酒醒，咱们再聊哈。”
　　倒酒小妹依依不舍往外走去。
　　“不准走。”祝清忽然抓住一个人的胳膊。
　　小妹吓了一跳，但很快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客人您有什么事？”
　　钱灿灿吓得魂儿都飞了：“你要干嘛，赶紧让她走啊，你老婆快来了。”
　　祝清凑上前，几乎与小妹脸贴脸，用力瞪着她：“我记得你，你趁我不注意偷开了一瓶‘紫瑾’，我没喝，你得拿走。”
　　小妹一听这话，吓得要哭，一瓶紫瑾要两千块，她见这两人非富即贵又喝蒙了还以为她们没注意到，急忙道：“客人，那是你要开的，我们都听见了。”
　　见她还狡辩，祝清怒意更胜。
　　她现在没钱，那是黎兰的钱！
　　真实的她是月薪三千的打工人！
　　怎么可能允许有人诓她这么贵的酒！
　　“你还抵赖，走，去找你们经理！”祝清拉着人就往外走，钱灿灿急忙劝她，剩下的陪酒小妹也跟着围上来劝，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门忽然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脸颊两侧被卷发挡住，下半张脸则藏在口罩裏，整个人一丝不漏。
　　但屋裏的人就是能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朝她们狠狠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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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强吻
　　钱灿灿试探道：“黎，咳咳，姐？”
　　黎兰很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倒酒小妹浓妆艳抹的脸、不甚雅观的衣着，最后落在她们抓住祝清的手上。
　　小妹们齐齐一抖，有种寒意从后背蔓延而上。
　　钱灿灿瞅准时机，把祝清猛地一拉，脱离这群莺莺燕燕。
　　然而祝清并不领情，苦大仇深地瞪着骗她酒的人：“你要么把酒给我退了，要么给我喝光。”
　　“你为难她干啥，”钱灿灿疯狂暗示祝清，“你老婆来了，快别说话了。”
　　黎兰径直走来，人群自动给她清出一条通路。
　　钱灿灿大声道：“你们还不快走！”
　　小妹们如蒙大赦，再也没有不情愿，一溜烟从房间消失。
　　“黎兰姐，”钱灿灿知道祝清这摸样不太像话，委婉道，“她就是一时没忍住，多喝了点，我可以作证真没别的……”
　　黎兰抬起一只手，手心向外，往外一推，那是个很明显的拒绝手势。
　　钱灿灿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只手顺势落在祝清肩头，黎兰架起祝清一只胳膊，把人挪到自己身上。
　　祝清感觉到挪动，双手不安分挥舞起来，在黎兰怀裏转了个身，以投降的姿势皱眉盯着黎兰：“你是谁啊？”
　　黎兰摘掉墨镜，拉下口罩，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背贴了贴祝清的脸和额头，确认没有发烧。
　　祝清被人捣腾也不反抗，用力睁了睁眼，眼睛由迷茫转为清醒，猝然睁大。
　　“黎兰？”
　　“回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清抿着唇，眼睛瞪得提溜圆，脑电路疯狂运转至冒烟也没想明白黎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黎兰没给她反应时间，见她认出自己，垂眼点了点头，再次戴上口罩，架着人就往外走。
　　钱灿灿担忧自家好友，亦步亦趋，一会儿挪到左边瞅瞅祝清，一会儿又小心挪到右边瞅黎兰的脸色。
　　可惜黎兰整张脸都被包住了，钱灿灿半天也没看出来阴晴圆缺来。
　　从后门出来，一辆车亮着前灯等在拐角。
　　千楚从车裏下来，走上前帮忙：“我扶着她吧？”
　　黎兰没理她，转头对钱灿灿道：“时候不早了，麻烦你把千楚捎回家可以吗？”
　　硬要跟过来却勒令不准进去现在还要被赶出车门的千楚：………
　　钱灿灿眉心的一抹担忧瞬间消散，微笑道：“怎么能算麻烦呢，当然没有问题。”
　　说完她看也不看祝清，转身朝千楚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的车在那边。”
　　千楚再次确认黎兰没有一点让她上车的意思，只能跟着钱灿灿离开。
　　钱灿灿嘴角的微笑一直保持在完美弧度，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千楚上车，体贴询问：“需要开空调吗？”
　　千楚默然两秒：“你要酒驾？”
　　满脑子塞满其他想法的钱灿灿回过神来，笑容顿时尴尬住了。
　　千楚一脸无语，快步走到驾驶位：“钥匙。”
　　钱灿灿讪讪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不用钥匙，已经可以开了。”
　　千楚没开过六位数的跑车，鼓捣半天才熟悉驾驶的各种操作，脸上愈发不开心。
　　车辆启动后，钱灿灿侧头看向千楚：“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祝清在这裏的？”
　　她喝的酒不多，主要是陪祝清，醉意在看见黎兰后已经消散大半，又在看见千楚后清醒不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略一想，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千楚中指敲着方向盘，眉心皱着：“你朋友圈发的视频。”
　　钱灿灿恍然大悟，丝毫没有半点卖了朋友的懊恼，迷之笑容再次挂上嘴角。
　　说到这裏，千楚嘴角往下撇了撇，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一天可以发八条朋友圈。”
　　她加的好友都是圈内人，每个人都努力把朋友圈当做立人设、维持联系、获取一手资讯的良好功能性工具，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把它当做流水账一条八天地发。
　　钱灿灿对于让别人感觉自己是个人傻钱多的傻白甜有什么执念吗？
　　钱灿灿丝毫没听懂千楚的潜臺词，坦然道：“有好玩好笑的事就发出来让大家乐一乐嘛。”
　　说完她眨了眨眼，小声道：“诶，原来你一直关注我的朋友圈？”
　　千楚假笑道：“对，毕竟我的老板非常在意祝小姐，而祝小姐在你朋友圈的出现频率非常高。”
　　钱灿灿脑海裏想起什么，震惊道：“所以今天，不，昨天中午我俩出门吃饭，碰上你也不是偶遇！？”
　　千楚呵呵一笑。
　　钱灿灿故作后悔道：“唉，以后要谨言慎行了。”
　　边说钱灿灿边掏出手机，偷偷对着千楚的侧脸拍了一张，屏蔽千楚后发送。
　　【偶遇美人姐姐送我回家，为美好夜晚画上完美句号~心心 /爱你们】
　　-
　　黎兰稳稳把车速压到限制范围的边缘，飞速往家裏开。
　　祝清躺在后座，身上压了三条安全带，不安分地翻来翻去。
　　“你是黎兰吗？”
　　“你为什么会来接我？”
　　“我还没去拿毕业证书呢。”
　　“有人说我是幼师，你要把我送到幼儿园吗，可我不喜欢小孩子呀。”
　　“你有老婆吗？我有了哦。”
　　“你认识我老婆吗？”
　　黎兰最开始听得火大，听到最后也忍不住有点心软。
　　但还是生气。
　　以至她把人从车库裏拽下来送到电梯再到家门口这段路上都没吝啬力气，死死搂住祝清的腰，把人困在怀裏，祝清整张脸都憋红了。
　　“你干嘛那么用力，”祝清被扔到沙发上，红着眼控诉道，“我又做错什么了？”
　　黎兰脱掉外面的所有僞装，发丝略显凌乱，蓬松地支棱在脸颊两侧，趁着她本就精美的五官愈发惊心动魄。
　　灯光下，祝清感觉自己碰上了一只吃人的精灵。
　　黎兰盯着她，气得嘴唇都在抖。
　　“你说过以后不在外面喝酒。”黎兰的声音很低。
　　祝清没听清楚，只愣愣盯着黎兰不说话。
　　黎兰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可她一想起祝清和那些女人拉扯的场面，整个身体的血液涌向头顶，气得她根本做不到冷静。
　　祝清醉酒后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祝清和别人都不一样，只要她烂醉如泥，没办法正常思考时，往床上一扔，干什么她都会配合，根本不会拒绝，而且事后第二天她完全都不记得！
　　“不要生气嘛，”祝清忽然软软地抓住黎兰的手，“小精灵生气就不好看了。”
　　黎兰再也忍不住，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祝清猛地睁大双眼。
　　————————!!————————
　　V前随榜更有点短小，V后会正常更新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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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热搜
　　祝清第二天起床时，头痛欲裂，好像整个人被揍了一顿。
　　她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包厢裏有一堆酒瓶子，她和钱灿灿聊天胡扯，但更具体的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在家裏，谁送她回来的，钱灿灿吗？
　　祝清掏出手机，给钱灿灿拨去一个电话，还没接通，房门被敲响了。
　　“你醒了吗？”
　　是黎兰的声音。
　　祝清稳住心神，迅速扫描全身，她还穿着昨天出去玩的长裙，睡过一晚后变成了皱巴的麻花，脸上的妆也还没卸……
　　妈耶，那得乱成什么如花模样。
　　祝清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醒了，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跑到浴室，与镜子裏宿醉的女人面面相觑。
　　脸还好，也许是钱灿灿善心大发顺手给她卸了妆，她脸上白白净净的，只有眼睛和嘴唇有些红。
　　嗯？怎么还有点肿？
　　祝清凑近镜子，她眼皮薄，喝多了酒就容易发红，得过两天才能褪下，但眼皮怎么会肿呢？她只有过敏，或者哭过后，眼皮才会发肿。
　　昨晚喝到了假酒？
　　祝清的手指往下落了落，不小心碰到了嘴唇：“嘶。”
　　怎么连嘴唇也肿了！？
　　不仅如此，嘴唇边缘还有点小伤口，像是经过了一番蹂躏，惨兮兮的。
　　这么明显的过敏症状，假酒，绝对是假酒！
　　钱灿灿给她回了个【？】
　　祝清按住语音键，怒道：“你点的什么酒，你赔我晨起大好素颜！”
　　钱灿灿回复十六个问号。
　　祝清快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将长发梳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根碎发也不剩。
　　拾掇得干净利落，祝清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黎兰靠在岛臺上，手边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和一碗粥，见她出来便道：“茯苓糕，南瓜粥，醒了就来吃点，对胃好。”
　　祝清瞥了眼黎兰，对方穿着白色亚麻衬衫，搭配高腰浅蓝牛仔短裤，手腕迭戴金色手链和皮质腕表，浑身有种毫不费力的高级休闲感。
　　祝清悄咪咪欣赏完毕，感觉脑袋不太舒服，晃了晃头疑惑道：“我很少会醉成这样，钱灿灿灌了我多少酒？哦对了，昨晚我回来有没有吵到你，我以为钱灿灿会把我接到她家，或者开个房间的，如果吵到你了真对不起。”
　　大晚上出去喝酒，半夜一身醉醺醺回来，饶是祝清这么厚的脸皮也觉得不好意思。
　　黎兰眉尖微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祝清拿起一块茯苓糕，软糯的糕点蹭过嘴角，小心避免碰到伤口，一小口一小口咬下去。
　　黎兰视线微顿片刻，撇开头，低声道：“我今天要出差，去广州参展，还有一组封面照要拍，最早后天才能回来。”
　　祝清含着糕点头，眉眼弯弯道：“好，我也想抽个时间去趟幼儿园。”
　　黎兰问：“你不是在休病假吗？”
　　“对，病假还剩半个月，”祝清说，“我就是想去看看工作的地方，毕竟我现在休假也没什么事。”
　　祝清又端起南瓜粥喝了几口，舌尖轻轻一闪，将嘴角的小米粒卷走。
　　黎兰眯眼打量祝清，双手撑在臺面上，中指轻轻叩击，忽然开口道：“你在家裏觉得无聊？”
　　祝清想了想，没点头也没摇头。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如果黎兰在家还好，黎兰要是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屋子裏闷着绝对会闷坏。
　　但实话实说恐怕容易引起误会，祝清笑着打哈哈道：“有点，但还好，我是真的闲不住，你又不让我陪你上综艺哈哈哈。”
　　最后一句是调侃打趣，祝清不想再因为综艺的事情惹恼黎兰，说这些是为了让黎兰安心，谁料下一刻，黎兰却松了口。
　　“综艺，你想去就去。”
　　黎兰站直身子，从祝清盘子裏拿走一块糕点，端详道：“当我没说过那些话。”
　　祝清十分惊讶，确认黎兰没说笑，连环追问道：“真的吗？你怎么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开拍，我需要准备什么？”
　　“下周开拍，”黎兰咬了一口茯苓糕，发现也没有多好吃，“拍摄十天，正好把你的病假过完。需要准备的千楚会准备好，其他事项开拍前再和你说。”
　　祝清开心点头：“好，我等你。”
　　黎兰没再说话。
　　她为什么改变主意，答案显而易见。
　　昨天晚上她把人亲得晕晕乎乎，连人都认不出来了，还惦记那六百万违约金。
　　黎兰简直气笑了，自问从没在金钱上亏待过自己人，这人怎么一失忆就变成了小财迷？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祝清触动了黎兰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祝清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场面，黎兰想都不能想。
　　这人失去记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祝清不像之前那样拘束谨慎，变得活泼开朗，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开朗浪到其他女人面前，那就令人无法接受了。
　　失忆前的祝清藏着掖着不肯和她公开，黎兰本来还想尊重“祝清”的意愿。
　　谁料这人一天不绑在身边就能闹出幺蛾子。
　　那还不如就此公开，就算祝清后面恢复记忆后悔，黎兰大不了自己承担后果。
　　祝清把糕点和粥全部吃完后，黎兰走到旁边，拽出一个行李箱：“我走了。”
　　祝清一愣，原来黎兰早就收拾好，等自己出来吃完饭才走吗？
　　祝清心裏有些发暖。
　　“我送你。”祝清抢过行李箱，坚持把黎兰送到楼下。
　　临走前，黎兰忽然摇下车窗，犹豫道：“还有一件事。小宝可能会来找你。”
　　小宝？
　　祝清满头问号，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嗷，小宝，我想起来了，你女儿。”
　　婚礼照片裏她和黎兰一人牵一只小手的小姑娘。
　　“她这个月本来在北欧参加研学，但前几天知道了你受伤的消息，闹着要回来，”黎兰有些头疼，“带班老师拗不过她，已经让人带着她登上回国的飞机。”
　　祝清颇感受宠若惊：“啊，冲我来的？”
　　黎兰一脸心累：“她有阿姨照顾，你不用担心别的，不过如果她来找你，还是要麻烦你陪陪她……小宝比较，嗯，依赖你。”
　　祝清点点头：“好哦。”
　　黎兰的车子离开后，祝清还在回想黎兰的话。
　　她不太明白小宝作为黎兰的女儿，为什么会依赖自己，听见自己受伤住院后和小朋友一起的研学活动都不参加了，闹着要回来找她。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关注小宝的事了。
　　黎兰昨天那条博文登上热搜：【黎兰高级感写真粉丝怒了】
　　评论区裏粉丝对摄影师破口大骂。
　　“构图光影再好有什么用？摄影师根本不懂我姐适合什么！强烈要求换人！”
　　“呵呵，摄影师是觉得不性感就不会拍照了？我姐的古典美全被你毁了！#拒绝物化#”
　　“这摄影师什么阴间审美？？#垃圾摄影师退圈#”
　　“粉丝不是无脑吹，这种风格的片子真配不上我姐的咖位OK？”
　　“拍得好≠拍得对！摄影师能不能收起那套油腻套路？我姐真不走性感风！”
　　祝清看着满屏的“摄影师退圈”“摄影师挨打”，还有更加不能忍的“摄影师是下头男”，气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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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打脸
　　“你才下头男，你全家下头男！”祝清出奇愤怒，切小号与人对骂。
　　“你们有什么毛病，自己不满意风格就要辱骂别人？”
　　“都是一群巨婴吗，一个模特发布不同风格的照片到底有什么好骂吗？但凡不顺你们心意就要拉帮结伙攻击网暴？”
　　她不发言还好，一发言，粉丝瞧见群众裏出了个异心之徒，立刻集中火力开炮。
　　网络辱骂从来不会就事论事，更多是对祝清进行人身攻击。
　　被压着骂下来，祝清更气了。
　　这种集体脱智利用言论自由放肆攻击别人的行为和霸凌有什么区别？
　　祝清真的很烦，心裏升起一股浓烈的厌恶与排斥。
　　-
　　与此同时，去机场的路上，千楚刚刚和黎兰彙报完这件事。
　　黎兰明显变得慌乱：“你说什么？攻击摄影师？”
　　她抢过千楚的手机点开评论，果然是一边倒的攻击，用词很尖锐。
　　“我看了一下整体评价，”千楚挺平静，还有点开心，“主要是不满意你这次的风格，毕竟你回归国内市场是靠一场出圈的古装秀，粉丝对你的第一印象还是古典美人。”
　　“所以呢，他们为什么要骂摄影师？”黎兰立即反问。
　　千楚道：“都是这样呀，拍的不好看就骂妆造和策划，拍的风格不喜欢就骂摄影师，你要是拍了他们不喜欢的戏、接了他们不喜欢的广告，就会骂工作室和公司。”
　　千楚顿了一下，摊手道：“当然，粉丝很快会知道我是你经纪人兼助理，以后骂什么也会把我捎上。”
　　“不过我看热搜反馈挺好的，很多路人喜欢你这次的风格，这算是一次不错的曝光。”
　　黎兰皱紧眉头：“让人把热搜撤掉。”
　　千楚惊讶道：“为什么？热搜反馈很好啊，虽然有些粉丝不满意，但你吸了一波路人粉……”
　　“你没看见吗，他们在追着摄影师骂，我不能让他们继续骂，”黎兰的语气加重，她忽然想到什么，紧张道，“快，我要登我的账号。”
　　千楚没有动，皱眉道：“摄影师？”
　　黎兰头也不抬道：“照片是祝清拍的，我不知道她看没看见热搜，你让工作室去联系撤掉热搜，我登录账号给粉丝解释。”
　　千楚抢走黎兰的手机，制止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听我的，国内和国外不一样，粉丝经常这样……”
　　“你不懂，”黎兰打断她的话，目光很冷，“小清非常非常，非常厌恶饭圈的风气。”
　　黎兰的手掌攥住膝盖，刺痛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她想起不久前她与祝清爆发的那次争吵。
　　“她不喜欢娱乐圈，倒不是对谁有意见，也不是觉得娱乐圈的人不好，只是不适应那种处处需要经营、时刻被放大的氛围。”
　　千楚不解道：“可娱乐圈就是这样，她是你的伴侣，你就是处在这样的环境裏，她不理会不就好了？”
　　黎兰摇了摇头，她知道千楚没办法理解，最开始连她也无法理解。
　　祝清不喜欢娱乐圈就不喜欢，自己又不会强迫她进入娱乐圈，但渐渐地黎兰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祝清讨厌一种环境，就会不自觉地疏远那个环境裏的人。
　　祝清无疑是喜欢自己的，但随着时间渐渐推移，随着自己事业不断发展，祝清对许多不赞成的事情，也会渐渐回避。
　　黎兰不愿意和祝清回到那段尴尬的日子，更不愿意看见祝清疏远质疑的目光。
　　前段日子有人拍到黎兰在片场打电话，大概是她当时的神色太温柔了，加上有人读出了她的唇语，确认她在和恋人通话。
　　黎兰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已婚的情况，在国外的时候，她甚至公开自己的伴侣是女性，还为偏向LGBT的品牌代言过。
　　可就算这样，她从未暴露于人前的伴侣还是受到了无数臆想的恶意与攻讦。
　　加上资方的运作，黎兰无法用报复的手段替祝清出气，还不得不与那些人虚与委蛇。
　　祝清与她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两人的关系斗转急下。
　　黎兰嘆出一口气，她没想到，只是让祝清拍一次照片，却把她推到人前。
　　铃声忽然响起，黎兰没有任何反应，千楚只好拿出她的手机。
　　“祝小姐的电话。”千楚说。
　　黎兰这才动了动，侧过头，看向手机。
　　千楚接通电话，裏面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黎兰？你的浪博账号是工作室在管吗？”祝清快速道。
　　黎兰安静一秒：“是。”
　　“那我可以登录吗？”祝清问。
　　千楚想要制止，黎兰抬手阻止她说话，问道：“你想做什么？”
　　祝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随即恶狠狠道：“我要回复粉丝的评论。”
　　千楚绷不住了，立即制止道：“祝小姐，你不可以用兰总……”
　　“可以，”黎兰语气冷静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稍后把账号和密码给你发过去。”
　　挂掉电话后，千楚心急如焚道：“兰总，你怎么能让她用你的账号随便回复！她一定会和粉丝骂起来的！”
　　黎兰淡然摇头道：“她不会。她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或一件事，就非得把不认同的人都踩在脚下。她的性格很随和，不会非黑即白与人争论。”
　　千楚简直目瞪口呆，她一点儿都不信祝清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此时她看向黎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被妖妃蛊惑的君王。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现有黎兰让出微博账号博祝清一笑。
　　这个世界疯了。
　　千楚在微信上叮嘱祝清不要乱说话，祝清没有回复，她着急不已，心思一转找了钱灿灿帮忙。
　　钱灿灿倒是回复很快，但明显在看戏。
　　【我帮你问问啊，大明星的浪博账号后臺是啥样啊，会有上万条消息吗？“黎兰”要是帮摄影师说话，不就是狠狠打粉丝脸么哈哈哈】
　　千楚忍无可忍关掉手机。
　　她就跟古代磕头死谏的臣子差不多，黎兰就这么不顾其他人阻止，直接把账号密码给祝清发了过去。
　　很快，“黎兰”的回复水灵灵出现在评论区最上面。
　　“黎兰”回复了“黎兰的阑尾炎：[photo]这张照片谁拍的？镜头往哪儿怼呢，为什么要离这么近，摄影师男凝有点过于明显了真恶心啊”的评论。
　　【黎兰：我自己拍的。】
　　千楚：！！！！
　　不断滚动的超话广场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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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慰
　　躁乱的粉丝广场陷入半分钟的寂静，随即一片尴尬的评论浮现上来。
　　【啊，是兰兰自己拍的呀哈哈】
　　【啊啊啊啊姐姐我错了，我这就去把摄影师的刀片追回来！】
　　【兰姐亲自掌镜？那没事了！大家散了散了】
　　【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兰姐镜头裏的自己比摄影师拍得还欲[竖大拇指]】
　　辱骂的声音几乎销声匿迹，就算有一些坚持的，评论内容也由攻击变为苦口婆心的“劝诫”。
　　【兰宝，作为老粉，私心更怀念你早期清爽灵动的气质，感觉特别能突出你独有的少女感～当然无论你选择什么风格我们都会支持，只是忍不住想悄悄表达下这份小私心】
　　黎兰凑过来，看见屏幕的内容，好奇道：“这也是国内的粉丝文化吗？”
　　千楚嘴角疑似抽搐，非常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粉丝有时候的确很盲从，他们的第一信条就是维护正主，祝清这是让他们的矛转向了自己的盾，不得不说还挺高明。
　　虽然会衬得别人有些蠢。
　　祝清的电话再次打来，听上去十分开心：“黎兰，你看见那些评论没？”
　　黎兰听见她的笑声，嘴角微勾，语气平静道：“嗯。还生气吗？”
　　“不生气啊，”祝清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戳，“你等一下哈，我还有一句话没回复呢。”
　　千楚一颗心再次被吊起来，只见滑跪的评论裏，又蹦出一条“黎兰”的回复。
　　“黎兰”回复“兰亭晚风：啊啊姐姐来了，求问这张橘红色的描边晕染是怎么拍出来的，好美！！”的评论。
　　【黎兰：这张是摄影师拍的】
　　粉丝再次集体陷入沉默。
　　千楚：………
　　到底哪些照片是黎兰拍的，哪些是摄影师拍的啊！
　　千楚阴恻恻道：“她在遛你的粉丝，你不管管？”
　　祝清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可没遛，这是实话。除了那张离镜头很近的照片是黎兰按下的快门，剩下的都是我拍的。是粉丝们无脑跟风，强盗逻辑双标我，和我没关系啊。”
　　千楚气得不想说话，低头忙着联系工作室的人，让他们赶紧和粉头沟通，然后派人控评。
　　黎兰安静地坐回后座，她很快到机场，要上飞机。
　　“黎兰，你不会生气吧？”涮完粉丝的祝清出完闷气，整个人神清气爽，后知后觉她的做法好像不利于黎兰与粉丝之间的和谐。
　　黎兰眉眼一片松软，嗓音却淡得像隔夜的茶，凉凉道：“还好。”
　　祝清摸不准黎兰的态度，小声道：“粉丝会对你有意见吗？”
　　这人和之前一样，做事冲动，怼人涮人前怎么想不到粉丝会有意见。黎兰手指抵住太阳xue，语气有些无奈，和几分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真粉丝不会。”
　　“有意见也不能怪我，”祝清嘟囔了一句，抱怨道，“别人骂我我就要骂回去。”
　　黎兰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脾气。
　　“你这样还怎么跟我一起上综艺，”黎兰说，“到时候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夸你就有人骂你。”
　　她沉默两秒，想起祝清以前态度，低声说：“其实如果你很排斥这些，我们可以推掉综艺，你不用陪我出现在公众面前。”
　　祝清连忙制止道：“那不行，这些都是无脑粉丝，骂得狠，跪得快，翻脸如翻书，我才不怕他们，大不了骂回去就行了。因为他们的评论，我就要掏六百万？那可不行，亏死我了。”
　　说到这裏，祝清声音变小，有点不好意思道：“而且你不也把账号给我，让我，咳咳，怼回去了么。”
　　黎兰表情浮现一抹动容，随即也有点怅然。
　　她没想到失忆后的祝清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她尽可能地保护祝清，加上祝清也不喜欢她的工作环境，对于她的粉丝和工作内容，两人很少交谈沟通。
　　没想到失忆后，祝清会愿意主动给她拍照，甚至自己下场和粉丝对呛。
　　最令她感觉喜悦的，是祝清呛完了就不气了，不会继续陷在厌恶与排斥的情绪裏。
　　尽管黎兰对娱乐圈的某些风气也不喜欢，但她毕竟是娱乐圈的人，如果祝清能接受她的工作，她会感到欣慰和舒心，这代表祝清在接受真正的自己。
　　一场她以为会破坏两人关系的风波，在祝清生龙活虎一通以牙还牙的操作下，湮灭于无形。
　　“我要上飞机了，”黎兰轻声道，“有事微信留言。”
　　祝清乖乖道：“好哦。”
　　挂掉电话后，闻着味跑过来的钱灿灿小声道：“这就没事了？”
　　她本来就在外面，千楚给她发微信后，她就直接来祝清这裏了。钱灿灿本来还想拦一下不让祝清拿黎兰的号回复，但瞥见那些不堪入目的攻击，马上也怒了。
　　网络暴力这种事情，谁经历谁知道，那真是忍不了一点。
　　祝清缓过血液上头的那股劲儿，与钱灿灿面面相觑，迟疑道：“应该，没事了吧？反正，黎兰没说什么。”
　　“那倒是，黎兰姐的教养向来很好，”钱灿灿点点头，“看来这几天你们相处不错啊，这都不生气。”
　　祝清挠了挠头，她摸不准黎兰生没生气。
　　黎兰的表情管理向来很好，不像自己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相处不错嘛？”祝清表示怀疑，“她好像对我不冷不热的，嘶，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是相敬如宾。”
　　她记忆裏没有和黎兰相爱的景象，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祝清自然知道真正的情侣在一起时应该是什么氛围。
　　这种氛围不会因为自己失忆了就变成相敬如宾。
　　黎兰看向她的目光应该是怀念与难过的，会在自己看过来时躲闪，遮掩掉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爱意，而不是始终平淡如水，静的仿佛一口波澜不惊的淡水湖。
　　钱灿灿匪夷所思道：“你俩相敬如宾？”
　　“对啊，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距离都挺远，没有过界的举动，也没有暧昧的言语，我俩的气氛就是很平淡啊，”祝清仔细回忆两人相处的细节，黎兰的确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兴趣来，“我总感觉，她还在介意过去的事情，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钱灿灿赞同道：“有道理，毕竟你失忆忘了，黎兰可没忘，更不用说你还在黎兰面前撒酒疯……”
　　“什么！？”祝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流浪貍花猫，一蹦三尺高。
　　钱灿灿狐疑道：“你忘了吗？你非要拉我喝闷酒，说黎兰不让你上综艺，喝到一半你就醉了，黎兰打电话过来把你接走。不过话说回来，你拍个照片都会被粉丝攻击，不让你上综艺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祝清全身僵住，耳垂到锁骨瞬间充血，开口差点被自己呛到：“那，我，你为什么说撒酒疯，我做什么了？”
　　她虽然喜欢喝酒，但很少把自己喝断片，加上印象裏自己的酒量还可以，谁知道喝了不到一瓶就醉了。
　　谁知道她喝醉后是黎兰接她回家！
　　那岂不是她狂放不羁的一面都暴露了？！
　　她还怎么在黎兰面前“贤妻良母”！
　　虽然她并不接受贤良淑德的驯化，但黎兰如果喜欢她乖巧的一面，在黎兰面前撒娇卖乖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些打算都被那次醉酒给破坏了！
　　钱灿灿做了个“狗都摇头”的表情，啧啧道：“你嘴碎，还不老实，谁知道你怎么折腾来着……第二天黎兰没和你说？”
　　祝清端起面前的空杯，试图通过喝水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失败。
　　“她什么也没说啊，就让我喝粥吃饭，然后同意我上综艺，”祝清仔细回想早上黎兰的反应，试图从任何细节裏找出痕迹，再次失败，懊恼道，“完了，这下黎兰对我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祝清躺倒，一脸生无可恋：“我感觉黎兰很快就要把改好的离婚协议书甩我脸上。”
　　本来黎兰对自己就没多少感情，她还上赶着闹人家，印象分都扣完了。
　　想到这裏，祝清悲戚无比，给黎兰发去一条消息，滑跪认错。
　　【祝清】：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我下次不会喝醉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黎兰才看见这条消息。
　　昨天晚上？
　　祝清不适合在外面醉倒，但在家裏嘛……
　　黎兰回味片刻，给予安慰。
　　【她】：下不为例。
　　————————!!————————
　　祝清：我再也不要喝醉了。
　　黎兰：不行。
　　祝清：？？
　　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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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工作
　　钱灿灿的关注点在另一边。
　　“你刚才说，黎兰同意你参加综艺了？”
　　祝清捧着手机刷视频，闻言小鸡啄米点头道：“对！”
　　“你真决定好了？”钱灿灿的语气很纠结，一方面，她已经经历过“自己闺蜜找了个大明星当老婆”这种富有冲击力的事实，另一方面，她的闺蜜还没有真正公开暴露于人前，属于纯素人阶段，上综艺还是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
　　祝清趴在床上，手机裏是这檔综艺的前两期视频，语气很坚决：“我要是打算追黎兰，肯定要接触她的工作，你不知道她有多忙，有次我看了眼千楚给她发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一个月都很难挤出一天假期，根本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
　　钱灿灿想起祝清婚后的状态：“虽然你工作很稳定，每天朝九晚八，不过你俩的确聚少离多……等等，你要追黎兰？”
　　“那不然我这几天在干什么，过家家么，”祝清一个翻身坐起来，言辞恳切道，“你帮我想想，我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出来？让黎兰彻底放弃和我离婚。”
　　钱灿灿从祝清的话语裏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怀疑道：“这不会是你坚持要上综艺的理由吧，你俩公开了黎兰就不能把你甩了，我去，你真坏啊！”
　　祝清得意地挑挑眉，深藏功与名：“只是一部分原因啦，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那六百万违约金。”
　　钱灿灿翻了个白眼：“违约金又不让你掏，把你拆了卖都没有六百万。”
　　“你要这么说，但凡有一天我被人绑架，我绝对第一个爆你银行卡密！”祝清怒了。
　　钱灿灿感受到了威胁，面不改色换了话题：“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祝清动作一僵，这个她还没有考虑过。
　　钱灿灿一瞅有戏，连忙道：“我可先说好了，这份工作你很喜欢，之前怎么劝你都不辞职，你现在刚失忆就要曝光然后被迫辞职么？”
　　祝清给不出答案，她失忆后只接触了黎兰，然后确定自己不想离婚，这份工作的重要性显然比不上黎兰。
　　“正好我也要去趟幼儿园，”祝清算算时间，“小宝今天晚上才到，你陪我去幼儿园看看吧？如果这份工作不值得，我就辞掉它，反正我总能找到工作。”
　　钱灿灿不太乐意祝清又回幼儿园，但两害取其轻，还是拿上钥匙陪祝清出了门。
　　幼儿园距离较近，开车十分钟就到，现在正是大课间吃加餐的时候，园裏安安静静，老师和小朋友都不在外面。
　　“祝，是你吗？”一道纯正的英腔在两人身旁响起。
　　漂亮的英国外教走上前来，惊讶道：“你的病好了吗？”
　　祝清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说出一串流利的英语：“没有，我现在不记得这裏的任何人任何事，你是？”
　　外教脸上浮现出遗憾和感伤的神色：“Eos，可以叫我伊喜。很抱歉听到这件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祝清瞅了眼园内，小声说：“我想去看看我原来的工位，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伊喜爽快道：“当然可以，你的工位就在我旁边，我带你四处走走。”
　　说完她走到门口刷脸进门，让开路让祝清进去，钱灿灿也跟着一起。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的。”祝清介绍钱灿灿。
　　伊喜对她点头微笑：“你好。”
　　“你好。”钱灿灿嘴角扬起，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俗称微夹。她上前一步伸出手，用精心修饰过的声音热情道：“你就是祝清的外教吧，感谢你对阿清的照顾，我叫钱灿灿，叫我can就可以，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祝清面无表情地将钱灿灿拽进园裏，再转身对伊喜礼貌微笑，翻译道：“她在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伊喜哈哈一笑：“是我要感谢你，中国话太难学了，你帮了我很多。”
　　伊喜带她俩来到祝清的工位，祝清是伊喜的助理，两人在同一间办公室。
　　祝清的位置很干净，上面只有办公用的电脑和一摞纸质文件，和伊喜堆满教案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我平时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呀？”祝清逛了一圈，没有半点熟悉的迹象。
　　伊喜笑道：“辅助我翻译、修改教案。”
　　“那你一周几节课？”祝清问。
　　伊喜算了算：“十节课，基本都在上午。”
　　祝清疑惑道：“听起来我的工作量不大。”
　　伊喜严肃道：“那是肯定的，毕竟你的工资太低了，所以我给你的工作很少，每天的工作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祝清看了钱灿灿一眼，她记得钱灿灿说自己朝九晚八啊，怎么听伊喜的话，自己工作很清闲？
　　如果每天只需要工作两个小时就能月入三千，虽然和自己之前的时薪比起来还是低，但听起来会好受许多。
　　一份工作总不能苦累和钱少都占了，不然她为什么不去干轻松来钱快的翻译的活儿？
　　但如果只是钱少，工作却清闲，祝清倒是没那么排斥。
　　“那我做完工作后会做什么？”祝清问。
　　伊喜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通常只在上午来幼儿园，当然我也是。”
　　祝清感觉有些蹊跷，但又问不出来，她翻看了一会儿教案，大致明白自己工作的内容，然后跟着伊喜到外面逛逛。
　　幼儿园的面积不算小，自带一处操场，教学楼有两栋，一栋教学用，一栋办公用。
　　“孩子越来越少，”伊喜说，“早些年我来中国，每个年级至少有三个班，现在只剩一个，全园一共只有一百三十个孩子。”
　　祝清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她的英语水平很好，能与伊喜进行深度沟通，交谈下来，祝清对这份工作的期待度不断降低。
　　钱灿灿插着兜四处看：“喏，那就是你摔下来的地方。”
　　楼梯崭新，擦得一尘不染，因为上次的事情扶手上都缠绕了一层类似指压板的软塑料，为的就是让小孩子别趴在上面玩耍。
　　一个奉行精英教育的双语幼儿园，多祝清一个不多，少祝清一个不少。
　　没有最初那么嫌弃这份工作，但也没找到留下的理由。
　　钱灿灿问：“怎么样？”
　　祝清没有犹豫：“我要去参加综艺。”
　　对她来说，工作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比人更重要，她更想陪着黎兰。
　　钱灿灿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点点头道：“好吧，尊重你的意愿。”
　　因为做出了决定，祝清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她认真地观察记录园裏的一切，记在心裏当做告别。
　　在走到操场的边缘时，祝清忽然看见了一栋建筑。
　　“这是什么？”
　　建筑掩映在巷子尽头，黑岩白瓦，看上去很破旧。
　　伊喜想了想：“应该一家福利院，我记得你提起过，这家福利院建园时间早，老式的砖混结构，内部管道、电路系统严重老化，小孩子们都挤在一间大通铺，夏天热冬天冷。园裏也只有两名特教老师，很多东西都没有人教。”
　　她曾经提起过？
　　祝清没有任何印象，她仔细看向那座掩藏在街道深处的福利院。
　　墙根处爬满青苔和干枯的藤蔓，主体建筑更显破败，几扇窗户破裂后用胶带和硬纸板勉强封住，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园外的天地。
　　整座建筑散发着一种被遗弃的气息，不是荒废，是勉强维持的茍延残喘。
　　祝清心裏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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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扶贫
　　福利院蜷缩在街巷尽头，像一块被人丢弃、被岁月啃噬的抹布。
　　一墙之隔的外面，却是涂满了卡通图画的双语幼儿园。鹅黄色的外墙布满憨态可掬的卡通人物，像是童话裏的糖果屋，清晨会有锃亮的保姆车鱼贯而入，穿着小西装的孩子们在塑胶跑道上嬉戏。
　　这让祝清感觉到了一种浓烈而尖锐的割裂感，几乎不由她思索，便跳过理智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那是一种荒谬的不公，一种隐秘的沉重。
　　“你在看什么？”钱灿灿凑过来，顺着祝清的视线看去。
　　祝清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你说这家福利院吗？”钱灿灿眯眼打量半晌，遗憾道：“真可惜。”
　　祝清说：“什么？”
　　钱灿灿双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福利院后面就是商业街，这可是黄金地段，我记得附近商圈的售价，去年就飙到了六位数。”
　　祝清眼神亮了亮：“你是说，福利院有钱？”
　　“想什么呢，”钱灿灿泼冷水道，“它占地至少有六亩，要是能抵押贷款，或者能划拉出一小块转让、开发，肯定早就有钱了，还能这么破？估计是福利用地的性质让它不能买卖抵押。”
　　钱灿灿盘算两秒，神态更可惜了：“哎走吧走吧，看见这种捧着金碗还讨饭的就烦。”
　　祝清小步跟上去：“那它有出路吗？”
　　钱灿灿家裏从商，从小见多了，耸了耸肩道：“很难，你要知道，弱势群体不享有土地增值的红利。”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调侃道：“你这个曾经的弱势群体也算我的童养媳，啥时候去我家补一份领养协议？”
　　祝清无奈地给了她一脚：“滚。”
　　两人感谢伊喜带她们参观，告别后离开幼儿园。
　　临走时伊喜还很不舍，没了祝清她和其他人的沟通都不太顺畅。
　　“她就像穿Burberry在泰晤士河喝咖啡的淑女，”钱灿灿上车后还在回想伊喜的一举一动，沉醉道，“蜂蜜棕的长发，灰蓝色的眼睛，还有一股书卷气，绝了。”
　　祝清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福利院门口，没说话。
　　钱灿灿继续道：“就是口音吞字有点严重，她说的英语我几乎听不懂，感觉就像一串英文字符冲进我的脑子裏再原样冲出来。阿清，你都能听懂吗？”
　　福利院被甩在后面，在倒车镜裏消失，祝清回过神道：“嗯？对，都能听懂。”
　　钱灿灿嘆息道：“真可惜，语言不通比异地恋还难受。对了，你还接翻译的活儿吗，有个朋友问我呢。”
　　祝清的技能点在外语上，她高中就过了雅思8，本来兼职当个雅思老师就能稳稳赚钱，但她担心英语技能退化，基本上只接公司的活，跟着跑外企、对接合作，英语一直在进步。
　　“给我接点日语的吧，”祝清犹豫道，“我感觉我的日语退化了。”
　　其实她感觉自己的英语和日语都有点退化，不过英语不明显，就是开口的感觉比记忆裏要生涩。日语就比较明显了，她尝试了几次用日语进行思考，非常卡顿。
　　“是吗，我听不出来，”钱灿灿心宽体胖道，“毕竟日语是大学才开始学的嘛，不像英语，都算是你的母语了。那我就给人回复了啊。”
　　祝清点点头，没在这上面纠结。
　　她小时候的经历挺丰富的，刚出生那几年，爸妈在新疆挖石头赚了大钱，为了赚更大的钱，两人常年在外，没人照顾她，就把她扔给家附近的私人托育所。
　　托育所是夫妻店，女方是美籍华裔，男方是在英国长大的意大利人，营业对象是整个别墅区的小孩。
　　那时候钱灿灿也在，她俩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不过钱灿灿有父母宠着，一周只去那么几次，不像祝清几乎住在托育所。
　　要不是小时候的钱灿灿操着一嘴从自家姥姥嘴裏学来的魔性东北话，天天抓着祝清陪她玩，保不准祝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I don’t want it”，而不是“滚犊子”。
　　后来爸妈没钱了，给不起祝清的托育费。但那时她已经和那对夫妻培养出了感情，祝清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必须要乖一点才能留下来，就帮着那对夫妻照顾更小的朋友，和小朋友对话，家长们看见祝清英语说得溜，就更愿意把孩子送过来，所以祝清一直以打工的方式留在托育所，直到十一岁那年，那对夫妻攒够了钱，回到自己的家乡。
　　爸妈是什么时候从她的童年裏消失的呢？
　　祝清记不清了。
　　十一岁之前，祝清住在托育所，十一岁之后住在学校，家？她早就没了印象。
　　想到这裏，祝清再次想起那家福利院。
　　天下之大，哪裏都有怙恃惧失的孤儿，遥远的童年记忆令祝清在此刻与他们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只不过她幸运太多，没有亲生父母还有朋友在侧，终究还是无伤无忧地长大了。
　　“对了，我妈邀请你去家裏玩，”钱灿灿漂移入弯，把试图别她的车甩在后面，潇洒道，“估计是想你了。”
　　“好啊，”祝清回过神来，默默把安全带抽紧了一些，“我失忆后还没去看过阿姨呢。”
　　“她在南极旅游，下周才回来，那边信号不好，我也是昨天打她电话才被接，她让我好好照顾你，等她回来去家裏吃饭。”钱灿灿提起这点就郁闷，她小时候很得家裏溺爱，可稍微大点后她就失去了特权，从全家捧在手裏的明珠变成散养的走地鸡。
　　这让她一身骄矜的大小姐毛病还没惯出来就闷了回去。
　　祝清眉眼带笑，想起钱灿灿的妈妈，眼中浮现几分孺慕之情：“南极这么远，让阿姨注意安全。”
　　“你自己说吧，”钱灿灿把手机扔她面前，“用我的号给她发语音，证明我在好好照顾你，否则她又要扣我零花钱。”
　　祝清按住语音键，温柔地说了几句话，叮嘱阿姨注意安全，自己没有事情不需要担心。
　　向来隔半天才回复的钱母马上回了条语音。
　　用钱灿灿鲜少听到的慈爱语气说：“囡囡勿要太忙，工作哪有身体要紧撒，阿姨看你跟着灿灿创业就很好，她干活你跟着吃分红，家裏不缺你俩赚钱呀。”
　　祝清与钱灿灿无奈对视一笑，钱灿灿抢过手机道：“妈你别啰嗦，她有手有脚能赚钱，你要记住你还有个亲生女儿。”
　　钱母：[怎么哪儿都有你.jpg]
　　钱灿灿：……
　　祝清忍俊不禁，还没说话，手机裏弹出一条短信。
　　【西苑银行】樊月屏于2024年x月x日11：47分向您账户2561转账111111元。
　　樊月屏就是钱母。
　　钱灿灿怒极：“这是我的生活费，我的！”
　　祝清说：“那我给你转过去。”
　　钱灿灿伸出尔康手：“别，樊女士知道了我下个月生活费也要没有了。”
　　她嘴上贫着，眼裏却带着笑：“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出去吃喝玩乐，还有我的一应花销，你做好付账准备吧。”
　　祝清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低头看了两秒：“谢谢你们。”
　　托育所关闭后，祝清收拾东西住进学校，她学习成绩好，学杂费全免，她每天下了课只需要快速飞奔到食堂，在最忙碌的二十分钟内帮食堂阿姨打饭，就能在大部分学生吃完后获得免费的餐饭。
　　祝清最开始就是这么度过的，她感觉还挺好，因为食堂剩下的饭很多，她从来没有吃不饱过，阿姨总是觉得她太瘦，还会故意给她剩一些肉。
　　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会被同学们嘲笑。
　　钱灿灿是在她打饭的第三周看见她的。钱灿灿和祝清不在同一个班，加上她从来不吃学校食堂，直到有人偷拍祝清发到学校论坛才知道这件事。
　　钱灿灿为人义气，因为小时候祝清曾经把她从地窖裏救出来过，一直把祝清当做最好的朋友，见好朋友要靠打饭才能填饱肚子，钱灿灿偷偷躲在食堂门口看了祝清好久，回去就崩溃哭了，还发了一通高烧，后来钱母便知道了这件事，从此后，钱家接送的车裏便多了一位人，祝清的吃住都跟钱灿灿在一起，再也没吃过什么苦。
　　祝清想，如果没有钱灿灿，她十几岁的时候肯定要难过许多。
　　很多时候苗子都挺好，只需要给一点点水分和氧气，让幼苗别死在最稚嫩的时候，等她稍微大一些，就能独挡风雨。
　　祝清很感谢她们给自己的庇护，尽管对她们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祝清来说却弥足珍贵。
　　钱灿灿向来听不惯祝清走心，瞬间一身鸡皮疙瘩：“真不用谢，其实我妈在内涵你。”
　　祝清抬起头：“嗯？”
　　钱灿灿扬起下巴，让她看向那串数字。
　　“你看哈，”钱灿灿煞有其事道，“六个1转给0，我妈在搞精准扶贫呢，你可抓点紧吧。”
　　祝清：……？？？
　　————————!!————————
　　祝清怒了：我明明是1！
　　黎兰但笑不语。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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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片场
　　“兰总，下次绝对不能再让祝清登你账号了，”千楚一路都在处理这次热搜风波，努力把负面影降到最小，把正向增益扩展到最大，简直累瘫，“幸好这波照片拍得很不错，粉丝涨了三十多万呢。”
　　“她想怼回去，我没有理由拦着。我可以忍受粉丝的批评挑刺，小清没有必要妇唱妇随为了我忍着，生闷气容易让她长结节。”黎兰说完还上下扫描了千楚一眼，眼神明显在说“你也注意结节”。
　　千楚默默灌下一大口苦茶。
　　黎兰倒也没有完全放宽心，考虑到祝清年纪小，容易冲动，她也要为即将拍摄的综艺打算：“其他嘉宾都确定了吗？”
　　千楚说：“还有一对炒CP的年轻情侣没有确定。”
　　综艺一共有四队情侣，老年队，中年队，青年队，还有一对小年轻。
　　黎兰不太想承认，虽然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但年纪已至三十，只能去青年组。
　　“几家公司都想捧自己的艺人，正在抢名额呢，”千楚说，“还有几个比较火的新晋小生，没作品没恋情，也在争取这个名额。”
　　黎兰点点头：“确定下来后及时告诉我一声。”她要提前做准备。
　　千楚也认命了：“希望祝小姐是你的小福星。”
　　尽管祝清不是圈内人，还没露面就和粉丝掐了起来，但她能靠几张居家写真，徒手把黎兰提上热搜，这份能力还真不容小觑。
　　也许祝清就是很有本事也说不定呢。
　　黎兰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拍摄片场，下午要拍的是一款糖果广告，黎兰先去和导演打招呼问好，再去和摄影师确认分镜。
　　一个小时后，男演员还没来，黎兰看了眼时间，她晚上有一个采访，明天早上还要坐飞机去下一个城市。
　　千楚走过来，皱眉道：“男演员刚下飞机，过来还要一个小时。”
　　男演员齐耀是新晋的流量小生，凭借某款古偶火了一把，热度正高。
　　导演和广告负责人来给黎兰道歉，诚惶诚恐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催了他，他马上就到。”
　　黎兰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化妆师把妆上好，把她单独的镜头先挑出来拍。
　　“齐耀是新人，咖位本来不够，但他背后的美娱传媒要捧他，”千楚嫌弃道，“你就配合这一次，算是还齐总的人情，下次和他有关的合作我会都推掉。”
　　黎兰点头，不欲多事：“就这样吧。”
　　目前圈内有两家巨头，一个是以造星为主要支柱的美娱传媒，每年都会送一批新人出道，几乎垄断了娱乐圈的活水源头，与此同时，但凡网络上有什么爆火出圈的网红，也会被他们迅速签到旗下。
　　另一家叫和光同尘，和美娱传媒截然相反，主要从各大院校找好苗子，走的还是传统的影视行业，拍电视剧、拍电影、评奖项，黎兰和它有很多合作。
　　不过娱乐圈就是人情社会，早些年黎兰曾欠美娱传媒齐总一个人情，现在给公司要捧的齐耀作配，也算还了这份人情。
　　齐耀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来的时候带着三个助理，戴着墨镜，气色很差。
　　化妆师为了遮掩他的黑眼圈，又忙活了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黎兰已把自己的单人镜头拍完，就剩双人镜头，拍完就可以走。
　　谁料齐耀连基本走位都要场记手把手教。
　　黎兰配合他NG十七次后，发现他根本都没预习臺本，连臺词的基本含义都理解错了。
　　“甜到冒泡，快乐不'粘'人！”
　　这裏需要齐耀绕到黎兰背后，以一种猫咪蹭脸的神态去靠近黎兰，但又要有猫咪的傲娇，不能真蹭上去。
　　但齐耀直接演成了骚扰。
　　“黎老师，你帮我搭一下戏呗，”齐耀被卡得也有点冒火，“你总是躲我，我怎么拍？”
　　黎兰咽下今天的第二十三颗糖，闻言直接气笑了。
　　不躲他，让他整个人蹭上来吗？
　　黎兰转身直面齐耀，模特的身高加上八厘米高跟鞋，让她几乎用睥睨的视线看向男演员。
　　工作人员紧张起来，生怕男女主角起了龃龉，就在副导要开口打圆场时，导演抬手道：“等一下。”
　　取景屏幕上，黎兰的神色忽地变了。
　　黎兰轻飘飘扫了齐耀一眼，漫不经心挪开视线，像猫发现蠢狗靠近时，那种懒得搭理的傲慢。
　　然后她转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在旁边看戏的千楚的袖子，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黎兰开始绕着千楚走路，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却在鼻尖蹭过对方侧脸时突然停住。
　　靠近，但绝不碰到。
　　她的肩膀离千楚只有一寸，香水味漫过去，睫毛垂下来，目光从下往上掠了一眼，又立刻别开脸。
　　整场表演只有十几秒，却完美传递出了臺词的精髓。
　　“看明白了吗？”黎兰站直身子，顺手掸了掸千楚的袖子，冷淡地看向齐耀，“傲娇的意思是我理你，但你不配。你演的是傲娇猫，不是发情泰迪，分不清就下去喝杯水冷静一下。”
　　千楚愣了两秒，情不自禁地鼓了两下掌，紧接着，片场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黎兰的每个动作都带猫性，优雅、挑剔、若即若离，把“欲擒故纵”拿捏得精准万分。
　　在她的对比下，齐耀那点拙劣的演技简直不堪入目。
　　齐耀被黎兰降维打击弄得羞恼不已，感觉面子裏子都被人下了个遍，还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当即就挂了脸。
　　他转身把剧本砸在助理身上，纸张哗啦散落一地：“操！这什么破臺词，真他么恶心死了！”
　　助理瑟瑟发抖，低头去捡剧本，根本不敢说话。
　　导演刚松一口气，打算让齐耀照着演，这种演技示范约等于直接喂到他嘴裏，照着演就能拍好，但看见齐耀狗咬吕洞宾的反应，导演也说不出话了，面色变得极差。
　　剧本是事先敲定好的，演员肯定早就看过，齐耀明显就是在故意洩愤挑刺。
　　资历不高，脾气倒是够大。
　　片场骤然凝滞下来，气氛无比紧张。
　　————————!!————————
　　祝清盯着三千工资：赚钱不容易。
　　黎兰盯着牛鬼蛇神：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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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靠山
　　齐耀摘下收音麦，直接甩脸：“今天状态被某些人搞没了，不拍了。”
　　导演最忌讳的就是大家动工后演员说不拍就不拍，他脸上青红交加，迅速看向广告负责人。
　　负责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齐耀方交涉。
　　他们谁也没想到，齐耀不过是刚出道的晚辈，在自己迟到和业务不精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不只是能力不行，而是人品有问题。
　　千楚冷冷地看了齐耀一眼，提醒道：“兰总，采访的小姑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黎兰泰然自若起身：“那就先去采访。”
　　她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垃圾事上。
　　屋内齐耀见黎兰走了，更加猖狂：“我看你们也不用找我拍啊，有人这么爱演，干脆都让她拍了好了。”
　　负责人皮笑肉不笑道：“齐老师，你先听一下这个电话。”
　　齐耀动作一顿，递来的电话裏传来一道中年女声，语气极为不满：“齐耀，你又在闹什么？”
　　齐耀吓了一跳，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他拿起手机走到角落裏小心翼翼开口道：“齐总。”
　　“这是S家旗下的糖果品牌，S家是奢牌，你不想拍公司有的是人想去，”齐总语含警告道，“我看重你的潜力才捧你，你要是在片场不好好配合，耽误了工作，我随时换人。”
　　齐耀一听就害怕了，忙道：“对不起，我肯定会好好拍，绝对不惹事了。”
　　齐总这才松了口风，恩威并施道：“去吧，只要你听话，认真工作，好处少不了你。”
　　齐耀见齐总态度软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我不认真，是和我搭戏的人太刻薄了，竟然说我演的像个发情的泰迪。”
　　齐总想起和他搭戏的人是谁，语气再度沉下：“说你两句就说你两句，你是去工作，不是去交友，而且黎兰背靠和光同尘的大佬，背景不一般，我托人情才给你牵来资源，你管她说什么听着就是，少给我惹麻烦。”
　　齐耀还想再说什么，但齐总语气裏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
　　他和齐总只沾了点九曲十八弯的亲，齐总手腕又强硬，他不敢再说，只能答应。
　　挂掉电话后，助理走过来等候吩咐。
　　齐耀把手机扔还助理，神色阴冷，小声咒骂道：“原来黎兰也有金主，还装得一脸清高，我呸！”
　　助理低着头捡起手机，没说话。
　　齐耀小声咒骂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表情回到片场，施恩般示意自己可以继续拍了。
　　千楚阴恻恻道：“真不巧，黎老师正在接受采访，还得麻烦大家等一等。”
　　“大家正在拍广告，她为什么要接受采访？”齐耀不满道。
　　千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么，有些人不是说今天不拍了么，而且我们黎老师的行程已经因为某人的迟到和懈怠耽误了三个多小时，连导演都没说不行。”
　　齐耀气急：“你！”
　　助理拉了他一把，小声提醒道：“齐总的话。”
　　齐耀压下火气，狠狠扭过头去。
　　片场又恢复了安静，好在气氛没那么剑拔弩张，导演和负责人对视一眼，真的很想嘆气。
　　好在黎兰已经提前熟悉过采访稿，没有刻意晾着人，半个小时就麻利结束了采访。
　　返回片场后，因为齐总的警告，齐耀老老实实配合拍完双人镜头，没再作妖。
　　黎兰拍完双人镜头就离开了，齐耀自己的镜头磨到深夜也没拍完，导演不得已又改动脚本，删掉几个镜头才完成最终的拍摄。
　　凌晨三点，齐耀刚走出片场就发了条博文：“凌晨三点的月光见过很多次，但这么深刻的表演课还是第一次。有些言传身教比剧本更让人难忘，感恩所有特别关照。”
　　配图是一张片场收工照，上面还有一份模糊的剧本，看上去密密麻麻都是勾画的痕迹。
　　底下粉丝马上吻上去，哥哥哥哥叫不停，满屏的心疼。
　　但也有心思多的粉丝。
　　【演员也是人，哥哥眼裏的红血丝看到了吗，凌晨三点怕不是被恶意留场了吧？】
　　【什么特别关照，我怎么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楼上真相，哥哥的演技肯定没问题，没准是被排挤了】
　　去酒店的车上，千楚第一时间看见了这条微博。
　　“这种人也能火？”千楚由衷感慨，“兰总，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低段位的无脑男了。”
　　黎兰说她少见多怪，宠辱不惊道：“早些年我没名气时，牛鬼蛇神，各类奇葩，只多不少。”
　　千楚是黎兰从和光同尘挖过来的优秀实习生，生长环境比较优渥，当助理时黎兰已经有了名气，从来没碰见过齐耀这种人。
　　“幸好祝小姐不在，”千楚忽然想到什么，吓道，“我记得上次在片场，祝小姐去探班，听见和你对戏的女演员背后诋毁你，直接和她撕了起来，差点闹得报警。”
　　听见这话，黎兰的面容有一瞬恍惚。
　　那天千楚刚好不在，事后才知道这件事，她疑惑道：“那天是因为什么来着，之前我一直以为祝小姐是个性格温和、不擅反击的人，没想到她竟然能和人打起来。”
　　黎兰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也不过三个月前。
　　她最近几年将事业从国外转到国内，首先尝试的就是演戏，她属于体验派演技，接戏从不抢主角，而是看制作和班底，只要剧本好、剧组用心，她就去尝试各种配角，磨练演技不断进步。
　　这自然和她的咖位不配，这种自降咖位的行为知道的人会称赞她厚积薄发、目光长远，不知道的人就会各种诋毁欺压。
　　祝清……祝清的性格当然很好，她本性善良，是个只要和别人相处就会担心会不会伤害对方的人，能让她当众失态、与人争执到那般地步，想必是恶心到了极点。
　　千楚追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兰视线微微垂下，回忆道：“我不在场，具体情况不清楚，大约是……提到了杨董。”
　　千楚惊讶地眨眨眼，喃喃道：“怪不得祝小姐会炸了。”
　　祝清在千楚的印象裏向来都是好说话的软脾气，尤其对上黎兰更是没脾气，除了不太喜欢黎兰工作的环境，但顶多也是自己不接触，从来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如果祝清能在片场和别人炸起来，那估计是对方严重伤害到了黎兰的利益。
　　说曹操曹操到，黎兰的手机忽然亮了。
　　【杨董】的专属铃声响起，是一段黎兰十八岁时抱着吉他唱的小调。
　　嗓音稚嫩，像初坠雨珠的绿荷，盛满少女怀慕的心意。
　　————————!!————————
　　两千字一章，断得我一卡一卡的，还没写完就得切，要不v前隔日更三千[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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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听话
　　紧接着，歌声裏悠扬出另一道女声，嗓音清甜柔美，与黎兰清爽冷淡的音色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柔，却又意外融洽，透露出不需言说的默契。
　　这是一首仅有demo而未发行的单曲。
　　听见这道嗓音，黎兰的神色更加恍惚，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稍重一些就会惊散这场虚幻的重逢。
　　“兰总。”千楚小声提醒她接电话。
　　黎兰沉浸在这首小调裏，回过神来，手机已经挂断。
　　对方不会拨第二次，黎兰没办法听第二遍，她抬手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起。
　　“杨董，找我有事吗？”黎兰收拾好心情，语气恢复冷静。
　　“齐耀惹你生气了？”
　　杨董语气含笑，嗓音竟比歌曲裏的女声都要好听，好似一瓮醇厚的红酒，优雅而厚重。
　　黎兰丝毫不意外她会得到消息，平静道：“没有，只是工作而已。”
　　“我和齐总正在外面吃饭，”杨董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像是拿着手机走到了别的地方，“齐总说，公司的新人不懂事，让我给你带句好。”
　　黎兰不想多说，安静道：“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杨董语气中的笑意更加明显，还多了些纵容的意味：“行，不说他了，说说你。”
　　黎兰呼吸一顿，指尖忽地发紧：“……您说。”
　　“下周你要去拍综艺，和你家小朋友一起，我很欣慰吶，”杨董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熟人之间的闲谈，不紧不慢道，“好资源我这裏有的是，你要是愿意早点接，完全不用出国滚一趟。你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早就跻身一线，齐耀这种人根本沾不上边。”
　　黎兰垂下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道：“杨董的资源太好，我非科班出身，接了也只是浪费剧本，暴殄天物。至于上综艺增加曝光……只是到了新的阶段而已。”
　　杨董忽然道：“明天的春夏展，你穿我给你订的衣服去。”
　　黎兰垂眼道：“我只是去当观众。”
　　“不一定，”杨董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也许展会最后需要你走一走呢？好了，就这么定了。”
　　黎兰深吸一口气。
　　杨董又说：“听说你参完展，还要去拍vague的封面照。”
　　黎兰：“嗯。”
　　杨董：“我找vague的主编商量过，你刚上热搜那组照片的风格太过性感，我不喜欢，以后类似的风格不能出现在你的商片裏。”
　　黎兰再次陷入沉默。
　　通话安静了半分钟，杨董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你上回送的酒我很喜欢，综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人为难你家的小朋友。”
　　黎兰不得不开口：“谢谢杨董。”
　　“三十而立，”杨董温柔道，“你要更进一步。”
　　黎兰捏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眉目间压抑着什么，语气尊敬道：“感谢您的提携。”
　　杨董说：“好说。正好有件事我要你帮忙。”
　　黎兰压下心头的阴影，但通话仍然在持续。
　　“我和齐总她们刚刚定好，齐耀和另一位小姑娘于菱，一起去这檔综艺。”
　　千楚一直默默听着不敢插话，但听到齐耀也去，有种果然如此的恶心，眼神流露出排斥。
　　黎兰静静等着杨董后面的话。
　　“齐耀那边，看在齐总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敢再找你麻烦，”杨董的声音慵懒而从容，却像一把无形的白绫撩在人喉咙上，“但于菱嘛，她让我想起你小时候，漂亮、聪明，但她比你有智慧，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低头。”她顿了顿，语气裏带着一丝怅然，“我想好好栽培她，你明白的，对吧？”
　　黎兰疲倦地闭上眼睛：“我会见机行事的。”
　　电话那头传来杨董的低笑，优雅中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在密闭的车厢裏显得格外清晰。
　　“漂亮的花，就要按照我的喜好生长，”她的声音很温柔，“剪掉多余的枝叶，修整出最完美的形状……黎兰，你已经让我大失所望，希望于菱别走你的老路。”
　　挂掉电话后，黎兰用好长一段时间才把自己从那种沉闷潮湿的感觉裏拔出来。
　　千楚早就对杨董诡异的处事方式有所耳闻，加上这些年在黎兰身边耳濡目染，担忧道：“杨董已经很久没找过咱们了，这次让你干什么？”
　　黎兰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她想签个艺人，让我去当说客。如果可以的话，在综艺裏带带她，能把她捧火就更好了。”
　　“那她自己去找于菱啊，和你有什么关系，杨董对你还是不死心吗？”千楚揪心道，“可你都已经三十岁了啊。”
　　黎兰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话说的，像是有人要包养我。”
　　千楚嘆气道：“差不多吧，她对你的事业一直指手画脚，越俎代庖，我十四岁以后我妈都不管我穿什么衣服了。”
　　“别聊她了，”黎兰温声说，“好好开车。”
　　千楚小声问：“那明天参展穿的衣服？”
　　黎兰从容道：“明天不去参展了。”
　　千楚惊讶地看向后视镜：“啊？那我们还去广州吗？”
　　“去啊，”黎兰淡淡一笑，“去广州吃早茶，拍完封面照就回来。”
　　千楚乐道：“好，那明天可以穿小裙子了。”
　　黎兰莞尔，她记得祝清喜欢看自己穿裙子，明天正好有空，可以和祝清视频……衣服嘛，就穿那套性感的淡金色纱裙。
　　—
　　夜幕浓重，黎兰从飞机落地时，天色还未亮。
　　小宝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可以直接去找祝祝吗？”
　　黎兰看了眼时间，疑惑道：“你不是昨晚的飞机吗？”
　　小宝认真道：“飞机换乘时延误啦，灿灿阿姨让我下了飞机给她们打电话，但老师说祝祝失忆了，我找她会吓到她。”
　　“对不起，我没关注你的航班，”黎兰有点尴尬，“祝祝那边……应该没事吧？”
　　黎兰和小宝的相处有些不熟，她回忆祝清失忆后与她第一次碰面的场景。
　　祝清本性善良开朗，知道自己和她是伴侣，下意识就会亲近自己，对小宝……应该也是吧？
　　不对，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孩子的不多吧？
　　小宝欢呼起来，小跑往前走：“那我马上要见祝祝！”
　　黎兰立刻谨慎道：“你可以去找她，但你别喊她妈妈，会吓到她。”
　　小宝慢下步子，撅了噘嘴：“哦。”
　　过了两秒，小宝争取道：“为什么？”
　　黎兰也疑惑：“你怎么老想喊她妈妈？”
　　小宝不开心了：“因为，就，就是想喊啊。”
　　黎兰揉着额角，实在搞不定小孩子，无奈道：“你自己看着来吧，她不记得你，你别太闹腾。”
　　小宝老实点头：“好哦。”
　　电话挂断后，黎兰犹豫片刻，给祝清发去一条消息。
　　【小宝有两位保姆，一位老师，衣食住行加陪玩都有人负责】
　　祝清很快回复。
　　【了解了，现在正在去接她的路上】
　　黎兰有些头疼。
　　【我的意思是，她对你的任何需求，都是在撒娇】
　　祝清没明白黎兰的意思。
　　黎兰嘆气：【算了，等你看见她就明白了】
　　祝清疑惑地关掉手机，接过司机钱灿灿递来的咖啡。
　　小宝一句“飞机延误”让她俩都没睡好，刚接到落地的消息就来接人了。
　　祝清的疑惑一直持续到半个小时后。
　　“祝祝——！”
　　小宝“嗖”一下从出口跑出来，小炮弹般撞进她怀裏，把她连人带早餐撞飞，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嗓音之洪亮，情感之丰沛，堪比防空警报。
　　祝清：……
　　祝清僵在原地，举着没了杯盖的咖啡杯，和退避三尺的钱灿灿面面相觑。
　　————————!!————————
　　祝清好奇：杨董是谁？
　　黎兰冷漠：杨华懿。
　　祝清继续好奇：杨华懿是谁？
　　黎兰继续冷漠：我觉得她像是变态。
　　祝清：哇，活的变态。
　　黎兰：……
　　（原来挺多人在看哈，上一章辣么多评论……）
　　（PS杨董emmmm是个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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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中意
　　小宝的老师推着行李跟在后面，见状连忙上去帮忙，把早餐盒子捡起来。
　　“雁秋，不准毛毛躁躁的，”老师把早餐递给钱灿灿，对小宝严肃道，“你会把阿姨撞倒的。”
　　小宝正哭得起劲，听见老师的话，哭声停止了一瞬，但她又想起来自己在祝清怀裏，自觉有了靠山，马上又把哭声续上了。
　　老师冷声道：“我数到三。”
　　小宝偷偷露出一只眼瞧老师，见老师是来真的，吓得连忙抬起头，抓住祝清道：“祝祝我要你抱我。”
　　祝清则有些尴尬，看了眼老师，又看了眼钱灿灿。
　　“行，那你别哭了。”祝清好久没抱小孩了，动作僵硬，抱起来时差点让小宝撅过去。
　　四人上了车，老师接过司机的位置，小宝则变成树袋熊挂在祝清身上。
　　钱灿灿摸了摸小宝的头发，感觉小宝晒黑了一圈。
　　“她这趟出门跑丢了两次，”老师镇定细数小宝的罪状，“放跑了农场裏的奶牛，去大英博物馆蹲在埃及法老的木乃伊面前不走，非要把别人的祖宗还回去。”
　　小宝前面还有些心虚，听到这裏她立刻坐着身子，理直气壮道：“他们偷走了好多东西，别的都是什么衣服啊首饰啊画啊石头啊，但那可是别人的祖宗！为什么要把别人爷爷的爷爷挖出来偷走！还有一只猫咪木乃伊，小猫那么可怜……”
　　“那你就好好学英语啊，”老师嘲笑道，“你只会哭，他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宝脸色爆红，气弱道：“我，我才五岁，我会学好的。”
　　祝清“噗嗤”一笑，摸了摸小宝因愤怒涨红的脸。
　　“小宝说的对，”祝清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孩子被黎兰养得根正苗红的，“你不会英语吗？”
　　小宝点头又摇头：“刚开始学。”
　　老师对祝清说：“她两岁前没接触过英语，其实也会说一些，就是一着急就忘了怎么说。这次研学本来还有半个月才结束，雁小宝，你的英语作业要翻倍了。”
　　小宝委屈地扁起嘴，拽着祝清的袖子不撒手：“祝祝，我不想写作业。”
　　祝清察觉到老师忽然朝她这边偏了偏头，从倒车镜能看见她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如临大敌”。
　　祝清迟疑道：“啊？”
　　小宝盯着祝清，揪袖子的手用力晃了晃，大声重复：“我不想写！”
　　“要不，我问问你妈妈？”祝清头皮发紧，是一种混杂了窘迫和局促的不熟，在她的认知裏这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孩子，“我不方便插手你的作业吧。”
　　小宝顿了两秒，把头垂了下去。
　　祝清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解释道：“如果你妈妈同意，作业就少写点行吗？”
　　老师幽幽道：“黎小姐只会嫌她的作业少。”
　　祝清更加尴尬了。
　　那也没办法，黎兰才是小宝的妈妈，话说大部分父母都关注孩子的成绩，她总不能带着小宝荒废学业吧，那样黎兰肯定会埋怨自己，她还没开始追人呢就被扣分了。
　　但小宝是黎兰的女儿，让小宝不开心好像也不好。
　　再者小宝就是个奶娃娃，还长得萌哒哒的，祝清出于私心也想对她好点……
　　话没说完，小宝的身体忽然发起抖来。
　　祝清诧异地低下头，瞬间吓了一跳。
　　小宝长得玉雪可爱，此时却涨红了脸，浑身发着抖，崩溃地张大嘴巴。
　　“祝祝不管我了，祝祝不疼我了！”
　　她哭也不是嚎啕，是先掉大串的泪花，紧接着就喘不过气，张着嘴一边吸气一边呜咽，哭得伤心极了。
　　“祝祝，祝祝不要我了，呜啊，不要，不要丢掉小宝，小宝会乖的，哇……”
　　钱灿灿忍不住道：“你哄哄她啊。”
　　祝清手忙脚乱，抽纸给小宝擦脸，但小宝的泪就跟开闸放水似的，刚擦掉就流出更多，祝清无奈极了：“别哭啦，你别哭啊。”
　　钱灿灿过卫生纸轻轻按在小宝眼睛上：“宝儿，你祝祝阿姨失忆了，现在脑子有点问题，不是不要你了。”
　　小宝抽着气反问：“那我不哭，她会好吗？”
　　“对，你好好说，她就不傻了。”
　　小宝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发挥这种作用，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红肿的眼睛看向祝清，手指头一指：“变，变回去。”
　　祝清：………
　　祝清觉得这俩在故意骂她，但找不到证据，憋屈地摸了摸小宝哭红的脸，轻声道：“我忘了很多东西，不记得小宝，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
　　小宝含着泪花点头。
　　然后小宝忽然捉住重点：“你也忘了妈妈吗？”
　　祝清摸摸鼻子，心虚道：“啊，对，忘了你们娘儿俩，不好意思啊。”
　　“那你不疼小宝了吗，”小宝抽抽搭搭道，“你以前都会帮我写作业，不让妈妈罚我，会偷偷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出去玩，你以前都不会让小宝哭的。”
　　说到最后，小宝又开始无声流泪。
　　祝清心裏也开始难过，失去记忆对身边亲近的人的影响，现在才一点点显现出来。
　　约莫黎兰曾经也有和小宝一样的心情，祝清低声道：“怎么会不疼小宝呢，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不是都说了，咱们重新认识，重新当好朋友。”
　　小宝抬着通红的大眼睛：“那祝祝也要重新和妈妈在一起吗？”
　　祝清不好意思道：“是啊，都要重新认识。”
　　“那我可以叫你妈妈吗？”小宝突然道。
　　祝清吓了一跳。
　　小宝窝进祝清怀裏，小孩子心思敏感，从见到祝清第一眼，她就能感觉到大人的陌生与疏离，但她太小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找回熟悉的大人，只能一遍遍靠近，一遍遍哭诉。
　　祝清震惊地拍了钱灿灿一巴掌：“你别看戏啊，帮帮我啊。”
　　钱灿灿扯了扯嘴角：“帮你什么，帮你确认么，你以前就是喜欢带小宝，恨不得把保姆的活儿都干了，惯孩子惯得厉害，不然我一开始为什么说你当了‘贤妻良母’。”
　　祝清瞠目结舌：“怎么可能？我像那种喜欢带孩子的人吗？就算这样，那她也不能管我叫妈妈啊。”
　　钱灿灿嘆气：“小孩子的心思，谁说得准。”
　　祝清怀着拐带孩子的愧疚回了家，老师试图安排作业，被小宝撒泼打滚打断了，小宝的保姆也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带孩子，祝清在小宝委屈的瞪视下暂时没让保姆来家裏。
　　这份尴尬与别扭持续到下午，黎兰打来一通视频电话。
　　祝清刚把小宝哄睡着，打开手机，入目就是一片晴好的海滩，碎金般的光斑轻轻晃动。
　　沙滩椅上，黎兰正穿着一袭淡金色纱裙，朝镜头淡淡看来。眸光清亮，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到祝清脸上。
　　一天不见，祝清忽然发现她有点想黎兰。
　　“小宝没有闹你吧？”
　　黎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清润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把小鈎子挠在耳畔。
　　祝清的心跳乱了一拍，她有些怀疑黎兰是不是故意的，但略一思索，也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
　　黎兰的气质是一种极致的清雅，她的面骨精巧完美，皮肉贴合度极佳，整幅身体的骨架纤细修长，身材和颜值自带超大bug，许多网络博主都分析过黎兰的外貌，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样的人走什么风格都能吃香，最开始她是以古典东方美人的特色爆火的，一袭富丽堂皇的唐装，和一身精巧华美的汉服曲裾，虽然都经过了现代改良，依然惊艳了整场秀场，迅速掀起了一波“东方热”。
　　这波热度传回国内，吸引了黎兰的第一批粉丝。
　　后来的黎兰多以端庄、清雅的形象出现，可在祝清眼裏，黎兰真的很欲。
　　就算她举手投足充满内敛和优雅，就算她像极了一幅工笔淡彩的画，但祝清看黎兰时，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是一种无声的撩拨。
　　淡淡投来的目光，垂眸时睫毛的阴影，柔和轻软的鼻息，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都让祝清喉头发紧。
　　她总觉得，黎兰骨子裏该是更炽烈的。红唇该更艳，腰肢该更软，投来的目光该更具侵略性。
　　这种喜欢近乎本能，让祝清的目光忍不住追逐。
　　第一眼，就中意极了。
　　————————!!————————
　　黎兰：你失忆后第一眼见我什么感觉。
　　祝清：（回忆）（心虚）（看向别处）（从脖子到脸颊一点点染红）（轻咳转移话题）（再瞥一眼黎兰）（喉咙发紧）（忍不住蹭过去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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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初遇
　　黎兰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祝清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把手机放正，让自己的脸在镜头裏呈现最标准的姿态。
　　“还好，只是我忘了她，小宝有些不开心。”
　　黎兰主动给她打视频，祝清有点小激动：“你呢，怎么在海边？”
　　“推掉了一个展会，下午拍完封面照就可以回家，”黎兰随口说了下这两天的工作，默了两秒后又道，“你呢？”
　　祝清说：“我去了趟幼儿园，和外教聊了会儿，还研究了半天你送我的相机。”
　　黎兰微微点头：“说起相机，感谢你拍的那组照片，让我涨了四十多万的粉。”
　　“我那点拍照技术不过是锦上添花，是你没挖掘过其他的风格，”祝清真心实意道，“主要是你条件好。”
　　黎兰温和道：“还是要感谢你的。”
　　祝清惯会顺着干往上爬，笑嘻嘻道：“要怎么感谢我啊？”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说吧。”
　　祝清一下子坐直了。
　　“你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祝清清了清嗓子，用提高音量来掩饰紧张，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终于说出来了！
　　祝清在心裏给自己放了一挂鞭炮，因为自己那点怂怂的小心思，一直不太敢去问黎兰两人的事。
　　尤其是知道自己对黎兰动过手，导致两人感情破裂，祝清都不敢提两人之前的过往，生怕引起黎兰的排斥，打破现在这份和谐的局面。
　　但祝清还是好奇，或者说忍不住想去了解两人更多的回忆。
　　黎兰明显地愣住了，神色有些怔忡，目光有片刻失焦。
　　“黎兰？”祝清咽了咽喉咙，紧张催促。
　　黎兰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祝清脸上。
　　再开口，嗓子有些发干：“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
　　祝清表情认真道：“我们不是马上要上综艺了么，综艺裏面肯定会聊天，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们俩的事，我总不能什么也不知道吧？”
　　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黎兰眼中浮现几分动摇。
　　祝清又说：“就算我说自己摔倒脑袋失去记忆，导演估计也不肯，我要是和你是一对陌生人，也影响观众的观感不是么？”
　　黎兰垂下眼眸，细细想了数秒，却说：“那也不用假扮恩爱，观众目光很毒，假的一不小心就会被识别出来。”
　　祝清见她想偏了，连忙道：“我不是要演戏，我是真的想了解咱俩的过去！”
　　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愣了。
　　祝清面皮薄，脸颊“嗖”一下染成粉红色。
　　黎兰愣愣地看着祝清，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祝清大脑飞速运转，找补道：“反正你要体谅我，你都不知道失去记忆对我来说有多可怕。”
　　越说祝清还越委屈了：“小宝说我之前很宠她，要让我变回去。我也很想变回去，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们相处，我什么都不知道。”
　　黎兰目光微动，下意识安慰道：“你现在也挺好。”
　　这句话是实话，祝清只是失去了一年的记忆，不是性情大变，现在的祝清和她以前认识的人没有区别。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也不过是对自己的态度……
　　黎兰垂了垂眼，自从两个多月前祝清和自己爆发争吵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心平静气地相处过了。
　　想到这裏，黎兰感觉自己的嘴被水泥封了口，连张口都变得艰难起来。
　　祝清面带丧气，小声求道：“你就告诉我吧，我就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怎么相，咳咳，相爱的。”
　　黎兰艰难道：“就这些吗？”
　　祝清小鸡啄米点头：“嗯嗯！”
　　黎兰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在纠结中败下阵来，还是开了口。
　　“B市一座大型影棚落地，从古代住宅到现代别墅再到西欧古堡，类型齐全、质量精良，很多剧组提前两年就预定了拍摄，非常抢手。影棚的资方举办宴会，娱乐圈很多人都去了，我那时在国内刚刚有点名气，工作室收到请柬，也跟着一起去晚宴，”黎兰的目光放远了，随着回忆眼神显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你跟钱灿灿与我坐在一桌，钱灿灿忙着和女明星合影，你忙着拽她，直到钱灿灿端着酒杯凑到我面前，你一把掐疼她，将她薅走，还和我说不好意思。”
　　祝清跟随黎兰的叙述想象当时的场景。
　　那处影棚祝清有印象，钱灿灿家裏喜欢各处买地，大学的时候就听钱灿灿说过，B市的某处地要盖影棚，那块地有一部分是林业用地，由钱灿灿家裏承包，影棚想把这块地规划成外景用地，钱灿灿家裏感觉有法律风险，也不觉得他们能打通政府更改土地性质，好大一通扯皮，钱灿灿被爸妈支使去B市考察过好几次，最终才落地。
　　这块拍摄基地的投资巨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了，祝清与黎兰便是在这个宴会上遇见。
　　这样一说，祝清就理解了。
　　她就说黎兰和自己两个世界的人，哪有机会能碰上，现在这样解释倒是能说得通，有钱人之间就是一个圈，只要有钱就能请到明星。
　　想必宴会肯定富丽堂皇，靓男俊女齐聚一堂，钱灿灿绝对会像入了花丛的蝴蝶，飞得不亦乐乎，黎兰这么好看，钱灿灿会看直了眼也不意外。
　　而自己恐怕也没比钱灿灿好到哪裏去。
　　凭祝清对自己的认知，像黎兰这种浑身每个细胞都狠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女人，她必定会有很大反应，仅仅远距离欣赏美貌是不能够的。
　　祝清是个行动派，从小到大没人管，别人小朋友想要什么靠嘴说撒撒娇哭闹一番就能如意，她完全不一样，她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取，久而久之也造就了她的性格。
　　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会主动出击。
　　祝清满眼期待道：“那后来呢？我和你搭讪，我们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
　　黎兰表情有些微妙，摇头道：“你红着脸，连头都不敢抬，小声道歉后就拽钱灿灿走了。”
　　祝清瞬时哽咽。说好的主动出击呢，她怎么这么怂！
　　祝清轻咳道：“那后来呢……我俩，那什么，怎么一起了？”
　　黎兰目光柔和下来，轻声道：“我忙着交际，宴会上没吃几口，只顾着敬酒，最后有些醉了。宴会旁边有主办方联系的酒店，我们的请柬裏也有酒店房卡，我就去房间歇着。”
　　祝清目光发亮，她就说自己绝对会主动：“我去敲了你的门！？”
　　黎兰无奈点头，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的意味：“你估计走错了门，我那时候有点低血糖，想着你也许有急事，也想让你帮忙叫点吃的，就开了门。”
　　祝清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飚起来，屏住呼吸道：“然后呢？”
　　黎兰微微侧头，不再看向屏幕，半天才道：“你……你醉了。”
　　说完这三个字，黎兰便沉默下来。
　　祝清能从这三个字的语气裏听出浓浓的未尽意味。
　　她醉了！
　　醉了要干什么？
　　祝清脑子裏瞬间闪过八百种狗血剧情——壁咚？强吻？还是直接把人按在床上这样那样？！天啊！！！
　　————————!!————————
　　祝清：这，这这，这这这，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黎兰：放弃幻想，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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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义务
　　“完了完了……”祝清捂住脸，声音发飘，结结巴巴道，“我，我该不会，对你用强了吧？还是把你推到墙上，说什么‘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黎兰面色微顿，语气有些复杂：“你，对我用强？”
　　重音在“你”和“我”两个字上面，尾音微微上扬，透露出某种微妙的疑惑。
　　祝清兀自沉浸在幻想中，喃喃道：“对啊，我对你霸王硬上弓，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不对，你说你低血糖，那我趁人之危威胁你就范？”
　　黎兰认真地看了她半分钟，确认她真以为自己是上面那个。
　　祝清追问：“是不是？”
　　黎兰张了张嘴：“不你不是，你真不是……少看点霸总小说。”
　　“那我到底干嘛了，”祝清抓狂道，“该不会……我吐你身上了？”
　　黎兰的表情有点无语。
　　祝清煞风景的能力一向可以的。
　　“黎兰，”祝清说话都有点哆嗦了，“我，我，我……”
　　祝清是想听自己和黎兰相识的风花雪月的，她不想听到自己的糗事啊！
　　尤其还在黎兰面前出丑，那岂不是裏子面子都没了！
　　见她这样紧张，黎兰只好安慰道：“没事的，都没事的。”
　　祝清当时浑身醉醺醺的，整个人像被红酒腌入味的小点心。
　　她手臂裏捧着自己遗落的外套，敲两下门，手就开始发抖，只能深呼吸，将手攥紧又松开，恢复力气后再继续敲门。
　　门裏一旦超过半分钟没有动静，祝清就会更紧张，脸庞被酒意熏蒸得愈发红。
　　黎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黎兰想起当时的画面，祝清醉眼朦胧地望着她，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主动说了很多话。
　　“黎、黎兰，黎老师你好，我是刚才和你坐在同一桌的。”
　　“我捡到了你的外套。”祝清目光直勾勾落在黎兰脸上，手指虚虚抓了一下怀裏的外套：“给你，给你送过来。”
　　黎兰半倚在门上：“送过来而已，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祝清晃了晃脑袋，羞愧地低下头：“其实不多的，只是我不小心喝混了，把红酒和白酒一起喝，就会这样。”
　　黎兰低下头，细细观察祝清的每一个表情：“你记得我？”
　　祝清乖乖地眨了眨眼，点头又摇头：“我在手机裏刷到过你。”
　　黎兰低声说：“那就是忘了我。”
　　祝清不明白黎兰为什么忽然生气了，顿时慌了，无助地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黎兰转身就要走，忽然有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袖。
　　手指白皙，却力度极大，微微发着抖。
　　祝清鼓起勇气又拽了拽。
　　黎兰没太忍心撂着她，侧头道：“外套不要了，你还想说什么，一分钟内说完。”
　　祝清被逼得眼睛都红了：“我，我可不可以看着你的眼睛说。”
　　黎兰又转过来一些，然后便如愿以偿听到了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黎兰最喜欢祝清醉酒后这个样子，明明羞得耳尖都要滴血，只要炸一炸她，她就会固执地把心意说出口，真诚又坦荡，好极了。
　　手机屏幕裏的祝清还在说着什么，黎兰从记忆裏抽身，微微无奈。
　　就是现在的祝清对自己的属性有点误解，但黎兰却不方便解释。
　　这些浓情蜜意的过往，是黎兰很珍贵的记忆，当事人忘了，剩下的人怎么好意思启齿，更不用说她俩现在关系微妙，说得太详细反而像是在追忆，黎兰并不想和大脑空空的祝清追忆只有自己记得的往事。
　　黎兰只好重复一遍：“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没事的，你不用太在意。”
　　另一边，得到宽慰的祝清却更加抓狂：这怎么会没事！
　　原来钱灿灿说的是真的，她和黎兰第一次见面就酒后乱.性，把人吃干抹净！
　　等等，那钱灿灿后面说的，她不经人事把黎兰弄得很惨，事后还不认账……也是真的！？
　　祝清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裏憋出来：“那我后来，我对你负责没，不是，我为什么不认账，不对，我第二天，你第二天……”
　　黎兰从沙滩椅旁边的小桌上端起一杯气泡水，慢慢喝了一口，想起这件事她也有点气闷，面上却不显，平静道：“第二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不想负责。”
　　明明喝醉酒后主动鼓起勇气来找她了，第二天却只想着撇清关系。
　　“你的表情最初像在做梦，然后怔愣，继而受惊，接下来就逃跑，最后被自己绊倒在地上。”
　　祝清：……！！
　　祝清还没说话，黎兰垂下视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微妙，缓缓道：“还好，证据充足，事实胜于雄辩。”
　　轰——祝清的脸瞬间烧到冒烟，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
　　证据！
　　那不就是一身的痕迹，和凌乱的床单！
　　她醉酒就断片，黎兰被吃干抹净后第二天始作俑者一觉醒来竟然全部都忘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黎兰竟然没把自己捶扁，不得不说她的脾气修养是真好啊！
　　祝清此时此刻满脑子都被愧疚和怜惜填满了。
　　她很想解释想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失去记忆的她就像无源之水，百口莫辩。
　　亲爱的黎小姐，虽然你我的初遇起于一场我酒后乱情的荒唐，终于我暴躁的脾气和糟糕的妻妻生活，但我还是非常认可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还不如不说。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黎兰率先开口，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语气淡淡道：“后来你答应我戒酒。”
　　祝清还有些回不过神：“什么？”
　　黎兰靠近摄像头，精致的面庞在屏幕中放大，她直视祝清，慢吞吞重复：“你说，你以后不会再醉酒，你保证过。”
　　祝清想起自己前几天在外面喝醉的事，恍然道：“哦哦哦哦，我不喝了！”
　　黎兰眉梢微挑，语气凉凉道：“哦？”
　　“醉酒误事，真的，”祝清目光变得澄澈无比，真心实意道，“我说的没错，我以后绝对不喝醉。”
　　黎兰心中微喜，但面上不显分毫，低声道：“其实你有你的自由，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你喝醉后会断片……”
　　祝清打断她，眼神坚定无比：“你没错，这是我应该做的，嗯！”
　　黎兰没说话。
　　祝清大声道：“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自愿戒酒，与你无关！”
　　黎兰沉默片刻，退了回去，唇角往下压了压，掩去某丝微妙的弧度，平静道：“好吧。”
　　祝清内心正爆炸呢，黎兰说什么她都会答应，更不用说黎兰只是让她戒酒。
　　戒，现在就戒，滴酒不沾。
　　黎兰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祝清不敢再看黎兰的脸，目光四处乱飘，飘来飘去就落在了黎兰身上。
　　怎么看都觉得完美。
　　祝清望着黎兰，她突然意识到，比起尴尬，她心裏升起了更加隐蔽的喜悦。
　　任何与黎兰有关的过往都会令她感到愉快，尤其这些事情还是黎兰亲自告诉自己的，这让失去记忆的祝清感到了一种亲近与熟悉。
　　像是泡进了夏日午后的小溪裏，清凉温润的感觉舒畅又痛快。
　　她和黎兰不是形式化的伴侣，而是真正相爱过的爱人。
　　与此同时，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也涌上心头。
　　祝清想起钱灿灿说过的离婚原因，有一条就是伴侣生活不和谐，自己不太想履行伴侣义务。
　　祝清很想回到过去把自己脑壳撬开看看裏面是不是进了蒸馏水，不然美色在前自己还能心如止水，难道她性唤起障碍了？祝清甩了甩脑袋，不，她有感觉，她绝对没病。
　　不是身体的原因，那就是感情出了问题，祝清自动忽略这一条，感情不行就重新培养。
　　第一次是她主动去找的黎兰，祝清虽然对这个过程不太满意，但结果还是令人很宽慰的。
　　和谐的伴侣生活有助于感情升温。
　　祝清在一团乱麻中揪住了某条线头。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祝清，如果当初她的主动能拿下黎兰，那么现在她想要重新追黎兰，是不是也应该更坦诚一些？
　　她可不想再当那个第二天就逃跑的醉鬼，至少……要让黎兰知道她是认真的。
　　黎兰见祝清半晌没说话，轻笑道：“在楞什么？”
　　祝清夸她的衣服很好看：“颜色衬你，明艳灿烂，真美。”
　　黎兰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她唇角微勾，惬意地弯起眼睛，表情好似被撸到脊背的猫咪。
　　祝清也跟着弯起眉眼。
　　“你明天几点回家？”祝清说。
　　黎兰估摸着时间：“下午一点的飞机，大约三点左右到机场。”
　　祝清点头，温声道：“好，我在家裏等你。”
　　黎兰那边有人走了过来，似乎在说工作的事，她要继续忙，便挂了电话。
　　祝清挂断电话，掌心微微发烫。
　　她盯着手机屏幕，黎兰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温温凉凉的，像一片羽毛轻扫过耳廓。
　　祝清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脑子裏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她没想好要坦诚什么，怎么坦诚，但心裏就是有股冲动想诉之于口。
　　祝清起身在屋子裏转了一圈，摸摸灯光开关，又开始挪动摆件。屋子裏要留暖调的光线，再点一支清淡的香熏，最好是能让人一进门就闻到，却又不至于太浓烈。
　　黎兰回家后她要说什么？帮她放行李，欢迎回家，然后呢？说我喜欢你？这也太直白了。
　　祝清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
　　——等等，她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祝清突然顿住，万一黎兰已经不喜欢她了呢？万一黎兰还来一句“我们已经不相爱”呢？
　　她甩甩头，咬住下唇。
　　但，万一黎兰没有拒绝呢，或者说黎兰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和喜欢呢？
　　为了这个可能，祝清决定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宽松T恤，棉质睡裤，毫无吸引力可言。
　　她要换身衣服，不能太刻意，但也不能太随意。真丝睡袍？显得太急色……宽松的V领毛衣？又太保守。
　　她拿起手机，找到某个相关经验无比丰富的人。
　　【你觉得……女人穿什么最有吸引力？】
　　钱灿灿的回复相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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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辞最近很苦恼。
　　在她的小伙伴们天天刷擦边男，满屏都是胸肌和男喘的情况下。
　　她却对一个女钢琴博主有了感觉。
　　心跳加速，目不转睛，甚至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十斤。
　　万不得已，她只好上网求助。
　　“我是女的，但我喜欢女人的手。”
　　网友热心解答。
　　“这可能是一种心境压抑的表现，建议多出去走走，认识新的人，走出舒适区，拥抱新生活。”
　　作为资深社恐，尹辞纠结许久，还是给自己报了兴趣班，早上书法，下午舞蹈，晚上声乐。
　　不到一周，尹辞累瘫，进入无欲无求升仙境界。
　　她感激回复网友：“新生活真好！”
　　下一刻，兴趣班楼上的钢琴老师拿走她的手机，手指修长白皙，脸庞精致昳丽。
　　“你喜欢我的手？”
　　尹辞：……！！！！！！！
　　谁的手？！
　　尹辞抽回手机，冷漠转身：“你一定是看错了。”
　　—
　　时青第一天上班就注意到了楼下的尹辞。
　　顶着蓬蓬的蘑菇头短发，和谁都是低着头说话，稍微离近些就会红了脸，让人升出一种欺负老实人的错觉。
　　所以明明这款长得很符合自己胃口，时青也控制着没下嘴。
　　直到有一天，她瞥见老实人的手机壁纸——一张自己手部细节的素描手绘图。
　　血管、肌肤纹理、饱满的指甲、弯折的弧度，每一排描线，都清晰至极，又漂亮至极，透出浓浓的性张力。
　　时青愣了愣，笑了。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
　　后来，时青用那双尹辞倾慕已久的手，煽风点火，轻拢慢捻，周而复始，终于让尹辞崩溃。
　　时青笑意吟吟，贴在她耳边：“我告诉你，喜欢女人叫什么。”
　　尹辞抬起头，可怜兮兮道：“叫什么？”
　　时青：“叫老婆。”
　　尹辞含泪哽咽：“老婆。”
　　大尾巴狼攻vs社恐小狐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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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浴室
　　【谁穿？】
　　祝清不太想说自己。
　　【不是具体的人，就从概率上说，什么衣服最有吸引力】
　　钱灿灿的回复还是围绕具体的人。
　　【吸引谁？】
　　祝清怒了。
　　【吸引你，吸引我，吸引千楚，吸引黎兰，吸引everyone】
　　钱灿灿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
　　“我要是知道千楚喜欢什么风格就好了。你喜欢level高的，xp是禁欲御姐。我嘛，拥有一颗博爱的心，想要给每个孤独的女孩子一个家。”
　　祝清自动忽略钱灿灿的废话，顺势接话道：“那黎兰呢？”
　　钱灿灿脱口而出：“那谁知道，不过她这种年纪的，喜欢嫩的吧，比如你。你是什么风格，她就喜欢什么风格。”
　　钱灿灿的话虽然糙，却给了祝清一个提醒。
　　喜欢年轻的，活泼的，嫩的，那不就是女大学生？
　　话说祝清刚毕业就结了婚，那会儿的气质不就是女大学生。
　　可是女大学生穿什么呢？
　　她总不能穿校服吧。
　　“怎么你要开始打扮了吗？”
　　钱灿灿不愧是铁子，祝清想干啥她基本都能看出来，祝清也没瞒着，实话实说：“上次咱俩出去不是打算逛街吗，然后你吃多了，没逛两家就走不动。”
　　“不，是你走不动，”钱灿灿坚决不背黑锅，“你吃出了一种大款的土豪感，我是被你感染得吃撑了。”
　　“反正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祝清苦恼道，“柜子裏一堆中学生卫衣，我自己看着都不养眼。”
　　“卫衣怎么了，卫衣显嫩，”钱灿灿笑着说，“还有衬衫和牛仔裤。”
　　祝清无语：“那也太素了吧。”
　　“那你可以不穿裤子啊。”
　　祝清觉得钱灿灿在耍流氓。
　　不穿裤子，去感受风的清凉吗？
　　“不是，我是说那种下衣失踪的穿法，”钱灿灿连忙补充，“腿好看就露腿，腰好看就露腰，穿什么不是重点，吸引人的是身材和气质，当然还有脸。”
　　祝清若有所思。
　　钱灿灿听出了祝清的迷茫，略微有些心酸：“可怜你好好一朵花，刚毕业还没见过多少蝴蝶，就被人连根摘了，现在连个搭配都想不出来。”
　　祝清没和她呛，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改造呢？”
　　两人从家裏出来，直奔造型工作室。
　　钱灿灿是这家工作室的常客，她有段时间莫名恐水，头发都得让别人洗，两天一洗，一次五百，连续两个月就成了这个工作室的VIP，至今还有一百次洗发次数没用完。
　　“先把她的头发修一下，”钱灿灿指挥道，“别剪太短，她习惯扎马尾，剪个漂亮的马尾出来，要那种奔腾阳光小棕马，再做个护理。”
　　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笑得一脸和蔼：“好哦，要再染一下吗？她的皮肤很白，什么颜色都能扛得住。”
　　祝清抢先抬手：“不，就原色，不烫不染。”
　　钱灿灿失望道：“按照她说的做。”
　　老板的手艺还可以，洗完之后祝清感觉头发重新有了光泽，顺滑度提升不少，看上去更整洁了。
　　最后还给她附赠了一个公主双马尾头造型。
　　第二站是去面部护理，祝清拒绝了水光针等医美项目，只做了简单的保湿清洁，但效果依然很好，吸饱水的皮肤显得透亮又干净。
　　最后来到终极环节，挑选衣服。
　　祝清站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一时有些茫然。琳琅满目的商铺，各色风格都有，但她对衣服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学时期，不知道黎兰会喜欢她穿什么。
　　钱灿灿直接拉着她进了一家青春风格的品牌店，导购小姐热情迎上来：“两位想买什么衣服呢？”
　　钱灿灿大手一挥：“给她挑几套显嫩、显身材、显气质，又不刻意装嫩的。”
　　导购上下打量祝清，笑道：“这位姑娘皮肤白，身材比例也好，可以试试学院风或者轻甜系，清纯甜美，还不会显得幼稚。”
　　祝清小声问：“什么是轻甜系？”
　　钱灿灿摸着下巴道：“可能和喝奶茶差不多，三分糖，轻甜，甜而不腻。”
　　导购很快拿来几套衣服，有短款卫衣加百褶裙，有衬衫裙加腰带，有短上衣加A字裙，一眼望过去都是清爽干净的学院感。
　　钱灿灿摸着下巴点评：“不错，但还差点意思。”她转头问祝清：“你怎么看？”
　　祝清表示看不出来。
　　很多时候买衣服就是这样，说不出来哪裏差，但也说不出来多么好。
　　挑来挑去，祝清都感觉差点意思。
　　这时候，手机响了。
　　小宝打来电话问祝清在哪裏。
　　祝清出门前让保姆阿姨去家裏照顾小宝，但估计小宝好些天没看见她，醒来就想找她。
　　这边衣服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来，祝清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今天就到这裏吧。”祝清对钱灿灿说，然后让导购把最开始试的几套包上。
　　钱灿灿打了个哈欠：“去吃夜宵吗？”
　　祝清想了想：“你来我家陪小宝睡吧，我给你们做甜汤。”
　　最后钱灿灿没跟祝清走。临时有人喊她去聚会，说是请来了之前挺火的一个小明星，钱灿灿还挺喜欢那种类型的，把祝清送到家就要去凑热闹。
　　祝清敲了敲车窗，眉头轻蹙：“现在已经九点了，你去一趟就赶紧回家吧。”
　　钱灿灿乐呵呵道：“才九点，还早着呢。”
　　“又是那种局，”祝清嘴角微微绷紧，“那个小明星不是因为殴打工作人员被雪藏了么，你确定要去？”
　　钱灿灿手肘搭在车窗上，歪头冲祝清眨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放心啦，我就是去看看热闹，你还不知道我么。”
　　祝清心道她就是知道才着急。
　　钱灿灿从五岁起就会主动去拉漂亮姐姐的手了，看上去很爱玩非常花心，总是给别人造成误会，但实际上是个很专一很长情的人。
　　可偏偏她爱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裏钻，祝清无奈道：“你迟早有人收。注意安全啊。”
　　钱灿灿单手一挥，开着那辆亮粉色跑车大摇大摆走了。
　　-
　　回家后，祝清推开门。
　　“祝祝！”小宝听见开门的声音，抱着一只小猪玩偶冲出来，飞快朝祝清跑过去，但到了她面前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小宝面无表情地看着祝清，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阿姨跟在小宝后面出来，祝清轻声询问：“小宝怎么了？”
　　阿姨无奈道：“醒了知道你不在家，就一直这样了，不说话也不吃饭。”
　　“我刚出去买了趟东西，你还没吃晚饭吗？”祝清蹲下身子，替她把炸毛捋平。
　　小宝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祝祝被我吓跑了吗？”
　　祝清失笑道：“怎么会呢，咱们去吃饭吧。”
　　小宝语气沮丧：“我叫你妈妈，你不愿意。”
　　祝清捏了捏小宝的胳膊，硬邦邦的，明显在使劲，她不说话小宝就一直盯着。祝清有点好笑，她修饰了一下措辞，尽量通俗易懂道：“你叫我妈妈，叫黎兰什么呢？”
　　“妈妈。”小宝说。
　　祝清微笑道：“那你叫妈妈的时候，我和黎兰怎么知道你在叫谁呢？而且就算我们能分出来，你也不能叫我妈妈，只有生你的人才能叫妈妈。”
　　祝清有个舍友养猫，有次她男朋友来看她，撸猫的时候说了声“爸爸给你带了冻干”，舍友都一脸不乐意像是吃了脏东西，更不用说生个孩子，孩子却管别人叫妈。
　　小宝叫阿姨也好，叫祝祝也行，就算叫小妈，也比和黎兰用一个称呼要好得多。
　　小宝失落地低下头。
　　祝清拉着小宝去餐厅，把晚饭热好，盯着她吃下。
　　小宝不生气的时候很乖，她模样生得好，鹅蛋脸，小杏眼，萌哒哒的，是个当童模绰绰有余的娃。
　　不过小宝和黎兰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一个骨架小，脸上的弧度圆润可爱，一个骨骼修长，五官高级精致。
　　看着看着，祝清的心裏更加发软。
　　“我睡着的时候，祝祝在干什么？”小宝吃完饭不想去睡觉，没话找话道。
　　祝清耐心和她聊天：“在和你妈妈打视频，她工作很忙，问你有没有回家。”
　　小宝眼睛睁大半厘米，随即又落回去：“哦，妈妈都没和我打过视频。”
　　“你妈妈明天就能回来了，”祝清以为她在想黎兰，轻声道，“别着急。”
　　小宝噘嘴道：“我才不着急呢，都是祝祝在着急。”
　　祝清莞尔，摸了摸她的头发：“快点去睡觉，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小宝的眼睛“唰”一下点亮：“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祝清说，“我看看我会不会做。”
　　小宝张口说了一大串：“奶酪焗红薯，卡通饭团，小汉堡，南瓜煲，芝士小方，花花冰激凌，水果糖串！”
　　保姆阿姨在旁边提醒：“雁秋，你明天要去幼儿园，吃不了那么多。”
　　小宝瞬间失落。
　　“明天去幼儿园？”祝清问，“那中午和晚上回来吃吗？”
　　阿姨摇头道：“明天八点赵老师会来接她，上完幼儿园还有别的课程，晚上九点送小宝回家。”
　　祝清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她满面不解，小宝是五岁，不是十五，怎么就早八晚九了呢？
　　教育部门不是倡导双减吗？是谁在双减的浪潮下逆风内卷到五岁的娃？
　　“别担心，赵老师不会让她一直学，”阿姨解释说，“很多时候都是带她出去玩。”
　　祝清扭头向小宝确认：“是吗？”
　　小宝乖巧点头：“嗯，明天老师带我看《Civilisations AR》，裏面有木乃伊，还可以让我拆金字塔！”
　　祝清反应两秒才听清小宝的发音，应该是涉及埃及文明的3D投影，可能还有互动的环节让她观看金字塔的建造。
　　好吧，听起来就很高级，而且小宝对木乃伊似乎挺感兴趣，祝清选择不插嘴，也许这就是精英教育：“挺好，你加油。那我就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吧。”
　　知道自己能吃到祝清做的饭，小宝欢呼着跳起来，差点被凳子绊倒：“好耶！祝祝做的饭超级好吃！”
　　小宝夸人都是不带停的，她把自己学到的赞美词彙一股脑扔出来：“祝祝是天才，祝祝完美！你是天使，你太棒啦，我好喜欢你！”
　　祝清被小孩纯真的话夸得有点脸红，轻咳一声道：“好啦。那什么，你知道你妈妈喜欢吃什么吗？”
　　小宝手舞足蹈的动作停下，皱起小脸想了半天：“妈妈好像不太喜欢吃饭。”
　　阿姨在旁边解释道：“黎小姐的确不爱吃饭，很少见她吃什么。”
　　祝清心道上次和黎兰一起吃饭，她也没少吃呀。
　　“不过妈妈会吃祝祝做的菜，”小宝忽然想到了，“虽然祝祝很少做饭，但妈妈每次都会吃。”
　　祝清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做了什么菜吗？”
　　小宝愣了楞，脸颊忽然一鼓：“哼，我不知道！妈妈每次都吃完，不给小宝留。妈妈从来都不给小宝留饭。”
　　祝清没把小宝说的话当真，轻笑道：“那明天你也都吃光，不给她留。”
　　哄小宝去睡觉后，祝清返回厨房，盘算明天要做些什么。
　　祝清从小就会做饭，最早的记忆是在托育所，她还没到大人腿高的时候，钱灿灿深更半夜饿醒了，非要拉着祝清去找吃的，祝清就用电磁炉煮了碗泡面，还打了两个鸡蛋，虽然鸡蛋因为粘锅糊了，但就此点亮了祝清的厨艺技能。
　　后来她的厨艺技能被两夫妻发现，她要干的活儿就更多了，要去托育所的厨房帮忙，给全部小朋友做饭，做多了就做恶心了，做饭变成她很擅长但非常讨厌的事。
　　不过给喜欢的人做饭不一样，祝清很乐意投喂黎兰。上次做的饭黎兰挺爱吃，尤其那道凤梨咕噜肉，这次也做一道类似的甜口。
　　模特吃得少，还要高强度工作，营养得够。
　　祝清一边查一边纠结明天菜单，半路还拐去黎兰超话。
　　可惜粉丝也不知道黎兰喜欢吃什么，统一口径都是“因为身材管理严格所以吃与不吃是个玄学”。
　　第二天，祝清给小宝做了猫咪饭团和奶酪烤红薯，甜点是糖葫芦草莓，小宝表现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开心。
　　送走小宝后，祝清还是没确定要做什么菜，只能直接问。
　　【我明天要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接受点菜哦】
　　-
　　最后一组封面照拍完，黎兰返回化妆间，闭眼等待卸妆。
　　今天的拍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每个杂志都喜欢从她这张脸上挖掘出故事感，好像这样会显得更高级一些。
　　但也有好处，不会刻意去展示她的身材，不用靠露肉去赢得关注。虽然黎兰在国外走过内衣秀，也不太介意穿的衣服多还是少，她很清楚模特的商品属性，但总归来说，能不露的时候不刻意露还是挺不错的，比那些下海的艺人有更多的自主权。
　　今天和她在同一个摄影棚的姑娘就下过海，她想扭转这份印象，想让观众接受她的转型，忘掉她的过去。
　　黎兰看着她忙上忙下努力卑微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出社会的那几年，那时候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挣扎求生的样子比这个人还要狼狈。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黎兰闭着眼睛道：“给我拿块糖，我有点头晕。”
　　一杯热乎乎的饮品放在她手边，她拿起喝了一口，是炖的甜汤。
　　“千楚，你给工作人员点杯饮料，再买些甜点，记得给另一个拍照的小姑娘一份，我看她没吃午饭。”
　　旁边没有动静，黎兰眼皮颤了颤，刚要转头，一道醇厚优柔的声音响起。
　　“她叫王意儿，是个艳模，本来她的照片要放到本期尾页，我认为不合适，已经让主编撤掉。”
　　黎兰猝然睁开眼。
　　她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裏的人穿着华贵，一袭缎面灰的无领西装，面容雍容华美，浑身充满着上位者的气势，正居高临下地朝黎兰看来。
　　黎兰站起身来：“杨董。”
　　杨华懿单手拉过黎兰刚才坐的椅子，稳稳坐下。
　　黎兰垂着眼：“杨董怎么来了？”
　　杨华懿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语调喜怒不辩道：“你推掉了展会。”
　　黎兰沉默两秒：“我这些天工作量大，有些不舒服。”
　　杨华懿说：“我很不开心。”
　　黎兰闭上了嘴。
　　空气霎时陷入静默，杨华懿气场很强，尽管她随意靠坐在椅子裏，却有种睥睨所有人的感觉。
　　黎兰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杨华懿带来的压力，但她不想服软。
　　杨华懿没等来黎兰开口，冷淡道：“展会上有个导演，本来想让你见一面，但你没去，也没和我说。”
　　黎兰低声道：“我以为杨董不会插手我的工作行程。”
　　“哦？你的工作？”
　　黎兰的眼睫颤了颤，她有些生气，很想说为什么不是她的工作，她的事业是她一点点打拼来的，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堕落，怎么就不能自己作主了？
　　“当然。”黎兰抬起头，脸上洩露几分不忿，语气也有些发硬，眉头隐隐压着点微不可查的怒意。
　　见她这副态度，杨华懿不怒反笑，语气松懈了下来，竟然不再追究：“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
　　杨华懿平静地扔出一本剧本，不冷不热道：“剧本在这裏，民国戏，小成本制作，偏文艺风的双女主题材。建议你好好看一看再决定接不接。上综艺前给我回复。”
　　黎兰看向她扔在一旁的剧本，慢慢反应过来杨华懿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黎兰现在拥有的只是外形条件，和作为一个模特的专业素养，她想转型，想回到国内，缺的是曝光和作品。
　　上国民综艺是增加曝光和知晓度，拍一款能得奖能证明她演技的电影是作品傍身，这些都是她转型成为演员的关键。
　　杨华懿在帮她。
　　可黎兰却不想和杨华懿有太多沾染。
　　“杨董，我真的不明白，”黎兰想了想，直接挑明了，不卑不亢道，“你做这些的意义在哪裏？”
　　如果是十几年前，黎兰知道那是杨华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她喜欢挖掘璞玉、亲手造星，看漂亮的女孩褪去青涩按照她的偏好长成千姿百态的明星，她培养了许多顶流，那些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很多背后都有她的手笔。
　　黎兰不想得罪杨华懿，可她已经不是十八，她现在三十了，早就失去了雕琢的可能，为什么杨华懿还要做这些？
　　“杨董，我今年而立。”
　　听见黎兰的话，杨华懿的目光忽然放远了，华美的面庞有一刻松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久久没有开口。
　　黎兰等她的回复时手机忽然亮起。
　　她看见是祝清的消息，便点开手机查看。
　　【我明天要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接受点菜哦】
　　祝清要做饭？
　　黎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份熨帖的喜悦几乎是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地冲散了她郁闷的情绪。
　　马上就能回家，回家就能见到祝清，还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这个事实令黎兰心情迅速美妙起来，让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瞬移回家。
　　【都好】
　　【上次的凤梨很好吃】
　　杨华懿注意到她的变化，等她回完消息，淡淡道：“很喜欢吗？”
　　黎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心情不错，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喜欢啊，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
　　这话让杨华懿再次沉默。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不明道：“喜欢就要结婚吗？”
　　“分人吧，反正我是，”黎兰说，“不结婚等着分手么。”
　　杨华懿不再开口，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千楚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杨董，兰总，飞机要误点了。”
　　杨华懿起身道：“剧本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对了，你的女儿雁秋今年五岁了吧？”
　　黎兰警惕道：“杨董问她做什么？”
　　杨华懿背对着黎兰：“准备准备，可以进入Q校读书。”
　　Q校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国际学校，入学名额是出了名的难得，不仅要考察父母的职业和家庭资产，还要对孩子进行笔试、面试。
　　Q校的师资力量极好，裏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各类资源都极其优渥，可以说进去就能接受到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最好的教育，对孩子终生的发展都极其有利。
　　这种学校仅靠黎兰是绝对进不去的。
　　杨华懿是什么意思？她要帮小宝进入Q校吗？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黎兰十分惊讶，但她还没说什么，杨华懿已经迈步往外走，离开的背影有些匆忙，和一些说不出来的消沉。
　　黎兰摇了摇头，打算下次有机会再问一问。
　　-
　　收到黎兰的消息后，祝清立刻着手准备。
　　凭祝清的观察，黎兰应该喜欢甜口，第一道就是脆甜透亮的糖醋藕片，然后是裹着红亮酱汁、金黄酥脆的咕噜肉，最后是一盘晶莹爆汁的翡翠白玉卷。主食是奶油焦糖意面，外加一道冬阴功海鲜汤。
　　祝清很少做这么中西结合四不像的菜，但这些种类正好能试出来黎兰的偏好。
　　如果喜欢泰式冬阴功汤，那很多泰式美食应该都能接受。
　　如果接受意面，那西方白人饭也能接受，这样祝清就可以换着花样投喂黎兰了。
　　祝清给自己点了个赞。
　　手机裏黎兰发来消息，说她刚下飞机。
　　祝清把饭菜摆上桌，刚想庆祝自己完美的准备工作，一抬头，在柜面玻璃的反射中看见了不修边幅的自己。
　　祝清：！！
　　天啊！！她竟然忘了换衣服！
　　-
　　黎兰推着行李箱等电梯时，心裏升起了一点微妙的疑惑。
　　祝清从她下飞机后回了个“好”，后面却再也没回复过她的消息。
　　黎兰问祝清需不需要带东西回去，祝清没回。
　　黎兰问她能不能下来帮忙提行李，祝清也没回。
　　不过这些微妙不耽误黎兰的好心情，加上上周连轴转的五天，她本月的工作量已经超额达标，很长一段时间裏不会出现与祝清长距离分开的情况。
　　这份上扬的心情在她指纹开锁后达到了顶峰，继而下落。
　　黎兰推门而入，站在玄关换好拖鞋，屋裏毫无动静。
　　她走到客厅，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摆满诱人喷香的饭菜，热气腾腾说明刚出锅。
　　但是……人呢？
　　黎兰提高音量道：“祝清？”
　　呼喊过后，无事发生。
　　黎兰犹豫片刻，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回到客厅时，还是没有人影。
　　黎兰走到主卧面前，门关着，她敲了敲门：“祝清？”
　　还是没有回应。
　　黎兰拧眉，心裏涌起几分担忧。
　　她拨打祝清的电话，三秒后，主卧裏响起欢快的铃声。
　　黎兰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主卧面积较大，房间一览无余，裏面没有人，只有床上响铃的手机。黎兰把目光放在主卧配套的卫生间裏。
　　就在此时，裏面传来扑腾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的闷响。
　　黎兰赶紧冲过去，脑海裏已经预设祝清在洗澡时摔倒，或者在泡澡时不小心睡着溺了水的情况，心急如焚。
　　黎兰大力拉开门：“小清——”
　　面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朦胧雾气中，她一眼就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祝清。
　　祝清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坐在地上，身上只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纯白的棉质长袖被水汽蒸得微皱，衣摆凌乱地散开，堪堪遮住腿根，却因跌坐的姿势微微掀起，露出白得晃眼的腿根。
　　两条修长的腿似乎是磕伤了，可怜地曲着，听见门响后吓得再度蜷缩。
　　祝清头上顶着两个蓬松丸子头，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颊边。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着绯色，睫毛慌乱地颤着，湿漉漉的眼睛从下往上偷瞄过来，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浴室裏一片狼藉，洗手臺上散落着梳子和发胶，地上扔着件湿透的连衣裙，显然是她原本要换的衣服。
　　而此刻，祝清正手忙脚乱地拽着过长的衬衫下摆，试图遮住自己，可越是慌乱，衣料越是不听话地滑开。
　　黎兰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突然注意到她手肘也红了一块，顿时皱眉：“摔疼了？”
　　祝清立刻摇头，结果动作太大，丸子头“啪”地散开一个。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抓掉落的发圈，结果衬衫领口顺势滑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黎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你小心。”黎兰攥紧手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
　　祝清借助黎兰的力量站稳，却崩溃地发现站直身体后，衣摆更加遮不住，一抬手就露出了某些曼妙的弧度……
　　祝清手忙脚乱想要遮挡，结果左手卡在了过长的袖子裏，右手扯着衣摆时不小心踩到了垂落的衣角。她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扑腾了两下，丸子头因为剧烈的动作彻底散开，炸毛的头发配上通红的脸蛋，活像只被雨淋湿的仓鼠。
　　衬衫下摆因为她滑稽的动作完全卷到了腰间，两条白生生的腿胡乱蹬着。祝清急中生智抓起旁边的浴巾往腿上一盖，却不小心带倒了置物架，洗发水沐浴露噼裏啪啦往下掉落。
　　黎兰连忙撑起胳膊去挡，把祝清护在怀裏，然后被这些东西砸了一身。
　　“我不是故意的！”祝清简直要崩溃了，“你没事吧？”
　　祝清发现自己还没收拾的时候，黎兰已经下了飞机，她连忙冲到卧室梳头发，但谁想到昨天做的造型用了发胶，马尾固定得很死，半天都弄不好，黎兰刚进门的时候她的头发像个炸毛的马蜂窝，完全不敢出去见人。
　　祝清急中生智把马尾绑成丸子头，刚弄好，一不小心把带进来的衣服弄湿了，这个时候祝清已经脱得就剩内衣，卫生间裏只有一件黎兰之前遗留的一套衣服，祝清只好迅速穿上衬衣，穿完却崩溃发现没有裤子。
　　随着黎兰推开主卧，祝清吓了一跳，不小心跌倒。
　　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完了，祝清内心无比崩溃，她把事情搞砸了，竟然让黎兰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祝清还被黎兰护在怀裏，她笨拙地想要起身，因为太紧张出了一身汗，潮湿的衬衫贴在了身上，勾勒出数条暧昧的曲线。
　　“别动。”黎兰的声音哑得吓人。
　　祝清只穿了一件她的衬衣，在她的怀裏扑腾，蹭来蹭去，柔软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不断摩擦，这个事实让黎兰的眼眶不断充血，呼吸几乎要乱了。
　　祝清仰起脸，因为太憋屈太尴尬，气得她眼睛蒙了一层雾气。
　　这个角度，黎兰清楚地看见祝清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锁骨，还有……更往下的风景。
　　“转过去。”黎兰几乎是咬着牙命令道。
　　祝清乖乖转身，神色无比失落。
　　黎兰扯过旁边的浴巾，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却在包裹住祝清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
　　被浴巾包裹好的祝清获得了一丝安全感，她绝望地捂住脸，从指缝裏偷瞄黎兰的表情，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此刻她很想立刻消失在浴室的地砖裏。
　　————————
　　来晚啦，我不是卡文，是天天加班[爆哭]
　　祝清：没脸见人了呜呜。
　　黎兰：（目光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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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量身
　　黎兰的样子不太好，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还有点发黑。祝清第一次从黎兰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
　　像是很努力在隐忍着什么。
　　祝清心想，她简直蠢透了，黎兰要骂她但又碍于修养和不熟，只能硬生生忍着，估计要把自己给憋坏了。
　　祝清捂着脸，闷声道：“对不起，你想骂我就骂吧，就是不要太难听，我会伤心的。”
　　黎兰垂眸看了她半晌，起伏的呼吸平缓下去，她没有说话，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祝清垂下手，看见黎兰的背影，修身的睡衣裙背后湿了一大块，布料皱巴巴的，是她在黎兰怀裏像只沾了水的猫疯狂蹦跶时蹭上的。
　　其实黎兰的衬衫属于max风，穿在身上挺长，安静站着不动能盖到腿根。
　　祝清忽然想起钱灿灿提过的“下衣失踪”穿法，不愧是个乌鸦嘴，最后她的下衣还真失踪了。
　　衣衫不整在黎兰面前闹了一通，哦对，满地的洗漱用品，她还带倒了架子，砸了黎兰一身。
　　祝清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沉痛的去洗了个澡。
　　边洗边悲哀，一想到黎兰会露出嫌弃的目光，心就隐隐作痛，祝清啊祝清，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
　　祝清感觉自己很像那个流着宽面条泪的网络表情，无语凝噎，搓澡时的悲伤程度不亚于被人始乱终弃。
　　祝清磨磨蹭蹭洗完澡，磨磨蹭蹭穿上干净的衣服，推开门，却愣住了。
　　黎兰正提着一个小药箱站在门外，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她也换了身衣服，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不咸不淡地看了祝清一眼。
　　“你的腿需要上药。”
　　祝清现在穿的是一套吊带裙，长度在膝盖往上一寸，朴素得像暑假在家吃雪糕的高中生。黎兰的目光在她刚洗完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忽地一皱。
　　“你洗澡了？”
　　祝清讷讷点头。
　　黎兰的呼吸似乎又沉了几分，但很快压下情绪，转身走向沙发：“过来上药。”
　　祝清有点茫然，她又说错什么了，黎兰怎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黎兰从医药箱裏拿出纱布和医用棉，沾取碘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祝清坐下。
　　祝清看了眼沙发，坐在黎兰旁边，想要抬起膝盖。
　　“别动。”黎兰低声制止。
　　她拿着纱布半蹲下来，微微垂头，动作轻柔在祝清膝盖上擦拭。
　　祝清皮肤薄，血管比别人明显，这两个月又因为心情不好瘦了许多，前些天还住院了，体重一直往下掉，黎兰发现祝清的腿明显小了一圈。
　　大腿都没了肉感，膝盖能看见明显的骨头。
　　身为模特，她身边的同事都极瘦，但瘦与瘦并不一样，有的骨节小，膝盖骨本就窄，再瘦也有肉包骨的质感，看上去瘦而不柴。
　　但大部分人并没有天赋异禀，一瘦下来都成了骨架，动作时能清晰看见骨头的弧度。
　　黎兰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一具具骨架，却还是在触摸到祝清的膝盖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黎兰讨厌从祝清身上看见瘦骨嶙峋的感觉。
　　“这裏破皮了，”黎兰用食指轻轻抵住膝盖，往旁边打开，她指着膝盖内侧的一小块破损，面无表情道，“伤口沾水容易二次感染，这几天要注意。”
　　祝清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小声道：“好。”
　　黎兰继续给祝清上药，她跌得重，皮肉又薄，看上去一大片青紫，惨兮兮的，上药途中，黎兰的面色愈发不好。
　　从祝清的角度看去，黎兰蹲在地上，一只手钳制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搭在另一条膝盖上，将两条腿微微分开。
　　黎兰就蹲在她的两条腿中间，与她的腿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这个样子让她脑海裏瞬时闪过无数个带颜色的片段，怎么看怎么色……
　　黎兰抬头，皱眉道：“你脸怎么红了？”
　　祝清怔怔瞅她，黎兰生气时面若冰霜的样子更好看了。
　　黎兰现在的姿势实在很有威胁意味，祝清却不害怕，她眨了眨眼，大言不惭道：“我腿好疼，可以给我吹吹吗？”
　　语气带着央求，可怜兮兮的，尾音还发着软，又甜又糯。
　　黎兰冷硬的表情诡异凝固，从她脸上一寸一寸破裂抽离。
　　祝清小幅度蹬了蹬腿，脚踝故意蹭过黎兰的胳膊，牵扯到膝盖的伤，祝清夸张地“嘶”了一下：“好疼。”
　　黎兰回过神来，一把捉住她作乱的脚，目光微动。
　　“都说不要乱动。”
　　黎兰的手指白皙清瘦，细细长长地落在她的踝骨上，祝清轻声道：“那你给我吹吹嘛，吹吹就不疼了。”
　　黎兰被她一声声喊得心颤，刚压下去的心绪再次翻涌上来。
　　额角似乎在跳，随着加速的脉搏不断充血。
　　冷脸的表情很难再撑下去。
　　她很多时候都不太理解祝清的脑回路，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她比祝清大八岁，四舍五入三个代沟，不懂祝清要做什么其实也正常，只是祝清偏偏要继续撩拨她。
　　穿着自己的衬衫跌在浴室裏，还在她怀裏紧贴着闹了一通，身上什么风景都漏光了，怎么会有人迷糊到这种程度，她在外面也这样吗？
　　祝清已经很久不和她亲近，黎兰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就算祝清失了忆也不该这样撩拨她，只负责点火根本不管灭。
　　还有膝盖的伤，破损的伤口周围已经有了泛白的迹象，很大可能要感染流脓，祝清不知道伤口不能泡水吗？
　　半晌，黎兰还是拗不过祝清，微微嘆气，低头在她的膝盖上吹了两下。
　　清凉的气息喷在红肿泛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丝丝缕缕的酥麻感一路顺着小腿蔓延而上。
　　祝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视线裏，膝盖的红肿愈发清晰，黎兰吹完两下，又忍不住伸出指腹，隔空摸了摸，垂落的眼眸裏是掩饰不住的疼惜。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黎兰哑着嗓子。
　　祝清这会儿真的委屈了，失落和难过涌上心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的衣服湿了嘛，谁让你的衬衫下面没有裤子，我只想好好打扮一下嘛。”
　　黎兰疑惑道：“在家为什么要打扮，你这样就很好。”
　　祝清：……
　　忽然就不想黎兰给她吹了。
　　消毒后，黎兰仔细检查伤口，撒了点药粉上去，贴上创可贴。
　　“好了，注意走路的动作小一些，别扯到伤口，”黎兰起身，朝祝清伸出手，“来吃饭吧。”
　　祝清这才想起来她做的一桌子菜。
　　“我去热一下，”黎兰给祝清盛了一碗汤，“汤还温着，你先喝吧。”
　　本来计划好要献艺的祝清被塞了一碗汤，按在椅子裏等着上菜。
　　还有黎兰贴心的照顾。
　　祝清后知后觉这样的感觉还不错哦，黎兰没有嫌弃她，还给她上药！
　　黎兰把饭热好，摆在祝清面前，自己顺势坐在对面：“吃吧。”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在碗沿的轻响。祝清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黎兰。黎兰吃饭的样子很优雅，背挺得笔直，连咀嚼的幅度都很克制，像是某种刻进骨子裏的习惯。
　　祝清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见黎兰吃得香，也跟着吃了不少。
　　据她观察，桌子上的三菜一面黎兰都爱吃，甜口和糖醋口更喜欢一些，但别的也没落过筷子。
　　想起之前的一顿饭，祝清小心道：“你是不是要控制饮食？今天吃了这顿，明天会饿一天吗？”
　　她记得模特要保持体重的。
　　黎兰动作未停，夹了块糖醋藕片放进碗裏，平静道：“不会。我现在的主业不是模特，我也不再年轻，无法保持低体脂率，以后应该没多少机会去秀场了。”
　　祝清想了想，随即笑起来：“那也挺好，可以多吃一些。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汤？”
　　她舀了一勺冬阴功汤递过去，黎兰盯着那勺汤，似乎在犹豫。祝清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觉得这个举动有点越界，正想收回，黎兰却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喝掉了那勺汤。
　　温热的呼吸扫过祝清的手指，她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勺子。
　　“……好喝吗？”她小声问。
　　黎兰抬眸看她，眼底映着餐厅暖黄的灯光，像是融化的琥珀。
　　“嗯。”
　　就这一个字，祝清的耳根却莫名其妙烧了起来。
　　黎兰轻声说：“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当然会多吃。”
　　祝清脑子忽然短路，结巴道：“啊，我的饭好吃，饭好吃才多吃，吃多了会胖，那因为我……让你吃胖了吗？”
　　黎兰筷子一顿，半晌才失笑着摇摇头。
　　“和你没关系，模特的寿命本来就短，这只是一份职业，在巅峰的时候退场是模特最好的归宿。”
　　祝清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纠结道：“真的吗？不是因为和我结婚，或者说我做过什么影响了你？”
　　黎兰神色微妙道：“没有。你以为你会怎么影响我？”
　　“不知道，但不是都说恋爱后会幸福肥么，开心愉快毫无负担的状态会令人发福，我跟你一起吃吃喝喝，自然就胖了，然后因为生活没有压力，事业心也变弱了，让你从事业回归家庭什么的。”
　　当然祝清更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一哭二闹三作，耽误黎兰的工作。
　　黎兰单只手撑住额头，目光幽深，一字一顿提醒道：“祝清，你也有工作。”
　　祝清愣住。
　　黎兰说：“你是西苑幼儿园的助教，一份月薪……不高的工作，你都没有放弃，我怎么会放弃事业？”
　　结婚后就没有压力？黎兰偏偏是结婚后才感到压力，但随之而来也有满满的动力。
　　这处房子全款一千六百万，还只是一个面积不到二百的平层，她要养女儿，要给祝清最好的生活，压力只多不少。
　　祝清遇到事情就习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是一堆黎兰都想不到的理由，拐着弯都能找到自己的茬，黎兰有些无语，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抬眼看向祝清，语气波澜不惊道：“而且，我和你在一起后不会吃胖……因为你很、少、做、饭。”
　　祝清已经从小宝那裏知道了这个事实，心虚道：“我以后会多做的。”
　　黎兰敏锐道：“我们？还有谁？你还想给谁做饭？”
　　祝清无辜道：“小宝呀，她点了一堆菜，早上也是我给她做的早饭。”
　　黎兰沉默数秒，平淡道：“嗯。”
　　说完她又道：“她有保姆，幼儿园也管三餐，你可以不用管她。”
　　祝清刚想说什么，黎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肉，皱眉道：“别聊了，你多吃点。”
　　“啊，好的，其实我不太饿，”祝清说着话，黎兰不断给她夹菜，很快她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一座小山，“吃不了这么多。”
　　黎兰低声说：“多吃点，你瘦了很多。”
　　“是么？”祝清没怎么观察过自己的身材，反正从小到大没人说她胖，减肥两个字也没在她的词典裏出现过，“可能闹夏呢，我冬天就胖回去了。”
　　黎兰冷静道：“并没有，你冬天闹冬。”
　　“哪有闹冬的说法，”祝清被逗笑了，“我还闹秋呢。”
　　黎兰不悦地抿起嘴唇：“没骗你，你真的瘦了很多，你最近上过体重秤吗？”
　　祝清想了想：“毫无印象。”
　　黎兰直接道：“去称一下。”
　　她从厨房裏拿出体重秤，放到祝清脚边，扶着她站起来。
　　祝清觉得黎兰小题大做，笑哈哈道：“没事，我自己来，我的体重应该常年都是刚到三位数……九十二！？”
　　黎兰低头看见那两个数字，抬眼再看祝清时，目光裏带上明显的谴责。
　　祝清打着哈哈说：“差不多嘛，四舍五入就是一百。说不准是我为了穿上婚服特意减肥呢，然后就一直保持下来哈哈哈。”
　　黎兰面无表情道：“上一次你称体重是六十七天前，九十七斤。”
　　祝清震惊：“这你都记得？”
　　黎兰没理她的话，再次沉声重复：“你的饭量要增加了。”
　　祝清见黎兰这样认真，自己也跟着担心起来。
　　她大四体检时身高一米七一，体重一百多点，以前都是这个体重，很少会九开头。
　　祝清听话点头，刚想答应，又想到什么，苦恼道：“那我买的衣服就不能穿了。”
　　她昨天才刚买了五套衣服，都是按照现在的尺码买的修身款，等她把那八斤涨回去，衣服肯定会穿不进去，太浪费了。
　　提起衣服，黎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想穿的，就是浴室裏那件？”
　　如果她没看错，那件衣服布料和裁剪都很普通。
　　还有祝清身上这件，丑丑的，风格很统一。
　　祝清说是：“我和钱灿灿逛了半天才买好，现在的衣服好难买啊。”
　　黎兰安静地看了她半晌，启唇道：“不难买。”
　　祝清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黎兰说：“我可以给你买。”
　　祝清反应两秒，对哦，黎兰是模特，和各大品牌都有合作，而且娱乐圈和时尚圈糅杂交彙，她穿什么问黎兰不就好了！
　　“那你帮我买吧，”祝清面色喜悦，暗戳戳加了点小心思，“你喜欢什么风格就买什么风格，我不知道什么适合我，你挑吧。”
　　黎兰没有拒绝：“好。”
　　“那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黎兰刚想说知道，又想起祝清已经瘦了许多，便摇了摇头。
　　祝清欢天喜地拿来一卷软尺，放到黎兰手上：“那你帮我量一量。”
　　黎兰：？
　　她盯着那卷软尺，目光移到祝清身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很能点火又绝对灭不了的人，黎兰非常想和她保持距离。
　　祝清催促道：“量嘛量嘛。”
　　黎兰张嘴要拒绝，却想不出准确的理由。
　　祝清开心道：“我要有新衣服啦！”
　　对上祝清期待的目光，黎兰轻轻嘆了口气。
　　她接过软尺，有种认命般的平淡。
　　“站直。”
　　祝清乖乖展开双臂，衣料随着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腰线的弧度。黎兰的目光从她锁骨滑到腰际，又很快收回。
　　软尺绕过肩头时，祝清闻到黎兰手腕上淡淡的雪松香。
　　“你身上好香。”祝清脱口而出。
　　黎兰的动作顿了一下，指节不小心擦过祝清的后颈。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别说话。”黎兰的声音比平时低，像蒙着一层纱。
　　软尺滑到腰际时，黎兰的指尖悬在祝清腰侧，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祝清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给别人量过尺寸吗？”
　　黎兰手上动作未停：“从不。”
　　祝清勾了勾嘴角。
　　“吸气。”黎兰突然说。
　　祝清下意识照做，胸腔起伏间，黎兰已经利落地收紧了软尺。
　　“记好了。”黎兰迅速退开，将软尺卷起。
　　祝清感觉她好像落了什么，狐疑道：“都量好了？”
　　黎兰点头。
　　祝清歪头看了自己一眼，她怎么记得没有臀围？
　　“好像漏了臀围。”
　　空气凝滞了一瞬。
　　黎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节抵在软尺上微微发白。
　　“不用量，”她停顿片刻，“没变。”
　　————————
　　祝清怀疑：你怎么知道没变。
　　黎兰垂眼不语。
　　又来晚了啊啊啊我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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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容貌
　　祝清脱口就想问“你怎么知道”。
　　黎兰似乎看出她的冲动，默默转身道：“臀围不需要太精准。”
　　祝清想了想也是，她又不穿紧身包臀裙，再说衣服也有弹性，差一两厘米也没关系。
　　“那我等着新衣服哦。”
　　祝清说完撩了撩头发，护理过的头发很顺滑，她期待道：“衣服解决了，我需要再换个造型吗？比如剪个头，烫头发，再染个色？”
　　黎兰飞快笃定道：“不需要。”
　　“可是发型师说我皮肤白，适合烫浅色。”祝清从手机裏找出发型师给她发的图，指给黎兰看：“浅金色的头发，超级好看。”
　　黎兰头都不带低的，只垂了垂眼皮，纡尊降贵瞄了一眼，凉凉道：“嗯，是好看。”
　　祝清受到鼓舞：“你也觉得好看？那我去染一个！”
　　黎兰又说：“除非你想当秃子。”
　　祝清：……
　　“染色伤头发？”
　　“如果你是为了好看，两三个月就要补烫一次发根，补几次你的头发就断没了。”
　　黎兰抬手捏住她的一缕发丝，用指腹轻轻搓开。祝清的发质其实偏软，发量多且黑，刚洗完头的前两天会呈现极好的光泽，但一旦缺水就会擀毡，尤其是发尾容易干枯分叉，需要勤洗勤护理，简而言之长了一个娇贵但好看的头。
　　“你是在容貌焦虑吗？”黎兰默默想了半晌，终于从祝清这些反常的举动裏得出一个结论。
　　越想越感觉是这样。
　　失忆后的祝清不止一次夸过自己好看，黎兰最初只当祝清花痴，但现在想想，也许自己的存在给她造成了压力。
　　“我烫发染头、节食健身、熬夜工作、对外貌身材吹毛求疵，”黎兰神色严肃，沉声道，“是因为职业要求，而你完全没有必要，你甚至可以把我当做反例，不要被我影响。”
　　祝清说：“爱美是人的天性呀。”
　　“照片上的女人是顶流女星，她的年收入比我要高十倍不止，”黎兰说，“明星靠损害身体健康来换取高额报酬，你只需要看着欣赏他们就够了，他们漂亮是为了挣钱为了让粉丝观众审美，你追求这些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祝清不说话了。
　　黎兰输出一大通，见祝清沉默，怀疑自己说了太多惹人反感，低声补充道：“当然，你如果坚持染发就去染吧。我不是在说你，只是希望你追求的东西，是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而不是受到别人一己私利的影响。”
　　祝清睁着眼睛看黎兰，一眨不眨。
　　黎兰与她黑曜石般圆润的眼睛对视片刻，偏开头小声道：“比如那个发型师。他只是想赚钱，你明明黑头发就很好看……”
　　“哈哈哈哈——”
　　祝清爆发一串畅快的大笑。
　　黎兰：……
　　祝清从黎兰“容貌焦虑”那段就开始憋笑了，忍笑忍得肚子疼，笑出来后肚子更疼了。
　　祝清捂着侧腹倒在沙发上，拽过抱枕蹭掉脸颊笑出的生理性泪水，乐不可支道：“好的，黎老师，咱俩你漂亮就够了，我肯定不会去烫的。”
　　黎兰真是太好玩了，祝清本来还在担忧怎么改造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吸引力，让黎兰能喜欢自己。
　　现在看，黎兰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祝清笑着揉了揉肚子，嘆道：“不行，我肚子疼，不能笑了。”
　　黎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皱眉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祝清上气不接下气道：“没，就是很开心。黎老师不让染我就不染。”
　　她开心的是，黎兰也许喜欢的是她的灵魂，而不只是外貌。
　　黎兰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哪裏好笑了，但听见祝清最终还是放弃染发，还是点了点头，温声道：“不烫最好。”
　　祝清发现自己又想笑了，连忙压住嘴角，讨巧道：“黎老师，我这么乖有没有奖励呀？”
　　黎兰雪云般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很难的问题，迟疑道：“……你想要什么？”
　　祝清举起手：“等我腿好了再说，我要先定下！”
　　黎兰心裏又升起面对祝清时常有的头疼，到底还是嘆了口气：“好吧。”
　　改造的事情告一段落，祝清感觉自己不能再笑了，连忙撑起身子换了个话题。
　　“好了不聊我了，”祝清眉眼弯弯道，“说说你吧。”
　　黎兰面色寡淡道：“说我什么。”
　　“说你的女儿，小宝，”祝清道，“你知道我和小宝之前是怎么相处的吗？”
　　黎兰回到餐桌上，端起杯子喝茶，听见祝清的问话，她动作一顿。
　　“不好形容吗？”祝清轻声说。
　　黎兰微微摇头，面色有点奇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小宝和你说了什么？”
　　祝清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宝说老师给她留的作业太多，想去掉一些，但我现在把握不准小宝的学习进度，没有答应她，她看起来有些失落。”祝清刻意保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她有点崩溃：“而且……她还想叫我妈妈。”
　　黎兰丝毫不意外，轻轻放下茶杯，碰出清脆的声响。
　　祝清快速说：“我没有故意占便宜。”
　　黎兰平和道：“我知道，你不用紧张。小宝……她很黏你。我也不清楚她的小脑瓜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当初她第一次看见你就想让你抱。”
　　小宝和祝清在某种程度上很像，对黎兰来说，她俩都像一道难求解的方程，变量太多，少有逻辑。
　　祝清感到神奇：“小宝这么不认生吗？”
　　“恰恰相反，”黎兰淡淡道，“她是个慢热的性子，照顾她的保姆都得磨合两三个月，小宝才会主动和她们说话。”
　　那祝清就不太理解了，难道她是特殊的吸引小孩的体质？
　　但之前这些年怎么没发现啊，她甚至觉得自己讨厌小孩子，因为从小照顾小孩照顾多了，腻得她有些排斥，从托儿所出来后再也不想带比自己小的孩子。
　　更不用说她现在只有二十二，小宝五岁，开口喊她妈妈，会让她幻视自己顶着高中时期稚嫩的脸却大肚子怀孩子的恐怖景象。
　　当然她不是说早孕不好，只是她个人不太能接受。
　　“我猜，叫你妈妈，可能是你的长相性格和小宝的……”说到这裏，黎兰好像想起什么，嘴角无意识扬起淡淡的弧度，但很快，那抹笑意沉寂下来，神色闪过一丝落寞。
　　祝清问：“什么？”
　　黎兰摇了摇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没什么。你和小宝随意相处就行，她的事情你可以做主，不用事事问过我，你是长辈，她也是你的孩子。”
　　祝清呆住了，黎兰对小宝叫自己妈妈这件事竟然没有别的反应？还让自己随便带小宝？
　　这是黎兰养孩子比较随意，放养式养娃，还是黎兰对自己太放心了？
　　“我之前是怎么对小宝的？”祝清奇异道。难不成她之前带娃带得太好了，黎兰都想让小宝认她当妈？
　　黎兰回忆道：“就和她一起玩吧，你虽然也喜欢带小宝，但带不好，不是忘了给小宝换衣服，就是丢了她的书包，把她的小辫扎成冲天炮。”
　　祝清汗颜，啼笑皆非：“那听上去还是跟着老师更好。”
　　黎兰深以为然，语气有点发愁：“我也不会带孩子。小宝的出现……我现在都不能适应。”
　　祝清柔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负责赚钱就够了，保姆和老师可以把小宝带好。”
　　“希望如此，”黎兰眉眼间闪过几分愁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没比祝清好到哪裏去，对于小宝的存在，她到现在也很迷茫，可以说是无所适从。
　　两人吃完饭，黎兰回到卧室休息，每次高强度工作后她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精力。
　　祝清喊住她，给她塞了一壶花茶水。
　　“这是甜的，记得你说过容易低血糖，”祝清整张脸都在笑，“醒来就喝一杯。”
　　黎兰接过保温壶，打开看了看，一股花朵与水果的清甜气味扑鼻而来。
　　“好。”黎兰面色柔和下来，轻轻关上了门。
　　祝清心情上扬，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受，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说说话，情绪就会在一种舒服熨帖的节奏裏变得非常美妙。
　　也许这就是人对于亲密关系的需求。
　　祝清美妙上扬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随着小宝一声嚎哭终止。
　　“你的腿，受伤了！”
　　晚上八点，老师提前送小宝回家，这时候祝清刚刚吃完晚饭，她中午吃得多，晚上本来没胃口，但黎兰刻意定了闹钟起床喊她吃饭，她只能多吃一些。
　　吃完黎兰继续回房补觉，祝清就在客厅裏瘫着消食，顺便晾一晾膝盖。
　　小宝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孩眼神尖，她咧开嘴扑向祝清，瞥见祝清红肿的膝盖，嘴巴还没往上咧成笑容就在中途扯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指着祝清的膝盖跳了好几下，急得满脸通红。
　　“受伤了！”
　　祝清吓得够呛，连忙扯过空调被盖住腿。
　　跟在小宝后面进来的赵云也吓了一跳。
　　“雁秋，”她走过来按住小宝的肩，轻轻捏了捏，“你先看清楚，伤口不严重。”
　　“是的，我没事，就是蹭破点皮，很快就好了，”祝清轻声哄道，“你别怕呀。”
　　小宝担忧得浑身发抖，生气道：“祝祝怎么搞的，我才离开一天。”
　　祝清忍俊不禁：“不准学大人说话。”
　　小宝板着一张脸：“祝祝就是毛毛躁躁，本来平衡能力就差，还总是不乖，这都多少次了。”
　　“都说了不准学你妈妈说话，”祝清拉过小宝的手，故作严肃道，“我是大人，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就你小屁孩着急。”她平衡性差这个事实怎么连小宝都如数家珍！
　　“我没有学妈妈说话，”小宝的嘴巴往下撇着，不开心道，“妈妈才不会说你，妈妈只会说小宝。”
　　小宝说完推开祝清的手，蹲在她膝盖旁边，盯着伤口小声道：“我是小孩，不是小屁孩。”
　　祝清从善如流道：“好，你是乖小孩，乖小孩就要听话，跟着老师去洗漱然后睡觉好不好？”
　　说完祝清看向赵云：“麻烦你带小宝去洗漱，我现在不方便。”
　　话音未落，次卧的房门推开了。
　　黎兰从裏面走出来，先看了眼祝清，再看向蹲在地上装蘑菇的小宝。
　　“我带她，赵老师先回去吧。”
　　赵云刚没插上嘴，现在看看两位大人，点头道：“不行。”
　　黎兰和祝清：“？”
　　小宝脖子一梗：“哼。”
　　赵云推了推眼睛：“你俩都在，正要找你们。”
　　三分钟后，黎兰和祝清坐在沙发上，赵云坐在她俩对面，喝了口水，把小宝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
　　赵云是黎兰精挑细选高价聘来的家庭教师，负责小宝的价值观塑造和各方面的素质培养。小宝学习这一块都是她在管，幼儿园那边填的联系人也是她，所以她经常会比祝清和黎兰早一步知道小宝的活动信息。
　　“她用零花钱在旧书摊上买下一百斤书，让书摊老板拉去幼儿园。老板清点完毕拉去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放学，值班的门卫以为这是园裏购置的书，就让书摊老板放到了园裏的图书馆。”
　　“今天她去园裏发现书在图书馆裏，要求老师把书还给她，但是有很多书已经被小朋友借走了，她就一个一个去要。”
　　“有一个小朋友很喜欢其中的绘本，不想还给小宝，就说这些书不是小宝的，是幼儿园的，是小宝要把园裏的书偷回家。”
　　黎兰和祝清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
　　祝清疑惑小宝在五岁的年龄，其他小孩撒尿和泥巴、给芭比换衣服、打蛋仔的时候，竟然买了一百斤书看，这是多么一骑绝尘的觉悟？
　　黎兰疑惑的是小宝哪裏来的钱，冷声道：“雁小宝，你什么时候藏了钱？”
　　“小宝才没有藏钱，这些都是小宝的存款！”小宝气鼓鼓地站起来，“都是我给赵老师打工的工资！”
　　黎兰不赞同地看向赵云。
　　赵云轻咳一声道：“两位家长，这不是重点。”
　　祝清比黎兰率先发现盲点：“小宝，你买这么多书做什么？自己看吗？”
　　小宝睁大眼睛瞅着祝清，没有说话。
　　祝清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嗯？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宝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垂头拽了拽赵云的衣服。
　　赵云平静说：“我猜她要买给旁边的福利院，书摊老板送错了地方。”
　　祝清眼睛睁大了一瞬，惊讶道：“福利院？是幼儿园后院那家占着黄金地段却穷得叮当响的福利院吗？”
　　小宝的头“嗖”一下抬起来：“祝祝记得？！”
　　祝清说：“不记得，我昨天去过幼儿园，伊喜老师告诉我的。”
　　小宝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哦。”
　　黎兰的目光在祝清和小宝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
　　黎兰：月薪三千的人就不要模仿月薪三百万的外观管理了。
　　祝清：嘤……哼。
　　祝小清吐槽：（媚眼抛给瞎子看）
　　黎小兰冷笑：（你倒是抛成功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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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疼
　　“她买书就买书，有什么问题吗？”黎兰理所当然道，“买书又不犯法，这是做好事。”
　　如果赵云只是要说这件事，黎兰感觉没必要在意：“一百斤书而已，又不是一百斤烟酒，她要是喜欢，我可以再买一百斤，买一送一。”
　　对黎兰这种大款做派，赵云的眼皮抽了抽：“我还没说完。”
　　祝清着急道：“那你快说啊，中途停下干什么，留悬念啊。”
　　赵云：……
　　“借书的小朋友不想还书就栽赃小宝，小宝比较聪明，也没顺着她的话自证，直接攻击回去，说对方是个偷看别人书的小偷，借书当然要还，只有小偷才不还书，对方被小宝说得生气了，和小宝打起来。”
　　祝清鼓掌：“怼的漂亮！”
　　不愧是她带过的娃，小孩子吵架就一个秘诀，骂过对方你就能赢！
　　赵云和黎兰一起看向祝清，祝清欢呼的动作在空中顿住，她快速整理表情，正经道：“怎么能打架呢。”
　　小宝缩头，忿忿不平道：“她主动打我的。”
　　黎兰皱眉，语气严厉：“打赢了没？”
　　小宝点头。
　　赵云道：“她一脚踢在对方胸口上，对方还没近她的身就被踹飞了。”
　　黎兰严肃的表情立刻松懈下来，满意点头：“挺好。”
　　挺好？哪裏好！？
　　赵云无语了好一会儿：“原来如此。”她总算知道雁小宝这一身刁蛮习气是怎么来的了。
　　黎兰看向赵云，面色疑惑：“就这？小学鸡互啄，小宝占理，也没吃亏，有什么问题？”
　　黎兰明显只关心小宝打没打赢，祝清则更正常一些，担忧道：“对方没事吧？”
　　赵云满意地看向祝清：“去医院检查过，没有问题，但对方父母有点不饶人，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祝清感激道：“麻烦赵老师了。”
　　说完，祝清也投去了同样的眼神，一种明确的疑惑：还有别的事吗？
　　“你们不关心小宝为什么要给福利院送书吗？！”赵云震惊了。
　　祝清摸了摸下巴：“献爱心？”
　　黎兰漠然道：“无所谓。”
　　赵云隐隐有些崩溃，匪夷所思道：“她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怎么和福利院联系上的？福利院裏的孩子有孤儿有残疾人，还有很多精神失常的，小宝到底是偶然碰见还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有没有什么人接近过小宝？那些人想对小宝做什么？这些你们都不担心吗？”
　　黎兰直接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祝清也起身，给赵云续上茶水，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我们当然担心，但这些你问过小宝了吗？”
　　赵云崩溃道：“我要是问出来了我就不找你们了！小宝不肯说！”
　　“那你看，”祝清一摊手，“小宝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分享，我们做大人的不能先乱了阵脚。”
　　赵云直接不说话了，看样子气得够呛，一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荒唐到什么地步”的表情，把祝清看得心虚不已。
　　祝清轻咳一声，抬手把小宝拉到面前，温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呀？”
　　小宝抿紧嘴巴，坚决不说话。
　　祝清的语气保持了惯常的温柔：“买书没有错，小宝也没有做错事，我知道你只想帮助他们，你在做好事，我和妈妈都不会拦着你，我们担心的是你的安全，你现在只有五岁，容易受到伤害，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原本祝清也感觉没什么，后来听赵云这样说，的确需要更谨慎一些，小宝对福利院的关注一定有前因，小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都得仔细关注。
　　小宝低头数脚趾，还是不说话。
　　黎兰回来时祝清还在耐心地一遍遍给小宝讲述利害：“你是自己主动想给他们捐赠的吗？是幼儿园的老师提起过，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呀？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没有书看的？”
　　小宝双眼放空，在祝清连绵不绝的问话中依旧保持了稳定水准的沉默。
　　祝清说得口干舌燥，刚想喝口水，一转头，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黎兰把水放她手裏，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
　　紧接着，黎兰温和的表情就变了。
　　“雁秋，”黎兰站到小宝面前，微微低头，面无表情道，“我数到三。”
　　黎兰此时的表情像是雨季阴沉的天空，乌云笼罩，极其不祥，语气也充满了浓浓的威胁意味，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祝清怀疑下一刻黎兰就要动手。
　　她连忙看向赵云，谁料赵云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不担心。
　　祝清只好往前挪了挪，密切关注这俩的互动。凭小宝这个死犟的倔强态度，黎兰已经没了耐心，两人撞上这矛盾不得翻倍升级？
　　黎兰说：“一。”
　　小宝浑身绷紧。
　　黎兰：“二。”
　　小宝死死攥拳。
　　黎兰看她两秒，点头道：“行，我数完就带祝清离开。”
　　祝清：嗯？
　　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宝马上大声道：“不准带祝祝走！”
　　“她刚才一直在担心你，你看不见吗？”黎兰声音冷冷道，“她说的话你当空气，那我们也没必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没有当空气，妈妈不准带祝祝走！”
　　小宝急得只跺脚，脸色涨红，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呼吸急促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但她硬生生憋住了，好像坚决不肯在黎兰面前哭，憋得满脸通红看向祝清，声音有控制不住的委屈：“祝祝别走。”
　　祝清心裏软得一塌糊涂，她怎么可能和小宝置气，刚想说自己不走，余光瞥见黎兰的眼神。
　　祝清缓缓停下动作，没有回应小宝。
　　小宝这下是真的着急了，泪水在眼眶裏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黎兰眯眼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小宝扁着嘴，过了好几秒才闷声道：“嗯。”
　　“那人是小朋友还是大人。”黎兰追问。
　　小宝小声道：“小朋友。”
　　黎兰继续说：“你在幼儿园后院玩的时候碰上的？”
　　小宝用眼神承认了。
　　“知道了，”黎兰平静点头，看向赵云，“她是安全的。”
　　赵云旁观半天，好不容易黎兰把小宝逼出话了，但刚问出点东西就收了手，这就叫安全了？
　　“雁小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结交小朋友要及时告诉我，”赵云心裏着急，“尤其是福利院的孩子，他们没有大人照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动不动惹上一堆麻烦事儿，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交朋友呢？”
　　祝清感觉赵云的价值观有点歪，忍不住开口：“没必要这样说吧，都是小孩子，哪有多少坏人。”
　　“祝小姐一定常年生活在比较稳定的环境裏，所以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赵云这回很认真，一字一顿坚持道，“福利院裏的孩子和正常孩子差别很大，这不是贬义，也不是褒义，只是一种客观的事实。”
　　祝清皱了皱眉，想反驳什么，却被黎兰打断。
　　“赵老师，我知道你的担忧，我会解决这个问题，”黎兰沉声道，“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赵云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弱，但还是站了起来，冲两位家长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早上来接小宝。”
　　装哑巴的小宝终于对赵云说了话，软软道：“老师明天见。”
　　赵云嘆了口气，柔声道：“明天见。”
　　晚上黎兰照顾小宝洗漱睡觉，小宝受宠若惊，刷牙的时候一愣一愣的，电动牙刷几次脱口怼到下巴上，黎兰看不过去，最后亲自给她刷了牙。
　　小宝躺在床上时，祝清也在，和黎兰一起给她念故事书，小宝一手捉一个人的手指，兴奋了好半天才睡着。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祝清关上小宝房间的门，轻手轻脚走到黎兰身边：“终于睡着了。”
　　黎兰冲她勾了勾嘴角，温声道：“辛苦了，她以前睡眠质量很好，沾枕头就着，今天大概是心情太激动了。”
　　祝清有点后怕，小声道：“你质问她的样子好吓人，小宝差点哭了。”
　　黎兰不解歪头：“有吗？”
　　祝清连续小幅度点头：“嗯嗯，有。”
　　黎兰反思两秒，还是感觉自己并没有说重话：“没有。”
　　祝清用谴责的眼神看她，黎兰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你过来坐。”
　　祝清走过去，好奇道：“你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小宝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帮自己的朋友吧，而且也只是捐赠书籍，感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宝偶然间认识了福利院的孩子，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知道他们没有书后，自掏腰包给他们买书，怎么看都是小孩子天真美好的友谊互动，祝清不明白赵云为什么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小宝虽然年纪小，但也有自己的交友空间，不应该太过干涉她。
　　黎兰这回的沉默比之前都要久，久到她脸上的神色全部隐匿下去，在黑夜的灯光呈现出一种克制的沉重。
　　就像是她有很多经历，很多过往，很多感悟，但碍于种种原因，只能浓缩成几句潦草的回话。
　　“社会其实早些年就已经开始了少子化。”
　　黎兰以一句社会背景开头，祝清愣了一下，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福利院裏正常的孩子很快就会收养走，大城市的福利院还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他们更愿意领养一些有遗传疾病但是并不严重的孩子，比如唇腭裂、地中海贫血。”
　　祝清安静地听着，目不转睛。
　　黎兰顿了顿，神色陷入回忆。
　　“那些剩下的孩子，大部分身体都有明显的问题，一个老师带几十个孩子，奉行的原则就是谁哭都不能安慰，他们得到的只是平均的、稀薄的一点点关注。”
　　祝清目光中掠过一抹心疼，她记得黎兰就是孤儿。
　　黎兰语气却很凉薄：“他们早早就觉醒了同类竞争的动物性，他们极会看人脸色，和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就是一个个小社会人。单纯天真在福利院绝对是最不合理的存在，这裏没有小孩童真的土壤，有人变得阴郁，有人变得坚韧，有人变得渺小，但大部分都无声无息地活着，最终也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黎兰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祝清：“小宝和他们交朋友的危险在于，人性的呈现是有选择性的，它们复杂而多变，小宝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正常与优渥，赵云害怕有人嫉妒小宝，害怕有人利用小宝，更害怕最开始他们真心和小宝交朋友，却在最后发现彼此天差地别而愤懑不平，所以赵云以为这些友谊在最初就不适合存在。”
　　随着黎兰的叙述，祝清脑海裏展开了一幅幅画像。
　　衣着脏乱的小孩，脸上会闪过期待，紧接着是期待落空的失望，无数的失望累积过后，一张张幼小的脸只剩下麻木、木讷、冷漠和压抑。
　　一团沉重黏腻的空气，你想伸进去拉一把，都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祝清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黎兰并不想给祝清上课，只是挑挑拣拣把道理解释清楚，见祝清有所触动，目的已经达成，她站起身，抬手在空中犹豫两秒，轻轻落在祝清头顶，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别想了，明天我会去幼儿园一趟，小事，不用担心，去睡觉吧。”
　　她的语气很随意，也很松弛，似乎刚才压抑着沉闷诉说过往的人只是个一闪而过的虚影。
　　祝清小声说：“我不去。”
　　黎兰莞尔，眉眼浮现淡淡的无奈与宠溺：“听话。”
　　她的爱人是个多愁善感又善恶分明的人，这样的人活得很纯粹，黎兰喜欢祝清的纯粹。但祝清也容易眼裏容不得沙子，一点点不好的事情都会让祝清上心，所以很多事情黎兰并不想让她知道得太清楚。
　　祝清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撞入黎兰的目光裏。
　　她看见黎兰昳丽精致的眼睛，看见眼中沉浮着的克制而柔和的东西，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黎兰的腰。
　　她把头深深埋进黎兰的怀裏，用一种大刀阔斧的姿势与黎兰紧密相贴。
　　黎兰诧异极了，愣愣地抬起手，半晌才从祝清不断收紧的力度中回过神，声音不稳道：“怎么了？”
　　难道是她说得太过分，让祝清感到难以接受了？
　　黎兰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既欣喜于祝清的主动靠近，却更担心祝清反常的状态。
　　黎兰动了动胳膊，小声安慰道：“祝清，你怎么了，害怕了？不怕，有事可以和我说……”
　　祝清蛮横地再次收紧，脸颊在黎兰柔软的小腹蹭过，声音闷闷的，却平静而柔和。
　　“别动。”
　　“……我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
　　黎兰（小心翼翼地挤出笑容）：我哪句话说重了让你投怀送抱？
　　祝清（心疼地直抽抽）：闭嘴……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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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愁
　　第二天黎兰没让祝清去幼儿园，因为综艺即将开始录制，祝清需要准备旅行所需的一应装备。
　　早上是黎兰从酒店叫的早餐，连小宝那一份，嘱咐祝清不用早起。
　　“真的不需要我去吗？”
　　临走前，祝清站在玄关，盯着正在戴口罩的黎兰。
　　黎兰的口鼻掩映在柔软的布料下，露出的眉眼洩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不用。”
　　祝清微微垂头，黎兰今天穿得很低调，如果忽视她优越的身高和气质，混在幼儿园接送孩子的队伍裏并不显突兀。
　　“你很担心？”黎兰轻声道。
　　祝清有点纠结：“也没有，就是感觉我是幼儿园的员工，带你去会更方便一些……但一想我算哪门子员工，去不去影响都不大。”
　　她就是最普通的合同工，还是差不多执行最低工资那种，跟着黎兰过去非但不能帮助她们，还会拉后腿。
　　黎兰瞅了她两眼：“嗯，带上你像是要账的。”
　　祝清：？
　　黎兰说：“你救的那个小朋友家长对园裏依依不饶，认为是幼儿园的保护措施没做到位，园裏只能搬出你说‘虽然经过我们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避免全部的伤害，但我们优秀的老师会在伤害发生的第一时间舍己为人保护小朋友’。”
　　祝清嘴巴长圆了：“还能这样？”
　　“对方家长嗤之以鼻，说你就是个助教，有光荣就‘我们老师’，出了事就合同工，救人是你自己的个人行为，等你什么时候去园裏上班，他们会给你送一面超大的锦旗。”
　　祝清：……
　　“别，千万别，到时候是不是还会拍照，放过我吧。”
　　小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黎兰走向门外，顺手揉了一把祝清的头：“那你在家好好待着，千楚会送衣服过来，我走了。”
　　祝清没好意思再送出门去，抬手挥了挥：“路上慢点。”
　　关上门，祝清忽然感觉自己像在送妻子上班。
　　本就因为昨晚投怀送抱而不好意思的祝清捂了捂脸，努力摆出毫不在意的冷漠表情，脸颊却悄悄红了。
　　千楚的工作能力向来可以，黎兰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带了一个团队上门。
　　“先把屋子内外都收拾一下，晚上节目组的人会来拍收拾行李的视频，任何显出牌子的东西都收走，搬不走的拿东西罩上，别让节目组后期打码，观众的注意力都被马赛克吸引走了。”
　　“兰总的屋子不用收拾，她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她从机场开拍，不拍家裏。”
　　“浴室裏的东西不能都收起来，拍出来太假了，洗浴用品用我准备的盒子套上。”
　　“冰箱裏稍微规整就可以，要体现祝清经常做饭的居家形象。”
　　祝清默默跟在千楚后面，听她把这些人分门别类安排好，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眼皮抽了抽。
　　“我还有人设？”
　　千楚理所当然道：“当然，你没有关注综艺的官宣物料么？兰总的浪博昨天也炸了，一个个都在猜测你到底是谁。”
　　祝清还真没看，她立刻掏出手机，切入黎兰的主页。
　　黎兰什么也没发，就是转了一条节目组开始录制的预告，官宣阵容裏黎兰排在第三位。
　　“黎兰和她的圈外爱人。”
　　祝清跳到评论区，她已经见识过黎兰粉丝的良莠不齐，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生怕再看见什么攻击她的话。
　　【兰兰晒过结婚证，公开得不能再公开了，望周知】
　　【粉臺到底要搞哪样，两对同性伴侣，两对异性伴侣，怎么有种腥风血雨来临的赶脚？】
　　【期待黎兰！期待黎兰的小娇妻！】
　　祝清在看到最后三个字时狠狠呛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向千楚：“小娇妻是我的人设？”
　　千楚用一种沉思的目光看了祝清好一会儿：“这个提议不错。”
　　“别，千万别，”祝清今天第二次推出尔康手，痛心道，“我拒绝。说吧，你们商量着要给我安个什么人设？”
　　千楚略感遗憾：“兰总让你自由发挥，但我希望你沉默寡言。”
　　祝清：……
　　“让我少说话多做事是吧？”祝清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
　　千楚神色认真道：“这是对你的保护。四对情侣，兰总给自己的规划也是降低存在感，少说话。她自身条件优越，观众对于好看的人总是会更宽容，所以兰总只要认真勤恳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好感，这样很安全。但你……”
　　祝清用“＝＝”的表情瞪着千楚，她已经预料到千楚会说什么了。
　　好看的人不说话是安静的美人，说话就是活泼可爱的美人，而祝清，长相一般，还是素人，说话多了会被认为丑人多作怪，反而保持沉默还能捞个不说话多做事的老实人，最差也不过一个“无趣无聊”。
　　祝清道：“我尽量，但我不能保证。”
　　千楚又看了她一会儿，祝清摸摸脸：“你还想说啥？”
　　千楚嘆了口气：“放心不下。你是圈外人，食物链的最底层，节目组不太会照顾你，而观众尤其是兰总的粉丝对你天然带着挑剔与审视……你去了就知道了，综艺一天一期，当天拍完当晚剪辑，第二天就播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
　　祝清被她带的也焦虑了：“那到底要不要我去？不是你来找我说心疼那六百万么？”
　　千楚无语道：“我不是心疼那六百万，我是为了兰总的事业发展……算了，也许不会有问题呢。”
　　“对嘛，你不能动不动就灾难化思维，一想就想到最坏的结果，”祝清摆摆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会谨言慎行的。”
　　给祝清准备的衣服足足装满了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拍摄总共十二天，去两个旅游地点，第一个是西南偏远山区，第二个是非洲动物迁徙地，要带衣服都给你备好了，你根据天气冷热自己记得换。”
　　祝清疑惑道：“去偏远山区旅游？”
　　“对，那边风景好，不过吃饭用水都得你们自己解决，第一站有点类似荒野求生。”
　　祝清想了想，她的自理能力应该可以，黎兰也不是娇生惯养的，没问题。
　　“那去非洲动物迁徙地干什么？帮助动物迁徙？”
　　千楚说：“是去看动物迁徙，每年这几个月都是最佳观赏时间，会有浩浩汤汤的动物路过草原，场面宏伟壮观，我上大学的时候去过一次，真能感受到自然力量的震撼。”
　　祝清被她说得勾起了好奇心：“那还挺不错的。”
　　“注意安全，”千楚嘆气，“节目组应该也会提醒，非洲有疟疾和霍乱，入口的食物要煮过，衣服裤腿都扎起来，常备药物一定要带在包裏。”
　　祝清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千楚说的都记了下来。
　　千楚像个老妈子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末了其他人也收拾好了，没有别的事情要嘱咐，她也该走了。
　　临出门前，千楚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在家裏，钱灿灿没陪着你吗？”
　　祝清莫妙其妙道：“没啊，她住她家。”
　　千楚抿了抿唇：“我是说，她这几天没联系你吗？”
　　祝清盘算片刻，摇头道：“没，她去了一个有小明星的局，好像是前天晚上？还是大前天来着？后来就没联系过我，你找她有事啊？”
　　千楚安静两秒，摇头道：“没事。”
　　祝清把她们送到门外，刚说再见，就见电梯门“叮”一声，有人走了出来。
　　祝清一瞅，乐了：“曹操来了，千楚正找你呢。”
　　千楚看向钱灿灿，迈出一步：“你…”
　　钱灿灿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直接走了过去。
　　“我买了点吃的，”钱灿灿走向祝清，一个侧身挤进去，“有你喜欢吃的泡芙。”
　　祝清看看钱灿灿，又看了眼千楚，冲后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钱灿灿反手关门。
　　“砰”一下，千楚一行人就被关在了门外。
　　祝清“啧”了一声：“你有点不礼貌。”
　　钱灿灿没说话，踢掉鞋子，提着东西走向客厅，往地毯上盘腿一坐。
　　“过来吃东西。”
　　祝清看了眼时间：“这才十一点，我还不饿。”
　　“那你陪我喝点。”
　　祝清敬谢不敏：“我戒酒。”
　　“喝，”钱灿灿掏出一瓶五百毫升的菠萝啤，“别磨叽。”
　　祝清一看包装就放心了，广式菠萝啤，名字裏带“啤”却不含酒精：“这个可以。”
　　钱灿灿嗤之以鼻：“你就喜欢这种脱裤子放屁的果味饮料。”
　　祝清感到了一丝攻击性：“…你咋了。”
　　钱灿灿没说话，祝清也没再追问，喝着放屁的饮料，陪她啃了几只小海鲜。
　　就在祝清以为钱灿灿不会再开口说话时，她忽然站了起来。
　　钱灿灿从背包裏掏啊掏，拿出一只腕表和一条项链往祝清身上摆。
　　“你干什么？”祝清赶紧把手往背后缩。
　　“给你撑场面啊，”钱灿灿说，“综艺遇上的人肯定很有钱，你一个素人，什么都不戴会被人看扁。”
　　祝清眯起眼睛打量那块腕表，如果没猜错这是钱灿灿的十八岁礼物：“不，我坚决不允许自己身上戴的东西超过七位数，而且我们是去旅游，穷游，拍给观众看的，节目组肯定不让戴这种炫富的东西，我越朴素越真实越不会冒犯观众。”
　　钱灿灿脸上的五官都皱起来了：“可我听说那边的人都不好相处，不是镜头前，是镜头后面的节目组，导演啊，工作人员啊，臺裏的领导啊，捧高踩低的人超级多。”
　　祝清继续往后蹭了半步：“那些交给黎兰处理就好，我和她又不是上的离婚综艺，妇妇一体，我和黎兰是捆绑的，不会单独把我怎么样。”
　　“是么，”钱灿灿仍旧持怀疑态度，“真不用撑场面？”
　　祝清就差发誓了，瞪大眼睛让她看见自己眼裏的认真：“真的。”
　　钱灿灿这才坐回去，放弃武力压制。
　　“那我没事了，走了。”钱灿灿说。
　　祝清愣了一下：“走？这就走了？”
　　钱灿灿拍拍手，把她吃剩的海鲜壳收到包装袋裏，又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嗯，”她提起垃圾，头也不回道，“我打了车，快到了。”
　　祝清连忙跟上去：“你刚喝了酒，等会儿再走吧。”
　　钱灿灿没搭理祝清，祝清直接抢过她手机，取消订单。
　　钱灿灿怒了：“我的跑单费！”
　　“天天说屁话，”祝清把钱灿灿按到沙发上，“你醒醒酒再走。”
　　钱灿灿瞪了她一眼，又嘟囔了几句“跑单费”，酒意上头，很快睡了过去。
　　祝清把沙发放倒，替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拉上窗帘，关掉室内灯。
　　钱灿灿经常间歇性发疯，祝清不用猜就知道她又情场失意了，但她的好妹妹实在太多，祝清也不知道她失的哪门子意，反正过不了几天就又是活蹦乱跳一条豪杰。
　　祝清搬出笔记本电脑，开始为综艺做功课，要注意的事项，需要记住的东西，每天的行程，当地的天气、人文、环境等等。
　　直到两小时后，门再次被人敲响。
　　“黎兰？”祝清拉开门，期待道。
　　千楚站在门外，敲门的手还未完全放下。
　　“怎么是你，还有事吗？”祝清让开门。
　　千楚面色迟疑：“兰总下午要去见个人。”
　　祝清“哦”了一声，黎兰在手机上和她报备过，她还以为黎兰提前结束了：“我知道啊，你就为说这个吗？”
　　千楚向门内看去：“我可以进去吗？”
　　祝清还没说话，钱灿灿一个仰卧起坐，僵尸般坐起。
　　“你找谁？”钱灿灿直眉楞眼道。
　　千楚没说话。
　　钱灿灿起身，推开祝清，下巴一抬：“找我？行，出去说。”
　　祝清后知后觉她好像卷入了什么微妙的战局，下意识拉住钱灿灿的胳膊：“有话好好说。”
　　钱灿灿面色未变：“也没多少话了，你走不走？”
　　千楚的视线落在钱灿灿身上，从她醉酒微红的面颊，再到她疑似站不稳的身躯，犹豫两秒：“走。”
　　那扇门再次被钱灿灿反手关上。
　　钱灿灿一言不发往外走，进电梯，到车库，拉开跑车的门，身形一顿。
　　“哦，”她面无表情道，“我不能酒驾，你来开。”
　　千楚低声说：“我开了车。”
　　“是么，我不想坐你的车。”
　　千楚皱眉看了她好几眼：“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我觉得不太可以，要不你现在走，我忽然想起来我没把垃圾带下来。”
　　说完钱灿灿就想转身回去，千楚盯着她的背影纠结两秒，还是拦住了她。
　　“祝清今天很忙，她的综艺明天开拍，你别这个时候麻烦她。”
　　钱灿灿不冷不热道：“她可不会觉得我麻烦。”
　　说完她瞭了千楚一眼，嗤笑道：“也不会指着鼻子骂我。”
　　千楚沉默了。
　　————————
　　祝清：好妹妹太多会被天收。
　　钱灿灿：……
　　祝清：常在河边走，肯定会溺水。
　　钱灿灿：…………
　　祝清：人贵在内向。
　　钱灿灿：【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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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出发
　　“我，那天是事出有因。”千楚说得艰难，不够畅快，但真正说出嘴了，也就顺着开了口：“你也讲讲理，那种情况下我还能说什么？”
　　千楚想去拉钱灿灿，被她一巴掌拍开。
　　钱灿灿冷嘲热讽道：“您多金贵啊，连名字都不能喊，我热脸贴你冷屁股，您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钱灿灿阴阳怪气的能力向来可以，千楚从未被钱灿灿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一时间脑子嗡嗡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说，我应该做什么？”
　　钱灿灿冷笑道：“你什么也不用做，以前不用做，以后也不用了！”
　　千楚的耐心逐渐告罄，她忍着无奈尝试解释：“首先，你出现在那种…不好的局裏，你明知道他们有人是败类，还往上面凑，你能让我怎么想？”
　　钱灿灿这回没再呛，她挑眉看向千楚：“那你不也是去了？”
　　千楚安静两秒：“我是为了工作，这裏面有我想接洽的经纪人，她手裏有一些抛售的资源……”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了工作！”钱灿灿像是忽然蹿火的烟花，噗噗往外炸火星，“裏面也有我想谈合作的老板！”
　　千楚头疼道：“你当时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工作……”
　　钱灿灿冷声道：“所以又是我的问题？”
　　千楚说：“不，是我的问题。”
　　炸毛的钱灿灿瞬间闭口，狐疑地看向千楚。
　　千楚终于被正眼看了，她认真说：“我不该先入为主以为你不务正业去玩闹，也不该在你喊我想寻求我帮助时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没处理好。”
　　钱灿灿像是见了鬼，诡异地瞪着千楚。
　　“你被鬼上身了？今天这么好说话？”钱灿灿怪异道。
　　千楚皱眉道：“我没在开玩笑。”
　　钱灿灿还是瞪着她没反应。
　　千楚话音一转：“不过你也有问题，当时那种混乱的场面，你玩游戏输了要找人接吻，不应该什么招呼也不打直接找上我，还装作喝得醉醺醺的样子，要不是你，换个别人凑过来，我会直接报警。”
　　钱灿灿：……
　　“我也没碰你啊，我一走到你面前就想解释，”钱灿灿怒了，“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听就开骂！”
　　当时的场合比较混乱，钱灿灿自己开了挺多店，有家花店和鲜花饼店想找大商场的门路，在商场门口寄卖，这个局上就有商场一层的负责人，她主要是为了这个去的。
　　她一到场就看见千楚，兴高采烈和对方打招呼，谁料对方冷着脸，一点好表情都没给她。
　　钱灿灿最开始不在意，后来玩起来，她和负责人划起拳，故意输了不少钱，还输了大冒险，要找人接吻。
　　包厢裏光线昏暗，钱灿灿想找千楚借个位帮忙，谁知道她一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千楚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钱灿灿，你今晚的举动很不得体。大冒险不是你借机占便宜的借口，我也不是你随意消遣的夜店公主。”
　　“如果你只是想找人消遣，建议你换个场合。”
　　“一个真正自重的女性，不会用这种方式接近别人。”
　　“你的行为，只会让人看低你。”
　　“请你注意分寸，别让大家都难堪。”
　　不愧是文明人，连骂人都不会用脏字，但钱灿灿宁愿她输出一堆带情绪的脏话，也不愿意看着她冷冰冰的指责，面无表情斥责她不得体，说她不自重。
　　“那些话不是故意的，是我说错了，”千楚低下头，“请你不要介意。”
　　钱灿灿很想说一句“去你爹的”，可她也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千楚就是这样的性格，只会就事论事，尤其对自己还带着有色眼光。
　　“我就是介意，”钱灿灿不依不饶，但也累了，“我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介意呢，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不用再解释，也不用再找我，我也不会再生你的气，但不可能不介意的，你懂吧？”
　　千楚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她的性格循规蹈矩，很少有出轨行为，也不会做错事，更没有过做错事后道歉却不被接受的情况。
　　钱灿灿却已经不想再说，闭着眼躺进副驾驶：“我已经叫了代驾，你走吧。”
　　千楚不知道钱灿灿什么时候喊的代驾，但很快就有人骑着小车子过来，从她手裏接过钥匙，上了钱灿灿的副驾驶，带着她离开。
　　千楚盯着离开的车，眼神眯了眯，神色困惑中又带着明显的不爽。
　　她看了挺久，久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做什么呢？”黎兰说。
　　千楚转身，沉默片刻，迷茫道：“钱灿灿和我吵了一架。”
　　黎兰说：“她能和你吵起来？”
　　千楚感觉黎兰的话有歧义：“为什么不可以。”
　　“她不是一向看重你么，让着你还来不及，”黎兰推了推墨镜，往车库裏走，“别杵在这裏装电线杆子了，过来，我和你说。”
　　黎兰下午的饭局似乎很顺利，她的情绪挺好，肉眼可见的轻松。
　　对综艺裏面的其他三对情侣来说，外出旅游只是一份繁忙的工作，但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和祝清的相处，一次镜头外的蜜月。
　　“为什么钱灿灿不会和我吵架。”千楚追问。
　　黎兰说：“钱灿灿性格看着大大咧咧，但人很好，对朋友仗义宽和，基本上没脾气，她就不是个能和朋友吵起来的人。”
　　千楚皱着眉细细思索。
　　“你呀，对别的事情脑子很灵光，一遇到自己的事就傻了眼，”黎兰苦口婆心道，“恶语伤人六月寒，你对别人的态度要好一点。”
　　千楚默默反思，自己的确有些心直口快，不对，说好听点是直接犀利，说不好听就是嘴毒，容易伤人。
　　“你说的对。”
　　见她一副忏悔的样子，黎兰又拍了拍她：“不过也不全在你，祝清就不一样，她的脾气比钱灿灿还要好，轻而易举不动气，我连哄她都很少有机会。”
　　千楚：……
　　怎么你一副炫耀的口吻，还与有荣焉的样子？
　　千楚腹诽道，祝清的确在小事上不爱生气，或者说不爱生小气，一生气那可都是动辄分手的大气。
　　也许是看出千楚在想什么，黎兰轻咳一声，恢复冷淡肃穆的表情。
　　“你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明天的综艺，节目组联系好了吗，攻略做了吗，当地实地勘察过了吗？”
　　千楚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我这就走。”
　　晚上节目组来了一队人，先去补拍黎兰下机场的接机视频，然后摄影空间挪到车上，在回家的路上问了黎兰许多工作的近况。
　　到家后，黎兰走到门前敲了敲：“小清，我们到了。”
　　她没有用指纹开锁，而是让祝清开门，祝清站在门后，通过智能监控屏看见乌泱泱的四五个人，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又死灰复燃了。
　　祝清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镜头裏，金属智能门缓缓拉开，暖橘色的灯光倾泻出来，一个年轻清秀的姑娘露出头来，朝他们笑了笑，紧接着拉开了门。
　　小姑娘长得很令人舒服，薄薄的单眼皮下是一双圆而有神的杏眼，很少见这样好看的单眼皮，一眼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祝清略显局促，眼神总是看向摄影机器，那双好看如同鹿儿的眼睛屡屡出现在镜头裏。
　　“今天晚上拍摄的素材会在明天当做先导片播出。”黎兰在旁边低声开口，清越好听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及时安抚了祝清的焦虑。
　　祝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冲镜头笑了笑，低下头给黎兰找来拖鞋，又拿出一盒鞋套分给工作人员，乖巧道：“进来吧。”
　　祝清走在前面带路，黎兰特意把镜头让出来，去茶水间给工作人员准备茶水。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镜头拍摄客厅全景，祝清原地站了两秒，小声道：“我是不是要介绍一下？”
　　镜头上下晃动。
　　祝清环顾四周，想了两秒，老实巴交开口：“这是我之前和别人合租的房子，后来兰总把它买下了，目前是我们的婚房。”
　　正在尝试水温的黎兰：“噗。”
　　祝清转头：“唔？”
　　背对镜头的黎兰在呛咳中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管她。
　　祝清回过头，继续介绍：“装修风格是我比较喜欢的奶油风，这裏是主卧，旁边是给小宝的儿童房，这裏是次卧。”
　　“这裏的地段挺好的，旁边就是大商场和学区，楼层高度适中，晚上没有噪音，物业也不错……”
　　她如同房产中介，如数家珍地介绍了整个房间的布局，好像下一刻就能脱口而出“现在起租满一年减5％手续费”。
　　黎兰端茶水过来，给后面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送去，然后捧着杯凉茶过来打岔。
　　“去开一下你的行李箱吧。”
　　祝清如蒙大赦，她感觉自己的词彙也要不够用了，连忙转身去卧室把行李箱拉出来。
　　出来的时候，镜头正对准黎兰。
　　她含着浅淡的笑意站在厨房边，拉开冰箱道：“这裏有个岛臺，我们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坐在一起，小清喜欢下厨，但因为工作比较忙，她做饭的时候没准碰上我出差，等我回来了她又想吃外面做的饭了，我能吃到的次数其实不多。”
　　“我感觉这个综艺是个很好的机会，算是给我俩一个稳定共处的空间。和我这样需要经常出差的人在一起总是会聚少离多，也总是委屈她，说起来我和她也好久没有一起出去旅游了。”
　　祝清安静听黎兰说着，她在镜头前和私下裏完全不一样，明明是同样的人，但在那裏一站，气质，眼神，甚至动作之间透露出来的感觉，都变得更具吸引力，举手投足间的魅力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且她说的话才是在镜头前需要说的，不是干巴巴的介绍，而是带着互动和亲切。
　　镜头终于注意到了祝清，来到她的行李箱面前。
　　祝清抬眼看向黎兰，眼神软软的。
　　黎兰轻轻点头：“说吧。”她知道祝清的状态有些拘束，但并没有害怕，而是一直在在努力学习怎样入镜。
　　祝清的模样认真又可爱，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尤其令人心动。
　　身处陌生环境时，会下意识看向令她最有安全感的人。
　　黎兰站在祝清旁边，捏了捏她的肩膀，安静给她鼓励。
　　“保暖的冲锋衣套装准备了两套，适合在山区裏面活动。轻薄的冲锋衣套装准备了两套，适合在非洲穿，我还买了扎裤腿的带子。”
　　“这些好看的衣服是兰总给我买的，我还没有穿过，正好带过去试一试。”
　　……
　　“东西就这些，因为我们自己提行李，山路比较难走，就没有准备太多，兰总的行李有一半也在我这裏，她比较爱漂亮嘛。”
　　黎兰低咳一声，轻声道：“这个就不用在镜头面前说了。”
　　祝清看了眼黎兰，眨眨眼，又看向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同样压低声音小声道：“可以剪掉嘛？”
　　工作人员笑起来：“没关系，我们后期会处理。”
　　祝清天真以为后期会掐掉她“不合时宜”的一些话，直到第二天先导片播出，祝清才发现，节目组说的后期处理指的是把她的话放大加粗，做出各种特效。
　　【兰总】变成一个小炸弹扔向镜头边上只有一个背影的黎兰。
　　黎兰呛水的瞬间被放大，端方的人忽然狼狈，节目效果立刻有了。
　　弹幕飘过密密麻麻的爆笑。
　　【这是谁想出来的称呼？我敢打赌她们私下裏肯定不这样叫】
　　【兰总，莫名感觉好色啊哈哈哈哈哈黎兰怎么一副第一次听见的样子】
　　【大家的笑声吵到我了，没有看见祝清一开始就很拘谨么，你们笑这么多肯定会吓到她，所以要跟着我安静地哈（一百个哈）哈】
　　【真叫老婆，宝贝，宝宝，你们又不乐意了】
　　黎兰和祝清在去机场的路上观看先导片，祝清瞅见弹幕，一脸不好意思。
　　黎兰好奇道：“你为什么要跟着千楚管我叫兰总？”
　　祝清抓抓头发，她今天梳了个低马尾，模样挺温婉，笑起来很招人疼，实话实说道：“感觉很有趣呀，只有千楚叫你兰总，别人都是黎总，我也很好奇她为什么叫你兰总而不是叫别的。”
　　“那是你见的人少，”黎兰忍俊不禁，“叫对方的姓还是名，每个人都不一样，黎总多难听呀，和李总同音，千楚喊人都是顺着好听喊。”
　　祝清对文字不敏感，并没有点亮这套社交技能，怀疑道：“这是自动的？”
　　黎兰点头，理所当然道：“对呀，你看小宝，就自动管你叫祝祝，而不是清清。小孩子叫人喜欢喊迭音，清清不好读，ing是鼻音，还是一声调，喊你容易喊成亲亲，她喊了两次见别人误会就自己改了。祝祝四声调，还有元音尾，读起来朗朗上口，当然是怎么好读怎么读啦。”
　　祝清又感觉上了一课，立刻有点紧张：“那我乱喊你名字不会有事吧？”
　　就像弹幕裏说的，她们私下裏并不是这个称呼。
　　主要是她俩现在的感情阶段比较尴尬，祝清没有特殊的称呼方式，叫黎兰能叫什么呢？
　　老婆和宝贝这种肯定不成。
　　兰兰又太油腻了。
　　电光火时间，祝清只想起“兰总”这个称呼。
　　不过她还想叫点别的，和千楚撞名，啧，不够特殊。
　　“这算什么，”黎兰大大方方道，“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祝清看向她。
　　黎兰勾唇：“想说什么？”
　　祝清心裏升出一股蠢蠢欲动。
　　“真的可以吗？”
　　黎兰温和点头。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兰子？”
　　黎兰：。
　　————————
　　祝清：小兰子读起来很朗朗上口！
　　黎兰：那我叫你小祝子？
　　祝清：可以！
　　黎兰：……可我不想一家都是女太监，谢谢。
　　祝小清：（那我喊别的你粉丝又不乐意）
　　黎小兰：（所以你就阉了我？？）
　　（作者：众筹亲密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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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美景
　　“你的脑袋裏一天天在想什么？”黎兰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祝清缩了缩脖子：“小兰？阿兰？兰宝？兰兰？姐姐？孩子她妈？”
　　黎兰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就叫黎兰。”
　　“还是叫兰总吧。”祝清有点迟疑。
　　黎兰说：“可以换一个。”
　　语气有点微妙：“最好不叫兰总。”
　　祝清反驳：“为什么？很多人管家裏那口子叫老板呀。”
　　黎兰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诚恳道：“我不想感觉是在和员工一起旅行。”
　　祝清恍然，但还是拿不定主意，纠结道：“那我再想想。”
　　黎兰嘆气道：“想不到就兰总吧，除了小兰子，别的都可以。”
　　“我就是开玩笑，我又不傻，叫你小兰子粉丝肯定会吃了我。”祝清乐呵呵道：“我肯定不会服软示弱，只会和你的粉丝再掐起来。”
　　黎兰屈指，用指节抵了抵眉心，略带头疼道：“你好像对我的粉丝意见很大，其实他们大部分还是理智的。”
　　祝清的神色明显不信：“哦？”
　　黎兰垂下手，笃定道：“嗯，不好好说话的不是我粉丝，盲猜都是路人。”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正主亲自开除粉籍，”祝清耸肩道，“反正粉丝要是把我当软柿子捏，那我就回来捏你。”
　　黎兰眉心微抬，挑衅道：“你能怎么捏？”
　　祝清看了她两秒，一扭头：“……你自己做饭。”
　　黎兰有点想笑：“我的厨艺已经退化，还是算了。”
　　祝清想起家裏的事：“你屋裏都断电了吗？”
　　“我屋子裏没有需要断电的。”黎兰说。
　　祝清想了想又说：“阳臺的窗户都关严实了吧？”
　　黎兰点头。
　　祝清说：“我那盆蝴蝶兰有放在阴凉处吗？”
　　黎兰：“放好了。”
　　“咱们锁门了吧？”
　　“嗯。”
　　祝清想了想：“那……”
　　黎兰打断：“都弄好了。”
　　祝清还是不放心，安静一会儿，又说：“家裏不会遭贼吧？”
　　黎兰看向她，无奈道：“不会。”
　　祝清想想也是：“那小宝回来会不会不方便，家裏都断了电。”
　　黎兰摇摇头，低笑道：“她住在赵云家裏，我们回家后再接她回来。”
　　“这样啊。”祝清拖长声音，因为紧张眼神一直左右飘，过了没两秒又问：“你说小宝的事情解决了，具体情况呢。”
　　昨天黎兰一回家祝清就问小宝的事，黎兰在等校方的回复和捐赠手续，没和祝清细说。
　　黎兰耐心解释道：“我去了趟福利院，与那边的校长沟通过，以社会捐款的名义把那批书捐出去，我个人再多追加一笔捐款。和小宝玩得好的那个小姑娘是刚来福利院的，父母在车祸中去世，没亲戚照顾，性格挺开朗的，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不打算过多干涉，也告诉校长别把这件事宣扬开。”
　　祝清感觉黎兰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完美，点头道：“那赵云怎么说？”
　　赵云在很多方面比她俩都更像个家长，黎兰偏向放养，祝清又刚失忆，赵云就要更操心一些。
　　“她没意见。”
　　祝清皱起眉，爱操心的性格让她忍不住担心：“可你说福利院的环境不好，裏面的小孩子……”
　　“大善大恶都是少数，小宝又不是招惹坏人的体质，就小朋友正常交往，家长多留心就够了，赵云也不是非要小宝远离他们，她只是关心则乱。”
　　祝清长出一口气，心裏记挂的事这才放下。
　　黎兰低头在祝清的膝盖上捏了捏，她发现祝清一紧张就多话，但只要陪她多聊聊分散注意力就不紧张了，很好打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多半都是祝清在问，黎兰回答。
　　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舒坦，有一句没一句的牵扯，让她们感觉彼此的距离更加贴近，旅游的兴奋渐渐涌上来。
　　这种亲昵感一直持续到机场。
　　下了车就有镜头对准她俩，祝清依旧不太习惯，只是在镜头怼过来时笑了笑。
　　两人上了飞机，一共三个多小时的路程，黎兰抓紧一切时间睡觉，祝清虽然睡不着但也跟着闭目休息，镜头拍了几段她俩的对话也关了机。
　　下飞机后乘坐汽车上国道，走了两个小时，面前出现一段土路。
　　负责她俩的导演走过来，敲了敲窗户：“黎老师，下车了。”
　　面前是一望无际覆盖青草的山丘，只有中间留着条压平的石子路，再旁边是牧道，有人赶着一群牦牛慢悠悠走过。
　　还有一只小牛停在车前面，好奇的用长角顶了顶车灯，根本不怕生人。
　　黎兰打开门，瞅见这地方，奇怪道：“我们要换车？”
　　导演点了点，笑道：“对，带上行李，你和祝清要上另一辆车。”
　　祝清乖乖去拿行李，站到黎兰身后，黎兰多问了句：“我们要上什么车？”
　　导演的目光立刻闪烁起来，黎兰微眯眼睛，刚想追问，就听见祝清小声惊呼道：“好大的牛！”
　　旁边走来一只黄灰色的牛，比刚才黑色的牦牛大了一圈，身材魁梧高大，还有一对巨大的角，后面是一辆木板车。
　　导演小声在黎兰耳边道：“换牛车。”
　　黎兰：……
　　祝清好奇地上前摸着牛背，牛轻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祝清开心道：“它在和我打招呼！它看起来好温顺呀。”
　　黎兰对导演组十分无语，不过表情管理从头到尾都很到位，见祝清开心，顺势道：“我们接下来坐牛车好不好？”
　　虽然她很想吐槽节目组，但看祝清的样子并不排斥，她也就捏着鼻子忍了。
　　谁料祝清直接道：“哈哈哈别开玩笑，这种路用什么牛车啊，这么宽敞，两辆越野都能并驾往前走，牛车都是偏僻山区难走的上坡窄路，汽车走不了，又需要拉重物，小牛牛这么累就不用还驮咱俩太可怜……”
　　说着说着，她感觉空气有点安静。
　　黎兰的表情似乎在忍着什么，想笑又憋住，看了导演一眼。
　　导演是小声在黎兰耳边说的，祝清没听见，自然也不知道这是她们要上的车，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敏锐地沉默了。
　　黎兰轻咳一声：“上车吧。”
　　祝清低头上车，低头坐好，低头赶路。
　　黎兰压低声音道：“我保证，这段不会在正片放出来。”
　　祝清低头盯着看着木板车的缝隙，声如蚊讷道：“你确定嘛。”
　　黎兰揉了揉她后脑勺软乎乎的头发，莞尔道：“确定。”
　　半路上，跟在后面的越野窗户裏探出一个摄像头，黎兰看向祝清，主动起了话头：“以前坐过牛车吗？”
　　祝清老实点头：“小时候回过一次老家，不过我们那边是西北，气候更干旱，最后段路坐的就是牛车，不过还是骡子拉车更常见。”
　　黎兰适时露出一点为难、复杂、五味杂陈的表情：“我是第一次坐，感觉……很神奇。”
　　节目组纯纯搞噱头，把黎兰放到牛车上，黎兰也应对得很好，配合做出反应。
　　这一段马上被剪了下来，＃国际名模做牛车进村，黎兰表示很新奇＃，发出后半个小时荣获万赞。
　　【黎兰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但眼神已经死了】
　　【兰兰的表情：时装周踩着20厘米高跟鞋连走三场，都没有这种灵魂出窍般的酸爽】
　　“老伯，当地人常用牛车吗？”
　　坐在前面赶牛的是一位晒得黝黑的老伯伯，他精神矍铄，大声笑起来：“用，种地要用牛，出门要拉牛，牛是好朋友。”
　　“您这牛看起来养得真好。”黎兰拉家常夸赞道。
　　老伯伯笑容爽朗：“那可不，别看它块头大，但性格可好了，还通人性，我家小孙子带他出去吃草，经常晒着太阳在它背上睡着，一觉醒来就到家喽。”
　　祝清和黎兰都听得认真，这些经历都是她们未曾有过的，体验非常独特。
　　路上吹着风，牛车晃晃悠悠往前走，在天黑之前把两人拉到了一栋木屋前。
　　木屋坐落在一处山坡平缓的顶端，需要走一个小坡才能到，坡下是绿油油的菜田，再远处就是层迭的小山丘，环境幽静，空气清新。
　　因傍晚降至，朝霞在朦胧的水雾中晕出暖色调的渐变绸缎，山脊线是半透明的橙红色，金粉般的浮光在林梢流转，此刻的时光变得缓慢而温柔。
　　霞光如丝绸包裹着她们，黎兰和祝清在菜田边缘的土埂上驻足，潮湿的晚风将两缕发梢吹起，两人肩并肩站立，一同目睹这落日朝霞的美景。
　　“这一路颠簸感觉值了。”祝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黎兰侧过头，嘴角噙着笑：“是啊，连牛车都可以原谅了。”
　　木屋一共三栋，中间是正堂，一共有两层，西边是厨房，东边是杂物间，后面还有一大片菜地。
　　黎兰走到正堂，推开门，是一处布置简陋却家具齐全的客厅，沙发还特意用新的棉布包裹过，四周的茶几和柜子上摆着本期赞助。
　　两人把行李放在门边，边走边参观整个屋子。
　　楼上和楼下分别有两个卧室，不过楼下的密封不严，还是干栏式底层，下面是挑空的，堆放杂物和牲畜。
　　祝清探头看了眼，几只鸡睡得很酣畅。
　　祝清转身，刚想告诉黎兰自己的发现，就见她端着杯子走过来：“饿了吗？这是燕窝，喝点尝尝。”
　　祝清还真有点饿，接过来就喝了一口：“咱们出门带燕窝了吗？”
　　黎兰说：“这是6A级完整盏，只选雨季头期金丝燕的初巢，经过12道柔化工艺，0添加0漂白，天然纯净，对皮肤很好。”
　　祝清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窗户边的摄像头已经默默转过来对着她俩。
　　祝清迈出小半步挡住摄像头，小声道：“这到底是什么？”
　　她昨天在镜头前傻乎乎地介绍了一通自己的房子，先导片放出来后还被粉丝狠狠嘲笑了，说她小家子气，在镜头面前不会说话，怎么黎兰也开始介绍产品了？
　　黎兰但笑不语：“好吃吗？”
　　祝清细细品尝了一下：“挺好吃的。”
　　黎兰又说：“我上面说的词，记住了吗？”
　　祝清回忆两秒，点点头。
　　黎兰莞尔道：“复述一遍。”
　　祝清愣了愣，莫名其妙道：“6A完整盏，雨后新燕的巢，12道柔化工艺，对皮肤好。”
　　黎兰和自己背的词对了对，满意道：“够了。”
　　祝清将剩下的燕窝一饮而尽：“什么够了？”
　　剩下的画面没在节目裏播出，但这一段“黎兰哄人说广告词”的经典片段被节目组特意剪出来，连夜提前放送。
　　观众爆笑：
　　【神如经，刚看完黎兰坐牛车就刷到黎兰骗人背广告词，这还是我印象裏那个黎兰吗！】
　　【祝清瞳孔地震：我老婆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下一刻：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突然要考试？？】
　　【忽然有一丝丝磕到了，真情侣就是香，我狂吃吃吃】
　　祝清走到楼下才注意到，原来四周摆满的粉色小罐是燕窝，她还以为是蜂蜜或者果冻。
　　“黎老师，您需要在四个房间裏挑一个入住。”
　　导演组开始cue流程，让她俩选房间。
　　黎兰看向祝清，主动征求她的意见：“你想住哪间？”
　　因为她俩是第一批到的，所以导演组让她俩先选。
　　祝清刚才已经看过，上面两间卧室面积大，是现代的装修风格，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床，浴室也干净亮堂，看上去和住在家裏没什么区别。
　　下面两间都是木屋，踩上去咯吱响，中间的床是竹子材质的方榻，蚊虫肯定免不了，她俩一回屋就得钻进纱账，而且还有一间下面养了鸡，住在那上面估计每天早上都会被公鸡打鸣亲切叫醒。
　　哦对了，一旦鸡粪清理不及时，整夜都要就着那股芳香的味道入睡。
　　“下面吧，”祝清说，“我还没睡过竹榻，而且屋裏还有个小平臺，晚上可以看星星。”
　　能看星星的是没有公鸡的那间，下面堆的是杂物。
　　这是祝清做出的最大让步！
　　黎兰目光很满意，转述道：“就那间吧。”
　　两人选好房间，开始收拾屋子，往外搬行李。
　　祝清知道黎兰爱干净，没让她收拾屋子，只让她把东西先拿出来归类，自己去院裏的水缸裏打了一壶水，浸湿一次性毛巾，把屋裏的东西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她干活很麻利，比黎兰快多了，动作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做惯了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柜子裏有新的褥子，拿出来晾一晾吧，然后把蚊帐拉上，”祝清说，“我要喷杀虫剂了。”
　　用杀虫剂和消毒剂喷洒全屋后，两人关门退了出来，让杀虫剂的效果多闷一会儿。
　　虽然节目组中途过来和黎兰说过，他们已经把屋子全面消杀，但毕竟是山区，蚊虫来来去去，保不准又来了新的一批，祝清不放心，自己全部收拾了一遍才罢。
　　两人下楼的时候，门外传来嬉闹的笑声，节目组提醒道：“下一组来了。”
　　来的这组是四组裏面年纪最小的，齐耀和他的素人女友。
　　两人走出门，目光同时落在齐耀身后的姑娘身上。
　　她约莫十七八岁，身量纤长，穿了一身素白的棉麻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五官生的也极好，像是被水墨淡淡晕染出来的，眉毛细而舒展，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疏离感。
　　她站在那裏，像一株清水养出的白荷，干净得让人一看就很舒服。
　　“黎老师！”那姑娘的视线撞到黎兰身上，原本疏淡的眉眼忽地亮起来，快步上前，用清脆的声音开心道，“老师好，我是于菱，我是你的粉丝！”
　　黎兰从她的脸上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既不热络也不疏离，微笑道：“你好。”
　　齐耀也走上前，喊了声“黎老师”。
　　黎兰也冲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祝清，眉目松软下来，温声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祝清，她第一次上综艺，麻烦多多关照。小清，这是齐耀和于菱，和你年纪差不多大。”
　　于菱朝祝清伸出手，嘴角扬起亲切的弧度：“你好，叫我菱菱就行，我也是第一次上综艺，大家互相关照。”
　　祝清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她对漂亮的姑娘忍不住心生好感，热络道：“你也好，叫我祝清就可以。”
　　齐耀也做了个简短的问候。
　　“快点进屋吧，”祝清松开手，神色有点兴奋，“我还以为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呢。”
　　齐耀提着行李箱，哈哈笑了声：“我们做大巴过来的，菱菱路上还说没准我们是第一个到的，结果黎老师已经先到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祝清奇怪道：“大巴？我们坐的是牛车。”
　　齐耀惊讶，目光闪过一丝排斥，怀疑道：“牛车？这么原始？”
　　于菱则惊喜地笑起来：“有牛！我也好想坐牛车！”
　　祝清有点激动，眼神亮亮的：“是吧，那个牛超级温顺，牛车一走一晃悠，体验很好的！”
　　“我还有机会吗，”于菱微微睁大眼睛，可怜祈祷道，“好想体验一下牛车啊。”
　　祝清挠挠头，笑道：“以后应该有机会，我看赶牛车的老伯伯就住在这附近，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于菱冲她笑了笑，紧接着，她看向黎兰，眉眼亮亮道：“黎老师也坐了牛车吗？”
　　黎兰听见这话才侧头看向她，淡然道：“没办法，陪小朋友开心。”
　　开心蹦跶的祝清忽然一停，有点脸红。
　　于菱保持笑容，轻飘飘看了祝清一眼。
　　“那我更期待了。”
　　————————
　　祝清(开心地跳来跳去)：我是不是可以交到好朋友呀！
　　黎兰(皱眉)：不准乱交朋友。
　　（作者试图在今天日六，显出一种我在今天完全没有别的事占据时间的样子，但失败，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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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房间
　　黎兰和祝清与他们简单寒暄过后，齐耀一组走到客厅的镜头前互动，黎兰拉住想要跟上去的祝清：“咱们上楼看看吧。”
　　祝清疑惑道：“嗯？屋子裏不是有杀虫剂么？”
　　黎兰马上换了理由：“那就去外面看萤火虫。”
　　“萤火虫”瞬间吸引了祝清的注意力，非常愉快地跟着黎兰出了门。
　　于菱在她俩出门看往这边偏了一眼，祝清留意到她的表情，趁followPD还没跟过来，小声道：“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黎兰双手抱着肚子慢悠悠往前走，抬头望月：“有什么不好。”
　　“留在客厅和他们说话，表示迎接欢迎什么的，顺便介绍一下这个屋子，毕竟咱们来得早，已经探查过，可以传授经验。”
　　黎兰按着祝清的肩头，让她转身抬头：“你看。”
　　天空一轮乳白色的月亮，莹润如玉，通透洁白，正挂在她俩的头顶。
　　“月亮在看我们，”黎兰伸了个懒腰，“美吗？”
　　祝清沉浸在这块月亮裏，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样的月亮完全不同于市区驳杂昏黄的月亮。
　　黎兰和她肩并肩，夜晚山区的风凉凉的，两人在夜风裏看月亮，场景很美好。
　　“咱们欣赏美景就够了。”黎兰说。
　　祝清抬头看了会儿，侧头看向黎兰，开口打破了这份美好。
　　“咱们回去吧。”祝清可怜兮兮道。
　　黎兰问：“怎么了？”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祝清苦着一张脸，“我刚看见几只蚊子从我身上起飞。”
　　黎兰愣了愣：“你不是穿着长袖长裤么？”
　　“没用，衣服只能起到隔绝气味，避免让蚊子发现人类的作用，但一旦蚊子发现了你，它会隔着衣服咬你的，”祝清说着说着就感觉一阵痒意涌上来，搓着胳膊道，“快走，我好痒。”
　　摄像机刚跟在她俩后面出来，就见黎兰风风火火带着祝清回来了。
　　黎兰拉着祝清回房，屋裏杀虫剂的味道还没散干净，不过这样正好没蚊子，黎兰对工作人员说：“你快进来，我要关门。”
　　工作人员在门口慢吞吞挪动的步伐瞬间加快了。
　　屋子裏，祝清已经脱掉外套，卷起裤腿，大臂外侧、小臂外侧，小腿当面骨，都浮起明显的包，周围泛着一圈红，一看就很毒。
　　尤其祝清腿上还有上次在浴室的擦伤，虽然在黎兰一天两换药的精心照顾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放在祝清白皙的肌肤上还是非常明显。
　　“别抓，”黎兰抓住祝清的手腕，“我去拿药。”
　　祝清难受极了，哼哼唧唧道：“我再也不想看月亮了。”
　　黎兰拿着药过来，蹲在祝清面前低声道：“是我没考虑好，晚上虫子毒，出门一定要喷驱蚊虫的药，不对，以后晚上还是别出门了。”
　　药膏是千楚提前来这裏购置的，止痒效果很好，抹上去就没那么刺挠了，祝清舒坦了就恢复活蹦乱跳，抬了抬小腿道：“不怪你，是我容易招蚊子，你看你就没虫子咬。”
　　祝清容易招蚊子，小时候只要她和其他小朋友出门，被咬的一定是她。
　　钱灿灿和她关系这么好，祝清曾一度怀疑就是因为自己吸蚊子，钱灿灿跟在别人身边总是被咬的那个，但和自己玩就从来没蚊子咬。
　　“我这个体质特殊吧。”祝清有点小骄傲：“你看，你跟我出门不被蚊子咬，说起来算是我的功劳呢。”
　　黎兰并不为自己没被蚊虫叮咬而开心，懊恼道：“我还想带你去看萤火虫呢，真要去了得把你害惨了。”
　　只是院子裏蚊虫就这么毒，要真到了野地裏，那蚊虫不还得把祝清给吃了啊。
　　祝清眨眨眼，把衣袖裤腿都放下，笑容甜丝丝的：“其实我挺开心。”
　　黎兰眉头紧锁，一脸如临大敌，视线还落在祝清的胳膊腿上：“嗯？”
　　“你为我担心呀，这要是我自己跑出去玩，咬一身包回来，你肯定会训我，不对，你从来没冲我沉过脸，那你肯定会心疼……吧？”祝清本来想安慰黎兰来着，但说出口却发觉自己并不知道黎兰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失忆后唯二两次失格，醉酒那次她完全不记得黎兰的反应，但黎兰第二天给她准备了养胃的好吃的，应该没惹黎兰生气，第二次穿错衣服在她面前丢脸，不小心擦伤膝盖，虽然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但黎兰还是没有训她，只是给她上药，照顾好她。
　　黎兰无语地瞅着祝清：“在你眼裏我是什么残暴不仁的人吗？”
　　祝清笑嘻嘻道：“那你就笑一个嘛。”
　　黎兰实在笑不出来，但看见祝清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嗯。”
　　虽然笑出来了，黎兰的情绪还是持续低迷。
　　她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把祝清带出去喂了一遭蚊子这种事在外人看来可能是啼笑皆非，却让她很不爽。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轮到齐耀和于菱挑选房间，黎兰和祝清两人的房间挨着楼梯，能听见他们两人上楼查看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就听见齐耀兴高采烈走下楼，对于菱道：“我看过了，上面两间都挺好，有一个是电竞房，超酷的装修，我喜欢那间。”
　　于菱没有回话，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她俩的屋子面前。
　　“黎老师，你们睡了吗？”于菱在门口敲了敲。
　　十几秒后，黎兰推开门：“还没有。”
　　齐耀在和于菱聊分房的事，她却转身敲了黎兰的门，齐耀跟在后面，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看向她们的眼神有点不耐烦。
　　于菱往房间裏面看了眼，笑道：“我们在挑房间呢，还不知道选哪个，黎老师选了这个房间吗？”
　　祝清也跟着走出来，主动道：“是我选的，我喜欢那个露臺。”
　　于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黎兰，见黎兰没有补充的意思，笑道：“是嘛，看起来挺漂亮的。”
　　齐耀说：“你喜欢这个房间？”
　　于菱面色一僵，僵完才挤出一个笑：“人家已经选了。”
　　“选了也可以换啊，”齐耀随口说了句，说完他又往房间裏瞅了一眼，看样子是不太看得上，主动道，“我们就选上面的吧，你听见我说的吗，上面有个电竞房。”
　　于菱的笑容差点都维持不了：“……行，我们再挑挑。”
　　齐耀皱眉道：“还怎么挑，就剩三个了，不然我们抓阄，还要收拾房间，现在这么晚了。”
　　于菱为难地看了黎兰一眼，欲言又止。
　　黎兰已经转身，对祝清轻声道：“你进去吧，外面有蚊子，你刚被咬，别又痒了。”
　　祝清摆摆手：“没事，我喷了驱蚊液。”
　　于菱惊讶道：“还有蚊子呀，那怎么办，我没带杀虫剂。”
　　祝清比于菱还惊讶：“你竟然没带杀虫剂？你的助理和经纪人没有帮你做攻略吗？山区肯定蚊子多啊，节目组有没有备上？我看导演他们刚在喷什么东西，要不你去问问？”
　　于菱沉默了好几秒，微笑道：“那我去问问节目组。”
　　于菱没再说话，转身和齐耀一起离开。
　　最后听节目组说，他俩选的还是下面的房间。
　　今天的拍摄结束，夜晚关上门，黎兰把摄像头都蒙上，耳麦也关掉，走到床前。
　　屋裏有一张大床和一个木榻，祝清已经洗漱完换好睡衣躺在床上，黎兰的视线从她的身影上看过去，停顿两秒，走到木榻边。
　　祝清翻了个身，她飞机上没睡好，加上来这裏一路颠簸，已经迷迷糊糊，听见黎兰的声音刚想让她早点睡，就见黎兰拿了被子走到木榻上，竟然要和她分床睡，瞬间睡意全无。
　　“你要睡在那裏吗？”祝清坐了起来。
　　黎兰让她躺好：“嗯。”
　　祝清不太理解，床这么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黎兰为什么要去木榻上：“你不和我睡一起？”
　　这回黎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响起：“不了。”
　　祝清躺回床上，心裏发闷，想说什么可又实在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上一刻你们两个还气氛融洽，但谁也不知道这一份和平的表象什么时候会被戳破。
　　黎兰要和她分床睡。
　　正常人为什么要和另一个人分床睡？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不太熟。
　　稍微熟一点的好朋友在这种艰苦的情况下，能睡一张床，还是这样一张大床，都不会表示介意。
　　对，黎兰就是介意。
　　黎兰在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镜头前面的都是在做戏。
　　祝清后知后觉她上的是一个恋爱综艺。
　　虽然披着旅行的外衣，但本质上还是恋综。
　　黎兰需要一个荧幕前的伴侣，祝清就是那个配合演戏的人，到了晚上，镜头不会拍到的部分，黎兰就不用再和她僞装伴侣。
　　祝清烦躁地翻了个身，气不太顺。
　　也许是她翻身的动静太大，持续时间太长，又过了半个小时，黎兰开口道：“睡不着？”
　　祝清蹬了蹬腿，不爽道：“睡不着。”
　　黎兰轻声道：“因为身上痒吗？”
　　祝清在黑暗裏撅了噘嘴，心道你明知故问，嘴上冷冷道：“不痒，就是烦。”
　　黎兰不说话了，祝清也没再刺她。
　　祝清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不会让她真的怎么样，只是心裏会凉一凉，有点小介意，但又不够她闹起来，只能默默忍下。
　　也许黎兰就是喜欢木榻呢？
　　也许黎兰就是想挨着窗户呢？
　　祝清在心裏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自己哄好，主动开口道：“你觉得齐耀和于菱怎么样？”
　　祝清在聊正事，黎兰认真想了想，低道：“年轻。从各方面来说，都年轻。”
　　祝清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黎兰的轮廓，轻声说：“我也年轻。”
　　黎兰似乎笑了一声：“不一样，你有分寸，不会想要上面的房间。”
　　祝清心裏挺美，嘴上还是谦虚道：“这都能叫分寸，那分寸也太好掌握吧。还有两组嘉宾没到呢，一个中年组影帝影后，一个老年组国家一级演员，哪有什么谁先来谁挑啊的规矩啊，哪个分量都是实打实的，不说尊老爱幼，单看资历也应该是他们先挑。”
　　黎兰点了点头，忽然道：“于菱也知道。”
　　祝清想起于菱来，感慨道：“我喜欢她的长相，她长得是真好，清水出芙蓉的一朵小白花，不笑的时候很有清冷感，这种长相最吸引人了。”
　　黎兰凉凉道：“相不一定由心生，别先入为主给人下定义。”
　　祝清说：“我知道，她今天不也来问咱俩的房间了么，她应该看出来我们是怎么选的，但是又实在不喜欢那间有鸡鸣的。不过幸好他俩后面还是选了那间，也不知道是于菱提醒了齐耀，还是节目组说的。”
　　黎兰想了想，轻声道：“都有可能，齐耀和于菱都有人想捧他们，不会允许他们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种镜头也不会轻易剪辑出来。”
　　祝清愣了愣，忙道：“那你有人捧吗？我们俩犯傻的镜头会不会被播出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祝清早就知道，中年组和老年组的嘉宾都是分量级的，现在网络的风向也比较尊老爱幼，只要他们不太作妖，节目组基本上不会拿他们做筏子。
　　那么说，年轻的一队有人捧，老年组和中年组有自己的资历做保障，就剩她和黎兰！
　　黎兰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我，没有犯傻。”
　　祝清道：“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分你我，我越想觉得越是，不然为什么只让你坐牛车，明天不会恶搞我们吧？”
　　黎兰语气笃定：“不会，睡觉。”
　　祝清怎么可能睡得着，小声道：“我明天必定谨言慎行，不对，除非必要的必要，我自动禁言。”
　　“真不用，”黎兰沉声道，“节目组不会的。”
　　祝清鼓秋两下，在被子下面朝黎兰的方向蠕动半米：“为什么，你又没人捧。”
　　黎兰微微嘆气：“齐耀和于菱是签约了公司，我是个人工作室，我不需要人捧，我外出的各种工作是以合作形式展开……”
　　这种一说就说多了，天色已经很晚，明天还要早起觅食，因为节目组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食材。
　　黎兰停下话语，言简意赅道：“总之，我有人。”
　　祝清这才放下心来，慢吞吞蛄蛹回去。
　　很快，祝清就睡熟了，因为睡姿不佳，有点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黎兰却睁着眼，半点睡意都无。
　　她想起祝清刚才对于菱长相的形容。
　　清水出芙蓉的一朵小白花。
　　小白花，既有花朵的甜美，又有清冷的高级感，两者兼得，让她有种矛盾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令人有些熟悉，勾起黎兰许多蒙尘的陈年旧事。
　　————————
　　祝清：我背后有人！(扯过黎兰)
　　黎兰配合被扯过：嗯对，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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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白食
　　“唔……”
　　大床上传来祝清哼哼唧唧的声音。
　　黎兰披上薄毯，走到祝清旁边，就着月色静静观察。
　　祝清睡得酣甜，侧脸压在枕头上，嘴角轻轻勾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哼……”
　　就是会偶尔发出几声不太满意的嘤咛。
　　黎兰小时候住在福利院，晚上睡觉是大通铺，经常有人打呼噜磨牙，还有梦中骂人的，梦中哭泣的，就是没见过祝清这种喜欢哼唧的。
　　以前睡在一张床上，听见祝清哼唧，黎兰会把人拉到怀裏，一挨着人祝清就不出声了，所以黎兰有一种武断的错觉，认为祝清的哼唧是在对独守空床没人抱表示不满，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准不开心。”黎兰极轻地吐出几道气音。
　　祝清：呼——
　　黎兰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祝清毫无反应，她又捏住祝清的嘴巴，压成鸭子嘴。
　　祝清又开始哼唧了，皱眉翻身，这下是真的不满。
　　黎兰满意地回到床上。
　　祝清太好玩了，尤其在她对人不设防的时候，黎兰有些怀念之前的热恋期，她不知道祝清恢复记忆后会不会继续和她闹分手，大概率是会的，毕竟两人之间的矛盾和误会一直没能解开。失忆的祝清超水准地保持了以往的可爱，这让黎兰有种偷来的安乐感，一晌贪欢。
　　不管未来如何，现实现地，祝清还是和她躺在一间屋子裏，她和祝清是法律上的伴侣，是众人眼中的妻妻。
　　黎兰收敛心绪，把自己哄好，安静睡去。
　　－
　　早上醒来时，黎兰恍惚听见了几声公鸡打鸣。
　　其实也不是刚听见，睡梦裏一直有公鸡叫，让人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就天亮了。
　　起床时，黎兰发现祝清不在房间。
　　推开窗，外面是清新的空气，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是连绵的菜园，祝清正抱着一捆柴火往厨房裏走，看见黎兰，她咧开嘴角用力挥了挥手。
　　黎兰洗漱完马上下楼，祝清带着大檐帽，正在清洗刚摘的菜苔。
　　“早上好。”祝清精神饱满道。
　　黎兰把她歪了的帽子扶正，左右看了看：“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一小时前，”祝清笑呵呵地让她看旁边，“鸡窝裏有四个鸡蛋，我摸了两个，但我看见其中有一个蛋和其他颜色不一样，盲猜是节目组放的。”
　　黎兰往外面看了看，失笑道：“节目组也刚醒吧，有人拍到你摸鸡蛋、摘野菜了吗？”
　　祝清摇了摇头，开心道：“只有监控。”
　　黎兰挽起袖子坐下来和她一起洗菜：“傻乎乎的，没拍到还乐呢。”
　　祝清乐得摇头晃脑：“我在为旅行开心呀。昨晚睡得怎么样？”
　　黎兰神色有点微妙，在祝清已经失去掐痕的脸蛋上抽了抽，微顿片刻，轻声道：“还好。你身上的蚊子包好点没？”
　　“都好了，千楚买的驱虫剂和药膏效果真好，回去给她包个大红包。”祝清喜滋滋道，说完又有点担心：“就是不知道带的够不够。”
　　黎兰抿唇轻笑：“够了，都让你用，没人跟你抢。”
　　昨天祝清护着那点驱虫剂不给于菱，像个护食的小仓鼠，黎兰差点忍不住笑。
　　祝清摘了一把菜苔，切碎了和鸡蛋、面粉调成菜糊，给自己和黎兰一人摊了一张鸡蛋饼。
　　喝的自然是节目赞助商的燕窝，祝清加入山泉水重新煮了煮。
　　鸡蛋饼有青菜淡淡的清香，外皮焦脆，内裏暄软，咬一口咽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节目组终于苏醒，摄影师录下两人吃饭的这一幕。
　　祝清做饭的镜头被监控录下，剪成小片段，加上吃饭的镜头一起放了出去，这回总算没人再骂她。
　　往日裏最活跃的黎兰粉丝，除却个别疑似脑残的会嫌弃祝清喂黎兰这么粗糙的饭食，剩下脑子正常的，都知道在以“抠门和饿死嘉宾”出名的节目裏，能让黎兰醒来就吃上热乎乎的饭，祝清是多么小天使多么值得被称颂啊。
　　当然，别扭劲儿还在，夸是不可能夸的，尤其吃的也没啥，鸡蛋饼嘛，普普通通鸡蛋饼……虽然看起来很好吃。
　　—
　　另一边的齐耀和于菱干脆没吃早饭，一直睡到了早上十点。
　　等两人穿好衣服、化好妆出门时，已经到了十一点。
　　“咱们中午吃什么？”齐耀说，“我好饿啊。”
　　于菱把燕窝递给他：“尝尝这个，挺好喝。”
　　齐耀灌下三瓶燕窝还是饿，他参加活动都有经纪人管，经常吃不饱饭，昨天晚上就没吃饭，现在饿得都快急了。
　　节目组递给他们一张任务卡。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嘉宾可以自行出门寻找食材，如果需要熟食，需要采摘足够多的货物来换取，具体对换规则如下】
　　下面是一长串能兑换的东西。
　　野菜类：例如鱼腥草、野茼蒿、蕨菜、树头菜等，一斤兑换10积分。
　　蔬菜类：莴笋、胡萝卜、小白菜、油菜、芋头等，一斤兑换20积分。
　　调味类：小葱、折耳根、香菜、青蒜等，一斤兑换30积分。
　　木柴：一斤兑换5积分。
　　水果类：拐枣、刺梨等，一斤兑换10积分。
　　菌类：鸡枞菌、纵树菌一两30积分，羊肚菌一两300积分（品相好），其他一两10积分。
　　笋：一斤兑换50积分。
　　河鲜类：螺蛳、泥鳅、螃蟹一斤兑换80积分。
　　…
　　积分可以兑换的种类有：
　　鸡肉一斤30积分。
　　猪肉一斤60积分。
　　牛肉一斤100积分。
　　水果一斤80积分。
　　大米一斤30积分。
　　…
　　齐耀都看傻眼了：“我们去哪裏找这些东西？”
　　于菱往外面看，问节目组道：“黎老师她们呢？”
　　节目组没有说话，但有人给他们指了指外面。
　　于菱思索片刻，对齐耀道：“我看外面有菜田，节目组也是靠山吃山，不如我们先出去看看。”
　　齐耀很难接受一觉醒来没有饭吃，还要出门干活，但毕竟是镜头前面，他没有再说什么，找了个筐跟着于菱出门。
　　临走前，他去厨房裏看了眼，惊喜道：“这裏有两个鸡蛋！”
　　于菱听见声音走过来，拦住要磕开吃的齐耀，接过来晃了晃：“是生的，我们要煮一下。”
　　齐耀这时候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点柴火烧水，把鸡蛋放进锅裏。
　　倒是于菱四周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在那堆细细的木棍和打满水的瓮上。
　　齐耀不知道节省，煮两个鸡蛋倒了半瓮水，用掉了全部柴火。
　　-
　　另一边，祝清和黎兰早早出门，祝清盯上最贵的羊肚菌，黎兰虽然没说什么，但预感找到的概率不大。
　　“去挖笋吧，”黎兰真心建议，“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木屋下面的菜田是有主的，不能随便摘，祝清早上找的菜苔就是野菜，但只摘野菜，摘上四五斤也换不了多少东西。
　　祝清志向远大，为了兑换更多积分，毅然决然拉着黎兰上山。
　　“也行，”祝清腰上的小木筐裏堆满了灰白蘑菇，额外还有两株鸡枞菌，“这些应该够我们换斤肉吃，我看回去的路上有蒜苗，薅几根蒜苗炒肉吃。”
　　黎兰听她说得都馋了：“有葱苗吗？下午老师们都来了，我不想一嘴蒜味儿。”
　　“你说的是哦，”祝清认真思索两秒，“虽然蒜苗的蒜味不浓，但葱苗的葱味也很大啊！”
　　黎兰：“……用野菜炒吧，放弃葱蒜。”
　　两人去山上挖笋，但她俩谁也没干过类似的活儿，还是祝清拉住了一位疑似节目组派来路过的婆婆，请教过后才成功。
　　“你说节目组会不会搞字眼，”祝清累死累活挖了十几颗笋，“说要的笋是剥过之后的，那我们这些剥完后就剩一点点了，称不上重量。”
　　黎兰替她擦了擦汗，提好木筐往回走：“那我们就不卖了，自己留着吃。”
　　“笋比鸡肉贵，有点舍不得啊。”
　　“吃到肚子裏，怎么都划算。”
　　两人今天穿着长款冲锋衣，款式青春时尚，就连黎兰也把头发绑了起来，在山野觅食，上山挖笋，尽管劳作很累，但两人可以作伴说说话，抬头就能看见彼此，心情一直都是扬着的。
　　摄影机从头至尾都跟在两人后面，黎兰走的时候还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真辛苦，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跟我们上山。”
　　祝清对工作人员道：“下山的路就不用拍了吧，你举着器材也挺累的，我们有运动相机自己拍就行。”
　　工作人员最后也忍不住笑了，拍了一段便放下器材：“两位老师精力真好，你们是第一个在第一天第一次出门找吃的，就能满载而归的。”
　　这檔节目主打一个真实，大部分嘉宾出来觅食都是乘兴而来、空手而归，并非是他们在玩票，而是常年不干活的人会丧失使用工具的能力和寻找食物的能力，干活不够麻利，把精力放在搞综艺效果上，自然就不出活。
　　没想到黎兰和祝清个顶个利索，干活的时候就干活，动作麻利，默契十足。
　　黎兰摆了摆手，她是习惯了高强度工作，再累也能撑住，祝清倒是身体素质很好，一直都有健身的好习惯。
　　回到木屋后，两人清点自己的成果，鸡枞菌两株一大一小，大的有二两，小的不到一两，节目组给了80积分，加上剩下的十两蘑菇，一共换了180积分。
　　导演抠抠索索检查半天，终于认定这两人的确在一个上午就薅走了180积分，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成果，更不用说两人只出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至于笋，还真如祝清所料，节目组让她们剥开卖。
　　导演义正言辞：“外面卖的笋没有带皮的。”
　　祝清顺势不卖了：“那我们留着吃，反正积分够用，剥了皮还不够我们那点辛苦费呢。”
　　导演：……
　　这些积分祝清换了鸡肉、猪肉各一斤，还有一斤大米，花去120积分，还剩60积分。
　　节目组试图推荐水果：“苹果香蕉梨看一下。”
　　祝清听了都摇头：“我带了维生素。”
　　导演：………
　　虽然节目组在屋子裏放了一袋面粉，防止嘉宾实在找不到食物会饿死，但祝清还是觉得连续吃面食会令人心情不愉快，于是决定中午吃米饭。
　　“换着花样给你做饭吃，”祝清许下豪言，“想要留住女人的心，就要留住女人的胃。”
　　黎兰没拦住在镜头前大放厥词的祝清，也没忍住笑意，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人和胃都是你的。”
　　祝清故作恼火地看了她一眼：“不准笑我。”
　　两人吵吵闹闹往厨房走，只是有一点不太美妙。祝清回来后发现自己捡来引火的小木棍，和从杂物间搬出来砍好的小柴火，以及从村东水井裏提回来装满的一瓮水，都没了。
　　黎兰走进来，顺着祝清的视线扫过去，心中了然。
　　“我去砍柴提水，你先休息。”
　　祝清摇了摇头，不太开心道：“你生火吧，我去提水。”
　　导演组适时冒泡：“矿泉水5积分一瓶，都是山上的甘泉哦。”
　　祝清刚想说不买，眼珠一转：“一瓶水多少毫升？”
　　导演组说了个五百。
　　祝清说：“那我从山上提一桶水下来，一桶大概有10升，也就是二十瓶矿泉水，100积分！”
　　导演组沉默两秒，冷冷拒绝：“不。”
　　祝清还是吭哧吭哧提来了水，不过这次她没去村东头的公用水井，而是敲了坡下邻居的门，靠嘴甜和三颗笋换来了邻近打水的许可权。
　　这裏靠近水源地，吃水不缺，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不用打多深，水源干净又源源不绝，不会吝啬祝清这几桶。
　　被卡到bug的导演组着重拍摄了祝清交涉的过程，并把其当做今日亮点剪辑出来。有种人你不得不服，她在认真赚钱，很少和镜头互动，也不太搭理节目组，但偏偏她最有综艺效果。
　　很快，祝清就完成了两菜一汤，竹笋炒肉、蘑菇竹笋汤、凉拌马齿苋，和撒了把小米的大米饭——祝清用两把大米换的。
　　“好香啊，”黎兰端着碗坐过来，看看桌子上的菜，看看摄像头，又看看祝清，“你怎么这么厉害，大铁锅也能用这么溜。”
　　“那是，”祝清喜欢听黎兰夸她，比什么好话都令人开心，“我们还剩了点鸡肉，晚上给你煎鸡排吃。”
　　黎兰好奇道：“我们还有油吗？”
　　天杀的节目组除了盐和酱油，连油都没给他们留下，这菜还是祝清挑了块五花肉煸出来猪油炒的。
　　“五花肉还剩一块，这口铁锅养得很好，用一点点油就不粘，”祝清想了想，感慨道，“其实节目组给的条件挺丰厚，要是没这口锅，咱们还不一定能吃到这口热饭呢。”
　　祝清在真心实意感慨条件不算恶劣，但灰头土脸跑回来的齐耀却并不这么认为。
　　“你们的食物从哪裏来的！”齐耀眼睛都绿了，问节目组，“怎么她们就有饭？”
　　黎兰抬起头看向他，又掠过他看见后面的于菱。
　　于菱提着一个木筐，裏面放着一堆野菜，身上穿的运动服有点脏，累得直喘气。
　　齐耀就更狼狈了，膝盖和手肘都是泥，看起来摔了一跤狠的。
　　祝清震惊道：“你们去……追野兔、挖竹鼠了？”
　　齐耀提起就生气：“我们走到山脚，看到一处菜田，看四处没有人家，我们以为是野菜，就摘了几棵，谁知道忽然有狗叫声冲我们过来，吓得我俩赶紧跑，摔成这样。”
　　于菱脸色极其尴尬，真相看起来和齐耀说得似乎有些出入，但祝清和黎兰都默契没追问，安慰道：“那你赶紧换身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吧。”
　　齐耀直接坐了下来，摆手道：“不着急，我现在首先就是要吃饭，你们从哪儿弄的饭，给我也来一份。”
　　黎兰和祝清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
　　祝清气鼓鼓：老婆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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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齐聚
　　齐耀见她们神色各异，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祝清给黎兰递过一个眼神：这人怎么回事？
　　黎兰只回了她一个眼神：你看着来。
　　这些菜多半是祝清的功劳，就算综艺裏黎兰是明星，祝清是素人，谁也不认识她，但黎兰不想擅自为她做主，拿祝清的劳动成果做人情。
　　还是这种吃下去噎死人还不一定能还回来的人情。
　　好吧，黎兰不管，祝清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要想吃，可以分你们一半，但是没有米饭了。”她就蒸了两人份。
　　齐耀震惊道：“这么点还要分一半？”
　　祝清无言片刻，总会有人突破人类理解的下限，不由得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感觉也很不够。”
　　于菱走过来拉了拉齐耀的袖子：“咱们先把积分兑换了，再去厨房看看吧。”
　　两人几乎没带回来什么东西，齐耀空手而归，于菱倒是采了很多野草，不过能算得上野菜的不足一半，满打满算也不到两斤。
　　祝清那对，导演组给她们积分给得肉疼，但换到齐耀这组，立刻调换过来，替于菱肉疼。
　　“给你们二十积分吧，”节目组四舍五入给添了点，强调道，“兑换的物品没有熟食，想吃饭需要自己动手做。”
　　齐耀只关注积分，震惊道：“我们忙活半天，就二十积分，半斤肉都换不到！？”
　　节目组指出关键：“这些菜有一半都是野草。”
　　齐耀皱眉看向于菱：“你怎么搞的？”
　　于菱没理他，拍了拍手，走到黎兰面前：“黎老师，我用二十积分换一点饭可以吗，我吃的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被点名道姓cue到，黎兰不能再沉默，她抬起头，看了祝清一眼：“你问她吧，积分大部分是她赚的，菜也是她炒的。”
　　祝清没想到黎兰被点名了还这么硬，万一节目组剪辑出来招黑怎么办，连忙对于菱道：“黎老师的意思是，可以。”
　　黎兰挑挑眉，自己又多了个新的称呼？
　　齐耀皱眉道：“那这些也不够吃啊。”
　　祝清不明白齐耀在装傻还是装听不懂，她们没人说要他吃。
　　最重要的是，于菱一直没开口，也没纠正他的话，祝清有点微妙的不爽。
　　她同意让于菱蹭饭，于菱说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吃的不多”，祝清同意的也是她“一个人”。
　　后面齐耀默认蹭饭的包括自己，还用“这些不够吃”的评价来坐实允许他蹭饭，于菱却始终没有开口纠正。
　　不过也很难说什么，毕竟综艺裏面一对情侣默认为一体。
　　祝清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应了个坑。
　　桌子下面，祝清不太满意地用脚踢了下黎兰，还踩住黎兰穿拖鞋露出的脚趾，轻轻压了压，意思很明显：我不开心，快点帮、我、说、话。
　　黎兰面色僵了两秒，默默缩回脚，终于开口道：“我们按照两人的份量做的，我吃的不多，可以给于菱匀出来一份，但齐耀说的对，他一个人就能吃完这些，你们还得再找点吃的才够。”
　　齐耀说：“那我们把积分给你们，让你们帮忙多做点不就好了？”
　　黎兰沉吟片刻，语气温和道：“我是模特，常年节食，做饭干活都是祝清更多。她今天爬山、挑水、砍柴，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她为了赚积分一直干活，你们的积分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黎兰看向于菱，礼貌却不容更改道：“你是跟齐耀一起去找吃的，还是留下来？”
　　黎兰硬生生把他俩拆开说了。
　　于菱要选择留下，就是主动把自己和齐耀择开。她不能用默认的，半推半就的方式，把齐耀这份麻烦以让别人吃亏的方式甩出去，而自己却完美隐身。
　　黎兰的目光很深，似乎能看到人心最深处。这种微妙的推拉一般人在第一时间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更不用说与这种近乎完美的方式甩出去。
　　于菱深深地看了黎兰一眼，把目光移到祝清脸上。
　　杨董说过，黎兰是很聪明，但她也不小气，在她面前示示弱，主动袒露自己的需求，寻求庇护，她是不会拒绝的。
　　但黎兰从头到尾，一直在拒绝。
　　于菱有点好奇，被黎兰一直护着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胜利的欣喜？
　　淡淡的嘲笑？
　　然而在于菱的审视下，祝清只是“啧啧”摇头，用一种极其单纯的神色，回给她一个“同情你打野还带猪队友”的友善关爱眼神。
　　祝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菱：……
　　齐耀不耐道：“走吧。”
　　于菱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黎兰望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看见黎兰的表情：“是吧你也担心？”
　　黎兰收回目光：“什么？”
　　祝清挺担心她俩拒绝齐耀的事会不会被剪辑出来，嘟囔着是不是应该留他们吃饭。
　　“但咱俩就不够啦，不对，我可以少吃点，大家在镜头前吃几口做做样子，齐耀也不会真的都吃完……吧？”
　　黎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我和他的对话单独摘出来没有逻辑，多剪两秒就把他不妥的话剪进去了，你看，节目组现在也在录咱俩吃饭，但肯定不会把咱们现在讨论的内容放出去。”
　　黎兰预料的非常准确，节目组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天明明有两组出门赚积分的充沛素材，根本没必要剪这种冲突。
　　祝清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黎老师。”
　　黎兰瞄她一眼。
　　祝清捏着嗓子，轻柔嗲道：“黎老师～老师～”
　　黎兰拿纸巾擦嘴，咽下嘴裏的饭，轻轻瞭向祝清：“做什么？”
　　祝清故作懊恼：“我怎么没想出这个称呼呢。”
　　黎兰懒得回话。
　　“咱们玩个快问快答吧，”祝清说，“我问，你在一秒内作答。”
　　黎兰感觉有套：“吃完饭……”
　　祝清幽幽提醒：“你在吃的是谁做的饭。”
　　黎兰：。
　　祝清快速问：“你叫什么。”
　　黎兰：“黎兰。”
　　祝清马上接着问：“我叫什么。”
　　黎兰：“……祝清。”
　　祝清不等黎兰最后一个音落下，飞快道：“我以前叫你什么。”
　　黎兰：“亲……”
　　黎兰诡异地沉默了。
　　祝清脸色也很诡异：“亲？我以前干过客服？这是什么鬼称呼。”
　　黎兰无言以对，在“抹黑祝清过往形象”和“放纵祝清靠近自己”之间，她忍了又忍：“……亲爱的。”
　　祝清眼神一亮，芜湖。
　　“哎，亲爱的，”祝清给黎兰夹菜，两眼眯起来笑，“多吃点。”
　　黎兰嘆了口气，她不太想和祝清发展暧昧的关系，但祝清总是步步紧逼。
　　而她步步败退。
　　“你乖一会儿，”黎兰的话语淹没在吞咽食物中，“安静吃饭。”
　　因为今天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积分，黎兰和祝清下午没出门，躺在床上睡了个饱足的午觉，然后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有人吗？”
　　“我们到啦。”
　　黎兰带上帽子出门，木屋外面是综艺的另外两队伴侣，她连忙笑着迎上去，拿走撑门的木棍，把人迎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位六十来岁的女性，早年间因为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双生花》结缘，国家一级演员，有资历有分量，其中一位慈眉善目地冲黎兰笑了笑：“小黎兰好啊，你就是另一对女同吧。”
　　说话的人长得略微胖一些，声音洪亮，看上去精气神很足，站她旁边的女人连忙“哎”道：“怎么还用这个老词，都说了别提。”
　　黎兰冲最先开口的女人弯了弯腰，笑道：“胡老师好。”转头又冲另一位：“柳老师好。”
　　黎兰接过胡栩与柳以霓手裏的行李，这时候祝清也跟着下了楼。
　　“这是我的爱人，祝清，”黎兰介绍道，“小清，这是胡老师和柳老师。”
　　祝清冲她们微微鞠躬，甜笑道：“老师们好。”
　　胡栩背着手瞅了祝清两眼，点头道：“不错，长的是好看，平日裏是做什么的呀，有什么作品呀？签公司了没？”
　　祝清尴尬地眨眨眼，她的作品？为小众科幻奖作品《困我》翻译成英文译本《THE DEVIL》并在海外畅销算不算？
　　虽然她的成果被二道贩子攫取，畅销的分成没她的份就是了。
　　但胡栩好像问的并不是这个。
　　柳以霓把胡栩拽走：“话恁多，赶紧把东西放好，堵门口还让不让人进门。”
　　胡栩这才想起来：“忘了，后面还有两后生呢。”
　　跟在胡栩和柳以霓后面进门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英俊儒雅，女的温婉大方，正是前不久荣获金奖的影后影帝，夫妻恩爱，在业内有口皆碑。
　　他俩等前面两位前辈进门才露了脸，祝清连忙去接他俩的行李，男方笑着拒绝道：“我来，她行李多，你提不动。”
　　女方嗔怪道：“你上了年纪就说上了年纪，我看你是缺乏锻炼，没准人小姑娘都比你力气大。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是问祝清的，祝清认真道：“孙旗老师正值壮年呢，看上回发的健身视频，硬拉随随便便一百公斤，我硬拉才四十。”
　　女方惊讶道：“有这么多？”
　　孙旗得意道：“徐玉枝，你也太小瞧你老公了吧。”
　　徐玉枝冲他抛了个极快的小wink：“你真棒。”
　　孙旗马上更得意了，抬手把徐玉枝手中最后一个小方包也提走，左拉一个行李箱带大包，右拽一个大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一个斜挎包，唯一腾出来的手最后还坠了徐玉枝的mini小皮包，魁梧有力地朝前走去。
　　祝清都傻眼了，这就是夸奖的力量么？
　　“你看他，就吃夸。”徐玉枝笑眯眯道。
　　祝清深深点头，学到了。
　　节目组安排，他们都是吃过饭来的，娱乐圈保持身材，早中饭吃饱了，晚上吃不吃也无所谓，所以这两组比剩下两组，实际上是少了一整天的任务，但谁也不会觉得不公平，毕竟对方年龄摆在这裏，尤其胡栩和柳以霓，能答应来这种穷山僻壤参加节目已经是冒险的，万一出个什么急病，送医都来不及。
　　【各位嘉宾都已到期，节目组给大家也带来了一个小福利，请各位嘉宾领取自己的任务卡】
　　八人坐在正堂的长桌前，桌子上摆了一些西南地区的特色食物，每对情侣旁边还有用燕窝小罐搭起来的燕窝塔。
　　于菱已经开了两罐，安静地吃，摄像机时不时转向她。
　　众人纷纷领取任务卡。
　　导演开口：“胡老师先说吧，接下任务就可以获取初始贷款300积分。”
　　胡栩笑呵呵地把任务卡递给柳以霓：“你瞅瞅，能干不？”
　　柳以霓念出上面的文字：“古时交易最初以物换物，后因规模扩大产生一般等价物……想要获得一日所需，可用积分兑换物品与村民进行交换，交换后的物品折回积分，盈利则得，亏损则失去贷款资格。”
　　祝清听明白了，给她们的任务是和村民交换物品，这俩人都有国民知名度，还上了年纪，和村民有共同话题，能换来的物品肯定不会亏，这个任务简直是为她们量身打造的。
　　柳以霓爽朗道：“好啊，这任务不错。”
　　徐玉枝拿到的任务卡是摸鱼。
　　【河流的源头形成人类部落，这裏有一条水源充沛、水质甘甜的河，裏面河鲜肥美、物产丰富，若一日能捕河鲜五斤，则可获得双倍积分】
　　河鲜本来兑换的积分就多，一斤有八十积分，而且五斤河鲜并不难捕，一条大鱼就够了，还能翻倍挣积分，这一翻倍就是八百积分。
　　孙旗和徐玉枝是南省小渔村走出来的，从小熟悉水性，孙旗感慨道：“好久没下水摸鱼了，明天咱俩去试试？”
　　徐玉枝在镜头前的气质比私下裏要沉静，婉约微笑道：“好。”
　　这两队明显是被节目组照顾的，任务都是量身打造，不过谁也没提出异议。
　　到了黎兰这裏，祝清期待地看着她，黎兰看了一遍，但笑不语，把任务卡递给祝清：“你念。”
　　祝清接过一看，好家伙，到她这裏就变成了压榨。
　　【美味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山区村民依山而居，袅袅炊烟与香甜的柴火饭就是最浓的乡愁……煎炒烹炸都可赚取积分，请赚够300积分，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桌饭菜，滋心润胃，情暖山村】
　　祝清强忍吐槽文字太过矫揉造作的冲动：“行，不就炒十个菜么。”
　　黎兰问：“那炒菜的食材？”
　　胡栩笑呵呵道：“肯定是我们给呀，早就听说你家小朋友做饭好吃，这回能一饱口福了。”
　　徐玉枝也挽了下头发，温声道：“大家都要吃饭，但会做饭的人不多，我和我家先生好多年没做过饭了，你要是愿意做，食材我们提供给你，大家一起吃嘛。”
　　祝清斟酌片刻，既能蹭饭吃，也能赚积分，反正她炒一回菜刷一回锅，一锅多炒点少炒点区别不大，而且这样就能避免四队嘉宾各自吃各自的，弄出不好看的场面来。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不由得感慨节目组真贼，齐耀刚刚暴露了隐患，节目组就能因材施教赶紧补上。
　　“好，我们负责做饭。”祝清说。
　　剩下的一组是于菱和齐耀，这是年纪最小的一组，两人看上去水嫩嫩的，只看脸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齐耀拿过任务卡念道：“村民每日劳作，七月正是水稻追肥、防治病虫害、玉米灌浆、红薯翻藤、防洪排涝的关键期，可通过劳作换取积分报酬，兑换一应物品。”
　　这三组裏面，老年组已经预料到能换取足额的积分，可以兑换粮食肉类。中年组去捉河鲜本来就是去找食材，就算捉不够五斤也肯定够他们吃，而青年组祝清就是大厨，谁会把食材给她做却不让她上桌吃？
　　所以就剩自己这组会面临赚不够积分饿肚子的危险。
　　可是，齐耀飞快地看了于菱一眼。
　　他是男人，倒是有一把力气，可让于菱干活不是闹笑话吗？
　　于菱只能送送水吧，接下任务就代表他要一拖二，赚来的积分还得分于菱一份。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脑海裏一闪而过，他还是不认为节目组会真的饿到自己，你看，这不到了晚上就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吗？
　　齐耀肚子很饿，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想尽快开吃，直接道：“可以，我们接。”
　　于菱从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开口，齐耀说完她才问了一句：“这些是不是都有技术门槛。”
　　齐耀无所谓道：“捉虫要什么门槛，就是捉多少的区别吧？”
　　于菱被顶了回来，她发现桌上的固定镜头冲他俩歪了过来，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众人开始吃饭，祝清和黎兰不算太饿，吃得很慢，胡栩也在养生，捧着杯子喝茶，慢悠悠开口。
　　“你叫祝清是吧？”
　　祝清抬头，像是被忽然点名的学生，连忙道：“嗯。”
　　“你和小黎兰是怎么认识的呀？”
　　胡栩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我认识小黎兰好多年了，她最开始可是不婚主义，怎么被你拿到手的呀？”
　　祝清哽住，这个问题也恰好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呢。
　　祝清求助般看向黎兰：救我！
　　黎兰却不慌不忙地垂下眼，端杯喝水。
　　“这个，我俩是聚会上认识的。”祝清磕磕巴巴开口，脑海飞速寻找字眼，她总不能说两个人是酒后乱性滚到床上结缘的吧！
　　而且她就知道这件事，后面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呀！
　　但很快，胡栩下一句话就中断了她的思考，让她彻底不用解释了。
　　————————
　　祝清：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黎兰：（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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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
　　“哎呀我忘了，”胡栩一拍脑门，“你的记忆是不是还没恢复呀？”
　　祝清嘴裏的素丸子“啪嗒”一下落在桌面。
　　她失忆的事胡栩怎么知道！？
　　祝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柳以霓接过话头，嗔怒道：“脑袋的事情，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不是说不严重嘛。”
　　“那也是脑袋呀。”
　　“年纪轻轻的，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祝清：……她脑子没病，谢谢。
　　失忆这种生活中很少见的新奇事，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光祝清观察到的，除非几个固定拍摄的镜头，所有人、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朝她看了过来。
　　祝清：。
　　徐玉枝稀罕道：“你失忆了？”
　　祝清想要解释，黎兰轻笑着接过话茬：“对，她前不久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可能撞到什么地方，医生说她短期记忆受损。”
　　“短期？”孙旗十分好奇，他和祝清中间隔着个徐玉枝，为了方便观察，他直接朝祝清那边倾过去，目光灼灼道，“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你会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吗，失忆有什么感觉？”
　　黎兰温声道：“一年多吧，她没什么感觉，就是把我俩的事都忘了。失去短期记忆的人和正常人区别不大，因为不涉及身份认同，但如果失去的记忆过多，容易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
　　孙旗了然地点点头。
　　他是个戏痴，像祝清这种情况是个很好的演技素材，一种完全没见过的人物模式。
　　“那你和黎老师……”一旁安静吃东西的于菱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轻声道，“是要重新相处吗？”
　　祝清扭过头，刚要开口，黎兰再次截过她的话头。
　　“不全是，”黎兰露出一种无奈中混杂了宠溺的神色，嘆道，“她啊，一开始还以为我们恶作剧，给她杜撰了一个妻子，甚至还到处找摄像头看是不是在拍综艺。”
　　“后来铁证如山，她婚前婚后住的地方也没变，她想回家只能和我住一起，一来二去的，就成这样了。”
　　于菱轻声道：“这倒是挺浪漫，不过节目组后面可能要做任务，有一些默契问答，黎老师可要提前准备好，否则祝老师不记得有关黎老师的事，游戏可能会输哦。”
　　黎兰颔首：“谢谢提醒，不过我感觉还是顺其自然更好，再说我们来日方长，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这一年的记忆还真算不了什么大事。”
　　祝清默默捡回丸子，重新给自己夹了一颗塞嘴裏，保持沉默。
　　反正黎兰这会儿忽然长了嘴，她也正好乐得清闲。
　　徐玉枝：“哈哈，那不就是重新谈一次恋爱，哇，好羡慕。”
　　孙旗凉凉道：“你又羡慕了。”
　　徐玉枝幽幽道：“对呀，要不你也来个忘妻？”
　　孙旗缩回头：“我不忘，我怕你跑。”
　　徐玉枝：“这点出息。”
　　祝清终于找到共同语言，她现在就是一个谈恋爱追人的大环节，冲徐玉枝用力点头：“重新开始的感觉很好！”
　　黎兰扶额，无语道：“只有她单方面重新开始，我这个从始至终都没失忆的人，配合她配合得……很辛苦。”
　　胡栩毫不留情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追什么啊，小年轻喜欢搞情趣，换我们那个年代，结了婚就是两口子，失忆算什么，就算出了意外瘫痪截肢那也不离不弃……”
　　柳以霓沉声道：“胡栩，你又在乱说什么，不怕忌讳！”
　　胡栩瞬间压了炮，咂咂嘴：“那什么，就是这个意思。”
　　柳以霓挂脸了：“闭嘴，吃你的饭。”
　　胡栩安静如哑巴。
　　祝清被她们闹得有点脸红，招呼道：“吃饭吃饭，饭都凉了。”
　　后面几人又分别聊了聊近况，祝清发现孙旗和徐玉枝比较中立，谁的话题都接，说话做事都很有情商，齐耀和于菱那组，前者只顾着吃饭，后者偶尔会附和几句，但她长得实在漂亮，谁都没忍住夸了几句她的外形。
　　胡栩和柳以霓比较真性情，阅历和资历都在那裏，人也好相处。
　　祝清默默记下这些人的互动，在心裏给自己捋了一本账。
　　晚上与黎兰对账时，差不多都能对上。
　　“有一个问题，”祝清盘腿坐在床上，与坐在木榻上摇扇子的黎兰四目相对，坏笑道，“需要黎老师解答。”
　　黎兰已经懒得提起警惕了：“问吧。”
　　祝清斜眼瞅她：“胡老师是故意cue我，目的就是在大家面前说明我失忆的事儿吧。”
　　黎兰失笑道：“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
　　“胡老师多有威望的人啊，失忆这种事怎么着也是我的隐私，她和我又没仇，正常人谁会这么直白揭露我隐私。而且，她知道我失忆这件事，肯定有人告诉她，所以是谁呢？”
　　说话间祝清已经挪到黎兰面前，伸个腿就能勾到她膝盖。
　　黎兰面色不变，冷静道：“可能是钱灿灿又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吧。”
　　“你不要诬赖她，”祝清急忙道，“她可是很崇拜你的。”
　　“那你说是谁？”黎兰的唇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此时的祝清像极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貍，臭美道：“绝对是你！我一直担心这件事呢，你也听于菱说了，后面会玩游戏，到时候我一问三不知多可怕，但提前说出来我失了忆，还是由最年长的胡老师说出来，后面一切反应都有了理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黎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分析得不错，给你点赞。”
　　“咱们出发前一天我不是去见了个人么，就是胡栩。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她的话剧团工作过一段时间，可惜话剧没落，她一个人撑到最后也没了心力，只能转让，之后我去了外国，就没了联系。得知她也上综艺后，我特意托她主动提一句你失忆的事，提前解释清楚，也免得节目组作妖，不让观众误会。”
　　祝清情不自禁鼓起掌：“黎老师很不错嘛，安排得滴水不漏，还让我白白担心。”
　　“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是你非要瞎操心，”黎兰坐起来，捏住祝清的膝盖，把她的腿提起来放回蚊帐内，“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忙一天。”
　　祝清“哦”了一声，期待又忐忑道：“明天就能看见第一期的视频了。”
　　第一期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放出，早就习惯的综艺粉丝们亲切地称之为早鸟恋综。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让我看看这期谁是那个虫】
　　【虫子不知道是谁，但鸟肯定有齐耀】
　　因为节目组崇尚自然，几乎每季都让嘉宾自给自足，所以粉丝们会将最不能自给自足、表现最差的称为虫，而吃饱穿暖、状态最好的就是鸟。
　　第一期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分房和清理房间，齐耀看见电竞房的“心动”被剪辑进去，目光惊喜、兴奋、激动、想要，一路上还在不停念叨，但悬念一转，最后衔接的却是他主动说要下面的房，把剩下的房留给还没来的前辈们。
　　选房part只把祝清和黎兰收拾屋子的片段剪辑了出来，画面裏两人齐心协力清理灰尘，前面挺无趣的，许多观众都跳过了，但画面一转，祝清被咬了一身蚊子包，苦着脸说“再也不要看月亮”，瞬间又把观众拉了回来，于是观众们看见了出门望月、闲庭雅致的两人，从一片闲适淡然，瞬间变得灰头土脸，综艺效果简直拉满。
　　【先有黎兰坐牛车，后又带老婆出门喂蚊子，这种反差萌到底谁懂啊！】
　　【没人替祝清发声么，吸蚊体质的我狠狠共情了】
　　第二部分是做饭，这部分仍旧是祝清独占鳌头，当然也顺便解释了齐耀为什么摔了一身泥：他以为生菜是可以自己在野外长成整整齐齐一片，在于菱努力劝说生菜不是野菜很少自己扎堆长成正方形后，仍然坚持说这是野生的，因为他小的时候小区裏就有这样一片，而且他从没见过有人种。
　　于菱想说那应该不是生菜而是什么绿化草坪，齐耀却一意孤行，很快引来了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大黄。
　　大黄通人性，只吠不咬人，于菱听见狗叫就停手不薅了，齐耀却头也不抬继续薅，所以大黄只把齐耀追了个人啃泥。
　　【哈哈哈哈哈神如经齐耀怎么又蠢又萌的】
　　【耀耀吶，你说的是羽衣甘蓝吧，那玩意可不好吃啊】
　　【于菱是谁，内鱼什么时候进货了，质量还这么高！】
　　【有人嘴巴放尊重点，什么进货不进货，美女就喊美女好了】
　　【我感觉祝清长得也不错，能上厅堂，能进厨房，她还会采蘑菇】
　　【别了吧，祝清普女不要碰瓷于菱，这俩的五官精致度是一个量级的吗】
　　【你管祝清叫普女？？我看你是疯了】
　　【都别吵了，各有各的好看，又不是情敌，拉踩什么呢】
　　第三部分是剩下两队到来，从欢迎他们进门到八人齐聚一堂，剪辑的内容最丰富。
　　这时候，影后影帝的权威就体现出来了，粉丝群体最为雄厚，弹幕裏各方的争执终于安静下来，一片祥和听他们闲谈唠嗑。
　　提到祝清失去记忆时，和黎兰一起早起看综艺的祝清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观众们会怎么说？相信还是不信？会冷嘲热讽吗？会说她失了忆还来上恋综纯纯圈钱吗？
　　【真的假的？失忆这么精准吗，就把老婆给忘了】
　　【应该假不了吧，黎兰晒过结婚证，楼上别扎心了】
　　【那她俩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要看的是小情侣恩爱，祝清这算什么？】
　　【她俩这还不恩爱？祝清压根都不记得黎兰，还愿意陪她上综艺，还给她做饭、收拾屋子，别说你们瞎看不出来大部分活都是祝清干的】
　　【别吵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失忆不也是前阵子的事么，也许感情又培养起来了呢】
　　祝清没收到太多苛责，反而在一片诙谐打趣中和平过渡。
　　尽管节目组替齐耀遮掩，把齐耀的逆天发言和不好的表情管理都剪辑掉了，但也没故意剪掉祝清的高光，不管什么时候，踏实干活、勤劳善良的人总是可爱的。
　　黎兰默默打开浪博，她的账号又多了一些粉丝，而且已经看到有人在刷祝清的名字。
　　祝清一眨不眨看完整期视频，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围攻我，”祝清摸着心口，她没发现自己现在虚惊一场，连语气都是软的，冲黎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撒娇，“今天可以安心了。”
　　黎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些：“……你，害怕吗？”
　　祝清：“怕什么？”
　　“你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不记得我，不记得小宝，不记得我们，”黎兰缓慢道，“怕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有种刻意掩盖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完综艺后，以旁观者的角度，黎兰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没问过祝清怕不怕。
　　黎兰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祝清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很强的自主性，比如她主动取消离婚，主动回到家裏，主动给自己做饭，主动为自己拍照，主动接下综艺，主动为自己提供力所能及的全部帮助。
　　她从来没有想过，失忆后的祝清到底是怎么想的。
　　祝清摸了摸头发，刚洗过的头发微湿，发尖拧成一股，坠下一颗凉丝丝的水滴，她捏着发稍发了会儿呆，咧嘴笑道：“你对孙旗说，短暂失忆的人不会有自我认知障碍，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真的不太理解我这一年裏的各种选择……当然，不包括你。”
　　黎兰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未想到祝清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为什么去当幼师，也不知道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自己为什么和小宝这么要好，更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人品没出过毛病但怎么就让我们的婚姻走到了离婚的地步，虽然现在我也不完全理解，但已经可以接受，”祝清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但很温柔，“不过，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她有点羞于启齿，可能从小不善于表达，长大后更多了点少女的矜持，祝清对黎兰做过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在黎兰坦白福利院生活时，没绷住抱了抱她。
　　“你……”黎兰感觉嘴巴被强力胶黏上，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想问祝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又怀疑是不是理解错误。
　　祝清不好意思道：“没吓到你吧，其实早就应该说了，最开始我一直怕你提离婚，后来发现你好像原谅了我，没再提过离婚的事，这才敢说出来。”
　　黎兰沉默了好几秒，艰难道：“你最开始，也是这样的。”
　　祝清：“什么？”
　　黎兰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可能我长得符合你的审美，你最开始也是这样对我的。”
　　祝清眨了眨眼，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来回都是她这个人，表现一致很正常。
　　“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有了分歧，”黎兰捏了捏眉心，语气有点疲惫，和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混乱，“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发展太快了，让彼此都没有一个了解熟悉磨合的过程，导致结局不太好……我是说，我们现在也许可以，不用刻意去考虑这件事，让其自然发展，当然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记忆，也用不着和我重新发展，而且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医生，综艺结束我们就坐飞机直接去M国……”
　　一只手忽然按住黎兰的头。
　　黎兰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祝清第一次摸黎兰的头，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样，光滑微弹，柔软微凉，和黎兰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
　　“没有关系，我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祝清认真道，“我已经适应了失忆后的生活，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接受了现在的你，不管我们以后怎么发展，都不要在今天下一个武断的结论，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好吗？”
　　黎兰感觉自己喉咙异常干涩，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祝清失忆前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接受祝清的“重新发展”算什么？
　　就算她现在接受了，一旦祝清恢复记忆，还是选择离婚，那这些日子的相处又算什么？
　　也许那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变得更加冰冷。
　　可今天的祝清，剖白心思，用最纯真的话表达最悸动的心情，黎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让我……想想，综艺结束后给你答案，好吗？”
　　祝清眼睛笑成了月牙：“我等你。”
　　屋子裏的气氛暧昧潮湿，祝清沐浴后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混杂成一种独属于祝清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黎兰鼻尖，像一把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来回撩动着。
　　黎兰深吸一口气，刚想起来，就听见一阵悠扬的小调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先是吉他扫弦，然后引入少女的轻声哼唱。
　　[她睫毛结霜，我不再吃糖]
　　[在分岔月光裏，共享同一份踉跄]
　　[你听，碎冰在喉间发芽]
　　[我把嘆息酿成云霞]
　　[我们走着未校准的时差]
　　[月光在脚下长出枝丫，生根发芽]
　　……
　　祝清望向窗臺处亮起的屏幕。
　　那是黎兰的手机，上面有一通来电，响起的小调是来电铃声。
　　祝清听见过黎兰的来电，不是这首。
　　而且，如果她没有听错，唱歌的两位女孩，一位嗓音清冷，一位嗓音甜美，那个清冷的嗓音，属于黎兰。
　　虽然那嗓音稚嫩了些，但无疑就是黎兰。
　　黎兰在怔忡中听完半首歌，才恍若惊醒般迅速站起，夺过手机离开房间。
　　祝清望着黎兰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
　　作者感觉这个(自己写的)歌词很好
　　……
　　(作者又感觉刚写的新文案《捡到机械姬人偶后》也很好↓↓↓[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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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唱歌
　　杨华懿华丽的声音在夜色中宛若上好的丝绸，从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响起。
　　“早上好，旅游怎么样？”
　　黎兰走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还好。你想做什么？”
　　“只是打电话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杨华懿淡淡道，“还是说，你家小朋友不让你接电话？”
　　“和祝清有什么关系，”黎兰皱眉道，“我在上节目，有什么事情不能发微信，一定要打电话？”
　　杨华懿笑起来，低声道：“我这不是让你隔三差五听听这首歌么。”
　　黎兰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好了，我以后打电话之前会告诉你，让你避开你家小朋友，行了吧？”
　　黎兰很不喜欢她说话做事的腔调，努力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以后还是少打电话更好。”
　　“综艺又苦又累，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杨华懿话音一转道，“于菱也打电话过来哭，她身上磕得青一块红一块，还吃不饱饭，比你惨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给她找的好搭檔，”黎兰冷漠道，“而且我也没不让她吃饭，是她不肯撇下齐耀。”
　　杨华懿道：“你呀，计较这些做什么，她怎么可能抛下齐耀，她一个素人，比祝清就多了个签约公司的身份，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抛下自己的搭檔，他俩可是要搞暧昧的。”
　　“你也真舍得。”黎兰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于菱才不过十七八，比齐耀小了七八岁，齐耀又四肢不勤、心思不正，最开始公司决定让他俩搭檔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那也没办法，齐耀是对家要捧的人，你不让他上，对家抢不到好处，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抹黑上，到时候这檔综艺肯定还没上映就全网黑。”杨华懿的语气很耐心，也很随意：“你呀，这都看不懂么。”
　　黎兰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杨华懿语气冷静，下令般不容置喙道：“好了，你愿意也好，讨厌也罢，后面这几天多关照点于菱。说起来，她还是你的粉丝呢。”
　　黎兰没有说话，用沉默的态度表示对抗。
　　杨华懿早有所料，见她不说话，慢悠悠开口道：“第一期的样片我昨晚看过，拍得挺好，不过我让人删了一部分。”
　　黎兰静默一瞬，开口道：“哪部分？”
　　“祝清挣完积分回到厨房，看见空了的水瓮和用光的柴火，马上挂了脸，”杨华懿平静道，“但节目组前面并没有把祝清早上灌满水瓮和捡柴火的画面剪进去。这个挂脸的瞬间，我让人删了。”
　　黎兰的脸色更加不好，比刚才多了股明显的愤怒。
　　“你聪明，应该知道观众看到这幕会有什么反应。”
　　黎兰咬牙道：“大部分人都会觉得用点水用点柴，公共厨房，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对嘛，所以你也警个醒儿，让你家小朋友收敛点真性情，不过你也别怪节目组，齐耀和你们第一天就有了矛盾，后面肯定摩擦不断，节目组总不能全部都剪掉，提前埋个伏笔试探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那他们就能随便污蔑祝清？明明是祝清挑水砍柴，节目组怎么不剪齐耀不问自取用光别人打的水？如果他们完整剪出来，我相信观众肯定不会一边倒误会祝清。”
　　杨华懿这次没有马上回话，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记得有人之前说自己今年而立，你这些年的经历还不够让你明白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剪祝清当然是祝清是最没有后臺的一个，而且有热点有爆点有利可图啊，因为她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啊，你不要问我节目组凭什么欺负人，这会让我幻视和我说话的人不是而立之年的黎兰，”杨华懿的声音低下去，一字一顿道，“而是当年那个愣头青般一点就炸的女孩。”
　　安静的半分钟过去后，黎兰收敛所有情绪，她眼底压抑着浓浓的嘲讽，语气却平静无比道：“那还请杨董继续把关，我会多照顾于菱的。”
　　-
　　早上，胡栩拿出一包蒙古奶茶粉，于菱把奶茶和燕窝放在一起冲泡，并拿仅有的二十积分向节目组换了几块饼，泡在奶茶燕窝裏，分给大家吃。
　　黎兰和祝清一出门就被塞了一碗。
　　祝清闻了闻：“好香啊。”
　　胡栩和柳以霓年纪上去了，觉少，五点多就醒了，早早在院子裏晨练，祝清和黎兰七点左右醒来，洗了个澡看完第一期，出门刚好八点半。
　　她俩还以为除了老年组没人起床，没想到于菱早就起床给大家准备食物。
　　“谢谢，”黎兰冲她笑了一下，“辛苦了。”
　　于菱也笑了起来：“没事，就是烧点水，这样大家醒来都能喝。”
　　黎兰轻声问：“今天要去做农活，你准备好了吗？”
　　于菱有点惊讶黎兰主动和她说话，马上点点头，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在村裏住过，我应该是会施肥的，但太久没做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祝清想了想，提醒道：“施肥宁愿缺肥，也不要施多了，容易烧苗。”
　　黎兰附和道：“她说的没错。”
　　祝清拿出一瓶驱蚊水递给她：“对了，这瓶给你，衣服裤腿都绑好，农肥味道大，吸引蚊虫，小心被咬。”
　　于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看了看祝清，又看向黎兰。
　　她的眼睛比常人颜色要淡一些，这让她看向别人时，无论什么神情都会多了一层无辜的可怜感。
　　但她又长得精致，不看人时清清冷冷，观赏性很足。
　　祝清还是忍不住感慨：“你真好看。”
　　于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好看。”
　　奶茶燕窝只能垫肚子，对正常人来说不够吃，但对黎兰来说，很容易变成唯一的早饭。
　　祝清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挽袖子来到厨房，胡栩和柳以霓刚遛弯回来，她笑着打招呼道：“两位老师，喝汤吗？”
　　胡栩背着手在厨房门口晃了圈：“什么汤？”
　　“昨天剩点鸡肉和野菜，还有节目组放的面粉，鸡窝裏应该新下了蛋，要不……做个疙瘩汤？”
　　胡栩开心道：“好啊，我就喜欢疙瘩汤。”
　　柳以霓则是听见“鸡蛋”后就朝鸡窝走，边走边惊讶道：“我早上听见鸡叫，我说应该有鸡蛋，你还说不可能。”
　　“你等等我，小心鸡啄你。”胡栩冲祝清做了个手势，示意疙瘩汤很好让她快点做，然后风风火火去追老婆。
　　两位六零后小时候虽然已经很少饿死，不会天天吃不饱，但也是紧巴巴的，没有多少好吃的，一碗稠嘟嘟的疙瘩汤已经称得上美味，怎么可能嫌弃。
　　祝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她见过黎兰之前的食谱，如果需要走秀，提前三个月就要准备，吃的很多食材都要空运过来。
　　而且就连钱灿灿家裏这种不算很讲究的富人，每月的伙食标准也得好几万，这么朴素的疙瘩汤，她挺担心没人愿意喝。
　　黎兰捡了一堆小木棍用来引火，进厨房就听祝清叽喳，听完原委后淡淡一笑道：“你就做你的，哪有那么多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大少爷，大家都是苦过来的。”
　　镜头在拍，祝清没继续问，她其实还想问问影后夫妻吃不吃，还有于菱和齐耀。
　　“我去问，”黎兰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先烧水吧。那堆马齿苋应该不够吃，我去再找点。”
　　祝清刚想问她去哪裏找：“我们还有积分，你别出门找啦，我们换点就好啦。”
　　黎兰回了个她一个打趣的眼神，勾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祝清很能读懂黎兰的眼神，她就是在说自己小财迷，昨天舍不得给出来，今天倒是大方。
　　祝清撅了噘嘴，开始点火。
　　她才不是小财迷，昨天的环境太恶劣，要是以后几天都得天天上山找吃的，黎兰的体力肯定跟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黎兰看上去很健康，实际上就是个小弱柴。而要是自己一个人去，黎兰肯定也不愿意，到时候又要跟上，然后累坏。
　　节目组昨天晚上换了模式，祝清只需要做饭就能换积分，那她就不用担心累到黎兰饿到黎兰了。而且她在厨房做饭，蚊虫少，驱蚊液也能分出一瓶给于菱。
　　很快，黎兰带回话，影后夫妻对还没做出来的疙瘩汤赞不绝口，于菱很懂事地表示没意见同时夸祝清姐真能干顺便询问有什么自己能帮忙，齐耀还没醒，默认他没有意见。
　　众人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早饭，彼此各自领了任务卡，开始今天的任务。
　　就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齐耀下楼吃饭时误以为没做他的饭，因为桌子上他的座位面前没有盛满的碗，他直接转身上了楼。
　　于菱追上去喊他下来，齐耀最后还是吃了祝清做的饭，并吃得最多，但所有人都对疙瘩汤表示了称赞，除了齐耀。
　　不过祝清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因为黎兰一直在夸她，每当祝清的视线即将被齐耀粗鲁的行为吸引走，黎兰都会喊她的名字然后夸她。
　　祝清被夸得神清气爽，整顿饭表情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非常乖巧，惹人喜欢。
　　“你回房间裏休息吧，”吃完早饭后，黎兰拦住要收拾碗筷的祝清，“我去洗碗。”
　　祝清犹豫道：“还是我去吧。”
　　“你做饭，我给你打下手，”黎兰把人拉起来往房间裏推，“做饭是个力气活儿，你先去休息，等剩下三组凑够积分换好食材，再给他们做饭。”
　　“不需要拍吗？”祝清问，她没想到拍综艺还能休息，她还以为要一直干活呢。
　　“他们素材数不清，一天只有一小时，肯定要删删减减，你干的活只需要剪进去几分钟，”黎兰语气很淡，但祝清就是从裏面听出了一丢丢不太爽的意味，便乖乖听话回到房间，“那我就睡一小时，你洗好了也回来休息呀。”
　　尽管大家对疙瘩汤没意见，但除了孙旗和徐玉枝吃完饭打算顺手洗碗外，剩下的人管都没管自己吃完的摊子怎么收拾。
　　老年组倒是好理解，年纪大腿脚不灵便，加上她们肯定知道就算自己要洗碗也不会有人允许她们洗碗，便也懒得说这些场面话。
　　不过黎兰也知道，谁做饭就默认谁洗菜、择菜、洗案板、刷锅、洗碗、挑水、烧火、砍柴火、盛饭端饭收摊、清理桌子……这些活儿不是一个“做饭”可以概括的。
　　祝清并非不知道，她就是好性子不计较，做饭又很无聊，黎兰已经预感到祝清后面的镜头会越来越少，当然这也是黎兰希望的。
　　黎兰不介意节目组剪掉祝清的劳动成果，但她不想看见节目组往祝清身上泼脏水，这种为了博热度胡乱剪辑的事，是祝清的逆鳞，她见了一定会极其厌恶。
　　祝清不喜欢被人指责，被人指点说你应该怎样你不应该怎样，更讨厌被人污蔑被人扭曲，但最讨厌的，还是那种为了利益变得冷漠、互相攻讦的氛围——可这恰恰就是娱乐圈的现在，就是黎兰工作所在。
　　所以黎兰只能尽可能让她远离，不让别人欺负到祝清头上。
　　黎兰洗碗时两个摄影师直接蹲她面前，没有洗洁精，她就去厨房烧热水。
　　“这是小清捡的小木棍，其实杂物间有废报纸，可以捡来生火，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些小家伙什，烧大锅饭用大块木柴，引火用小木棍，她觉得这样很好玩，”黎兰举着这堆小木棍给镜头解说，“在没煤气罐和天然气之前，以前的人都是这么吃饭的。”
　　她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自己的碎碎念剪进去，但对比祝清，节目组更喜欢剪辑她的镜头。
　　洗碗洗了一个小时，黎兰回房和祝清睡了个回笼觉，院子裏重新有声音已经是下午两点。
　　胡栩和柳以霓先回来的，两人不仅去了趟村裏，还坐车去了远处的集市，换回一堆好吃好玩的东西，还给黎兰和祝清带了零嘴。
　　黎兰有点想笑：“胡老师，你们从哪儿换来的。”
　　“集市和村民家裏啊，米花糖，黄粑，酸角，”胡栩眼巴巴地看着，“很多都是自家做的，我尝过了，都好吃。”
　　柳以霓不让她多吃：“你多大年纪了，今天的血糖测了吗？”
　　祝清抬起脑袋：“胡老师需要控血糖吗？”
　　柳以霓笑呵呵道：“需要，你看她这个身形，年纪大了越发馋嘴。”
　　祝清想了想：“那我多做点素菜。”
　　柳以霓温柔一笑：“那麻烦你们两位小朋友啦。”
　　胡栩有点赧然，面子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出来旅游还不让吃好点，今天咱俩快走一万步了。”
　　柳以霓回她一个白眼。
　　节目组上线。
　　【恭喜两位老师完成以物易物的任务，野味五只、菌菇各类共两斤、其余零食杂物不参与兑换，共换得积分五百五十，除去贷款二十分利，还剩一百九十积分】
　　胡栩对黎兰和祝清说：“积分都给你们，想换什么拿去换，我不爱吃辣，柳老师爱吃酸，别的没忌口。”
　　节目组打断道：【两位老师成功换得积分，但还需要完成下面的任务才能成功启用“厨房”】
　　【请两位老师与黎兰祝清一组进行唱歌pk，率先唱出三首符合题面歌曲的一组胜利，一共五道题，五局三胜】
　　【PS：黎兰与祝清pk胜利可多得五十积分】
　　内容比较累赘，但黎兰听懂了，对祝清言简意赅道：“就是我们赢了能得五十积分，她们无所谓，只要参与游戏就行。”
　　祝清刚想点头，就见黎兰一皱眉，低声道：“可我不会唱歌，你会吗？”
　　祝清愣愣地看向黎兰。
　　不会唱歌？
　　那首铃声，如果她没听错，绝对是黎兰的嗓音。
　　歌曲裏黎兰声调饱满，韵律和谐，五调俱全，质感听起来就很好，怎么不会唱歌呢？
　　她在隐瞒，还是在隐瞒，还是在隐瞒？
　　————————
　　祝清：那我听到的歌是ai唱的喽？
　　黎兰：……倒也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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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甜美
　　黎兰察觉到祝清的眼神，莫名其妙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种劲儿劲儿的小眼神，斜眼瞅人，表情还挺生动。
　　“那我听到的来电铃声，是你的ai唱的喽？”祝清凉凉道。
　　黎兰愣了一下，憋笑道：“你耳朵真灵。”
　　“你唱了半分钟，我又不是聋子，”祝清想起那首歌，还挺好听的，心裏有些痒痒，“你还会唱歌啊？这是什么时候的歌，有完整版吗，我想听。”
　　黎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祝清的肩膀上，把人推远了点：“没有，播不了。”
　　祝清：……
　　“小气，”祝清哼了一声，“输了怪你。”
　　黎兰无奈道：“我是真的不会唱歌。”
　　祝清说：“不是发行歌曲的人都是歌手是吧，虽然你唱过歌，但你不会唱歌，没准发的单曲也是修过音……”
　　黎兰看了眼摄像头，捂住祝清的嘴：“谨言慎行。”不要总是内涵内鱼。
　　虽然内鱼很值得被内涵。
　　祝清：……
　　胡栩中气十足道：“你俩别咬耳朵了，等晚上再恩爱，快点唱歌，唱完要吃饭的。”
　　祝清笑道：“好的胡老师。”
　　说完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您要是饿，厨房裏还有个鸡蛋，我去给你煮了？”
　　胡栩眼睛一亮，刚要答应，柳以霓拧了她一下。
　　胡栩轻咳道：“我还是等着吃饭吧。”
　　节目组给出题面。
　　【请唱出三首和太阳有关的词】
　　祝清和柳以霓同时举手，祝清余光瞥见柳以霓的动作，举到半路主动放下。
　　柳以霓开口：“东方红，太阳升～～”
　　她们年轻时候都练过这首歌，唱得感情充沛，声音洪亮，瞬间让这栋灰扑扑的小木屋提高了不止一个格调，蓬荜生辉。
　　众人鼓掌：“好！”
　　黎兰说：“柳老师继续。”
　　柳以霓唱得脸颊通红，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出来。是要一口气都唱完吗？”
　　胡栩大笑道：“你都没听清楚规则，率先唱出三首的获胜，你就一首，唱出来还被她们截胡。”
　　截胡的祝清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太阳出来了，小鸟醒来了，小树醒来了”两首童谣，以及“东方红，太阳升～”的高格调老歌荣获第一局的胜利。
　　黎兰给她鼓掌，小声道：“你这是当老师从幼儿园学的？”
　　祝清歪头瞅她：“这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学的。”
　　黎兰忍俊不禁。
　　【请唱出三首有关自然景观的歌曲】
　　这一局祝清还没摸到开口，就被胡栩以“小白杨”“大别山”“北国之春”夺下第二局。
　　节目组有意平衡，让两组轮流赢题，很快来到了最后一道题。
　　【请唱出包含“两情相悦”的三首歌曲】
　　两情相悦？
　　对比之前指代明确的题目，最后一题无疑是最难的。
　　华语乐坛的情歌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在唱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爱你但你为什么不爱我，最爱你的人是我之类的苦情情歌。
　　两组分别陷入思考，不过还是胡栩想想出答案，一句“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给予祝清莫大启发，马上跟了句“你是风儿我是沙”，两队谁先唱出最后一首歌谁就获胜。
　　祝清脑海飞速旋转，神色如临大敌，就差最后一首，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两情……
　　忽然间，那首电话铃声钻入她的耳朵。
　　“她眉间染霜，我不再吃糖……共享同一份踉跄。”
　　“她，我，共享。”
　　“生根发芽。”
　　祝清呆愣在原地，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这首歌的含义。
　　它唱得是肩并肩手拉手、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孩，从小长到大，跌跌撞撞，互相扶持，走到月光下，生根发芽。
　　发芽的不只是光明的未来，还有两人之间的情愫。
　　它唱得是两情相悦。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黎兰神色紧张地喊出这两句歌词：“对不对！”
　　节目组很想说黎兰那根本不算唱，让一个小孩跳出来朗诵都比黎兰有感情，但胡栩和柳以霓已经鼓起掌来，节目组见好就收，结束这一part。
　　祝清发呆的时间裏，黎兰已经抢下了胜利。
　　“你要的五十积分，”黎兰笑吟吟转头看她，“咱们赢啦。”
　　祝清缓过神来，跟黎兰一起回到厨房准备晚饭，恹恹道：“那挺好。”
　　黎兰把胡栩带回来的零食归纳好，回头瞅见她的表情，轻声道：“你这样子，好像我们输了比赛一样，咋啦？”
　　“我有心事，”祝清喃喃道，“你别管。”
　　黎兰安静闭嘴，闭了一会儿，祝清忍不住道：“你都不问问我什么心事吗？”
　　黎兰瞬间抬头，好像就等祝清这句话：“问，快说你什么心事。”
　　祝清气儿不太顺，她也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周围摄像机都在拍呢，她肯定不能现在就问，但这种“我好像发现自己老婆和别人唱过情歌还设定成专属铃声并且不让我听”的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住！
　　黎兰见她脸色青红交加，跟打翻的调色盘似的，开始自我检讨。
　　“我抢你题了？”
　　“谁又把你的水瓮用光了？”
　　“你还没睡醒在闹起床气？”
　　“还是……你讨厌纤夫的爱？”
　　黎兰大有怀疑最后一个是事实的架势，祝清气道：“现在不方便说。”
　　黎兰“哦”了一声，把厨房裏的固定摄像机和耳麦都关掉，然后关上厨房的门窗。
　　“说吧。”
　　祝清看着她动作，确认节目组的耳目彻底消失，才瞪大眼睛，露出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黎兰，我发现了你的狐貍尾巴，我拿捏了你的把柄！”
　　黎兰“嚯”一声，捧哏道：“这么厉害啊。”
　　祝清怒道：“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黎兰试探道：“我能先问问是哪方面的吗？怎么你前脚跟我说要重新慢慢来，后脚就对我态度这么差，你这是还没到手就开始嫌弃……”
　　“对，我刚和你表白，你就这样对我，你这个不坦诚的女人！”
　　黎兰抬手揉了揉眉心：“请明确告知我的罪状。”
　　祝清冷哼一声：“我在答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想起了一首歌，你知道是哪首吗？”
　　黎兰垂下手，心中渐渐有了预料。
　　“生根发芽！”祝清指她旁边的手机，“就是你那首铃声！你要跟别人生根发芽的铃声！”
　　黎兰很想保持严肃，但祝清的动作语气，神态表情，都很难让她绷住。
　　“我不跟别人生根，我也不发芽，”黎兰尽量保持平静，“那也不是我的歌。”
　　祝清说：“怎么不是你的，那就是你唱的，你的嗓音我能认出来。”
　　黎兰认真道：“有些歌手一辈子都不能唱自己的歌。”
　　祝清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啊。”
　　“这不是我的歌，我没有版权，只不过是年幼时初入社会，三百六十行摸爬滚打试图混出点人样的某段痕迹。那是我在地上滚过的泥，一直都不属于我。”
　　好文艺的说法，祝清听不太懂，但那句“她没有版权”还是能明白的。
　　黎兰拿起手机，递给祝清。
　　“版权在杨董手裏，她谱的曲，另一个唱歌的人写的词，原定和对方合唱的人并不是我，只是后面出了点意外，才有了那段小调。”
　　祝清整个人都迷惑了，这是什么操作。
　　“那为什么要设成专属铃声，”祝清敏锐抓住最矛盾的地方，“你不是没有版权吗？”
　　黎兰垂下眼，静静看着手机屏幕，脑海裏浮现出那段对峙。
　　自然是因为杨华懿的掌控欲。或者说是某种更隐蔽的东西。
　　杨华懿后来的行事，透着股秘而不宣的自我欺骗，黎兰隐隐知道些内情，但并不清楚细节。
　　手机号码是杨华懿亲手输到黎兰手机裏的，只有专属提取码才能搜索到的线上铃声，被杨华懿亲手设置成专属铃声。
　　这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大概有半年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华懿开始频繁联系她。
　　要不是黎兰确信杨华懿并不想潜规则自己，只是想从她身上找什么东西，或者达到其他目的，黎兰没准还真会和她撕破脸皮。
　　“这是线上铃声，只有特定的提取码才能搜到，杨董说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听到这首歌，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现在就换掉。”
　　祝清拦住黎兰的手，面色忧郁。
　　“你先等等，这个杨董，是你说的背后有人吗？”
　　黎兰挺想纠正祝清的思想：“我们是合作。”
　　“对，是你合作的大佬吗？”
　　黎兰沉默两秒，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祝清瞬间更不好了，如临大敌，目光都变得惊恐起来，一把抓住黎兰的手。
　　黎兰紧张道：“小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祝清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沉痛神色果决说：“我感觉这个杨董是变态，你应该被她看上了，咱们走吧，咱们不挣这个钱，我不能让你和这种人虚与委蛇受委屈！”
　　槽点太多，黎兰竟一时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祝清摇晃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道：“从善如流，从恶如崩，咱们不能崩了啊！”
　　黎兰用力抽出一只手，按住祝清的额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道：“她是变态？”
　　“自己谱的曲，别人写的词，她自己不唱让你唱，你唱完还不给你版权，不给就算了还不让你随便听，只能设成她的专属铃声，这还不变态，我看她是纯纯大变态！”
　　黎兰也有点感觉杨华懿精神状态成迷，于是没有反驳：“我被她看上了？”
　　“你被人看上有什么奇怪的，她怎么不强迫齐耀唱自己的歌还设置成自己的专属铃声……咦惹，好恶心。”
　　黎兰想了想，确实挺恶心，但还是拒绝了祝清的要求。
　　“相信我，她对我绝对没意思，她有喜欢的人，真的。”黎兰认真道：“我接这个综艺最初也不是靠她的关系，她其实不太屑于把吃的送到别人嘴边，她喜欢锦上添花，不喜欢雪中送炭，对我也曾……落井下石，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对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黎兰解释得非常透彻了，还很真诚：“我真不委屈，我喜欢那首歌才留着这首铃声，没有别的意思。”
　　祝清渐渐冷静下来。
　　“就这样吗？”
　　黎兰点头：“就这样，你想多了。”
　　祝清低下头，把思绪整理清楚，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
　　不就是一首铃声，黎兰甚至都没承认那是自己的歌，看上去对这首歌也不是很熟很在意的样子，自己倒是显得关心则乱了。
　　“咳咳，咱们要开始做饭了。”
　　黎兰重新打开门窗，摄像机按部就班地记录着祝清产出美食的过程，黎兰则在一边打下手，顺便取经。
　　“我不喜欢吃姜，”黎兰说，“可以不放吗？”
　　祝清毫不犹豫：“那就不放。”
　　黎兰想了想：“我也不喜欢吃辣。”
　　“放心吧，我炸个辣椒，想吃辣的自己夹，菜裏就少放些。”祝清立刻满足。
　　黎兰满意极了。
　　很快，影后组也来到厨房，他们的挑战是对臺词，还原经典影视剧的臺词。
　　这次赢的人竟然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黎兰。
　　综艺开拍以来，黎兰自成气场，看上去高冷话少，但很宠老婆，待人处事也有礼有节，综艺感不缺，但也不闹腾，总之就是个非常养眼一点儿也不招人嫌的存在。
　　喜欢的费尽力气夹缝裏找黎兰看，不喜欢的也不会烦她。
　　这样若即若离的黎兰，在乡村和父母爱情的臺词还原上，速度和精准度竟然秒杀影后组。
　　孙旗把多打的小螃蟹、黄鳝和草鱼递给祝清，啧啧称奇道：“你俩到底谁偷了题？”
　　祝清也一愣一愣的：“我没见她背题啊。”
　　徐玉枝压低声音道：“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祝清看了眼她的耳麦，诚实道：“她昨晚真没时间背题。”
　　徐玉枝还没反应过来，孙旗一把将她薅走：“嗷嗷嗷～”
　　祝清小声问黎兰：“你，偷题？”
　　黎兰无奈笑笑：“没有。”
　　祝清问：“那你怎么都知道？连路过村民的语气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犄角旮旯的细节，除非看过几十遍，不然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黎兰瞄了祝清一眼，发现她有些神奇，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倒是不介意，介意的最后都会变成祝清。
　　就比如这个问题的答案。
　　“福利院裏就放这些电视剧，从早到晚，多少年都没变过。”
　　祝清马上又心疼了，后悔不该多问。
　　黎兰在她目光转变之前，迅速将人打发去提水。
　　杀鱼是个血腥活儿，黎兰不打算让祝清干，但……
　　黎兰提起这条并不肥美的草鱼，它睁着眼，鱼嘴翕动，两腮一鼓一鼓。
　　真难看啊，难看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吃鱼，碗裏永远只能分到的，死不瞑目的鱼头。
　　啧，都怪祝清。
　　祝清屁颠屁颠回来，任劳任怨干了一堆活儿，还把黎兰赶去煮茶，努力说笑话打岔，黎兰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最后一组是齐耀他俩，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才一身污泥蹒跚回来。
　　跟昨天人啃泥相比，今天无疑是人滚泥，还滚来滚去那种。
　　节目组都不忍心让他们做游戏，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回屋。
　　于菱放下了一兜野果，他俩一瞅就是又没挣到积分，今天积分富裕，不会有人计较，但她还是懂事地尽自己所能带回了东西。
　　祝清一瞅这样，十七八的小姑娘，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被扔到田裏做农活，还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搭檔，怜爱之心瞬间燃起。
　　尤其于菱现在狼狈的样子，让她身上的清冷小白花感觉消失了，只剩下软乎乎的委屈。
　　“你去我屋裏换洗吧，”祝清说，“床头还有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
　　于菱低下头，眼圈红红的，点头道：“嗯，谢谢。”
　　黎兰看着于菱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嘆气：“节目组就这么硬捧齐耀啊，你不是说于菱也有公司么，她的公司在哪儿呢？”
　　黎兰揉了揉祝清的后脖颈，轻声道：“别想太多，杨董要捧于菱，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齐耀……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种长得不错的草包，一茬又一茬，从来也不缺，从来也不少。”
　　祝清把于菱摘的野果洗了几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这个就算餐后水果吧，我就不买别的水果了，腾出位置给于菱。”祝清主动为于菱考虑道。
　　黎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祝清返回去继续忙活，脑海裏又闪过于菱那张脸。
　　她其实是混杂了清冷与可爱两种气质的，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那种清冷感消失后，会显得更加温婉可爱。
　　甜美，可爱，温柔……
　　祝清忽然道：“和你合唱的另一个人是谁？”
　　黎兰手一抖，菜刀擦过指尖，把她修剪良好的圆弧指甲砍掉一个豁口。
　　————————
　　注：本章游戏中出现的歌词均为引用，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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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温润
　　黎兰把豁口的手指甲收拢进掌心，面色不变道：“怎么想起问她了？”
　　祝清也说不清脑海裏具体闪过的是什么内容，迟疑道：“就是感觉她的嗓音风格有点熟悉。”
　　“歌喉甜美，清纯玉女，”黎兰低声道，“是吗？”
　　祝清说：“对对对。”
　　在祝清身边，拥有这种风格的人并不多，虽然大部分女孩子都可爱，但能将“甜美”当作独特风格的却不多。
　　内鱼向来不缺漂亮的女明星，就拿综艺老年组来说，胡栩和柳以霓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和四十多岁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面容并没有垮掉，还能看出明显的美貌痕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审美简称祖国严选。
　　影后就更不用说，长得端庄大气，看上去就很国泰民安。
　　她们每个人都好看，但都没有于菱风格明显。
　　侧脸清冷，不笑时嘴角微微下垂，但笑起来整张脸会变得甜美可爱，一眼能甜到人心裏去。
　　这种无害的甜美感非常少见，莫名就让祝清想起那几句歌声来。
　　“早些年唱甜歌的比较多，男女老少都喜欢，但自从网络上开始群嘲卖嗲娃娃音后，走这种风格的就越来越少，但实际上，她这种风格算不上独特，”黎兰淡淡道，“大部分以清纯甜美风格出道的，热度在最开始都会高一些，但……”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祝清追问道：“但什么？”
　　黎兰微微皱眉，摇头道：“没什么，无论什么风格，都是包装和人设而已。”
　　祝清“哦”了一声，随即道：“所以她到底是谁。”
　　黎兰背对着祝清切菜，语气四平八稳：“曾经的好朋友，出国后就没了联系，前些年因为疾病去世。”
　　祝清有些震惊，她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关注哪个元素，但“已经去世的曾经的好朋友”可以分成两种理解，第一种有点狗血，可称之为“死去的白月光”，另一种就更狗血了，称之为“我那分道扬镳却因死亡泯灭恩仇的故友”。
　　无论哪一种，提起来都会有遗憾和惆怅。
　　任何活着的人和事在死亡面前，重量都会显得太轻。
　　祝清不知道黎兰和这位曾经的好朋友发生过什么，她能敏锐地感知到黎兰并不像表现出来这样平静，也许她们之间曾经爆发过矛盾，也许她们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这些都是黎兰的过去，祝清不曾参与。
　　甚至，黎兰和自己的过去，她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祝清吐出一口气，这感觉，简直绝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的。”祝清说。
　　黎兰把切好的菜收到盘子裏，方便下锅炒，这是最后一道，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认真看着祝清：“你想问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我宁愿你问我，也不愿意你胡思乱想。”
　　祝清一愣，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很正常的思考，有理有据，很有逻辑。”祝清说。
　　黎兰却摇了摇头：“你就是在乱想。”
　　“我不怕你刨根问底，想问什么就问，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黎兰比祝清要高半个头，她的眸色浓郁纯正眼型清冷精致，垂眼看人时总会有种莫名的温柔，“但你不要自己乱想，什么也不问就给我定罪。”
　　祝清有点哑火，感觉被戳了个对穿。
　　她倒是没有真的以为黎兰有什么，但发散思维想一些其他可能性倒是经常有。
　　鉴于黎兰的语气很认真，颇有一种一朝被蛇咬的谨慎，祝清低声道：“我之前，给你定了什么罪？”
　　黎兰眼睫颤了颤。
　　祝清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黎兰语气幽幽道：“你确定要听？”
　　祝清思考两秒，疯狂摇头：“算了算了，我又不记得前因后果，到时候你为自己辩护我都没办法反驳。”
　　“你啊，每次都先挑事，最后又先认怂。”黎兰有点无奈。
　　祝清叭叭道：“我没有啊，我就是很正常的询问，不是挑事，你要是觉得我挑事，那就是你有问题。”
　　祝清一字一顿慢悠悠道：“你、有、问、题。”
　　黎兰指了指旁边的菜：“快去煮汤，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趴，早点录完早点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祝清：“哦。”
　　就剩最后一道汤就能上菜，祝清在往锅裏扔萝卜块，思绪有点出神。
　　黎兰刚说的那些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祝清就是忍不住细想。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祝清在意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可是一醒来就被钱灿灿灌输了一通“两人情感破裂但你的问题更大你不仅家暴还冷落黎兰”，祝清想重新挽回关系，却无从下手。
　　黎兰对她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如果说祝清做错过什么，黎兰却从来没指责抱怨过，要么是黎兰不计较，要么就是黎兰并不认为祝清有什么错。
　　但如果说黎兰毫无芥蒂，祝清却感觉到黎兰对自己是有点疏离的。
　　可以同吃同住，却不会主动靠近，自己要是进一步，黎兰反而会退一步。
　　那到底为什么呢？
　　黎兰为什么既不讨厌自己，却并不想要和她靠近呢？
　　真的如黎兰所说，因为两人进展太快导致结局不好，所以要慢慢来？
　　还是有其他芥蒂未消除？
　　“嘶——”
　　祝清因为太出神，手掌伸到铁锅上方，被滚开水腾出来的热蒸汽撩到，瞬间疼得一哆嗦。
　　她一哆嗦，手中的篦子一歪，上面的东西立刻坠落锅裏，溅起一片热水。
　　眼看溅起的热水就要落在祝清手上，一只手伸过来挡住。
　　开水不偏不倚溅在黎兰手背上，她眉头皱起，手掌狠狠抖了抖。
　　祝清吓坏了，连忙捉住黎兰的手浸在木桶裏。
　　这是刚从井裏打出来的水，温度很凉，消解了烫伤的灼痛感。
　　黎兰泡了两分钟，缓过那股疼劲儿，沉声道：“没事了。”
　　导热需要时间，那股水在空中已经降温，而且水量不大，马上又泡到凉水裏，现在只是有点红，并没有严重烫伤。
　　祝清被水蒸气撩的一下更不要紧，已经没了痕迹。
　　节目组走过来问情况，黎兰摇摇头说没事：“小事，做饭经常遇到，问题不大，就别剪进去了。”
　　导演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没问题，点头道：“行。”
　　黎兰有粉丝基础，节目组其实很怕嘉宾人身安全出事，尤其是这种有粉丝的，会被骂甚至被举报，黎兰本人都说不想播出不想宣传了，他们当然也不会主动剪出来。
　　祝清想去看黎兰的手，却被对方甩开。
　　祝清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追上去。
　　晚上这顿饭，祝清勉强撑起笑脸，回应了所有人的夸赞，心思却一直在黎兰的手背上。
　　-她的左手垂到了桌子下面，是不是疼了？
　　-这道菜她就吃了一口，是不是难受了？
　　-黎兰已经有一分钟没说话，是不是不开心？
　　-手背又红了吗，为什么黎兰攥了攥拳？
　　……
　　吃完饭，胡栩拉着祝清聊天。
　　祝清左右看了看，节目组已经收工，其他嘉宾也都各自回屋，便小声对胡栩说：“胡老师，你有烫伤药吗？”
　　胡栩惊讶道：“没有，你烫伤了？”
　　祝清小幅度摇摇头，看向正和柳以霓说话的黎兰：“是黎老师。”
　　“严不严重啊，我们没有，去朝节目组要呀。”胡栩作势就要站起来。
　　祝清连忙拉住她，两人的动作吸引了彼此伴侣的注意，她俩朝这边看来。
　　祝清拉住胡栩往外走，直到走到院子裏才压低声音道：“胡老师，她不想让节目组掺和。”
　　胡栩愣了一下，明白了。
　　“烫伤是一回事，但还有一回事。我拉你过来其实是想问，”祝清说得有点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最初认识黎兰的时候，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胡栩想起黎兰当年的样子。
　　“精神，好看，能吃苦，但心思很重。”
　　祝清问：“心思很重？”
　　“对，她在休息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出神，像她那个年纪的男男女女大部分有点跳脱，这是他们那个年纪的特点，可黎兰却好像有很大压力。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说明她有责任心，思考问题成熟，也能扛住事儿。”
　　一个能抗住事的人。
　　可黎兰那时候也才二十来岁，比祝清年纪都小。
　　祝清沉默几秒，低声道：“那你有印象，她身边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吗？”
　　胡栩想了想，认真摇头：“没有，她总是一个人。”
　　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
　　祝清怅然地点点头。
　　胡栩瞅祝清两秒，话音一转道：“这么喜欢她啊，这些事儿都要打听？她之前应该挺苦，能出头的都不容易，不用在乎这些过去的事儿，小黎兰很喜欢你呀，你俩一定要好好的。”
　　祝清低声道：“很喜欢我吗。”
　　“她的性子内裏冷，吃苦太多的人很容易失去执着和热情，你看她干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对谁也不太关注，就对你特别上心，特别温柔，”胡栩拍拍祝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她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呢？”
　　半晌，祝清低下头，“嗯”了一声。
　　胡栩眼光毒辣，看出她和黎兰的不对劲，明裏暗裏说这么一句，已经很提点了。
　　祝清说：“谢谢胡老师，我们会好好的。”
　　—
　　晚上，卧室裏。
　　“这是我向徐老师要的烫伤膏，”祝清走到黎兰的木榻前，低声道，“我想给你上药。”
　　黎兰躺着没动，只抬起眼皮看向祝清。
　　祝清小声辩驳说：“我没做错事，你不能不理我。”
　　黎兰还是没说话。
　　祝清没办法了，耍赖道：“那好，就算我有错，你起码也要和我说啊，为什么忽然不理我，还不上药。”
　　黎兰依旧是看着她，就在祝清以为黎兰打定主意不理自己时，对方低声开口。
　　“我没怪你。”
　　祝清马上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别说是因为我受伤，我明明没受伤，除非你在怪我害你受伤，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我也补救了啊，我给你泡凉水，还给你找烫伤膏，你却一直不理我，你不可以这样处理问题的，会显得你很不成熟，一点儿都不像比我大八岁的样子，你比我大让着我点怎么了……”
　　黎兰嘆了一口气。
　　倒打一耙，无理找理，说的就是祝清。
　　“我真没怪你。”她只是有点恼羞成怒。
　　只是在知道祝清又在思考一些与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情的事情时，慌了。
　　祝清要和她分手前也是这种状态，经常一个人沉默，想一些和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道的事。
　　她很怕祝清给自己“定罪”，很怕祝清思考出个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结局。
　　祝清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黎兰一直不知道，却一直很怕。
　　“你就当我情绪不好，闹脾气，”黎兰低声说，“是个人都有脾气，这很正常，你不能要求我一直情绪稳定对吧，而且我也没有情绪不稳定，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把祝清那套逻辑还给她，黎兰一锤定音道：“去睡吧，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好的。”
　　祝清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忽然一把掀开黎兰的蚊帐。
　　驱蚊水的清香，洗发水的果香，和黎兰经常用的中性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非常私人的，独属于黎兰的气味。
　　祝清掀开黎兰的被子，不小心摸到她的腰腹，薄薄一层皮肉，触感软弹，令祝清的呼吸忽然加速。
　　“祝清！”黎兰惊呼一声，想要坐起来。
　　还没坐起来就被对方一把推了下去。
　　“扑通”，黎兰摔进被子裏。
　　“你要做什么？”黎兰都摔蒙了。
　　祝清跪坐在黎兰身侧，两只手撑在她头边，视线从黎兰的脸上四处逡巡，最后定在她的唇上。
　　祝清声音有些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
　　黎兰拔高音量：“有这个姿势看人的吗！？”
　　祝清伸出一只手指抵在黎兰唇边：“嘘，旁边屋裏有人，还有鸡，你别吵到他们。”
　　黎兰瞪大眼睛看她。
　　祝清看着黎兰，皱了皱眉，忽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对，就是这双眼，会让她感觉自己被宠着，被喜欢，但也是这双眼，会让自己看到疏离和拒绝。
　　黎兰感到了一丝危险，心中警铃大作。
　　祝清才二十二，正是大好青春有需求有活力的时候，她不该忽略这点。
　　可她也没想到祝清会这样。
　　黎兰舔了舔唇，努力保持平静：“这样不好，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愿意……”
　　下一刻，黎兰的所有话语全部中断。
　　一点温润的触感落下，黎兰微微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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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竞猜祝清在干什么[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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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初恋
　　一道绵软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黎兰眼睛眨了眨，睫毛在祝清掌心一扫而过，痒痒的。
　　祝清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非常温柔。
　　紧接着，清凉的药膏被摸在发红的地方，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而上。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咬了咬牙，嗓音在夜色裏压低了，惹得黎兰耳膜一阵酥麻。
　　黎兰终于重新获得视线，祝清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站在床上，微微弯着腰，拿起她的手仔细涂抹药膏。
　　黎兰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胳膊，换来祝清一声“不许动”。
　　还挺凶。
　　黎兰平复呼吸，看了两秒，忽然道：“这是云南，不是四川。”
　　祝清抬眼瞄她：“我知道。”
　　黎兰说：“你真的知道？”
　　祝清说：“我一下飞机，当地文旅局就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参观云南省大好风光。”
　　黎兰“哦”了一声，很快道：“所以你的变脸到底是从哪裏学的。”
　　酝酿半天就是为了损她一句，祝清动作不停，用力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小刺：“我没有。”
　　“刚才还一脸委屈说我不能不理你，现在，”黎兰的目光扫过祝清的姿势，又意有所指地在她嘴唇上落了落，“你倒是挺厉害啊。”
　　祝清冷哼一声，心道她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你缺钱吗？”黎兰忽然问。
　　祝清莫名其妙：“这时候你跟我提钱？！”
　　怎么黎兰要赏她伺候自己吗？
　　那祝清可不保证真的会做出什么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忍忍忍她说到底就不想忍。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综艺平平稳稳拍完，按部就班播出，尾款结清你就能成小富婆。”
　　“我现在就是富婆，”祝清说，“你的婚内财产有我一半。”
　　“这倒也是，”黎兰点了点头，“你肯花就行。”
　　祝清给她摸好药，把手指头剩下的那点药膏摸在自己手上，低头看了一会儿黎兰。
　　“我给你按按胳膊吧，你今天干了很多活。”祝清低声商量道。
　　黎兰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不。”
　　其实祝清干的活比她多，她体重在那裏，常年营养不良让她的体力一直落在普通人之下。
　　之前连续工作几天都要睡好久来恢复体力，现在倒是没有大块时间让她休息。
　　只是没想到祝清失忆后和她才相处这么短的日子，就看出她的问题了。
　　“你真磨叽，”祝清抱怨了一句，直接拉过黎兰的胳膊，给她轻轻捏起来，“别使劲，放松肌肉。”
　　黎兰痛得喊起来：“你轻点。”
　　祝清压根没用力，是黎兰身体太差：“这是个xue位，你身体怎么这么虚？”
　　黎兰很想反驳，她这不是虚，她有坚持运动，她只是……只是吃的不多。
　　“我昨天偷偷用节目组的秤量了下体重，”祝清很有底气，宣称道，“我胖了两斤，你呢？”
　　两人上综艺之前曾围绕谁需要多吃一些进行过讨论，结果是祝清瘦得更多，需要多吃。
　　但现在来看，事实明显是黎兰已经痩无可痩，祝清开始往回吃胖，但黎兰仍然纹丝不动。
　　祝清不是不知道镜头会把人拉胖，黎兰又是模特出身自然要控制饮食，在镜头面前呈现虽然痩但依然很美的状态。
　　这种状态的前提是痩，然后再美。
　　“你试过长胖一些吗？”祝清低声道，“也许你胖肉不胖脸呢。”
　　黎兰从小到大都没吃胖过，上镜后就一直保持这种身材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可以试试。”
　　祝清得到满意的答案，嘴唇勾起微笑：“也不知道你挣这么多钱要干什么，我们现在有房有车，不需要你这么辛苦工作。”
　　“苦吗？”黎兰轻轻摇了摇头，对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有多少人盼着牺牲身体健康来换取挣大钱的机会都盼不过来。
　　她挣的钱和她付出的非常对等。
　　“我担心你的身体，”祝清说，“人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黎兰只好答应。
　　“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祝清轻轻给她按摩太阳xue，手法非常老道，“但无论怎么样，身体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健健康康。”
　　黎兰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她只是三十岁，正式出来闯荡的年纪，又不是七老八十，但祝清说得很认真，她也不敢泼凉水，今天的祝清格外大胆，让她不太敢乱说话。
　　“嗯，我会保重身体。”黎兰说。
　　祝清眯起眼睛，盘算这些天黎兰的行程，这趟综艺说起来并不麻烦，但也不能称之为旅游享乐，等以后黎兰重新接受她，她们最好去一趟真正的休假旅游。
　　“别让我等太久哦。”祝清说。
　　黎兰：。
　　-
　　综艺的第二期时长足足有两个小时，比第一期内容更加丰富。
　　每组都给了三十分钟的时长，胡栩和柳以霓先去村民堆裏和人聊天，因为乡音不通闹了不少笑话，但她们用节目组给的三百积分先换了一堆山村少见的东西，柳以霓打听村裏年长的老人，送去一些自己带来的名贵药材、补品，后来还坐了车去逛集市，拍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展现了西南山区的风土人情。
　　影后影帝组亮点也不少，木屋裏面大部分都是耕地干农活的工具，捕鱼的只有一张网眼能钻进拳头的网，孙旗现场找木棍戳鱼，架势摆的很足却屡屡落空，最后还是徐玉枝用石头固定木筐，拦住了两条鱼。两人还说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让一些想听夫妻檔的八卦的粉丝们大饱耳福。
　　齐耀和于菱却走了卖惨风，因为齐耀并没有做成一件事，除虫差点熏晕自己，连累于菱呼吸不上来，施肥弄错了比例，差点把苗给烧死，这种素材要么惨要么蠢，节目组还不想得罪齐耀背后的公司，只能让他们走可怜风，幸好于菱是真的可怜，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支使去挑粪，还被齐耀配出来的毒气弄吐了，瞬间涨了不少粉，还上了两个热搜。
　　黎兰和祝清这边倒是按部就班，黎兰的热度照样很高，她本来就长得无敌，加上综艺这种真人秀，褪去镜头的僞装，谁矮谁比例虐谁吃亏，黎兰就那么水灵灵地鹤立鸡群了。祝清也因为做了一天菜获得了老实干活的朴素好感。
　　除了某个群体渐成大势。
　　【众人，你们要记得，这是一个恋综，你们不磕CP，是有什么心事吗】
　　【谁说不磕的，你们不觉得祝清和黎兰的相处很暧昧么】
　　【已婚后爱是这样的】
　　【我那刚失忆的小女朋友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不了一点镜头感】
　　【祝清想起摄像头时：怒瞪摄像头拿番茄遮上；祝清忽略摄像头时：给摄像头留半个背影】
　　【但是黎兰一直在宠啊，她就没对祝清说过一个不字，我也想姐姐围着我转，目光永远留在我身上】
　　【祝清看黎兰：大姐姐大姐姐；黎兰看祝清：老婆】
　　祝清看到这些弹幕，怀疑黎兰找了水军。
　　“千楚说她只在浪博上雇水军压恶评，弹幕没人管的。”黎兰坦诚告知：“不然你让观众嗑哪个？老年组和中年组早就成了恩爱范本，少年组又有个齐耀，就咱俩最新鲜了。”
　　这倒也是个意外收获，这款综艺开播这么多季，大部分火的CP要么是低调结婚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要么就是年轻的少年组。
　　剔除这俩，只剩黎兰和祝清比较好嗑。
　　千楚的电话适时打过来：“你们可以再刻意靠近一些，CP粉也是粉，我看这两期的效果不错。”
　　祝清迅速坦白自己，供出黎兰：“我已经很主动了，主要是黎老师比较含蓄，总是捂我嘴。”
　　“不应该捂嘴么？”黎兰微微笑着，“你总看不顺眼齐耀，他夹菜你转桌，他说话你低头，一会儿没看住你，你的表情管理都要崩。”
　　“祝小姐，”千楚语气瞬间严肃，“我们谈好的，希望你沉默寡言。”
　　祝清：……
　　“我很寡言，”祝清据理力争，“你看这两期，我的话很少对吧。至于齐耀那更不是我的原因，他不喜欢黎老师，我对他的态度当然不会好。”
　　黎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当然是因为你夹菜他转桌，你说话他低头啊！”
　　事实证明，祝清纯纯报复。
　　“他……”千楚语塞，犹豫一秒，矛头转向黎兰，“兰总，齐耀还因为上次拍摄的事情记恨你吗？”
　　黎兰淡淡摇头：“我不知道。”
　　“祝清都能发现齐耀态度不对……不行，我得重新看一遍综艺，齐耀上次拍完照片还发了一条阴阳你的博文，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保不准粉丝会翻出来，”千楚如临大敌，“你俩自己看着来吧，记住要恩爱！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挂掉电话后，祝清狐疑道：“上次拍摄？什么时候，你俩在综艺前就认识吗，他为什么阴阳你？他有病？”
　　黎兰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能从头到尾如实道：“就是上一次出差，你失忆后。我们拍摄时他不仅迟到还不熟悉剧本，耽误拍摄进度，我给他示范了一次怎么演，可能戳他痛脚了吧，闹着不拍了。”
　　齐耀背后的公司是美娱传媒，业内的两大头之一目前力捧的男艺人，为齐耀砸了不少资源，想把他打造成下一个一线男明星。
　　黎兰挑挑拣拣讲给祝清听：“所以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不要对上。”
　　祝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你背后的人，哦对，杨董，有美娱传媒厉害吗？他后臺这么硬，我们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黎兰无言以对，只用目光表示了谴责。
　　“哦好吧，看来是不用，”祝清说，“但我感觉他就像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我还是注意点吧，尤其他还看你不顺眼，我迟早要看他更不顺眼。”
　　黎兰无奈，她这个大学毕业还没进入社会，哦不对，进入社会一年但已经全部忘掉的小女朋友，总有一份无知无畏的单纯和耿直。
　　“行吧，要做什么之前记得喊我。”黎兰只能这样嘱咐。
　　祝清乖乖点头：“好哦。”
　　黎兰嘆气：好愁。
　　-
　　这是黎兰和祝清在这裏的第四天，加上今天还剩两天木屋的录制就会结束，第六天坐飞机去非洲，开始旅途的下一站。
　　节目组为了让节目增加更多看头，也为了嘉宾能休息一天，把今天的录制安排在室内。
　　【首先进入我们的第一环节，心跳问答盲盒，每组嘉宾抽取“红题”“金题”两道题并分开作答，亮出答案后由其他三组进行追问，首先有请胡老师和柳老师来选题】
　　红题放在一个画着火焰的盒子裏，看起来比较刁钻；金题放在一个金灿灿的木盒裏，一看就招人喜欢。
　　两人抽完题目，念出题面。
　　红题：结婚后，你有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到什么程度。
　　这题一说完，全场“哦~”声一片，各个表情夸张而震惊。
　　祝清拉住黎兰的衣袖，低声道：“这有点猛啊。”
　　孙旗则汗流浃背：“这问题纯纯挑事！”
　　胡栩和柳以霓倒是大方一笑，分别写下答案。
　　“没有。”
　　胡栩笑眯眯道：“同性结婚也就前些年的事，我俩领证也没几年，大半辈子都一起搭伙过来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心动就是她。”
　　柳以霓笑得很甜蜜，慢悠悠道：“我俩加一起都过百了，年轻的时候心思萌动，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喜欢新鲜的事物，但一旦选择了对方，忠诚是最重要的。”
　　这样刁钻的题，竟然让用大半辈子亲身戳破题面的人捡到了，其他人又庆幸又担心接下来的题目会不会更尖锐。
　　大家的提问都很温和，没有挑刺，紧接着来到金题。
　　【第一次约会，对方穿的什么衣服？】
　　胡栩追忆道：“她梳了一根大辫子，穿的白底蓝碎花布裙，掐腰的泡泡袖，脚上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皮鞋，那时候不让穿鲜艳的衣服，我生怕她被别人瞅见，脱了衣服裹上她，带着她一路跑回家裏。”
　　柳以霓忍俊不禁：“你穿的是蓝色西装，大垫肩的款式，下面是西装长裙，反正不好看，把西装一脱，裏面就剩衬衣，你紧张到汗水都湿透了，后背透出一大片盐渍来。”
　　胡栩有点羞恼：“提那些做什么，问你穿的衣服呢。”
　　众人捧腹，一片和谐温馨，祝清看得心裏暖暖的。
　　但看着看着，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节目组接下来没cue影后组，直接看向黎兰。
　　【下一对同性爱侣，请上前抽题哦】
　　妈耶，竟然没按年龄顺序！
　　黎兰带着题过来，两人定睛一看，双双沉默。
　　“如果对方的初恋突然联系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回应？”
　　————————
　　祝清：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
　　黎兰：？？？我初恋是你你在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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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委屈
　　“我的天，节目组不做人了。”徐玉枝直愣愣地看向她俩：“这要怎么说，你俩的初恋。”
　　于菱默默端起面前的燕窝，和光同尘帮她接了燕窝品牌的代言，她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现在可以平静地喝着燕窝看戏。
　　齐耀用手肘拱了拱她：“咱们要怎么回答？”
　　于菱目不斜视：“正常说吧。”
　　“你得配合我，”齐耀低声道，“离我近一点。”
　　说完他就往于菱那边靠，肩膀蹭到了于菱的胳膊，侧过脸状似关系亲密地笑了笑。
　　于菱也笑，保持体面：“好的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回黎兰和祝清身上，期待她们的答案。
　　黎兰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你先说吧。”
　　祝清眼睛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黎兰：你让我先说？？
　　这种题，她让自己先说！？黎兰也太狗了吧！
　　“我的初恋，”祝清咬牙开口，“记不清了，好像是小学。”
　　黎兰眉心微跳，侧头看她：“记不清？”
　　“好像是我同桌，”祝清老实本分道，“我喜欢和她一起玩，她梳着两个小辫子，我小时候为了方便都是短头发，所以很喜欢能扎辫子的小姑娘。”
　　祝清回忆的神色不似作僞，她真的将小学时候玩得好的小朋友当作了初恋对象。
　　恋嘛，有情就有爱，有爱就有恋，友情也算情，友情也算爱，友情也能恋爱……什么鬼。
　　黎兰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秒，没说话。
　　于菱忍不住道：“祝清姐，题目说的初恋是真的‘恋’过的，不是好朋友，也不是有好感的暗恋。”
　　祝清震惊：“不是吧，暗恋都不行？你们看不起暗恋？”
　　黎兰平静道：“你暗恋过？”
　　“应该有吧，初中……”
　　黎兰打断她：“最早也要高中。”
　　祝清冥思苦想：“高中后就没有了。我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和你谈恋爱就结了婚。”
　　黎兰的唇角有上扬的趋势，继而抿唇，不再追问。
　　节目组第一次碰上这种实在人，导演忍不住蹦出来道：“除了谈恋爱，有没有对谁有过好感？”
　　黎兰微笑看向导演：“这是第二个问题。”
　　导演笑呵呵道：“行，就当是剩下的金题。”
　　祝清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下，小心翼翼道：“有诶。”
　　黎兰猝然转头。
　　祝清努力谨言慎行，斟酌道：“我已经答完了。”
　　胡栩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行啊，你说有就有啊，得说出细节来，什么人，时间地点。”
　　黎兰抿了抿唇，出头道：“那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不是问和初恋联系吗，我还没回答呢。”
　　胡栩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不重要，你没初恋。”
　　黎兰：……
　　尽管她很想听祝清继续说，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正如胡栩所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方什么身份什么特征，为什么要对她有好感，第一眼看见自己时有没有好感，对自己的好感和对她的好感有什么区别，到底是对自己的好感更好感一点，还是对她的……
　　总之，黎兰很想追问，但她凭借年长八岁的阅历控制住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确实没有题目所说的初恋，”黎兰慢条斯理开口，“我和祝清一样，一见钟情，彼此都是唯一。”
　　“至于有好感的人嘛，”黎兰轻声道，“没有。”
　　孙旗好奇极了：“你就对祝清有过好感？年轻时候没有对象？从始至终这么专一？”
　　黎兰点头道：“对。”
　　他的语气太过好奇，徐玉枝本来一开始还在附和，听到最后幽幽道：“你为什么这么怀疑，对专一难以理解、无法共情，对吧？”
　　孙旗这回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反而有恃无恐地看向徐玉枝，笑呵呵道：“我当然能共情，因为我也就谈过你一个，追了好久等你甩掉五个男人才追到手呢。”
　　徐玉枝终于想起自己的风流史，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君子好逑，不怪我。”
　　黎兰和祝清有惊无险地结束这一趴。
　　“有没有对伴侣以外的人有过好感”这道题本来是导演临时加上去，想从祝清嘴裏撬出点东西的，但没想到后面的组抽题，竟然还真的抽到了这一道。
　　于菱举手道：“这道题已经答过了，可以申请换一道么？”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重复回答哦。”
　　于菱巴掌大的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纠结，漂亮的眼睛抬起，在镜头前依次晃过，最后看了眼黎兰，飞速收回。
　　她低头笑了笑，害羞过后落落大方道：“有过。”
　　齐耀则是把暧昧的目光落在于菱脸上，低声道：“我也是。”
　　徐玉枝起哄道：“菱菱都脸红了，看这俩小情侣，年轻人脸皮薄。”
　　于菱抬头，眼瞳颤了颤，有种精致脆弱的美感，让人很想呵护，但目光却隐隐有些不赞同。
　　齐耀用那种不好意思但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目光瞅着于菱，其实他的长相是不错的，清俊小生，有一个出圈的古装角色，粉丝刚刚聚集起来，还没成大势，公司让他固一些CP粉巩固一下，所以他也在努力营业，只是目前收效甚微。
　　“齐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孙旗吃着水果闲聊道。
　　齐耀有点脸红：“说不上来。”
　　孙旗笑呵呵道：“菱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于菱愣了愣，盯着盘子裏的食物：“漂亮的。”
　　“齐耀这样的够不够漂亮？”徐玉枝乐了，“男孩子得找年轻的，年轻的脸嫩，漂亮。”
　　于菱笑眯眯道：“大家都挺好看。”
　　她在打太极，并不太搭齐耀的腔，齐耀有点急，直接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众人的视线落了过去，于菱下意识又看向黎兰。
　　她三番两次的目光吸引了祝清的注意。
　　祝清看看她，又看看黎兰，有点奇怪。于菱答题为什么总看自己老婆，黎兰也没坐她对面啊。
　　于菱说：“挺好啊。”
　　“那我这样的，你会有好感吗？”齐耀继续追问。
　　于菱停顿好几秒，面色维持不变，轻声道：“可能会有吧，不过我说的有好感的人，不是你。”
　　齐耀面色一变，目光很难看。
　　他出道以来从来都是被捧着，没有三番两次主动贴别人冷脸的，脾气上来表情就要崩。
　　这时候，黎兰忽然举杯打岔：“光顾着说话，你们发现今天吃的酸奶有什么不同吗？”
　　祝清愣了一下马上接口：“裏面有燕窝碎。”
　　于菱也跟着说起广告词，把这一环节岔了过去，只有齐耀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第一环节散去后，众人回房休息，下午还有另外的体力游戏。
　　回屋前，于菱忽然叫住黎兰。
　　“黎老师，我有事和你说，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于菱轻声开口。
　　黎兰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祝清。
　　祝清一只脚已经迈进门内，她顺势迈进另一只，冲黎兰点了点头，善解人意道：“去吧，早点回来。”
　　等黎兰离开后，祝清关门的手一顿，迅速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木屋搭建的房子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墙体之间偶尔存在几道缝隙，祝清早就发现这些缺口，如今正顺着这些缺口一路追着黎兰和于菱的背影过去。
　　直到她俩走到走廊的尽头，转了个弯去木屋的后面，祝清蹑手蹑脚出门，走到距离她俩最近的木屋杂物间。
　　两人的讲话声隐隐传来。
　　于菱最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满满的委屈：“黎老师，我真的不想和齐耀一组，他这个人有点超雄，暴躁症，不是正常人。”
　　黎兰的语气挺严肃：“你和杨董说过没有？”
　　偷听的祝清捕捉到关键词，面色浮现明显的疑惑。
　　杨董？怎么又是她？
　　她也是于菱背后的大佬？
　　不对，于菱背后也有人！？
　　而且黎兰和于菱之前认识，于菱不想和齐耀一组为什么要找黎兰，黎兰是能帮她还是能决定什么？
　　“说过，杨董说他不敢闹事，除非他不要现在的事业了，让我再忍一忍，”于菱有点崩溃，“但我真的忍不下去，我怕有一天会被他打，你不知道他的情绪管理能力有多差。”
　　一阵低微的啜泣声过去，于菱说：“你看他在镜头前都敢撂脸，就知道私下裏他是多么难相处了。”
　　祝清听得也有点不忍，她也讨厌齐耀，对于超雄男她很能体会于菱现在的心情。
　　不过。
　　这和她老婆有什么关系？
　　她应该去找节目组或者其他能管齐耀的人啊！
　　祝清的目光幽幽落在黎兰身上，心道她倒要听听黎兰怎么说。
　　黎兰没什么情绪地说：“建议你和杨董再谈一谈，她不是个不能沟通的。”
　　说完，黎兰看了眼时间，打算离开：“你还有别的事吗？”
　　于菱一听这话，瞬时有点崩溃，一把抓住黎兰的衣袖。
　　“黎老师，你别走，我真的怕，”于菱语气期期艾艾，发抖道，“杨董说我有事可以找你，你可不可以别走，多陪我一会儿。”
　　祝清听得头发都炸了。
　　于菱哭得实在伤心，她本就长得好看，现在啜泣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祝清看得一肚子火，但也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天生容易让人有好感。
　　如果是于菱拉着自己在手哭，祝清保不齐也会心软。
　　但是！
　　祝清气鼓鼓瞪着黎兰，她的自制力不行，但黎兰必须行！
　　在祝清暗戳戳的瞪视下，黎兰顿了一下，随即缓慢但坚决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于菱手裏抽出来。
　　“黎老师。”于菱哀求道。
　　黎兰把袖子抚平，轻轻挽起，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我说过，这件事你应该去找杨董，她会提出让你满意的解决方案。”
　　说完，不等于菱回答，黎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你不是刚接到燕窝的代言么，杨董给你的，算是补偿，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和她继续谈，继续要补偿。”
　　于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你，你觉得我实在装可怜，明明已经换取了足够的报酬，还在这裏得了便宜卖乖！？”
　　黎兰并没有很快接话，从祝清角度只能看见她挺立的背影。
　　修长纤瘦，身材窈窕，气质卓绝，怎么看都觉得养眼，当然如果她面前站的人不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于菱就更好了。
　　黎兰不冷不热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安慰你？为你打抱不平？给你出头？”
　　于菱自知理亏，低声道：“杨董说我可以来找你。”
　　“你如果想从我这裏寻求关爱照顾，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黎兰并非刻意冷漠，她甚至没有带出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我没什么同情心，年纪越大越不近人情，镜头前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你已经出道了，就要学会自己面对这些，哭是不管用的。”
　　于菱颤巍巍地站在原地，祝清感觉一阵风刮过她就要倒了。
　　她把嘴唇咬得死紧：“我只是很害怕，很惶恐，综艺裏面我年纪最小，谁也不认识，搭檔又是这样的人，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黎老师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但我一开始真不是这样的，我开开心心地来节目，希望能交朋友，能一起做任务，能和喜欢的偶像说说话，但没想到这些都落空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黎兰再次看了眼时间，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你第二天才来，除去路程，满打满算只有十天的录制时间。”
　　就十天，一个报价七位数的代言，一线综艺的资源，她竟然为不能交朋友而不开心。
　　黎兰不想再说，转身离开。
　　于菱原地不动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那目光仍然带着泪光点点的哀伤，但如果细看，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柔软的目光好像凝成一根细而锐利的针，几不可查地刺向对方。
　　黎兰回屋时，祝清正坐在窗户下面发呆。
　　“怎么不关窗，有蚊虫。”黎兰走过去轻手轻脚替她把窗户关上，见她在想事情，关好后还拿出驱虫水以祝清为圆心四处喷了喷。
　　祝清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感觉于菱怪怪的，尤其最后的眼神，自己压根就看不懂。
　　“于菱找你做什么？”祝清还是有些呆。
　　黎兰拿出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道：“没什么。”
　　祝清“哦”了一声，侧头道：“没什么要聊这么久？”
　　黎兰忍不住笑了：“真没什么，她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想找人吐槽，我没陪聊几句，真的。”
　　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没陪聊几句。
　　“她负面情绪找你吐槽，这合理么。”
　　“不合理，不合适，不应该，我这不马上回来了，”于菱本质上就是在告齐耀的状，然后争取自己的支持，黎兰不想让祝清再次关注到齐耀，她本身就不喜欢齐耀，又有种朴素的正义感，到时候容易成为出头鸟被打了靶子，只能简而言之遮掩过去，“下次一定带着你一起去。”
　　下次一定，就是这次你别管。
　　祝清实在不想表现得像个醋精，但黎兰避重就轻的本事不小啊，罔顾事实张口就来，模糊了重点，搪塞了自己。
　　黎兰见她不说话，想再解释几句，见祝清头顶有一缕呆毛炸出来，下意识抬手，要替她按下去。
　　“啪——”
　　一声脆响。
　　祝清打开了她的手。
　　黎兰有点震惊，一低头，祝清正以一种幽怨的目光，愤怒地瞪着她的袖口。
　　————————
　　祝清：你真烦人！！！！！！
　　黎兰：我冤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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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醋
　　“你这胆子很大嘛，都对我上手了。”黎兰搓了搓手背。
　　祝清十分不满：“你就不能不转移话题么。”
　　黎兰对她简直没脾气，好不容易绷出点严肃的表情，冷静道：“说出你的诉求。”
　　“你太不老实了，”祝清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最后定格在她过于出挑的脸上，“你知道你是靠脸在娱乐圈杀出头的么？”
　　黎兰明显地愣了愣：“你还说我，你这话题转的……”
　　不等她说完，祝清迅速道：“所以你天天顶着这张脸出去，很容易招蜂引蝶，知道吗？”
　　黎兰：……
　　这弯拐的，黎兰都说不出话了。
　　“这几天你每天上好几个热搜，内鱼缺你这类型，我还乐乐呵呵看你涨粉期盼你以后升咖呢，”祝清愤愤道，“没想到人不能太乐，乐极生悲，我家都快被偷了还在哪儿傻乐呢。”
　　这是祝清的心裏话，别看她和黎兰这几天没干多少事，但这款旅行慢综就是自带热度很受欢迎，她一个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热度有多高，更不用说身处其中的黎兰了。
　　娱乐圈向来不缺漂亮的，很多俊男靓女都缺资源，只要有曝光，黎兰就能妥妥升咖，祝清当然希望黎兰如愿以偿，所以她跟着来了，节目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尽全力配合。
　　可没想到自己在后面使劲儿，回头一瞅，家被偷了。
　　于菱是长得好看，也有后臺，但这是她捉着黎兰诉衷肠的理由么。
　　黎兰也是，为什么回避重点，不肯好好回答！
　　这简直有点挑战祝清敏感的神经。
　　黎兰蹲在她面前，等祝清缓过那阵难受的劲儿，才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于菱是杨董要捧的人。”
　　祝清没有动作。
　　“杨华懿，我和你说过，你可能不了解，简而言之，内鱼两大巨头，除了齐耀背后的美娱传媒，就是杨董所在的和光同尘。”
　　“于菱是和光同尘，不对，准确来说是杨华懿要捧的人，”黎兰一字一顿，吐字清晰道，“被她培养的人，混得最差的，也是妥妥的一线。她手上过的人，都当过顶流。”
　　“顶流？”祝清对这个概念有点疑惑。
　　黎兰沉吟片刻，低声道：“一段时间内独占鳌头的明星，会在短期内统揽业内最好的资源，有的花期长，有的花期短，但只要站到过那个位置，就能为公司带来巨大收益。”
　　“扯远了，总而言之，于菱是杨华懿预定的下一个顶流，”黎兰平静道，“她有那个资质，声臺形表和辨识度都很好，你天天关注热搜，也知道她通过这个综艺获得了不少流量，尤其加上齐耀这个队友，综艺结束时，她的热度绝对差不了，后面还有更多好资源等着她。”
　　祝清渐渐明白了这个概念，疑惑道：“但这和她找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她知道自己要被捧，估计怕我抢她的资源，所以一直在试探，”黎兰的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杨华懿带她见过节目组和粉臺的领导，托人照顾她的时候没准也带上了我，近一两年杨华懿给了我不少资源，前阵子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很有潜力的电影……于菱可能担心给予她的资源会被我分流。”
　　祝清这下明白了，于菱这是来打探敌情了，但还是不太确定：“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黎兰很想说因为你脑子不会拐弯……
　　但也知道说出来估计祝清会炸，只能无奈道：“不然呢，你以为她喜欢我嘛？”
　　祝清反问：“她不喜欢你吗？她可是动不动就看你，看了你还会低头害羞，第一次见面就说是你的粉丝，我都看出来了你别说不知道！”
　　黎兰莞尔道：“场面话而已，你不会说，不代表别人不会。”
　　祝清感觉自己被内涵了，闷头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出黎兰话裏的其他毛病。
　　黎兰见她不炸了，抬手试探，想替她压头发。
　　手掌探到祝清额头，还没有赶她的迹象，黎兰迅速揉了一把：“这事儿解决了？”
　　祝清皱眉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黎兰都没脾气了：“说。”
　　“杨华懿为啥要给你介绍资源。”
　　黎兰的视线微微凝滞。
　　祝清搓了搓掌心，她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也没那么单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你资源：“按照你说的，杨华懿地位很高，手中掌握的资源很多，捧谁谁就是顶流，那她为什么会和你合作呢？你和她，明明是你更有求于她。”
　　黎兰低头笑了半天：“这话说的真直白，我一点儿都没办法反驳。”
　　祝清眉头微拧，这好像就是一切不合理的来源。
　　“说实话，”黎兰坐到祝清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祝清期待地看着她，正要听她给所有的疑惑一个解释，但黎兰却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我也不知道。”
　　祝清：……？
　　“真的，我不知道，”黎兰低声呢喃道，“她曾经是想捧过我，但我拒绝了。”
　　祝清刨根问底道：“为什么拒绝？她开的条件你不满意？”
　　黎兰视线中浮现一点点迷茫，低声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能这么走。年轻时候心气高，不想走捷径，总疑神疑鬼感觉所有的馈赠都在背后标注了价格……但最重要的，是杨华懿这个人让我感觉很危险。她比我大十岁，现在年纪上去了，说话做事都温和了不少，可十年前她可不这样，举手投足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祝清摸了摸黎兰的后背：“她做了你不能接受的事？”
　　黎兰又露出那种迷茫的神色：“记不太清，我主要是害怕。那时候公司有个女明星跳楼了，好像就是因为杨华懿放弃了她。美娱传媒也有明星自杀，不过那个明星是因为被封杀被雪藏，受不了高额的违约金才自杀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后面有杨华懿的手笔，她还分了自杀明星一大块资源，打算用来捧我们的。”
　　祝清点了点头，这么说她就明白了。
　　黎兰那个时候年纪小，接连看见两个惨痛的前车之鉴，加上杨华懿个人风格太吓人，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又害怕留在国内被杨华懿报复，只能选择出国。
　　“其实后来想想，”黎兰低声说，“当时是自己太过胆小，吓破了胆子，杨华懿从始至终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
　　所以又绕了回去。
　　黎兰不知道杨华懿到底要做什么。
　　她也不太想去探究，因为十多年前留下的阴影如今还在，杨华懿的地位还更高了，黎兰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但终究还是会忌惮。
　　祝清听完感觉饱了，她一点一点刨黎兰的过往，那些黎兰不太想回忆的，因为时间太久而被她抛在脑后的，都被祝清蚕食般扣了出来。
　　黎兰见她一脸恍然，跟听故事似的满足了，不满道：“你满意了？”
　　祝清摸摸肚子：“早说嘛，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多一些坦诚，少一些忌讳，你要是早早把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说给我听，我肯定就不醋了。”
　　黎兰沉默地望着她，祝清老神在在瘫回床上，眼看就要翻个身玩手机，黎兰忽然捉住她的胳膊，把人又翻了回来。
　　“我还没满意呢。”
　　祝清躺在床上看着黎兰，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裏跳着点小火星。
　　“怎么，你也有诉求？”祝清问。
　　黎兰伸出手点了点祝清的眉心：“老实交代，你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
　　祝清对眼去看黎兰的手指，没有吭声。
　　黎兰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快说。”
　　祝清嘴巴动了动，感觉自己成了金鱼嘴，忍不住想笑。
　　“说啊。”黎兰又捏了捏。
　　祝清歪头，把脸从黎兰手裏解脱出来。
　　“我说了你别生气，”祝清躺得很舒服，“你生气我就不说了。”
　　黎兰仍然还用那种大佬的眼神看她，大有“你交不交代我都是这种态度但你要是不交代我的态度绝对会更差”的架势。
　　“不是，为什么啊，”祝清打抱不平道，“你的醋意从何而来啊。”
　　她都是亲眼看见黎兰和于菱拉扯，漂亮的小姑娘当黎兰面表白了，才稍微醋一下，怎么黎兰醋劲儿一上来就成了这种状态。
　　黎兰盯着她，语气很沉：“你之前回答过这个问题，你说，只对我有过好感。”
　　祝清：嘠？
　　所以黎兰才会直接说自己的答案，她还以为祝清会给出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答案，没想到祝清竟然说对别人有过好感。
　　祝清颇感棘手，躺不平了，赶紧手肘撑在床上坐起来。
　　怎么她失忆前还带撒谎呢！
　　“那什么，就大学时候碰见的一个人，一面之缘，就稍微有那么点好感的程度，”祝清连忙说，“后来连面都没见过，真没故事啊。”
　　“我感觉我之前是弄错了‘好感’的概念，你就是我第一个有好感且想要接近的人，我大学时候见到的那个人我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呢，就是觉得这人不错，后面没发生啥，你真的别误会。”
　　黎兰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盯得祝清汗毛都要竖起来，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真没两面三刀虚僞撒谎时，黎兰忽然偏开头。
　　祝清狐疑地凑过去，只见黎兰的肩膀耸了耸。
　　妈耶，不会哭了吧。
　　祝清急忙凑过去，掰住黎兰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我真没……黎兰！”
　　黎兰明显在笑，还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你，”祝清推了黎兰一把，翻身滚回床上，“自己待着去吧！”
　　黎兰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祝清太好逗了，稍微一逗就上鈎。
　　这通插曲让黎兰的心情一直都是扬着的，直到下午节目组喊人，继续今天的录制。
　　下午的活动是感官默契，情侣双方一方蒙眼，通过触摸对方的手/听声音/闻香水味/从一堆眼眉鼻唇中找对方的五官并拼出正确的脸等，识别自己的伴侣，得分最低的一组要接受喝香菜水/含大黄的中药/生吃折耳根等惩罚。
　　胡栩和柳以霓是拼对方的脸，孙旗和徐玉枝是选出对方挑选的香水，黎兰和祝清是摸手找伴侣，于菱和齐耀是从一堆声音裏找听对方被改了调的声音。
　　拼脸组因为给的脸是对方年轻时候的脸，找五官找了半天，胡栩弄错了一个鼻子，柳以霓弄错了眉毛，但大部分还是对上了。
　　香水组错误频出，孙旗不懂香水，选自己喜欢的香水时，本来想挑徐玉枝日常喷的香水，想法倒是挺好，也和徐玉枝对上了频道，就是鼻子不够灵，挑错了一半。
　　摸手组在裸手、带一次性手套的手和戴棉手套的手三个环节都获得了胜利，黎兰比较丝滑，因为祝清的手指很有特色，小拇指因为不正确的握笔姿势，第二节和第一节有点错位，一捏就能感觉出来。
　　祝清摸黎兰更是开了挂，最修长最柔软能掰一百八十度的手指就是黎兰。
　　至于听声音那组，于菱和齐耀都选错了，低一调的选不出来，高一调的选不出来，最后连正常音调还选错了，坐实“最不熟情侣”。
　　这期播出后，热度果然如同黎兰所料，渐渐转移到于菱和齐耀身上。
　　节目组可以帮齐耀遮掩，但不能藏他一整期，而且于菱背后也有公司，总不能为了帮齐耀遮掩把于菱的镜头都切掉。
　　所以齐耀的一些不恰当的言辞、没管理好的表情和做任务时不耐烦的态度被眼尖的观众挑出来，骂上了热搜。
　　【谁家的巨婴没栓好放出来了】
　　【于菱不也是没猜对么，骂齐耀干什么，本来就不熟】
　　【对对对，你不熟你别连累人家啊，施个肥跟放毒气似的，自己蠢别连累别人啊】
　　【干农活本来就是男人更吃亏，齐耀接任务的时候都没嫌弃于菱，于菱没占到便宜是活该，望周知】
　　【真是笑死人了，第一天被狗撵也是因为于菱？巨婴就是巨婴，人种的菜跟野生的分不出来？装傻充愣当观众都是瞎子吗，齐耀不是蠢就是恶毒】
　　【而且你们没看见，齐耀对前辈们的态度也很不好吗，黎兰说话他翻什么白眼呢】
　　【那是吃饭噎到了谢谢，齐耀刚出道新人不会表情管理，谁也不会每一帧表情都是好的吧】
　　【那你去截祝清啊，她不比齐耀还新人，一个素人表情管理都没崩过，一直笑眯眯的，怎么齐耀就能被看见翻白眼不耐烦呢】
　　【什么时候黎兰也是前辈了？一个国外走秀的模特，什么作品都没有，齐耀还有一部出圈作呢，黎兰有什么？不是年纪大就是前辈了谢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在国外以华人身份走秀出圈，这不是作品？模特的作品就是秀场，吃点好的吧我真服了】
　　骂架持续不休，这是综艺开播以来最腥风血雨的一期，以至于木屋最后一天录制时，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祝清穿错了一只袜子，刚去楼上换，下楼的时候撞上最后出门的齐耀，她停了一下，对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祝清刚要走，齐耀忽然喊住她。
　　“你们是故意的吧？”
　　祝清一楞：“什么？”
　　齐耀眼睛裏面有血丝，走近几步站在祝清面前，语气很怪：“凭什么他们说你表情没崩？我对黎兰态度不好，她说话我转桌，我说话你也转桌啊，怎么没你的事儿呢？”
　　祝清听清楚后倒是不愣了，但还不如楞着，不用控制自己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去。”说完祝清就想走。
　　谁料齐耀忽然出手，推了祝清一把。
　　————————
　　祝清：我＊＃/～￥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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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嫉妒
　　木屋是老式住宅，拥有人类建筑史上广被诟病的设计：因为空间不够只能将臺阶设计得又高又窄，每次从卧室下到客厅都得提着心踮着脚。
　　祝清刚扶住楼梯，打算探出一只脚，背后袭来一股大力，让她本来就踩不太稳的步伐直接踏空。
　　“扑通——”
　　楼下等待拍摄开机的众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黎兰皱了皱眉，走过去。
　　“小清？”
　　祝清正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挂在楼梯上。
　　她两条腿分别跪在不同的臺阶上，一只手还牢牢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撑在最下面的臺阶上，努力把自己扒拉住。
　　黎兰一见就急了，连忙冲过去，小心把人扶起来。
　　“怎么摔倒了？能起来吗？”
　　那一声闷响是祝清双膝跪地的声音，声音很大，其他人跟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黎兰把祝清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柳以霓一脸肉疼道，“是摔了还是踩空了？”
　　黎兰扶着祝清站稳，视线落在几层臺阶之上的齐耀身上。
　　齐耀冷漠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黎兰沉声道：“她怎么摔倒的？”
　　齐耀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黎兰脑海裏闪过祝清摔倒的样子，她不像是踩空了，一个人如果踩空，整个人是往前扑的，但祝清的两条腿却是往前滑的姿势，她明显是努力捉住扶手来控制往下滑。
　　有人推了她。
　　黎兰死死盯着齐耀，目光森寒如铁。
　　夏意渐深，祝清穿的衣服薄，好几处关节砸在地上，疼得她头晕目眩，被扶起来后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这会儿才终于找回点力气，捉住黎兰的手。
　　黎兰感觉到祝清的动作，着急道：“走，快去坐下，你哪裏摔了和我说。”
　　导演小跑过来，擦了擦汗：“黎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黎兰头也不抬道：“去调机子，走廊裏有固定机位。”
　　祝清被扶着坐好后，捏了捏黎兰的掌心，虚弱道：“没事，你别让节目组找了。”
　　黎兰问：“你是自己摔的吗？”
　　祝清摇了摇头：“那是个监控死角，拍不到。”
　　正如祝清说的那样，第一层的卧室和客厅之间只有一米多的落差，因为挑高很低，不方便布置机器，所以有一块是拍摄死角，视频裏只看见齐耀的背影和祝清的一片衣角。
　　“这裏，祝清摔倒的时候，齐耀也动了，”黎兰站在屏幕面前，盯着上面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解释？”
　　导演为难道：“他说祝清摔倒，他正要去扶。”
　　黎兰嗤笑道：“敢做不敢当，孬种。”
　　导演继续擦汗，当做没听见。
　　其实通过两人前后的表现都能看出来，大概就是齐耀推了祝清，而昨天的热搜也给了齐耀这么做的充足动机——他不痛快了，本来就脾气爆，这下肯定见人就炸，只是刚好撞上的是祝清。
　　导演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起黎兰还在这裏，默默把烟放回去，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就是这样，面对嘉宾之间的冲突，不好站在谁那边主动挑头，更不会去做那个公正的裁判。
　　黎兰将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出手机又录了一段。
　　“怎么个意思，他还想继续录制吗？”黎兰开口逼导演说话。
　　导演嘆了口气：“齐耀那边就是这个意思，不承认是他推的人，看视频也找不出直接的证据。”
　　“行，他不承认也没关系，”黎兰点点头，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那我们不拍了。”
　　导演一下子愣了，小声道：“这不太行吧，黎老师……”
　　“当然不是我们这方的原因，”黎兰摊手道，“他不承认，你们也默认他的说辞，那就报警吧，让警察过来拆这个录像，你们设备的收音不错，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肯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看是祝清摔倒的声音在前，还是他抬手在前。”
　　导演站了起来，着急道：“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吧，怎么都要叫警察了。”
　　“你的有没有必要对我完全不管用，”黎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要不是欠了保密协议，我不能随便把录像放出去，你以为我会叫警察？广大的粉丝群众都要知道你们的嘴脸了。”
　　导演定定看了黎兰几秒，转身走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和节目组其他人去商量。
　　节目组没想到黎兰会这么刚，他们有随行的医生，简单看过后说祝清只是擦伤，她似乎对摔倒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捉住了扶手，惯性没把她整个人惯下去，只挫伤了膝盖和一只手腕，养养就好了。
　　拍节目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就兴师动众要报警，高层领导们很多都坐不住了。
　　“别来和我说你们怎么权衡利弊的，”任何人来找黎兰，黎兰就是这个表情，她让祝清回房间休息，自己站在房门前，面无表情地对来的每个人说，“他今天敢推人，这还就这么点臺阶，祝清没事是她反应快，下次我们要进山，他是不是就要送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
　　谁说也不管用，黎兰的情绪并不激动，但就是咬死不松口，警察已经到了木屋门口，因为节目组拍摄为当地创收，来的还不是乡镇派出所，是县裏公安局的。
　　“报了警我们就要出警，她的情况严不严重需要伤情鉴定，”警察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不是你们说没事就没事的，而且你们要能私下处理，别人为什么要报警？”
　　黎兰把祝清送到县裏的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还真查出点问题，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捉住楼梯扶手的时候头往墙上扽了一下，本来就有点淤血的脑袋又加了点脑震荡。
　　“怪不得我有点头晕呢，”祝清晃了晃脑袋，轻声道，“不过问题不大，咱们回去录制吧。”
　　黎兰把手抽回来，冷着脸道：“你说也不管用。”
　　“那让齐耀走人，”祝清很快道，“他赶紧走，咱们继续录，录完拿那六百万。”
　　黎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六百万是违约金，不是报酬。”
　　“哎呀我就这个意思，你干嘛和节目组搞这么僵，又不是他们害的，”祝清听节目组的人来回车轱辘上阵劝黎兰息事宁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样容易得罪人。”
　　“那不叫得罪，这叫没办法避免的利益冲突，我不可能让利，他们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就想办法去吧，”黎兰一片坦然，甚至有点嘲讽，“我得罪他们？他们难道没得罪我？我这裏还记着他们一笔呢。”
　　祝清没见过黎兰这样阴沉沉好久都缓不过来的样子，她是轻易不怎么动气的，对祝清也从来没脾气，这样的黎兰让祝清有些陌生……也有些安心。
　　杨华懿的电话虽迟但到，黎兰这回弄了静音，振动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下半年x高奢的代言给你，”杨华懿直奔主题，“美娱传媒给的赔偿。”
　　黎兰盯着外面滚烫的地面，鼻腔裏充斥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说话。
　　杨华懿说：“齐耀不可能走。刚出了这些热搜，他转头就走，观众只能记住他的负面印象，美娱传媒在他身上的投资都得打水漂。”
　　黎兰还是没说话。
　　杨华懿的语气冷下来：“你要是不想谈，把电话给祝清，我和她说。”
　　“她头晕，不想说话，”黎兰声音带着刺，“他不走我走，就这样。”
　　说完黎兰就想挂电话，杨华懿说：“黎兰，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走，你让我的投资打水漂？你以为我会同意？”
　　黎兰语气讽刺，平静道：“你想怎么就怎样吧。”
　　“你……”杨华懿大概也没见过黎兰这种软硬不吃的样子，“我要和祝清说话！”
　　祝清听得很认真，拉了拉黎兰的手，想去拿手机。
　　黎兰皱眉避开祝清的手：“我说了，她头晕。杨董，我很认真地和您说，我不知道美娱传媒为什么要捧齐耀这么个人，他私下裏工作态度不好，喜欢耍大牌，您们无所谓，上了节目他天天欺负于菱，你用代言封于菱的口，也无所谓，现在他都敢对祝清动手，是不是那边还要为他擦屁股，您也继续无所谓？我其实很懂你们的无所谓，也特别能理解，不过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不可能无所谓，我就这么一个爱人，让她继续和齐耀一起拍摄，我不接受。”
　　杨华懿半天没说话，黎兰看了眼屏幕，刚想挂掉。
　　“呵，”杨华懿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压不住，又有点无奈，“你灰溜溜走人就能解决问题？到时候他继续拍摄，继续包揽热度，后面再安排个人设逆转，收割一波好感。而你中途离开什么也得不到，以后的资源也会一落千丈，这就是你的报复？”
　　黎兰捏着手机，呼吸变得粗重。
　　杨华懿说：“继续拍吧，我有安排。齐耀……我有安排。”
　　黎兰刚想问什么安排，医生走过来看祝清，她只能挂了电话。
　　“病人脑裏的淤血有吸收的迹象，”黎兰第一时间让千楚把祝清之前的病例传过来，医生看过各项指标后说，“脑震荡也很轻微，不要紧，休息休息就好了，多吃点有营养的。”
　　黎兰把医生送出去，刚一转身，祝清怼到她面前。
　　“哎呀黎老师不要生气啦，”祝清抱住她的腰，两边晃了晃，“先等等杨董怎么说嘛，我感觉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杨董说的没错，我们不录了正好便宜了齐耀，亲者痛仇者快，这才是最气的。”
　　黎兰当然也不想便宜了他，但祝清这个状态是她没想到的。
　　“你不恶心，不厌恶？”黎兰声音低了些，“节目组不关心谁有错谁委屈，就想息事宁人，齐耀的公司也不管约束他的言行举止只想拿钱封口，他们不看对错，只看利益。”
　　祝清声音闷闷的：“我当然不喜欢，但我有你啊。你会护着我，我就不委屈。”
　　“……你，真的想继续录？”
　　祝清轻轻点头，头发一弹一弹的，非常软乎：“我是真讨厌，也是真想录。”
　　黎兰摸了摸她的头，陷入纠结。
　　不过很快她就不纠结了。
　　和光同尘与美娱传媒的助理们来了一批，全程作陪，齐耀一离开镜头就有助理围过去，美名其曰帮他管理形象，实际上就是监管。
　　齐耀再也不能和任何人单独相处，答应给黎兰的高奢代言也签了协议，祝清还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慰问金”。
　　最重要的是，黎兰从杨华懿的嘴裏隐隐听出她留着后手，要收拾齐耀的意思。
　　黎兰丝毫不怀疑杨华懿的行事，釜底抽薪，杀人封喉，说要搞他，那必定不留活路。
　　既然如此，她可以暂且等着瞧。
　　—
　　整件事持续一天一夜，终于尘埃落定。
　　木屋裏，于菱帮齐耀收拾他的东西。
　　齐耀面色憔悴地出现在门口，一天过去，他接到无数电话，承受的辱骂和压力也不少，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你的东西都在这裏，”于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对他的态度没有一点变化，“你可以再检查一下。”
　　齐耀走过去接过这些衣服：“嗯。”
　　他对于菱的态度并没有于菱说上去那么恶劣，甚至比对别人要好很多。
　　“别担心，齐总也是一时着急，你吸取教训，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于菱温和劝导。
　　齐耀冷冷地扯起嘴角：“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黎兰竟然会买水军。咱俩炒CP，本来定好先黑再红，黎兰凭什么趁机踩我一脚？说我对她态度不好，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就算她是个腕，祝清又算个屁，一个素人，还营销表情管理好来踩我，我艹她妈个不要脸的％——”
　　于菱转过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柔柔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别人不会认可你，也会连累到我。”
　　齐耀骂了好一会儿气才顺畅，点头道：“我知道了。”
　　于菱冲他笑了笑：“赶紧去吧，晚上在招待所休息也好，比这裏环境好多了。”
　　齐耀不自在地撇过头：“有什么好的，也就一天，后天就要去非洲了。”
　　于菱笑道：“去吧。”
　　等齐耀的身影消失，于菱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消失。
　　她用力甩了甩手，冲去卫生间冲洗碰过齐耀东西的手，脸上一片冰冷的厌恶。
　　直到手机响起，一首她自己唱的歌，被她设为某个人的专属铃声。
　　于菱愣了愣，迅速冲出来拿起手机。
　　“齐耀临走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杨华懿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优雅，听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于菱乖巧道：“杨董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没说什么？”杨华懿的语气裏有点不明显的怀疑，但一闪而过，并未深究，“他肯老实就好。”
　　于菱声音变小，有点庆幸道：“嗯。他终于走了……”
　　杨华懿顿了顿说：“知道你也委屈，这回正好也顺了你的意。以后的拍摄就按照之前计划的来，放心吧，你俩的CP粉，最后都会是你的。”
　　于菱“嗯”了一声，甜甜道：“谢谢杨董提携。”
　　杨华懿挂断电话。
　　望着屏幕上已经切断的通话，于菱唇边的笑意渐渐减弱，转变为某种嫉妒和不甘的神色。
　　她要求过很多次想离齐耀远一些，但都不成功，她还以为有多麻烦呢，可事实证明这件事不是很难，只是杨华懿不愿意为了她兴师动众罢了。
　　她委屈哀求都不管用，还是要上综艺要配合炒CP，可有人因为一点小事闹着报警，稍微不顺心了，杨华懿就能替她扫清障碍……真是好用，也真是……让人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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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姿势跪下去真挺疼的，大家走这种智障楼梯（参考很多loft）时一定要小心[化了]……
　　（锁我干什么，我的主角从楼上摔下来跪地上了审核想到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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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P
　　“祝祝祝祝祝……”
　　黎兰开口打断她：“猪什么，谁家小孩怎么还骂人呢。”
　　“你家小孩，”祝清顺嘴说了句，凑过去对屏幕裏面的小宝挥手道，“祝祝在这儿呢。”
　　小宝一打通电话就找祝清，看上去除了着急没别的毛病，可一瞅见人了，那张萌娃脸一皱就要哭。
　　“你别嚎，”黎兰冷言冷语，“赵老师没教你要说点吉祥话吗。”
　　祝清感觉黎兰对小宝的态度有点过分，不赞同地抢过手机，安慰道：“别理你妈，她现在气不顺，见谁都想骂几句。”
　　小宝小声道：“祝祝这几天怎么样。”
　　祝清不清楚小宝知不知道自己再度光荣负伤，只能挑拣有趣的事说：“我去山上采蘑菇啦。”
　　小宝一听就急了：“我看见了！祝祝和妈妈一起上山，你们还一起做饭，小宝也想去！”
　　祝清莞尔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你没看见我们住的地方吗，这裏可没有你喜欢的泡泡玛特和大电视，只有玉米粒大的蚊子。”
　　小宝撅了噘嘴，还是想跟过来。
　　“行了，山裏信号不好，你在家裏听赵老师的话，”黎兰走过来拿走手机，示意祝清躺回去休息，“我们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小宝“哦”了一声：“赵老师明天要生病，灿灿阿姨会接我回家。”
　　钱灿灿？祝清又凑过来：“那小宝你帮我看着灿灿阿姨，这几天她有点神经，别让她乱跑乱吃东西啊。”
　　小宝认真接下这个任务。
　　黎兰看了祝清一眼，略一想，补充道：“明天千楚阿姨也会去接你。”
　　小宝头顶隐约浮现一个问号。
　　千楚阿姨是比妈妈还要忙的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接自己放学了？
　　黎兰点了点头：“对，就这样，你要听千楚的话。”
　　祝清不满道：“明明是灿灿先来的，要听你灿灿阿姨的话。”
　　小宝看看黎兰，又看了眼祝清，心裏的天平向经常给自己带好吃的灿灿阿姨倾斜：“好哦。”
　　挂掉电话后，节目组也来人催了。
　　非洲那边的行程都是定好的不能耽误，于菱和剩下的两组人拍完了最新一期，几人马上就要坐飞机去非洲。
　　“你的状态可以吗？”黎兰说，“不行我们晚一天去。”
　　祝清从床上跳下来，生龙活虎地打了几下八段锦，展示道：“当然可以，警察叔叔都说我这顶多算个轻微伤让我们自己协调。”
　　“那是你警察叔叔看出来你不想追究，”黎兰想想还觉得后悔，“应该给他一个行政处分。”
　　“有案底的劣迹艺人，美娱传媒得炸了吧，”祝清咂舌道，“美娱旗下那么多艺人，但新的一茬没长上来，这两年就齐耀演的古装男配出了圈，有望跻身一线，他们资源都砸齐耀身上了，不把他送到一线赚回钱来，肯定不会放过这颗摇钱树的。”
　　黎兰不赞同道：“这是贷款的摇钱树吧，能不能长成都不一定呢。”
　　祝清忍俊不禁，抱住黎兰的腰摸了摸。
　　黎兰倒吸一口凉气，把她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你都这么关心我了，”祝清声音裏含着糖似的，黏糊糊，甜丝丝，“胡老师都说咱们小两口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人失忆了，你怎么还拽我手啊。”
　　黎兰有些不自在，眼神落在祝清抬起的脸上，语气挺温柔的：“你再给我点时间，也…给你点时间。”
　　祝清不理解道：“我时间够了呀。”
　　“你之前很讨厌娱乐圈的，”黎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眼皮，触感软乎乎的，能感觉到祝清眨眼时轻微的肌肉颤抖，她很喜欢祝清任何反应，很可爱，也很坦诚，“我不想因为工作再和你产生争吵。这次你就安静点，老老实实看清楚，再决定，行吗？”
　　祝清第一次听黎兰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她不记得这些，但也大致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讨厌。
　　她从小没人照顾，对一些冷漠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看得很透彻，可以说她进娱乐圈就像如鱼得水，半点都不惊讶，很快就能适应。
　　但就是这份熟悉，让她从骨子裏讨厌排斥。
　　祝清不喜欢这份环境，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
　　“我不管，反正我想和你共进退，综艺录完后可不许再拒绝我了哦。”祝清趁黎兰不注意，手又搭了上去。
　　黎兰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把她手拿开。
　　－
　　去非洲主要看动物大迁徙，还安排了一些能观看肉食动物的路线，他们坐在笼子裏被动物看。
　　祝清挺期待角马渡河，她一个精通英语但土生土长的内陆中国人还没出过国，一路上都兴奋着，被黎兰按着戴上眼罩喝了杯热牛奶才睡着。
　　下了飞机，祝清给小宝发了一堆照片。
　　她俩满打满算也不过离家一周，小宝没打电话前祝清还觉得没什么，后来一想小孩子可不是离开一天就得找人，现在天天给小宝发照片。
　　“应该带小宝来一次，让她认识动物，增长见识，”祝清说，“我记得小宝有个斑马玩偶，她是不是还喜欢珍珠鸡？”
　　“小时候她来过，”黎兰说，“一下飞机就又吐又拉，吓死人了。”
　　祝清“啊”了一声，忙道：“那还是算了。”
　　一行人先去酒店落脚，然后节目组安排了落日晚餐。
　　酒店很有当地特色，是带玻璃幕墙的帐篷酒店，进去后是大片的亚麻制品和实木家具，桌子上还摆着马赛人手工串珠的欢迎卡片。
　　酒店毗邻马拉河，直面草原，白天的时候可以观赏动物饮水。
　　当地人靠旅游创收，对到来的游客都很热情。
　　于菱端着一杯果酒走过来，关心祝清的身体情况。
　　“祝老师的身体还好吗？”
　　祝清刚换好薄款的长袖长裤，黎兰给了她一套披肩让她拿着，说晚上的气温不一定很热。
　　祝清听见于菱的声音，转过身笑道：“没事，我好得很。”
　　于菱将她上下打量，冲黎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齐耀这个人性格不太稳定，给你们添麻烦了，看见祝老师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叫她祝清，”黎兰说，“她不是圈裏的人，没有别的称呼就喊名字。”
　　于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黎老师。”
　　祝清走过来，三人并排往外面走，她说：“齐耀和你一组，你还好吧？”
　　于菱垂着眼，语气淡淡的：“他就是那个样子，昨天新一期的综艺你们也看了，观众还是……不喜欢他。”
　　最新一期是在木屋的最后一天拍摄的，节目组本来安排所有人一起进山寻宝，根据节目组的线索，谁先找到足够多的宝箱谁胜利。
　　黎兰和祝清都不在，齐耀也是后半部分才参与进来，但在没有齐耀的情况下，于菱凭借敏锐的观察和巧妙智取，已经获得四五个宝箱，稳居榜首。
　　齐耀一来就瞎指挥，后面两人一个宝箱都没开成，更有甚者，最值钱的宝箱就快被于菱找到了，齐耀坚持要去另一个方向，于菱只能走开，华丽地与宝箱错过，从最有可能胜利的一组落后成最后一组。
　　观众都是上帝视角，齐耀这种拖后腿蠢笨自大的人，当然又是再一次骂上热搜。
　　祝清好奇道：“那些宝箱你是怎么发现的？有些做题找宝箱的倒还好，你聪明能解开题，但有好几个都得靠运气，你的运气真好，竟然都选对了路。”
　　于菱侧头看她，祝清的语气和神色都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是运气好吧，”于菱转回去，微笑地看向黎兰，“黎老师要是也参加这期录制，没准比我得的宝箱还要多。”
　　黎兰说：“不一定，小清喜欢到处走，没准也是猪队友。”
　　祝清不依了：“徐老师也是随便走啊，也碰上了几个宝箱，节目组又不是真的要寻宝，怎么可能有人走半天一个都碰不上，齐耀这种也是神奇……”
　　说完祝清愣了愣，对哦，后山就这么大点，齐耀就算最开始碰不上，转来转去，把地方转遍，起码也能碰上一个吧。
　　他怎么寸到去的地方都是错的呢？
　　而于菱比齐耀还神奇，走到哪裏都能碰见宝箱。
　　黎兰岔开话题，对于菱道：“你先去吧，我和祝清去河边看看。”
　　于菱沉默两秒道：“好，晚餐快开始了，黎老师别耽搁太久。”
　　等她走后，祝清小声问黎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怎么感觉于菱在自己说宝箱的时候，神色非常奇怪呢？
　　黎兰盯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说不说错话倒是次要，只是她……”
　　祝清追问：“她怎么了？”
　　黎兰忽然说：“你感觉，于菱在女艺人之中，齐耀在男艺人之中，单从外貌看，谁更胜一筹。”
　　祝清揪了揪袖子，她感觉周围又有蚊子吻了上来。
　　“这……”祝清有点迟疑，“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那就是旗鼓相当，”黎兰低声说，“齐耀虽然蠢但长得很好，出圈的古装男青黄不接，他只看脸完全能配于菱。”
　　而且齐耀的粉丝很能做数据，很多制片人在选艺人的时候就喜欢这种自带热量的，从某种层面上说，齐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热搜上被压着打的。
　　他后面的美娱传媒，还有他本人的粉丝，都不会做事不管。
　　祝清迷惑了：“所以呢？”
　　“所以他俩是，”黎兰转头，压低声音道，“竞争关系。”
　　祝清更搞不懂了，竞争？一男一女怎么竞争？
　　黎兰和她讲了讲新人出道的各种形式，CP粉是最好吸引的，两人合作吸粉是互惠互利的事，但如果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就能将CP粉全部提纯，从这点上看，两个人就成了竞争关系。
　　“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尽量离得远一点，不要参与附和，也不要评价。”
　　祝清说了声好，反正拍摄也就剩下一星期，等综艺结束后他们就天各一方，以后基本上没见面的机会，怎样都妨碍不到自己。
　　—
　　烟熏鸵鸟肉配百香果酱、碳烤尼罗罗非鱼、还有一堆奇奇怪怪味道的咖啡，晚饭非常丰盛，祝清扫了一眼，忍住口水，看向节目组。
　　据她观察，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能让人直接吃。
　　果然，吃饭前还要玩游戏，猜一些动物冷知识。
　　比如长颈鹿的舌头有多长、鳄鱼宝宝的性别由什么决定、企鹅大部分时间在什么地方睡觉、角马幼崽多久可以学会奔跑、鳄鱼为什么要流泪等等。
　　祝清怀疑除了自己这组外都偷了题，因为她们一道题也没答上。
　　于菱把赢来的食物递给祝清：“你们吃我们的吧，我们赢得挺多的。”
　　祝清看向齐耀，齐耀面色未变吃着面前的菜，估计被教训过，表情一直在管理，没再崩，也没再和任何人呛起来，安静沉默，惜字如金。
　　祝清又看了眼黎兰，见她也点头，把那盘菜接了过来：“谢谢。”
　　祝清小声道：“她人还挺好嘞。”
　　黎兰说：“你的醋劲儿呢？”
　　祝清说：“我早就不醋了，我感觉她也不一定喜欢你。”
　　黎兰看看那盘菜，上面有几颗祝清刚尝过说很好吃的果子，是于菱主动挑出来给她的。
　　黎兰皱了皱眉：“我要吃那些小果子。”
　　祝清直接把盘子给她。
　　于菱听见黎兰的话，转头殷勤道：“黎老师，我这裏还有一盘小果子，你要吃吗，都给你。”
　　她的态度很热情，伸手不打笑脸人，黎兰好声好气道：“不用了，我吃一两颗就够。”
　　“明天节目组要分组探查动物踪迹，”于菱说，“希望到时候和黎老师抽到同一组。”
　　节目组一般都是当天的环节结束后公布明天的行程，草原上风景很美，大家都挺沉浸，黎兰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对于菱点了点头。
　　于菱瞬间露出喜悦的微笑，镜头裏她一直都很喜欢黎兰，她渐渐也有了粉丝，考古她的浪博时能看见她多次点赞黎兰，粉丝也都知道她口中“和喜欢的偶像一起上综艺很开心”说的是谁了。
　　后面节目组又玩了一些小游戏，于菱不断给黎兰和祝清提醒，几人相处氛围倒是比之前融洽许多。
　　这一期是第七期，转战非洲的第一天，大家都疲惫了，内容不算多但很充实，每个人对木屋的告别、写下的寄语，还有飞机上插科打诨的小游戏，和落地后入住酒店、一同共进晚餐的温馨场面。
　　节目组有意把骂架的风向往回拉，这期的剪辑充斥着慢综与恋人之间的美好温暖，加上磅礴壮观的自然风光，网络的讨论比之前平和许多。
　　只是有一点祝清不太满意。
　　可以说非常不满意。
　　【悄悄说一句，没人感觉黎兰和于菱很配吗？（我知道她们都有CP但我说的是荧幕情侣，祝清素人，齐耀就不提了，期待黎兰和于菱接下来的合作）】
　　【她俩长得就很般配，黎兰是高级清冷感，于菱是清冷中加了点甜美，她俩的侧脸很像】
　　【你们都疯了啊放过我们已婚的黎老师吧】
　　黎兰按住飘过的最后一条弹幕，给它点了个赞。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关我的事，快点放过我吧，真的。“黎兰说得很认真。
　　祝清疯狂点击举报：”不拆CP不是基本原则么，怎么你俩连超话都有了！“
　　黎兰不敢吱声，小声道：“超话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建啊……”
　　“那粉丝量呢，超话已经有了十万人！”
　　黎兰低声说：“观众只看脸……”
　　“那你就是说我长得不好看了？”祝清暂时失去了正常沟通的能力。
　　黎兰选择闭嘴，安静地继续看。
　　屏幕上画面一转，于菱带着一瓶形状奇特的液体找到祝清。
　　“我曾经来非洲支教过两个月，这是当地人常用的草药水，可以驱虫还能消毒，”于菱像个小太阳，积极分享自己的好东西，“我去朝当地人要了一些，很管用的。”
　　祝清说了声谢谢，于菱马上道：“不用谢，木屋裏多亏了你给的驱蚊水，但咱们国家的蚊子和非洲赤道上的蚊虫不一样，还是当地的更管用。”
　　祝清拿过这瓶水，冲于菱笑了笑，感谢道：“嗯，麻烦你了。”
　　画面再转，又插入几条收拾餐具时于菱和祝清的互动，祝清比较自觉，把垃圾随手带走，于菱看见后马上过来帮忙。
　　祝清见有人帮忙，笑容瞬间绽放了。
　　她本来就喜欢对人笑，怎么好看怎么笑，冲于菱笑起来自然也是无比灿烂。
　　两人年纪都小，一个清秀一个精致，看上去非常养眼。
　　【这才是少年组吧，支持于菱换个CP】
　　【我也支持耀耀换，祝清比于菱能干多了，我们耀耀也想换呢】
　　【……你们当祝清什么都吃呢，她的审美是黎兰望周知】
　　【黎兰比她大八岁吧，三十老女人，支持祝清来少年组】
　　黎兰目光渐深，视线从屏幕上转到祝清脸上。
　　祝清点击暂停，沉默两秒，关掉视频，站起身往外走。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不好看，一点儿都不好看……啊！”
　　————————
　　黎兰：[白眼]
　　祝清：[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抱抱][抱抱][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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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美丽
　　两人睡在巨大的亚麻床上，黎兰一把将祝清薅过来，按住她的后颈，把人压在床上。
　　祝清用力拍床，声音闷闷的，用力控诉道：“你不能不讲武德。”
　　黎兰松开手，凉凉道：“跑什么，过来继续看。”
　　祝清咕噜好几下，翻身滚到距离黎兰最远的一边：“你刚才的姿势，就不能对我用在别的时候么！”
　　“什么时候，你在浴室裏光着大腿，就穿一条我的包屁衬衣的时候吗？”黎兰眉锋微挑，戏谑道：“美得你。”
　　“你好粗俗，”祝清吃了好大一惊，“包臀就算了，为什么是……过分！”
　　黎兰满不在乎道，语气异常镇静：“实在不好意思，虚长你八岁，用词就是不够文雅。”
　　“老……”祝清发出一个音节就自动噤声，看了黎兰好几眼，避免她突袭。
　　“……家伙，”祝清匪夷所思地指着黎兰道，“你果真学坏了！”
　　黎兰说：“过来。”
　　她按着祝清把整个综艺看完，顺便吃瓜。
　　【你们没发现很奇怪么，于菱好像节目组亲闺女，宝箱说找就找，游戏也都知道答案】
　　【闺不闺女先放一边，于菱别老是蹭别人的CP行不行？】
　　【于菱和祝清组“一菱清欢”超话，于菱和黎兰也组了个“菱兰映月”超话，怎么她谁都蹭啊】
　　【看不上齐耀呗，她一个刚出道还没作品的“素人”，能配齐耀都是高攀，还心比天想扒着别人】
　　【她真的好虚僞啊，什么都蹭】
　　祝清对网上舆论一百八十度急转表示震惊。
　　“他们昨天还说齐耀配不上于菱呢，今天怎么就开始换着骂了！”
　　黎兰司空见惯道：“这是很正常的，没准明天挨骂的就是我了。”
　　“呸呸呸，你快呸呸，”祝清一巴掌拍在黎兰背后，“不要乱说！”
　　黎兰被她拍得闷咳半天：“你，你要……”
　　“谋杀亲妻，”祝清说，“我要是被铺天盖地网暴了，我就从这裏跳下去！”
　　黎兰顺着祝清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皮抽了抽。
　　一楼，下面是软乎乎的草地，再滚远点是一条河。
　　“怎么，草地有蛇，河裏有鳄鱼，”祝清说，“你可要谨言慎行。”
　　黎兰只能点头：“好的哦。”
　　扯来扯去，黎兰也不知道话题被扯到哪裏，最后也没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只记得祝清很闹腾也很兴奋，看起来很开心，自己也跟着莫名开心起来。
　　过了一会儿，节目组来催人，两人正式开始非洲的第一期录制。
　　—
　　越野车轮碾过红土飞扬的肯尼亚公路，祝清将额头抵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传来的轻微震动。这是她第一次来非洲，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沉浸式的综艺节目——没有剧本，没有预设情节，只有一群人和一片未知的荒野。
　　“我们快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导演回头说：“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世界上最后的野生动物天堂之一。”
　　祝清收回目光，看向车内其他同伴。孙旗和徐玉枝，巾帼不让须眉的影后和以硬汉形象着称的影帝都在闭目养神，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毫不担心；于菱和齐耀，新生代少年艺人，正兴奋地拍着窗外掠过的树木；胡栩和柳以霓老艺术家，正沉稳地低声交流，点评景色和一路所见所闻。
　　“黎老师两位紧张吗？”导演忽然把镜头转向她俩。
　　祝清条件反射摆出标准微笑，黎兰也牵动嘴角笑了笑，清冷感十足的脸上闪过生动的神色：“与其说紧张，不如说期待。这一站的安排真好，每天都忙着工作，很久没有这样贴近大自然，我和小清都特别期待。”
　　祝清附和道：“我第一次看见草原，天高野阔，风景真好。”
　　导演又转向其他嘉宾，收集各种初印象。
　　祝清绞了绞衣角，事实上，她昨晚睡得不太好——网络上关于非洲危险的报道让她做了整晚被野兽追赶的噩梦，如果不是这场噩梦，祝清还以为自己根本不害怕。
　　事实上，她醒过来还是感觉不害怕，但做梦却会做到，也是很神奇了。
　　越野车拐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无边的金色草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远处，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顶在蓝天下若隐若现。几只长颈鹿优雅地踱步在草原边缘，修长的脖颈在热浪中微微摇摆，亲昵互蹭。
　　“哇——”于菱发出一声惊嘆，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车窗上。她一路上都兴致高昂，看似并没有受到网络舆论的任何影响。
　　黎兰和祝清也屏住了呼吸。这景象与她们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纪录片裏那种紧张刺激的狩猎场景，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与壮美，风吹过草原，掀起层层草浪，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车子驶入保护区大门，一群狒狒大摇大摆地从路中间穿过，对人类的到来毫不在意。一只幼崽好奇地凑近车窗，黑亮的眼睛与祝清对视了一秒，然后被母狒狒拽着耳朵拖走了。
　　营地建在一处小高地上，几顶帆布帐篷围成一个半圆，中央是篝火区。工作人员早已搭建好设备，几臺摄像机静静地等待着明星们的到来。
　　“各位，欢迎来到非洲。”导演拍了拍手，“接下来几天，你们将体验最原始的野生动物观察。没有臺本，没有表演，只有真实的反应和互动。”
　　祝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望远镜，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微微发烫。她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一个完全没有人工建筑遮挡视野的地方，天空如此广阔，地平线如此遥远，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渺小与自由。
　　“看那边！”黎兰突然指向东侧。
　　大约两百米外，一群斑马正排着队走向水坑，黑白相间的条纹被阳光晒成分明的图案，在金色草原上格外醒目。几只羚羊警惕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
　　“它们在迁徙吗？”黎兰问道。
　　当地向导笑道：“不，这只是日常的饮水活动，大迁徙要等到八月，那时会有上百万只动物渡过马拉河。”
　　祝清看了眼节目组的专业相机，有些手痒，这种自然景象天然就会吸引摄影师的注意，她现在就很想举起镜头，对准那些动物和周围的一切。
　　但没办法，她现在不是摄影师，是被摄影的嘉宾，祝清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黎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两眼，没有说话。
　　节目组公布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按照我们规划的安全路线，可以找到许多动物的踪迹，每组可以领取学习卡，根据上面的内容沿途寻找动物踪迹，最先走完且找到踪迹最多的一组获胜】
　　因为经费紧张、人工不足，节目组只清理出来两条路线，嘉宾需要两两分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最先抽签的是胡栩柳以霓一组，她们抽完就能分组。
　　胡栩翻开纸签，瞄了一眼，将纸签盖好，背着手走回去。
　　其他三组都望着她，等她公布分组结果。
　　胡栩瞅瞅徐玉枝，又看了眼黎兰，笑道：“你们谁想和谁一组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可以，胡老师别卖关子啊。”
　　说是谁都可以，实际上其他三组这时候都不太想和少年组沾上。
　　于菱和齐耀两人之间的事，观众看不清楚，吵得热火朝天，可这裏的都是人精，他俩代表的是两个公司背后的试探拉扯，谁也不愿意被战火撩到，惹来一身腥。
　　于菱面带期待，视线时不时落在黎兰身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想和黎兰一组。
　　黎兰笑吟吟地看不出任何倾向，祝清搓了搓脸，背过身去，不想让镜头拍到她僵硬的脸——她不想于菱过来啊！
　　于菱这种掘人CP的行为在哪裏都不太好啊！
　　可她又刚刚给了祝清一瓶驱蚊水，还是当地很有名的那种，祝清又陷入纠结。
　　于菱虽然喜欢拉扯黎兰，但黎兰会拒绝；虽然不受观众欢迎，但祝清自己也被无脑跟风的观众骂过……想来想去，于菱对她俩一直都挺不错，有的时候祝清都感觉黎兰的回复太生硬了，也没见于菱生气过，这么说来如果真的抽到了于菱，祝清应该也要开开心心接受……
　　祝清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胡栩终于慢悠悠开口道：“小黎兰，这可是综艺开拍以来，咱们第一次合作。”
　　于菱的笑容微微顿住，视线往节目组那边看去。
　　合作！？
　　祝清脸也不僵了，人也不纠结了，转身情不自禁就灿烂了：“胡老师和咱们一组！”
　　黎兰笑意未变，淡淡地看了眼分发纸签的工作人员，含笑道：“对啊，终于能和胡老师柳老师再次合作。”
　　祝清小跑着过去，和两人抱了抱，冲镜头比了个耶。
　　徐玉枝和孙旗得知自己要和少年一组，也笑了起来：“这下咱俩要去沾染青春气息了。”
　　于菱和齐耀连忙道：“哪裏，还需要前辈多指教。”
　　分组就这样确定，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自由的，留给他们各自去探查这块茂盛的草地。
　　黎兰摇着扇子走到胡栩身边，给她们扇着风，商量道：“老师们，你俩去车上吧，等太阳不那么晒的时候再出来。”
　　胡栩斜眼瞅着她：“想咋样，让观众说我们为老不尊，老奸巨猾偷懒啊。”
　　“哪有，你们去河边看看呗，营地周围肯定也有很多动物踪迹，”黎兰低了低头，恭敬又不失亲和道，“这裏温度高，条件挺恶劣的，我记得您和柳老师都有点高血压，这可不能走到一半就晕了。”
　　柳以霓想了想，看向胡栩：“你不仅高血压，还有耳石症，运动多了就容易晕。”
　　“对嘛，”祝清接过话头，极力劝道，“两位老师就留在入口附近，有体力的时候就转转，我和黎兰怎样都要把路线走一趟，不碍事的。”
　　胡栩这下没再推辞，对比这些户外运动，她俩还是更喜欢户内一些，毕竟是这种气候，还是一大片旷野，医疗条件也差，不适合她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
　　把胡栩和柳以霓安排好之后，黎兰和祝清踏上今天的路线。
　　两人拿上行李包、登山杖和其他必需品，走之前，黎兰往另一条路上看了一眼。
　　齐耀旁边有个工作人员，看样子是他公司的助理或者经纪人，正拉着他低声说些什么，齐耀面色迟疑地点了点头。
　　上路后，急救人员和向导在后面跟着，黎兰转头道：“这条路线安全吗？”
　　向导点点头，晒得黝黑的脸上一派笑意：“是保护区专门规划的人工路线，不会有大型掠食动物，主要观察食草动物的活动痕迹和栖息地。”
　　黎兰放下心来。
　　祝清兴奋地迈开步子往前走，黎兰跟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对跟在两人身后开着越野车和三轮车拍摄人员勾了勾手。
　　祝清见没人跟上来，停下脚步看向身后。
　　黎兰正弯着腰和车裏的人说着什么，很快，她提着一个摄影包出来，跑向祝清。
　　“给你。”
　　祝清惊喜道：“相机！？”
　　“出来玩就玩尽兴，”黎兰捏了捏祝清端起相机时紧绷的手臂肌肉，眼神温柔，语气却有几分严肃道，“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掉以轻心，只顾着取景忘了看路。”
　　祝清自然一百个答应，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刚想抬手抱抱黎兰，又想起有镜头，不好意思地收回去，隔空给她飞了个吻：“谢谢亲爱的黎老师。”
　　黎兰垂眼，神色愈发放松。
　　“对了黎老师，”祝清举着相机到处看，“你别走太快，我想看看这些树。”
　　这裏的树木不算高耸，伞状树冠在阳光下投射出不规则的阴影，树干布满纵向裂纹，奇形怪状的叶子到处都是，哪裏看上去都很新奇。
　　祝清用镜头记录这些微小的细节，一路走一路拍，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
　　黎兰的徒步靴碾碎了几颗风干的种子，在寂静的午后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祝清正弯腰拍摄岩石缝裏钻出来的紫红色小花，镜头裏突然闯入一道金铜色的闪光。
　　祝清往闪光的方向看去，惊喜道：“黎兰！你快看这块岩——”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距离黎兰右靴三十公分处，一片“岩石”突然舒展开身体——那是一只体长近半米的平原巨蜥，鎏金般的鳞甲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吐出的黑色信子在空中狠狠颤动，琥珀色的竖瞳正朝转身的黎兰看去。
　　“别动。”祝清的声音从两米外的树下传来，但已经晚了。
　　蜥蜴突然弹射而起，黎兰瞥见这只巨蜥，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惊恐地向后踉跄倒下。
　　“唔——！”
　　黎兰并没有摔倒，她的后背撞上某个温热的躯体。祝清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用力将她拉入怀裏，转身护住。
　　蜥蜴弹射到另一颗树上，甩了甩信子，飞速爬走。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祝清的相机差点被甩在地上，两人陡然加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潮湿闷热的树荫下此起彼伏。
　　“是只蜥蜴，不咬人，”祝清感知到黎兰鬓角都汗湿了，轻声安慰道，“它比你更害怕。”
　　黎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死命攥着祝清胸前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祝清的心跳从她掌心下面传来，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羞赧起来，慌忙松开手，指甲在对方锁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黎兰愣愣地看着那道痕迹。
　　祝清笑了笑，不在意道：“吓到啦？没事，这种蜥蜴的咬合力很弱的，不用害怕……”
　　黎兰并没有看清楚蜥蜴的样貌，在她的余光裏，是一只半米长又丑又怪异的生物吐出长长的舌头，朝两人飞过来，这种场景谁看见都会吓一跳。
　　祝清不断安慰她，用矿泉水冲洗她的双手：“没事没事，平原巨蜥很温和的。”
　　黎兰渐渐回过神来，抬手道：“我好了。”
　　祝清观察她的表情：“真没事了？”
　　黎兰点头：“嗯。”
　　祝清也点头，但两秒后忽然低下头。
　　黎兰皱眉道：“怎么了？”
　　祝清直接笑出了声。
　　黎兰：……
　　就、知、道。
　　祝清知道自己嘲笑她不太合适，但实在忍不住。
　　黎兰难得大惊失色，还跌进自己怀裏，成就感和看人笑话的诡异快感不断交织，祝清实在忍不住。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祝清笑得前仰后合，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到垂挂的树藤。
　　剎那间，一阵银丝雨和半个巴掌大的黑底荧光黄大蜘蛛从天而降。
　　————————
　　有些蜘蛛其实长得挺漂亮的，色彩艳丽不咬人，有的还能吃蟑螂[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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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亲吻
　　此时此刻，祝清在低头憋笑，摄影师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记录两人的互动，剩下的工作人员在小皮卡上躲避蚊虫，只有黎兰，抬着头怒视祝清，以宽阔的视野目睹了蛛丝网掉落的瞬间。
　　所以她正好有充足的反应时间，“蹭”一下起身，将祝清护在身下。
　　“啊——”
　　黑底荧光黄还长满毛的蜘蛛落在黎兰背上，再一弹，掉到祝清眼皮底下的地面上。
　　祝清爆发一声惨叫，吓得双脚离地。
　　“黎兰黎兰黎黎黎兰兰兰……”
　　祝清浑身都在哆嗦，黎兰顾不得背后沾着大片蜘蛛，连忙伸出脚把蜘蛛踢远。
　　祝清目眦欲裂，盯着那只被黎兰踢走的蜘蛛，直到确认它走了，才抖抖索索抱住黎兰，尝试开口：“我我我要走——啊啊！”
　　掉落的蛛网很有粘性，并没有完全掉地上，还有一半挂在空中，祝清刚起身，就见到比刚才小一圈的毛蜘蛛忽然垂下。
　　蜘蛛吊在空中，晃啊晃，带着毛的蛛腿还来了个妖娆的屈伸，眼看就要戳她脸上。
　　剎那间，黎兰抬起手，捂住祝清的脸。
　　蜘蛛顺势落在黎兰胳膊上。
　　黎兰眉心狠狠一跳，瞪着掉她胳膊上的蜘蛛，浑身汗毛倒立，差点蹦起。
　　可怀裏的祝清太哆嗦了，黎兰强忍着差点咬破舌尖才没让自己反应过度，哦不，正常反应。
　　幸好那个蜘蛛没有纠缠，在黎兰忍耐度破表的前一刻，跳走了。
　　向导在旁边姗姗来迟，恰好看见蜘蛛离开：“哎呀，金丝蜘蛛，没有毒，别怕。”
　　黎兰咬牙道：“帮我把后背的蛛网弄走。”
　　向导慢吞吞道：“你们直接走出来就行了呀，那个小姑娘也可以出来了，不用怕，金丝蜘蛛看着可怕但一点儿都不可怕。”
　　黎兰懒得纠正他说的是个病句，坚持道：“我一动又会有蜘蛛掉下来，她害怕这个，请帮我弄走，谢谢。”
　　向导这才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三两下拆掉蛛网，把掉下来的小蜘蛛弹走。
　　黎兰放下心来，松开捂着祝清眼睛的手，把人放开。
　　祝清却没有没有反应，她变成了鹌鹑，捂着头缩着脖，整个人嵌入黎兰怀裏，脑海裏还是那个巴掌大的蜘蛛。
　　“没有巴掌大，也就半个巴掌吧，”不知不觉她已经把心裏的话喃喃出来，黎兰抚摸着她的背，又无奈又挺心疼，“刚不还嘲笑我挺起劲的么，蜥蜴你都不怕，这就是个蜘蛛。”
　　“那能一样么……”祝清气若游丝，嘴上却丝毫不停，“蜥蜴又不攻击人，那么大一块，说走就走了，蜘蛛那么小，掉人身上一不小心就会钻进衣服裏，还会咬我……”
　　“万物有灵，蚊子和蜘蛛除外，不对，世界上超过四只腿和没有腿的生物都很可怕，不行我有点恶心。”
　　黎兰给她顺气，摸头，最后差点给她喊魂。
　　“这种蜘蛛无毒的，要是有毒，向导肯定会跟过来，”黎兰说，“你能走吗，咱们离开这裏吧，找个地方看看你的相机裏有多少动物踪迹。”
　　祝清抓紧黎兰的衣服，缩在她怀裏，怒道：“不行，我腿软，走不了！”
　　黎兰给了她十来分钟的时间缓和，但祝清缓和不了一点，说什么也不肯走。
　　节目组忍着笑过来问进度：“倒是也不急，一天的拍摄时间呢，这段我们会剪进集锦裏，不着急哦。”
　　黎兰凉凉地看了节目组一眼。
　　有事找他们屁都解决不了，现在倒是看见素材了，火上浇油过来帮倒忙。
　　祝清瘫得更加理直气壮了，两只胳膊都搂在黎兰腰上，坚决不往前面走。
　　黎兰挑眉道：“真不走。”
　　祝清在她怀裏蹭了蹭，隐约是个摇头的动作。
　　黎兰环视四周，语气压得很谨慎：“那，你怕蛇吗？”
　　祝清歘一下抬起头。
　　“我感觉这个树底下不安全，”黎兰一字一顿，状似无意道，“刚才往下掉蜘蛛，没准过会儿就要往下掉蛇，你说咱俩站这儿，蛇要是掉下来，是不是直接掉你头上。”
　　祝清骤然松开手，急言令色道：“快，快走，离开这儿，我发现我最讨厌的生物还是蛇。”
　　黎兰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后面她俩是坐车回来的，一回来，祝清就钻进她俩的帐篷裏，拉上拉链，不肯出来。
　　胡栩背着手溜达过来，好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啦？”
　　黎兰戴着遮阳帽，无奈地看了眼帐篷：“被蜘蛛吓到了。”
　　“蜘蛛有什么好怕的，”胡栩说，“蜘蛛是益虫呀，好东西。”
　　黎兰心道您们那个年代的人看见蜈蚣都得开心捉过来泡酒吧，能吃的虫子都是美味高蛋白的好东西。
　　“你别愣着了，这会儿太阳正大，工作人员也都歇着呢，你也进去休息吧，哄哄你家小朋友。”
　　柳以霓那边似乎发现了一种虫子，扬声喊胡栩过去：“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蚰蜒！”
　　胡栩提高音量回了句：“这儿哪有蚰蜒！”
　　“你过来看看啊！”
　　黎兰笑道：“胡老师快去吧，我也进去休息一会儿……哄哄小朋友。”
　　喊帐篷开门，半天祝清才拉了个缝，小声道：“快点进来。”
　　黎兰望着半人高的缝，嘆了口气，弯下腰，努力把自己塞进去。
　　“你好点没？”
　　进去后，黎兰脱掉鞋，爬到祝清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虽然和胡栩说得轻松，黎兰还是挺担心祝清的状态，生怕她真的吓过劲。
　　祝清翻了个身，抱住黎兰的腰。
　　“没有好点，”祝清说，“我脑子不受控制，老是想起那个蜘蛛，我怀疑现在给我一支笔，我连蜘蛛腿上有几根毛都能画出来。”
　　黎兰夸张地笑了一下：“哇，那你很厉害了，蜘蛛要是知道你给它画腿毛，估计得吓得连夜跑路。”
　　“怎么，蜘蛛也怕丑照？我还没嫌它丑呢。”祝清不满道：“我不是怂，我就是真的讨厌蜘蛛。”
　　“知道了，”黎兰一下一下给她按摩额角，用手指给她梳了梳头，语气轻柔，带着她自己都很难察觉的宠溺，“你不是怂，你多厉害呀，半米长的平原巨蜥你都不怕呢，还保护我，你只是讨厌蜘蛛。”
　　祝清听得不住点头：“知我者莫过黎兰也。”
　　“现在心情好点没？”
　　祝清摇头：“只有一点点。”
　　黎兰无奈，想了一会儿，打算献祭自己：“不要总是想蜘蛛，你可以想想……嗯，想想我被蜥蜴吓到的样子。只要想到蜘蛛，你就想‘黎兰都吓坏了抓着我不放呢’，这样会好一点吗？”
　　祝清差点忘了黎兰当时的反应。
　　黎兰还是比较沉稳的，吓到也就那么几秒，脸上就算闪过惊慌害怕，也是含蓄的惊慌，收着的害怕，不像自己跟踩到肚皮的猫似的，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不过……黎兰也往自己身上倒了诶。
　　她也吓得差点跌倒，也抓住自己的衣服，半天没反应过来诶。
　　祝清想起自己护着黎兰的样子，瞬间感觉自己英勇神武。
　　顺着又想到黎兰把自己护在怀裏的样子……嗯，黎兰的怀抱，超级有安全感。
　　黎兰的体温，黎兰的掌心，黎兰的声音，黎兰的怀抱。
　　那是黎兰下意识的反应，脑子还没分辨出是什么东西呢，整个人直接站起来护住她，那要不是蜘蛛网，而是什么酸性腐蚀液体，或者其他有毒的虫子，黎兰这就是用肉身替她挡了啊。
　　后面还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祝清心裏涌上一股热流，汩汩往外冒，瞬间烧开了。
　　“好了？”黎兰暗中观察祝清的表情，见她表情由白转红，以为她不怕了，刚想说话，祝清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黎兰下意识抬手想撑住，但祝清的力气太大，出手太过出其不意，一时间也没能剎住闸，整个人往下扑去，把祝清砸到垫子上。
　　力道未减，两个人脸贴脸，彼此鼻尖一触及离，只有不到半掌的距离。
　　“小清……”
　　祝清的视线描摹着黎兰的脸，手指搭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点着。
　　“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还是觉得太好看，”祝清哑声道，“我有点激动，黎兰。”
　　黎兰喉咙滚了滚，声音也跟着哑了下来，半晌才道：“……为什么。”
　　祝清“啧”了一声：“你的智商呢？”
　　黎兰也觉得自己的智商掉线了，祝清现在的状态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黎兰感觉自己呼吸发热，有点说不出话：“我，我先起来。”
　　“嘶，别动，”祝清搂住黎兰的脖子，两手交叉，用一种蛮横的姿态再次把人拉下，“你这一动我可能保不准会做点什么。”
　　黎兰张了张口，感觉口干舌燥，膝盖在垫子上蹭了蹭，想撑起来，又怕祝清再把她拉下去。
　　她这个姿势没什么着力点，再往下一栽，那指不定栽到什么地方……
　　祝清说：“黎老师对我可真好，给我买房买车，婚内财产都给我，喝醉酒接我回家，综艺上什么都顾着我。”
　　“小清，”黎兰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忍道，“这些都是身为伴侣应该的。”
　　祝清用鼻尖蹭了蹭黎兰的：“应该吗，我不觉得，就算前面这些可以刻意做出来，但面临危险时候的第一反应总骗不了人吧，黎老师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都敢救我，万一是蛇呢，万一是毒蜘蛛呢，你就那么……喜欢我？”
　　黎兰眼瞳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很想说她看见了，是蜘蛛。
　　但她确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蜘蛛。
　　自己也的确很……喜欢她。
　　非常喜欢的那种。
　　祝清再次开口，强调似的重复道：“你那么喜欢我。”
　　黎兰：“我……”
　　祝清现在的状态很感性，也很性感，呈现一种上了脑的熏熏然。
　　比喝醉酒的她还要醉。
　　黎兰感觉这样的状态不能再持续下去了：“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和我分手，现在的你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等你恢复记忆……”
　　祝清勾唇一笑：“我不分，打死我都不分。”
　　黎兰还没有说话，下一刻，祝清抬手罩住黎兰的后脑，抬头吻了上去，将她所有的推拒都堵在口中。
　　两人之间的吻来得太过突然，却又有充足铺垫，让黎兰既无法逃离，又无法专心享受。
　　祝清的舌尖很快抵开她的唇，顺着唇缝滑过，尝味儿似的轻轻抿住她的唇。
　　黎兰被她小猫般尝味儿的吻弄得心裏痒痒的，不自觉就微微张开了嘴。
　　祝清顺势挤了进去，与她相互勾缠，黎兰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反客为主，舌尖长驱直入，擒获祝清的所有呼吸。
　　她的吻热烈滚烫，充满浓浓的侵略性，连喘息的几乎都不给祝清，好像要将她所有的呼吸唇舌都吞入腹中、品尝殆尽。
　　空气极速升温。
　　————————
　　发现我是个清水流派，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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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热情
　　害怕过后的安宁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巨大的落差感会令人情动。
　　祝清被吻得舌尖发麻，鼻腔裏都是黎兰的味道，温热的呼吸不断交缠，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祝清感觉整个人都晕了，呼吸不上来，眼中的黎兰和她背后的帐篷都打着圈转起来，晕晕乎乎只剩下对黎兰的感知。
　　黎兰的发丝扫到自己的脸上，呼吸带起的气流拂动她的睫毛，她发出了轻微细小的，类似于幼兽满足的哼鸣声。
　　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祝清的理智就像炸开的烟花，除了被烧的光辉璀璨外，再也腾不出任何逻辑去思考。
　　黎兰的主动超乎她的想象，她一直以为对方是腼腆的，内向的，害羞的，对于这种事情肯定不会热衷。
　　可从现在的动作和技术的娴熟度上看，对方大概是在自己身上实验过很多次类似的情节……啧，也不一定是自己，没准是哪个谁呢，毕竟她比自己大了八岁，经验多一些也很应该。
　　……忽然有点不爽。
　　此时此刻还能升起点凭空而来的醋，祝清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但醋意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祝清的手顺着对方弧度姣好的腰线滑下去，被亲到这种程度还想着耍流氓找回场面，一边摸一边捏。
　　亲倒是可以和别人亲过，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黎兰原本不想理会她，直到祝清不安分的手不断往下，耍流氓的力度和范围以及频率都在增加，马上就要审核不过了，她用牙齿咬了下祝清的舌尖。
　　被亲被含被拨弄，还要被咬，舌尖传来的微小刺痛让祝清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准乱动。”
　　黎兰没有搭理她瞪圆的目光，视线往下扫了扫，单手牵住她的手腕，将两只手交迭在一起，推到头顶。
　　祝清食髓知味，的确是想再进一步，但没有想以这种姿势再进一步。
　　她从黎兰略带警告的视线裏看出点别的意味。那目光翻腾着不爽，但更多却是压抑的复杂的欲望。
　　欲望还整得这么复杂，祝清被黎兰的心思惊到了。
　　“我不动我怎么，”祝清有点情动，“那啥啊。”
　　黎兰拧着眉看她，轻轻喘着气。
　　“别担心，我技术很好的，我可以教你。”祝清大言不惭道：“就是咱这个姿势可以商量一下换换嘛，你躺下，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黎兰还是蹙眉。
　　“密闭的空间，大好时光，我都这样了，”祝清停顿两秒，带着笑扫了她一眼，“你也这样了，赶紧继续，别停。”
　　黎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像一口幽深的冷湖，令人看不透。
　　“今天就这样。”冷湖就这么起来了。
　　祝清难以置信：“黎兰你是不是有什么……？”
　　她很想问，你是不是有毛病？正常人谁会在这种时候停下？刚压着亲了半天，那架势简直是要吃人，转头自己一主动就不让动了。
　　不动就不动，可以好好商量，结果说了没两句话，这人竟然要走。
　　黎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没清冷禁欲啊，走什么走呢？
　　黎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也没带什么情绪，就是用力看了一眼，意思只能理解为我听到了，我知道，但我就这么做。
　　祝清：……
　　祝清保持双手手腕交叉摆在头顶的姿势，盯着头顶的帐篷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黎兰是一个侧对她坐着的姿势，听见这话微微转了转头。
　　祝清说：“有人不喜欢被摸头，有人有痒痒肉，你不喜欢被人摸腿，手一往下就气，我以后知道了。”
　　黎兰说：“……以后不要这么突然。”
　　“我突然？”祝清有点忍不住，“好吧，虽然是我主动，但你也没被动啊，后面你不也反客为主吗？！而且你怎么就不能摸了呢？我也不白摸呀，我也可以让你摸呀！你摸来摸去摸哪裏都可以呀！”
　　黎兰听见这话，睫毛狠狠一颤，想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她迅速垂下视线，努力保持冷静。
　　“我好伤心啊，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黎兰小声说：“现在不是……做那个的时候。”
　　祝清缓过点儿劲儿来，刚才被强行中断后的不满不爽匪夷所思消下去了一些：“你就天天拒绝我吧，你等着，迟早……”
　　最后的话祝清没有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祝清也没办法，这种事情对方要是不乐意，自己硬上，那体验肯定不好。
　　她还是更喜欢有互动有回馈的，虽然口头说着对方躺下什么都不干就可以了，可她还是挺想有个完美的初体验。
　　这么说，黎兰也没有说错，现在不是合适的地点。
　　祝清半天没说话，黎兰安静忍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道：“我出去给你买瓶水吧。”
　　“喝什么水呀？这点运动量连汗都不够出的。”祝清凉凉道。
　　黎兰沉默半晌：“你热吗？我给你扇风。”
　　祝清胳膊往两边一摊，躺平道：“心静自然凉，心凉身更凉。”
　　黎兰无言以对：“你，你要是实在想，要不……”
　　祝清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要不我去给你泡点凉茶，清热去火？”
　　祝清皮下肉不笑道：“那不用你，我去找别人。”
　　黎兰问：“谁？”
　　“谁愿意找谁啊。”
　　黎兰皱眉：“怎么麻烦别人呢？我现在就有时间呀。”
　　“那真不好意思，过时不候，我现在不想要你了。”
　　说完，两人统一沉默了。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有点诡异。
　　祝清懒洋洋道：“行了，就这样吧，今天到此为止，下次再接再厉。相机在门那边，你拿过来看看有多少踪迹，不够再出去找。”
　　祝清也不是非要在此时此刻干点儿什么，就是一时气氛到了，想要去尝试一下。
　　黎兰对她的态度一直在软化，就像一块冰被不断的包围的太阳融化，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吃干抹净，祝清倒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终于从躁动燥热的澎湃时刻冷静下来，开始专心工作。
　　这片土地上的动物踪迹遍地可见，不过很难一一对应上具体的生物。
　　一些大型粪便倒是还好，拍一下搜一搜，差不多能看出来是什么粪便。
　　像祝清拍的这种比较微观的照片，都是一些小型生物留下的痕迹，两人一边找一边查一边写，最后找出十一处来。
　　“小黎兰，你俩恩爱完了吗？”胡栩打电话询问进度。
　　黎兰彙报完之后道：“我感觉我们找的还可以，还需要再找吗？”
　　胡栩柳以霓一共找到六处，加上他们的十一处，总共十七处，说少肯定不算少，但说多也称不上一骑绝尘。
　　主要还得看竞争方找到多少。
　　柳以霓接过电话道：“玉枝你不用担心，她最怕的就是这些虫子，上一届玉兰奖的电影本来是找她去拍的，但她一看要去森林裏面吃虫子，打死不拍，孙旗肯定也得顾着她，不会带往裏面走太远的，别指望他们能找到多少，估计和我俩差不多。”
　　祝清心裏有了点底：“那于菱和齐耀呢？”
　　要是于菱也害怕虫子，或者是什么其他丑陋的生物，也许会拖慢进度？
　　想想也不一定，他俩和影后组不一样，临时组建的cp应该不太会管对方，尤其他们的合作一直都可以说是稀碎。
　　“还不知道呢，那会儿看节目组很多人忽然往裏面走，好像是去找人。”胡栩说：“等会儿问问节目组。”
　　祝清连忙说了声好。
　　像自己和黎兰这种资历不深的和节目组之间只能说相敬如宾，胡栩资历比较老，问一嘴是一嘴的，多少都会和她说。
　　很快，问了一嘴的胡栩老神在在走过来，一脸平静地宣布了一个重磅新闻。
　　“齐耀失踪了。”
　　“失踪！？”祝清大吃一惊：“怎么还能失踪呢？咱们不都是身后跟着一堆工作人员吗？”
　　黎兰也有点吃惊，她眼底闪过几分怀疑，追问道：“什么时候？”
　　拍摄的画面裏当然只有这些嘉宾，但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身后都跟着很多人。
　　黎兰和祝清刚才后面就跟了一个皮卡，一个越野，好像还有个三轮，上面坐了一堆人，急救医生，向导，还有当地人，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和节目组的人。
　　她俩没往前面走，但知道前面肯定也有人给他们开道，提前评估危险，避免受伤。
　　在这种安全周密的保护下，说是不小心崴伤脚擦伤皮肤，这种难以避免可以理解，但是失踪？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胡栩面不改色道：“就刚刚的事儿。说是他有点不舒服先在原地待一会儿，于菱就往前走了，大部分人都跟着于菱，半天没看到他跟上来，一问才知道人找不到了。”
　　祝清听得一脸紧张：“那还不赶紧去找，周围会不会有吃人的动物啊？在这种地方一个人不见了，好危险。”
　　胡栩嘆气道：“是啊，导演正在发飙呢，问为什么节目组的人没留一个在他旁边。”
　　“因为他主动要求一个人待着，甚至说想要返回去休息，”黎兰忽然开口，语气冷静而锐利，“大家都觉得他想偷懒，所以没有人跟着他，是吧？”
　　胡栩稀罕道：“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兰但笑不语。
　　胡栩看了黎兰一会儿，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柳以霓吃不上瓜，着急道：“到底是哪样？”
　　祝清也没理解，但大致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我好像那个瓜田裏面上蹿下跳的猹，”祝清替柳以霓说出心裏话，戳了一下黎兰的腰眼，毫不客气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
　　黎兰反手捉住她的手指，捏了捏，用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镜头。
　　这会儿她们的麦没开着，但保不齐哪裏有个镜头能收音。
　　这种事情不是太适合围在一起讨论。
　　胡栩起身道：“别在这儿傻白甜了，过来我和你说。”
　　柳以霓嫌弃道：“傻白甜这词都已经过时老土了。”
　　“那你老白甜，”胡旭说，“想听八卦就过来。”
　　柳以霓刚要对“老白甜”进行否定式抨击，并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的人进行暴力惩处，一听有八卦可听，当即收敛得温婉又平静，跟着起身道：“走吧。”
　　两人走远后，祝清连忙追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呀？他自导自演的嘛？他想干什么？”
　　黎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冷静预言道：“咱们不用再进去找了，成绩什么的不重要，明天的舆论风向……估计要彻底换了。”
　　祝清听完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美娱传媒的手笔？”祝清问。
　　黎兰望向节目组驻扎的帐篷，现在裏面只剩三五个留守的人，剩下的全部都出发去找齐耀了。
　　黎兰沉吟道：“肯定是，如果更确切地说，这个做法很像齐总。”
　　祝清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黎兰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美娱传媒的齐总，相当于和光同尘的杨董。”
　　祝清瞬间明白：“哦哦，大佬主事人……那他们现在来这一手，你要和杨董说一声吗？”
　　于菱和齐耀两人之间的合作也好，竞争也罢，背后都代表两个公司的合作倾轧。
　　已经能预料到明天的局势，需不需要和杨董提前通个气、知会一声？
　　黎兰不是很想主动联系对方，听见这个建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很快，这件事完全用不上黎兰通气了。
　　热搜第一位忽然登顶，迅速标红成“爆”。
　　【非洲肯尼亚齐耀失踪】
　　————————
　　祝清：你有毛病[白眼]
　　黎兰：[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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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怕
　　“这是谁发出来的，”节目组的怒吼声从帐篷外传来，“人呢，齐耀找到没！？”
　　外面乱成一团，祝清环顾四周，有点害怕。
　　热搜裏都是对齐耀人身安全的担忧，纷纷指责节目组没负责好嘉宾的人身安全。
　　钱灿灿的电话打来，语气十分焦急：“你还好吗？热搜怎么回事，非洲那边是不是不安全，你不行就回来吧。”
　　祝清连忙道：“我很好，这边很安全。”
　　钱灿灿怀疑道：“那齐耀为什么失踪，他真的失踪了吗？你们在哪裏？”
　　祝清只好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下，顺便提到黎兰的猜想。
　　“齐耀身边跟着一堆人，都是他公司的，应该不会就这么失踪，”祝清说完也有点不确定，“吧？”
　　钱灿灿松了口气：“那就是他自己落单，你没事就行，记得跟着节目组行动，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
　　祝清满口答应：“你别担心我了，这边很出名的，全世界的人都有来，还有一堆工作人员，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朋友圈都不发了。”
　　离开前钱灿灿情绪有点不好，祝清问了半天也没问出原因，拍摄综艺期间又挺累，和钱灿灿联系不多，这次终于逮到她：“你接到小宝了吗？她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看着她有点瘦了，你带她吃点好吃的。”
　　“你好啰嗦，问这么多，”钱灿灿情绪还是不高，“小宝没瘦还胖了两斤，我反正没胖，等你回来再说吧。”
　　祝清“哎”了一声，还想再问，钱灿灿已经挂了电话。
　　黎兰看了眼手机，千楚也在问她的情况，就随手回复了。
　　千楚：【安全就好，齐耀这件事我再去打听一下，你注意一下，不要被影响】
　　黎兰：【我的流量指数怎么样】
　　千楚：【前几期还好，最近两期被于菱和齐耀反超了，路人缘不错，但不够圈粉】
　　黎兰沉吟半天：【我知道了，随时保持手机畅通，有事联系】
　　黑红也是红，一檔综艺的热度就那么多，齐耀虽然在全网嘲，但却把所有热度都抢了过去。
　　于菱也圈了一波粉丝，热度和齐耀不相上下，每个踩齐耀的评论下，都有人同情于菱的遭遇。
　　黎兰想了一会儿，忽然道：“小清，我要去找齐耀，你要一起去吗？”
　　祝清不明所以：“咱俩去吗？你知道他在哪裏吗？要不要带上工作人员一起去。”
　　黎兰起身道：“当然要。”
　　胡栩和柳以霓，以及得知消息赶回来的徐玉枝和孙旗得知黎兰和祝清要去找齐耀的时候，都表示非常吃惊。
　　徐玉枝两人碍于不熟，只是劝了几句别去，胡栩直接开骂：“你上赶着掺和什么，失踪了有人会去找，你去了有危险怎么办？你还带着祝清，她能干啥？真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黎兰听见“年纪”两个字，表情有点崩，但还是坚持道：“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逛一逛，还带着节目组的人，不会有事的。”
　　胡栩还是一脸不赞同，黎兰想了想，低声提点道：“我感觉齐耀不一定是失踪，各位老师们……你们也可以去周围找找。”
　　说完，黎兰没再解释，拉着祝清，叫上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千楚放在节目组裏的自己工作室的人，一起去找齐耀。
　　徐玉枝和孙旗对视一眼，聪明人很快想到了关窍：“要不，咱们也去找找吧。”
　　胡栩和柳以霓没跟上去，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们两个上了年纪的人都没必要跟着掺和，只是胡栩还是有点生气。
　　“冒进，太冒进，”胡栩语气斥责，“万一不安全呢？”
　　柳以霓宽慰道：“她上综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事业，为了热度，为了流量，这几期不说你也知道流量都去了哪裏，她再什么都不做，综艺不就是白上了。”
　　“那也不能拿自己冒险啊，”胡栩虽然还这么说，但火气已经下来点了，嘆气道，“她……哎，她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另一边，黎兰拉着祝清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另一处据说有沼泽的地方走去。
　　祝清担忧道：“他会来这边吗？”
　　黎兰摇头：“不清楚，节目组规划的路线很清晰，沿路还有监控，除非是走了岔路，不然怎么会找不到人？”
　　祝清四处张望，时不时高声喊人，两人走遍了能找的岔路，体力捉襟见肘，模样惨兮兮的。
　　中途休息时，两人遇到了于菱。
　　于菱脸上有几分着急，拉住两人道：“你们也在找人吗？有他的消息吗？”
　　黎兰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看向另一头深处的小路：“还有一些地方没找，我们打算去那裏看看。”
　　那是这片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有很大一块沼泽，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于菱吃了一惊，黎兰询问道：“你要一起吗？”
　　她看着于菱，眼神很平静，细看的话，隐隐有些提醒的意味。
　　于菱低下头，咬牙思考几秒，还是拒绝了：“我感觉他应该不在那边，我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等她走后，黎兰和祝清向那边走去，祝清心裏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人，甚至都开始怀疑齐耀是不是真的丢了或者被什么动物叼走了。
　　幸好，等两人绕过一大块难走的路，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靠在一块大石头下面休息的齐耀。
　　“齐耀！”祝清喊了一声，飞快往那边跑，“是你吗！”
　　齐耀正举着一个相机给自己录制，听见声音，脸上闪过明显的震惊。
　　说话间，黎兰和祝清已经赶到这裏。
　　祝清看了眼完好无损的他，皱眉道：“你还好吗，我们都在找你。”
　　黎兰拿出电话通知节目组，跟在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也陆续赶来，扶着齐耀起来。
　　导演飞一般的速度冲过来：“齐耀，到底怎么回事！”
　　齐耀看了眼一直在拍摄的镜头，心中有点惊慌，但还是按照计划说道：“我往回走的时候从上面摔了下来，衣服背包都在助理手裏，助理去找地方解手了，我手裏就拿着个小相机。”
　　导演压着火气：“那你为什么不往外面走，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而且这条一出来就登顶的热搜，明显是早有人准备好的，这件事和齐耀脱不了关系。
　　齐耀无辜道：“我想走来着，但我看外面都是沼泽，我不认识路，不敢乱走。向导不也是说了，迷路后不要乱走，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原地等别人来找。”
　　导演面色青红交加，明显是半个字也不信，但又没办法当场发作，努力压着各种情绪：“……先回去吧。”
　　随行摄影记录了全程。
　　回去后，祝清感觉怪怪的，不知道齐耀到底在搞什么。
　　借助失踪来炒热度？但这会把节目组拉下水，节目组肯定不乐意，没准下一期就不放他的镜头了。
　　那他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祝清问黎兰，黎兰只说让她等着明天的剪辑。
　　“别再翻了，”黎兰从被子裏探出头，看向距离她一米远的祝清，“不然我去地上睡。”
　　祝清翻过来，伸出一条腿压住黎兰：“不准走，好不容易把你拐上我的床。”
　　黎兰无奈：“……那就睡觉。”
　　“可我想不明白。”祝清脑干都快烧糊了。
　　黎兰说：“明天你就明白了。”
　　祝清气得又翻过去，差点掉下来，带着一肚子疑惑睡着了，睡得还挺香。
　　但正如黎兰所说，一切疑惑在明天新一期放出后都有了答案。
　　新一期播出的时间没变，祝清和黎兰准时守着观看。
　　最开始是几人起床，坐车赶来保护区，也许是为了照顾观众的心急，这段只有短短几分钟，很快就到了分组找动物踪迹的环节。
　　这一趴也没吊着观众，最先放了齐耀和于菱的镜头，两人往前走，镜头还环顾一周，给到了后面的工作人员。
　　能看出来镜头并不是刻意拍的，没准从哪个相机裏扒拉半天才找到这么一条，将十几个随行人员都纳入镜头裏。
　　镜头很清晰地给到了医生、向导、当地人等，说明节目组很照顾嘉宾的人身安全。
　　于菱迅速找到多处踪迹，齐耀也在找，但一无所获，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齐耀对着镜头皱眉道：“我有点难受，想回去一趟。”
　　齐耀往回走后，于菱一个人开始寻找踪迹，她热情洋溢地给镜头介绍自己找到的东西，语调轻快而开朗，并没有因为齐耀的罢工影响半点心情，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开朗的小太阳一面。
　　另一边，于菱带走了大半工作人员，齐耀身边只剩一个人，那人去解手后就剩齐耀自己，镜头也变成齐耀手裏的相机视角。
　　在这个视角裏，齐耀不小心踩到了碎石，镜头猛得摇晃起来。
　　他从一个隐藏的斜坡滑了下去，过了半天才回到镜头。
　　齐耀缓了好一会儿，倒是没抱怨，无奈地笑了笑，和镜头沟通：“摔懵了都。不过这裏的落叶很厚，没摔伤……哎呀，这是哪儿啊。”
　　齐耀带着相机到处走，他一个人和镜头絮叨，嘴很碎，但结合他“身体不舒服-被丢下一个人-摔到不知名的地方”的背景，他越话多越让人心生同情。
　　这时，画面切换成节目组全巢出动寻找齐耀，每个人脸上的惊慌、焦灼、担忧都被录在镜头裏，徐玉枝和孙旗也起来帮忙，黎兰和祝清直接带着人出去找了。
　　黎兰和祝清找了七八个地方，两人体力都不太好，好几次跌倒，只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始终没放弃寻找。
　　中途两人遇上于菱，这时候距离齐耀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于菱肯定不是刚刚收到消息，只不过她坚持把寻找动物踪迹的内容拍完才出来，见黎兰两人要去沼泽找齐耀，犹豫半晌，摇头拒绝了。
　　【妈的看到现在气死，她真的好装好假，你的CP身体不舒服，你完全不担心，继续拍摄继续玩，拍完了让你去找你还一脸不情愿】
　　【我还以为于菱是真甜妹，现在来看……无敌绿茶】
　　【她还能拍得下去？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还是因为她把工作人员都带走】
　　【这么看，前几期也是这个套路啊，她刻意展示自己多么棒多么出淤泥不染，齐耀多么无能，结果她是这么个货色】
　　弹幕裏面密密麻麻都是对齐耀的同期和关心，以及对于菱的厌恶辱骂。
　　跟着黎兰和祝清，观众终于看到了齐耀。
　　齐耀靠在石头边休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并没有受伤，失踪只是虚惊一场。
　　至此，齐耀的“失踪”谣言不攻自破，他的镜头也戛然而止，后面按部就班地补上了其他人的镜头，还有黎兰和祝清碰到蜥蜴和蜘蛛的内容。
　　【这是倒叙吧，特意把齐耀往前提了】
　　【原来黎兰和祝清完成了节目组的任务后，又去帮忙找人了】
　　【这俩一直默默干活，没想到却是最好心的】
　　【这一季看到现在，终于看见几个顺眼的人，黎兰这一对不争不抢，却什么都干了】
　　【齐耀之前对她俩态度不好，两人不计前嫌第一个出来找人，唉】
　　【你们不觉得她俩的互动很好磕么，被蜥蜴吓到的黎兰钻祝清怀裏，被蜘蛛吓到的祝清钻黎兰怀裏……好好好，都是你们小情侣的情趣】
　　【黎兰祝清锁死，在我这儿一百分】
　　【反正于菱我打死了，不可能翻盘】
　　【于菱是本年度最大绿茶心机女】
　　【我要是齐耀，跟这个装货一起做任务也会恶心】
　　【于菱恶心于菱恶心于菱恶心于菱恶心】
　　祝清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看完整期，打开浪博，从上往下数热搜。
　　“一二三四……没有骂我们的！”祝清惊呼道，“还有一个热搜是夸我们的！”
　　黎兰凝重的表情缓和下来：“嗯。”
　　“观众前几天还在骂齐耀，心疼于菱，”祝清啧啧称奇，有点后怕，“就一期，风向全部变了。”
　　祝清大概能明白，齐耀失踪这件事把节目组架到了一个不得不回应的位置，节目组没有办法遮掩太多，只能尽力将自己的责任转移给别人。
　　为什么齐耀身边没有人，不是节目组不给人，是于菱把人都带走了。
　　齐耀因综艺节目中的表现被全网谩骂，而于菱则被塑造成完美受害者，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她、谴责齐耀。
　　可喜恶同因，有人会因为于菱的能干而喜欢她，有人就会因为她的拔尖而厌恶她，就这么一晚上，人人喊打的被众人同情，人人称赞的变得恶臭，这种一夜之间转换的处境，让祝清惊奇之余，还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祝清盯着屏幕上暴涨的转发数字，昨天还在用最恶毒的表情包刷屏齐耀评论区，今天却把矛头对准于菱，骂齐耀的变成“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耀耀”，舆论翻脸比翻书还快，快得让人脊背发凉。
　　黎兰摸了摸祝清的脸颊，似乎不用她说什么，就能明白她的心情。
　　祝清小声说：“我们这是……被观众喜欢了吗？”
　　黎兰轻声说：“目前来看，是的。”
　　祝清怔怔道：“那观众会一直喜欢我们吗？”
　　黎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祝清抬头看向黎兰，她知道自己这次上综艺，肯定会面临很多讨论，她一直很担心被观众骂，但没想到此时此刻，她被观众喜欢，和黎兰一起被称赞，被追捧，她还是会害怕。
　　祝清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黎兰，我有点怕。”
　　黎兰低头抱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肚子上，语气很温柔，却很坚定：“别怕，舆论这种事情，你认为它存在，它就是绞肉机，风向变得太快，今天被推进去人没准是昨天操刀的人。但你要是不怕，舆论就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会有人不怕，”祝清一只眼露在外面，她已经能听见于菱争吵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和她平时好听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崩溃和控诉，质疑节目组为什么要这样恶意剪辑，语气歇斯底裏，让人心裏发寒，“我怕。”
　　黎兰知道总有一天会这样，祝清会见识到舆论的残忍，会一点一点窥探到娱乐圈的真面目。
　　之前她不去争不去抢，没有热度就没有赞美和攻讦。
　　但只要站在聚光灯下，面临的就是无休止的讨论评判。
　　看见祝清这样，黎兰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
　　祝清：我好怕。
　　黎兰：怕就抱住我，一切有我。
　　[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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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饶
　　黎兰想起祝清和自己爆发的争吵，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数月前。
　　“你要相信我，杨华懿真没想对我做什么，就算她想那也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黎兰焦躁地拍着门，不断重复：“小清，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祝清在门内始终没有回应。
　　黎兰说：“找你那个人不过是因为资源被抢了不甘心，但她的资源不是我抢的，我什么都没做。”
　　“小清，你成熟点，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很久后，门才拉开一条缝，祝清一脸憔悴地走出来，怔怔地望着黎兰。
　　“你还想说什么？”
　　黎兰松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把人拉到沙发上坐好，刚想解释，祝清小声道：“我不想听了。”
　　黎兰一口气哽在胸腔裏，闷声道：“小清……”
　　“咱们两个本来就是协议婚姻，不是吗，”祝清失魂落魄道，“你需要一个证明你LGBT身份的妻子，需要一个摆脱杨华懿骚扰的爱人，这个人要听话要懂事，要没有背景好掌控，最好还要嫩一点，玩起来更带劲，这些不都是你亲口说的吗？”
　　黎兰震惊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从哪儿听来的？”
　　“杨华懿喜欢的人不是我，我的婚姻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祝清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我可以信，但剩下的呢，你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吗？我听话，懂事，好掌控，还很好玩。”
　　黎兰刚想矢口否认，脑海裏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她刚和祝清相逢后不久，有个人总是纠缠她，她好像在拒绝那个人时说过类似的话。
　　那人缠她缠到片场，黎兰冷静拒绝多次，话说得不留余地，对方却仍然不依不饶，送花送礼物，接机接片场，好几次都摸到了她的酒店，是黎兰见过最有钱的私生。
　　“你既然喜欢女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难道你是直女？直女装姬吃红利？不然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黎兰靠在一边，被纠缠烦了，不耐道：“因为我大女子主义，我需要的是听话的情人，全心全意辅佐我的事业，以我为中心，听话懂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任我玩，最好……”
　　黎兰将面前富二代小公主打扮却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几岁的女人上下打量，意味不明道：“我要十八岁的，嫩点，好玩，懂吗？”
　　她说的狠，还上前一步威胁道：“你这样的身家，应该去找个没背景的漂亮女人养着玩，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要娶你回来当公主捧着？”
　　对方没想到自己一直喜欢的明星私下裏竟然是这副嘴脸，惊吓之余难以接受，哭着跑走了。
　　黎兰这才摆脱她的骚扰，继续工作。
　　剎那间，黎兰想到这段记忆，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这些话和祝清有什么关系：“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你，那只是我用来拒绝别人的说辞，那都不是真的……”
　　“黎兰，”祝清面色呈现一种深刻的疲倦，好像她的活力和精气都在漫长的等待、无数的失望中消失殆尽了，“我想一个冷静一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也不要联系我。”
　　说完，祝清撇开黎兰的手，一个人回到卧室。
　　黎兰满脑子都乱了，她不知道祝清为什么忽然变了态度，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连夜拍完自己的戏份飞回家，堵到祝清面前，却只得到这样几句话。
　　祝清质问她有没有抢其他人的资源，失望地看着她，问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误会。
　　黎兰双手插进头发，力度大到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祝清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把祝清当什么……她到底把祝清当什么。
　　－
　　“黎兰！”
　　回过神，怀裏的祝清发出不满的抗议：“我都要憋死了。”
　　黎兰这才发现自己扣着祝清的后脑勺，差点把人闷坏了。
　　她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有点走神。”
　　祝清眨了眨眼：“是因为我说的害怕吗？”
　　黎兰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像是有很多顾虑，祝清走到一边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
　　黎兰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暂时缓解焦渴的状态，黎兰安静片刻后蹲下，与祝清视线平齐，手掌放到她的膝盖上，轻轻捏着，温声道：“也不全是。”
　　“小清，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诚实回答。”
　　黎兰难得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祝清正襟危坐道：“你说。”
　　黎兰垂下眼：“我带你去找齐耀，实质上就是在做戏，为了在镜头前表现我们，也顺势踩了于菱。”
　　“我没有把齐耀挤走，他推了你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能吃到舆论红利。而我为了蹭热度还去找他，没有和他划清界限，你介意吗？”
　　祝清整个人安静下来，半天没说话。
　　黎兰轻声重复：“你介意吗？”
　　半晌，祝清才轻笑着摇了摇头：“还好，你要是不去找人，徐玉枝和孙旗也不会动，观众肯定会骂节目组，骂你们，骂任何不关心齐耀的人。齐耀……他是个坏人，你蹭他的热度就是利用他，利用当然也算报复，我不生气的，就是有点排斥他而已。”
　　“至于于菱，”祝清顿了一下，“和我们没关系，是不相干的人，你想做什么我当然要支持你。”
　　黎兰眼中闪过触动：“你会感觉我抢了别人的资源，善恶不分，做不到泾渭分明，踩着别人上位吗？”
　　“不会。其实，就算没有这一出，齐耀，或者是别的谁失踪了，你也会去找的，”祝清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坚定，“只是因为他太能作妖，还伤害了我，你的善心才会带上顾虑，甚至收回善心，可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做错。”
　　黎兰好几秒没说话，最后“嗯”了一声，拉她起来。
　　“我很欣慰你能支持我，”黎兰备受感动，心裏熨帖极了，“我也会护着你，你相信我，好吗？”
　　黎兰不等祝清回答又强调了一遍：“你不要听别人说，你要相信我，在任何时候都相信我，好吗？”
　　祝清摸了摸黎兰的胳膊，她感觉黎兰有点伤感，也有点焦虑，便认真笑起来，安慰道：“嗯，我信你。”
　　黎兰捏捏祝清的手，心裏好像有那么一块忽然软了下去，怎么都心疼不够。
　　祝清掌心有点痒，忍不住道：“我的手好玩吗？”
　　黎兰是下意识的动作，被祝清点到后，便开始认真捏起来。黎兰一节一节捏着她的指头，像是在玩一个小玩具，越捏越爱不释手：“好玩啊，你小时候是去练攀岩了吗？”
　　祝清弯着眼睛道：“怎么这么问？”
　　黎兰面不改色道：“看把骨头糟蹋的，关节都有点扭转。”
　　祝清：……
　　“你真的很会破坏的气氛诶，”祝清用力抽回手，还顺手打了黎兰手背一下，“你的手指软，怎么糟蹋都不变形，你行你上啊。”
　　祝清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玩，尤其是加上钱灿灿这么个多动症患者，两人的确经常在一些假山上面爬来爬去。
　　不过每个人的基因是不一样的，钱灿灿的手指就没变形还很修长，祝清手指虽然说不上短，但就是会因为不正常的用力姿势导致关节摸起来有点明显。
　　黎兰则是骨头软，手指又细又长，还很直。
　　黎兰的心情不由自主转好：“这可是你说的。”
　　祝清莫名其妙道：“我说什么了？”
　　黎兰但笑不语，祝清将她手边的水杯夺走：“真是奇奇怪怪，不准用我的杯子了。”
　　黎兰说：“这杯子还分你我？我都喝过。”
　　祝清不开心道：“当然要分，颜色不一样啊，你喜欢喝茶，我喜欢喝气泡水，不要老是混用。”
　　黎兰勾着唇淡笑，眉目舒朗清雅，懒洋洋的姿态看上去风情万种：“真的不能吗？”
　　祝清瞥她一眼，飞快垂下视线，舔了舔唇。
　　脸颊有点发热：“……偶尔用混一次也是可以的。”
　　黎兰呵笑出声。
　　祝清脸更红了，羞恼道：“你够了，综艺还剩三天就拍完。”
　　黎兰拖腔拉调地“哦？”了一声：“那又怎样？”
　　祝清扬声道：“拍完了你就答应我，这是你说的！”
　　黎兰轻笑着说：“我说的是给你答复，不一定是同意。”
　　祝清的回复是一声恶狠狠的冷笑。
　　“那你试试。”
　　黎兰故作夸张道：“哇，这么飒。”
　　祝清明白这人在逗自己，懒得搭理她，转过身玩手机去。
　　“总之……你给我等着。”
　　说完没多久，她把手机举到黎兰面前。
　　倒计时3天16个小时。
　　－
　　节目组和于菱的争吵持续了很久。
　　“齐耀自己不让人跟着，为什么没剪他让工作人员都离开的镜头，”于菱声音都喊哑了，“镜头一转，好家伙转到我这裏，我有一堆人，显得我把人都带走？！你是什么意思！”
　　导演冷冷地看着她：“我们也没办法，前几期已经够照顾你们了，齐耀找不到了是事实，人都跟着你走了也是事实。”
　　于菱怒极反笑：“前几期？前几期你照顾的是齐耀吧！怎么话音一转他成受害者我成了吃红利的了？你有本事别剪掉他耍大牌的镜头啊！”
　　导演不耐烦道：“我们也配合你立人设了啊，那些宝箱和题目不都给你透过答案，做人要知足。”
　　节目组也很烦，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博弈总是拉别人下场，齐耀那边有美娱传媒打招呼，节目组尽量删掉齐耀不好的镜头，于菱那边又有和光同尘盯着，节目组也配合给她透题打造机灵阳光的小天使人设。
　　齐耀是挺王八蛋，录节目故意玩失踪搞热搜，把所有人都架上，但于菱也绝对不无辜。
　　节目组憋屈极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你要找人就去找对家，找网友，别找我们。”
　　于菱双目充血，她不相信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热度就这么没了。
　　她现在都不敢打开浪博，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骂她的言论，那些前几天还在夸她的人转头就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于菱惊惧极了。
　　她跌跌撞撞跑回帐篷，神经质般拨打杨华懿的电话。
　　杨华懿姗姗来迟，很久才接起。
　　“杨董，热搜的事……”
　　杨华懿打断道：“你沉住气，网友都是一时头脑发热，等过了这段就好。”
　　于菱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杨董有安排其他计划洗白我吗？还是有其他方式给我澄清，或者抹黑齐耀！？”
　　杨华懿应该正忙，语气有点淡淡的不耐：“没有什么好澄清的，等拍完综艺，齐耀不会一直被同情。”
　　于菱都快要崩溃了：“可是网友已经觉得我人品不好，他们说我绿茶，说我心机婊，这样我无论走到哪裏都会被不待见，杨董，您能来一趟吗，我真的受不了……”
　　杨华懿打断道：“你冷静点，我现在在处理你的代言，没时间安慰你。最后再和你说一遍，一时的风评不重要，尤其是这种连实锤都算不上的捕风捉影，你给我安静待着，不要再给节目组找事。”
　　杨华懿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于菱整个人如坠冰窟。
　　什么叫，正在处理她的代言？
　　这件事影响到她的代言了！？
　　她好不容易抢来的代言就这么没了！
　　那黎兰呢，黎兰的代言还有吗？
　　她的代言没了，给黎兰吗？
　　对，黎兰，黎兰没被骂，还全网夸，她明知道应该要去找齐耀，却没有直接告诉自己，如果昨天是她找到的齐耀，观众肯定不会再骂她，没准还能继续磕两人的CP……对，黎兰，就是黎兰！
　　于菱眼中闪过疯狂的嫉恨，无声怒吼，面目狰狞，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黎兰，你果然要来抢我的，你果然！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于菱抬头，瞳孔骤缩：“齐耀！你还敢来！”
　　齐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于菱刚和节目组争执，骂他的话他都听见了。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齐总说让我安慰安慰你。”
　　“齐总？你那个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小姨？还是姑姑？表姐？”于菱啐道，“我呸！你们打的一手好算盘，现在过来假惺惺装什么王八羔子！”
　　齐耀都惊了，没想到看起来仙女般的于菱说起脏话来也这么不堪入目。
　　齐耀脾气也不好，皱眉道：“你说话注意点，你们杨董不也年过四十了，而且综艺上面各凭本事，你现在一副输不起的样子真难看。”
　　于菱直接把手头能捉到的东西扔了出去：“你算计得真周到，你想玩失踪，想博同情，好啊，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让我去找你！”
　　齐耀被砸了一身水，怒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来找我，我还特意和助理说，让他第一个告诉你我失踪了，但你呢，你继续找踪迹，要不然怎么会让黎兰她俩第一个找到我！”
　　黎兰黎兰又是黎兰，于菱抬起猩红的目光，抬手指向外面：“滚。”
　　齐耀愤愤离开：“不可理喻！”
　　望着齐耀的背影，于菱的面色愈发深沉。
　　—
　　综艺直到下午才开始正常拍摄。
　　不过昨天拍摄的素材还没有完全放出来，所以今天的拍摄也不着急。
　　【原定今天的行程是去观赏食肉动物，但因为计划有变，改到明天】
　　【今天下午就请大家根据节目组提供的资金，自行去市区内罗毕采购体现当地风土人情的物品，同时节目组将不负责今天的晚餐，晚上回到营地后计算积分，失败的一组要接受“吃虫子”惩罚】
　　众人领取任务卡后纷纷从帐篷裏走出来。
　　黎兰和祝清已经穿戴好，打算现在就去内罗毕市区。
　　两人正要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于菱的声音。
　　“黎老师，祝清，你们要去哪裏呀？”
　　于菱换上一身薄款运动服，和齐耀前后脚从帐篷裏出来。
　　祝清的视线落在于菱脸上，她亲耳听见过对方的咒骂，但现在从她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负面情绪。
　　于菱笑吟吟道：“我和耀耀打算先去马赛市场看看，要一起吗？”
　　黎兰审慎地看了她两秒，神色礼貌而疏离：“不用，我们打算先去博物馆。”
　　“好吧，”于菱从齐耀手裏接过自己的包，冲对方亲昵地笑了笑，“我都说了黎老师肯定想和祝清两个人逛，你还让我多嘴问一句。”
　　黎兰刚想离开的步伐微微凝滞。
　　一直没说话的齐耀挠了挠头，笑着开口道：“还没来得及谢谢黎老师，昨天麻烦你们两人找我这么久。”
　　黎兰冲他颔首道：“应该的，不用谢。”
　　于菱歪头，笑得一脸单纯：“黎老师一直都很关心我们的，对吧？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找到耀耀？这块还是我做的不够，我要多向黎老师学习怎么照顾所有人呢。”
　　黎兰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齐耀开口道：“你想跟着黎老师？那不如咱俩也去博物馆？”
　　祝清忽然拉住黎兰的手，抱怨道：“外面太阳太晒了，要不咱们四个先去帐篷裏商量？”
　　黎兰回握她的手，冲于菱和齐耀点了点头：“马赛市场人多口杂，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我和小清先走一步，晚上见。”
　　说完，黎兰不给他俩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上车后，祝清想起于菱刚才的话，感觉怪怪的。
　　“她是在……阴阳你吗？”
　　黎兰沉思半晌，迟疑道：“不清楚，她之前不这样说话。”
　　祝清摸了摸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咦惹，奇奇怪怪的。不管了，还有三天，赶紧拍完赶紧走。”
　　黎兰注意到祝清的动作，眉眼舒展开，含笑道：“你的倒计时不精准到小时了？”
　　祝清瞥了眼司机，见对方没留意这边，落在黎兰大腿上的手缓缓发力收紧，但很快想到什么，她飞速看了眼车上的镜头，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含混道：“到时候我饶不了你。”
　　黎兰绷出一张再正经不过的脸，也低下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还有几分压不住的宠溺。
　　“到时候……还真说不准呢。”
　　————————
　　祝清畅想未来：哼哼，我要把你这样那样再这样，绝对饶不了你。
　　黎兰淡淡回应：行，都记住了。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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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情侣
　　两人出发去内罗毕。
　　跟出门的工作人员人数更多了，裏面有黎兰工作室雇的人，还有一些和光同尘雇佣的保镖。
　　祝清瞄了眼块头顶自己三个大的保镖，小声对黎兰说：“非洲很乱吗？”
　　“安全起见吧，反正哪裏都不如国内安全，”黎兰让祝清看向窗外，“内罗毕算是这裏的大城市了，但你看周围的人和建筑，还是挺落后。”
　　向导顺势给她俩讲解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经济社会基本状况：“这裏贫富差距巨大，高檔社区繁华富足堪比发达城市，但贫民窟的状况却很悲哀。”
　　沿途经过一些落后的地区，街上随处可见没人看管的小孩，祝清摇下窗户，与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女孩不经意对视。
　　小女孩是棕色皮肤，眼睛又大又亮，身上脸上脏兮兮的，盘腿坐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块黑乎乎的面包正往嘴裏塞。
　　看见祝清，她明显愣住，眼睛裏闪过浓浓的好奇。
　　祝清冲她笑了一下，小姑娘用抓着面包的手冲她挥了挥，也笑了。
　　车子很快开走，并未因此停留，望着后视镜裏小姑娘盯着车远去的身影，祝清心头有些发酸。
　　一行人很快到达肯尼亚国家博物馆，裏面有很多人类和动物的标本，展示了肯尼亚各部落的文化，黎兰和祝清闲庭信步逛完整个博物馆，偶尔有两句交谈，倒真像是来旅游的。
　　“我忽然想起小宝去大英博物馆的事，”祝清眉眼浮现一抹笑意，“你猜猜小宝闹了什么笑话。”
　　黎兰正在看一条蛇的标本，转头看向祝清，笑道：“这怎么猜的出来。”
　　“你对小宝的关注度真的不够，”祝清说，“你猜小宝喜欢什么呀。”
　　黎兰凝眉深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想不出来，玩偶？甜品？还是你？”
　　祝清老脸一红：“大英博物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说小宝感兴趣的学科，一些人文方面的东西。”
　　黎兰这回想都没想，推脱道：“学习这块是赵云负责的。”
　　祝清嘟嘴道：“你这个妈当得还真省心。”
　　黎兰淡淡道：“我不这么认为，我一年花七位数雇佣赵云当小宝的家庭教师，花费不算小。”
　　她是这两年才赚得多一些，最开始带小宝的时候，为了什么都给小宝最好的，黎兰的生活压力一度非常大，虽然后面生活好了起来，她还是认为自己这个身份是很合格的。
　　知道赵云这种高级人才年薪一定很贵，但听到七位数时，祝清还是惊掉了下巴。
　　“这么震惊做什么，赵云是教育专业出身的top博士，”黎兰莞尔道，“我很怕教不好她，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赵云把小宝教得很好，但跟着我就不一定了。”
　　祝清啧啧称奇：“你说的也对，就你天天不着家的工作节奏，别说养孩子，谈恋爱都不一定谈得明白。”
　　黎兰悠闲散步的步伐忽地停下。
　　祝清问：“怎么？”
　　黎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祝清说：“我说的有问题吗，咱俩闹矛盾是不是有你工作的原因，虽然你藏着掖着还不告诉我，但据我观察，肯定不是因为我对你……咳，动手，或者，那啥不和谐。”
　　祝清歪打正着，摸到了一点边，黎兰面不改色，隐隐有点抗拒：“都说过我也并不十分清楚，想知道？那你快点想起来。”
　　祝清不好意思，有几分恼羞成怒道：“我也想啊，上次我跌倒，医生不是说我脑袋裏的肿块小了些嘛，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黎兰语气凉凉：“给你找了医生，等回去后就带你去看。”
　　祝清说：“真的？保我恢复记忆吗？”
　　黎兰点头：“不保……但可能性很大。”
　　祝清原地小幅度跳了两下，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
　　黎兰答应过，综艺结束时会答复自己的追求，大概率是同意……虽然不排除拒绝，但祝清是不会放弃的。
　　答应自己的追求，然后自己恢复记忆，两人和好如初，恩恩爱爱！
　　“不对，我们又把小宝给忘了。”祝清回过神来，不满地看着黎兰：“我都怀疑小宝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了。”
　　黎兰的脚步彻底停下。
　　落在黎兰身后半步慢悠悠走着的祝清一头撞在黎兰的胳膊上：“嘶。”
　　黎兰的目光呈现一种奇异的色彩，裏面的情绪很复杂，祝清还没看明白，就见她收敛了所有表情，像是自顾自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忍辱负重道：“走吧。”
　　“什么嘛，你又想说什么，”祝清拽住她的胳膊，“还聊不聊小宝了。”
　　黎兰语气生硬道：“你随意。”
　　“小宝喜欢木乃伊，”祝清直接说，“她看见大英博物馆裏有埃及的木乃伊，非要人家把木乃伊还回去，还问他们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祖宗偷走哈哈哈。”
　　黎兰听着也忍俊不禁，同时也有些无可奈何：“赵云还没和她讲殖民史，她对这个世界的古往今来还是不太了解。”
　　“你过分了，小宝才五岁！”祝清伸出五根手指头，强烈要求道：“我不准你给她太多压力，多么可爱的娃，可不能早早背上沉重的小书包。”
　　黎兰对她的“可爱”不置可否：“我不是可爱风。”
　　祝清愣了一下：“是啊，你不是可爱那一挂的，可爱的是小宝。”
　　黎兰侧头安静道：“嗯，我和小宝长得很不一样。”
　　“那不挺好的，”祝清完全没领会黎兰的暗示，“两种风格，两种好看……咳咳，加上我，又是另一种好看。”
　　黎兰确认她是真的完全没理解，默默转回头去。
　　两人逛完博物馆，终于想起节目组“收集物件”的任务，便去博物馆卖纪念品的店裏挑了一堆东西，什么动物木雕，传统织物，串珠首饰等等，抱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大块头保镖走上前，询问是否要帮忙。
　　祝清吓了一跳：“哇，你说中文，你不是非洲人？”
　　大块头摸了摸自己晒得黝黑的皮肤，嘆道：“杨董让我来的，我一直跟着节目组，黑是因为喜欢钓鱼。”
　　听见“杨董”这两个字，黎兰无语道：“那你怎么不去找于菱，她应该更需要‘保护’吧。”
　　祝清点头附和，着重强调道：“黎、兰，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块头说，“需要我提吗？”
　　黎兰拒绝了他的好意。
　　“咱们要去马赛市场继续找当地特色物品吗？”祝清问。
　　黎兰看了眼天色，去市场找东西，可以赢得任务，但放弃任务，就可以拥有一个闲散的午后。
　　她询问祝清的意见，祝清沉吟过后道：“你是想让我在与你约会，和吃虫子之间选一个吗？”
　　黎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祝清盯了她三秒，壮士断腕般沉痛道：“走吧，去约会。”
　　两人开始撒欢逛街，一边走一边吃吃喝喝。
　　祝清买了好几份烤山羊肉，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
　　摄影师不想吃，祝清差点喂他嘴裏，他只能含着感激的泪吞下拳头大的烤肉，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
　　“大块头，你吃这些够吗？”祝清问。
　　保镖疑似脸红道：“还要多一些。”
　　祝清直接给他翻了一倍。
　　在祝清的带领下，他们吃到了类似印度薄饼的饼，炸罗非鱼，鸵鸟肉和鳄鱼肉，还有一肚子鲜榨果汁。
　　离开最后一家桑给巴尔风味的餐厅时，祝清听见服务员对别人介绍甜品套餐。
　　“今天有情侣半价活动，两位已经消费足够金额，可以享受甜品特惠哦。”
　　祝清盯着服务员的背影，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十分不满。
　　“黎兰，”祝清不开心地喊她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被歧视了。”
　　黎兰正低头喝冰茶，闻言抬眸，睫毛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说话，但祝清知道她在想什么。
　　黎兰说：“别闹。”
　　可祝清偏要闹。
　　祝清盯着这位亚裔服务员，确认他说条件自己和黎兰都符合，等他往回走的时候伸手拦住他道：“你好，情侣半价的活动我们为什么没有？”
　　祝清的英语口音非常纯正，对方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笑道：“是情侣套餐哦。”
　　祝清指了指自己，又看向黎兰：“我们是情侣啊。”
　　怎么国外不都挺开放么，为什么直接跳过她俩了，她俩看上去不像情侣吗？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们一般都是看见情侣kiss才会去介绍的。”
　　祝清的疑惑瞬间哑火。
　　黎兰差点呛到，轻咳一声道：“不用了谢谢。”
　　祝清看了眼两人剩下的金额，她俩吃吃喝喝几乎都花光了：“甜品如果半价的话，省下的钱可以买你喜欢的马塞族手链。”
　　黎兰抽出纸巾擦嘴角，克制道：“不用。”
　　服务员明白过来，暧昧地眨眨眼道：“接吻三秒钟就可以哦，桌子上面所有的甜品都可以半价。”他指向墙上贴着的活动海报，上面果然印着几对不同肤色的情侣亲吻剪影。
　　邻桌的白人老夫妇好奇地望过来，远处还有两个穿校服的本地女孩在窃窃私语。
　　黎兰对服务员道：“我们再想想，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倒是转身走了，但视线一直落在这边，友好地观察着。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祝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着，目光一寸寸描摹黎兰的侧脸——从微抿的唇角，到绷紧的下颌线，再到因为低头喝冰茶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
　　她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祝清心情愉悦无比。
　　“黎兰。”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黎兰没抬头，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湿痕。
　　祝清盯着那道水痕，忽然道：“你耳朵红了。”
　　黎兰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她。日光下，她的瞳孔似乎有微微收缩，但依然保持住风轻云淡。
　　“热的。”她淡淡道。
　　“哦——”祝清拖长音调，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那要不要……降降温？”
　　她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黎兰的小腿。
　　黎兰猛地绷直了背，手指攥紧了杯子：“祝清。”
　　“在呢。”祝清笑得无辜，脚却没收回，，“三秒钟而已，很快的。”
　　黎兰的呼吸明显乱了。
　　“黎老师不会这都不肯吧？黎老师？黎兰？”
　　祝清小声喊着黎兰的名字，又乖觉又叛逆，像是在要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抱怨。
　　黎兰突然伸手，一把扣住祝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
　　“你确定？”
　　————————
　　周末甜一甜[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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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走心
　　黎兰的语气压得很沉，她似乎没这样对祝清说过话。
　　祝清愣了愣，视线落在黎兰手上。
　　她掐着自己的手腕，力度不小，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一点一点浸染而来。
　　祝清感到一阵酥麻从接触的位置开始，顺着神经炸着烟火似的往上窜。
　　“亲爱的，”祝清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个恋综，你是我老婆，你这个问题问得……真不太妙。”
　　下一秒，祝清手腕一翻，反手握住黎兰的手，拉过来用脸颊轻轻蹭。
　　“怎么样，来不来，”祝清的声音含在喉咙裏，呵气如兰道，“我贿赂过摄影师，他不会拍这段的。”
　　黎兰端坐如初，只有略微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心绪。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
　　话音刚落，祝清用力一拽，黎兰被迫前倾：“诶……”
　　嘴唇贴上温软的东西，黎兰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秒到了！
　　祝清狡黠地冲她弯起眉眼，像是偷到腥的猫咪，往后缓缓撤退，红润的舌尖在唇角一闪而过，整个人舒畅清爽，得意洋洋。
　　黎兰嘴唇轻抿，唇畔残留着祝清的温度。
　　祝清的嘴唇要更饱满一些，尤其是唇珠的地方，含吮过度后，会呈现充血的饱和感。
　　那时候，祝清的嘴唇应该更红更艳。
　　祝清总是抱怨和她不亲近，欲求得不到满足，有时候黎兰也会产生点荒谬的感觉。
　　欲求不满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她这个原告变成了被告，还要时时刻刻克制自己。
　　祝清多少要负点责任。
　　黎兰忽然站了起来。
　　祝清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她以为黎兰被自己弄得不舒服要夺门而出，刚要出声哄人，只见黎兰忽然伸手，绕到祝清脑后，用力扣住向前一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变成了0。
　　或者说，负数。
　　黎兰的力度很大，祝清根本没有拒绝的空间，略一张开嘴，就被她擒获了全部呼吸。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余光裏，服务生冲这边笑得一脸开心。
　　鼻腔裏是黎兰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她刚刚喝的冰茶，嘴唇是凉的，舌尖却是火热。
　　这回的黎兰比上一次更有侵略性，像是为了赶时间，也像不愿意让别人窥探，只是霸道地啃一口暂缓饥渴。
　　很快，可能也是三秒，或者五秒，黎兰松开禁锢祝清的手。
　　祝清跌回座椅裏，整个人都说不出话了。
　　服务员笑嘻嘻走过来给她们退还了甜品折扣，黎兰抬了抬下巴，语气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给她，她要的。”
　　祝清盯着面前的盘子不说话，从脖子到脸已然红透。
　　她胡乱应和收下了找零，灌下一大杯冰水，好不容易让自己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黎兰清雅冷淡的声线再度响起。
　　“拍好了，这个素材不错，”黎兰说，“晚上给节目组。”
　　祝清猛然抬头，速度之快让她的脖颈都弹出咯吱一声。
　　“什么？不能放出来！”
　　黎兰淡然道：“为什么不可以，你喜欢，不是吗？”
　　祝清羞恼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小气，我就是撩你一下，你至于这样，这样当场报复回来么？”
　　黎兰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
　　虽然这裏是拐角，还有帘子挡着，周围的人不会都看见，但也是开放场合啊，祝清怒目而视：“这种事，我，你，你都伸……这能一样么！”
　　黎兰说：“州官放火，之前有没有说过让你别撩。”
　　祝清气势顿时弱下来：“……”
　　黎兰并不感觉找回了场子，祝清蹭一蹭亲一亲就能满足，可自己对两人正常伴侣生活是有记忆的，不仅有脑海记忆，还有身体记忆。
　　每次祝清贴上来，黎兰都给她记一笔，现在小本本上已经划拉得面目全非了。
　　黎兰平静起身，拍了拍低头装鹌鹑的祝清脑袋：“从心，起来回家。”
　　祝清慢吞吞跟着出门，走到半路才回过神。
　　从心，怂。
　　祝清：……
　　“有必要强调，”祝清立刻有了底气，追上黎兰的步伐，“上次是你怂，你才从心，黎从心，黎怂怂。”
　　黎兰冷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答应后你不会怂？”
　　祝清匪夷所思道：“我要求的，我为什么会怂？”
　　黎兰瞅了祝清老半天，目光闪过的意味非常丰富，难以言喻道：“……行，你最好记得这句话。”
　　“好啊，那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综艺结束给我回复。”
　　黎兰嘆气道：“就你这一天提醒八百回，不会忘的。”
　　祝清再次亮出倒计时：“不怕，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忘。”
　　黎兰：……
　　两人站在街头默默对视，这种彼此脑回路都搭不上的状态令她俩都挺想笑，但又因为老是搭不上有点生气，只是这气也不知道该冲谁，就这么脸冲脸愣住了。
　　这时，旁边人行道走过来一个小女孩。
　　“Do you want some flowers？”
　　是个卖花的小姑娘。
　　“这是，火棘、蓝花楹和红茉莉？”祝清眼神一亮。
　　黎兰观察周围，拿出钱包给钱：“我都要了。”
　　祝清说：“哎，这么多你都买吗？”
　　黎兰说：“你不是喜欢花吗？家裏没有这些花，你喜欢就多买点，摆在酒店的床头。”
　　祝清心头一暖，甜声道：“谢谢黎老师，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
　　黎兰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现在倒是嘴甜。”
　　祝清：“嘿嘿。”
　　黎兰拿出来的是内罗毕通用货币肯尼亚先令，一元人民币约兑换十八先令，不太值钱，所以黎兰准备的都是最高面值一千先令，上面画着非洲象图案。
　　小女孩看见那一迭非洲象，目光瞬间死死锁定。
　　黎兰用英文问她多少钱。
　　小女孩说了个数字。
　　黎兰眯起眼睛，她手裏恰好有八张先令。
　　一小捧花，八千先令？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迭钱上，紧紧盯着，祝清感觉有点不对劲，拽了拽黎兰的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买？”
　　小女孩忽然动了，她扑过去，把鲜花塞到祝清怀裏，另一只手飞速去夺黎兰手裏的钱。
　　脏兮兮的手指力度很大，黎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攥住了一半。
　　“给我！”小女孩声音嘶哑，眼底闪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像条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见黎兰没松开，张口嘴就要去咬。
　　触及小女孩的目光，黎兰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身后保镖扑过来的瞬间松开了手。
　　小女孩往后踉跄两步，手中攥紧皱褶的钱，逃命般撒丫子跑了。
　　祝清晚了一秒冲到前面，惊道：“你还好吗，她有没有伤到你？”
　　黎兰望着小女孩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祝清举起那捧花，作势就想往地上砸：“凭什么咬你啊！？”
　　黎兰连忙拽住她：“没事，别砸，花好多钱买的呢。”
　　祝清气得眼睛发红，差点哭了：“怎么会碰上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给她钱，为什么要抢呢……”
　　“别气，我没事，”黎兰的余光瞥见什么，扭头道，“你快看。”
　　小女孩抓着一迭硬币飞快逃窜，但还没跑出一个路口，就被冲上来的一群人围住。
　　那些都是男的，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样子，似乎早就看见这一幕，就等她抢钱跑过来。
　　小女孩大吼一声，疯狂尖叫，祝清距离她十几米远都听得真真切切，心尖发颤。
　　很快，那些人抢走她的钱，一窝蜂忽然出现，一窝蜂干净消失，就剩下跌坐在路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黎兰嘆了口气：“走吧。”
　　祝清捧着花，垂头兴致低落上车。
　　回去的路上，祝清脑海裏不断回想那个小女孩跌倒在地上的样子。
　　来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吃脏兮兮的面包。回来时，她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为了生计卖花抢钱，但转头却被别人抢走。
　　在贫穷地方的街头，这种事情似乎司空见惯。
　　“回去后，我想去趟西苑福利院。”祝清突然说。
　　黎兰静静看向她：“怎么忽然想去那裏。”
　　“就是想去看看，”祝清抬起头，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黎兰，小声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黎兰沉默了。
　　祝清在某些时候会变得敏感又细心，她当时就站在黎兰身旁，目睹黎兰被抢钱时的眼神变化。
　　大块头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在小女孩伸手抓住钱的瞬间就出手，如果黎兰撒手慢一步，她绝对会被保镖提着衣服拎起来再扔走。
　　大块头比祝清大一倍多，更不用说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处理她跟处理小鸡仔一样。
　　可黎兰却松手了。
　　一万先令对她来说不过几百块，这捧花虽然不值，可黎兰不想计较这些。
　　黎兰见多了这种无依无靠的女孩。
　　“女孩比男孩更难一些，”黎兰说，“但也还好，福利院裏……是男是女都不受重视。你要想去看看，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祝清眼睛湿漉漉的：“什么？”
　　“看过就好，看一看，了解一下，不用记在心裏，”黎兰语气平淡，“这些都已经过去，我并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我想了解你，自然是了解你的全部，了解你是怎么来的，了解你要往哪裏去，”祝清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在黎兰耳边小声道，“然后陪你一起走。”
　　黎兰呼吸微微一滞，眼底似乎浮起一层淡光，却又很快被低垂的睫毛掩住，喉间轻轻一动，像是有什么话要溢出来。
　　祝清捏着黎兰的手：“怎么不说话。”
　　黎兰侧过脸，光线在她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所有的动容都收敛在那道影子裏，不动声色。
　　“好啊，”黎兰的嗓音含着笑，“陪我一起走，好奇的小朋友。”
　　祝清鼻尖皱起：“这回可是你自己拿年纪说事啊。”
　　黎兰淡笑道：“当然，只有我能说。”
　　祝清小声嘟囔：“你才是州官。”
　　祝清捏着花一路回到节目组，她和黎兰带回一堆纪念品、吃剩的鸵鸟骨头、马赛族手链和其他不值钱的小物件。
　　胡栩和柳以霓带回来的东西更接地气，她们似乎在哪裏都能与普通民众打成一片，很多东西都是当地人家裏才有的。
　　徐玉枝为了不吃虫子也很卖力，一看就是逛遍大小市集，带回的东西丰富多彩，数量也是最多的。
　　就剩于菱和齐耀一组。
　　众人等着他们回来，等到了日落西山。
　　祝清已经做好垫底的准备，她今天下午纯粹和黎兰吃喝玩乐，前两组找的东西要么比她们更接地气，要么就是数量更多，看见于菱和齐耀两人时，祝清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带着一筐“破烂”回来，“哗啦”一下倒在众人面前。
　　祝清压低声音和黎兰庆贺：“我们不用吃虫子啦。”
　　黎兰盯着那堆东西，略微皱了皱眉：“不一定。”
　　祝清惊讶道：“为什么，这些都是烂布头啊碎石头啊。”
　　黎兰还没说话，两人在镜头前介绍这些东西。
　　他们并没有去马赛市场，而是去了贫民窟，用手裏的经费买下量大管饱的面食，分发给路边饿肚子的孩子们。
　　要求只有一个，让每个小孩都找个东西带给他们，家裏不要的碎陶片，破布头，草帽，捡来的石头，甚至路边碰见的树叶都可以，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都行。
　　所以这个筐裏装的都是小孩们带来的东西，细看去，有非常圆的小石头，巴掌大超级对称的叶子，一只花着笑脸的气球……这些东西乍看不起眼，所有人都以为是破烂，却充满孩童难得的纯真，和淡淡的贫穷而悲哀的氛围。
　　胡栩慢悠悠道：“这肯定第一吧。”
　　有种东西叫做站位，今天下午本来是因为昨天的事件耽误行程，临时加拍的内容，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于菱和齐耀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完成任务。
　　节目组拍手道：“好，那进行综合排名后，得分最少的一组是……”
　　导演看向黎兰和祝清，两人都是一副服气的无奈模样，看来没有异议。
　　导演刚想宣读比赛结果，一位摄影师在导演耳边飞快说了什么。
　　导演怔住，反问道：“真的？”
　　摄影师点了点头。
　　导演看向祝清手裏那捧花，想了想，询问道：“青年组需不需要再加一个物品？”
　　祝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裏的花，笑道：“不用，这捧花我要自己留着。”
　　“这些东西拍完了，如果各位有想带回去的，可以挑一些带回去，”导演强调道，“这捧花也可以带回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祝清犹豫道：“可以带回去？那就加上……”
　　黎兰出声打断：“刘导，不能加。”
　　导演愣了愣，黎兰看了眼镜头，隐晦提醒道：“这个镜头不能加。就算是在别的国家，这也不合适。”
　　导演这回楞的时间比较长，但也不过半分钟，忽然回过神来。
　　去别的国家拍人家贫困混乱的一面，这不是综艺的初衷。
　　它们是来看动物迁徙的，是为了展示自然的美，和当地达成合作也是以“带动旅游收入”谈判的，绝对不是为了拍他们的贫穷。
　　要是今天把黎兰买花被抢钱的事情播出去，观众肯定会关注到肯尼亚混乱的一面，更不用说那个小女孩抢来的钱很快就被另一批人抢走。
　　幼童流落街头，无序、野蛮、荒凉，这些都是负面信息，如果观众看到的是这样的肯尼亚，肯尼亚方肯定会不满，那么还留在肯尼亚境内的他们，还安全吗？
　　这些内容，绝对不适合当做噱头来报道。
　　导演起了一身冷汗，他连忙对旁边工作人员道：“这个环节全部掐掉。”
　　说完，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想宣布今天的胜负，又卡住了。
　　黎兰被抢钱不能播出，那么同理，去贫民窟分发食物的于菱和齐耀，是不是也不适合播出？
　　导演陷入沉默，挥手暂停录制。
　　于菱和齐耀互相看了眼，低声讨论道：“为什么忽然停了？”
　　于菱说：“我们带的东西绝对更有价值。”
　　齐耀担忧道：“那为什么还不公布胜负。”
　　于菱飞快扫了眼黎兰，冷笑道：“可能有人不想吃虫子吧。但也由不得她们，就算节目组不判她们输，等节目播出后，肯定是我们这一环节更有讨论度，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齐耀点了点头，赞同道：“对，只有我们是去做好事的，她们是真的在花钱，尤其是黎兰和祝清，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准备。”
　　下一刻，导演从帐篷裏走出来，意味不明地看了两人一眼。
　　“垫底的是，少年组。”
　　于菱和齐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什么！？”
　　————————
　　综艺大概还有那么几章，快了呦[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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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洗澡
　　导演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明明是最有价值的，为什么到头来变成他们垫底！
　　于菱和齐耀均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导演想必也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直接挥手道：“烤虫子，你们吃不吃？”
　　齐耀差点把手裏的东西摔出去，强忍怒火道：“刘导，我能问一下评分标准是什么？”
　　导演皱了皱眉：“要求带的东西是体现当地的‘风土人情’，你俩带回来的东西随处可见，没有当地特色。”
　　“特色在录像裏，”于菱紧盯节目组，据理力争道，“我们已经拍下这裏最真实的一面，难道还不够吗？”
　　导演说：“你们拍的都不适合播出。”
　　“为什么！”
　　导演没说话，只是重复了一遍不合适。
　　于菱忽然想起黎兰刚才说的话。
　　黎兰也说不合适。
　　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凭什么黎兰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哪裏不合适？”于菱问，“我们是去分发食物，做善心，有问题吗？”
　　导演有点不耐，他和很多艺人打过交道，但遇上这种看似精明利己主义实际上却很蠢的，实在没办法交流。
　　镜头面前，大家都在作秀，这都没什么，你去做善心立人设，只要不损害别人利益的，节目组也不拦着。
　　比如黎兰，她能迅速get到齐耀失踪的严重后果，当即带着祝清去找人，还让徐玉枝也一起出动，体现了团魂，挽回了节目组的名声，对自己的名声也好，这是双赢，节目组当然乐意支持。
　　可于菱呢，借助他人的贫困作秀，当然这也可以，她以后想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都没问题，但别以节目组的名义发出去。
　　节目组喜欢的是黎兰这种高情商，你赢我也赢，而不是于菱齐耀两人总是踩着别人体现自己，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们给害了。
　　导演语气不太好：“虫子，你们吃不吃？不吃的话也行，今天就拍到这裏。”
　　齐耀当然不想吃：“这不公平，我不服，我不吃。”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美娱传媒的人走出来，冲导演打了个手势，请求暂停录制：“刘导，我们和齐老师说几句话。”
　　导演点点头。
　　他们拦住齐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齐耀面色变得青红交加，吵了好几句，眼看就要撂挑子不干，有人打通了齐总的电话，齐耀听见那头的声音后，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狗，所有情绪戛然而止憋了回去。
　　半晌后。
　　齐耀问于菱：“你能吃吗，不能吃我帮你……”
　　还没说完，于菱冷声打断：“你帮我吃，然后观众再骂我娇气绿茶顺便心疼哥哥？”
　　齐耀愣了愣：“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好心。”
　　于菱嗤笑道：“你是不是好心你自己清楚。”
　　说完，她走到那些炸虫子面前：“怎么吃，都要吃完吗？”
　　导演见他俩决定配合，便指挥着拍完这一趴。
　　祝清旁观这场意外，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飞上跳下。
　　“我们竟然不是最后一个。”祝清拽着黎兰的袖子，瞪向那些虫子：“谢谢天谢谢地，虫子闻着香但吃起来肯定更香……嗯我是说我绝对不吃。”
　　黎兰反手攥住祝清的胳膊，忍笑道：“嗯，想想蜘蛛。”
　　“你可别提了！”祝清搓了搓胳膊，“可是为什么啊，导演刚才看的明明是咱俩。”
　　黎兰故意压低声音，凑到祝清耳朵边：“晚上告诉你。”
　　黎兰的嗓音向来好听，祝清揉了揉耳朵，低头不说话了。
　　晚上几人回到酒店，祝清拿起浴巾抢浴室：“我今天累了，我先洗。”
　　黎兰不和她争，勾唇道：“好啊。”
　　祝清迈进浴室，等把水温调得差不多后，想起黎兰刚才表情，她探出头道：“黎老师，要一起洗吗？”
　　黎兰正在喝水，差点没呛到鼻孔裏。
　　转头愠怒地看了她一眼。
　　“那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有点急，”祝清忍着笑，“好吧你不洗就不洗，那我先洗喽。”
　　说完不等黎兰回话，飞速缩回头关上门。
　　黎兰捏了捏眉心，十分无奈。
　　她走到阳臺，缓和几秒，平静下来后拨打千楚的电话。
　　把今天的事情简要说过，黎兰道：“上次让你要的东西要到了吗？”
　　千楚语气轻快道：“要到了，王意儿一直挺感激你帮了她，二话没说就给我发过来了。”
　　王意儿就是前不久和黎兰一起拍过杂志的模特，她的照片被杨华懿轻飘飘一句话给换了。
　　黎兰总觉得王意儿的遭遇有点伯仁因我而死的意味，后来暗地裏托人照顾她，给她介绍了不少资源。
　　王意儿虽然走艳模出身，却知恩图报，知道黎兰在搜集齐耀的黑料，二话不说就要帮忙。
　　王意儿恰好有一个朋友有齐耀的黑料，那个人黎兰也不陌生，黎兰曾经和齐耀一起拍过广告，那人就是当时拍广告的场务，悄悄录下了齐耀对黎兰破口大骂的一幕。
　　千楚斟酌道：“你确定要用这段黑料？裏面有你，你也会被拉进这件事裏。”
　　黎兰语气一如既往沉稳冷淡：“我要和齐耀算总账，不好把别人牵扯进来，用这段视频正好。”
　　千楚知道自己也劝不动，嘆道：“好吧，你决定好了和我说，我会挑个时间放出来。不说他了，综艺快结束了，你想好要不要接杨董给你那个剧本了吗？”
　　黎兰下意识瞥了眼行李箱。
　　杨华懿给过她一个剧本，让她好好看看，尽早给个答复。
　　黎兰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现在也没给杨华懿准确的回应。
　　不过剧本她倒是翻看过，不得不说杨华懿的眼光很毒，那是个好本子，无论从文艺价值还是从流量市场来说，都很不错。
　　是一个很有商业属性的文艺片。
　　拍好了，既能赚钱，又能得奖。
　　黎兰半阖着眼睛，视线低垂，这是她思考时惯用的动作：“综艺结束再说。”
　　“你真得好好考虑，”千楚说，“你综艺的表现挺好的，工作室这两天收到了好多合作邀请，不过挺多是让你和祝清一起的，我都没回复，等你结束后再决定。”
　　黎兰眉心动了动，不悦道：“小清不参加这些。”
　　“你别替她决定啊，她现在也有出场费，和她的工资比起来那可是强多了，”千楚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最近势头挺好，大家干活都更有盼头了。”
　　黎兰望着窗外夜色，不以为然道：“我没有短过你们的工资和奖金。”
　　“那能一样么，”千楚夸张一笑，“你要是一线明星，咱们工作室就是一线工作室，他们就是一线工作室出来的员工，咱们一荣俱荣。”
　　黎兰漠然道：“然后我损你们各自飞。”
　　千楚噎了一下：“……也是这么个理。”
　　黎兰懒得再回复：“你告诉他们，好好工作，综艺结束后根据收视情况发奖金。”
　　千楚点开扩音键：“什么，没听清楚。”
　　黎兰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随即听到了手机裏传来的一屋子人欢呼雀跃的声音：……
　　黎老板矜持地挂断电话。
　　不过想起千楚彙报的工作情况，心裏还是松软了不少。
　　她如今三十岁，正是事业的巅峰期，当然，巅峰期过后就是下降，她不知道能稳住这个时期多久，但多一年就是多一年的收入，她得赚到足够的钱，养雁小宝，养祝清。
　　综艺是增加国民度的第一步，目前来看效果挺好，毕竟她长得好看，一个外形优越的模特总是更容易融入娱乐圈。
　　下一步，那个电影，有希望得奖的傍身作品……黎兰在脑海裏把剧本重新翻了一遍，凝视着面前的空气，陷入沉思。
　　负责黎兰祝清的副导晚上过来了一趟，和黎兰商量剪辑的内容。
　　他们都是熬夜剪辑，黎兰没提太多要求，只是把她自己带的GoPro和祝清脖子上挂的相机递给对方：“裏面有我俩拍的素材，你们看看能不能用，或者放在我俩的花絮裏。”
　　黎兰自己拍的就是饭店那段你亲我我亲你的乌龙，她一点儿都不介意放出来，反正两人在镜头前面也没多少避讳。
　　至于祝清脖子上面的相机，那本来就是节目组的，黎兰硬借走两天，让祝清拍个过瘾，现在归还也是为了让他们导照片，导完还得要过来给祝清。
　　黎兰主要是想让节目组放祝清拍的照片：“她挺有才的，这些照片的构图都很好，调调色很出片的。”
　　副导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翻看，边看边惊喜道：“真的不错诶，可以挑几张放在官博上。”
　　黎兰眉眼间跳跃着欢快的骄傲：“行啊，写上署名就行。”
　　副导愉快地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手机上弹出几条消息。
　　黎兰瞥见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全部消失。
　　杨董：【给我回个电话】
　　黎兰瞥了眼未接来电，杨华懿这次倒是懂礼貌了，没有直接打电话。
　　黎兰本来不想理，但想起那个剧本，能得奖的剧本，犹豫两秒，还是拨通了杨华懿的电话。
　　杨华懿很快接起，嗓音喑哑道：“于菱今天下午去贫民窟了。”
　　黎兰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杨华懿沉声道：“她去之前没找你吗？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你没有提前提点吗，竟然让她去那种地方，拍一堆没有任何意义不能剪辑不能播出的东西？”
　　黎兰语气恭恭敬敬，但说出来的内容就是很气人：“她是齐耀的CP，我带着她算怎么回事，让她继续和我和祝清组CP么？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两个超话给举报掉。”
　　杨华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有了一丝优雅的凉意：“原来你在生气这个。呵，幼稚，你们一个个都太幼稚。你实在没必要对于菱避如蛇蝎。”
　　杨华懿的语气越来越沉，黎兰发觉她是真的动了火气。
　　也许是因为于菱陡转急下的风评，也许是因为黎兰一点也不配合的态度，杨华懿再次开口，语气裏没了和黎兰说话时惯常有的轻松调侃，转成一片寒凉：“黎兰，那个剧本你看完了吗？”
　　黎兰捏着手机，眉头忽地锁起。
　　杨华懿不等她说话，开口道：“于菱是另一位女主。”
　　黎兰瞳孔骤缩，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这是什么时候定的？”
　　“就在刚刚，”杨华懿声音凉薄，语气恢复成高高在上，意味不明地敲打道，“她综艺表现不佳，我只能让她去演个好电影挽回名声。我在于菱身上投资那么多，好不容易让她变成我满意的样子，她必须给我十倍百倍赚回来。”
　　杨华懿低声警告：“黎兰，是合作还是敌对，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黎兰瞪着手机屏幕好几秒，无声爆了句粗口。
　　商人逐利，杨华懿就是最险恶的商人。
　　杨华懿的眼光这些年真倒退得厉害，于菱是不错，会演戏，一开始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外形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爆了黑料，还是有一批颜值粉跟着她。
　　可她本性不行啊。
　　杨华懿什么时候……不对，也许她一直都知道，也一直不在乎艺人的品行如何，只要能给她带来利益，这些都不是问题。
　　黎兰想起那个剧本，眉间微蹙，从慌乱中平静下来。
　　既要，又要，黎兰并不希望另一位女主是于菱，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于菱踢出去。
　　黎兰静立床前，神色有种锋利的专注，仿佛思绪正沿着无数条看不见的路径疾驰，又被一一否决，只留眼底那抹深沉的思虑。
　　半个小时过去，祝清敲了敲浴室的门，声音甜丝丝地传来。
　　“黎老师，可以把浴巾递给我吗？”
　　黎兰眼睫微颤，从思绪中走出，头也不抬道：“你带进去了，我看见了。”
　　祝清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的内衣在外面哦。”
　　黎兰面不改色道：“裏面的柜子裏有新的。”
　　祝清：……
　　愤愤锤了一下磨砂玻璃门。
　　黎兰转身拿好浴巾和换洗衣服，等祝清磨蹭出来，一脸平静走进去。
　　祝清赌气看着她，腮线微微鼓起，露出点孩子气的恼意。
　　黎兰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嘴角露出点隐约的笑意。
　　关门后，祝清瞪着浴室的门，脑海裏回想起今天她吃亏的事。
　　好气哦，好像每次这种事情都是黎兰端庄自持，冷静平淡，脸红的都是自己！
　　在浴室跌倒那次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要一雪前耻。
　　说动就动，祝清踮起脚，轻悄悄地踱步到浴室门口，手掌挪到门缝的边缘。
　　只要一用力，就能推开。
　　裏面传来一阵衣物脱去的窸窣声，紧接着水声响起，一道模糊的人影投在磨砂门上。
　　腰细腿长，再糊也挡不住的姣好曲线。
　　祝清喉咙动了动，手掌按上门。
　　用力一推——
　　————————
　　祝清：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吓黎兰一跳。
　　黎兰皮笑肉不笑：你试试。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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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女人
　　门纹丝不动。
　　祝清：！？
　　怎么回事！
　　祝清再次用力，门还是不动。
　　她盯着门缝传来的水汽，这不是密封的门啊！
　　祝清干脆双手贴上去用力推。
　　裏面的水声忽地停下。
　　黎兰修长的指节敲了两下门。
　　手掌的水渍沿着指节落下，在玻璃上留下两道模糊的水渍。
　　“为什么推不开。”祝清闷闷道。
　　黎兰的笑声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提前锁上了，傻瓜，”黎兰说，“你难道没发现裏面可以反锁吗？”
　　祝清眼睛倏忽瞪圆了。
　　她当然没观察门锁，卧室裏就她和黎兰两个人，副导过来也是去小客厅，正常人谁会在卧室上了锁之后还给浴室上个锁啊！
　　祝清愤愤地看向浴室门。
　　“你，”祝清语气嗔怒，沉声质问，“为什么锁门。”
　　黎兰风平浪静道：“我是先知，有预知能力。”
　　祝清：……
　　“我还先吃呢，”祝清怒了，“你凭什么锁门，黎兰，你给我开开！”
　　黎兰哈哈笑了两声，拍开了花洒，自顾自继续洗澡。
　　祝清气得双手挠门，又因为指节挠上玻璃令人骨颤发麻的声音中止了。
　　“行，你和我这么见外是吧，洗个澡还要防着我，”祝清大力擦了两把头发，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那我今天睡沙发。”
　　黎兰扬声道：“客厅有蚊子哦，据说是进化了的抗药性非常强节目组提前拿毒烟熏了二十四小时都没熏死的蚊子。”
　　祝清正在动作的身影僵住了。
　　半晌后，不忿道：“这么毒，卧室裏就没有吗？”
　　黎兰说：“我打死了两个，要不你关了灯再找找？”
　　祝清撇了撇嘴，刚想说谁要帮你找蚊子，但转念一想，黎兰又不招蚊子，祝清都没在黎兰身上看见过蚊子包，黎兰拍蚊子也是为了自己睡个好觉。
　　那点气终于顺了点。
　　“我就勉为其难找找蚊子吧。”祝清说。
　　黎兰洗澡的时间比祝清要短，不到半个小时出门。
　　祝清举着吹风机等在床前。
　　她殷勤地拍拍床头：“来，我给你吹头。”
　　黎兰谨慎地后退一小步，打量道：“……不用劳烦。”
　　祝清微笑道：“怎么能说劳烦呢，咱们快点吹完快点睡觉。”
　　黎兰和祝清保持两米远的距离，绕到梳妆臺前找面膜，找到后顺手给祝清扔了一片。
　　“放下吹风机，先护肤。”
　　祝清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捡起面膜贴脸上。
　　反正黎兰的面膜都很贵，不敷白不敷。
　　面膜凉丝丝的，好像一个封印，贴上后祝清很难再作妖，怕把面膜蹭得到处都是。
　　“想说什么？”黎兰边说往身上抹护肤乳。
　　“我也要。”祝清伸手：“我没想说什么，你不是说晚上告诉我导演为什么说于菱和齐耀两人垫底嘛。”
　　黎兰重新给祝清找了一瓶护肤乳扔过去，淡淡道：“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祝清瞅瞅自己手裏那瓶，又瞅瞅黎兰那瓶，牌子一样，颜色不一样，她拧开瓶子往身上倒护肤乳，边抹边往那边挪：“我猜？那要让我猜，估计是他们拍的东西不合适吧。”
　　黎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贫民窟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咱俩去的是市区，都有人抢钱然后被抢，”祝清翻了个身，离黎兰的距离更近，“他俩直接拍那些孩子，播出来肯定不合适，而且还有肖像权隐私权呢。”
　　黎兰点头道：“不错。其实这种环节，体现当地的风土人情，更适合向导或者当地人领着去提前踩好点的地方，不适合让嘉宾自己探索，指不定会探索出什么不适合播放的内容。”
　　祝清一听也是这个理，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所以下午你才建议我去约会，而不是去做任务。”
　　黎兰莞尔：“不错啊，小脑袋转得挺快。”
　　祝清得意道：“太小看我了。”
　　说完她从床上跪起来，距离黎兰只有一步远，黎兰正在给腿上摸护肤乳，完全没注意到祝清的靠近。
　　“黎兰，”祝清忽然开口，“你看我。”
　　黎兰抬起头，眼前闪过一道飞影，手裏的护肤乳眨眼间不见了。
　　“我瞅瞅，”祝清动作飞快地缩回床上，“哇，抗老，防皱，紧致——”
　　黎兰追了上去：“给我。”
　　“不给，”祝清笑得花枝乱颤，嚷嚷道，“黎老师你用抗老款啊，我说咱俩怎么不一样，我是保湿美白款哈哈哈哈。”
　　祝清过于灵活，几次都从黎兰手下滚走，黎兰气得额头起了一层汗：“我数到三。”
　　“三，”祝清一点儿都不怕，“你能拿我怎样啊。”
　　“说来也是，黎老师今年三十岁啦，比我要大八岁，我刚出生的时候黎老师都上小学啦。”
　　黎兰感觉额角的青筋跳动起来，频率不低。
　　祝清笑嘻嘻拱火：“黎老师二十二岁的时候，我还是初中生呢。”
　　黎兰盯着她：“不给？”
　　祝清这回终于扬眉吐气了，在年龄上狠狠找回场子：“给给给，当然要给。”
　　祝清把护肤乳扔回去，黎兰抬手接住，以为这是对方在服软，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祝清慢条斯理道：“当然要给你，抗老防衰我又用不上哇。”
　　黎兰：……
　　好。
　　很好。
　　黎兰转身，祝清笑眯眯道：“还闹，你抓不到我——”
　　床很大，两米宽，祝清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很难捉到。
　　但黎兰没再捉人，她抬起手，拽住床单两角，用力一拽。
　　祝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拽到了黎兰面前。
　　黎兰目光深沉，酝酿着危险的意味，祝清猛然清醒，转身就爬。
　　黎兰捉住她的脚踝把人拉回来。
　　祝清大叫一声：“啊哈哈哈，痒，我的脚，太痒了！”
　　黎兰眉峰微挑，怕痒？落在祝清踝骨上面的手指直接往下挪了两寸，抵在脚心上，缓缓摩挲。
　　本来就扑腾的祝清瞬间扑腾成了一条疯狂的泥鳅。
　　“不行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哈，黎兰你放开，我错了哈哈哈哈，放开——”
　　黎兰说：“错了？”
　　祝清笑出泪花，气都喘不上来了：“错了错了错了。”
　　黎兰说：“错在哪裏？”
　　祝清胡乱说：“黎老师不老，黎老师最好看，黎老师世界第一好，亲爱的我怕痒哈哈哈你先放开啊哈哈哈。”
　　黎兰轻柔摩擦的指节终于屈起，用了点力，掐了祝清一下。
　　以痛止痒，很可以。
　　祝清立刻不痒了，脱力般摊平躺在床上，勾了勾脚，求饶道：“可以放开我了吧。”
　　黎兰上了床，捏住祝清的下巴，在对方湿漉漉红透的眼睛注视下看了两秒，低头吻了下去。
　　祝清的脚趾蜷了蜷，勾起又放下，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黎兰的手挪到祝清脑后，用了点力，加深这个吻。
　　吻声带着深入的潮意，暧昧又温暖。
　　－
　　第二天黎兰难得赖床，祝清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跳了半天才把她跳醒。
　　“快起来，一起看最新一期。”
　　黎兰扯过枕头盖住眼睛，含混道：“你先看。”
　　“什么叫我先看，这合适么？”祝清小声说，“黎老师快点起床，你才三十岁不能老年人缺觉……”
　　一双眼睛睁开，静静地看着祝清。
　　祝清反射性捂住屁股，往后缩。
　　“昨天动了手今天就不能动了哦。”
　　黎兰无奈气笑了。
　　“你这样迟早要被收拾。”黎兰揉着额角坐起来，嘴边立刻递来一杯水，祝清说：“糖水。”
　　黎兰掀开眼皮，有点好笑，也有点惊讶：“糖水？”
　　“你是不是有点低血糖，”祝清说，“我看你随身带着糖。”
　　黎兰也没隐瞒，心情莫名好起来：“观察还挺仔细。”
　　“你喝完躺着看，”祝清说，“我也躺着。”
　　黎兰嘆气：“看吧看吧。”
　　这一期的内容前半部分是寻找踪迹的结果，因为齐耀失踪的事，寻找踪迹这一趴没有拍完，只好放在下一期。
　　祝清把寻找到的踪迹都拍了照片，她摄影技术挺好，不仅拍得主体突出，让人一眼就能瞅见，还挺有艺术感。
　　“节目组给我调了色，”祝清摸了摸下巴，“不好，这个调的不好，原相机可以直出。”
　　“是滤镜吧，”黎兰说，“整期都有滤镜。”
　　祝清点头：“也对，毕竟要照顾年纪大的，磨皮啊美白啊。”
　　黎兰看了她一眼，当她在说上面两组，没说话。
　　接着往下看，转到昨天“寻找体现风土人情物品”的环节，这两期都是寻找，分开拍摄，节目组再次体现了端水的艺术，每对时长精准到分钟。
　　黎兰和祝清逛博物馆实在没什么亮点，所以节目组非常丝滑地放了两人要求半价的片段。
　　祝清目不转睛地看着进度条，反复确认：“都，都拍上了？！”
　　黎兰点评GoPro的画质：“有待改进。”
　　“改进什么啊，”祝清抓狂道，“黎兰你怎么回事，出门带什么GoPro，你是明星不是vlog博主，你还偷偷打开！”
　　视频播放到祝清耍流氓去拉黎兰的手。
　　只是弹幕还没滚到这一趴，还停留在“祝清和黎兰的英语好苏好好听”的环节。
　　下一刻，祝清主动去吻黎兰，弹幕慢悠悠刷过一片“出息了”，祝清捂着脸：“上天啊，就让视频停留在这一秒，赶紧去拍别的组吧。”
　　然而视频深负她望，还在持续播放，从黎兰怔忪的目光，拍到她微妙幽深的眼神转换。
　　紧接着，黎兰按头再次吻了上去。
　　深吻那种。
　　张口嘴的，侧着头的，碾磨的。
　　弹幕静默两秒，爆炸，膨胀。
　　【黎兰好1好dom】
　　【这这这这这反转！】
　　【祝清你有本事别脸红啊啊啊啊——】
　　【这对你们是要甜死我嘛啊啊啊】
　　【疯了疯了嗷嗷嗷嗷】
　　祝清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从视频裏看自己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被吻住时愣头愣脑跟着大鹅一样完全不会动的呆滞人是谁？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祝清！
　　黎兰都只红了耳朵尖，视频裏还看不出来，你至于红透了么！
　　祝清捂着脸倒回床上：“没脸见人了呜呜。”
　　黎兰看得身心愉悦，彻底醒了，抬手把人拽到身边：“继续看呀。”
　　祝清捂着脸往外挪：“我不要看，我要自闭。”
　　黎兰含笑道：“快点，不然我要亲你了。”
　　祝清闷声道：“你咬我也不管用，我恨你黎兰，你就这么把我俩亲亲的镜头放出去了，不害臊。”
　　黎兰：？
　　祝清说：“果然年纪越大脸皮越厚，我可是刚毕业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你就这样拐带我，让我在屏幕前被你这样那样，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黎兰：……
　　“过不过来。”
　　语气已然沉下。
　　祝清丝毫未觉：“我要和老女人划清界限，老女人……啊——”
　　————————
　　祝清愤然指控：没爱了。
　　黎兰从善如流：马上做。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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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当然
　　大家一早就被节目组喊起来。
　　节目组准备了一堆游戏，什么你画我猜，抢凳子，蒙眼互打，当然了，谁是卧底，猜歌名。
　　徐玉枝偷偷看了眼臺本，咂舌道：“节目组这是赶KPI赶疯了吧。”
　　柳以霓听完一脸懵：“什么事‘当然了’，还有什么卧底。”
　　黎兰戴着口罩低声解释：“当然了，意思是和对方互相提问，无论对方提什么，你都要回答当然了，否则就输了。”
　　孙旗大咧咧道：“那这有什么难度，看上去很简单啊。”
　　黎兰轻咳一声：“还是有难度的。”
　　祝清说：“孙老师，咱俩玩一局。”
　　孙旗马上道：“好啊，谁先说。”
　　祝清举手，她倒不是真的想玩，主要是想终结孙旗的疑问。
　　“孙老师，你最喜欢的女明星不是徐老师。”
　　孙旗：？？？
　　徐玉枝笑眯眯地转向他，一脸好奇地等着他“当然了”。
　　孙旗一张脸憋得涨红，摆手道：“这不行，你这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
　　祝清就说：“那我换一个。孙老师上完厕所不洗手。”
　　孙旗：……
　　孙旗憋了半天：“当然……”
　　“不洗手就直接吃饭。”
　　“当然不了一点！”孙旗愤然离场。
　　众人哄笑一堂。
　　谈笑间，胡栩忽然发现黎兰有点怪。
　　“你没化妆？戴什么口罩呢。”
　　黎兰不自在地将口罩往上提了提：“没什么。”
　　胡栩直接伸手摘掉她的口罩：“嚯，你这嘴，上火了？”
　　黎兰上唇偏右处有一处破损，面积不大，但挺红，看上去很明显。
　　祝清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不说话。
　　黎兰余光扫了祝清一眼，笑了一下道：“是，出门撞门框上了。”
　　胡栩稀奇道：“撞这么准？”
　　黎兰一脸认真：“嗯，非常准。”
　　祝清连忙往嘴裏塞了块水果，差点没憋住笑。
　　黎兰见大家都看向别处，压低声音凑到祝清身边。
　　“好笑吗？”
　　祝清声音往上扬着，超级开心：“好笑啊，你折腾我，我就咬你，反正我有小虎牙你没有。”
　　说完祝清还朝黎兰呲了一下牙。
　　上牙左三右三都是带着弧度的小虎牙，糯米般白净，加上祝清笑得一脸狡黠，跟小狐貍似的，黎兰手有点痒。
　　“咳咳，”祝清察觉到黎兰的眼神变化，提醒道，“导演来了。”
　　节目组的人员到齐后，大家又一起等了会儿于菱和齐耀。
　　这两人昨天晚上分别被各自的公司教训了，不过最新一期的播出倒是中规中矩的，因为删掉了于菱和齐耀的大段镜头，倒是也没招新的黑料。
　　这几天徐玉枝渐渐放开，私下裏会和她们多聊一会儿，等节目组布置场地时，悄悄和她们八卦。
　　“据说于菱掉了一个代言，”徐玉枝小声说，“还有两个综艺也被推掉了。”
　　祝清想起于菱今天早上的脸色，怪不得她一脸郁卒厌世，连表情管理都不在乎，甩脸子甩得很难看。
　　代言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还有其他的资源，杨华懿不是要捧于菱吗，为什么把这些资源都给砍了？
　　祝清等众人都没注意时悄悄问黎兰。
　　“要是杨董执意要捧于菱，这点黑料根本不算事吧？杨董要放弃于菱了？”
　　黎兰谈到这个，语气一派漠然：“这算什么，杨华懿给于菱找了更好的影视资源，见于菱走综艺容易碰壁，就转行成演员。杨华懿是谁，她杨董要捧的人，绕着弯拐着圈子都能捧红……除非她不想捧了。”
　　祝清心裏嘆了一口气，她实在没见过于菱这种人，长得如此出挑，心思却这么重，眼睛一转就有无数花花肠子，就不能老老实实拍综艺么。
　　“听你说，杨董还想捧她，还没放弃于菱。”
　　黎兰眼睫低垂，眸中闪过一缕深思，沉声道：“没错。”
　　杨华懿把民国的本子给了于菱，让她当另一位女主。
　　黎兰不知道杨华懿有什么心思，但那绝对是艘贼船，双女主的戏份肯定要组CP，杨华懿最擅长组CP，她很满意于菱的外形条件，十分想借助自己捧红于菱。
　　“可于菱看上去状态很差，估计以为公司放弃她了吧，或者觉得不公平什么的，毕竟她好像有点嫉妒你。”祝清打断黎兰的思绪。
　　“嫉妒？”黎兰抬起头来，疑惑道，“你说她嫉妒我？”
　　祝清笑眯眯站在原地，嘴唇轻轻开合，旁人看着她俩只是在说小话，并不知道两人在谈这些敏感的话题。
　　祝清面不改色说：“我感觉是这样的，她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像是审视窥探，后来我才琢磨出来，她应该在忌惮你，嫉妒你。”
　　黎兰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通什么，恍然道：“这样啊……”
　　祝清说：“你想到什么了？”
　　电光火石间，黎兰脑海裏转过无数思绪，她轻轻笑了一下，刚想开口，又升起几分顾虑，最终没告诉祝清：“没什么，她怎样与我无关。”
　　“啧，啧啧啧。”
　　祝清真是喜欢死黎兰这副淡淡说“与我无关”时清冷随意的样子了，精致淡雅的面孔配上好听的声线，性感又迷人。
　　黎兰虽然礼貌但骨子裏是个冷淡的人，待人接物都挺疏离，好像始终与周围的人和事有一种游离的芥蒂。
　　可黎兰对祝清就没这种感觉。
　　什么疏远啊，芥蒂啊，漠然啊，最开始也许是有的，但后来一点一点，随着相处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黎兰在祝清面前就是浑圆剔透一整个，看见就心生亲切好感，想上去摸摸蹭蹭抱抱。
　　虽然有时候会把祝清气得牙痒痒。
　　“别花痴了，我知道我好看，”黎兰在祝清脸前打了个响指，“走，去做游戏。”
　　祝清：切。
　　别的游戏没什么好说的，各有各的笑点，直到“当然了”环节。
　　节目组不做人了，直接拆散每对情侣，让他们互相攻击。
　　胡栩直接说：“柳老师回去后就把我的银行卡还给我，以后我每个月都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柳以霓：……认输，但依然生气。
　　徐玉枝笑眯眯道：“你也想要银行卡？”
　　孙旗滑跪：“那不成，输，我得输。”
　　于菱说：“你演技不行。”
　　齐耀“当然了”，攻击：“你长得一般。”
　　于菱也“当然了”，两人互相攻击都没攻击到点上，最后于菱不耐烦道：“你想以后开工作室单飞。”
　　齐耀最怕的就是齐总，这种想离开美娱传媒自立门户的话当然不敢承认，终于输了。
　　不过两人一来一回倒弄得现场气氛有些紧张。
　　最后是黎兰和祝清。
　　祝清摩拳擦掌，想一举打败黎兰：“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一见钟情？”
　　黎兰挑眉：“当然了。”
　　祝清以为黎兰至少会愣一下，结果就这么顺畅应下了。
　　黎兰说：“你对我也是一见钟情。”
　　祝清愣楞道：“啊，当然了。”
　　胡栩一脸无语：“你们是在秀恩爱？快点玩，玩开点！”
　　祝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继续道：“你结婚后变胖变丑了。”
　　黎兰完全不在意：“当然了。”
　　说完她补充道：“好看的人完全不在意别人说丑，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好看。”
　　祝清说：“那你可不能说我丑，我很在意。”
　　黎兰忍俊不禁。
　　孙旗拍桌子：“这两人还能不能行，怎么总是秀呢！”
　　黎兰握着游戏手柄，换她提问了，她低头想了半天，祝清刚想催她，就见黎兰抬起头，语气很认真：“你想和我在一起长长久久一辈子，不会分开，不会离开。”
　　黎兰说这话时表情无比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祝清，让她有种被炙热包裹的温柔的错觉。
　　祝清心中熨帖又感动，脸上怪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当然了。”
　　黎兰视线微动，喉咙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干哑意味，像是触动，又像是怅惘，如果祝清说的这句话管真就好了。
　　“导演！”徐玉枝举手，“这不行，她俩下去！”
　　导演也有点好笑：“两位老师，这是互相攻击的游戏，不是表白游戏。”
　　黎兰松开手：“哦，那我输了。”
　　祝清不好意思也跟着松开手：“我也可以输。”
　　胡栩嫌弃道：“行行行你俩都输，秀儿们赶紧下去吧。”
　　黎兰和祝清一团和气手拉手走下去，气得周围人又是没眼看。
　　节目组玩完这些游戏，攒够素材，结束今天的拍摄，同时发布明天的行程。
　　【明天去观赏食肉动物游猎，请大家七点在这裏集合，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不要迟到，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带领大家进入开放式越野车，沿途的食肉动物有非洲狮、斑鬣狗、猎豹、黑背豺……绝对禁止下车，禁止下车，禁止下车】
　　祝清还以为下午就能去呢，遗憾道：“又要等一天啊。”
　　黎兰倒是清楚缘由：“估计为了安全起见吧，之前找的是笼子车，怕当地的笼子不安全重新找了车，而且早上是动物最活跃的时间，方便节目组拍摄，不然就是白跑一趟。”
　　祝清倒也没真计较，她就是想早点拍完早点回家，现在晚一天也没什么。
　　祝清开心道：“那我们去找点肉烧烤吧！”
　　黎兰无奈道：“行，烧烤。”
　　晚上烧烤时，胡栩柳以霓和孙旗都来了，徐玉枝要减肥，磨磨蹭蹭不敢来，还是祝清烤完一把串，孙旗拿去房间裏引诱才出来的。
　　几人围着炉子烤肉，旁边偶尔走过几只食草动物，天高野阔，大家说说笑笑，这才像是旅途嘛。
　　祝清烤的肉好吃，黎兰捡了一盘，端起来道：“我去给于菱齐耀送去。”
　　祝清愣了一下：“好的。”
　　她有点奇怪黎兰为什么会主动给他俩送东西，但也没多想，继续投入伟大的串肉串事业裏。
　　黎兰端着盘子敲于菱的门。
　　于菱半天才打开门，看见是黎兰，面色沉了沉，面无表情道：“你过来做什么。”
　　黎兰看了眼屋内：“小清烤的肉，你要吃嘛？”
　　于菱没让开：“不用，没事我关门了。”
　　黎兰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后天还有两天拍摄呢。”
　　黎兰说完就想走，于菱却喊住她：“你是不是很得意？”
　　黎兰没回头：“什么？我只是在说拍摄，你怎么会这么想？”
　　于菱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要得意太早，你不是和光同尘旗下的艺人，我丢掉的资源也不会是你的。”
　　黎兰低低笑了一声。
　　于菱说：“你笑什么？”
　　黎兰冷静开口：“你其实没必要太关注我，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杨董不会把资源白白给我，我和她只是合作，可你不一样，你是她下的棋，咱俩不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黎兰微微侧头，眼角眉梢掠过几丝讥诮，声音也几不可闻。
　　“我和杨董，再差不过合作失败，”黎兰的声音像是恶魔低语，“你可是会被放弃的棋子。”
　　“你的代言，你的综艺，你的所有资源，都在被收回吧？”黎兰轻声说，“公司给你买水军控评了吗？花钱给你撤热搜了吗？都没有吧。”
　　于菱被接二连三的事件打击得摇摇欲坠，更不用说黎兰的话正正戳在她心尖上，苍白的脸上满是凄惶。
　　“杨董不会放弃我……”
　　黎兰厌倦摆手道：“你以为你很特殊？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和杨董的过去，她给你六十分，给我就得翻倍，你不是她最满意的作品，你只是刚刚过了及格的门槛，不合适随时就能丢掉，你以为她会多在乎你？”
　　“不可能！”于菱往外冲，抬手想要去抓黎兰，“你给我闭嘴！”
　　黎兰侧身躲过，徒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一字一顿沉声道：“你的一切都是会是我的，你这个弃、子。”
　　于菱眼中闪过崩溃的神色，黎兰眯了眯眼，确认于菱将这些话全部听了进去，缓缓松开手。
　　“我的手下败将，丧家之犬，”黎兰不忘再添一把火，语气恶劣道，“以后见了面要离我远一些，别让我再碰上你，听懂了吗？”
　　于菱愤恨又无助地盯着黎兰，真的被逼入了绝境。
　　又是诛心又是威胁又是警告，黎兰闹完这一通，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在墙上拿起烤串。
　　祝清做事很细心，肉是提前用百香果腌过的，爽滑鲜嫩，炙烤的火候刚刚好，撒上调料后香气扑鼻。
　　只是凉了便有些腻。
　　黎兰默不作声地吃着，目光沉浸在黑暗中，透出难以言说的意味。
　　她盯着空中某个虚空的点，面无表情却又耐心细致地品尝完了整盘烤肉。
　　夜幕将至，因为明天七点就要出发，节目组找来的越野车提前开到营地，司机们进入酒店裏酣睡。
　　黑夜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影子从酒店侧门无声无息地蹿了出来，那道影子直奔越野车而去，悄悄在越野车附近徘徊了许久。
　　————————
　　祝清单纯询问：你去关心于菱了嘛。
　　黎兰摸摸祝清的头：多吃点肉补补脑子。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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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迷人
　　晚上吃太撑，祝清捂着肚子滚来滚去，睡不着。
　　“最后两串都说让你别吃了，”黎兰凑行李箱裏找出消食片，递给祝清，“嚼几下咽了。”
　　祝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一点儿也咽不下。”
　　黎兰把祝清打开，搓了搓手去捂她的肚子，缓缓揉着。
　　“别，”祝清脸皱成一团，“胀。”
　　黎兰沉声说：“知道吃不下还吃。”
　　本来胃裏就胀气，黎兰还这样说她，祝清委屈极了：“那不是晚上氛围太好了嘛，我烤的好吃，你又不肯吃那两串。”
　　黎兰说：“那是因为我知道饥饱，肉不好消化，万一你闹肚子，这可是非洲。”
　　祝清不敢乱闹了，有点害怕：“那我咋办啊。”
　　黎兰摊开手：“把消食片吃了。”
　　祝清忍着反胃吃下了消食片，过了半个小时，她坐起来动了动：“不撑了。”
　　黎兰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递给她一杯药：“喝了。”
　　祝清乖乖张口：“什么呀？”
　　一股苦兮兮的味道。
　　黎兰面不改色道：“对你好的。”
　　祝清喝了药躺回床上，她毕竟年轻，肠胃消化能力很好，迷迷糊糊睡着前就不撑了，半夜恍惚醒来，竟然还觉得有些饿。
　　第二天，祝清睁开眼，刚想下床，忽然感觉身上提不起劲。
　　黎兰听见动静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祝清软绵绵拉住她的手：“亲爱的，我感觉我有点……怎么说，虚？”
　　黎兰让她与自己十指交扣：“你夹我。”
　　祝清十指收拢，用力一夹——
　　黎兰说：“夹了吗？”
　　祝清迷迷糊糊道：“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黎兰把她扶起来：“你能走吗？”
　　祝清从床上下来，走倒是可以慢慢走：“就是感觉双腿像面条……完了，我不会得了绝——”
　　黎兰捂住她的嘴，急言令色道：“不准胡说。”
　　祝清软趴趴地倒在黎兰怀裏：“唔唔唔。”
　　黎兰没松开手，拧着眉拨打随队医生的电话：“带她去医院检查。”
　　之后黎兰又向导演请假，导演还挺不乐意：“这是本季最后一个重要环节，祝清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黎兰客客气气道：“小清的安全是我的底线，这裏是非洲，医疗水平和疾病我就不多说了，刘导也不想万一出了事连累节目组吧？”
　　导演说那就先让随队医生看看。
　　黎兰说：“不用了，我让他们送小清去医院，他们不送我自己送，这样我们俩一起请假……”
　　导演忙道：“行，送祝清去医院，黎老师正常参加录制，就这样。”
　　之前黎兰和祝清也旷过一期，导演没说什么，因为那几次人气比较高的是于菱和齐耀，黎兰和祝清不算太重要。
　　可现在于菱和齐耀只能招黑，黎兰和祝清反而很受观众好感，黎兰可不能缺席拍摄。
　　祝清走就走吧，虽然观众很吃她俩的CP，但比起两人一起缺席，祝清离开还是可以接受的。
　　四组前后脚走出酒店。
　　导演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拿起大喇叭：【越野车顶会升起，大家想看只能等车顶升起，千万不要中途下车，不要下车，不要下车！！！】
　　导演扯着嗓子说：【今天看的食肉动物，什么非洲狮啊斑鬣狗啊，人类都是他们的食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最重要！！！】
　　越野车是辆改装过的陆地巡航舰，底盘高，轮胎宽，车身漆成沙色，沾满干裂的泥浆。
　　车顶是可升降的观察窗，钢架结构，玻璃厚实，但边缘有些磨损。
　　每个车都配有一位司机、一位摄影、一位向导。
　　“陆地巡航舰，改装过的。”黎兰的向导拍了拍车门，对黎兰介绍道：“是观赏车裏最可靠的那种。”
　　黎兰环视四周，各组分别上自己的车，那位大块头保镖想跟着黎兰上车，于菱喊住了他。
　　“你跟着我。”于菱命令道。
　　大块头皱了皱眉，他接到的命令是照看黎兰，于菱身边有别的保镖。
　　于菱指着另一个保镖说：“他一个人不够，你过来。”
　　大块头刚想拒绝，黎兰开口说：“你去吧。”
　　“她是你们公司的艺人，”黎兰赶人赶得非常丝滑，“我没付你钱，你应该去保护她。”
　　大块头硬邦邦道：“雇我的人是杨董。”
　　黎兰说：“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杨董，于菱现在很缺安全感，你把于菱的需求告诉她，她会同意的。”
　　大块头想了想，按照黎兰说的联系杨华懿，听见于菱说想要更多保护，黎兰也不需要保镖后没多说什么，让大块头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那就是无所谓。
　　黎兰心裏清楚，杨华懿这种手握权柄，每天分分钟几千万生意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尤其屁股决定脑袋，于菱现在还是她旗下的艺人，自己是个外人，让保镖返回去保护于菱是一件正常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黎兰跟向导一起上了车。
　　向导给她介绍车裏的急救工具，黎兰听得很认真，目光在后座下面的黑匣子上停留数秒。
　　向导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眼镜头，谨慎道：“这个不方便介绍。”
　　黎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后，黎兰拨通祝清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活跃得很。
　　“这些好吃的是你给我点的吗？”祝清雀跃极了，开心咋呼道，“医生给我做过检查，说我没事，我现在感觉很有力气，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了。”
　　黎兰神情闪过一抹浅淡的温柔，轻声道：“那就好好休息。”
　　“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些中餐厨师呀？”祝清语气有点馋，先前在木屋，吃的虽然也还行，但都没什么油水，来了非洲后西餐较多，或者是当地特色饮食，祝清不挑食还能吃的香，但也馋中餐那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我对你的了解超乎你的想象，”黎兰温声道，“我之前来过非洲，这些还是很好找的。”
　　祝清被眼前的美食晃花眼。
　　酸汤肥牛、桂花红烧肉、沸腾鱼……她的中国胃非常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黎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录节目。”
　　祝清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提议道：“我现在感觉还行，可以去录节目陪你，等你结束后咱们一起吃。”
　　黎兰飞快否决：“不用。”
　　祝清说：“我真的可以，感觉可能就是起床的时候有点低血糖？现在完全没事了。”
　　黎兰严肃道：“万一你路上又不舒服了呢？我都和导演请假了，你就安心待在那裏，吃你的中餐，休息一天，等今天拍完再拍个收官，很快就能回国。”
　　黎兰态度很强硬，祝清握着手机，拗不过她，低声道：“那好吧，录完了我去找你们。”
　　挂掉电话后，祝清看了眼干净整洁的私立医院，外面走廊上写的都是英文，好像是外国人开的。
　　面前这些中餐香气扑鼻，有很多看上去就要耗费不少工时。
　　难道黎兰提前就订下了？
　　祝清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并未深究，愉快吃起自家老婆点的“爱心餐”。
　　—
　　另一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导演的车开在最后面，为了调度所有人，他的车更大更高，脖子上还挂着个军用望远镜，手上拿着和所有工作人员沟通的麦。
　　黎兰的车上，向导正在热情介绍。
　　“六七八月份正是看动物迁徙的好月份，今天运气好的话，能拍到狮群狩猎。”
　　黎兰坐进车，皮革座椅被晒得发烫，她淡淡扫过周围的景象，礼貌点头：“那是很不错。”
　　向导对司机道：“走吧。”
　　车子启动，碾过干枯的草茎，驶向草原深处。
　　七点过后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初醒时的柔软，变得锋利起来。
　　光线斜切过草原，将草浪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向阳处是干燥的金黄，背阴面还残留着夜露的深褐。
　　风掠过时，整片草海沙沙翻涌，像极了某种巨兽缓慢起伏的脊背。
　　远处的地平线蒸腾着淡蓝色的雾霭，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干燥的空气裏漂浮着草籽和尘土，吸进鼻腔时会泛起微微的涩意，大家沉浸在初晨草原的美景裏，逐渐变得心旷神怡。
　　黎兰这一组缺了一位，所以她得多说点话，调动起气氛。
　　黎兰仔细观察四周，指向其中一个方位，节目组的摄影师擅长捕捉，顺着黎兰的指引拍过去。
　　那是更深的荒野，有一大片被烈日晒白的动物骸骨，半埋在红土中，像大地裸露的齿列，瞬间给美好的景象染上一层空旷寂寥的基调，无人机飞在上空，拉远的距离让人类有种置身荒野的渺小感。
　　镜头抓得很不错。
　　随着众人进入草原深处，一些动物也逐渐露了面。
　　远处，三只猎豹伏在枯黄的草丛裏，脊背线条紧绷，瞳孔收缩成细线，整个身体像一张紧绷的弓，死死盯住前方。
　　在它们的前方，有一群低头啃草的瞪羚，毫无察觉。
　　四辆车在距离百米远的时候先后熄了火，紧接着车顶都升了起来，车裏的人站起露出脑袋和肩膀，这样视野就不受局限，能看的更清楚。
　　“要来了。”向导低声说。
　　话音未落，猎豹暴起！
　　黄褐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瞪羚群瞬间炸开。一只幼羚慢了半拍，猎豹的利爪鈎住它的后腿，在幼崽跌落的瞬间咬上它的喉咙。
　　瞪羚幼崽四肢扑腾了半晌，渐渐没了声息。
　　四辆车亲眼目睹如此精彩的狩猎场景。
　　“好酷，干脆利落，太完美了！”孙旗拍手叫好。
　　胡栩嘆息：“小崽子年纪不大，跑不过。”
　　于菱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猎豹在狩猎时跑到了黎兰附近，所以分不清她看的到底是猎豹还是黎兰。
　　镜头裏，猎豹的牙齿刺入猎物喉咙，鲜血染红草叶，猎豹开始享用美味的食物。
　　车子继续前行，碾过沙地，偶尔压断几根枯枝。
　　远处，一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着，几只秃鹫盘旋在上空，像等待开席的食客。
　　绕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岩石上趴着一头雄狮，半眯着眼睛，鬃毛被风吹动，前爪交迭，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看上去是在休息。
　　车子缓缓靠近。
　　十米。
　　八米。
　　雄狮的耳朵忽然一动，抬起头，黄褐色的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热风扑面，带着草屑和血腥味，四辆车裏的人都看见了这只威武俊猛的漂亮狮子，不由得为之震撼。
　　“坐下！”导演的声音飞快从麦裏传出来，“它不喜欢被俯视！”
　　向导也急忙拽着黎兰坐下。
　　人们的异动吸引了狮子的注意，雄狮站起身，肌肉在厚重的皮毛下绷紧，尾巴狠狠甩动了一下。
　　向导赶紧去拉车顶窗的把手。
　　钢架“咔”地一响，玻璃窗开始下降，但只下降了五厘米，忽然一卡，顿在半空。
　　向导皱眉，又用力拉了一下。
　　车顶纹丝不动。
　　车上的四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其他车的顶棚都落了下来，只有黎兰这辆敞着顶棚，像一个被打开的盒子，十分危险。
　　导演的声音急了：“三组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落下车顶？！”
　　摄影师着急道：“车顶卡住了！”
　　“什么！？”
　　雄狮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无声，电光火石间，它迈步走近，鼻尖贴近轮胎，深深嗅了嗅。
　　好像有什么气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它并没有离开，反而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向导不敢再砸车顶，生怕什么异响对狮子造成刺激。
　　外面，威风凛凛的雄狮在环伺，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最后，它停在了车顶窗正前方。
　　导演的声音都变了调：“司机先别动，狮子体型大，车顶和车之间还有支撑杆阻挡，狮子不可能一下子就扑进车裏，等它扑起来你就快速开车走！”
　　司机握着挡，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好。”
　　可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只是在说最好的结果。
　　一只几百斤，一爪子就能给人开膛破肚的雄狮，如果发了怒，谁能保证安全而退？
　　雄狮越走越近，黎兰能清晰地看到它胡须的形状，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狮子仰头，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忽然盯住了她。
　　下一秒它猛地跃起，前爪“砰”地拍在玻璃上！
　　整辆车一震，黎兰在座位上踉跄跌倒。向导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努力将她扶稳。
　　车顶窗的缝隙外，狮子的脸紧贴玻璃，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它举起巨大的锋利爪子，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向车顶，发出刺耳的声响。
　　支撑车顶的铁杆在重压下严重变形，车顶就像一个铁皮，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
　　“别动……”向导的声音发颤，“司机呢，怎么还不走。”
　　司机崩溃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击代表噩耗的钟声，敲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裏。
　　“车子，车子忽然不通电了！”
　　摄影师和向导彻底崩溃。
　　“怎么会这样！！”
　　雄狮又是一声怒吼，车裏忽然混乱的噪声对它造成了刺激，它跳上车头，双手扒到车顶，眼看就要探头进来。
　　锋利的獠牙，巨大的狮头，还有那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血腥气。
　　黎兰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雄狮从车顶上探出了头，它伸出巨大的爪子，咧开嘴，朝人类的脑袋拍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半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米高的雄狮攻击黎兰的车，并把头伸了进去。
　　众人狠狠闭上眼，不敢再看下一幕。
　　————————
　　作者感觉写作难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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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关心
　　“砰——”
　　枪声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雄狮的头部猛地一偏，鲜血喷溅开来。
　　身体的惯性令它往车内倒，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未消音的枪声巨大，响彻在草原上，随着风声飘远、扩散，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如惊雷乍响。
　　雄狮踉跄着后退两步，额头上显出几个深重的孔洞，汩汩流出鲜血，将金色的鬃毛染成暗红。
　　几秒后，雄狮沉重的身躯砸在车上，顺着车身的曲线滑下，轰然倒地。
　　草原一片死寂。
　　赶来的护卫队人手一支枪，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黎兰保持着射击姿势，食指仍扣在扳机上，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几滴鲜血溅上她的侧脸，一缕头发被枪口燎焦，蜷曲着挂在惨白的脸颊边。
　　黎兰没有眨眼。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待枪响的余震过去，颤抖的狮子在地上蠕动着停止呼吸。
　　“黎老师，”向导率先回过神来，颤巍巍站起，“狮子已经死了。”
　　黎兰瞳孔一颤，目光终于从雄狮身上移走，空落落放在面前的虚空，像是不知道该看什么。
　　紧接着，才是全身颤抖。
　　在危险来临之际，她的身体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
　　每辆车的车座下面都藏有枪/支，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尽管有枪做保障，尽管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尽管黎兰在国外曾习得一身良好的射击本领，但真当危险到来，那种惊恐可怕、濒死之感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雄狮的兽瞳裏倒映着她扭曲的倒影，黎兰忽然捂住胃部，侧身干呕。
　　节目组的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赶过来，将黎兰送上救护车。
　　导演不停地擦着额头，他既要处理死掉的狮子，和保护区的人交涉，又要检查越野车找出故障原因，还要调度其他人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胡栩推开众人，走到黎兰身边：“别怕，回回神，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黎兰的呼吸恢复正常的节奏，整个人脱力般躺在担架上，微微张开口：“……叫魂呢，我没事。”
　　胡栩又气又急：“怎么回事，车顶怎么忽然降下来，狮子还突然攻击你……”
　　柳以霓轻轻拉住胡栩，嘆道：“医生来了，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胡栩是关心则乱，被柳以霓扯到一边后渐渐冷静下来，略一想就觉得蹊跷。那头狮子的状态不正常，真的是意外吗？
　　导演不停打电话，指挥工作人员找拖车把这辆车带走。
　　周围被护卫队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但这毕竟是动物的地盘，保护区的人情绪激动地和导演交涉，指了指狮子又指黎兰，像质疑为什么不等他们给狮子打麻醉针。
　　导演和翻译也在愤怒回击，用力拍着车子质问车顶是怎么回事。
　　一片混乱。
　　半个小时过后，两方人马暂时和解，副导带着一半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三组继续拍摄剩下的镜头，导演带着黎兰去医院。
　　随行医生没在黎兰身上检查出伤口，黎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惊吓过度，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导演为了以防万一，或者再出事端，强硬要求黎兰去医院检查。
　　路上，导演的电话就没停过。
　　在这许多通电话中，黎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杨华懿的嗓音非常独特，优雅醇厚，但再好听的声音也掩不住她此刻的愤怒：“我送去的人差点让你们喂了狮子！”
　　“我投的三百万安保预算喂狗了？还是你们拿去喂臺裏的蠹虫！？”
　　“巡逻队呢，他们配的玩具枪吗？需要黎兰亲自动手！？她要是没反应过来呢！”
　　“车顶为什么落不下，发动机为什么忽然出故障，开车前没有检查吗？狮子为什么忽然狂性大发，保护区没有提前筛选安全路线吗！”
　　导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杨华懿面前半个字都不敢怼，只能擦着汗解释：“车子是晚上开到酒店的，晚上检查过，开车前也粗略看过……”
　　“粗略？你们差点把人命给粗出来！查，给我查！”杨华懿的声音令车内气压低若窒息，“算了，你们内部清查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我过去，你们等着！”
　　导演浑身冒冷汗，发自内心不想杨华懿过来：“杨董，您看这么远……”
　　杨华懿已经挂了电话。
　　黎兰在旁边听得也有点心惊，她没见过杨华懿盛怒的样子。
　　也是，安保出了问题影响全部嘉宾，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于菱，可不能折损在这上面。
　　不过，黎兰看向窗外，紧张与恐惧过去后，她的心情变得一片坦然。
　　查，是肯定会查出什么的。
　　杨华懿来了也好，正好让她做个决断，这一出意外就是于菱的“劣迹”，她手握足以让于菱在娱乐圈再也无法出现的黑料，这是她和杨华懿谈判的资格。
　　-
　　“黎兰！”
　　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祝清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发丝凌乱，眼眶通红。
　　听见黎兰出事被狮子袭击的消息时，她吓得心都要停跳了。
　　直到看见黎兰安然无恙，那种血腥的可怕的设想和如影随形的恐惧才从四肢百骸中缓缓退去。
　　“你有没有事，”祝清跌坐在黎兰身边，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会有狮子，狮子怎么会咬你，车顶又为什么放不下来……”
　　黎兰手臂有些擦伤，医生给她上了一圈绷带，她右边不方便活动，只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握住祝清，刚想开口。
　　“不，你不用说，”祝清猛地打断，眼泪砸下来，吧嗒吧嗒道，“……这不是意外，是不是？”
　　黎兰惊讶于祝清的敏感，失笑道：“不要胡思乱想，节目组正在核查，会有结果的。”
　　祝清没有说话，她攥紧拳头，手指泛白：“这绝对不是意外。”她一字一顿，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近距离观赏食肉动物狩猎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祝清昨天和相关的工作人员聊过，出事的概率自然是有，但大部分会出现在没有改装的汽车或者敞篷车上。
　　如果是经过良好改造的越野车，个头体型比最大的食肉动物还要庞大数倍，自重也足够抵御攻击，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
　　除非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病房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黎兰没料到祝清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坦白？祝清的情绪好像不太适合。
　　沉寂好半晌，黎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宽慰道：“别多想，你看我现在没有事，车裏有枪，没有什么动物是不怕枪的，而且你忘了，我在国外待过，我的枪法很准。”
　　祝清低着头，眼裏还闪着泪，目光却浮现几分怀疑。
　　黎兰没有看见祝清的神色，她试图给祝清解释自己不会有事。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她在国外待过很长时间，她去过东南亚，来过非洲，游历过北美和墨西哥，最后在西欧走出了名堂。
　　国外的月亮一点都不圆，街头随处可见流浪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就跟国内街道上大妈大爷的吆喝声一样普遍，只不过后者让人倍感亲切，前者只会令人心颤。
　　“草原上的动物，头颅中枪后会丧失行动能力，尤其近距离，只要练过枪的人都不会打偏，”黎兰努力跟祝清比划，“车门是好的，只有车顶有漏洞，狮子要进来肯定会探头，只要它露出头……”
　　祝清终于抬起眼，对上黎兰的视线。
　　黎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双眼裏盛满了担忧、惊恐、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极了某种被背叛的痛楚与心狠。
　　那痛楚和心狠让黎兰心中一惊。
　　“你知道是谁，”祝清越想越心惊，她声音发着抖，竭力让声音保持冷静，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黎兰：……
　　祝清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气到了极点，担心到了极点，被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黎兰解释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
　　“你敢说不是吗？”祝清已经从黎兰的神色中看出答案，“你故意支开我，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给我安排的医院的中餐都是提前订好的，你以为我傻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
　　黎兰声音很低，带着歉疚和心疼：“我没想瞒你。”她其实可以做得更不露痕迹些，但祝清发现是迟早的事，黎兰没打算一直瞒着，但也没想到祝清这么迅速就能想出答案并追问她。
　　黎兰看着祝清冲进病房，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强忍眼泪却还是落下来的样子——那一瞬间，黎兰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对不起。”黎兰声音沙哑。
　　祝清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决堤，砸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是我不好，”黎兰低声开口，喉咙发紧，“我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黎兰以为祝清起码不会一见面就想通这一切，等她回过神来，意外已经过去了，自己也没有任何事，祝清的情绪稳定下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
　　“你知道枪不会卡壳吗？你一定百发百中吗？万一真出了意外呢？”祝清说不下去了，喉咙忽然哽住。
　　黎兰伸手像碰她，被祝清猛地躲开。
　　完了。
　　黎兰脑海裏就剩下这个念头。
　　祝清说：“原来是这样，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之前为什么有矛盾。”
　　黎兰猛地抬起头。
　　祝清怔怔地看着她：“黎兰，我认真和你讲，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们走不下去。”
　　黎兰目光闪过浓烈的痛楚：“你听我解释。”
　　“有人要害你，你知道但是将计就计，把自己当棋子扔进去，”祝清说着说着都想笑，“你把自己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这种恶心的环境恶心的人恶心的事怎么都不够呢，”祝清低低开口，“你在做决定前，有没有考虑过，哪怕只有半秒，考虑要提前告诉我和我商量呢？你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商量，还是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
　　黎兰急切道：“我是怕你阻止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阻止你，”祝清定定地看着黎兰，眼神夹杂着失望，“就算我会阻止你，你就不告诉我了吗？”
　　祝清的质问黎兰无法回答。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
　　祝清：我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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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发难
　　两分钟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黎兰从未感觉两分钟如此漫长。
　　祝清比她预计的聪明太多，或者说她之前对祝清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也对，黎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祝清也是没爸妈看顾独自长大的，虽然祝清有很好的朋友，在困难的时候都有人施以援手，但也无法改变祝清彳亍独行的现实。
　　“我不是不尊重你，也不是不信任你，”黎兰慢慢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她的诚意与歉疚，“我只是没预料到你会这么难过。”
　　祝清冷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瞒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难过这种本末倒置糊弄人的鬼话。”
　　黎兰很想说自己不会糊弄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病房裏只剩下祝清急促的呼吸声，两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门外的一切，这方小天地裏只有她们二人。
　　这个时候，一些剖白心思、令人不想启齿的事情说出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你不喜欢杨华懿。”
　　黎兰忽然起了话头，祝清反应两秒才想起来杨华懿是谁。
　　“我刚回国，杨华懿总是插手我的事业发展，你和我刚结婚，正是热恋期，最开始你会吃醋，后来发现杨华懿并不是喜欢我，而是通过我来实现她的某些目的，你又生气又恶心，怕我受到伤害，就经常跟着我出入工作地点，剧组，片场，外景，你努力陪在我身边。”
　　祝清有点惊讶，怎么问黎兰都不愿意说之前的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祝清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黎兰整理自己的思绪：“后来你跟着我进剧组，导演是个草包，制片、场务、副导，都有裙带关系，你看见副导把片场一位女配骗到房间裏欲行不轨，冲过去阻拦，反而被他们两人倒打一耙。”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你也被不知情的人骚扰过一回，我及时赶来，他知道你是我的人后道了歉，马上就走，等他走后我对你道歉，你却看着我说……你觉得恶心。这种靠特权才能换来的干净，让你觉得恶心。”
　　“你渐渐开始讨厌我周围的环境，疏远我身边的人，”说到这裏，黎兰停了一下，“你还指着千楚的鼻子骂过，说她年纪轻轻虚荣势利，行为不堪。”
　　祝清微微蹙眉，这段经历她并不熟悉，可这种行为模式倒是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很纯粹，有种初生牛犊的黑白分明，”黎兰苦笑道，“我爱极了你的样子，从来不肯和你讲这裏面的道理，让你理解、退让。”
　　祝清安静听着，内心微动。
　　黎兰低声说：“可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祝清呼吸一顿。
　　“对不起，”黎兰轻声开口，“我很怕失去你，你讨厌的，我便不想让你见到，但很抱歉，还是让你看见了，以这种令人受伤的方式。”
　　“无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你难过都不是我的本意。”
　　“小清，我很抱歉。”
　　祝清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盯着黎兰，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
　　凭借理智和掌握的信息，祝清辨别不出真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相信黎兰说的是真的。
　　那些黎兰不肯宣之于口的过去，绝对不会拿来撒谎。
　　“你觉得我讨厌有人算计你，不想让我见到，这些都很好，听起来都像是情话，”祝清摇了摇头，“可这也分情况，你是去枪杀狮子，不是去面对什么陷害啊，恶意剪辑啊，被引导舆论方向网暴，这种关于你安全的事，你怎么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我扔在一边？”
　　祝清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提出反驳：“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
　　祝清愣住了。
　　“我怕你厌恶，厌恶这个环境，厌恶环境裏的人……厌恶我，”黎兰声音沙哑，她直直地看向祝清，“从小到大，我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你以为枪杀狮子多么危险，却不知道我在国外有多少次与枪/弹擦身而过，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感受，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哪怕是这件事只会增加一点点你厌恶的情绪，增加一点点你离开的概率，我都不敢。”
　　祝清的手指蜷缩起来，胸口发闷：“可我……我是你的爱人啊。”
　　“我知道，”黎兰说，“但习惯太深了，就像你质问我的话，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下意识就决定了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涉险，不能让你知情。”
　　她看向祝清，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脆弱：“我不是忽略你的感受，小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告诉你后，你会阻止我，而我会动摇，”黎兰的手指无意识拽着绷带边缘，“我习惯了独自做决定，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软弱。”
　　祝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
　　她明白黎兰的想法了。
　　黎兰不是擅专太过，不是大女子主义，更不是不把祝清当自己人只想着哄骗欺瞒，而是她太过在乎不敢冒险，加上她的经历让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甚至忘了怎么依靠别人。
　　包括自己。
　　祝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捧起黎兰的脸。
　　这时候再看，她的妆容已经斑驳，露出比粉底还要白皙的肤色，眼底却氤氲一片淡青。
　　手下的脸颊瘦削冰冷，祝清从心底蔓延而上丝丝缕缕的心疼。
　　“黎兰，你知道我是谁吗？”祝清拉住黎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你的妻子，法律意义上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代替你做任何重要决定，你觉得你把我撇开能更自如地面对危险，能更好地守护我们的感情，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黎兰张口道歉：“对不……”
　　祝清伸出手指堵在她的唇上：“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可我需要你的保证。”
　　手指在双唇上落下鲜明的触感，黎兰就着这个姿势点了点头，目光清亮：“你说。”
　　“我在乎，”祝清说，“我在乎你。”
　　“所有你参与的事情，我都想了解。”
　　“能让你身陷险境的事情，我都想与你并肩。”
　　“我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背后，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黎兰没有任何犹豫：“好。”
　　祝清补充：“不然我真的会走。”
　　黎兰反手握住祝清的手指，垂眼道：“我不会让你再走的。”
　　祝清终于笑了：“那要看你表现。”
　　黎兰捏了捏她的手指：“总之，我不会让你走。”
　　祝清看向她绑着绷带的右手，心疼道：“疼不疼？”
　　黎兰说：“破了点皮而已。”
　　祝清想碰又不敢：“害你的人完了，我和那人没完。”
　　黎兰刚想说话，门被敲响。
　　两人终于床头吵架床尾和，气氛刚刚好转，就来了群搅合的人。
　　“黎老师，节目组其他嘉宾来看你了。”
　　祝清急忙擦脸，黎兰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脸花了吗？”祝清问，“还有身上，哪裏不合适？”
　　黎兰淡定地给自己擦着脸：“你今天没化妆。”
　　“我是说我哭过，”祝清着急道，“眼睛红不红，会不会看出来。”
　　黎兰定定看了她两秒，如实道：“跟兔子差不多。”
　　祝清：……
　　黎兰忍笑道：“没关系，很好看，别害羞。”
　　嘉宾们先后脚进来，后面还跟着节目组的导演和其他领导们。
　　与刚发生意外时紧张肃穆的氛围不同，这些人知道黎兰没事，一个个都放心下来，尤其节目组的人，一个个如释重负的后怕神色。
　　“你很厉害啊，”胡栩的大嗓门一进来就响起，“那头狮子称重后231公斤，是那片地区最大的狮子。”
　　黎兰举起右手，能看见她绑着绷带的小臂还在微微颤抖：“后座力都让我肩膀脱臼了。”
　　祝清瞪眼看去：“你什么时候脱臼了？”
　　黎兰没有像之前那样风轻云淡，反而转过头冲祝清轻声抱怨：“射击后，我自己怼上的。”
　　祝清的脸再次煞白：“和医生说了吗？”
　　黎兰含笑道：“说了，没事。”
　　“车裏的枪是栓动步枪，大口径的，不到5也差不多，”黎兰如数家珍道，“我也是很久没练过，没有减震垫直接把肩膀震脱臼了。”
　　孙旗曾经拍过战争戏，对枪械有研究，听见黎兰用的是大口径的枪，震惊极了：“怪不得狮子这么快就死了，这种枪男人扛着都震得慌，你竟然能连开三枪。”
　　黎兰纠正道：“还是要技巧的，而且没有连开，我缓了几秒才开剩下的两枪，开完就脱臼了……”
　　“你有一百斤吗？”孙旗说。
　　徐玉枝给了孙旗一巴掌，怒道：“你问这些干什么，没看见她都受伤了吗？小兰你没事吧，我们都很担心你，有没有吓到？”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祝清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黎兰微笑道：“没关系，我没事，不害怕，而且我有一百斤。”
　　这下徐玉枝愣了愣：“什么？你有一百斤？”
　　胡栩被逗笑了：“她这身高肯定有啊，比孙旗都要高吧。”
　　孙旗想了想：“没吧……”语气底气不是很足。
　　祝清说：“黎老师没有一米八，她比例好，看起来很高。”
　　黎兰挑了挑眉没说话，徐玉枝微赧地扫了孙旗一眼：“你该减肥了，人家一百斤，你一百六。”
　　孙旗嘆气：“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大家都笑了。
　　祝清瞥见人群后面的两人，笑容微顿，突然开口道：“后面两位老师也是来探望的吗？”
　　几人顺着祝清的话往后看，于菱和齐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门后看着这边。
　　祝清推开这些人，直接走到齐耀面前，伸出手指他，转头面无表情问节目组：“这个垃圾凭什么还能出现在这裏？”
　　垃圾？
　　众人面面相觑。
　　祝清向来都性格好，不和别人红脸，从来没在公众场合下别人的面子，很体面很温柔的人，现在却直接撕破脸。
　　黎兰心知肚明祝清在算账，不过找错了人，她声音放柔，招手道：“小清，回来。”
　　祝清充耳不闻，手指几乎要戳到齐耀鼻尖，声音像淬了冰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手脚，你这个垃圾推我也就算了，还敢对黎兰下手，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你这种靠下三滥手段害人的垃圾，蹦跶到现在也配？”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
　　祝清：你等我把齐耀揍一顿出气！
　　黎兰：……回来，揍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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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撑腰
　　齐耀一张脸涨得通红，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她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祝清撸袖子瞪着他，气势丝毫不弱：“你放屁！”
　　她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差点喷齐耀一脸，齐耀都被她的气势惊到了，气得结结巴巴：“你，你乱说，导演呢，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害人，你有什么证据！？”
　　祝清刚才骂他时提到了自己曾经推过她的事，齐耀反驳得很心虚，可黎兰这件事和他真没有关系啊！
　　“她被狮子攻击不是意外么，你凭什么认为有人害她，谁会闲的没事去害她？更不可能是我！”
　　“敢做不敢当，我呸！你算什么男人！”祝清气得四处找东西，徐玉枝一瞅连忙拉住她：“冷静，冷静，这么多人在呢，不要冲动。”
　　黎兰掀开被子下床，从徐玉枝手裏接过祝清，一把抱住。
　　黎兰拍了拍祝清的后背，像是给炸毛的猫咪顺毛，轻声哄道：“别气，你先看着，我来说。”
　　祝清在黎兰怀裏安静下来，但浑身还是紧绷着，一瞅就是在生气，气大发了。
　　黎兰将祝清按在怀裏，抬头，视线擦过祝清的肩膀，静静看向齐耀：“小清情绪有些激动，你不要介意。”
　　本来祝清和齐耀闹得旗鼓相当，两人互骂谁也不让，黎兰这会儿一道歉，齐耀瞬间从心虚中带着争辩变成无所畏惧的趾高气昂。
　　“你瞅瞅她说的是人话吗？当着这么多人骂我是垃圾？还让我别介意！这事没完！”
　　黎兰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声音依旧凉薄，目光如深谭般幽幽地注视着齐耀。
　　“好，你继续。”
　　齐耀吓得后退一步。
　　黎兰分明没说什么，齐耀却感到一种浓浓的威胁。
　　“你要想计较，我和你计较个清楚。”黎兰的话语掷地有声：“你来啊。”
　　齐耀再次后退半步。
　　齐耀身后的助理拉住他，小声劝着：“都是误会，就几句话的事儿，不要闹大。”
　　有人递臺阶，齐耀冷哼一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疯子，咱们快点走吧，晦气。”
　　祝清听见齐耀还敢蛐蛐，当即就要继续追，黎兰按住她的后脑摸了摸，对齐耀道：“滚吧。”
　　齐耀：“你！”
　　助理赶紧把他拉走，等齐耀离开后，与黎兰面对面的就变成了一直站在齐耀身后的于菱。
　　于菱表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黎老师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黎兰似笑非笑道：“托你吉言。”
　　于菱看样子还想挤出几句关心的话，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总有些恍惚，多次躲避与黎兰对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起来，尤其节目组，祝清这么一折腾，明晃晃告诉他们两个事实。
　　第一，她俩知道今天的意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第二，她俩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通过这季和黎兰的相处，导演大致也摸透了黎兰的性格，嘆了口气，和黎兰商量道：“等全体休息一天拍完收官再说这件事吧。”
　　黎兰没说什么：“正常拍摄我们配合，但除了拍摄，其他的事情还请节目组多留心。”
　　导演嘆道：“会有个说法的。”
　　一群人一窝蜂过来，又一窝蜂离开，病房裏又只剩下黎兰和祝清两个人。
　　祝清说：“你拦着我干嘛，我早想骂他了！”
　　黎兰好整以暇地笑了一下：“不是他。”
　　祝清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就他看咱俩不顺眼，一开始就不对付。”
　　黎兰也没隐瞒：“他不是一开始就和我不对付，是综艺开拍前，我俩就曾经起过争执。”
　　祝清柳眉倒竖道：“还有这回事！那更是他没跑了！我就不该让他这么离开，他不是好面子么，当着这么多人我该骂他个狗血淋头……”
　　黎兰含笑道：“可真不是他。”
　　祝清疑惑道：“那是谁？”
　　黎兰但笑不语，目光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让祝清自己猜。
　　祝清心中愈发疑惑，思索起来。
　　“能碰到车子的人也就是咱们节目组的吧，你应该不会招惹到其他人。”
　　“节目组的人和你没仇没怨，虽然也有嫌疑，但先往后靠一靠。”
　　“剩下的嘉宾，胡栩老师和柳以霓老师都是德高望重的国家演员，和你私交也不错，肯定不是。”
　　“徐玉枝和孙旗一个影后一个影帝，和你没有利益冲突，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要害你。”
　　“剩下的就是于菱和齐耀，齐耀嘛，人品不行，是会动这些手段的人，动机也有，嫌疑最大。”
　　黎兰还是不说话，鼓励地看着祝清。
　　祝清犹豫道：“还有……于菱？”
　　黎兰的笑意更深。
　　祝清皱眉道：“于菱是和光同尘旗下艺人，综艺是她的首秀，她的长相很独特，又有小白花的清冷感又有邻家小妹的甜美感，是内鱼比较稀缺的一种长相，优越的外形条件让她获得了很多颜值粉和话题度，但是却因为齐耀的操作被全网黑成绿茶心机女，流失了大批粉丝，观众观感也急速下降。”
　　黎兰点头：“你说的很好。”
　　祝清不解道：“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兰一点一点引导她：“对呀，她为什么要害我呢？”
　　祝清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之前的一幕幕浮现眼前，于菱刻意的靠近，于菱对黎兰既忌惮又窥探的审视目光，于菱的嫉妒……
　　这之间一定有根线，祝清感觉自己就差那根线，就能把一切都串起来，可是那根线是什么呢？
　　祝清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长头发了，就在此时，黎兰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祝清下意识看去。
　　手机是静音的，听不见铃声，来电页面只显示着“杨董”两个字。
　　杨董。
　　脑海裏忽然想起黎兰哼唱的那首歌。
　　那是杨华懿的专属铃声。
　　杨华懿……
　　杨华懿！
　　祝清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于菱在和你争抢资源？！”
　　杨华懿对黎兰是过分关注的，同时，于菱也是和光同尘，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
　　如果于菱被舆论影响，流失的资源有可能会到黎兰身上！
　　黎兰赞许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祝清整个人都震惊了，愣在原地，反应好一会儿才抖了一下。
　　“你是说，于菱为了和你争抢资源，才对你乘坐的越野车动手脚，让你差点被狮子咬到！”
　　祝清说完拧起眉头：“可……你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啊，杨华懿又不是你妈，她怎么就确信杨华懿一定会把资源都给你，这说不通啊。”
　　黎兰歪了歪头，目光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拉着祝清坐下道：“还是你聪明。但当局者迷，于菱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有意识到于菱在嫉妒我，贪嗔痴，嫉妒是很扭曲的情绪，”黎兰淡淡叙述，“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无法正确地衡量得失。”
　　说话间，“杨董”的电话已经挂了。
　　没过半分钟，屏幕再次亮起。
　　祝清回过神来，指了指手机：“你要接一下吗？”
　　黎兰拿起手机，仔细观察祝清的神色：“你不会吃醋吧。”
　　祝清：“……我现在没有相关记忆，没有吃醋的来源，但你要是硬让我醋一下，我可以醋。”
　　黎兰闭上嘴，接通电话。
　　“明天早上我会到内罗毕，”杨华懿的声音传出，“你腾出明天的时间，我要和你谈谈。”
　　黎兰有几分惊讶：“你来非洲？做什么？”
　　杨华懿沉声道：“我怀疑你受伤不是意外。”
　　黎兰更惊讶了：“啊？？？”
　　当然不是意外，但这和杨华懿要来非洲有什么关系，黎兰并不认为杨华懿会为了自己大动干戈。可杨华懿要是为了于菱来撑腰，这个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杨华懿说：“明天见了再谈。”
　　“看情况吧，”黎兰的语气比之前要随意很多，“我是个伤患。”
　　“我去医院见你，”能听出杨华懿在收着语气，说话都是压着的，“就这样。”
　　黎兰皱眉道：“我不是很理解你。”
　　杨华懿冷笑道：“我也不是很理解你，黎兰，这件事我和你有的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兰不说话了。
　　杨华懿直接挂断电话。
　　祝清着急道：“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找你麻烦吗？”
　　黎兰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
　　祝清说：“你都不清楚，那我们还要见她吗？她过来是为了给于菱撑腰吗？”
　　黎兰让祝清别着急，安抚道：“明天来了再说吧，到时候让你一起听。”
　　祝清的焦虑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不到六点，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清在陪床上睡得很香，突兀的开门声差点让她蹦起来。
　　“谁？！”
　　“啪”一声，头顶的灯骤然全亮，刺目的灯光让黎兰和祝清眼前眩晕一片。
　　杨华懿的皮鞋声一声一声响起。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
　　黎兰表情很不好，她有低血糖，好不容易缓过面前头晕眼花的难受感觉，压着声音道：“杨董，请你先出去。”
　　杨华懿的视线落在她缠绕绷带的小臂上，眼底闪过几分恍惚。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没受伤吗？”
　　祝清已经飞速穿好外套，给黎兰递去一杯糖水：“你先喝点再说话。”
　　黎兰气得低头喝水，没搭理杨华懿。
　　祝清直起身子，对杨华懿道：“杨董，黎兰有低血糖，您刚下飞机不应该休整一下等黎兰醒过来后约个时间见面吗？”
　　杨华懿冷漠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事，就是看不起和不愿意罢了，”祝清不冷不热道，“你既然不愿意以礼相待，我们也没必要以礼相待了，请你现在离开。”
　　杨华懿怒极反笑：“黎兰，这就是你的人？”
　　黎兰喝下糖水，面色稍微好了些，但嘴唇还是有些白，面无表情道：“杨董这么威风，是为了给于菱撑场子，先来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下马威吗？”
　　“于菱”两字出来的瞬间，杨华懿瞳孔骤缩，目光闪过极其复杂的意味。
　　杨华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果然知道是她。”
　　一句“果然知道”，让黎兰也反应过来，杨华懿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么她赶过来，极有可能是为了给于菱撑腰。
　　祝清怒道：“你旗下的艺人对黎兰做出这种事，你还敢这么冲过来。”
　　杨华懿冷声道：“这裏没有你的事！”
　　黎兰目光也冷下来：“小清，送客。”
　　杨华懿与黎兰目光相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愤怒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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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就这么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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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摊牌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别人敬着捧着的份儿，见黎兰这幅不配合还带着挑衅的神情，本来就压着的火蹭蹭往上冒。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华懿声音带着怒意。
　　黎兰冷漠地看着她：“杨董应该去问导演。”
　　“你以为我没问过他？车子有问题，你的行程有问题，这一切都有问题，”杨华懿冷笑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出了意外，后来略一查再一想，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黎兰嗤笑道：“杨董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
　　杨华懿暴怒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黎兰，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让这个房间都充满了窒息感。
　　“黎兰，你到底要干什么？”
　　祝清哪裏肯让杨华懿这样逼问黎兰，连忙拦在她身前，又着急又生气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杨董要是知道谁设计陷害黎兰，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跑过来对着受害者发什么威风？杨董是想袒护对方，还是想威胁黎兰？”
　　杨华懿冷锐冰冷的目光瞬间挪到祝清脸上，祝清脖子缩了缩，声音干涩但仍然坚持道：“从我们上综艺开始，我和黎兰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黎兰在内鱼本来就没太多热度，我们的镜头不多，花样也不多，老老实实录综艺，黎兰什么都没有做错！”
　　“好，好，好，”杨华懿怒视黎兰，一脸说了三个好，“你没有做错，我去找做错的人！”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祝清等杨华懿彻底走远，松气道：“她到底发什么疯啊，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的话？”
　　黎兰静静地望着杨华懿离开的方向，心裏渐渐浮现一个猜测。
　　“杨华懿是极聪明的老狐貍，肯定是看出来我故意中计了，”黎兰低声开口，“她当然有生气的理由，如果我没有将计就计上那辆车，设计陷害我的人犯罪未遂，根本不会有事。”
　　祝清“呸”了一声，骂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于菱，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一个心肠歹毒两面三刀对你下手，一个自私高傲是非不分竟然对你发脾气，”祝清气得给自己拍胸脯，顺气道，“咱俩赶紧拍完赶紧走，晦气！”
　　黎兰的思绪被祝清唉声嘆气打断了，一瞅她皱着脸的小模样，心情诡异地变好了。
　　就算自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算杨华懿要插手袒护于菱，黎兰也不觉得发愁和生气了。
　　只要祝清站在自己这边，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和踏实感是其他任何成就都无法比拟的。
　　祝清支持自己，祝清感觉自己做得对，祝清会站在自己身边，这些事实令黎兰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松软成温和从容的模样。
　　“怎么气成这样，”黎兰招手，“时间还不早，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现在也不过七点，医生等会儿会来查房，抓紧时间可以再睡一会儿。
　　祝清骂完就觉得气顺了写，见天色不晚，就关掉灯躺回陪床。这是个小了一圈的便捷床，刚才睡得熟感觉不出来，现在躺回去，只觉得胳膊腿都伸不开。
　　祝清翻了好几次身，床咯吱咯吱作响。
　　黎兰说：“过来。”
　　祝清翻过身来，瞄了黎兰的床铺一眼。
　　一米五的单人床，看上去就很宽敞舒服。
　　“不，”祝清硬气道，“睡你一个是宽敞，加上我就是拥挤了。”
　　“不挤，”黎兰眉眼带笑，淡淡的天光把她本就精致的脸庞映照得更加好看，她就用这么一张脸冲祝清招手，“一起睡。”
　　祝清瞪着眼睛僵硬半晌，硬邦邦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和我同床么。”
　　黎兰哑然，想了两秒才想起来祝清在说她们第一天录制综艺的时候。
　　那时候祝清第一次挑明心思要追自己，黎兰猝不及防无力招架，只能暂时拉开距离。
　　可事实证明距离易缩不易拉，祝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和自己亲密无间。
　　黎兰失笑道：“后来咱们不就一张床了么。”
　　“那能一样么，”祝清认真说，“木屋裏的床才是正经人家的床，睡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一转头就能蹭到彼此的呼吸，小情侣就应该睡这种床。后面来非洲，酒店的床都有两米宽，你和我之间还能再塞下一个钱灿灿，那能是一回事么！”
　　黎兰严肃道：“我不允许你让钱灿灿上我俩的床。”
　　祝清愣了一秒：“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可不是你踢下床就走，招招手就来的人。”
　　黎兰嘆了一口气：“是我不好。”
　　说完黎兰没了动静。
　　祝清支棱着耳朵想多听几句，没想到黎兰竟然不说话了。
　　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明明黎兰是好心看自己睡觉不舒服才邀请她躺大床的。
　　想到这裏，祝清又觉得自己没出息，黎兰都没给自己辩解呢，祝清倒是先给她找上理由了。
　　祝清气鼓鼓翻了个身背对黎兰，不管了。
　　半分钟后，安静的屋子裏，黎兰猝然开口。
　　“啊——”
　　祝清吓得“蹭”一下睁开眼。
　　“嘶，胳膊好疼啊，”黎兰小声哀叫，“应该是翻身压到了，手也好疼啊……”
　　祝清蹬着拖鞋哒哒过来，拧着眉打开床头灯：“哪裏疼？”
　　黎兰小口倒吸凉气：“整条胳膊都疼。”
　　“那是怎么回事，因为脱臼吗，”祝清抬手要按医护铃，“我叫医生过来。”
　　黎兰横空捉住她的小臂，声音带了点虚弱：“没事，我不翻身就好了。”
　　“翻身也要小心点啊，”祝清担忧道，“你要是胳膊难受就少翻身，平躺着睡。”
　　黎兰说：“控制不住，我一睡着就喜欢翻身。”
　　祝清没说话，还在仔细查看黎兰的胳膊，轻轻捏着她的关节，看是不是有问题。
　　黎兰嘆道：“你回去吧，我再翻几次就不疼了。”
　　说完她侧过脸，半张脸陷在枕头裏，半张脸露出来，眼角的余光扫着祝清，心道这样看你还在陪床上睡不睡。
　　祝清一听怎么可能回去，咬牙道：“你睡吧，我不睡了，在旁边看着你。”
　　黎兰：……
　　“不行，你坐着我睡不着。”黎兰矢口否决。
　　祝清蹙眉道：“那我去旁边坐着。”
　　说完祝清就要起身，黎兰再也忍不住，坐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往下一拉。
　　侧身坐在床上的祝清重心本就不稳，直接被黎兰拉倒在床上。
　　床铺柔软，耳边是黎兰清浅的呼吸。
　　心跳在此时似乎放大百倍。
　　祝清的脸颊靠在心脏跳动的不远处，静静贴着。
　　黎兰没有受伤的手柔柔摸着祝清的头发。
　　“你来录综艺前，在浴室裏摔伤。”
　　“刚到木屋，被蚊子咬了许多包。”
　　“去山裏找蘑菇，掌心又被镰刀磨破。”
　　“离开木屋前，齐耀又推了你，让你头撞到，膝盖挫伤。”
　　黎兰的手指轻轻停留的祝清上次受伤的地方。
　　那裏已经摸不到任何痕迹，可黎兰就是感觉手下的皮肤滚烫，烫得她心尖都泛着心疼。
　　“我给你找了医生，全国最好的，曾经治疗成功过和你类似的案例，”黎兰柔声哄道，“等我们回国就去看医生，好嘛？”
　　祝清整个人陷入这种美妙的氛围中，连说句“好”都懒得出声，只舒坦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祝清的动作，黎兰的动作更温柔了。
　　“我不会放过齐耀的，”黎兰呢喃着，“你也不要再受伤。”
　　祝清蹭了蹭脸颊下面柔软的肌肤，喉咙裏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声音含混不清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也不受伤，”黎兰低头吻了吻祝清的额头，掌心下面是她柔软的头发，头发的质感软乎乎的，但却带着弹力与韧性，跟祝清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向你保证。”
　　祝清这下舒服了，抬起头来，下巴杵在黎兰的锁骨处，朝着她的唇角亲了一口。
　　“那就……看你表现。”
　　黎兰“嗯”了一声，低下头与祝清接了个缠绵的吻，拥着她亲密入眠。
　　-
　　内罗毕某处私密的酒店包厢裏，于菱“喀”地点燃打火机，恭敬地递到杨华懿嘴边。
　　杨华懿眉目带霜，侧过头微微避开。
　　她取出嘴裏叼着的烟，烟蒂裏面尼古丁的味道令她恢复冷静。
　　“杨董，您刚下飞机累不累，”于菱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杨华懿，“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杨华懿冷淡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于菱愣了愣。
　　杨华懿说：“你还早早等着，公司裏，还有我身边的消息你都打听了不少啊。”
　　于菱有点紧张，小声说：“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野心我不管，”杨华懿两指一弹，将香烟扔到一边，语气很不在乎，又很有压迫感地说了一句，“但你不能没脑子。”
　　于菱脸都僵硬了，难过道：“杨董，你在说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傻，”杨华懿语气漠然，“你以为你动的手脚很干净？车顶的升降架，车身撒的公狮尿液，节目组昨天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于菱安然地站着，丝毫没有任何事情被戳破的样子，平静道：“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节目组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证据？你想说你做的滴水不漏没人找得到证据？”杨华懿反唇相讥。
　　于菱认真道：“杨董，越野车周围都是野地，从酒店后门到野地这段距离没有监控。”
　　杨华懿用一种看蠢人的目光盯着她：“事到如今，你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没有监控能拍到。”
　　于菱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不是吗？杨董，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可以做得很好。您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黎兰受伤吗？”
　　杨华懿眯了眯眼，声音沉下：“你是在质问我？”
　　于菱低下头，顺从道：“没有，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用为这裏的事情烦心。”
　　杨华懿嗤笑道：“不用我烦心？蠢材，你以为黎兰是什么人，你那点伎俩能骗过她？”
　　“她很特殊么，”于菱的表情纯真又无辜，“可能是吧，但真的不是我，杨董也不应该来追问我，毕竟我才是您的人，您怎么能偏帮着外人来盘问我。”
　　“是黎兰在您面前说我的坏话吗？您不应该信她的。”
　　杨华懿冷漠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身上描过。
　　目光裏面夹杂了审视与评判，像是在下一盘棋，掂量着手中的棋子，审视着盘中棋局。
　　斟酌过后，那目光骤然一空，像是失去全部兴趣。
　　“你说的不错，你是我的人，”杨华懿站起身来，脚尖踩住那根于菱供奉的香烟，轻轻碾过，“可你真不应该动黎兰。”
　　于菱身影凝滞，表情有一瞬空白。
　　杨华懿低声道：“你以为昨天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你惹下了好大的篓子，我等着你‘不让我烦心’。”
　　于菱愣了愣，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杨华懿拍了拍于菱水灵灵的脸蛋，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屋子裏，于菱原地僵立，脸色青白一片，神色不断变化。
　　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导演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
　　杨董为什么要提醒这件事？
　　难道祝清的生病不是偶然，是刻意？
　　刻意生病是为了什么，避开昨天的意外吗？
　　她们是怎么知道昨天会有意外的，黎兰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于菱跌跌撞撞跑出门，疯了似地追下楼，抢在杨华懿车开走的前拍开车窗。
　　于菱气喘吁吁道：“杨董，黎兰知道什么？她是不是提前就知道？”
　　杨华懿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冷漠道：“开车。”
　　“杨董，您不能走，您帮帮我，”于菱扒着车窗跑起来，凄吼道，“您不能为了黎兰不救我！！”
　　车子陡然加速，于菱被狠狠甩在地上。
　　尾气扑了她一脸，于菱的眼中闪过惊慌与愤恨，姣好的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黎兰，又是黎兰。
　　为了黎兰，杨华懿说飞来非洲就飞来非洲，她可曾为自己这样着急过！
　　黎兰一受伤，她就心急火燎跑来看她，为什么，凭什么！
　　不行，黎兰要做什么，杨董为了黎兰会放弃自己吗？
　　自己是和光同尘的人，杨董不会放弃自己的，不会的……
　　另一边，从医院裏溜出来，打算带着祝清一起去打卡美食餐厅的黎兰，望着面前拦路的车，和车裏杨华懿冷隽的面容，也是一肚子疑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华懿冷声命令：“上车。”
　　杨华懿后面跟着三辆车，估计都是类似大块头的保镖，黎兰拍了拍祝清，谨慎道：“你去副驾驶。”
　　祝清担忧地拉住她的手：“要不你去副驾驶。”
　　“老人让座吗？”杨华懿讽笑道：“你以为我会吃了她吗？”
　　黎兰没搭理杨华懿，冲祝清安抚一笑：“没事，你先上去。”
　　两人上车后，车子平稳行驶，黎兰懒得说话，杨华懿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说话，车内氛围一时非常压抑。
　　半晌，杨华懿忽然开口：“我问过于菱，她说没有监控，但我觉得你有证据。”
　　这一次，杨华懿没打任何马虎眼，直接摊开晾明白，迫人的眼神直勾勾看向黎兰：“你有吗？”
　　黎兰视线微顿，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黎兰扭过头，似笑非笑。
　　“杨董，于菱这样害我，我如果有证据，您觉得我会交出来？”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刺人，相反，黎兰说得柔和温顺，可就是这样软绵绵的态度，才最让人无法下手。
　　杨华懿皱了皱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我为什么要让你交出来？”
　　黎兰轻笑道：“您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于菱收拾烂摊子么？”
　　杨华懿紧张的表情有所松懈，不咸不淡道：“她还不够这个格。”
　　黎兰瞅见她的表情，夸张一笑：“您难道不是来说和的吗？那杨董是来做什么，旅游观光？”
　　杨华懿凉凉道：“证据是什么？”
　　黎兰冷淡道：“说了不可能告诉你。”
　　“那我换个问法，”杨华懿说，“你想用这个证据换什么？”
　　杨华懿目不转睛紧盯黎兰的双眼。
　　“换于菱身败名裂？换节目无法正常播出？换我这两年培养的心血白费？”杨华懿认真观察黎兰的每个表情变化，“还是换……影视资源？”
　　黎兰垂在膝头的手指反射性缩了下。
　　杨华懿眯起眼睛，敏锐道：“后者。”
　　黎兰没有说话。
　　杨华懿盯了黎兰好一会儿，坐了回去。
　　她像是松懈下来，身上那股混杂着焦虑的阴冷一寸一寸褪去，渐渐恢复成往日裏慵懒优雅的上位者模样。
　　“那个民国电影给你，”杨华懿淡淡笑着，“我让于菱换别的剧拍。”
　　黎兰抬起头来，面色并没有受宠若惊和心愿达成的喜悦。
　　杨华懿挑眉，语气仿佛在宠溺一个晚辈：“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黎兰的余光往副驾驶飘了飘。
　　祝清正襟危坐，紧张地观察着后面的一举一动。
　　她像个小兔子，既害怕前面忽然冲出吃人的妖怪，又害怕后面的妖怪把黎兰吃掉，所以浑身警铃大作，严阵以待。
　　黎兰的心情再次诡异地好转起来。
　　黎兰也笑了。
　　开口掷地有声。
　　————————
　　想起前面还有人说杨华懿是黎兰她妈，作者笑了。
　　祝清：我不想有这种岳母嗷。
　　黎兰：我也不想……婆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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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喜欢
　　“我要选角权。”
　　杨华懿眼神中闪过微妙的惊讶。
　　“你野心不小。”
　　黎兰未置可否，只是继续重复：“或者杨董可以把版权卖给我吗？”
　　“要选角权，还想买走版权自己拍，”杨华懿感到一阵好笑，“我可以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可你已经三十岁，黎兰，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黎兰眯起眼睛：“杨董谬赞，我一个三十岁的人，也不想每走一步都被人控制。”
　　杨华懿愣了一下，随机恍然：“你在内涵我？”
　　黎兰没有回话，但从表情看明显就是两个字：是的。
　　“很少有人这么对我说话，”杨华懿又变成那副喜怒不辩的样子，“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祝清一直在偷听，从她们互相怼到貌似缓和再到又吵起来，见杨华懿又绕回黎兰的态度上，忍不住道：“杨董，我始终有个疑问，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解答。”
　　“不愿意，”杨华懿冷漠道，“你就不说了么？”
　　祝清干巴巴笑道：“哈哈，那还是要说的。”
　　杨华懿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您到底为什么对黎兰，这么，怎么说呢，”祝清斟酌半天，挤出几个字，“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皮一跳，直觉祝清接下来应该不会说什么好话。
　　祝清抛出中心论题后，说话就顺畅了：“您看，综艺您坚持要黎兰上，虽然最后她能同意上综艺多半是我的功劳，但您肯定在这裏面没有帮倒忙。”
　　杨华懿：……
　　“还有在综艺裏，我们身边总是有和光同尘的人，大块头保镖啊，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尤其是黎兰一出意外，不到一天呢，您就飞来非洲了，尽管可能不全是为我们黎老师，但您看您现在坐在这裏，肯定也是想和黎兰好好商量，”祝清说完一长串，深吸一口气，“所以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杨华懿听得脑袋疼，以她的资格，祝清还轮不上和她讲话，她本不想理会，黎兰却在最后总结陈词：“小清说的对。”
　　杨华懿：…………
　　“想知道答案？”杨华懿压下心中的不悦。
　　黎兰认真点头：“嗯。”
　　杨华懿皱了皱眉，冷然道：“可以，但我有问题要先问你。”
　　黎兰大方道：“你问吧。”
　　杨华懿立刻说：“你和于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菱是她这两年悉心培养的优秀作品，无论从外貌上还是才情上，都完美契合她的审美取向，只是性格有些沉闷左向，不过杨华懿最没有耐心去探查他人的内心，管她心裏什么想法，只要听话就行。
　　对于黎兰一出手就按死了自己这个优秀作品，杨华懿是既愤怒又好奇的。
　　“我真没做什么，”黎兰也不傻，肯定不会和盘托出，“你应该问于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肯说，”杨华懿淡淡道，“我懒得追问。”
　　黎兰无语道：“那您不能懒得追问我嘛？”
　　杨华懿冷冷地看着黎兰，目光警告。
　　黎兰收回吐槽的欲望，瞥了祝清一眼，祝清比杨华懿还要好奇，表情都写在连上了。
　　黎兰无奈道：“小清告诉我的，她发现于菱嫉妒我，我便开始沿着这个方向调查。”
　　杨华懿蹙眉道：“嫉妒？她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年纪大，嫉妒你英年早婚，嫉妒你出道十年仍是三线？”
　　黎兰：……
　　祝清小声提醒：“已经二线了。”
　　杨华懿嗤笑道：“有区别嘛？”
　　黎兰深吸一口气，真的很想骂人。
　　杨华懿一点都没看出于菱的心思，要么就是于菱隐藏得深，要么就是杨华懿根本不在乎。
　　黎兰皮笑肉不笑道：“谁知道呢，杨董还记得我们曾来过非洲吧？”
　　杨华懿愣了一下，目光放远，那些久远的记忆浮现眼前。
　　“我和她，还有杨董，一起来非洲采风，当时你想给我们录制一曲草原背景的MV，另辟蹊径出道，”黎兰的语气不疾不徐，“我们在非洲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杨华懿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没有说话，整个人出了神。
　　直到黎兰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仓促道：“你继续。”
　　黎兰只能再重复一遍：“我说，于菱也来过非洲。”
　　“她来非洲干什么？”杨华懿不耐道，“她的工作内容和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不只是非洲，”黎兰说，“她还去过香港九龙，喀什，九寨沟，彩云镇……只要我们曾经采过风的地方，她都去过。”
　　杨华懿不说话了。
　　“第一天来非洲，我就起了疑心，于菱给我的驱蚊水是当地土着才有的制发，外地人鲜少能知，可她一来就能找到，”黎兰说，“于菱走过我们的足迹，她是在复刻当年的我和她。”
　　杨华懿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极为难看：“复刻你，和她，她……”
　　黎兰说：“于菱的长相本来就像我又像她，杨董的审美真是这些年都没变过，于菱估计从公司檔案裏发现了我们，才会继续探查。”
　　杨华懿的脑子不够转了，眼睛浮上几缕血丝：“你说清楚，我不明白。”
　　黎兰有点难以置信。
　　杨华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不明白？
　　黎兰自己都能查到的事情，但凡杨华懿有心，肯定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杨华懿的表现明显不知情，或者说，震惊。
　　“杨董要捧于菱，难道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杨华懿干涩道：“是，但这和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都说了，这是我的审美倾向，我喜欢这样的长相，才会选择你们。”
　　“先来后到吧，加上于菱很崇拜杨董，”黎兰假笑道，“她估计把自己当成了替身？”
　　“什么替身？！”
　　杨华懿忽然暴怒。
　　声如惊雷，炸响在车内。
　　祝清吃了一惊，吓得浑身一抖，黎兰也如临大敌地紧盯杨华懿。
　　杨华懿整个人像是压抑着暴躁和茫然的野兽，一张冷静的皮几乎要掩饰不住内裏爆裂的情绪，她双目染红，死死瞪着黎兰：“什么叫替身？”
　　祝清上半身从副驾驶探出，表情谨慎无比，警惕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怒意，小身板拦在黎兰面前，努力瞪视回去。
　　“杨董还听不明白吗？”祝清大声给自己撑胆量，“于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嫉妒，她怀疑自己是黎兰和黎兰好朋友的替身，她与黎兰交好也好，设计陷害黎兰也罢，都是为了观察情敌，然后靠近你！”
　　杨华懿的脖子动了动，动作很僵硬：“……我不认为我喜欢黎兰。”
　　“你喜欢谁都无所谓！”祝清怒道，“主要是于菱误会了！”
　　黎兰拦住祝清的胳膊，缓缓放下，她的眉心渐渐隆起，心裏忽然浮起点荒谬的猜测，但那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捕捉。
　　黎兰忽然开口：“现在杨董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但那丝迷茫闪得太快，快到旁人来不及捕捉，便化为更加深不可测的情绪。
　　“我这个人念旧，不可以么。”杨华懿没想好好回答，她看了眼黎兰，目露不屑：“就凭你还想质问我，等你升到一线也不够格。”
　　黎兰也冷笑出声：“杨董这么念旧，怪不得于菱会误会杨董余情未了。”
　　祝清敏锐道：“什么余情未了，谁和谁有情，你们不是不喜欢吗？”
　　“对啊，”黎兰心道她和杨董一开始可以说相互欣赏，后面就是相看两厌，不过还是黎兰单方面厌恶更多一些，“杨董的念旧可是差点害惨我。”
　　杨华懿却不说话了。
　　她的思绪走远，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完全不搭理车裏的两个人，更不在乎黎兰说了什么。
　　黎兰便指挥司机把她俩送到一家餐厅门口，直截了当下车。
　　下车时，杨华懿靠坐在后座上，仍然半垂着眼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祝清往后瞥了一眼，宽敞豪华的后座上，杨华懿保养良好的侧脸呈现一种冷漠与优雅混杂的孤傲，像一只华丽之极的天鹅，年岁渐长，威严愈盛，也愈发孤独。
　　黎兰拉起祝清的手：“走吧，去吃饭。”
　　祝清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小宝昨天晚上还让我多发照片，”祝清和黎兰手拉手往前走，轻快地和她说家常，“小宝说赵云又给她布置了一堆作业，还勒令她两天内不准吃糖。”
　　黎兰表情没多大变化，但眉眼很软：“别听她告状，肯定是她胡闹在先。”
　　“这可不能听着孩子面说，”祝清笑道，“我问过赵云，她说是钱灿灿偷偷塞的外国糖果，赵云悄悄尝了一块，甜到倒牙，一问小宝竟然吃了一整瓶，这才不允许她多吃了。”
　　“甜到倒牙的糖？”黎兰略一回忆，“是有个老奶奶的蓝色糖果吗？”
　　祝清想起赵云发来的照片：“应该是，还有红色瓶。”
　　“那是千楚喜欢吃的糖，”黎兰估计也想起糖果的味道，眼神淡淡嫌弃，“那不是甜到倒牙，是倒胃。”
　　“千楚？”祝清愣了，印象裏总是一身职业装，说话做事清冷刻板的特助，竟然喜欢吃这种腻歪的甜品？
　　“她还喜欢洗澡放小鸭子呢。”黎兰看出祝清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卖朋友：“哦对，她家裏有个单独给毛绒玩偶设立的房间，玩偶比雁小宝多出好几倍。”
　　祝清陷入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不过祝清随即又捕捉到重点，斜眼瞅向黎兰：“你怎么知道她洗澡喜欢放小鸭子？老实交代！”
　　黎兰：……
　　“她买的泡澡鸭不小心送公司了，”黎兰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冷静道，“不只是我，全公司都知道了。”
　　祝清：“噗。哈哈哈哈——”
　　黎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盈满周身的空气，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
　　司机拉着杨华懿在内罗毕的街道上行驶着，足足过去两个小时，杨华懿才再次出声。
　　她的嗓音是类似烟熏过后的沙哑：“去找于菱。”
　　司机如蒙大赦，当即转动方向盘换了方向。
　　酒店房间裏，于菱穿了好几层衣服，没开空调，燥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渴味道。
　　她已经把自己闷出一身汗，却还是觉得冷，忍不住往被子裏钻。
　　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撞开。
　　“谁！”于菱吓得坐起，如惊弓之鸟，等她看清来人是谁，面色瞬间变得又惊喜又委屈，“杨董……”
　　她就知道，杨董不会放弃自己！
　　杨董来找自己了！
　　杨华懿逆光而立，以至于于菱并未看清她现在的神色，只是傻傻询问：“杨董，你来带我离开吗？”
　　杨华懿嗓音低哑，开门见山道：“你嫉妒黎兰，为什么。”
　　于菱表情一顿，下意识回避道：“我没有。”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怎么会嫉妒黎兰。”
　　杨华懿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就是这样淡漠的态度，让于菱惶恐不安的心中再难承受，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几乎渗出血丝。
　　杨华懿并未给她太多时间，三秒，或者五秒，见她不说话，转身即走。
　　于菱嘶声道：“因为不一样！”
　　杨华懿的身影停在门口。
　　于菱怒吼出声：“你看她们的眼神和我不一样！”
　　“我见过当初黎兰和雁瑾的物料，上千张照片，有多半背后都写了你的名字！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福利院摄，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彩云镇摄……你把她们从十四岁拍到了十八岁，你带着她们走遍全国，四处采风，你为她们找来最好的老师量身打造课程，黎兰和雁瑾不过是没人要的野丫头，一个比一个土，最后竟然被你硬生生养成了凤凰！”
　　“你对她们那么好，那么好——”
　　于菱的嗓子都喊哑了，带着望而不得的疯狂：“你看向她们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欣赏，永远都那么温和，可我呢！我不过是长得像她们，正脸像黎兰，侧脸像雁瑾，我以为我努力听话，努力学本领，你就会把目光稍微放到我身上，我以为我能打动你，可结果呢！！！”
　　于菱爬下床，跌跌撞撞抄杨华懿走去。
　　身后的保镖一窝蜂而上，将她压在地上。
　　于菱头发散开，额头浸满汗水，目光绝望至极。
　　“你把我当替身，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杨华懿像一具发条干涩的机器，半晌才动了那么一下，问得却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黎兰和雁瑾两个人，你为什么针对黎兰，而不是雁瑾。”
　　于菱声声泣血，嗤笑出声：“黎兰比雁瑾好看多了，一个是清冷的高级脸，一个是虽然可爱但在内鱼一抓一大把的娃娃脸，明珠与皓月怎么争辉，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娃娃脸不好看吗？”杨华懿喃喃道，“她明明也很好看。”
　　于菱愤恨地望着她：“怪只怪黎兰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她在国外待着还不够，一心想回来，而你，你是我的老板，你为什么要对黎兰处处优待，齐耀欺负祝清，推了就推了你难道还压不下去？可你竟然为她争取代言，而我呢，我的代言说掉就掉了！”
　　“你对她那么好，我怎么能容忍她站上去，”于菱疯了般尖叫，“我恨她，我恨你——”
　　杨华懿并没有关注她后面的诅咒，或者说，从她听见雁瑾的名字开始，整个人就陷入了时而恍惚，时而茫然的情绪中。
　　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黎兰比雁瑾要好看多了。
　　是么？
　　杨华懿反问自己，是么？
　　————————
　　这章干脆都抛出来了嗷。
　　（PS作者感觉写得很明显，雁瑾第一次出现就是那首专属铃声，大家难道不记得铃声裏面是两个女声么[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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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表白
　　节目组的收官录制安排在河流岸边，因为杨华懿的到来，美娱传媒的齐一也顺路到场，节目组连夜更改臺本，把她们写成客串嘉宾。
　　杨华懿和齐一都不是藏在幕后那种，两人长相都不错，偶尔会代表公司露面，大佬的身份加上好看的外貌，网上还有一批死忠粉。
　　齐一和杨华懿坐在一边，节目组调试设备等待开拍。
　　齐一在杨华懿耳边小声说：“这几个年轻人都不错，杨董看上谁了？”
　　杨华懿没理会她的试探：“我看齐耀挺好的，齐总愿意割爱？”
　　“那有什么，”齐一笑眯眯道，“他要能和贵公司合作是他的荣幸。”
　　“可惜我不用劣迹艺人，”杨华懿慢吞吞道，“太危险。”
　　齐一眯起眼睛：“杨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华懿终于笑了，“齐总天天稳坐高臺，有时间也去体察一下民情，我们和光同尘都是大制作，动辄上亿的投资砸进去，要是因为某个风险艺人导致不能播出，那我们不是亏大了么？”
　　做艺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不仅是艺人，他们背后的资本也不允许。
　　齐总皮笑肉不笑道：“多谢杨董提醒，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没有谁能在聚光灯下毫无瑕疵，有点丑事大家稍稍遮掩也就过去了，要是有人故意兴风作浪，败坏我旗下艺人的名声，就是在断我钱财，我是不会放过的。”
　　杨华懿笑意更深：“你以为是别人兴风作浪，我倒是觉得是某人自作孽。”
　　两人你来我往打机锋，暗潮涌动。
　　节目组cue流程。
　　【今天是本季最后一站，大家走过很多地方，山山水水的风光也领略了不少，最后一天希望大家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对自己的伴侣再度告白】
　　祝清戴着大檐帽，靠在黎兰肩膀头：“哦吼？和我想的一样？”
　　她这一声“哦吼”很有魔性，令黎兰想起昨天晚上祝清要和她打赌。
　　“我打赌赢了，”祝清笑得一脸得意，“黎老师现在欠我两件事。”
　　黎兰略一想，上一次欠她还是因为祝清在浴室不小心跌倒，祝清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卖惨让黎兰心疼，顺着就答应她一件事，还允许祝清留后再兑现。
　　黎兰对节目组投去不满的眼神。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节目组搞真情告白这一套。
　　特色呢？新颖呢？观众追求的热点呢？
　　祝清许是看出黎兰的吐槽，狡黠一笑：“没准这就是观众爱看的。”
　　“你是土狗，你爱看，”黎兰嘆气，“我的粉丝们可不是。”
　　“那不一定，没准磕得最狠，”祝清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等会儿黎老师可不要太感动哦。”
　　黎兰：……
　　节目组给每人分发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她们每天的行程，最后一页特意空出来，留给她们给爱的人表白。
　　一共四组，这半个月以来朝夕相伴，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
　　胡栩和柳以霓感触更深，她们追忆往昔，有数不清的过去值得回想，带着这些沉甸甸的人生财富一路看过来，她们对本次旅途的感触也更加深刻。
　　胡栩对柳以霓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在那个年代放弃组织安排，搬出集体宿舍，和你住在一起。我丢掉了工作，但我没丢掉你】
　　柳以霓对胡栩说：【这辈子我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和你一起度过一生。你是我见过最忠诚、勇敢、耿直的人，我称颂你的人品，爱慕你的人格，要与你相伴余生】
　　两人写下这段话之前，难得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祝清听得都搬着小板凳挪到两人身边了，之前她和黎兰cue过老年组很多次，想听听她们过去的辉煌事迹，但两人都不善言辞，不愿意将那些过往功勋拿出来晾晒，今天也许是最后一程，两位心中感念，倒是说了不少话。
　　最后她们看向其他人，胡栩说：“我再多嘴一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祝清连连点头：“胡老师请说。”
　　胡栩冲祝清笑笑：“你是个好孩子，人生的选择很多，不要囿于世俗的观点，用你现在能得到的资源去尽情过你想过的人生，人总是要归入尘土，人生有涯，最宝贵的只是你的体验。”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业内人士，我对你们的事业没什么建议，就是希望无论大家将来站到什么位置，艺人艺人，先学艺再做人，两者缺一不可。”
　　柳以霓笑着附和道：“也是我们年纪大了爱啰嗦，你们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代不同，观众对你们的要求不一样，我和胡老师只是提供自己的经验，最后还是让你们来抉择。”
　　两人说得非常诚恳，也很体面，节目组一刀没剪，全部放到正片。
　　徐玉枝和孙旗的内容也很多，两人是因戏结缘，正统的圈内夫妻，人品、业务能力和口碑人气都不相上下，强强联手，是观众心中最般配的一对。
　　两人的告白比老年组要简短，程度把握得刚刚好，既走心又不过分煽情，祝清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两人情商太高了。
　　接下来就是黎兰和祝清。
　　黎兰在写下告白时，提笔难言，久久无法开头。
　　她对祝清的喜欢，如果要剖析开来，第一个要展露的就是自己贫瘠而偏执的内心。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任谁都会疑惑黎兰为什么会和祝清结婚。
　　黎兰想了又想，终于起笔。
　　【出走多年，我习惯了被人注视，却在你面前学会了躲闪。你是我落雨的世界裏，唯一一顶想要躲避的伞，你是我的心之初动，我的全部爱恋】
　　祝清没想到黎兰写得那么肉麻，她的性格本就是在越舒服的关系谢ing交岱欧勺晕遥直接挥毫笔墨写下一长段。
　　【你皱眉的样子很像我的高中主任，所以请黎老师在以后的日子裏少皱眉，毕竟我高中时期最爱逃课，对高中主任有深刻阴影】
　　【鉴于我的工资水平远低于你，你的开心与健康就是我的绩效KPI，为了完成我的绩效，请黎老师保持每天开心、身体健康】
　　【每天要记得爱我，我也会记得爱你的，比心——来自小你八岁的老婆】
　　表白内容是要对方念的，前面几个人很多念着念着都哽咽了，就算不哽咽也是一脸幸福。
　　本来黎兰还担心祝清失去记忆没什么好写的，现在看来，祝清的唠叨能力真的可以。
　　黎兰念到最后，在“小你八岁”四个字上微妙地停顿了。
　　旁边一群人都在吃瓜看笑话。
　　黎兰轻咳一声：“八岁也不是很大。”
　　“那当然了，”胡栩说，“老牛吃嫩草，当然要越嫩越好，哪有牛嫌草太嫩的。”
　　黎兰：……
　　祝清笑得前仰后合，在黎兰不善的眼神中，举手道：“都怪我，我喜欢姐姐。”
　　徐玉枝笑眯眯道：“小祝清喜欢姐姐呀，那你觉得姐姐长得好看吗？”她这个“姐姐”明显是指自己。
　　祝清眨巴眼睛：“好看。”
　　徐玉枝：“那姐姐和你的姐姐比，谁更好看？”
　　祝清不敢说笑了，立刻正襟危坐，她感到身后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瞄上自己，连忙道：“我的审美取向是黎老师，一点儿都不客观的。”
　　徐玉枝轻轻嘆息：“那好吧，哄骗失败。”
　　孙旗把人拽回来：“我可真是防男又防女，你让我省点心吧。”
　　黎兰刚想跟着笑，只听最后一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于菱凉嗖嗖开口道：“我记得黎老师有个五岁的女儿，大八岁很合理。”
　　这话一出，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回话不给反应，方便节目组剪辑掉不合时宜的话。
　　一片安静中，齐一对杨华懿说：“你的人脑子不灵光啊。”
　　杨华懿扫了于菱一眼：“不仅脑子不灵光，脸也很差劲，我带来的化妆师今天给她上了四个小时妆，才把她那张跟宿醉熬夜三天三夜的脸给捯饬好。”
　　齐一笑起来：“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杨华懿淡淡回击：“你的人我还有更难听的话呢，你要听吗？”
　　齐一笑容一僵，杨华懿也算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从昨天碰面后，她的态度一直不太好，齐一还以为是上几期齐耀的运作给于菱招黑，杨华懿在甩脸色，后来发现杨华懿似乎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就奇怪了，她生怕杨华懿要做什么，也怕黎兰出意外的事情和齐耀有关，前后脚跑来非洲，却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杨华懿不肯好好和她说话，齐一不由得也郁闷起来。
　　齐一摊手说：“行，我不招你了，你也别骂人，就这样。”
　　场上众人当于菱说的话是空气，祝清左右瞅瞅，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于菱丝毫不觉尴尬，再次开口：“祝清，你喜欢小孩吗？”
　　这都怼脸了，祝清抓了把头发，自然道：“喜欢呀。”
　　于菱说：“听说祝清老师的职业就是幼师，黎老师在选择伴侣时有考虑到这一点吧，祝清老师？”
　　这话几乎就是在说，黎兰和祝清结婚，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好后妈。
　　如果真的只爱祝清，祝清是她的“心之初动”，那黎兰为什么会有孩子？
　　祝清感觉这是个坑，一个带着热点，让节目组不舍得剪掉的坑。
　　祝清脑海裏翻过无数个回答，每一个都不合适，都无法全部消解于菱话裏的机锋。
　　如果观众看到这一趴，一定会好奇黎兰的私生活。
　　黎兰的女儿是和谁生的呢？
　　生孩子肯定要有个父系基因，她是有男性爱人，还是露水情缘？黎兰女同性恋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僞造的？
　　就算这些都有解释，你有个孩子，怎么敢说你最爱的人是祝清？
　　祝清张了张嘴，刚想请示节目组可不可以删掉，就见对面的杨华懿抬了一下手。
　　杨华懿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暂停一下拍摄。”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这段拜托剪掉，”杨华懿对导演礼貌道，“还有一点，希望节目裏不要提到黎兰的孩子。”
　　杨华懿说得礼貌，节目组肯定要尊重，毕竟无论杨董还是齐总都是臺裏的股东，说话份量很重，这么一出来，节目组肯定不会剪进去一句话。
　　此时已经连续拍摄两小时，众人需要休息，节目中途休息。
　　黎兰走到杨华懿旁边：“为什么不能提到小宝？”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杨华懿淡淡道。
　　黎兰说：“那我自己提。”
　　杨华懿冷声道：“把自己的女儿推到镜头面前，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黎兰也冷道：“我连我的女人都能带到镜头前，只要有热度，为什么不能带孩子，我还要上【勇敢的妈妈】呢。”
　　杨华懿怒道：“你给我闭嘴。”
　　祝清连忙说：“不要吵架，你们不要一照面就吵架。”
　　杨华懿对祝清发火：“我警告你，你最好对小宝好一点，要是让我知道……”
　　“杨董你说话注意点，”黎兰火气更大，“没有人比祝清更疼小宝。”
　　杨华懿本来就窝着火，一听这话当即爆发。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怎么疼小宝？你给小宝找这么个后妈，她能对小宝好吗？就是这么照顾小宝的，你要是养不好就不要养！”
　　黎兰跟着说：“小宝是我的女儿，我不养？我不养给你吗？”
　　杨华懿怒道：“好啊，你养不好给我！”
　　黎兰忽然平静下来，一双眼静静地看着杨华懿。
　　杨华懿说完也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祝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把她隔阂在外。
　　祝清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小声拉着黎兰：“你们小声点，外面都有人走过来了。”
　　黎兰还是看着杨华懿。
　　一字一顿，带着警告和提防：“小宝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有唯一的资格养育她，没有人能从我这裏要走小宝。”
　　祝清徒劳地安慰道：“是啊，小宝就是你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能抢呢，你不要听杨董乱说，她一个外人碰不到我们的孩子……”
　　杨华懿本来没有反应，听见祝清的话，她动了动眼珠，身上浮现一股颓丧的味道。
　　“你们都给我滚，”杨华懿低声说，“黎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试探我，其他的事，等回国一起清算。”
　　黎兰和祝清两人从帐篷裏出来，祝清时不时看向黎兰，欲言又止。
　　几分钟后，黎兰说：“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祝清小心翼翼道：“杨董为什么说‘养不好给她’啊。”
　　早有预料，祝清肯定会问到这裏。
　　黎兰眼睫轻轻一颤。
　　————————
　　以前的相处模式基本上是：
　　祝清：小宝真可爱（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亲亲）（再揉一揉）（被可爱到捂脸）
　　黎兰：（吃醋）（吃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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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亲的
　　祝清一瞅黎兰这个样子，心裏生出点后悔。
　　“要是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祝清说。
　　黎兰很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方便，只是在想怎么和你说。”
　　“杨华懿我知道，她是你和你朋友出道前的老板，后来你俩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出道，”祝清细声细气道，“可她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想养小宝？”
　　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一个家裏肯定会把孩子看得非常重要，只要不是没长眼，谁也不会上来就朝别人要孩子，那不等着找骂么。
　　除非杨华懿和这孩子有点什么渊源。
　　祝清本来就觉得杨华懿神神叨叨，不是好人，现在见她竟然开始打小宝的主意，当即如临大敌。
　　黎兰轻声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祝清道：“你说。”
　　黎兰抬起头，安静地望向祝清的眼眸：“你读过我刚才的表白，你相信吗？”
　　祝清略一想，黎兰说的是综艺上一趴的环节。
　　黎兰难得说些肉麻的话，还那么含蓄委婉、唯美动听，祝清当然记得。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嘛，”祝清压不住眼裏的笑意，“我是你唯一喜欢过的人。”
　　黎兰眼中浮现一丝紧张：“你信吗？”
　　祝清理所当然道：“信啊。”
　　看她毫不犹豫就回答，黎兰顿了两秒，补充道：“就算我有一个孩子，你也相信吗，不介意吗？”
　　祝清想了想，认真道：“我相信，不介意。”
　　黎兰盯着她看了半晌，丧气般垂下头去，声音很低：“也对，你失去记忆后从来没有问过有关小宝的事情。”
　　祝清愣了愣：“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怪怪的，难道我之前追问过介意过小宝的存在？”
　　黎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摇头：“都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黎兰才不知道如何开口。
　　祝清从来没有问过小宝是怎么来的，只是单纯对小宝好，把对黎兰的喜欢移情到小宝身上，爱屋及乌。
　　最开始和祝清结婚是黎兰一手促成的，以协议结婚的名义把人“骗到”自己身边。
　　她努力按照计划行事，从身边一点一滴的事情入手，对祝清越来越好，两人按照先婚后爱的节奏，感情急速升温。
　　但毕竟是协议结婚，黎兰之前认为，祝清没有问过小宝的身世，是因为介意这纸“结婚协议”，觉得在和黎兰做交换，没有资格过问。
　　可从祝清失忆后的种种来看，祝清是真的不好奇小宝的身世。
　　祝清失忆后，在黎兰刻意引导和选择性隐瞒下，并不知道两个人曾经协议结婚，祝清从始至终都以为她们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合形成的伴侣，她的行事变得更加大胆和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搬回家裏，理所当然地邀请黎兰吃自己做的饭菜，理所当然地介入黎兰的生活，风风火火，明媚张扬。
　　以前的祝清总把黎兰当做天上月，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她带来麻烦，失忆后的祝清倒是更像两人协议结婚前，没有那纸约束的协议，祝清更加自在随性、洒脱快乐。
　　可就是这么自在随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祝清，也还是没有询问过小宝的身世。
　　祝清感觉黎兰的态度不对劲：“你在想什么，觉得我不重视你？我应该吃醋？应该追问你有关小宝的事情？”
　　黎兰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信任来自哪裏，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小宝的存在吗？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过去吗？”
　　黎兰并非怀疑祝清在撒谎，她只是不够坚信自己在祝清心裏的位置。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对她的过去不好奇、不追问、不探究吗？
　　祝清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抬手在黎兰面前打了个响指，让她看着自己：“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你仔细听好。”
　　“第一，生育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不公平且创伤性极强的事情，我认为一个人对另个人最起码的尊敬，就是不要去追问这类敏感的事。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你们女同怎么生孩子啊，生了一胎还要生二胎吗，你单身妈妈带孩子那孩子爸爸是谁，这些，都极其冒昧、极其不礼貌。”
　　黎兰怔了怔，脸上浮现一丝古怪。
　　“第二，一个女人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她就打上什么烙印，就必定有什么过去，需要接受别人的追查与窥探。任何人都有窥私欲，但人也有基本的道德信念，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只需要听你怎么说就够了，你说我就信，你不说的我不会胡乱猜测，除非真有什么证据怼到我面前，到时候再说别的。”
　　简而言之，祝清不会因为小宝就怀疑黎兰。
　　黎兰面色更加古怪了，她嘴唇翕动片刻，很想说些什么。
　　祝清见她听进去了，低声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杨华懿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吗？”
　　黎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缓吐出，她打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也没有太多关系，”黎兰问祝清，“你记得我说过，曾经要和我一起出道的另一个朋友吧？”
　　祝清想起那首歌，立刻哼了几句：“对，你们还要一起发芽。”
　　黎兰无奈一笑：“她和我在福利院就认识，我们两个年岁相仿，经常待在一起，后来被杨华懿发掘到公司，也是以组合形式出道。”
　　说到这裏，黎兰停顿下来，看了眼祝清。祝清听得认真，催促道：“你说，我这还没醋呢。”
　　“……她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彼此扶持过很长一段时间。进入公司后，她比我要听杨华懿的话，把杨华懿奉为圭臬，什么都听她的，”想到这裏，黎兰深深嘆了一口气，“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杨华懿对我都这么念旧，对曾经那么听她话的另一个人，肯定要更关照一些。”
　　祝清听完是这么个理，可她还有个最大的疑问：“你是在给我讲你的过去么，你的朋友和杨华懿有关系就有关系吧，我问的是小宝，杨华懿怎么会盯上小宝，因为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黎兰一言难尽地看着祝清。
　　忽然想收回之前说的话。
　　“我的那个朋友，就是小宝的亲生妈妈，”黎兰看见祝清眼中纯然天成的疑惑，完全不想引导她自己找出答案，无语至极，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生育过。”
　　祝清像是走在路上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淘米水，水流哗啦啦从脸前流下，整个人呆若木鸡。
　　“小宝不是你的孩子？！”祝清失声道。
　　黎兰低声纠正：“是我的孩子，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不，我是说，你没生小宝！？”祝清惊讶至极，“你竟然不是小宝的亲生母亲！”
　　黎兰就这么看着祝清，用“==”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了小宝。“
　　“因为小宝管你叫妈啊！”祝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个正常人，见一个孩子管人叫妈，且那个人年龄适合的情况下，都会下意识认为孩子是她的。
　　谁会想到还有送养这么一说！
　　不对，祝清回过神来，她记得黎兰说过，那个人去世了。
　　这么说，黎兰是接受托孤，不是领养，小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妈妈就是黎兰。
　　祝清霎那间松了一口气。
　　松完这口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得知小宝不是黎兰亲生后，萌生的第一反应，除了惊讶还有惶恐。
　　担心小宝会因为不是亲生，被各种人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抢走。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肯栽树却不要脸等成熟后摘桃的。
　　幸好黎兰对小宝来说还是唯一，别人都无法抢走。
　　黎兰无言地望着祝清：“你以前不需要我说，都能看出来小宝不是亲生。”
　　她们刚结婚那会儿，祝清就主动说黎兰对小宝不够亲近，让黎兰多亲近小宝，不能让小宝觉得不是亲生的。
　　黎兰顺嘴说：“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祝清马上拍她一巴掌，拍完还吓了自己一跳，生怕这下把老板拍生气了，立刻怯生生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但小宝很敏感，你别对她太冷淡。”
　　黎兰看祝清的表情看得心痒痒，哪裏还想得起来别的，胡乱应和：“嗯……那你帮我养吧，当你亲闺女。”
　　祝清皱起眉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你也要对小宝好一点。”
　　黎兰默认祝清知道这件事，就算她一时没察觉，钱灿灿这个连她们吵架时动过手都知道的八卦女王，怎么会不告诉祝清小宝并非她亲生。
　　就算亲不亲生都无所谓，可黎兰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这边，祝清得知自己之前竟然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能看出小宝和黎兰的关系，也有点震惊。
　　她倒是发现小宝和黎兰长得是两种风格，但也没往那个方向猜测。
　　祝清抿唇思索片刻，上下打量黎兰：“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件事。”
　　黎兰说了具体的日期。
　　祝清问：“那这一天前，我们做了什么？”
　　黎兰记不清具体细节：“我们在外出旅游。”
　　祝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婚后度蜜月，要的情侣套间？”
　　黎兰想起那一床的粉色玫瑰，和躺在粉色玫瑰中间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祝清说：“那天晚上，我们do了吗？”
　　她问得太直白，黎兰轻咳一声，很含糊地“嗯”了一声：“你问这些做什么？”
　　祝清继续追问：“那是我们之间的第几次？”
　　她记得第一次是自己醉酒，喝醉酒的人肯定不记得细节。
　　黎兰挤出一声“二”。
　　祝清一拍大腿：“闹了半天，还是怪你。”
　　黎兰不解地望着祝清，祝清言辞凿凿：“你以为我怎么看出来的，你是超模，你的身材精确到每一寸，你要是上次就从了我，我就能发现你的身体完全不像生育过啊！”
　　祝清断定自己知道小宝不是亲生是通过观察得来，至于怎么观察，那就要好好聊一聊两人之间的亲密事件。
　　祝清说得丝毫不害臊：“是你不让我碰，我吃不到那怎么判断出来！”
　　黎兰理所当然地怒了。
　　“是你没好好观察！”黎兰站起来就往外走，气得不想和祝清说话，走出几步又忍不住转身，压着声音大喊，“小宝五岁，五年前我一整年都在走秀，那是我事业刚发展起来的一年，我哪有时间怀孩子！”
　　祝清笑嘻嘻追上去：“每个人发现问题的角度不同嘛，你不能扼杀我的途径。”
　　只有你会想出这种角度！
　　黎兰真是又气又无奈，祝清真像一只滑不留手的鱼，让你哭笑不得。
　　有时候你觉得她很懂事，她就忽然跳出一句让你啼笑皆非的话。
　　有时候你担心她会不开心，她却没心没肺冲你呲出两颗小虎牙。
　　本来是好沉闷的话题，祝清一张口竟然就拐带到那个方向。
　　“你就只能从我身上发现问题了，”黎兰说，“不知羞。”
　　祝清顺畅无比接受这个评价，笑着搂上去，抱住黎兰的腰左右摇晃。
　　“这么说，小宝是你朋友的女儿，你朋友因故去世，你养了她，杨华懿对小宝的关注是因为你那个朋友。”
　　解释了这么久，就为了这句话，黎兰点头：“完全没错。”
　　“行，只要不是伤害小宝的事情，我就不着急了，”祝清踮起脚尖，凑到黎兰面前，与她鼻尖对着鼻尖，轻声吐气道，“黎老师，综艺结束后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记。”
　　祝清的手掌婆娑在黎兰的腰肢间，带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一点点渗透。
　　黎兰心尖微颤。
　　————————
　　祝清拍桌：对没吃过见过表示强烈不满。
　　黎兰嘆气：到底谁应该更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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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怪
　　黎兰不知道祝清对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是喜欢刺激，追求快乐，还是有其他原因。
　　黎兰骨子裏是个很保守的人，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尤其人和，差一点她都不愿意。
　　之前不愿意，是祝清拥有太多不确定性，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对黎兰的了解，没有对两人关系的深刻认知。
　　祝清在失忆前明确表示过对两人关系的失望，表示过想要离开的念头，黎兰并不十分明确祝清是因为什么要分手，只能往祝清排斥的事情上面猜。
　　她会猜测是自己和杨华懿的关系。
　　会猜测祝清讨厌娱乐圈的环境，紧接着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包括自己。
　　会猜测是不是自己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甚至猜测是自己年纪太大，与祝清之间有代沟。
　　黎兰只能把这些可能性都罗列上，让失忆后的祝清一遍遍经历，排除这些因素，才能彻底接纳对方。
　　眼看综艺就要结束，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黎兰在一次次的试探裏确定了祝清的心意。
　　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也是真的想和她继续生活下去。
　　“亲爱的，你怎么又沉默了，”祝清在她怀裏催促，“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祝清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介意，当即就急了，反复确认：“你不会吧不会吧，你这样我可要闹了。”
　　黎兰回过神来，双手捉住她的手，把人提到面前：“你还有什么闹是我没见过的？”
　　祝清哪听不出黎兰话裏的揶揄，一点也不脸红，直眉楞眼道：“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对你脾气可好了，你要是真的鸽了我，我……”
　　黎兰含着笑看她：“你要怎么样？”
　　“我要离家出走！”祝清想起那个房子，她心心念念非常喜欢的房子，已经被黎兰买下来送给她的房子，非常不争气地支吾了一下，“或者，把你扫地出门。”
　　黎兰随口道：“都行，反正我工作经常住酒店，好不容易休假，你不让我回家，那我只能继续住酒店。”
　　祝清才不被她带跑，一点儿也不心疼她：“你回家做什么，咱们两个人睡两个卧室，各自睡两米宽的大床，你还不如住酒店呢。”
　　黎兰见她没被带跑，忍不住笑出声来：“学聪明了。”
　　“示弱是没有用的，”祝清慢吞吞说，“你的态度呢，我也知道了，当然我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就看各自本事。”
　　这话说得跟宣战似的，黎兰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节目组很快过来摇人，要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剩下的拍摄就是按部就班的环节，最后由杨华懿和齐一亲自送礼物，她们给每组嘉宾都准备了礼品。
　　杨华懿财大气粗，祝清收到一整盒镜头，差点露出狗腿的微笑，齐一更走心一些，送了他们当地的文化产品。
　　几人拍完收官，节目组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走，之前有一些嘉宾想在当地多留一会儿，不过这回因为狮子袭击事件，没有人想要留下，前后脚坐飞机回到国内。
　　黎兰和祝清定的晚上九点的飞机，睡一觉就能回到国内。
　　“我们先回去收拾行李，”祝清说，“黎老师有什么安排吗？”
　　行李倒是不算多，黎兰在考虑要不要带特产。
　　“小宝喜欢木乃伊，”祝清建议道，“我们去给她买个木乃伊吧。”
　　黎兰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抿唇道：“你去吧。”
　　“我去有什么意思啊，当然要一起，”祝清拉着她，“当地的特产那么多，我也提不动啊。”
　　黎兰还是冷面拒绝：“我不喜欢木乃伊。”
　　“不是真的木乃伊，”祝清努力解释，“就是像木乃伊的制品。”
　　“那也不行，”黎兰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种裹尸布太丑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买，买完就装盒子裏不让你看见。”
　　“那我绝对不进去。”
　　两人有商有量往回走，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回到酒店房间，从电梯裏走出，她们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于菱。
　　于菱手边是她自己的行李，看样子是在刻意等她们两人。
　　祝清现在对于菱真是一丝同情都没了。
　　有种人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从来没有谁对不起她，全都是她做得太过分，连祝清都看不过去。
　　“你来干什么？”祝清的语气很冲，“节目拍完了，你还有什么戏没演完？”
　　黎兰迅速往周围扫了一眼，保持警惕。
　　于菱声音毫无起伏道：“别看了，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你来做什么？”黎兰平静开口。
　　于菱有种心如死灰的木然。
　　“来给你提个醒。”
　　黎兰语气冷漠：“不需要。”
　　于菱耷拉着眼睛，扯起嘴角：“你不好奇，但祝清肯定会好奇。祝清，你知道杨华懿为什么要护着小宝么。”
　　祝清马上道：“那确实不好奇。”
　　黎兰面不改色：“与你无关，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于菱冷冷地看着黎兰，又把目光落在祝清身上，继续自说自话。
　　“我始终好奇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圈外人结婚，她哪裏配得上你的喜欢，”于菱声音不高不低，懒得掩饰也懒得提高音量，“后来我才知道，你哪裏是喜欢祝清，你更喜欢的分明是别人。”
　　“你住口。”
　　一声警告的低呵。
　　黎兰愣了愣，看向祝清。
　　这是祝清的声音：“挑拨离间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恕我直言，你和你的CP齐耀，从综艺录制的第一期开始，玩的把戏都太幼稚了。你们在玩过家家吗，手段真的很拙劣。”
　　“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当面演戏背后诋毁，你和齐耀低下的素质，”祝清说到这裏还顿了一下，“以及你们连常用字都能读错的低学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别人肯定。”
　　于菱心高气傲，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她崩溃，现在又被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踩着辱骂，当即气得胸口一疼。
　　黎兰刷卡开门，彻底忽视于菱，拉着祝清进门。
　　“雁瑾！”于菱嘶声开口，“你喜欢的人是雁瑾，你一边给她养女儿，一边笼着杨华懿献媚，抽空还找了个女大学生结婚，黎兰，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干净？你才是最龌龊的人！”
　　“这些话是杨华懿给你说的？”黎兰单手扶门，保持要关的姿势。
　　于菱狠狠地望着她：“你和她凭什么这么命好，祝清凭什么能嫁给你，你凭什么能得到杨华懿的偏爱，雁瑾样样不如你凭什么也能分走一杯羹？”
　　黎兰感觉裏面有点不对劲：“你在杨华懿面前提起雁瑾了？”
　　于菱冷笑道：“当然。”
　　“她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于菱反唇相讥，“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杨华懿说雁瑾长得也好看，其实你也不是她唯一喜欢的人，她捧过那么多明星，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祝清听得都无语了，拽开黎兰，指着于菱的鼻子警告：“第一，黎兰没出道，她从来都不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第二，就连黎兰这么个没出道的‘练习生’，都能让杨华懿如此肯定如此在意，你连和黎兰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祝清单手一挥，“砰”一下关上门。
　　“别听她蛐蛐，”祝清弯腰脱鞋，“她就是输得太惨不甘心，这种人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纯种巨婴。”
　　黎兰脑海裏还在回荡于菱的话，不过不是她骂自己，而是对雁瑾的形容。
　　于菱搞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她很多事都找错了方向。
　　杨华懿喜欢的人绝对不是黎兰。
　　黎兰坚信这一点，是因为她曾经发现过杨华懿有个秘密爱人，杨华懿是个独身主义者，身边只有情人，那些日子她却带上了戒指，明裏暗裏说自己“身边有人”。
　　黎兰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她能敏锐地察觉出杨华懿对自己的感情更像是艺术家对自己的缪斯，杨华懿对那个秘密爱人的感情，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与悸动。
　　于菱误会了杨华懿，所以才百般针对自己，搞了这么一出意外，让黎兰有了和杨华懿讨价还价的资本。
　　可于菱最后那些话，却让黎兰心中升起一个隐晦的猜测。
　　杨华懿对小宝的执着，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雁瑾？
　　如果是因为雁瑾，那杨华懿和雁瑾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黎兰，黎兰！”
　　祝清呼唤她：“你怎么还愣着，快点收拾行李啊。”
　　黎兰回过神来，对祝清挤出一个微笑。
　　“你都不吃醋不在意吗？”黎兰有点走神，恍惚道，“雁瑾和我的关系。”
　　说完她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
　　“不吧，”祝清却没在意，笑着说，“从你对小宝的态度来看，你和雁瑾绝对有旧怨。”
　　黎兰把衣服都收起来，安静两秒，低声道道：“你说的没错。”
　　“真是？”祝清惊讶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黎兰淡淡道：“出社会前互相扶持，出社会后就渐行渐远，后来没能出道，我选择继续打拼，她选择嫁人生子。”
　　黎兰说到这裏停下来，尽管她在克制情绪，祝清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不赞同来：“她怎么能寄希望让别人养她？”
　　祝清想了想，诚恳道：“你很坚强很厉害，选择出去闯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理智决绝。听你们的谈话我大致能想象，雁瑾应该不如你长得好看，也不如你招人喜欢，你的成功离不开先天条件，你能闯出成绩，养自己甚至养我，但雁瑾不一定可以。”
　　黎兰皱眉道：“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了尊重，可结果呢？她收梢不好，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嫁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来见她一面。”
　　祝清嘆道：“猜也是这样，你也别怪她了，她也不想的。”
　　黎兰正在迭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祝清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轻声开口。
　　“你舍得给小宝花钱，找百万年薪的家庭老师，各种昂贵的研学活动从来不断，还有两个保姆照顾她，”祝清低声开口，“可你却不肯对她温柔一些，对她亲近一些，你是怨着她妈妈的。”
　　黎兰没有开口，眼圈渐渐红了。
　　“你怨她和你殊途，怨她说好一起闯荡却嫁了人，更怨她为什么嫁了人不好好过日子偏偏把命给丢了，”祝清的声音也有点难过，“你怨她把孩子丢给你，你不想替她养孩子，她凭什么说走就走呢。”
　　祝清感觉黎兰的呼吸变得压抑而急促，她抬头亲了亲黎兰的侧脸，声音温柔如水，像一泓甘泉，抚平黎兰心头沉淀多年的伤痛。
　　“她错了，你不要怪她了。”
　　黎兰哽咽地“嗯”了一声。
　　祝清贴着黎兰耳边，呢喃。
　　“也不要怪你自己了。”
　　黎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
　　祝清叉腰：我是小天使。
　　黎兰点头：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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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干事
　　飞机平稳降落，祝清在飞机上补完最近两期综艺内容，又在网上刷视频吃瓜，在黎兰勒令下睡了七个小时，下飞机后困到模糊。
　　“祝……”千楚接过两人的行李，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晕机？”
　　“她去当猹了。”黎兰损道。
　　祝清一头栽倒在后座，闭眼就要去见周公。
　　千楚奇道：“这是吃了一晚上的瓜？”
　　“差不多吧，我半夜起来，她还装睡，”黎兰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装得也不像，眼珠子到处转。”
　　“那叫眼动期，”祝清弱弱反驳，“我真的睡了。”
　　“你自己看看，”黎兰从兜裏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祝清，“你像是睡了吗？”
　　祝清往镜子裏瞥了一眼，哀嚎道：“怎么跟我蹦一晚上迪一样啊！”
　　黎兰无言。
　　祝清说：“我真睡了，我多听你话啊，就是吃瓜吃太多睡觉没睡好，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黎兰凉凉道：“梦见于菱了？”
　　祝清吃瓜的主要对象就是于菱和齐耀，两边的粉丝在综艺结束播出后开启腥风血雨的厮杀，不是你屠了我的广场，就是我搞黄你的代言，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吃瓜群众祝清表示看得非常满足。
　　祝清严肃道：“黎老师不要污蔑我，我梦裏都是你。”
　　“你吃个瓜能梦见我？”黎兰好奇道，“你吃的是我的瓜？”
　　祝清轻咳一声：“那倒也没有，我就是在吃瓜的同时，刷到了一些我们的CP剪辑向视频。”
　　破案了，这就是祝清舍不得睡，以及睡眠质量差的根源。
　　祝清想到CP视频裏面配的音乐，还有暧昧的滤镜，交缠的视线，和忽然插入的某段影视作品裏香艳的画面。
　　连接得非常丝滑，那个女明星的身材弧度和黎兰也很相似……
　　黎兰往后瞥了眼，祝清面朝后座背对两人，一动不动，疑似补觉。
　　祝清回想那些画面，以及视频下面大胆至极的评论，脸上发热，心裏发痒。
　　没有让人结婚后还素着的道理，祝清决定要搞个大的。
　　至于怎么搞，以及是否争取对方的配合，祝清还没具体想法，只有“必须搞”的念头反复出现。
　　这样，那样，再这样，没错！
　　前面，认为祝清在乖乖睡觉的黎兰压低声音和千楚说话。
　　“工作室最近接到的邀约越来越多，”千楚说，“网上风向对咱们是有利的，你的粉丝涨幅将近六百万，目前还处于上涨趋势。”
　　黎兰静静听着千楚彙报。
　　“不过现在大众的焦点还是于菱和齐耀，”千楚实话实说，“这俩人长得太出彩，年轻漂亮，一群粉丝还是盲目支持，这两人的粉丝目前来说处于互掐状态，可是一旦没了对方，他们绝对会盯上你。”
　　这也是意料之中。
　　于菱对黎兰的屡次示好，以及黎兰在齐耀失踪后对于菱并不明显的提点，都成了于菱粉丝口诛笔伐的对象。
　　齐耀就更不用说，粉丝能从蛛丝马迹裏找到他对黎兰的排斥，更不用说黎兰自从他推了祝清后，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
　　富贵险中求。
　　千楚唏嘘道：“不过能从和光同尘和美娱传媒力捧的两人裏抢到热度，这一趟没白来。”
　　她兴奋地计算着接下来的合作，以及工作室未来一年的盈利，神采奕奕道：“兰总，你休息三天就继续工作吧。”
　　偷听的祝清竖起耳朵。
　　三天？
　　人话？？
　　三天够做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章程，黎兰就又要坐飞机跑了！
　　黎兰没说话，千楚继续道：“祝清的病假也快到期了，她要回去上班，兰总也继续工作吧！”
　　祝清撤回一个反驳的动作。
　　竟然忘了幼儿园的事。
　　但黎兰也不能跑啊！
　　黎兰犹豫道：“再说吧。”
　　“那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发你，”千楚斗志昂扬，“你要上三檔国民综艺，六个封面邀拍，十二家采访录制，还有两个电影剧本和五个电视剧本正在接洽。”
　　祝清：……
　　“叮咚。”
　　黎兰手机传来一声提示。
　　来自微信的。
　　【链接：婚姻融洽必须做到以下三点：保持亲密联系，配合婚内义务……】
　　【链接：令人痛心！爱情长跑七年，情侣婚后因一方频繁出差潦草散场……】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发的。
　　黎兰头也不转，等红灯时把手机递给千楚看。
　　千楚认真读完上面的内容，转头诚恳建议祝清：“这两个都是营销号，上一条还是建议婚后两方需要保持神秘感，距离产生美，赶紧取消关注吧，不然年纪大了会骗你买保健品。”
　　祝清背对着千楚，凉凉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感情生活就报复社会。”
　　千楚：？
　　祝清慢吞吞说：“你比我大那么三四岁，却母胎solo至今，我能理解你求而不得只能努力工作的心理，但你的上司是有家室的，家庭和谐才能工作顺畅。”
　　千楚想了想祝清的话，很有道理。
　　可再有道理也比不过那些合作邀约的酬劳。
　　“六位数，买兰总一个晚上。”
　　祝清冷笑一声。
　　千楚想了想：“还有个七位数，买兰总三天两夜。”
　　祝清嗤之以鼻。
　　“如果热度能维持住，”千楚抛下重磅炸弹，“明年，单月收入最高能破八位数。”
　　祝清说不出话了。
　　背对两人躺着，祝清气得想咬人。
　　千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压之以财：“合作一个都不能少。”
　　黎兰终于看不过眼，笑道：“你别激她，我都说了到时候再商量，你少把我安排得团团转回不了家。”
　　千楚这才息声。
　　车子平稳行驶，三人没再就黎兰的工作进行争执。
　　祝清想了又想，还是气不过，愤愤戳开钱灿灿的头像。
　　【祝清】：江湖救急！
　　钱灿灿手机不离手，秒回。
　　【火山】：速速启奏
　　【祝清】：千楚这个守财奴要哄着黎兰不休息继续工作赚钱！
　　【火山】：竟有此事
　　【祝清】：！！！！！我怒啊，她这旺盛的事业心到底从何而来，有没有办法能治住她！
　　钱灿灿那边删删减减，正在输入半分钟。
　　【火山】：……怎么算治住？
　　【祝清】：让她炸裂，让她怀疑人生，让她重塑三观，短期内没有心思怂恿黎兰！！
　　钱灿灿安静两分钟。
　　【火山】：交给我吧
　　祝清一见钱灿灿有办法，连忙把千楚的恶行倒豆子吐出来。
　　什么让她暂且忍耐，齐耀只是推了她而她并没有受伤，祝清失去的只是一点点淤血，齐耀失去的是大把热度和资源啊！
　　还有她笃定祝清没有镜头前面的锻炼会被粉丝挑刺，让祝清谨言慎行装成傻白甜也行就是不能多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钱灿灿也怒了。
　　【火山】：她这个人果然毫无改变！
　　【祝清】：罄竹难书！
　　【火山】：你等着，就算不是你闺，身为正义使者我也不能忍！
　　【祝清】：打倒千楚！
　　【火山】：干倒千楚！！
　　解决完一桩心事，祝清一口气终于顺畅，开始拉着钱灿灿说自己的其他苦恼。
　　【祝清】：闺闺，我记得你说过，我和黎兰曾经有矛盾，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不履行妻妻义务，对吧？
　　【火山】：怎么，你终于决定要？
　　不愧是她闺蜜，祝清兴奋打字。
　　【祝清】：嘿嘿，就是这个契机不太容易找，你在这方面经验多，帮我想想怎么办
　　【火山】：那简单啊，你把房间布置好，把人骗进去，锁门直接上
　　【祝清】：成功率高吗？
　　【火山】：分人，要对方配合
　　一想到黎兰的配合程度，祝清在心裏疯狂摇头，让钱灿灿换一个。
　　【火山】：那就趁对方睡觉，把她给绑了，不同意就不松开
　　【祝清】：？？！！！
　　【火山】：你需要工具吗，我让跑腿给你送过去，全套的
　　祝清只犹豫了一秒钟。
　　【祝清】：感恩
　　放下手机，祝清再也撑不住，陷入甜蜜的昏睡中。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家裏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空调开到26度。
　　祝清有点热，蹬掉被子醒了会儿神，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还早得很。
　　小宝又去参加南方古都的研学活动，四天后才回来，家裏就剩下她和黎兰两个人。
　　正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祝清心潮澎湃，从床上坐起身。
　　她先是换了一套薄款的短小睡衣，又掏出香水在空中喷了几下，旋转沾香。
　　走出卧室，黎兰正在阳臺打电话，两人的行李被摊开放在客厅。
　　旁边还有一堆带回来的纪念品。
　　听见祝清的动静，黎兰挂掉电话走过来，指着旁边一个大牛皮纸袋道：“跑腿送来的。”
　　跑腿？
　　全套工具！？
　　捆/绑，调/教！！
　　祝清脸一红，搂过来放在怀裏：“你没看吧？”
　　黎兰摇头：“没有，钱灿灿给你的。”
　　祝清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黎兰说：“是什么？”
　　祝清：……
　　祝清脑瓜飞速运转，胡乱点头：“嗯……就一些上次去她家落下的东西！”
　　黎兰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她蹲下来指着这些行李道：“我的东西已经收好了，你的东西我没碰，你再收拾吧。”
　　要是以前，祝清肯定会顺口挤兑黎兰和她分“你我”，再抱怨撒娇指挥黎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但现在祝清满脑子都是那些“工具”，非常顺快地应下黎兰的话。
　　“行我自己收拾，”祝清抬头望着黎兰，眼睛亮闪闪的，关怀备至道，“亲爱的你累了吧，赶紧去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黎兰瞄了眼时间：“这么早。”
　　祝清抱着纸皮袋推她：“不早了，你赶紧睡觉，你肯定累了，你以前工作后会睡上一天一夜的！”
　　这倒也是，黎兰确认道：“真的没有别的事了吗？我睡着了就很难醒。”
　　祝清保证：“千万别醒，有我在，有不了一点事。”
　　黎兰犹豫起身：“好吧，晚上不用喊我吃饭，留一些我醒后自己去吃。”
　　“行你吃多少我留多少，”祝清催促道，“赶紧去吧！”
　　黎兰再次看了眼祝清，总觉得祝清有点怪怪的，但祝清说得没错，她工作后习惯用睡觉来补足精神，洗完澡换上睡衣，一躺到床上，身体自动调整到休息模式。
　　那点淡淡的疑惑在睡梦中不断漂浮，一会儿化成祝清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一会儿又变成祝清穿着她的衬衣光着大腿跌倒在地上的模样。
　　直到身上传来异样的触感，黎兰从沉睡中缓慢苏醒。
　　睁开眼，耳边传来链条碰撞的清脆响声。
　　仔细一看，那些锁链的源头竟然在自己手腕上！
　　————————
　　祝清：[红心][红心][红心]
　　黎兰：[害怕][摆手][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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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义务
　　她这是还没睡醒，还是出现了幻觉？
　　这些金镶银锁链，挂着的纯银铃铛，还有站在她床边戴着半遮面的祝清……怎么会组成这样一幅诡异画面？
　　“小清？”黎兰失声道，“你在做什么？”
　　黎兰想从床上坐起，刚一动胳膊，就感到一股大力牵扯。
　　手腕的锁链收得极紧，竟然连让她坐起的长度都没有。
　　祝清冲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祝清没打算戴面具，她在拿着面具端详，钱灿灿送来的东西很精致，面具裏面还有刻纹，就在此时黎兰醒了，祝清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黎兰，下意识挡住脸。
　　黎兰盯着祝清，声音沉了下去：“祝清，你说话。”
　　祝清强装镇定，面具恰到好处遮掩住脸上的红晕，无形中给人一股莫名的勇气：“黎老师，我来要我的报酬。”
　　祝清坐在黎兰身侧细细端详。
　　黎兰长睫低垂，浓密的睫毛掩住眼中的情绪，素颜的肌肤白裏透红，好到令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再亲一亲。
　　黎兰晃了晃手腕，上面叮当作响：“这是钱灿灿给你的？”
　　“不重要，”祝清手指贴住黎兰的唇，“重要的是它很好用。”
　　“好用？”黎兰咬牙，“你把我放开。”
　　祝清没说话，但从她的动作和呼吸频率来看，俨然是不可能的。
　　祝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黎兰的眉心，顺着鼻梁的弧度往下滑。
　　肌肤敏感，黎兰的呼吸很快也变得急促起来。
　　祝清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抬头舔了舔嘴角，又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黎兰有点气，不太想配合，侧头躲开，却被祝清掐住下巴狠狠亲了一口。
　　祝清深深地望着黎兰的眼，床边昏黄的小灯给她的侧脸打上一层朦胧的阴影，祝清有点不好意思，但说得无比认真：“我会好好履行义务的。”
　　黎兰急吸一口气：“义务？”
　　“我喜欢你，很喜欢，”祝清说，“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黎兰无言以对：“你先把我放开！”
　　“别怕，我会温柔一些。”祝清说着就去亲黎兰。
　　黎兰这下知道祝清要来真的了，急忙开口：“我不是很舒服，你先把我放开。”
　　祝清停下动作，似乎在思索黎兰说的“不是很舒服”是真是假。
　　“祝清，你不能让我一直这样，”黎兰尽力维持冷静，语气微微发颤，“我很难受。”
　　祝清歪了歪头，抬手去捏黎兰的肌肉：“哪裏不舒服，我给你按摩。”
　　“放开，”黎兰说，“我不跑。”
　　祝清狐疑道：“真的不跑？”
　　“这是我家，”见祝清动摇，黎兰语气缓和下来，诱哄道，“我能跑到哪裏去。”
　　祝清停顿两秒，一乐：“我不。”
　　黎兰听见额角青筋跳动的簌簌声响。
　　“手臂长时间举起，会导致肩关节受损，胸部呼吸困难，”黎兰深吸一口气，“你绑人也要换个姿势。”
　　说得这么专业，祝清仔细观察黎兰的状态，双手投降的姿势看上去的确不太舒服。
　　“那我给你松一些，”祝清说，“你别乱动嗷。”
　　祝清小心翼翼避开黎兰的手臂，担心自己真的把她弄不舒服。
　　锁链放长后，黎兰终于坐了起来。
　　她活动肩膀，低头对上祝清冒着精光的双眼。
　　“你真要履行义务？”黎兰的嗓音有点哑，“现在？”
　　祝清还没说话，黎兰继续道：“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想必你也了解了我的工作，对我这个人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说到这裏，黎兰有一刻微妙的停顿，下垂的视线暴露了她隐隐的不安。
　　“你真的决定好了？”黎兰说。
　　祝清笑意吟吟道：“不然我在玩什么，cosplay吗？”
　　黎兰目光渐深：“我本想等你恢复记忆，你真的……决定好了？”
　　祝清直接吻了上去。
　　黎兰半合双眼，纤薄的眼皮折出一道细细的弧度，她的目光投射出来，落在祝清脸上，裏面的情绪渐渐变得浓稠，变得暧昧而危险。
　　黎兰主动回应起来。
　　她抬起手，按住祝清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
　　黎兰的吻和她这个人截然相反，她矜持冷淡，但接吻时却激情热烈，攻城拔寨，掠夺深入，把祝清吻得几乎窒息。
　　在祝清喘不上气后，黎兰缓缓松开禁锢对方的手。
　　祝清唇角残留水渍，一双饱满的唇鲜艳欲滴，令黎兰想到今夏丰收的荔枝。
　　早晨刚摘下的荔枝剥开外皮，裏面的果肉是多汁而晶莹的。
　　咬一口，味道极美。
　　黎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祝清嘴角的痕迹。
　　祝清喘着气回过神，下意识用脸颊蹭了一下黎兰的手背。
　　余光裏，黎兰的手修长好看，她没做美甲，特意修剪的弧度圆润好看，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祝清忍不住又蹭了一下。
　　蹭完，祝清愣住了。
　　等下。
　　黎兰的手。
　　黎兰的手什么时候可以自由行动了？？
　　祝清低头一瞅，绑在床头柱的锁链已经断开，另一头在黎兰手腕上，垂下的链条贴着腕骨，细痩而精致，好看极了，等等，细？
　　“黎兰，你，”祝清猛地回神，“你把我的锁链弄坏了！”
　　黎兰在祝清的注视下，缓缓露出一个侵占欲极强的微笑。
　　“这种材质的锁链，”黎兰附耳在她脸侧，哑声道，“送给你玩怎么样？”
　　黎兰反手压住祝清的手腕。
　　祝清这才发现，黎兰的吊带裙已经扯开，她现在性感美艳，迷人至极，像一个蛊惑人心的海妖，步步逼近。
　　祝清听见心脏噗通噗通加快的声音。
　　…
　　黎兰搂着祝清的腰，额头贴着额头，鼻尖亲昵相触，缠绵的吻落在祝清脸上，额头，眼皮，交颈缠绵。
　　直到吻痕落在下巴，刚要往下，黎兰抬起头，望着被她亲得迷迷糊糊缺氧的祝清：“真的可以吗？”
　　祝清喘气急促，黎兰把她压在床上亲，这个事实令祝清有点飘飘然，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理智让她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妥，可理智还没发出半点声音，身体的反应汹涌而来，祝清忍不住抬起身体，勾住黎兰的脖颈，继续亲下去。
　　黎兰压着祝清深吻，唇齿交缠间不留一丝缝隙。
　　“黎，黎兰……”
　　“我不会伤害你，好吗？”
　　祝清胡乱摇头：“这不对，你，我，怎么是这样。”
　　黎兰低头封住她的唇舌，呢喃道：“不要害怕，小清。”
　　黎兰的声音好听极了，低哑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借着灯光，祝清看见黎兰的脸。
　　那么昳丽，精致，高傲的一张脸，应该放在玻璃橱窗裏展示，旁边散落一地钻石，却只能作为黎兰的陪衬。
　　可祝清又不愿意别人看见这样的黎兰。
　　她想把黎兰放在保险柜裏锁起来，钥匙只有自己知道。
　　黎兰再也不用忍耐，把这些日子的思念与渴望，尽数告诉祝清。
　　黎兰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直到祝清哭了三次，在黎兰胸口睡着，方才休止。
　　…
　　祝清第二天醒来，仍然感觉在做梦。
　　她的眼皮肿着，上面似乎还残留黎兰亲吻的触感。
　　黎兰真不是个东西。
　　祝清脑海裏只剩下这个念头。
　　昨晚旖旎的画面像播放电影，来回循环，一会儿变成黎兰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自己潮红的脸。
　　祝清愤愤捶床，她怎么就着了黎兰的道呢！
　　明明那时候她已经把黎兰绑好，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得手……不对。
　　祝清想起那条锁链，她的功亏一篑就出在拿条锁链上！
　　钱灿灿买的什么三无产品，竟然让黎兰轻而易举挣脱。
　　她就不该心软，不该放开长度，不该让黎兰亲！
　　祝清慢慢翻身，控制着动作的幅度，抬起手盖在肿胀的眼皮上。
　　呜呜丢死人了。
　　黎兰正在外面做饭，她许久没下厨，想让祝清醒来就能吃到热乎的饭。
　　外面传来一声门响，黎兰放下锅铲，解开围裙，往外面走去。
　　“小清？”
　　客厅裏面空无一人。
　　黎兰推开卧室的门一瞅，床上也空无一人。
　　她找遍了家裏，最后在床上找到祝清遗落的手机。
　　想到什么，黎兰赶紧点开家门口的监控。
　　果然，她听到的那声门响来自祝清。
　　祝清提着一个双肩包，戴着墨镜和口罩，面无表情离家出走。
　　黎兰望着祝清遗落的手机，一阵无言。
　　她连忙找物业查监控，见祝清上了一辆出租车，记下车牌号码找出租公司联系出租车司机。
　　“你说是西苑小区戴墨镜那女的？”
　　黎兰说：“她在哪裏下车的。”
　　出租车司机一脸匪夷所思：“她竟然要给我现金，这年头出门不带手机，竟然要给我现金。”
　　黎兰默然道：“她在哪裏下车？”
　　出租车司机：“我让她直接把一百块给我，反正也没差多少，她坚决不肯，非要我找零，哪有这种人！”
　　黎兰说：“我给你一百块，告诉我她在哪裏下车。”
　　出租车司机马上说：“那不行，这是客户隐私。”
　　黎兰说：“她的行程是隐私，她用什么方式支付就不是隐私了？”
　　“最后还是我下车买了瓶水才把钱找开，那瓶水竟然要我五块，我不想喝水啊，”出租车司机自顾自抱怨，“我说让她朋友下来给她扫码付钱她也不肯。”
　　让朋友下来？
　　黎兰得到关键信息，当即道：“任何营运车辆拒收人民币是犯法的，你要我替你报警吗？”
　　出租车司机愣了愣：“有病。”
　　黎兰挂了电话，马上给钱灿灿拨过去。
　　钱灿灿没接。
　　一连打去七八通，钱灿灿还是不接。
　　黎兰着急了，给千楚打电话，对方倒是接了，但比往常要慢的多。
　　因为工作性质，黎兰拨打千楚的电话，向来都是五秒内接起，这回响了整整三十五秒才有人接电话。
　　千楚的声音有点闷，情绪怪怪的：“兰总。”
　　“祝清离家出走了，”黎兰说，“快点帮我联系她。”
　　千楚愣了一下，慢吞吞道：“离家出租，哦不对，出走……走哪裏了？”
　　黎兰说；“我怀疑是钱灿灿家裏。”
　　千楚再次楞住。
　　“我给钱灿灿打电话不接，你和她联系一下。”
　　千楚罕见地犹豫了。
　　“我联系她？”
　　黎兰正着急呢，见千楚磨磨蹭蹭，催促道：“对啊，我的电话她不接，小清的手机落在家裏，我得先确认她的安全。”
　　千楚说：“她是个成年人，要是去找钱灿灿，应该不会有问题。”
　　黎兰皱眉道：“那我也不放心，你赶紧联系钱灿灿。”
　　千楚罕见地迟疑了，半晌才十分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黎兰火急火燎找人的同时，祝清已经打开钱灿灿的家门。
　　她用指纹开的门，祝清一开始想礼貌一些，敲门喊人来开，但裏面毫无动静，电梯井裏热得跟蒸炉差不多，加上路上死抠的出租车司机舍不得开空调，走到这裏祝清已经筋疲力尽，见没人开门，只好自己进去。
　　“门已开”的声音刚落下，屋子裏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祝清吓了一跳。
　　屋裏有人？！
　　下一秒，她与以野猫逃命姿势窜出来的钱灿灿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
　　“你吓死我了！”钱灿灿拍着胸脯，“我还以为我妈来了呢！”
　　面对把钱母当洪水猛兽的钱灿灿，祝清环顾四周，非常不客气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阿姨。”
　　钱灿灿面色困顿，一看就是昨晚熬夜，睡觉还没醒过来，屋子裏扔了一地的啤酒瓶、零食、外卖盒。
　　钱灿灿走过来摘掉祝清的墨镜：“怎么过来不说一声……你被人打了！？”
　　提到这裏，祝清愤愤地丢掉双肩包，捉住钱灿灿的肩膀前后摇晃。
　　“都怪你！”
　　钱灿灿一脸懵懂：“什么啊？”
　　祝清愤慨的表情太过生动，钱灿灿莫名有些心虚。
　　祝清大吼：“你不是说，我和黎兰闹着要离婚，其中有一点，就是我不履行婚内义务么！”
　　钱灿灿说：“对啊，这是你亲口说的。”
　　“我怎么说的！”祝清大声说，“你给我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钱灿灿摸不着头脑，但记忆力可以，当即道：“你说你喜欢分床睡，每天工作都已经很累了，晚上不想再干活。”
　　想了想，钱灿灿补充：“说这话时，你的语气有种微妙的排斥与嫌弃。”
　　祝清：……
　　钱灿灿说：“你自己说的，你还朝我要万通筋骨贴，找我和你一起去找中医针灸手臂，不过你倒是健康得很一点毛病没有，我有点腱鞘炎。”
　　祝清：………
　　你健康。
　　一点毛病没有。
　　她怎么没发现，自己以前有这个死鸭子嘴硬的毛病呢！！
　　————————
　　作者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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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谁上
　　钱灿灿掰着手指头给她复述。
　　“虽然我感同身受，饭是不能每天都做的，的确累我们，”钱灿灿说，“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可是黎兰，你还真能忍得住。”
　　祝清心中呵呵，她哪裏忍得住。
　　她看见黎兰的第一眼就心跳加速，认识的第三天就想把人扑倒。
　　禁欲挂的成熟御姐，简直在她审美最high的那点上疯狂踩电门。
　　她能忍到昨天已经到了极限。
　　可千不该万不该，黎兰竟然把她推倒了！
　　说好的年上宠年下疯呢。
　　年上只对着她疯了。
　　祝清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细节，那些没有剪掉没有审核没有模糊的画面，心中一阵翻腾。
　　血液冲着头顶奔涌而上，血气方刚与忿忿不平交织在心头，祝清都快呕死了！
　　钱灿灿热切关心道：“发生了什么？”
　　祝清面无表情转过身：“无事发生。”
　　祝清的样子倒着看也不像无事发生，要是换做以前，钱灿灿多少会追着问，但她现在精神有点恍惚，只是“哦”了一声。
　　“所以你是被人打了吗？”钱灿灿比较关心祝清的肿眼泡。
　　她的眼皮比正常人要薄，一点红肿就很明显。
　　钱灿灿记得小时候，她刚到托育所，想给小祝清一个下马威，在小祝清在做伸展运动的时候一脚把人踢了个跟头，小祝清马上就哭了，哭得眼睛红红的，超级可怜。
　　后来只要钱灿灿靠近她，她就瞪人，直到小祝清找到一次机会，把钱灿灿踢到泳池裏差点淹死她，两人的梁子才开始化解。
　　红着眼睛的小祝清是钱灿灿深刻的初记忆了。
　　祝清肚子裏憋着气，不知道怎么解释，瞪了钱灿灿一眼。
　　还不都是怪你那条不顶用的锁链！
　　祝清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把钱灿灿从脚审视到头，又从头审视到脚，吐出几个冷冰冰的字：“银样镴枪头。”
　　钱灿灿：……
　　“不是，我招你惹你了，”钱灿灿摸不着头脑，“谁给你气受了？”
　　祝清把地上的双肩包背起来，径直走向某间次卧，推开门，一鼻子灰。
　　钱灿灿跟在后面，摸了摸头笑道：“你的房间你自己收拾吧。”
　　祝清现在不想动弹：“给我手机。”
　　钱灿灿一边递手机一边道：“做什么？”
　　“叫家政。”
　　“你没手机吗？”
　　“丢家裏了。”
　　“哦。”
　　没有营养的对话过去，钱灿灿终于咂摸出一点点奇怪的味道。
　　手机丢在家裏了。
　　手机这种跟手长一起的东西，除非吃喝玩乐哀，怎么能忘掉它的存在呢？！
　　参考祝清的状态，她一定是哀了。
　　不开心，离家出走。
　　那一定是家裏发生了什么。
　　钱灿灿想到给祝清送的跑腿，走过去撞了她一下。
　　“哎，你昨天晚上和黎兰……？”
　　祝清本来就生气，一听更郁闷了。
　　“你那什么锁链啊，”祝清闷声闷气，“一挣就掉！”
　　钱灿灿想了想：“银，还有金包银，哦对还有玉。”
　　祝清：……
　　“你有毛病用银子做锁链啊！”
　　纯金和纯银都很软啊啊！
　　钱灿灿无辜道：“925银，没那么软，材质挺好的，反正评价很好，没人说过不好看。”
　　好看顶个屁用！祝清都不想说话了。
　　钱灿灿想了想，把祝清的脾气归咎于没吃到的哀怨，劝慰道：“没事，一次不成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之前不肯履行义务，现在也要给人家点缓和时间，不能你想上就上，不想就不想。”
　　祝清听她说话越说越怪，抬手拒绝道：“好了你不必说了。”
　　她把手机递给钱灿灿，脸上有点不自然：“那什么，黎兰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钱灿灿义薄云天道：“不接！气到我闺，坚决不接她电话！”
　　祝清感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好，我现在不想回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哦对了，千楚也给你打电话了。”
　　钱灿灿的表情诡异地僵硬了。
　　祝清一转头：“你……便秘了？”
　　钱灿灿疯狂摇头，把手机塞回兜裏：“没什么，你饿了吗，想吃饭吗，我点外卖。”
　　客厅裏都是乱七八糟的厨余垃圾，幸好厨房一尘不染，祝清和钱灿灿坐在岛臺旁边，拧着身子吃了一堆外卖。
　　祝清搅弄碗裏的海鲜粥，吃得食不下咽，怎么坐都有点不舒服。
　　这时，钱灿灿的手机亮起，一通语音电话打来。
　　钱灿灿这人不喜欢接电话，语音聊天倒是还行，只是上面显示的头像令人不太美妙。
　　祝清瞄了一眼，是千楚。
　　千楚的头像和她本人的风格非常相符，一个白底黑子的“千”，祝清每次看到都觉得她是卖书法的。
　　钱灿灿单手反扣，没接。
　　祝清咽下嘴裏的海鲜粥：“怎么不接？”
　　“她是黎兰的人，”钱灿灿理所应当道，“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她打电话要来做什么。”
　　祝清擦了擦嘴，瞥向手机：“她们不一定知道我在哪裏，你可以接了然后说我不在你家。”
　　钱灿灿捏着塑料小汤勺，想想是这个理，又把手机翻过来接通电话。
　　“祝清不在这裏。”钱灿灿开口就说。
　　祝清：……
　　千楚：………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千楚说，“祝清的手机落在家裏了，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家。”
　　钱灿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祝清扶着额头，一言难尽。
　　钱灿灿大咧咧道：“她自己和我说的啊，电话上说的，她手裏落家裏了？没带出来？”
　　千楚沉默两秒：“灿灿，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把电话给祝清，我想和她说两句话。”
　　钱灿灿“切”了一声：“我也没和你开玩笑，祝清不在这裏，你在我这儿要不到她。”
　　“灿灿，”千楚的声音变得严肃，甚至带上点命令和责备的意味，“你以为无条件支持就是对祝清好？你知道我要喊她做什么吗？”
　　“不然呢，支持还得带条件？你以为你多金贵，别人稀罕你那点支持，”钱灿灿皱了皱眉，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消失了，“挂了。”
　　千楚忽然提高音量，她像是被气到，努力克制自己换了话题。
　　“祝清，我知道你在听，”千楚大声说，“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还忘带手机，兰总非常担心你。”
　　祝清放下勺子看了眼天色，无辜地摊了摊手，与钱灿灿对视一眼。
　　她是个成年人，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不是很正常么，谁和她一样一言不合就两言三言非要说服对方。
　　求同存异才是和美大同。
　　祝清和钱灿灿的想法不谋而合，钱灿灿直接道：“你少管她怎么做事，你替黎兰打抱不平，我还替祝清打抱不平呢，她刚配合你兰总上完综艺，功劳苦劳都有，离家出个走怎么了，她搬着家出走也没问题！”
　　千楚终于忍不住，沉声说：“钱灿灿，你不要在这裏胡搅蛮缠、煽风点火，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钱灿灿一下子怒了，嚷嚷道：“谁煽风点火？！我看就你在煽我的火！我胡搅蛮缠？我看是你自以为是！”
　　这两人突然吵起来，祝清目瞪口呆，连忙拉住钱灿灿挥舞的手，努力拯救岌岌可危的手机。
　　祝清张大嘴巴，用口型劝钱灿灿“别吵”。
　　祝清很少见钱灿灿和别人呛声，在她印象裏钱灿灿是最没心没肺那个，大大咧咧，和朋友讲义气，对人和善，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会直接反驳，怎么和千楚接个电话都能吵起来。
　　钱灿灿声音越来越高：“你看不起我别打我电话啊，你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张口就指责我指责阿清，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套，精致的利己主义，古板封建，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祝清拉不住了，估计千楚要被气成筛子，干脆抢过手机开口道：“你俩不要吵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祝清也有点无语，千楚找她就不能直接说吗，为什么非要钱灿灿承认祝清在这裏。
　　千楚的呼吸非常粗，呼哧半天才开口：“兰总之前提过给你找了全国最好的脑科医生，你还记得吗？后天她来这边会诊，已经约了见面，你需要提前做一些检查，检查的项目是我发给你，还是去接你？”
　　祝清马上道：“发给我，我自己去。”
　　千楚深吸一口气：“好，就是这件事。”
　　钱灿灿从祝清抢过手机后就给按了静音键似的，一动不动，也许是千楚真的说了件正事，她没再开口骂人。
　　千楚的声音软和下来，嘆了一口气：“你的手机兰总会让跑腿给你送过去，还有其他需要带的吗？”
　　祝清说：“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谢谢。”
　　毕竟是自己的事麻烦别人，祝清在最后露出了一点点礼貌。
　　挂掉电话后，祝清无言道：“怎么说个话都能嚷起来，千楚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钱灿灿嗤之以鼻：“要不是给你看脑子是正事，我肯定要继续和她吵，她这个人就是很烦，一天天鼻孔看人高高在上。”
　　祝清觉得千楚不是这样的人：“她是苦出身，山沟沟裏几十年唯一考上双一流的，家裏什么亲人都没了，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你能让她有多好的性格？她又没有父母家庭支持，要不是凭着对自己那点高要求，能走到今天嘛。”
　　钱灿灿想了想，气焰落了些，但还是气不过。
　　“凭自己走到今天是很厉害，我承认，”钱灿灿说，“可她也没道理非要看不起我啊。”
　　祝清这下不知道说什么了：“……算了，你和她又不是什么工作伙伴，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当个点头之交。”
　　钱灿灿没再说话，看样子还在郁闷，祝清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起身帮忙收拾了外卖，把垃圾放到门口。
　　吃饭的时候家政阿姨已经来过一趟收拾好家裏，祝清浑身酸疼，想再睡一会儿，直接回了卧室。
　　这是钱灿灿给她留的房间，这个房子面积和祝清家差不多大，不过目前只有钱灿灿一个人住。
　　裏面的装修也更显豪华，都是挑着最贵的来。
　　祝清躺在床上时，脑海裏还闪过钱灿灿和千楚的争吵。
　　从这个房子就能看出来，就算是目前正火的黎兰，在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买下一套平层，也几乎要掏光全部积蓄。
　　而钱灿灿却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需要出生，就能轻松拥有各处房产，只需要成年，就会有各式各样的豪车任她挑选。
　　祝清日复一日和钱灿灿相处，对这些差距都尚有察觉，在千楚这类人眼裏，只会更加明显。
　　想着想着，祝清陷入梦境。
　　梦境倒是没了刚才吵架的糟心事，可某些画面却可耻地再次重现。
　　祝清梦见自己在迷糊中清醒，体位的危险令她警觉，她挣脱开往外爬。
　　爬，回去，再爬，又回去。
　　她是真的很想动用武力，却发现黎兰的手劲真他爹不是一般大！
　　不愧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面又在国外混迹过的人，扛过重机/枪，干过苦力活，祝清哪裏是她的对手。
　　要是她一直哄着祝清温温柔柔也就算了。
　　可黎兰偏偏没忍住，跟她的亲吻一个德行，最开始和风细雨，后面就开始掠夺抢占，吃她跟饿了三天的人吞小蛋糕似的，就差没嚼嚼咽了。
　　黎兰一上手，祝清差点没哭了。
　　在她的印象裏，或者说在她的各种想象裏，都是她对黎兰的各种行径，每次她去亲黎兰，黎兰最开始的生涩反应和隐约抗拒，都加深了祝清这一印象。
　　现在想起来，黎兰就是个老狐貍。
　　她抗拒，她害羞，她拒绝个der啊！！
　　又不是她被吃！！
　　连吃带拿的人果真无耻。
　　祝清在梦裏攒了一肚子气，直到外面隐约传来争吵声，把她从悲喜交加的梦境中惊醒。
　　推开门，争吵的声音变得更大。
　　大门开了一半，钱灿灿站在门口，与另外一个人拉扯。
　　“你走开，我家不欢迎你！”
　　祝清吓了一跳，这是来贼了？
　　她刚要去帮忙，就见外面伸来一只手：“灿灿，你冷静一点，我是来道歉的。”
　　千楚的声音。
　　祝清撤回一个出门。
　　钱灿灿哪能听她解释：“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家。”
　　说完她就想关门。
　　祝清看见千楚放在门框上的手，这人竟然不松开，眼看门就要关上，那架势是拼着被砸也不走。
　　“哎……”
　　祝清刚想出声，就见钱灿灿在距离砸手前一厘米时停下动作，紧接着，千楚推门而入。
　　祝清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揉着眼皮，看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
　　祝清：哦～～～～～～
　　黎兰捂住她的眼：非礼勿视。
　　感谢各位宝子的营养液，终于破千了[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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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找人
　　千楚还是穿着那身老气横秋的衬衫长裤，动作却无比大胆。
　　她直接上手，捧住钱灿灿的脸吻了上去。
　　动作迅速，目标明确。
　　祝清只看到一道残影，钱灿灿就被吻了个结结实实。
　　千楚比钱灿灿要高两厘米，平时不太明显，可一接起吻来，高的两厘米就让千楚明显占据上风。
　　从祝清的角度只能看见钱灿灿的侧脸，和三分之一眼睛，但就从那点弧度也能看出来钱灿灿猝然睁大眼睛，脸上的愤怒还没消散干净，就被震惊冲溃。
　　钱灿灿直接宕机。
　　千楚像在吸猫，一口下去吸了个够，她把头抬起来，喘着气说：“我想和你谈谈。”
　　钱灿灿仍然宕机。
　　千楚说：“可以让我进去吗？”
　　屋子裏一片寂静。
　　半晌后，钱灿灿忽然回神，一巴掌把千楚推出去，“砰”地关上门。
　　千楚在外面喊：“灿灿。”
　　钱灿灿盯着地面看了两秒，又把门拉开。
　　“进来。”
　　“你是个什么意思？”钱灿灿终于找回声音，拧着眉，满脸不解，“说清楚。”
　　千楚看着她：“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你家给人道歉，”钱灿灿指着自己的嘴巴，“就这么道？”
　　千楚低声说：“对不起。”
　　“你有病啊。”钱灿灿说。
　　祝清无声狂笑，胸腔裏的气很快被她笑干净，差点背过气去，没绷住发出一声非常明显的笑音。
　　钱灿灿面无表情扭过头。
　　藏在门后露出半只眼的祝清和她看了个正着。
　　祝清：“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灿灿：……
　　两分钟后，三人坐在客厅裏。
　　祝清吃了一口好瓜，真是没想到钱灿灿和千楚竟然有事，这两人性格迥异，到底怎么走到一起的？
　　忍住打趣的冲动，祝清当起和事佬。
　　“你俩到底在闹什么？”祝清左边坐着钱灿灿，右边坐着千楚，她两边打量，“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闹矛盾一样，有话好好说。”
　　钱灿灿说：“你问她。”
　　千楚低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好像总是让她生气。”
　　“那能理解，”祝清顺理成章点点头，“你说话就是很气人。”
　　千楚的头更低了。
　　“你呢，”祝清拍钱灿灿，“你脾气挺好的，怎么每次碰上千楚都炸。”
　　钱灿灿皱眉：“还不是因为她每次都骂我。”
　　“对不起，我可能有些反应过激，”千楚懊恼道，“我的本意不是想说那些难听的话。”
　　祝清“哎”了一声：“这才对嘛，人就是要诚实点。”
　　“不过，”祝清话音一转，“你说话太难听了，而且你还亲了我闺蜜，这必须负责。”
　　钱灿灿反手捏住祝清脉门，咬牙道：“你别说。”
　　祝清眉心一跳，疯狂给钱灿灿使眼色：千楚这种闷葫芦，你不推一把她太容易缩回去了！
　　钱灿灿眼神威胁：她爱缩去哪裏去哪裏！
　　千楚没看见她俩的明争暗斗，在祝清说完后就陷入思考中，半晌才突然一点头：“我知道。”
　　祝清差点被钱灿灿掐死：“……你知道就行，灿灿挺好的，你俩好好处。”
　　钱灿灿幽幽道：“处成你和黎兰那样吗？”
　　祝清“嘶”了一声：“少cue我。”
　　“我过来就是想道歉，”千楚忽然抬起头，对上钱灿灿的视线，“上次和你吵架后，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这个人很少犯错，所以对上一次的争吵很在意，你能原谅我吗？”
　　钱灿灿愣了愣，盯着面前的茶几没说话。
　　祝清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缩小存在感。
　　“行了，”钱灿灿终于开口，“都是成年人，什么原谅不原谅，就这样吧。”
　　千楚从钱灿灿的话语中读出“揭过这篇”的意思，表情松懈下来。
　　祝清说：“原谅你了，那接下来呢？”
　　千楚抬起头，茫然道：“什么接下来？”
　　祝清指了指钱灿灿：“你和她啊。”
　　千楚还是很茫然，半天才问了句：“我还要继续道歉吗？”
　　“你来就是为了道歉吗！”祝清有点着急，这人怎么不开窍呢！
　　千楚愣了一下：“对啊。”
　　祝清：！！
　　“你就是为了道歉！？那你为什么要亲她！”
　　祝清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迅速get了千楚的脑回路。
　　作为一个从小对自己处处严格要求的人，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做错事，第一反应就是去道歉修好，来纠正自己的“错误”，千楚这种人必须从头到脚都是规规矩矩、没有漏洞。
　　仅此而已。
　　钱灿灿的脸色已经变了，难看道：“说话啊！”
　　千楚满脸疑惑，看了看钱灿灿，又看了眼祝清，如实道：“我以为她会喜欢这样。”
　　“砰——”
　　千楚连人带包直接被钱灿灿扔出去。
　　祝清这下拦都没拦。
　　你以为什么？
　　你以为钱灿灿喜欢你亲？
　　所以你亲了她就不生气？！
　　关键你俩是那种关系么！！！
　　千楚这话已经不是难听可以解释了。
　　什么叫钱灿灿喜欢她亲，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既拉低了钱灿灿的心意，又贬低了她的人格，让她显得轻佻又便宜。
　　祝清都不好意思再面对钱灿灿。
　　她以为千楚脑瓜子聪明，只是不太看得起自己，所以才在自己面前有话说话，难听点也懒得掩饰。
　　没想到她对钱灿灿也是这样的。
　　一想到千楚对钱灿灿的态度有可能受了自己影响，祝清就有点受不了。
　　她掏出手机，把黎兰的电话从黑名单中拉出来。
　　“她到底在说什么！”
　　祝清三言两语把事情概括清楚，把怒火冲向黎兰：“她看不上我也就算了，我不和她计较，我又不和她过日子，可她凭什么这样对灿灿啊，灿灿哪裏惹到她让她这样说话！”
　　黎兰还以为祝清消了气，没想到气更大了。
　　“我问问她，你先别急，我感觉她不是这个意思，”黎兰捏着眉心，“她说话喜欢讲结果，而且凭我对她的理解，她挺保守的，既然都亲了，那一定就是有意思。”
　　“可别了，”祝清看了眼钱灿灿紧闭的房门，心裏揪得慌，她捂住手机小声说，“灿灿从小就喜欢千楚这种高智型御姐，她喜欢千楚我一点都不意外，你最好问清楚千楚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没那意思千万别来招惹灿灿。”
　　钱灿灿这辈子的人生很难有什么苦恼了，唯一有可能就是去吃爱情的苦，祝清不太想钱灿灿吃这种乱七八糟苦。
　　黎兰声音稳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放心吧，我会问清楚。”
　　祝清说：“挂了。”
　　“等等，”黎兰喊住她，语气有点无奈，“约好检查了吗？”
　　祝清：“还没。”
　　“你去哪家医院，我帮你约号，”黎兰说，“最好今天下午就去，一些检查要隔天才出结果。”
　　祝清拒绝道：“不了，我去灿灿家裏的医院，不需要约号。”
　　“去公立医院，”黎兰平静道，“私立不正规。”
　　祝清以前很喜欢黎兰管着她，现在虽然也不排斥，但还是有点别扭。
　　半天才道：“哦。那你约吧，市人民。”
　　下午两点过后，祝清收拾东西去医院。
　　临走时，钱灿灿推门而出，说要开车送她去医院。
　　祝清小心觑她表情：“我可以打车。”
　　“出租车不好闻，”钱灿灿说，“走吧。”
　　路上祝清盯着钱灿灿打量。
　　“不好意思啊，”祝清说，“我没想到千楚会说那样的话。”
　　“用不着你和我道歉，她谁啊她，要你道歉，”钱灿灿嗤之以鼻，“而且她的嘴脸我早就看清楚了，她看不起我，我干什么要贴着她，我贱吶。”
　　“钱灿灿，”祝清有点急，生气道，“不要这么说话。”
　　钱灿灿敷衍道：“好了好了，不贱不贱。”
　　“你真没事？”祝清说，“有事别自己撑着，我帮你骂她。”
　　“真的，”钱灿灿冲她咧嘴一笑，“我身边那么多姐姐妹妹，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她也就那张脸长得好看点，真以为我多么喜欢她。”
　　祝清听得心裏不是滋味。
　　她知道钱灿灿不是多情的人，钱灿灿对一起玩闹的人和对身边的朋友，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祝清知道她把千楚当朋友，被朋友这样说肯定很难过。
　　更不用说喜欢的人了。
　　千楚之前不会说话，开口就是训人，钱灿灿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这种掺杂了暧昧的乌龙，直接等于明晃晃扇了对方一耳光。
　　可钱灿灿明显不想再谈，祝清也不想揭她伤疤，一路沉默到医院。
　　黎兰给祝清约的号很靠前，国际医疗部人少清净，还给祝清叫了陪诊，一路顺顺畅畅，不到两个小时做完全部检查，一些结果今天可以拿，还有部分结果需要明天再来一趟。
　　“哎，你们看，那是祝清吗？”
　　祝清正看脑核磁片，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她茫然回头，正好对上几人躲闪的视线。
　　那些人站在离她不远处，捂着嘴小声说话，见祝清看过来，表情瞬间变得惊喜又生动。
　　“啊啊啊，她看我了！”
　　“祝清来医院了，那黎兰是不是也来了！”
　　“那当然，老婆肯定要陪着！！”
　　“等等，你们快看，有人朝她走过去！”
　　钱灿灿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去拿了趟血液结果，刚想递给祝清，就见她疯狂使眼色。
　　钱灿灿朝粉丝看去，又收割哇声一片。
　　“那是不是黎兰！！”
　　“不是吧，黎兰要更高。”
　　“也许谎报身高呢，我觉得她很像啊！”
　　钱灿灿皱了皱眉，没好气道：“看什么呢！”
　　粉丝愣了一下，纷纷捂着嘴跑开。
　　本来心情就烦，钱灿灿能好气好气陪祝清看病，但懒得应付这些视线。
　　祝清说：“帽子给我。”
　　钱灿灿把帽子脱给她，戴上帽子的祝清收获了一点点安全感。这也给了她一点实感，关于自己和黎兰的热度，警示她以后出门要做点僞装。
　　毕竟是观看率较高的综艺，刚刚播出热度正高，被人认出一点都不意外。
　　“你竟然记得戴帽子。”祝清来医院戴了口罩，至于帽子什么的，完全不记得要戴。
　　钱灿灿道：“废话，我没洗头。还要拿什么吗，不拿就回家。”
　　祝清想了想，剩下的明天一起拿也行，起身道：“那就走吧，我请你吃大餐。”
　　两人朝外面走去，一路上隐约还是有人看过来，祝清感觉周围的人群越来越骚动。
　　“啊——快看！”
　　祝清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尖叫。
　　紧接着，人群接连发出喊声。
　　“黎兰，那是模特黎兰吧！”
　　“黎兰来了！！！！”
　　————————
　　祝清控诉：……就你显摆！！
　　黎兰委屈：我…全副武装……
　　（加班+痛经的作者努力码出了一章，先让千楚被锤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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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家
　　祝清顺着人群的视线往对面一瞅。
　　好家伙，都不用细瞅。
　　黎兰高挑出众的身材鹤立鸡群，在人群裏轻而易举就能突出来。
　　水灵灵的黎兰老师。
　　就算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口罩，浑身上下连脖子都不露，这人还是那么好认。
　　“赶紧跑，”钱灿灿抓住祝清的手，“我可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拍照。”
　　“能跑去哪裏？”祝清被拽着跑，身后又传来一阵尖叫。
　　“坐电梯去停车场，咱们回去。”钱灿灿说。
　　祝清往后看了眼，黎兰似乎正朝她那边看过来。
　　这个时候来医院，黎兰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见了她就这么跑了，会不会有点不好？
　　好像在躲瘟神一样。
　　“你在看什么？”钱灿灿发现祝清的异样，“你想去见她吗？”
　　祝清马上摇头：“我感觉我和她现在需要用距离产生一点美。”
　　“美难道不是亲亲抱抱摸摸do出来的么，搞不懂你们小情侣，”钱灿灿说，“不过我看她是去后面住院部的，应该不是来找你。”
　　祝清：“哦。”
　　钱灿灿说：“你怎么跟着气球似的，一会儿气鼓，一会儿又没气了。”
　　祝清：……
　　两人在停车场排了半个小时队才出来，刚看到医院大门，祝清的手机响起。
　　黎兰的电话。
　　祝清别别扭扭接起来：“你怎么去医院了？”
　　黎兰说：“身体不舒服。”
　　祝清：“！”
　　“不过没事了，”黎兰咳了一声，“你们去哪裏，要一起吃饭吗？”
　　祝清刚想答应，钱灿灿马上说：“你感冒还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黎兰那边沉默两秒：“不是感冒。”
　　钱灿灿直言道：“那你咳嗽什么。”
　　黎兰：“……呛到了。”
　　钱灿灿捉过手机：“不去不去不去，祝清要请我吃饭。”
　　祝清眼睁睁看着钱灿灿把手机抢走挂掉。
　　“这点小心机，我看得透透的，”钱灿灿大手一挥，大放厥词，“她还请你吃饭，不吃不吃，不缺她那顿饭。”
　　祝清看了眼余额，有点气弱：“我请你吃饭好像也是花的她的钱。”
　　花着黎兰的钱，黎兰来医院看病，自己明明看见她却跑了，怎么越想越心虚……
　　“那叫婚内共同财产么，”钱灿灿说，“你管她呢，我要吃饭！喝酒！”
　　祝清道：“她的钱和我的钱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我现在还离家出走了。”
　　钱灿灿没搭好的神经忽然闪了闪：“对哦，她得来哄你哦，哄你得顺着臺阶下哦黎兰不是千楚，不能被这样对待。”
　　祝清感觉有点怪怪的：“黎兰和千楚怎么能相提并论，完全不一样啊。”
　　钱灿灿忽然扭头：“哪裏不一样。”
　　祝清想了想，如实道：“黎兰会说话，从来不骂我。”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很好。”
　　“离婚就净身出户，不离婚就给我好多钱，我想干什么她都陪我……哦对了，除了不让我喝酒，对我都没什么要求的。”
　　钱灿灿听得愤然，冷哼一声。
　　钱灿灿的手机响起，这回又是黎兰，她这次不铺垫了，直接道：“你们去哪裏吃饭，我请客。”
　　钱灿灿把手机给祝清：“她要请咱俩，你去吗，给你省钱。”
　　祝清克制地“嗯”了一声。
　　黎兰请客的地点是一个位置隐蔽的小饭馆，装修清雅，环境幽静，进去都是一个个小包间。
　　听见祝清报出房间号后，服务员带他们到达指定包间，然后开始上菜。
　　“等下，我们还有人没来呢。”祝清拦他。
　　服务员笑着解释：“预定的客人说她不来了，这些菜都是本店的招牌菜，她说你们还想点什么尽管点。”
　　钱灿灿早就饿得不行了，赶紧道：“不来就不来，正好不用等，这些就够了。”
　　祝清看了眼门外，秀气的眉头皱起，没有说话。
　　菜肴样式精美，味道更是鲜掉舌头，出国一趟早就想吃中餐的祝清，吃第一口就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这些菜无一例外都极对她胃口。
　　吃着吃着，服务员又来上菜。
　　“这是外面送来的外卖，”服务员笑眯眯道，“我们帮您装了盘。”
　　外卖是祝清喜欢吃的芸豆糕和千丝卷。
　　祝清愣了两秒：“哦，谢谢。”
　　没过一会儿，外卖又送来两杯饮品，上面写着“出门在外不易饮酒，玫瑰果汁更好喝”，又土又没品味的卡片，祝清看得脸颊鼓了鼓，舌尖抵住上膛，不太开心。
　　“人都不在还管你，”钱灿灿撇了撇嘴，“你俩干脆和好算了。”
　　祝清没说话，钱灿灿追问：“她干啥了啊，你非要保持距离。”
　　祝清呵呵两声，黎兰倒是没干别的，力气全往自己身上使了。
　　“灿灿，你是铁1吗？”祝清忽然说。
　　钱灿灿啃着螃蟹，含糊不清道：“不啊，我只是更喜欢1。”
　　祝清说：“那要是你的伴侣只想做1，不让你碰呢。”
　　钱灿灿深思两秒：“她是双。”
　　祝清：“……绝无可能。”
　　“那就是太喜欢对方了吧，想多吃点，”钱灿灿想了想，“这种事情可以商量嘛，反正都是女的，没什么差别。”
　　钱灿灿继续啃螃蟹，啃了两口，震惊道：“不会是黎兰不让你碰，想碰你，你不让碰吧！”
　　祝清面无表情。
　　钱灿灿越想越是：“我说你非要逃出来呢！”
　　祝清不耻下问：“但我就是想碰她。”
　　“那你俩好好商量呗，你是生气她想碰你，还是生气她不让你碰。”
　　祝清自动翻译钱灿灿的话，仔细想了想：“后者。”
　　“那就是你技术太差，”钱灿灿果断道，“你俩可以多磨合，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这种事情小意思啦。”
　　祝清为难道：“我之前提过很多次，她都不告诉我她的想法，最后关头了才……这还怎么商量啊！”
　　一想起之前祝清对黎兰的“求爱”，祝清就尴尬到抓狂。
　　还有疯狂的不好意思。
　　祝清用螃蟹钳子把螃蟹腿肉推出来，默默推了一堆，半晌才说：“那我好好想想。”也算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了。
　　这时候，小宝的头像从屏幕上蹦出来。
　　“祝祝我回家啦！你在哪裏！”
　　祝清惊讶道：“你不是在研学吗？”
　　“提前结束啦，我要回来看祝祝，”小宝说，“赵老师也说后面的活动不用去！”
　　祝清语气不由自主软和下来，哄道：“那小宝玩得开心吗？”
　　“开心哦，”小宝乖乖道，“祝祝你在哪裏，我给你带了礼物。”
　　祝清看了眼钱灿灿，对方马上凑过来：“小宝，她在我这儿，你要过来吃饭吗？”
　　小宝懂事地摇摇头：“妈妈生病了，我要留在家裏照顾她。”
　　钱灿灿皱了皱眉：“还真生病了啊，她生的什么病？”
　　“低血糖，”小宝掰着手指头，“刚输了一瓶葡萄糖，明天还有一小瓶。”
　　祝清手裏的螃蟹腿“啪叽”一下掉了。
　　“那你妈妈身边有人照顾吗？”祝清马上问，问完又担心地站起来，往外看了眼天色，“小宝你晚上吃什么？”
　　小宝好像正在拿着手机走，瓦声瓦气道：“吃赵老师给我点的外卖，妈妈一个人在屋裏睡觉。”
　　祝清听完心裏很不是滋味。
　　“祝祝吃完饭还回家吗？”小宝反复念叨让祝清回家，“小宝想去找你，但妈妈不让我找你。”
　　祝清心裏发软：“别听你妈这话，你想什么时候找我就找我。”
　　祝清现在看见小宝，就想起黎兰和她说过的往事。
　　一个出生不久就没有妈妈的人，祝清怎么看怎么心疼。
　　而且小宝和别的小朋友也不一样，更听话更懂事，也更聪明。
　　她一开始喊祝清妈妈，估计也是因为感觉到黎兰对她不太亲近。
　　黎兰这人也真是的，和小宝的妈妈有误会是一回事，对小宝就不能和蔼点亲近点么。
　　小宝嘴巴嘟起来：“妈妈会骂我。”
　　“有我在不让她骂你，你别急啊，”祝清轻声哄她，“你先在家裏待一会儿，我等下就回家。”
　　挂点视频后，钱灿灿说：“你回去啊，我开车送你。”
　　祝清直接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去你家干啥，”钱灿灿莫名其妙，“黎兰又不是出差。”
　　“反正你跟我回去，”祝清想起刚到钱灿灿家裏她一个人住的样子，又想到千楚刚伤了钱灿灿的心，不想让钱灿灿一个人回到乱糟糟的房子，干脆说，“你和小宝睡一起吧。”
　　钱灿灿心大，想起小宝萌哒哒的样子，点了点头：“也行，小宝估计也想我了。”
　　钱灿灿开着祝清的跑车把人送回去，一进门祝清就被小宝抱住大腿。
　　“祝祝！”小宝张开胳膊，小鸡找妈妈似的扑到祝清怀裏，表情挺兴奋，但一抱到人就委屈了，小嘴一瘪就想哭。
　　钱灿灿举出一只比小宝脸都大的棒棒糖，打断施法道：“当当当，小宝快看，给你带的零食！”
　　小宝张大嘴巴：“哇。”
　　钱灿灿双手夹住小宝腋下，把人举起来转圈圈：“让灿灿阿姨看看，嗯，又长高了，还沉了不少呢。”
　　小宝咯咯笑着，浑身都是痒痒肉，一时间屋子裏热闹不已。
　　祝清看向黎兰的房门，她还和自己分床睡，住在次卧。
　　现在应该输完液正在补觉。
　　钱灿灿和小宝在追逐打闹，祝清想了想，换上拖鞋，轻手轻脚推开黎兰的房门。
　　裏面窗帘紧闭，只有床头柜一盏小臺灯。
　　黎兰平躺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侧脸的线条漂亮极了，安静又美丽，像一个等着亲吻才能唤醒的公主。
　　祝清心怦怦跳，很怕黎兰忽然睁开眼，破坏这一份窥探的宁静。
　　不过黎兰喝了药，睡得很沉，祝清掀开被子躺上床也没把她吵醒。
　　祝清怀抱住黎兰的腰身，皮贴骨的触感又痩又令人心疼，只有小肚子是软软的。
　　她把头靠在黎兰肩旁，伸出手指隔空描摹黎兰的五官。
　　这一刻，她和黎兰无比亲昵。
　　祝清忽然有种隐秘的幸福感，毫无征兆地绽放开花。
　　————————
　　祝清：主动悄咪咪回家。
　　黎兰：嗯（深藏功与名）
　　没头脑vs段位高，水灵灵勾搭回家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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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和好
　　黎兰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打开窗帘，太阳在地平线上，现在是早上五点多。
　　太阳渐渐升起，黎兰躺在阳臺的摇椅上，手边放了一杯水，几颗药丸。
　　这些年工作太忙，加上模特的工作属性要求她节食，是以体力常年不够用，工作结束后往往需要过量的睡眠来养足精神。
　　而随着年纪增长，黎兰感觉自己身体各方面素质也有下滑，熬夜后很难快速恢复元气，血糖也经常跌破底线。
　　自己也许应该换个工作节奏，或者找个营养师调理身体，她还有祝清和小宝需要照顾，自己不能垮掉。
　　等起床的不适褪去后，黎兰吃下一块糖，喝了点水，把剩下的药吃掉。
　　今天是祝清约见脑科专家的日子，她在脑海裏把需要问的东西过一遍。
　　“妈妈，”黎兰正在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身后传来小宝的软绵绵的声音，“几点了？”
　　“还早呢，”黎兰坐起来冲小宝招手，“醒了啊？”
　　小宝揉着眼睛，手裏还揪着一个小毛绒猫咪，她迈着步子朝黎兰走过去，扑倒在黎兰怀裏。
　　“困吗，困就回房间继续睡。”
　　小宝打了个哈欠，小声说：“不困，灿灿阿姨抢我床，我要睡沙发。”
　　“钱灿灿？”黎兰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祝祝昨天晚上也回来了？”
　　小宝点头：“嗯，她们一起回来的。”
　　“那你去找祝祝睡觉，”黎兰想了想，“直接敲门吧，她睡觉沉，不容易醒，如果她醒了，你就提醒她今天要去看医生，让她准备一下早点起床。”
　　黎兰猜想祝清大概率会回来，这种事情祝清不会真的生气，顶多就是害羞，或者有点郁闷。
　　也不是黎兰不想解释，她本来也没想走到最后一步。她想，如果祝清实在忍不住，让她占点便宜也无妨，可没想到祝清总是能给她各种惊喜。
　　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闪亮登场，闪着光出现在她身上。
　　什么金玉其外的锁链，挂在脖子上没戴好的口枷，一点毛绒饰品，还有一堆五花八门的choker和皮质掌拍。
　　当然，后面这些祝清没敢拿出来，估计也没好意思都看完。
　　黎兰揉了揉眉心，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拍了拍小宝的后背：“去吧。”
　　祝清拥有年轻人的标配，晚上舍不得睡早上赖床舍不得醒。
　　也不知道祝清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要是熬夜玩手机了，今天肯定要磨蹭好一会儿才起来。
　　小宝没有动，在黎兰怀裏趴了一会儿，差点又睡着。
　　黎兰没办法，只好抱起小宝去找祝清。
　　悄声推开祝清的房门，她果然睡得香甜，一只手盖在脸上，正对门侧着。
　　黎兰把小宝放到床上，小宝翻了个身，找到舒适的地方一窝，睡熟了。
　　黎兰调高空调温度，把小薄被搭在小宝肚子上，又替祝清把被子拉好。
　　窗外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打出一圈稀薄的光晕，屋裏一片寂静，只有三人清浅的呼吸声。
　　黎兰坐在床头，拍着小宝的背，感觉此时此刻的氛围很好，有种一家人共同幸福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妈妈……”小宝嘟囔梦话。
　　黎兰用手背贴了贴小宝的脸，让她继续睡。
　　小宝嘴巴嘟了嘟，小声继续道：“妈妈……我要祝祝……”
　　黎兰忍俊不禁。
　　—
　　七点，闹钟准时响起，祝清一脸迷瞪，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就见一张萌娃脸怼到面前。
　　小宝竖着两个歪掉的羊角辫，正趴在祝清旁边，盯着她好奇地看着。
　　“小宝！？”祝清含糊道，“你怎么在这裏？”
　　“我想和祝祝一起睡，”小宝说，“但妈妈说我们不能睡了，今天要去医院。”
　　祝清哀嚎一声，爬起来一把抱住小宝。
　　她把头埋到小宝软乎乎的肚子上：“啊我想睡觉……”
　　“妈妈说祝祝今天不能睡懒觉。”
　　祝清说：“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还说让我别吵你，”小宝吐字很清晰，就是有点慢，显得特别认真，“小宝没有吵到祝祝哦。”
　　“还有呢？”
　　“嗯……还有说我们两个都是笨蛋，睡觉能把被子睡走。”
　　祝清幽幽抬头：“好热啊，她又把我空调弄成二十六度。”
　　小宝抬头认字：“二六，一十八。”
　　“嗯对，”祝清鼓掌，“小宝说的没错，空调就应该十八度。”
　　小宝眨了眨眼，没心没肺地笑了。
　　快速洗漱完，祝清想挑一身适合去医院的运动服。
　　打开柜子，裏面的衣服被整理过，外面挂着的都是新衣服，很多吊牌还没摘。
　　祝清看了眼价签，默默放回去。
　　想了想，又看了眼牌子，黎兰的代言，犹豫两秒又提了出来。
　　不穿白不穿。
　　嗯，她只是为了免费穿衣，不是为了应对粉丝拍照，更不是为了方便宣传也方便宣示所有权。
　　换上尺寸合身、剪裁良好的休闲款套装，祝清在全身镜面前拍了张自拍，又转了一圈确保妥帖，一脸平静地推开门。
　　客厅裏，穿着睡衣顶一头杂毛的钱灿灿转过头，冲她打招呼：“早上好。”
　　祝清看了眼时间：“你不陪我去医院吗？”
　　钱灿灿奇怪道：“你有病啊，我肯定去啊。”
　　祝清一言难尽地扫视她的外表：“就，这么去？”
　　钱灿灿酷爱染头，一会儿粉头一会儿蓝头，现在属于雾霾蓝掉色后偏黄的阴阳头。
　　如果不是她一张中性酷拽味儿十足的脸撑着，祝清都想给她剃个寸头。
　　“你少觊觎我的头发，”钱灿灿三两下把头发揪起来，只有小揪揪是黄色，阴阳头变得顺眼点，“我剃板寸会被赶出女厕所。”
　　钱灿灿扫视祝清，回击道：“你是去看病，不是去走秀。”
　　祝清懒得反驳。
　　钱灿灿旁边是端着小碗自己喂自己的小宝，她瞅见钱灿灿的小揪揪，冲祝清兴奋道：“我也要揪揪。”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祝清走过去，对着小宝的头比划，自言自语道，“就这么揪起来对吧？”
　　钱灿灿无语道：“巨丑。”
　　祝清尴尬地放下头发，小宝说：“不丑的，祝祝之前给小宝梳的头发都很好看。”
　　祝清想说她已经忘了，但不知怎的，手裏捏着小宝的头发，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她顺着肌肉记忆，下意识挽起头发转圈，三两下盘了个丸子头。
　　“哇！”小宝摸摸头顶的丸子，开心地吃了一大口饭，“祝祝真棒！”
　　钱灿灿狐疑道：“你恢复记忆了？”
　　这种手拿把掐照顾小孩子的事，让钱灿灿幻视一个月前的祝清。
　　祝清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肌肉记忆。”
　　钱灿灿打了个寒战：“我以为你又变回保姆了。”
　　祝清“啧”道：“我，不是保姆。”
　　“现在不是，”钱灿灿瞅着祝清，“我希望恢复记忆后也不是。”
　　祝清笑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钱灿灿盯着祝清的毫无防备的笑，心裏忽然有点怪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端倪，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内容。
　　钱灿灿靠近祝清，声音压低道：“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你之前很像保姆，你恢复记忆后可千万不能再当保姆……”
　　“小清。”
　　两人的对话被一人打断。
　　黎兰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祝清看见收拾齐整的黎兰，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可能是一天没见，再次看见黎兰不由得眼前一亮。
　　黎兰今天穿的是蓝色系的长裙，她似乎很喜欢穿长裙，方便又舒适，让人看上去非常舒服。
　　她把盘子放在祝清和钱灿灿面前，一人一盘早餐，温声道：“吃饭。”
　　祝清心中那点仅存的尴尬，在黎兰的温声细语中消散了，她端起盘子咬了一口松软的豆包，舒坦。
　　钱灿灿被打断，顿了两秒，又指着盘子对祝清说：“比如做饭，这就很保姆。”
　　祝清咽下一口饭，不解道：“我以前做饭很多吗？”
　　“祝祝以前经常给我做饭的。”小宝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
　　祝清拿走她嘴角的饭粒，笑道：“那说明小宝很乖，值得奖励。”
　　钱灿灿说：“还有……”
　　黎兰再次打断，对小宝沉声说：“我有没有说过，你有两个阿姨照顾你，想吃什么找她们，不要找祝祝。”
　　小宝情绪低落地埋下头：“哦。”
　　钱灿灿看看小宝，又看看祝清，她还想继续劝祝清，又觉得小宝这裏需要哄，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个。
　　这时，黎兰安静地看向钱灿灿：“还有什么？”
　　钱灿灿愣住。
　　“小清不是保姆，”黎兰面色平静，“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钱灿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僵硬，祝清连忙出来打圆场：“说什么保姆不保姆的，放心啦，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啦，快点吃饭吧。”
　　钱灿灿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吃完早饭。
　　赵云到家中照顾小宝，一行人出发去医院，黎兰走的医院后门，绕住院部直接去病房找医生。
　　祝清和钱灿灿从正门进，包裹得很严实，这次没有粉丝认出来。
　　脑科专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教授，从事临床工作二十多年，资历深厚。
　　她一一审阅祝清的检查结果，又细细询问生活中的各种事项。
　　“我的诊断和之前的医生一样，”专家说，“没有大问题。”
　　她指着片子中的阴影说：“硬膜下小血肿，出血量极少，已经自行止血，数月后就能自行吸收。”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但它没有扩散，不涉及颞叶，应该不会导致失忆。”
　　黎兰询问道：“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专家安慰地笑了笑：“可能和情绪有关，情绪波动本来就容易影响脑部激素分泌，这已经是全国最先进的仪器检测了，剔除实质性的损伤，剩下的就只有情绪方面的问题。”
　　钱灿灿想起什么，犹豫道：“她失忆前情绪不太好，刚和人吵过架，还有点闷闷的，和这个有关系吗？”
　　黎兰看向钱灿灿，嘴唇抿紧，没有说话。
　　专家点头：“抑郁、愤怒、焦虑，这些状态都会影响一个人的记忆，再加上外部撞击，是会有失忆的可能性。”
　　祝清说：“那我还能恢复记忆吗？”
　　专家笑道：“距离你失忆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你感觉自己有没有恢复一些记忆？”
　　祝清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感觉不出来，好像是有的，比如我吃东西的时候会想起上次吃这个东西的场景，但这家店明明是最近一年才开的。”
　　钱灿灿和黎兰都瞬间看向祝清：“你怎么没说过！”
　　祝清吓了一跳：“就，就这些啊，我就吃东西的时候，或者走在路上，忽然感觉很熟悉，别的没了。”
　　专家欣慰道：“那就没问题，这种情况我见过几个，大部分都在三个月内恢复了记忆。”
　　专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询问到底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就有点不合适了。
　　最后，黎兰悉心请教：“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专家想了想，含笑道：“放宽心，保持好心情，你越不在意这点记忆，就越能早日恢复。”
　　几人走出医院，心情各不相同。
　　钱灿灿郁闷又气愤，心想祝清失忆肯定和闹离婚有关系。
　　祝清倒是看得很开，虽然她很想回忆起和黎兰谈恋爱的细节，但失忆了也不错，可以重新谈一次恋爱。
　　黎兰则有点脸色发白，她有钱灿灿的担忧，害怕祝清是因为受了自己的影响才摔倒、失去记忆，也有关于祝清的担忧，既怕祝清永远失去一年的记忆，又怕祝清恢复记忆继续和她对抗。
　　祝清左边瞅瞅这个，右边瞅瞅那个，最后双手一挥，一边拉一个，豪气道：“都不准乱想了，今天我带你们下馆子！”
　　黎兰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脸：“抱歉。”
　　祝清肉麻道：“说啥呢，我都没说什么，你不用道歉。”
　　黎兰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祝清，眼中酝酿着浓稠的情绪。
　　钱灿灿轻咳道：“要不你俩去吃吧。”
　　祝清回过神来，搂住钱灿灿的脖子：“不行，你又没事，陪我们一起。”
　　钱灿灿打了个哈欠，从祝清胳膊裏挣脱：“我不，你们小情侣恩恩爱爱，我也要过自己的单身生活去了。”
　　祝清拉住钱灿灿：“你一个人多孤单啊，以后有的是时间单身，现在不准走。”
　　钱灿灿的状态一直有些低迷，别人看不出来，可祝清看得明明白白，不太想放钱灿灿一个人走。
　　钱灿灿无可奈何道：“那我去见好妹妹们，过一过颓靡的多人生活。”
　　祝清不松手：“呸。”
　　黎兰附在祝清耳边，小声说：“你让她走吧，千楚会去找她。”
　　祝清眼睛瞬间瞪圆：“不行！她还敢上门找人！？”
　　黎兰用气音道：“你放心，这回不去家裏，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样拉着她，她也不会开心的。”
　　听到这裏，祝清犹犹豫豫松开手，钱灿灿如蒙大赦，转身钻进跑车，一溜烟没影了。
　　祝清望着钱灿灿离开的方向，心裏还在盘算到底合不合适。
　　“别看了，”黎兰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想去哪裏？”
　　祝清皱眉道：“你说灿灿和千楚会不会再吵起来。”
　　黎兰握着方向盘不说话。
　　祝清扭过头，看向黎兰，认真分析道：“我认为千楚的问题不止一处，除了不会说话，她还不懂灿灿……”
　　黎兰掰过祝清的下巴，在她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祝清戛然而止。
　　“你要再提钱灿灿，”黎兰开火踩油门，喜怒不辩道，“我们就回家，把钱灿灿给你的那堆东西再用一遍。”
　　祝清攥起拳头：……敢怒不敢言。
　　————————
　　祝清：我只是关心朋友。
　　黎兰：那我关心你。今天喜欢哪个玩具？
　　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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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粘人
　　“你为什么要，”祝清顿了顿，小声说，“突然变成那样。”
　　黎兰边开车边忍笑：“哪样？”
　　“就，那样啊，”祝清不忿，“我都以为你性冷淡，结果你轻车熟路的，还那么霸道。”
　　祝清皱眉吐槽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生动，黎兰瞥一眼，心裏发痒。
　　“我怎么可能性冷淡。”黎兰慢悠悠回话。
　　祝清细数她之前的种种。
　　“你一开始要和我离婚啊，那可是离婚，我都吓死了！”祝清说，“我好不容易有了个老婆，还没接受现实呢，老婆就要把我给甩了。”
　　“后面你不提离婚了，但是也不让我亲近，我一靠近你就把我推远，我超级挫败，以为自己没有魅力呢。”
　　黎兰面色不改，唇角的笑意压不住，越来越明显。
　　祝清从她口罩的边缘捕捉到越来越浓郁的笑意，怒了：“你还笑！”
　　祝清现在还好些，已经没有那么郁闷，更多的是开心和幸福，但也受不住黎兰老是嘲笑她。
　　毕竟想要霸王硬上弓却被别人反扑，还毫无反手之力，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提起来都很尴尬！
　　“其实，我一开始也在勾引你，”黎兰用词大胆，语气丝丝缕缕温柔得近乎暧昧，“你给我拍照时，我故意换上那件性感的睡衣，就是为了让你拍，看你还对我感不感兴趣。”
　　祝清想起那件半遮半掩，浓郁若红酒的衣袍，口干舌燥道：“……那你观察的结果是什么？”
　　医院距离小区很近，黎兰倒车入库，等库门关上的瞬间，侧过身贴到祝清身边。
　　黎兰今天没有喷香水，只有头发洗过后淡淡的香气，和她屋裏常年熏染的薄荷香。
　　这些气味瞬间笼罩祝清全身，让她有种浑身都被黎兰拥抱的错觉。
　　“结果是，”黎兰伸出一只手，盖在祝清紧张垂放在大腿的手上，十指相扣，慢慢拉起来贴在自己心口，语气低哑，内容奔放，“我的身体对你有吸引力，你对我这具皮囊仍旧很有性趣，我非常开心。”
　　昏暗的光线是很好的掩盖，祝清双脸通红，手掌一点都不敢乱动。
　　她能感觉到黎兰今天只戴了胸贴。
　　隔了一层薄薄的夏季布料，任何触感都无比鲜明。
　　“小清，”黎兰开口，跟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一样，“你怎么不说话？”
　　祝清眼睫颤啊颤，像一只失去平衡的枯叶蝶，声音不稳道：“……这是在外面，你胆子好大。”
　　“我还有胆子更大的，”黎兰的声音愈发危险，她的另一只手放在祝清肩头，亲了亲她的脸，“要试试吗？”
　　祝清感觉自己头顶都冒烟了，强烈的刺激让她忍无可忍，侧过脸，狠狠咬了一口黎兰的下巴。
　　“嘶，你是小狗吗？！”黎兰痛呼一声，坐回驾驶位。
　　祝清牙口很好，咬人从来都是齐整一圈，黎兰打开车灯，下巴上面已经显示一圈圆弧。
　　盯着那排整齐的牙印，黎兰哭笑不得。
　　“不准动，”祝清眼睛发红地看着她，“跟我上楼！”
　　黎兰这回乖乖听话，上楼后祝清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好好占了一顿便宜。
　　不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带小宝出门购物的赵云就回来了。
　　黎兰拍了拍祝清的后背，祝清抬起头来，手裏还攥着她的腰带。
　　黎兰宠溺道：“下次再让你过瘾，小宝好像回来了。”
　　小宝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我看见妈妈和祝祝的鞋子啦，你们在哪裏！”
　　祝清和黎兰迅速分开，检查各自的衣服是否完好，观察脸上是否有可疑痕迹，跟出门开房却被扫黄打非找上门例行检查一样慌乱。
　　赵云拉住要开门的小宝：“先帮老师把东西放到冰箱哦。”
　　小宝“哦”了一声，小碎步离开。
　　五分钟后，祝清和黎兰一前一后出门，赵云云淡风轻地瞥了祝清一样，祝清也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打招呼道：“赵老师。”
　　“祝祝，这是我给你挑的，心形荔枝，”小宝献宝似地把荔枝交给祝清，“你尝尝！”
　　祝清手裏的荔枝是两颗长在一起，看上去像一个心。
　　“这么好看啊，祝祝有点舍不得吃，”祝清有点稀奇，把荔枝递给黎兰，“你看，心形的。”
　　黎兰敷衍夸赞：“小宝真棒。”
　　赵云放下手裏的荔枝，她剥了一盘，冲小宝招手道：“过来，老师有事问你。”
　　小宝哒哒走过去，乖乖道：“什么事？”
　　赵云把盘子放到小宝手裏：“告诉我们，盘子裏有几棵荔枝。”
　　祝清和黎兰下意识看向盘子，还没开始数数，小宝瞄了眼就说：“十三。”
　　黎兰和祝清惊讶地互看一眼。
　　赵云马上问：“十三颗荔枝怎么分呀？”
　　小宝抬头看祝清和黎兰，眨了眨眼，马上说：“每人三颗。”
　　赵云说：“然后呢。”
　　小宝想了想：“剩下一颗给祝祝，但祝祝肯定会让小宝吃。”
　　黎兰和祝清眼中的惊讶愈发明显。
　　赵云继续说：“那我要是不吃呢，你们能平均分吗？”
　　小宝摇了摇头。
　　黎兰蹲下身子：“我也不吃。”
　　小宝继续摇头。
　　祝清说：“那我也不吃吧。”
　　小宝“噗嗤”一笑：“十三个荔枝都给小宝啦。”
　　赵云摸了摸小宝的头发：“为什么不能平均分？”
　　小宝小脸一皱，伸出手来：“我们是四个人，只有四的一列才够分。”
　　赵云满意地点点头，让小宝端着盘子去客厅吃，她们要谈大人的事情。
　　等小宝走后，黎兰神色严肃道：“小宝刚才在说什么？”
　　“乘法口诀表，四的那一列是能被四整除的一列，”赵云认真给出专业评价，“小宝很聪明，她的智力发育很好，远超同龄人，这就是我今天想让你们看的。”
　　黎兰眉心一皱：“可她去年还不会说英语。”
　　“虽然你让她从小学英语，但你和祝清都和她说汉语，她当然最先学会汉语，英语这套语言系统还在组建，”赵云说，“而且她对语言的敏感度不如数字，这不能说明她不聪明，恰恰相反，我认为她需要更好的教育资源，来保证她的天赋早日开发、培养，不被错过、不被浪费。”
　　祝清怔怔地看向小宝，在她的印象裏，小宝做事情喜欢慢吞吞的，经常性撒娇，说话也并不“语出惊人”，看不出有多么机灵，只觉得她很乖很可爱。
　　赵云在这方面对小宝了解更深，她敏锐指出这个家裏存在的问题：“你们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她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样肆无忌惮耍脾气。”
　　赵云看向祝清：“你失忆前，小宝刚刚对你放下全部戒心，心理极度依赖你。可你却突然失忆，小宝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疏远她，但她不敢一直闹，怕你更不喜欢她。其实她这些天晚上都会偷偷躲着哭，这些她隐藏得很好，要不是我晚上会定时起床给小宝盖被子，都不会发现这点。”
　　祝清愧疚地低下头去。
　　黎兰也低头，不知道能说什么。
　　赵云说：“小孩子的敏感超乎你们想象，她什么都知道，根本不需要你们解释什么。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家庭氛围，小宝只会越来越内向，越来越懂事，同样，也会越来越压抑自己，这对她的智力发展很不好。”
　　祝清抱歉道：“是我们没做好，我以后会更关心她的。”
　　黎兰看着赵云：“你对她的关心不够吗？”
　　在她看来，小宝已经拥有很多人难以拥有的物质资源，身边的大人也很多，有赵云这样优秀的老师，还有两位带娃经验丰富的保姆二十四小时贴身候着，小宝怎么也不会像赵云说的那样，因为缺爱而变得性格内向。
　　赵云嘆了口气：“她是高需求宝宝，正因为有我在，她现在才能长成这样。我说的是她以后，不仅需要更好的教育资源，随着心智成长，她还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爱护，这些就需要你们家长跟上了，我一个人当然不够。”
　　黎兰还是不认可。
　　祝清拉住黎兰，认真道：“我们会好好学习，好好带小宝的。”
　　赵云去客厅裏找小宝，祝清拉着黎兰回到卧室。
　　俨然一幅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不理解，”黎兰表情略显冷淡，“我们小时候没有任何照顾，大人们别说关爱了，好点的眼神都吝啬给予，我们不缺爱吗，但我们不也长大了。”
　　祝清有点心梗，她想说黎兰说的不对，但又忍不住心疼黎兰：“你也知道自己小时候很苦。”
　　“我苦，但小宝不算苦，”黎兰说得很笃定，“你和我小时候得到的关爱，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半个小宝。”
　　祝清嘆道：“你不能这么比，就算你不能理解，但你能看见钱灿灿吧？你看她活得多么开心，咱们都有不舒心的过去，都得为生计操劳，但灿灿就不用，她从裏到外都透透亮亮的，因为她的父母给她足够的爱，为她的人生扫清了障碍。”
　　黎兰皱着眉，但看样子有点听进去了。
　　“你挣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小宝花么。”
　　黎兰抬起头：“我挣钱还要养你。”
　　“对，养我，”祝清柔声道，“还有小宝。”
　　黎兰从来没有想过要小宝长成什么样子，在她看来，不吃苦就足够一个小孩长大成人。
　　黎兰静静想了一会儿，还是受不了祝清的软磨硬泡：“我以后会努力挤出更多时间来陪你，陪小宝。”
　　祝清上前拉住黎兰的手，轻声开口，为她减轻负担：“不用担心，我的工作比较清闲，幼儿园现在都没催我上班呢，我会多照顾小宝，给她关心，你可以放心工作。”
　　黎兰不知想到什么，摇头低声道：“小宝是我的责任，不应该甩给你，她喜欢粘人，会给你很大压力，不能这样。”
　　祝清不明白了，黎兰怎么总是介意小宝来麻烦自己。
　　“你让小宝亲近我，又不让小宝麻烦我，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道理，她才五岁，不明白的，”祝清失笑道，“你在怕什么？”
　　黎兰想起钱灿灿刚才说过的话。
　　祝清很像一个保姆。
　　黎兰听得很扎心，但并没有多少底气辩驳。
　　她们最开始本就是协议结婚，为了让祝清留在自己身边，黎兰可耻地采用了这种手段。
　　祝清一进门，就自觉把自己放在服务地位，把自己和小宝都当做她的服务对象。
　　虽然黎兰从来没有使唤过她，也尽力加速了两人先婚后爱的进度，但祝清对小宝却从始至终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
　　以至于在钱灿灿眼裏，说祝清是小宝的“保姆”并没有任何毛病。
　　天天喊小宝起床，给小宝梳头发，为小宝做饭，在幼儿园监督小宝吃饭，回家后陪小宝做作业，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黎兰不回家，祝清的私人时间几乎都给了小宝。
　　最开始祝清和小宝亲近，黎兰喜闻乐见，以为这是祝清融入她生活的方式。
　　后来祝清越来越没有私人时间，黎兰察觉到不对劲，多次明裏暗裏让小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让赵云多带小宝出去研学，尽可能把时间还给祝清。
　　但也许就像赵云说的那样，黎兰对小宝的关爱不够，祝清的出现让小宝舍不得撒手，小宝还是粘着祝清，祝清更不可能推开小宝，就形成了失忆前的局面。
　　现在回想起来，祝清那个时候，上班的疲惫、带孩子的辛苦，和对两人感情的失望，这些情绪加在一起垒在她心裏，肯定给她造成了巨大压力。
　　黎兰心疼得无以复加，懊恼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
　　失忆前的祝清：为自己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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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暧昧
　　黎兰的表情浮现明显的痛苦，祝清吓了一跳，着急道：“你怎么了？”
　　“黎兰？”祝清抬手去贴黎兰的脸，手足无措，“你哪裏不舒服，告诉我。”
　　黎兰忽地抬手，把祝清抱在怀裏。
　　祝清安静又顺从地缩进黎兰怀中，以为她在为小宝的事情难过，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我在这裏。”
　　黎兰呢喃低语：“你在吗？”
　　“我在。”
　　似乎要确认祝清的存在似的，黎兰力度又大了些，祝清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传来。
　　“我没事，”黎兰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祝清放开，精致冷然的面孔有种水洗过的苍白，她露出清晰的五官，声音恢复平静，隐忍道，“你去陪小宝玩一会儿，我想想小宝未来的安排。”
　　祝清没走，她拉住黎兰的手，和她坐在一起，不赞同道：“我也想听听你的安排。”
　　黎兰和祝清坐在一起，缓缓压下心头的愧疚和酸涩。她捏着祝清圆润鼓包的指腹，缓声道：“你听说过Q校么。”
　　“你是说，那所很难进的国际学校吗？”
　　Q校建学时间长，属于中外办学，每年招生人数少、入学资格难，教育资源对标全球精英教育。
　　祝清知道裏面的学生非富即贵，钱灿灿小时候钱家就想把她送进去，她家裏上三代都有钱，从商从政都有，勉强能够上入学资格，不过钱灿灿自己没考过入学考试，就没进去。
　　祝清还记得钱灿灿要去的是小学，她考完试还拉着祝清疯狂吐槽，题目难得让人想哭，钱灿灿差点怀疑自己是个傻子。
　　黎兰点头：“就是那所学校，我想送小宝进去。”
　　祝清愣了愣：“可以吗？”
　　Q校要考察学生的家长和家庭资产，小宝只有妈妈，黎兰也是福利院出身，资格审查这一关肯定难过。
　　黎兰低声说：“如果只靠我，很难。”
　　祝清想了想：“我帮你问问灿灿？”
　　“问她干什么，”黎兰疑惑，随即想到什么，轻笑起来，“你要让她领养小宝吗？”
　　祝清不好意思道：“没有，灿灿参加过Q校的入学考试，我想问问她Q校有什么要求。”
　　想到这裏，祝清小心询问：“灿灿收养小宝就能让她入Q校吗？”
　　“不用她，”黎兰失笑道，“而且就算她成了小宝的妈妈，她没有继承家裏的财产，也是不够资格的。”
　　祝清又说：“那我问问阿姨，钱母收养小宝……”
　　黎兰亲了她一口，打断祝清的话：“不行。”
　　祝清脸红了一瞬，犯难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啊。”
　　以前祝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天和黎兰成为伴侣后，黎兰也不用她照顾，祝清从来没有为谁犯过难。
　　直到遇到小宝的事，她才感觉到家长碰上孩子时会如何为难。
　　有心无力，束手无措，怪自己没本事没门路，不能给孩子更好的资源。
　　黎兰垂着眼，半晌说了一个名字。
　　“杨华懿说过，她可以让小宝去Q校。”
　　祝清神色惊讶：“杨华懿？”
　　随即一想，杨华懿的确是他们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豪绅。
　　她说可以，那应该就是十有八九。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小宝呢？”祝清问，“因为雁瑾和你吗？”
　　黎兰平静地望着祝清：“我不知道。”
　　祝清想起小宝的样貌，乖巧可爱，忽然道：“雁瑾和小宝长得像吗？”
　　黎兰动作微怔，片刻后皱着眉点了点头。
　　“她是雁瑾的缩小版，”黎兰回忆着往事，嘴角露出些苦涩的笑意，“小时候的雁瑾几乎和小宝长得一模一样，不过那时候条件差，雁瑾又瘦又小，脸颊没什么肉，不如小宝好看。”
　　祝清轻声问：“那你呢？”
　　黎兰怔愣两秒，无奈道：“不记得了，福利院应该有照片。我大概更痩一些，那时候雁瑾长得可爱，偶尔会有老师愿意给她开小竈，我却没什么亲和力。”
　　祝清心疼地亲了亲黎兰。
　　“这么说，小宝的长相，倒是让我想起了于菱，”祝清说，“于菱气质像你，但长得更像雁瑾。”
　　黎兰听见这个名字就想起于菱的所作所为。
　　“杨华懿就喜欢这几种长相，”黎兰淡淡道，“提她做什么。”
　　祝清说：“感觉杨华懿没准更喜欢雁瑾。”
　　黎兰忽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祝清慢声道：“雁瑾是小宝的亲生母亲，长相又如此像，杨华懿更可能为了雁瑾才关照小宝。”
　　黎兰眯起眼睛，祝清的想法和她之前闪过的猜测不谋而合。
　　“你只是小宝的养母，虽然杨华懿对你也关照，但这份关照很难延续到养女身上吧，而且Q校这种事情也不是娱乐圈的事，不是她随手能解决的事情，活动关系也挺麻烦的。”
　　黎兰神色逐渐冷凝，她拍了拍祝清的手，站起来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和她说，她要是真的为了雁瑾想照顾小宝……那就让她来。”
　　祝清点点头：“那我去找小宝了。”
　　黎兰冲她一笑：“去吧，和她一起玩，不用怎么照顾她，不要累到自己。”
　　-
　　钱灿灿沉寂半个月之久的朋友圈再次营业。
　　更新地点是一个新开的酒吧。
　　她先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再剪短成狼尾，最后换了身露腰束胸的性感西装，在舞池裏蹦迪。
　　上衣是布料极薄的白衬衣，琥珀色的酒液泼上去，衬衣贴在肉上，几乎变成透明色，瞬间露出优越修长的肩颈线，迷得一群女孩移不开眼。
　　千楚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循规蹈矩二十多年，从小就没见过这么出格的人，千楚看愣了，眼珠落在钱灿灿身上，一时根本移不开。
　　暧昧的乐曲，舞动的光斑，浸透酒液的肌肤。
　　柔软有劲的腰肢轻缓摇摆，一双包裹在黑色修身长裤裏的腿又长又直，臀部包裹得极紧，扭动时臀线挺翘，惹来阵阵尖叫。
　　动作间，已经有人认出钱灿灿，跳上舞臺和她交杯喝酒。
　　钱灿灿勾唇一笑，来者不拒，刚要就对方的杯子饮下，一只手横空出现，拦在钱灿灿面前。
　　千楚横冲上来，那杯酒直接撒在她身上。
　　千楚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衬衣长裙，酒液撒在她胸前，留下一片污渍。
　　钱灿灿愣了愣，唇角的笑意落下，冷冰冰道：“你怎么来了？”
　　见她眼中的笑意在看见自己的瞬间消散，千楚有种说不出的难过，皱眉道：“我看你的朋友圈显示这裏。”
　　“我的朋友圈？”钱灿灿掏出手机，当着千楚的面将她拉黑，“行了，以后就碍不着你的眼了。”
　　千楚捉住她的手，眼中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钱灿灿甩开她的手，已经有很多人朝这边看来，钱灿灿不耐道，“快点走，别妨碍我跳舞。”
　　千楚沉默两秒，低头道：“你只喜欢这样吗？”
　　钱灿灿说：“对啊，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看见她们了吗，大家都玩得开心，没有任何人扫兴。”
　　千楚拳头忽地攥紧，半晌后抬起头，想是下定什么决心。
　　她朝臺下走去，端起一杯刚倒好的鸡尾酒灌进嘴裏。
　　酒液入喉，辛辣刺激，千楚的眼睛瞬间红了。
　　酒精瓦解了她的理智，锤击的鼓点像是击打在她的太阳xue上，眼前晃动的人影逐渐消失，只剩下钱灿灿一个人。
　　千楚脱掉外套，解开三颗扣子，端着一杯酒朝钱灿灿走去。
　　钱灿灿刚和一人贴身热舞分开，就见千楚衣襟敞开、脸庞酡红走到她面前。
　　千楚含住一口酒，对准钱灿灿亲过去，酒液在两人口腔中过渡，渗出的些许顺着下巴滑落，从脖颈滑到胸前。
　　钱灿灿太过惊讶，没反应过来就被渡了一口酒，当即挣扎起来。
　　千楚竭力按着钱灿灿，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暧昧迷人，钱灿灿挣扎的力度很大，千楚快要控不住她。
　　钱灿灿狠狠擦嘴，怒道：“你有病啊，我告诉你，你少自作聪明，我不喜欢你亲我，我不喜欢——”
　　千楚低声道：“对不起。”
　　灯光再次闪亮，两人的姿态暴露无遗，千楚趁钱灿灿愣神，拉着她离开舞池。
　　酒吧上层是一家酒店，千楚快速开了一间房，把钱灿灿塞进去。
　　门卡插入后响起通电声，钱灿灿回过神来，面色难看地盯着千楚：“你要做什么？”
　　千楚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酒精熏蒸着她的大脑，她有些神志不清。
　　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千楚摇摇晃晃走出来，跌坐在钱灿灿旁边。
　　“对不起。”
　　钱灿灿皱眉：“不能喝酒就别喝，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千楚摇头：“我只是不太能控制身体，但脑子是清醒的。”
　　钱灿灿嗤笑道：“你的大脑还分区啊，身子都控制不住了，还说脑子是清醒的。”
　　见千楚这个模样，钱灿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来，给我展示一下你是清醒的。”
　　千楚眼睛迷茫，一片雾蒙蒙的色泽，她摘掉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被酒液冲溃，露出柔软的内裏。
　　钱灿灿看着她的脸，心裏悲哀地想，她果然还是喜欢千楚的模样。
　　千楚就像她年少时，总是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冷淡，文静，单纯，听话，背着书包上下学，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都不沾惹，用干净漂亮的指节攥住钢笔，在纸页上写下清秀的字迹。
　　钱灿灿为自己不争气的审美而悲哀。
　　千楚失焦的目光缓缓凝聚，下一刻，她突然低头，凶狠地吻住钱灿灿的唇。
　　————————!!————————
　　今天写得好卡啊好卡啊好卡。
　　大家周末快乐[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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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协议
　　钱灿灿疯狂捶打千楚的肩膀。
　　喝醉酒的人力气巨大，钱灿灿挣扎间怒骂出声，却被瞅准机会的千楚趁虚而入。
　　千楚无师自通，封印对方的唇舌，搅动出一道又一道暧昧的水声。
　　双手也不闲着，攥紧钱灿灿挣扎的胳膊，顺着往上一寸寸摸去。
　　钱灿灿还在挣扎，瞅准机会用力一咬，千楚吃痛放开控制对方的手，钱灿灿趁机把人一脚踢下床。
　　“你个变态流氓，”钱灿灿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挣扎间，她本就薄的衬衫彻底被蹭开，露出大片锁骨和白皙的肌肤，她随手摸到什么东西朝千楚砸过去，“滚！”
　　千楚被抱枕砸得往墙上倒去，脑袋碰到墙壁，脑袋更晕了。
　　她眯起眼睛，看向坐在床上的钱灿灿。
　　对方双脸通红，衣衫不整，正喘着气朝她看来，那目光明亮又愤怒，有种不管不顾老娘最大的骄纵和任性。
　　那种毫不遮掩、无惧无畏的生命力，深深地吸引着她。
　　她从小吃过很多苦，才摸索出一点点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的东西，可钱灿灿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这些年循规蹈矩的一切。
　　钱灿灿像是一个耀眼灿烂的太阳。
　　千楚后知后觉，自己根本移不开眼。
　　“你还看？”钱灿灿怒不可遏，跳下床揪住千楚的领子，“我警告你赶快走，我对你没有耐心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千楚低声开口：“我没有开玩笑，黎兰和我说你吃软也吃硬，可我不够软，也不想对你硬，我对我之前说错的话感到抱歉，可我不知道要怎么挽回。”
　　“你之前总是对我笑，我很想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千楚声音夹杂着痛苦，“可你后来彻底不理我了，我非常难受，难受到做什么都感觉不对劲。”
　　钱灿灿目光中闪过震惊。
　　她没想到千楚对自己会有心思。
　　她以为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到从前。”
　　钱灿灿缓缓松开手，脑海中噼裏啪啦各种情绪把她炸懵了。
　　“你喜欢我？”钱灿灿问。
　　千楚迷茫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如果我会喜欢人，我肯定会第一个喜欢你。”
　　钱灿灿站了起来，匪夷所思地瞪了千楚一眼。
　　“你这次终于说了句人话。”
　　千楚低下头，气息颓丧，没有说话。
　　钱灿灿还是不肯原谅她。
　　千楚坐在地上，衣服乱了，心也乱了，就像等待宣判的罪人，引颈就戮，连挣扎都没了。
　　钱灿灿忽然开口：“你说，黎兰说过我吃软也吃硬，你把咱俩的事告诉黎兰了？”
　　千楚生怕钱灿灿再记她一笔，忙道：“她不知道细节，我没把详细的情况告诉她。”
　　钱灿灿冷哼一声，她想的倒不是这个。
　　千楚可是黎兰身边的人，对黎兰的事情应该桩桩件件都清楚。
　　钱灿灿勾了勾手，对千楚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和你计较，还和以前那样对你，怎么样？”
　　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快，千楚愣了一下，马上道：“好。”
　　钱灿灿说：“我一直挺疑惑的，祝清为什么婚后变成了‘贤妻良母’，服务性质这么浓，她之前可是打死都不当家庭主妇的。”
　　千楚的酒劲儿还没醒，反而更上头了，听见是祝清的事，倒也没隐瞒，如实道：“她拿着钱呢，当然要尽心了。”
　　“拿什么钱，黎兰给她的生活费吗？”钱灿灿不理解。
　　千楚摇了摇头：“她们是协议结婚，祝清可能有点误解，刚结婚那几个月她把这个协议当成服务协议了。”
　　钱灿灿一声怒吼：“服务协议！？”
　　千楚被她吼得一愣：“……可是兰总很快和她谈起恋爱，两人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不是，你说清楚，黎兰为什么要签协议，协议上面要求祝清做什么。”
　　这就有点涉及雇主的隐私，千楚不太想说，可钱灿灿俨然一幅你不告诉我我就咬死你的状态。
　　千楚想，既然是祝清的事，钱灿灿知道也没什么。
　　“兰总想要一个稳定的结婚对象来摆脱很多老板的骚扰，祝清只需要在某些社交场合和黎兰一起出席，证明是她的伴侣就行了。”
　　钱灿灿狐疑道：“就这些，没什么卖心卖身的约定？”
　　千楚严肃道：“我们都是正经人。”
　　钱灿灿想了半天，还是有点疑惑：“那祝清为什么服务意识那么浓？”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闺蜜是个深藏不露的恋爱脑，一结婚就回归家庭了呢。
　　千楚思索道：“可能因为一年两百万吧。”
　　钱灿灿：……
　　懂了，祝清的财迷属性。
　　钱灿灿把事情捋顺，两人属于在对彼此有点好感的情况下，一方需要一桩婚姻并愿意给出报酬，另一方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能赚钱，乐得接受。
　　不过……协议婚姻毕竟还是协议婚姻，钱灿灿感觉祝清失忆后像个傻狍子，整天就知道乐呵，黎兰大概也没和她说过协议结婚的事情。
　　这件事还是和祝清说一下比较好。
　　千楚见钱灿灿安静下来，犹豫再三，站起身来，坐到钱灿灿身边。
　　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拉钱灿灿：“我们可以恢复以前了吗？”
　　钱灿灿侧头盯着她，忽然咧嘴一笑：“可以啊。”
　　千楚眼神一亮。
　　钱灿灿的语气带着诱哄的味道，在千楚逐渐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轻声命令：“你先把衣服脱掉。”
　　-
　　小宝在搭一张巨大的拼图。
　　之前，祝清对小宝的了解仅限于她是个听话的萌娃，刚听了赵云说的话，才渐渐意识到小宝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智力水平。
　　正常的五岁小孩，不会瞬间数清盘子裏有十三颗荔枝，这是一种对数字和图片的卓越敏感度。
　　赵云说：“拼图一共有两千多块，咱们今天就拼三百块就行啦。”
　　祝清：……
　　“你看会儿她吧，我要去拿趟快递。”赵云对祝清说。
　　祝清点了点头，以防万一，还是问了句：“你是去拿？”
　　“给小宝买的英文读物，”赵云风轻云淡道，“三十本打包买更便宜。”
　　小宝冲赵云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哦。”
　　祝清无言以对。
　　鸡娃的风还是吹到了五岁的娃娃。
　　“祝祝，你看这块拼图好像骨头啊，”小宝拉着祝清叽叽喳喳，祝清整理好心情，语气欢快道，“来，让我看看……像骨头？”
　　拼图圆嘟嘟的，祝清疑惑道：“小宝你说的是什么骨头？”
　　“膝盖骨呀，”小宝说，“还有木乃伊的脑袋。”
　　祝清陷入沉默。
　　小宝哼着歌，手下不停，不一会儿就拼出了一小块。
　　祝清犹豫再三，还是打算不打扰。
　　小宝拼了一会儿累了，拉着祝清撒娇。
　　“要祝祝抱抱，”小宝说，“我想喝糖水。”
　　“我去冰箱给你拿。”祝清说。
　　小宝抱着祝清的脖子不撒手：“那算啦，我也不是很想喝。”
　　祝清心裏暖呼呼的，知道她是在粘人，故意逗她道：“那我想喝怎么办？”
　　小宝商量道：“那祝祝抱着我去。”
　　“我抱不动，”祝清淡淡拒绝，“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忘啦？”
　　小宝不说话了，能看出来她很想赖着祝清，但还是凭借小小的意志，把自己从祝清身上撕下来。
　　祝清绷不住笑出声来：“你啊，小机灵鬼。”
　　这时候，祝清忽然注意到，小宝的长相的确和于菱有些像。
　　不仅是某些五官细节，更多的是一种整体的感觉。
　　这些天网上的舆论一直在讨论刚刚结束的综艺。
　　几家欢喜几家愁，于菱和齐耀都是愁的，网络上大部分声音在抵制他们。
　　网友不喜欢出风头的女性，在齐耀懒惰、自私、自以为是的情况下，于菱喜欢表现的绿茶行为，更不受网友喜欢。
　　祝清不知道黎兰和杨华懿做了什么交易，她明明知道于菱弄坏车辆，把她陷入生死险境，却隐忍不发，始终没有张扬出去，反而把精力主要放在齐耀身上。
　　祝清听见过黎兰和千楚打电话，内容是针对齐耀的行动，祝清还好奇问过，黎兰只说让她不用担心。
　　“祝祝，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小宝双手用力擦脸。
　　祝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小宝看了很久，不好意思道：“没事，祝祝走神了。”
　　黎兰的声音传来：“是累了吗，把小宝给我吧。”
　　她刚刚结束与杨华懿的通话，表情看上去挺平静，应该比较顺利。
　　对上祝清关怀的视线，黎兰微微颔首：“别担心。”
　　祝清放下心来。
　　小宝举起双手，等着黎兰抱起她，乖乖窝进黎兰怀裏。
　　黎兰抱着小宝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她有些乱的丸子头：“困了吗，困了就睡觉。”
　　小宝换了个方向埋着头，露出一只眼看向祝清，小声道：“想让祝祝陪我睡。”
　　“睡觉可以，但别让她给你讲睡前故事。”
　　小宝不开心道：“为什么。”
　　“因为那叫哄你睡觉，不叫和你一起睡，”黎兰低声嘱咐，“你要听睡前故事我给你讲。”
　　小宝脸上的不满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你讲的没有感情，小青虫都被你讲死了！”
　　小青虫是一个童话故事裏的角色，本来会“死掉”然后化蛹成蝶，可惜黎兰这个粗心大意是，读到死了就以为是结局，愣是没去拿下一本，让小宝哭了整整一晚上。
　　黎兰面色如常，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你就这条件，祝祝阿姨身体不好，你不要天天让她做这做那。”
　　祝清有点看不下去，从黎兰怀裏抢过小宝：“小宝别怕，这次我和你一起听你妈妈讲故事，不让她把小青虫讲死，好吗？”
　　小宝是个很好商量的娃，丸子头点了点：“嗯。”
　　不过小宝没等到黎兰讲故事，就困得窝在祝清怀裏睡着了。
　　把小宝放到床上后，祝清拉着黎兰到阳臺说话。
　　“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小宝有意见，”祝清打趣道，“怎么总是让小宝离我远点？”
　　黎兰抿了抿唇，垂眸道：“你不知道带孩子有多麻烦，她要是习惯性依赖你，你的生活会很忙的。”
　　祝清刚想说她有时间，黎兰淡淡开口，语气带上点强硬。
　　“你的时间应该还给摄影，还给翻译，还给你的兴趣，还给你多姿多彩的人生，而不是天天围着孩子转，满足她的要求。”
　　祝清“啧”了一声：“小宝没那么麻烦。”
　　“小孩子哪有不麻烦的，”黎兰皱起眉头，“她是个高需求宝宝，我以后会多照顾她，但你不要揽过这些不属于你的责任。”
　　祝清皱了皱眉，黎兰的话让她心裏不舒服。
　　这种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态度，让祝清有种很见外的感觉。
　　虽然她没了记忆，但两人结婚是事实，小宝喊她祝祝也好，喊她阿姨也罢，祝清在心裏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小孩。
　　祝清大概也能明白，黎兰害怕自己嫌麻烦，就像重组家庭裏面的后妈，毕竟不是亲生的能少麻烦就少麻烦……但祝清就是不舒服。
　　黎兰的态度也让她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想照顾她也不行吗？”祝清试探着再次开口。
　　黎兰的口气更加武断：“小孩黏上了就甩不掉，你可以和她一起玩，但不要让她太黏你。”
　　“为什么？”
　　黎兰沉默两秒，语气软化下来，面对追问的祝清，黎兰犹豫半晌，没再隐瞒：“你之前带小宝很累，你可能忘了，自己的私人时间都留给小宝，连想喘口气缓和一下都没有机会……我不想再让你变成那样。”
　　祝清想起小宝最开始对自己的黏糊程度，又想起钱灿灿曾经说过自己结婚后成了“贤妻良母”，此时此刻，她才发现点可以用来印证的端倪。
　　“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拥有主观能动性，”祝清语气怀疑，一字一顿道，“我和小宝之间是正常关系，我感到不舒服了、疲累了，完全可以拒绝，可以提出休息，小宝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
　　黎兰注视着祝清充满疑虑的眼睛，心裏不断否认。
　　你和小宝不是正常关系。
　　你之前把小宝当成自己的服务对象。
　　你主动放弃了主观能动性。
　　你再累也不会提出拒绝。
　　你会一点一点，变得很不舒服。
　　可这些话涌到嘴边却无法再进一步。
　　这些曾经发生的事情应该让祝清知道吗？
　　她如果知道自己和她是协议结婚，会毫无芥蒂和她在一起吗？
　　她会质疑这段关系的不平等吗？
　　她会难过吗？伤心吗？会怀疑自己怀疑两人的感情吗？
　　她会……离开吗？
　　————————!!————————
　　黎兰：担心淹没了我。
　　祝清：……你还不如担心一下厨房的垃圾桶满了，快去倒吧。
　　周末就这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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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激烈
　　祝清的语气并不焦灼，也不催人，像是寻常情侣之间闲聊打趣，一个好奇追问，一个只需要含笑回答。
　　黎兰扯出一个笑，决定放弃那些焦灼的猜想。
　　“是我没考虑周到，”黎兰抬手将祝清脸颊的碎发掖好，淡淡笑着，“我们小清现在很厉害，能照顾我，也能照顾小宝，还能照顾好自己。”
　　祝清忽然被夸，脸颊一红。
　　黎兰轻声道：“你想怎么就怎样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那是当然，”祝清嘴角翘了起来，“咱们家就这点人，小宝才五岁，我还是幼师，肯定能轻轻松松把小宝照顾好。”
　　黎兰捏捏祝清泛红的耳垂，手感极好：“你不是都忘干净了么？”
　　祝清晃晃脑袋，一脸神气：“我也以为我忘了，自从我在病床上醒过来，我又难以接受自己成了幼师，又害怕小宝叫我妈妈，我才二十二岁，从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瞬间变成底层牛马和‘家庭主妇’，除了很满意你，其他都有点接受不良。”
　　黎兰平静地看着祝清，温声道：“我知道。”
　　祝清开心说着，神采奕奕：“可我还有肌肉记忆，一碰到小宝的头发就自动扎起丸子头。想一想，这毕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我不应该排斥，是苦是乐都得自己走一遭。”
　　黎兰的手顿住，声音有种浅淡的温柔：“你如果觉得苦，不用走。”
　　“那怎么行，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不想错过。”祝清说得理所当然。
　　黎兰心中触动，眼睫微颤，很轻地“嗯”了一声：“真的吗？”
　　祝清抬头，抬头亲了黎兰一下。
　　人与人之间有个安全距离，在和黎兰初识时，祝清和黎兰大概有三米远。后来变成一米远、半米远。
　　直到两人距离为负后，祝清对黎兰的靠近便不再敏感，两人总会若有似无靠得很近。
　　现在，祝清一抬头，就能亲到黎兰的脸颊。
　　“真的，我好喜欢你，”祝清嗓音裏含着甜蜜的味道，眼睛裏是纯然的爱慕与依恋，好像面前的人就是她的全世界，“你是我失忆后最幸运的事情。”
　　恍惚间，黎兰好似看见祝清一年前的模样，热恋中的爱侣，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
　　“那如果，我之前对你不够好呢。”黎兰低声呢喃。
　　祝清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脸颊：“很难想象你会对我不好，不过……如果你以后对我都像现在这样，那无论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单方面宣布原谅你。”
　　黎兰目光一寸一寸染上红色：“……你说的话，我会当真的。”
　　祝清笑起来，她笑得坦然，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祝清，她的小清，回来了。
　　黎兰凝视祝清，低头疯狂吻住她的唇。
　　两人跌跌撞撞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祝清睡衣在磨蹭间露出一只肩膀。
　　唇舌纠缠，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齿印。
　　热情似发酵的熏香，一点点燃烧、蒸腾。
　　祝清拦住黎兰的动作，气息不稳：“去卧室。”
　　黎兰喘着气抬头，她撑在祝清上方，目光灼热地望着对方，努力平息呼吸，目光难耐而急躁。
　　祝清的手搭在对方的背上，光滑柔软的线条触感极好，她吸了吸鼻子，软着嗓子又催了一声：“……卧室。”
　　黎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祝清抱起来，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祝清的手搭在黎兰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在进卧室前忽然抬手摸了一把黎兰的脸，低声阻止：“去主卧。”
　　她说的声音小，但两人贴耳低语，黎兰听得清清楚楚。
　　黎兰明显愣了一下。
　　她们两人分床睡了许久，祝清一想起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心裏就空落落的。
　　“你以后还是要和我一起睡的。”祝清小声说。
　　黎兰脸颊的线条鼓起又落下，是一个明显的咬牙动作。
　　黎兰低声说：“……今天不去。”
　　祝清难过道：“为什么？”
　　黎兰将怀裏的人抱得更紧些，哑着嗓子开口。
　　“……润滑和指套都不在主卧。”
　　祝清：。
　　听完黎兰说的内容，祝清瞬间从脖子到眼睛通红成一片，整个人烧成火炉。
　　祝清刚要开口，黎兰直接推门而入：“不拿过去，我等不及。”
　　…
　　…
　　第二天祝清醒来时，小宝已经乖乖穿上幼儿园的校服，站在玄关穿鞋子。
　　祝清蹲下身子与她平齐：“你妈妈还怕我照顾你太累，我现在才起床。”
　　小宝抬手去摸祝清的头，小大人似的开口：“妈妈说你晚上太累了，让你好好休息。”
　　祝清耳尖微红：“她又和你乱说什么，小宝我和你说，我这就是懒，不要学我。”
　　“懒？”小宝总觉得这是个贬义词，可祝清非要把这个词往自己身上安，小宝有点迷糊，“那……小宝也懒。”
　　祝清哈哈笑起来，搂住小宝狠狠抱了一下。
　　小宝柔软的身子散发着奶呼呼的味道，黎兰从后面走过来，给她的书包侧兜裏塞了一块奶酪。
　　“妈妈，老师不让带零食。”小宝瞅见那块奶酪，目光闪亮。
　　黎兰把奶酪藏好，顺口道：“你偷偷放到祝祝的办公桌抽屉裏不就好了。”
　　小宝嘴巴一撅：“祝祝又不在幼儿园，我不想去她的办公室，Eos老师总是捏我的脸。”
　　Eos就是那个英国外教，小宝想起什么，拽拽祝清的衣服：“Eos老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她很想念有你在的日子。”
　　黎兰马上说：“她在的日子会怎样？”
　　小宝想了想：“祝祝会跟在Eos后面翻译。”
　　“是么，”黎兰淡淡道，“那你和她说，她既然来了中国，学一点汉语没什么不好。”
　　祝清无奈一笑：“Eos是个热心肠的人，我失忆后去过幼儿园一趟，她给我说了很多工作内容，也让我好好休息不用着急上班，只是和小宝客套一下。”
　　“我也很怀念有你的日子，”黎兰侧头看向祝清，“我不是客套。”
　　祝清悄悄拉住她的手，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小宝换好鞋子，赵云刚好到了门口，接过小宝离开。
　　祝清望着赵云离开的身影，感慨道：“她是真把小宝当自己的孩子照顾啊。”
　　按理说家庭教师又不是保姆，不需要二十四小时跟在小宝身边，赵云却自觉充满了小宝的每个角落。
　　“她也是最近才看小宝紧一些，之前有你在，她比现在要轻松。”
　　祝清笑起来：“我的病假快结束了，等我幼儿园复工，肯定会夺回我在小宝那裏的宠爱！”
　　黎兰忍俊不禁：“什么时候复工？”
　　祝清盘算她的假期，沉吟道：“按理说病假还有三天，但下周放暑假，我打算暑假前去几次，不算正式复工，就当是为了熟悉之前的工作。”
　　黎兰低声道：“好，你喜欢就去做。”
　　祝清这份工作收入太低，尤其在黎兰动辄好几万的零花钱面前，这点工资实在不够看。
　　但黎兰并没有让祝清放弃工作，她支持祝清的一切决定，只要祝清开心。
　　“如果我喜欢这份工作，就继续做，”祝清笑嘻嘻道，“如果不喜欢，那我就回来继续拍我的照片，我还有一堆非洲照片没做后期呢。”
　　黎兰当然没有不肯的。
　　祝清摩拳擦掌：“今天咱俩都放假，你陪我去趟超市吧，我要大展身手，让你和小宝尝尝我做的菜。”
　　黎兰一只手搭在祝清的腰上，轻轻揉着：“你没累着吧，可以出门吗？”
　　祝清僵硬一瞬，腰部以下的酸麻感异常明显，她懒得瞪黎兰，快速道：“我没事，你不准问。”
　　黎兰还是有点担心：“我昨天看了看，有点肿但没有破皮，给你上了点药……”
　　“你什么时候看的！”祝清转过身瞪着黎兰。
　　黎兰愣了愣：“就你睡着后。”
　　睡着？
　　她那是睡着吗？
　　她那是累瘫。
　　祝清冷哼一声，好在她也吃到不少，这种事情到了最后都是拼体力。
　　“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黎兰目光流露一分疑惑，她总觉得祝清在欲盖弥彰。
　　“别磨蹭了，快点换衣服，我的车还在钱灿灿那裏，今天你开车。”
　　黎兰点头：“好的。”
　　两人很快收拾好，平日裏的装扮不需要多么好看，寻常即可。
　　祝清挺喜欢逛超市，就算不买什么，在闹腾的超市裏逛一逛也很舒服。
　　黎兰则没什么偏好，祝清喜欢她就陪在身后，和她一起挑。
　　祝清买了一对情侣牙刷、牙缸，又买了两条情侣毛巾，一堆水果蔬菜，一块三文鱼、一只鸡、五斤排骨。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零食。”黎兰停在零食区，指着某款绿色包装的黄瓜味薯片说。
　　祝清蠢蠢欲动，咬牙拒绝：“我现在增肥，要吃优质脂肪，不然会长太多肥膘。”
　　黎兰想了想，认真道：“肥膘不分贵贱，吃吧，都一样涨。”
　　祝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黎兰拿着薯片悄悄走过去，趁祝清不注意塞到水果下面。
　　两人去的是偏僻商场的地下超市，东西偏贵，但好在人少，一路上除了收银员认出黎兰来，没引起其他骚动。
　　上车后，祝清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会和你去医院一样，一堆粉丝喊呢。”
　　黎兰摘掉帽子，把东西放到后座，解释道：“那天是千楚让我穿的品牌方衣服，容易认出来。她那天还给我安排了对应品牌的采访，被我推掉了。”
　　想到千楚，祝清就想起她的好闺蜜，拿出手机给钱灿灿发了条消息。
　　“千楚又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祝清不满道，“你才刚刚结束综艺拍摄，网上刚放出最后一期，一堆幕后花絮和加更还没放出来呢。”
　　这款旅综吸取了外国拍摄综艺的模式，也进入了一些本土内容，虽然都是当天拍第二天播出，但节目组为了长尾效应，除却正片还会陆陆续续放一个月的加更和花絮。
　　观众想看更多内容，自然也买账。
　　黎兰想到这裏，也给千楚发去一条消息。
　　“她这两天倒是没给我安排工作。”黎兰说。
　　千楚十分敬业，电话很快拨了过来。
　　黎兰接起电话，还没等千楚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裏炸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手机！”
　　钱灿灿的声音带着怒喘，千楚也闷哼一声：“我看看你在回谁的消息！”
　　祝清默默凑了过来，下一刻，钱灿灿估计看见屏幕上面的“正在通话”，以及名为“兰总”备注。
　　对面陷入几秒安静的死寂，挂断了电话。
　　————————!!————————
　　又到了作者不擅长的领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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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温馨
　　祝清和黎兰也陷入沉默。
　　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半晌，祝清尴尬一笑：“哈哈，灿灿还是这么中气十足。”
　　黎兰神色微妙：“千楚中气不太足……她一般不这样。”
　　祝清悄咪咪翻了个白眼，低声反问：“钱灿灿看上去不1吗？”
　　黎兰也问：“千楚很0吗？”
　　祝清把手机还给黎兰，默默道：“我之前还以为我是铁1呢。”
　　结果每次都没反攻成功。
　　祝清归咎于黎兰太妖精，蛊惑得她把持不住。
　　“人生经验就是需要不断更新，”黎兰眼角眉梢浮现隐约的笑意，她努力收敛好，平静道，“回家吧。”
　　两人一路上都在闲聊八卦，黎兰意外千楚竟然真能和钱灿灿在一起，祝清早有预料，可还是扼腕。
　　“灿灿从小就喜欢千楚这样的好学生，”祝清说，“天天为女孩子冲锋陷阵，尤其班裏的前三名，只要班裏的男孩子敢拽女生小辫子，灿灿就会领着一堆‘随从’把人堵在厕所，非得让对方道歉并保证以后不欺负人才行。”
　　黎兰想起她刚挖掘千楚时，千楚比现在青涩，却一脸正经纯真：“千楚没谈过恋爱，和灿灿这种……久经情场的比起来，太容易吃亏了。”
　　祝清弱弱反驳：“还好吧，灿灿挺好的。”
　　“是么，”黎兰凉凉道，“通话裏听起来，的确挺好。”
　　祝清莫名有几分心虚，她以为凭借钱灿灿对千楚的喜欢，第一次应该会让的。
　　不过这种小情侣之间的事，别人说不上，祝清摸了摸鼻子，看手机。
　　“对了，你最近有工作安排吗？”
　　黎兰想起千楚给她回的消息：“昨天我问过，她说正在安排，今天这通电话……估计她这几天都没时间给我安排工作吧。”
　　“那敢情好啊，”祝清一拍大腿，心道钱灿灿果然说到做到，身体力行干翻千楚，“我和幼儿园那边也说一下，最近抽空去几次，不算正式复工，这几天主要在家裏陪你。”
　　黎兰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也去找一趟杨华懿，到时候咱们一起出门。”
　　趁这次假期，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抽空把杂事都处理好，大部分时间留出来给彼此。
　　“晚上想吃什么？”祝清开始列菜单。
　　黎兰回忆祝清曾经给她做过的菜，脑海裏浮现出每道菜的样子和味道。
　　怎么办，都挺想吃。
　　“……有新的菜吗？”黎兰问。
　　祝清说：“新的菜？你是想吃点新鲜的吗？我最近没学着做，你要是想吃我现在搜。”
　　“不用，”黎兰很快道，“我就是挑不出来……我都想吃。”
　　祝清说：“那可要累坏我了。”
　　黎兰想说让她随便做几道，祝清开口道：“那今天就先做凤梨排骨、枸杞荔枝红枣汤、清炒莴笋、香煎三文鱼和芝士蛋挞，还有好几天呢，你想吃什么，我慢慢做给你吃。”
　　黎兰听见这几道菜，眼神一亮：“好。”
　　祝清想了想：“你喜欢吃甜食，明天还做甜口的。”
　　黎兰顿了一瞬，莞尔：“好。”
　　祝清盘算购买的食材，对黎兰的反应很满意：“没想到我做的菜这么受欢迎。”
　　黎兰认真道：“一直很受欢迎，只是我之前……吃得不多。”
　　祝清好奇道：“为什么？你总是不在家吗？”
　　黎兰摇头道：“不是……你不太愿意给我做饭。”
　　“怎么会，我很喜欢做饭给身边人吃的，”祝清摸不着头脑，“小宝也说我经常给她做好吃的。”
　　黎兰有些吃味，低声道：“那是小宝，你给她做，但是不让我吃。”
　　祝清：？？
　　“可能是怕我吃不惯吧，”黎兰忍住心裏的酸涩，给出自己的猜测，“我之前的饮食管理很严格，大概是千楚和你说过什么，你最开始经常给我做一大桌菜，后来一道都不做了。”
　　祝清找到问题症结，坚定道：“那就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吃不了。”
　　“我现在能吃了，”黎兰很快说，“你做什么我都会吃。”
　　祝清忍笑道：“好，我听见了。你知道今天有条热搜是什么吗？”
　　黎兰不工作的时候很少看手机，问道：“什么？”
　　“#看见美食后黎兰的表情在演我#，我还以为是什么美味，结果是我做的家常菜，”祝清想起来还有些害臊，“刚放出来的加更，节目组给弄了个鲜艳的滤镜，你吃得特别香，把我都看饿了。”
　　黎兰理所当然道：“那说明就是很香。”
　　祝清怀疑自己做个鞋垫子黎兰也会说香。
　　回家后，祝清让黎兰去睡觉补眠，自己一个人收拾食材。
　　半个小时后，祝清看见黎兰抱着一堆东西从次卧走出。
　　祝清疑惑道：“要洗衣服吗？放着我来吧，或者喊个钟点工。”
　　黎兰眼神往那堆东西裏垂了垂，默不作声。
　　祝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裏面有只没藏好的兔耳，一盒包装精美的“玩具”，和一只皮拍。
　　祝清：……
　　“咳，那什么，我要搬回主卧。”黎兰欲盖弥彰。
　　祝清幽幽道：“你自己去就够了。”
　　黎兰一脸正经：“还是要收拾的。”
　　是么，一堆东西，就先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
　　别以为黎兰用点衣服挡着她就看不见了！
　　祝清挥舞锅铲，威胁似的比划两下，命令道：“我不喜欢，给我放下。”
　　黎兰犹豫起来，不过碍于祝清的淫威，还是转身放了回去，面色残留几分遗憾。
　　祝清愤愤地想，除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她要把钱灿灿给的那堆东西都扔掉。
　　……除非找个机会用在黎兰身上。
　　黎兰收拾好东西，来到厨房帮祝清备菜。
　　祝清刚要赶她走，就见黎兰手脚利落地择菜洗菜，手脚比自己都要麻利。
　　“你不是十几岁就从福利院出来了吗？”怎么还保留这么一手。
　　黎兰淡淡道：“我在国外待过很长时间。”
　　祝清愣了两秒，明白了，好奇道：“外国菜真的很难吃吗？”
　　“网上说的有真有假，”黎兰面不改色，缓声道，“在很多国家，只要有钱，还是可以吃到好吃的，不过我大部分时候都没钱。”
　　祝清想了想，明白了。
　　传外国菜不好吃的群体裏很大一批都是留子，学生嘛，消费者，不事生产都没什么钱，除了家裏特别有钱的，基本上都得计算花销。
　　“那不是一点点花销，”黎兰放下手裏的莴笋，给祝清举例，“我想稍微吃好点，一个月就要多花一千英镑，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一万，我那时候还在当地工作，当地挣钱当地花都只能勉强够用。”
　　祝清一听就心疼了：“那你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自己做呗，”黎兰语气轻松，“我做饭挺好吃，周围邻居都喜欢，有些自带食材过来。从我自己做饭后，不仅能吃得好，这方面花销也少了许多。”
　　“不愧是你，”祝清凑过去亲了亲黎兰，“你擅长做什么呀？”
　　“炖肉，饺子，包子，和大部分炒菜，”黎兰简单说了几项，“再复杂的就很少弄了，外国人也吃不惯。”
　　祝清做完凤梨菠萝后，正好赶上幼儿园放学，黎兰让她去接小宝，自己来收尾。
　　黎兰做得有模有样，菜刀蹬蹬十几下就能切出粗细均匀的菜丝，祝清最后那点顾虑也没了，欣然出门。
　　路上，祝清通知赵云不用接，赵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嘱咐她不要溺爱，盯着小宝写作业，明天赵云会检查。
　　祝清满口答应，说完就扔到一边，小宝才五岁，做什么作业，学什么习，这个年纪就该天天傻乐。
　　祝清到的时候，幼儿园门口一堆保姆豪车，大部分都是司机或者阿姨来接人，祝清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引来不少人观看。
　　幼儿园门卫瞅见祝清，笑呵呵给她开门。
　　祝清顺势占了职工的便宜，进去找小宝。
　　小宝正在后面的实践楼画沙画，老师来喊人她还舍不得抬头，认真把最后一点沙子撒干净。
　　祝清笑眯眯道：“小宝这是在画小猫咪吗？”
　　“祝祝！”小宝兴奋极了，她蹦起来，一下跳到祝清怀裏，“你来接我放学吗！”
　　小宝是小孩子，脸上的开心掩饰不住，兴奋得在祝清怀裏扑腾，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祝清的照顾了。
　　祝清细心地给她拍干净手上的沙子，也没让她下来，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提起她的书包，向老师打了声招呼。
　　老师们看见祝清，既熟稔又好奇：“来接小宝？”
　　祝清笑着和她们一一点头：“嗯，辛苦你们照顾小宝。”
　　“哈哈哈，不辛苦，小宝很乖呢。”
　　“小宝，祝祝现在成了大明星啦，”小宝的班主任走过来，跟祝清一起往外走，逗弄小宝道，“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她。”
　　小宝小脸一垂，可爱又精致的五官皱到一起，好玩极了。
　　祝清小声说：“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小宝的表情重新亮起来，仰头抱住祝清，“吧唧”亲了一口：“祝祝最喜欢我啦！”
　　班主任把她们送到楼下就没往外送，小宝怕祝清累，要下来自己走。
　　祝清拉着她的手在操场上慢慢走。
　　小宝张开双手，一边比划一边蹦跶，说自己今天上体育课啦，在操场上看见蝴蝶，还有她不小心把樱桃的核咽下去了。
　　小孩子的话总是很多，祝清听得有滋有味，感觉现在有人偷拍一张，绝对能配文“慈母笑”。
　　就在两人路过操场边缘时，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一声弱弱的“祝老师”从不远处冒出来。
　　祝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小宝兴奋地“啊”了一声，迅速跑过去。
　　“王茹！”小宝跑到栅栏边上，伸出小手去够那边的人。
　　王茹探出一只头，她长得憨厚，犹豫着也握住了小宝的手。
　　祝清明白了，这就是小宝之前送书的好朋友。
　　“你叫王茹吗？”祝清走过去，弯下腰，温柔询问。
　　王茹怯怯地看了祝清一眼：“祝老师不记得我吗？”
　　祝清吃了一惊：“我之前认识你吗？”
　　王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受伤，没有说话。
　　小宝见祝清也忘了别人，马上解释道：“祝祝失忆啦，她连我都不记得，王茹，你要重新和祝祝做朋友哦。”
　　王茹抬起头，惊讶道：“祝老师失忆了？”
　　“我摔到了头，不记得之前的事，”祝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王茹小朋友，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呀。”
　　祝清递过一只手，王茹迟疑两秒，也递了过去，轻轻一笑。
　　她比小宝要大三岁，知道要多一些，见到祝清，她把这些天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谢谢祝老师的捐款，我们有了新的书包和书本，我还去了新的班级，我们一切都好。”
　　祝清眼神微愣。
　　捐款？
　　她怎么还有捐款？
　　————————!!————————
　　大家看到的只是一章。
　　作者看到的，是她连续日更48天后，开始纠结要不要请天假休息一下毕竟48天，但最后还是习惯性打开电脑日更……
　　（又是期待周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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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洗浴
　　祝清还想再问，王茹那边却有人来了。
　　王茹冲祝清感激一笑，递给她一只纸鹤，扭头往回跑。
　　小宝抬头对祝清道：“她们的阿姨管得很严格，不让王茹和我玩。”
　　祝清蹲下来，顺着小宝的视线看去，在灌木丛掩映的缺口，能看见福利院破旧的院墙，一张张模糊的玻璃，和王茹往回奔跑的瘦小身影。
　　“我记得你妈妈找过福利院的院长，捐赠了一笔钱，王茹刚才是在感谢这件事吗？”
　　小宝想了想，摇头道：“是谢谢祝祝，不是妈妈。祝祝之前偷偷看过她们很多次，我都知道哦，不过祝祝不想告诉妈妈，我就当做不知道。”
　　“你还会当做不知道呢，”祝清一下子乐了，之前还说觉得小宝不够聪明，现在稍微熟悉点，小宝那股呆呆的机灵劲儿就冒了出来，“那我捐款，你妈妈也捐款，为什么那边的阿姨不让王茹和你玩？”
　　小宝小脸纠结起来，闷闷道：“不知道。”
　　祝清轻声问：“那你想和她们玩吗？”
　　小宝低着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说着，小宝的声音浮现几分委屈：“赵老师不让我乱跑，她说这样不安全，妈妈也说幼儿园裏有很多其他小朋友，可王茹也是我的朋友啊。”
　　祝清明白了，抬手摸摸小宝的丸子头。
　　“明天是周末，我带你来福利院玩一趟，怎么样？”
　　小宝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祝清话裏的意思。
　　她“啊”一声尖叫，蹦起来道：“真的吗？”
　　祝清用力点头：“真的，我带你去找王茹玩。”
　　王茹和这家福利院明显藏着一些祝清的往事，她现在能否恢复记忆、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都是未知数，正好有机会，祝清想去看一看自己的过去。
　　上车后，祝清把小宝放儿童座椅上，想了想，叮嘱道：“这件事回家后不要主动和妈妈说，让我来说，知道吗？”
　　小宝眨眨眼：“祝祝是要瞒着妈妈么，这是小宝和祝祝的秘密吗？”
　　祝清刚想说她可没有，想到什么，眼珠一转：“我之前和你有小秘密吗？”
　　小宝点头：“我们有好多小秘密。”
　　祝清说：“比如呢？”
　　“祝祝带我去吃各种小蛋糕，带我去游乐园，只给我一个人做好吃的，”小宝使劲儿回想，掰起手指头，“我也有秘密，我只让祝祝看我的铁盒子。”
　　“什么铁盒子？”祝清含笑道。
　　小宝也笑起来：“我的秘密宝贝，裏面有好多我喜欢的东西。”
　　祝清明白了，小孩子的百宝箱，喜欢什么就往裏塞：“连铁盒子都让我看，小宝这么喜欢我呀。”
　　小宝不好意思，翘了翘脚：“祝祝能陪我。”
　　祝清平缓启动车辆，心裏一片平和：“好，祝祝以后陪你俩。”
　　回家后，看见一桌子丰盛晚饭的小宝又是好一阵欢呼，跑到沙发上跳来跳去，还是黎兰把她拦腰抱起放在儿童餐椅上，小宝才安静下来。
　　吃饭时，祝清和黎兰说了今天的事：“我看小宝挺喜欢王茹，正好明天周末，我陪她去一趟福利院吧，你之前也捐过款，我买点吃的用的送过去看看。”
　　黎兰眉头微皱，想说没必要去，一抬头，小宝和祝清同时看着她。
　　祝清和小宝的眼睛弧度都很圆，小宝的眼睛像巨峰葡萄，祝清更像一颗青涩的杏儿，一大一小就这么瞅着她，黎兰涌到嘴边的话说了几次也没说出口。
　　她嘆道：“想去就去吧，我也正好去找一趟杨董，聊一聊小宝上学的事情。”
　　祝清连忙点头：“好，我和小宝会尽早回来的。”
　　黎兰舀了一勺汤递到嘴边，无奈道：“不用着急，去一趟就玩尽兴，我送你们去，结束了再去接你们。”
　　祝清不和她客气，笑呵呵道：“那敢情好。”
　　小宝也学着祝清的语气，奶声奶气道：“感情好？”
　　“对，咱们感情好，”祝清笑了，抽了张纸给小宝擦嘴边的汤，“小宝你少吃一些哦，等会儿有蛋挞。”
　　小宝往嘴裏塞勺子的动作顿住，像是吓到的猫咪，眼睛瞪大，身子僵硬，几秒后才动起来，伤心地捂着肚子：“可我已经撑了。”
　　小宝的样子太好笑，祝清捧腹大笑。
　　黎兰则脸色一沉，教训道：“不是教过你吃饱就停下么，如果不和你说有蛋挞，你是不是还要再吃一碗，雁小宝你这样会拉肚子的。”
　　小宝低头，一言不吭。
　　黎兰继续说：“今晚你什么也不能吃了。”
　　小宝吓得抬头：“蛋挞。”
　　“蛋什么挞，”黎兰说，“你去玩自己的积木塔。”
　　小宝委屈地红了眼，看向祝清。
　　祝清几次欲言又止，见小宝看过来，心软得不行，招手道：“过来我摸摸肚子。”
　　小宝从座椅上滑下来，跑到祝清身边，抱住她的腿。
　　祝清摸到小宝的胃，圆鼓鼓的，触感不是肚皮的软，反而很有弹性。
　　祝清：……
　　对上小宝可怜的视线，祝清尴尬道：“小宝，你真的吃太多了。”
　　小宝失望地低下头，抱着祝清的腿不说话也不动，明显是在耍赖。
　　祝清说：“要不这样，你去吃一片消食片，如果晚上刷牙前没这么鼓，我就给你半块蛋挞，剩下的放冰箱裏，让你明天当早餐。”
　　小宝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黎兰冷眼旁观半晌，命令道：“去吃消食片，然后躺着。”
　　祝清想去帮忙找药，黎兰拉住她：“小宝知道在哪裏。”
　　小宝这才乖乖离开。
　　见小宝轻车熟路打开隐藏柜，翻出消食片，祝清惊讶道：“她连这些都知道？”
　　黎兰很轻地“哼”了一声：“她是惯犯，吃饭不知饥饱，惯会跟你撒娇，让你宠她。”
　　祝清讪讪道：“我最开始还真想给她拿蛋挞。”
　　黎兰忽然不做声了，低头安静吃饭，过了一会儿，祝清感知到什么，询问道：“我之前是不是会和你反着来？”
　　黎兰夹菜的手顿了顿，咽掉嘴裏的菜，擦着嘴缓声道：“还好。”
　　祝清懂了，那就是会。
　　黎兰说：“今天我挺意外的……之前你习惯溺爱小宝，教育观念和我不太一样。”
　　祝清心想，大概不只是教育观念。
　　她也不是有什么更先进的教育观念，刚才小宝听见不能吃蛋挞，眼睛都红了，她下意识也是心疼。
　　可毕竟是黎兰发的话，她作为黎兰的伴侣，小宝的另一个家长，自然不能当着小宝的面和黎兰反着来。
　　祝清说：“看来我以前不够尊重你。”
　　黎兰摇了摇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祝清的眼睛：“是我陪你们太少。”
　　“和你结婚后……我在家的时间只有十分之一，”黎兰的声音带着愧疚，“两个月前你和我闹离婚，我开始反思，翻开这一年的行程，发现我每月只在家裏待上两三天，你总周末坐飞机去找我，周日再回来，工作日不是工作就是带小宝，是我和你们没磨合好，给了你很大压力，不怪你和小宝。”
　　祝清心宽，“诶”了一声：“你干嘛忽然忏悔，咱们就是闲聊，我没翻你旧账啊，你别多想。”
　　黎兰失笑道：“我知道，就是告诉你，不用去想自己的问题，你没有任何问题。”
　　你没有任何问题。
　　祝清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来话。
　　好家伙，黎兰还说自己对小宝溺爱，她怎么觉得黎兰对自己才是盲目的溺爱。
　　祝清摸了摸耳垂，低头道：“吃饭吃饭。”
　　两人吃完饭，一起陪小宝做作业，有个手工作业需要画画和涂鸦，黎兰不太擅长，画得很丑，小宝差点哭了，祝清连忙重新拓印一份才把人哄好。
　　做完作业，祝清让黎兰给小宝送去半块蛋挞，小宝开心吃完，主动亲了黎兰一下：“谢谢妈妈。”
　　黎兰面色未变，眼神却暖了许多。
　　两人一人一句给小宝讲睡前故事，小宝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看看她们，黎兰不悦道：“你老睁眼做什么？”
　　小宝从被子裏伸出手，捉住两人的手指，小声道：“妈妈和祝祝还走吗？”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黎兰缓和语气，安慰道：“妈妈不走。”
　　祝清也轻柔哄道：“祝祝也不走。”
　　小宝捏了捏两人的手指，“嗯”了一声，还是不放手，依依不舍好一会儿才睡去。
　　两人轻手轻脚出门，关上门，黎兰突然抱住祝清。
　　祝清的头枕在黎兰的肩窝，轻轻摸了摸黎兰的脊背：“我真的不走。”
　　黎兰的声音很闷：“你保证。”
　　“我保证，”祝清有点好笑，“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你和小宝都这么好，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牵挂了，你俩在家裏，我怎么舍得走。”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黎兰抬起头，目光有些哀伤，和丝丝缕缕的，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委屈和害怕，“我怕你讨厌娱乐圈，讨厌我的工作，也怕你介意小宝的存在。”
　　祝清坦然一笑，抬头亲了亲她的唇：“不要患得患失，现在你知道了，我和你上过综艺，我不讨厌你的工作，我也不讨厌小宝，我不会走的。”
　　黎兰心头低下头，难耐地蹭了蹭祝清的唇。
　　她想说不一定，她们之前是协议结婚，她不知道祝清会不会介意。
　　“小清，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黎兰的声音很小，透着股迟疑的意味。
　　祝清和她贴得很近，呼吸相闻：“你说。”
　　黎兰的呼吸陡然加深，她看见祝清的眼睛，一片纯然的爱慕。
　　那些话瞬间又像浸透冷水的棉花，堵在喉咙，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祝清的手机响起。
　　黎兰说：“你先接电话吧。”
　　祝清接电话的时候对方却挂了，来电人是钱灿灿，祝清打开钱灿灿的聊天框，刚想问她干什么，就见钱灿灿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老地方，请我吃饭，和你说个事】
　　祝清腹诽，神神秘秘的，什么不能微信说啊，但还是回了个“准奏”。
　　电话一打，那点吐真言的氛围消散干净，有些话就是要在当时的氛围裏，才有勇气说出来。
　　黎兰恢复冷静，往旁边挪了一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福利院。”
　　祝清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不算晚。
　　黎兰已经走向主卧，拿着衣服推开浴室的门。
　　祝清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在屋裏转了好几圈，发现自己有点无聊，也有点焦躁。
　　不对，准确来说，没有焦，只有燥。
　　祝清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薄款睡衣，虽然薄，但挡得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它够薄。
　　浴室裏的水声渐渐传来，人影从磨砂玻璃后面一闪而过。
　　祝清锁上主卧的门，走到浴室门口。
　　“黎兰？”
　　水声停下，黎兰问：“怎么了？”
　　祝清说：“你在站着吗？”
　　黎兰顿了一下：“浴缸裏，在放水。”
　　祝清的声音缓了两秒才继续响起。
　　“那就好，你坐稳。”
　　黎兰刚想问她想干什么。
　　下一刻，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
　　祝清：一起洗啊，不要浪费水。
　　黎兰：……不缺你那点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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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妈妈
　　光线在进入水面后会产生折射。
　　这种折射现象一般情况下会将人的视线模糊掉。
　　除非距离很近或者站在正上方，否则很难窥探到水面下的风景。
　　但坏就坏在浴缸裏的水装得并不满。
　　黎兰只来得及在门开的瞬间，做了个徒劳的遮挡动作。
　　单手抱胸并侧身，但做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一起洗澡吗？”祝清大言不惭。
　　黎兰的目光非常复杂，裏面的异味很丰富，祝清差不多都能读懂。
　　比如，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再比如，家裏还不缺这点水费。
　　黎兰平静开口：“我现在让你出去，你会听话吗？”
　　祝清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吊带，最上面的领口松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目光从黎兰湿漉漉的头发一路往下，在水汽中毫不掩饰打量对方。
　　水珠沿着黎兰的额头往下滑落，在灯光下有种温润的质感。
　　蒸汽让她的皮肤变得更白，有一种水合过度的光泽感。
　　线条紧致，弧度也很诱人。
　　“怎么会呢，黎兰老师？”
　　“浴缸挺大，容纳咱们两个人绰绰有余。”祝清俯下身子，目光放肆，流连在面前这具躯体上。
　　黎兰闭了闭眼，语气起伏不大：“洗完澡再说。”
　　“你真是每次都要假正经。”祝清忍着笑，打算再勾几下，黎兰一般撑不过两个回合。
　　黎兰却早有所料，率先把视线移开。
　　喉咙微微鼓动。
　　“会感冒的。”
　　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但祝清还是馋这身子，她感觉自己对黎兰的喜欢，十分裏面至少有六分要打在这上面。
　　只是还没有机会彻底让自己吃一回。
　　“我现在高度怀疑咱们两个人的关系。”祝清在水汽蒸腾中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黎兰回避的动作微微一停。
　　声音有点哑。
　　“怀疑？”
　　祝清坐在浴池旁边，伸手撩起一串水珠。
　　水珠溅在黎兰的肩头。
　　“咱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祝清慢悠悠说，“你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儿？”
　　黎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从细微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她身体的僵硬。
　　第一次见面。
　　宴会上的确不是她和祝清的第一次见面。
　　但这件事祝清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和你第一次……”
　　“第一次也是你在上面吧。”
　　两人同时开口。
　　祝清的声音比较大，压过了黎兰的话语。
　　黎兰听清后，默默转过头来。
　　祝清用一种看透你的狡黠笑容，带着点挑衅的小刺儿冲她笑：“亏我还以为，是我喝醉酒后把好心送东西的你扑倒了。”
　　祝清忽然凑近，脸庞在黎兰眼中放大。
　　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小气流。
　　气流掠过沾染水渍的肌肤，带来一阵又凉又麻的触感。
　　黎兰张了张口：“我……”
　　“你什么你，你别狡辩，”祝清说，“给我老实交代，我们俩的第一次，到底谁在上谁在下？”
　　黎兰眨了眨眼，确认祝清真的只想了解这件事。
　　“我。”
　　答得那是一个简短有力。
　　祝清气笑了：“第一次见面是你，失忆后第一次还是你，你有没有点心得想说？”
　　黎兰沉思半晌，抬眼，语气坦然又诚恳：“你很好。”
　　祝清哼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我很好！我是说你，你的心裏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黎兰做了个迷惑的神色。
　　“我是说，你今天，”祝清见各种暗示都不管用，直接开口，“在下面。”
　　黎兰恍然大悟，眉眼微微上抬：“好啊。”
　　黎兰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祝清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吗？”祝清说。
　　黎兰点头，姿势而已，想换多少都可以，尤其是如果现在来的话，浴缸倒是真的很方便祝清坐下来。
　　祝清盯着黎兰的眼睛，见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心裏信了几分。
　　“那现在就来吧。”祝清等不及，抬手就要脱掉衣服。
　　黎兰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祝清脱到一半，自己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你冷吗？”祝清说。
　　黎兰眯了眯眼：“你冷。”
　　说完不等祝清回答，黎兰抬手拍开旁边的开关，头顶的花洒瞬间撒下满满的热流。
　　本来就薄的吊带，很快就贴在了身体上。
　　服服帖帖的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祝清立刻看不清了。
　　黎兰抬手捉住祝清的胳膊，将对方扯入浴缸。
　　水汽蒸腾，屋子裏的温度急速升温。
　　…
　　第二天，钱灿灿的电话被小宝接到。
　　“祝清呢？说好今天出来见面。”
　　小宝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上午九点，你们约的是什么时候呀？”
　　钱灿灿说：“就是忘了约具体时间才打电话问的，你祝祝阿姨呢，让她来接电话。”
　　“祝祝好像和妈妈吵架了，”小宝压低声音，“我晚上起来上厕所，听见她们的屋子裏有人哭。”
　　钱灿灿马上就有点着急。
　　小宝说：“不过就哭了一两声，我一拍门就没声音了。”
　　钱灿灿：……
　　“谁哭啊。”钱灿灿非常迅速的调整好心情，开始摸老友的底。
　　小宝想了想：“听不出来，但我拍了门之后，祝祝好像在骂妈妈。”
　　钱灿灿爆笑：“小宝真乖，我懂了。”
　　小宝说：“祝祝现在在睡觉，妈妈出门了，出门前说不让我打扰她睡觉，灿灿阿姨你等会儿再打电话吧。”
　　“你妈妈出门了？”钱灿灿想了想，很快说，“那我去你家。”
　　小宝的声音挺开心：“那你可以帮我把冰箱裏的蛋挞热一下吗？”
　　钱灿灿：“没问题。”
　　挂掉电话后，小宝感觉吃蛋挞的计谋成已经成功一半，心情非常愉快，开心到在屋裏转圈圈。
　　自己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跑到自己的屋子裏，从上了锁的抽屉裏找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后，裏面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
　　笔记本非常厚实，裏面夹着很多照片和贴纸。
　　小宝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
　　上面有一张很小的两寸照。
　　照片上的人只有十来岁，一个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的黎兰，另一个就是黎兰曾经和她说过的，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小宝摸了摸照片上面的人，拿着照片悄悄跑到祝清床边。
　　看看照片，又看看祝清。
　　小宝悄悄伸出头，在祝清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然后跑回房间，把照片放到笔记本裏，顺着前面的笔记，往后画了三个小人。
　　她找到自己另一个妈妈了。
　　虽然妈妈没有告诉她，但她就是认为祝清和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长得就是很像嘛。
　　小宝开心地在床上翻来翻去：“妈妈是瞒不了我的，我的两个妈妈都在身边！”
　　钱灿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什么两个妈妈？”
　　小宝从床上滑下来：“祝祝也是小宝的妈妈！”
　　“你可别吓她了，”钱灿灿莞尔，“她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
　　小宝听不懂什么结婚不结婚，一脸神气，高深莫测得冲钱灿灿勾了勾手。
　　钱灿灿弯下腰，把小宝抱起来。
　　小宝贴在钱灿灿耳边：“祝祝就是那个，把小宝生出来的妈妈。”
　　钱灿灿：“噗。”
　　小宝斜眼瞅她：“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钱灿灿连连点头：“行，好，说的不错，生！让她生！”
　　祝清从六年级第一次来姨妈就痛经，直到十四岁上了曼月乐才没继续辱骂，钱灿灿毫不怀疑祝清已经把生孩子这个事彻底踢出自己的人生规划。
　　只是见小宝这样说，顺着想一想也挺好玩。
　　“我先去给你拿蛋挞，”钱灿灿抱着小宝往外走，“然后咱俩再去看一下你祝祝妈。”
　　小宝想了想：“不要吵祝祝。”
　　“我没吵，我是去探病，”钱灿灿乐不可支，“去看一看我产后虚弱的好闺蜜。”
　　小宝听不太懂，乐呵道：“那我也去。”
　　钱灿灿：“你也去？哈哈好你也去。”
　　—
　　黎兰和杨华懿约见的地点在和光同尘的总部。
　　这栋大楼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宏伟而壮观，仅仅是每天玻璃的擦洗与保养，对当年的黎兰来说，都是一笔巨资。
　　第一次来这裏，她就像是乡巴佬进城，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这裏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太过遥远，太过望尘莫及。
　　时隔多年，再次来这栋大楼，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黎兰乘坐杨华懿私人电梯，来到她所在的楼层。
　　等候在电梯门口，比明星还要漂亮的助理笑着颔首，领她往裏面走。
　　“您稍等一下，杨董有个电话会议，很快就能结束。”
　　助理给她上了一杯茶。
　　黎兰环顾杨华懿的办公室：“我在这裏等她吗？”
　　办公室是私人空间，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会客室。
　　助理笑着道：“是的，您自便即可。”说完，助理就退了出去。
　　自便？
　　黎兰喝了口茶，味道不错，从进入这栋大楼后就不太爽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她起身到处看，走到杨华懿的办公桌前。
　　杨华懿是个很会笼络下属、管理公司的商人，桌面上摆的都是自己带过的明星。
　　有蝉联三界的影后。
　　有她带出来的跨界歌星。
　　还有代表华人去世界领奖的优秀导演。
　　视线顺着相框一张张看去，这些照片定格在他们领奖的瞬间，是人生风光无限的写照。
　　看着看着，黎兰心中也生出点期盼，这是她选择的事业，也许有一天，她也可以站上领奖臺，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时刻。
　　但很快，黎兰扫到某张照片，视线缓缓顿住。
　　那上面的人她非常熟悉。
　　黎兰的面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
　　————————!!————————
　　祝清：发生了什么，我这章都在睡觉。
　　黎兰：么事，你下章也在睡。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天手疼得像是擀了两百个饺子皮[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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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交易
　　“看什么呢？”
　　杨华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黎兰面色不虞，将视线从小宝的照片上移开。
　　“杨董对我的女儿很关注，”黎兰说，“这张百日照，我都没有见过。”
　　杨华懿径直走到沙发上一坐，懒散靠着：“前阵子洗出来的，你没有我发你一份。”
　　黎兰刚要冷脸拒绝，想到今天来的目的，那些话又咽了下去。
　　“小宝明年上小学，杨董上次提过Q校，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杨华懿喝了口茶，抬起下巴，示意黎兰坐下。
　　黎兰依言坐到杨华懿对面。
　　“我联系过，可以入学，但需要一些材料，”杨华懿捏着茶杯，视线落在小宝的相框上，直接道，“如果不想麻烦，我可以领养她，你只需要配合……”
　　“我先走了。”黎兰打断道。
　　杨华懿安静两秒，放下茶杯：“当我没说。”
　　黎兰垂下视线，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杨华懿递给黎兰一个U盘：“说回正题，还有一年时间，你根据我的要求去准备这些材料，基本上没问题。”
　　黎兰接过U盘，放进包裏，真心实意道：“多谢杨董。”
　　杨华懿看见黎兰的包，皱眉道：“你在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背这种包。”
　　黎兰手裏的包是祝清上次去超市，积分满一千送的周边，定制帆布包。
　　“我回去要买菜，这个方便。”黎兰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华懿极度无语：“土妞。”
　　黎兰从善如流道：“当然要多谢杨董栽培，我之前不就是个小土妞。”
　　杨华懿沉默半晌：“小宝最近怎么样？”
　　她问得平静，但黎兰能听出来，也能感知到，她现在的情绪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般平静。
　　“她很好，也很聪明。”
　　杨华懿说：“没事可以把她送过来，公司有小孩子玩的地方，有几个童星和待出道的小孩，可以和她一起玩。”
　　“我不希望她进娱乐圈，”黎兰从帆布包裏翻出几张东西，递给杨华懿，“这是她做的试卷，我说她聪明不是亲妈眼，她的确智商挺高。”
　　杨华懿接过试卷，像是难以置信，看了好几遍，欣慰道：“挺好，那赶紧给她设个教育基金，我想想谁是这方面的专家……”
　　黎兰说：“这些以后再说吧。”
　　“小宝已经五岁，马上小学，很多人都是一出生都办好了，”杨华懿不赞同道，“你是怎么带孩子的，这些都没准备，一点都不上心。”
　　黎兰的脾气不算太好，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别人指责，但那是杨华懿，她憋着火应了一声。
　　杨华懿继续说：“小宝既然天赋高，就得找个好点的老师，还有祝清，她年纪小，恐怕不适合和小宝住在一起，容易带坏小宝。”
　　“杨董，”黎兰听到这裏，眉心一跳，“小宝有专门的家庭教师，小清很好，对小宝也很好，这些我都不会换。”
　　杨华懿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是你在求我帮忙，求我让小宝上Q校。”
　　黎兰缓和语气，沉声道：“杨董，感谢你对小宝的帮助，但你问过小宝的意见么，她最喜欢祝清。”
　　“小孩子的喜好一天一变，”杨华懿并不在意，“祝清又不是雁瑾，怎么可能真心对小宝好。”
　　黎兰没有说话，但不用说也能看出她并不同意杨华懿所说。
　　“那今天就打扰了。”黎兰把U盘拿出来，要还给杨华懿。
　　杨华懿难得有一丝崩溃，震惊道：“你为了祝清，要让小宝放弃Q校？”
　　“我们作为家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孩子提供最好的东西，”黎兰说得坚定，“如果杨董一定要以，插手小宝其他事情为交换代价，我不同意交换。”
　　杨华懿瞪着黎兰：“滚！”
　　她久居高位，嬉笑怒骂都凭心意，现在怒意上头，抬手就摔了杯子。
　　黎兰面色未变，放下U盘就要走。
　　“等等！”
　　杨华懿怒道：“滚回来。”
　　黎兰没动，只是转过身来。
　　“把U盘拿走再滚，”杨华懿气得呼吸不畅，“从小就是犟种，犟种！”
　　黎兰没什么不好意思，马上回来拿起U盘：“杨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呵，不仅犟，还挺倔，”杨华懿恶声恶气道，“你要有雁瑾三分温顺就好了。”
　　“雁瑾已经死了好多年，”黎兰眼中闪光几分猜疑，“杨董怎么总是提起她？”
　　杨华懿说：“她是你朋友，你难道不想？”
　　黎兰心中早有疑惑，正好趁机诈出口：“我和她断过关系，不想再提，也不想再记得。”
　　杨华懿皱眉：“你们闹过？”
　　黎兰理所当然道：“她和我说好一起出道，一起闯荡，后面却自甘堕落，让人包养，我看不起她，又和她不是一路人，趁机闹了一场就分道扬镳。”
　　“你看不起她？你和她说过什么？”
　　黎兰无辜又奇怪道：“只是实话实说。”
　　“她是你的朋友，她把你当做亲人，你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杨华懿质问黎兰。
　　黎兰挑了挑眉，冷静道：“我没这种朋友，她后面身体受损，早早去世，不就是自作自受？她要是听了我的劝，没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面前的人陷入怔愣，方才张扬的怒意忽然被一阵更阴冷的情绪压了下去。
　　黎兰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杨董现在这个反应，难道认识包养雁瑾的人？”
　　“你走。”杨华懿嘴唇动了动，声音沉郁。
　　黎兰安静两秒，点头。
　　她要试探的事情差不多有了结果。
　　那个包养雁瑾的人，绝对和杨华懿有很大关系……没准，就是她。
　　在黎兰出门前，杨华懿的声音再次传来。
　　“之前和你说过的电影，你考虑得怎么样？”
　　黎兰脚步顿住，杨华懿迅速调整好心情问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黎兰佩服了。
　　“杨董现在要和我谈这个？”
　　杨华懿闭了闭眼：“雁瑾已经死了，她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讨论。现在告诉我你的想法，有关这个电影的。”
　　黎兰震惊地看着她，杨华懿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了。
　　黎兰只好说：“再给我一周假期，后面可以开拍，我没什么多余的要求，就上次说的，别让于菱出现，其他都好说。”
　　杨华懿沉默半晌：“这个电影我很看好，这个本子当初……也是为你打造的，希望你能为我争口气。”
　　一部电影，成功就会带来上亿的利润。
　　对于和光同尘来说，一部成功的电影和电视剧，就足以成为当年营收的大头，可以盘活许多资源，扩大娱乐版图，使杨华懿的地位愈发稳固。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
　　黎兰说：“杨董还有什么事？”
　　杨华懿过了很久才说了句：“小宝……祝清和雁瑾长得有些相似，你和她结婚，如果是把她当替身，你们的婚姻就不太稳定，不利于小宝的成长。”
　　黎兰诧异道：“祝清和雁瑾完全不一样，她不是替身。”
　　杨华懿目光沉沉，看向黎兰的眼底：“你不用辩解，我只是提个醒。好了，没有别的事情，你走了。”
　　黎兰还想再解释几句，什么叫把祝清当做替身，这简直荒谬。
　　杨华懿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喜欢把别人当做替身吗？
　　如果之前黎兰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认。
　　杨华懿喜欢雁瑾，杨华懿曾经非常喜欢的情人就是雁瑾，而于菱就是雁瑾的替身。
　　她对于菱的栽培，或多或少有雁瑾的移情。
　　黎兰对杨华懿的吐槽，如果细说起来，那可有满满一肚子。
　　杨华懿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收集美人，跟收集花朵似的，收起来修修剪剪，把她变态的掌控欲放在这上面，让美人长成她喜欢的样子。
　　好听点就是挖掘人才、捧红明星。
　　这人有点艺术追求，对自己的缪斯很乐意付出，黎兰曾经是，或许现在也是她的缪斯，这倒没什么，缪斯只是缪斯，一种艺术的表达，黎兰也不介意杨华懿把她当做作品。
　　可与黎兰同时出现的有雁瑾啊，雁瑾在各方面都稍显平庸，在艺术上面不受杨华懿认可，但她偏偏就是杨华懿的情人。
　　黎兰想到这裏，心中只有冷笑。
　　就杨华懿那个刻薄的性格，对雁瑾绝对没有多好，在雁瑾面前也绝对不会掩饰她对其他美人的夸耀。
　　一想到那些美人裏面有黎兰，杨华懿当雁瑾的面夸自己多么好，黎兰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愤怒和厌恶交加。
　　黎兰才不会像杨华懿这样，把别人的情意嗤之以鼻，错过后又把其他人当做替身。
　　回去的路上，黎兰想起祝清喜欢吃某家的烤鸭，便绕路去排队，心想这个时候祝清应该在福利院，她得提醒祝清早点回家，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
　　想起和祝清的未来时光，黎兰脸上浮现明媚的盼望。
　　-
　　福利院门口的咖啡馆裏，钱灿灿把mini冰激凌递给祝清。
　　“你真不要脸，”祝清趁机损人，“谁吃小孩冰激凌。”
　　钱灿灿骗店员说自己带小孩来的，让店员给她mini冰激凌，转头就给了祝清。
　　“那不是小宝不在么，不然能轮到你？”
　　小宝被她俩送到福利院了，两人喝几口咖啡也得跟过去。
　　祝清说：“有话快说，小宝还等着呢。”
　　“她有小朋友一起玩，才不稀罕等你，”钱灿灿一口把咖啡上面的拉花小人喝成名画《吶喊》，皱眉道，“好苦。”
　　祝清说：“你到底要说啥。”
　　钱灿灿盯着咖啡看了半晌，抬起头，注视祝清的眼睛。
　　“接下来这个消息，也许会打破你的认知，颠覆你前段时间建立的有关亲情爱情的体系，虽然不忍，但作为你的朋友兼人生导师……”
　　祝清抬起尔康手：“说人话。”
　　钱灿灿说：“你和黎兰是协议结婚。”
　　————————!!————————
　　我保证，明天多更[爆哭]
　　（破案了，中指指根长了个腱鞘囊肿，我说怎么这么疼[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也不是每天这点更新更的，纯纯上班上的，这周写了好多稿子，累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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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坦诚
　　协议结婚？
　　祝清没搞懂什么意思，笑道：“你是说我们结婚前签了婚前协议吗？”
　　钱灿灿盯着她：“对。”
　　祝清说：“完了？”
　　钱灿灿诧异道：“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要什么反应，婚前协议不是很正常么，”祝清语气如常，“我记得刚失忆那会儿，黎兰要和我离婚，也是要签署一份协议。”
　　在祝清看来，婚前协议最多就是一些做一些财产分割，或者约定一下离婚后的相关事宜。
　　钱灿灿扶额，强调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人的婚姻，只有一纸协议，没有感情。”
　　“你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做没有感情……”
　　说到后面，祝清的声音小下去。
　　她并非不知道有些人会用婚姻做交易，比如上流人士强强联合的联姻，为了获得他国绿卡，或者套取公众福利的“假结婚”。
　　可祝清又没钱没势，黎兰为什么要和她假结婚？
　　钱灿灿看出她的疑惑，把从千楚那裏打听到的内容都说了。
　　“黎兰当时的业务还没完全转入国内，她需要一个同性伴侣来证明自己LGBT的身份，这是她在国外的一种营销手段，她凭借LGBT的身份吃到过很多红利。”
　　祝清眨了眨眼，脑海裏闪过黎兰走秀的画面。
　　华人在国外时尚圈出头很难，但国外对弱势群体有种政治正确的保护，黎兰凭借女同的身份吃到红利，祝清一点都不意外。
　　“你在开玩笑吧，”祝清嗤之以鼻，“我和黎兰之间有没有感情我能感觉不到？而且黎兰那时候都要回国发展了，国内又没这种风气，这个时候和我结婚能吃到多少红利？”
　　钱灿灿没办法给出解答，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们当时签的协议，她一年给你两百万，你负责配合她的妻子身份，出席某些社交场合，帮她操持家务之类的。”
　　“两百万！？”祝清失声道：“不可能！我的余额比我的脸还干净！”
　　钱灿灿无语道：“你先别炸，冷静想想再说。”
　　祝清不太冷静，她心裏能感觉到黎兰对自己的情意，两人的确有爱。但钱灿灿也不是乱说话的人，加上钱灿灿和千楚的纠缠，千楚是最了解黎兰的人，协议结婚可能是真的。
　　协议结婚。
　　两百万。
　　操持家务。
　　祝清脑海裏乱成一团，她想办法从中捋出线头来，却一无所获。
　　黎兰当时为什么要和她协议结婚呢？
　　两人之前的感情到底是婚前就有，还是婚后培养的？
　　咖啡已经彻底凉透，祝清抬起头来，眼中细微血丝。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黎兰。”祝清说。
　　钱灿灿已经叫了第二杯咖啡，见她态度隐瞒，皱了皱眉：“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不打算问问黎兰吗？”
　　祝清缓慢摇头：“我不想说。”
　　钱灿灿说：“你又要当鸵鸟么，之前你和黎兰闹矛盾，心情不好，也是什么都不说。”
　　“我就是不想说，”祝清的眉心皱得很深，“这种事情应该黎兰主动告知我，她没有和我说的事情，应该就是不重要的。”
　　或者说，没有必要提起的。
　　再或者，是黎兰想要隐瞒的。
　　无论哪种，祝清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追问。
　　钱灿灿用一种看“恋爱脑”的目光盯着祝清：“只是让你去问问清楚，不是让你去找人算账。”
　　“可能是先婚后爱吧，”祝清心裏乱糟糟的，“我现在的记忆总是闪回某些画面，可能很快就能恢复记忆。我能感觉到我和黎兰是互相喜欢的，这样就够了，过去的事情我迟早能自己想起来。”
　　钱灿灿见她真的不想追问，嘆了口气：“希望你真的不在意吧。”
　　祝清说：“我不在意。”
　　钱灿灿淡淡嘲笑：“我信你个鬼。”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祝清是个什么德行。
　　祝清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很敏感，也容易陷入内耗。
　　比如钱母，祝清心中孺慕，却自知是外人，除了年节时拜访，平日裏很少主动联系，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钱灿灿不知道黎兰结婚前喜不喜欢祝清，她只知道自家闺蜜一开始就很喜欢黎兰，黎兰要是不够喜欢祝清，那祝清迟早要吃亏。
　　婚后，祝清也没和钱灿灿说过协议结婚的事情，只是偶尔生闷气了来来钱灿灿闷着，钱灿灿问她多半也是不说的。
　　祝清就是个超级敏感内耗的大葫芦。
　　祝清生气道：“你和我说这些干嘛，烦人。你去结账。”
　　说完祝清就要走。
　　钱灿灿瞠目结舌，指着祝清的背影怒骂：“你张口就咬吕洞宾，什么人啊！”
　　内耗的大葫芦走到福利院裏，院长正和几位老师陪在小宝身边。
　　祝清瞧了瞧，小宝身边的孩子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最大的应该就是王茹，另外大一些的小孩都没出来。
　　祝清把车子的礼物带下来，递给院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院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笑着接过，转身让老师们分给孩子。
　　“听说祝老师摔倒后失忆了，”院长关切道，“现在还好吗？”
　　祝清笑了笑：“还好，我自己不觉得什么。小宝说我之前和她来过这裏，我想着以前既然定期来，应该是我挺关心的事，就想着来看看。”
　　院长笑着点头：“祝老师以前经常过来，上午忙完幼儿园的事情，下午就会过来帮我们改教案、给孩子们上英语课，这些天你没来，孩子们都来问我祝老师去哪儿了。”
　　祝清诧异道：“我以前每天下午都来？”
　　“也不是每天下午，”院长说，“一周有两三次。”
　　祝清陷入沉默。
　　她以为自己顶多比别人要多关注一些福利院的孩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自来这裏给他们讲课。
　　院长不好意思道：“听说你出事后，我托人去问过，幼儿园说你在休病假，后来在电视上也看见了你……我们都以为你以后不会来了。”
　　祝清没有说话，院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祝老师，别的事情都好说，上次你说要给院裏捐赠一百万，让我们修缮危房，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一百万？
　　祝清脱口就想说她哪裏有一百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随即想到钱灿灿说的话，如果祝清真的夸口要捐出去一百万，那么这些钱只有可能是黎兰给的。
　　黎兰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
　　难道她们一开始真的只是协议结婚？
　　协议也无所谓，她能感觉到两人有情，协议也不代表两人只是利用，没准也可以先婚后爱，可是黎兰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祝清想不出更多答案，问院长道：“一百万？”
　　院长点点头。
　　祝清说：“是只捐一百万，还是已经捐了一百万，院裏想再追加一百万？”
　　院长额头冒出汗珠，讪讪道：“是捐过一百万，但院裏孩子多，花销大，这些孩子都大了，需要上学，还没轮到修缮房屋呢，各项支出就花完了……”
　　祝清打断道：“钱的事情好说，我就问一句，希望院长能告诉我。”
　　不等院长说话，祝清开口：“我为什么要来这裏？”
　　院长愣了愣，这个问题挺怪异的，祝清的心思她自己不知道，反而要去问别人。
　　如果是之前，院长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可祝清一眼看破她的话术，倒让院长不敢糊弄。
　　“……具体不清楚，但你对福利院的运作挺好奇的，会问我各种问题，想全方面了解这些事情，我能说的也尽量说了。”
　　如果祝清没失忆，院长也不敢糊弄她，毕竟祝清对这些事情门儿清。
　　祝清皱眉思索，她对福利院的关心，也许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幼儿园的助教只是幌子。
　　毕竟对比起来，福利院更需要她，她在这裏也更有意义。
　　只是……
　　祝清转过身去，看着院长，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昨天，王茹喊住我，也是院长让她去的吧？”
　　院长干笑两声：“正好路过，凑巧，凑巧。”
　　祝清表情未变，眼中却浮现点冷意。
　　小宝和王茹玩得很开心，已经在搭第三个城堡。
　　王茹偶尔会抬头看看祝清，见她在和院长说话，就会低下头去。
　　祝清说：“我去看看孩子们，院长，你们先去忙吧。”
　　她朝两个孩子走去，小宝看见祝清，开心地邀请她来城堡作客。
　　祝清蹲下身子，捡起一个迷你锅瞅了瞅，开口道：“王茹小朋友，你和雁秋是怎么认识的呢？”
　　王茹目光亮晶晶的，又有点害羞，看了祝清一眼，飞快低下头。
　　“操场上面有个缺口，可以看见雁秋的幼儿园。”
　　祝清笑着说：“是你自己发现的吗？”
　　王茹点点头：“嗯。”
　　祝清问：“那你可不是乖孩子。”
　　王茹急了，抬起头道：“我很乖的。”
　　祝清摇头说：“院长和老师们肯定说过，不让你们乱跑，乖孩子怎么会乱跑呢？”
　　王茹着急道：“我，我，老师训过我，但后来就没再说我，还鼓励我多交朋友，我才继续和雁秋玩。”
　　“那你昨天？”
　　王茹飞快交代，慌乱道：“昨天是院长告诉我，说祝老师回来了，在雁秋的幼儿园，我很想你，才去那边等你的。”
　　祝清垂下眼，心中了然。
　　她抬头摸了摸王茹的头，从兜裏摸出一排巧克力，一个文具盒。
　　“别怕，送你的，”祝清轻声说，“祝老师希望你好好学习，也祝福你能天天向上。”
　　王茹见祝清真的没再生气，小心地接过礼物，小声道：“谢谢祝老师。”
　　祝清拍了一下小宝的头：“别瞅了，没说你朋友，我去外面等你，你和她们玩吧。”
　　小宝瞅瞅王茹，瞅瞅祝清，小脑瓜飞快运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祝祝都没给我巧克力，王茹，祝祝只给你的哇。”
　　王茹目光复亮，珍惜地捏着巧克力：“真的吗？”
　　小宝用力点头：“是的哦！”
　　祝清哼笑一声，这小机灵鬼。
　　她没再说话，走出门去。
　　一路上，祝清都在整理思绪。
　　小宝是黎兰的养女，亲生母亲是黎兰的发小雁瑾，两人曾经在杨华懿手裏练习，都未出道。
　　杨华懿非常看重黎兰，也顺带会照顾小宝，帮她择校。
　　祝清和黎兰结婚前曾有一份协议，祝清不确定两人结婚时是什么关系。
　　婚后，祝清和黎兰曾经爆发过一场矛盾，黎兰并不知道矛盾原因。
　　祝清婚后成了一名幼教，但幼教身份只是掩护，她更多把心思放在福利院裏，她很关注福利院的情况，把帮扶救助孤女当做自己的事业与追求，但福利院裏的领导层却令人大失所望。
　　黎兰并不知道祝清的工作内容，也不知道她会和小宝一起来福利院，祝清有意隐瞒。
　　祝清想，如果她真的把心思放在福利院，把这个当做一种价值和追求，她为什么要隐瞒黎兰呢？
　　祝清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她和黎兰，都不够坦诚。
　　————————!!————————
　　多三百字也是多，就，多三百……
　　（明天去住院做个手术，应该不会请假，祝大家周末愉快[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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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信任
　　小宝并不贪玩，和王茹玩了一个多小时，惦记在外面等候的祝清，主动说要回家。
　　“玩得开心吗？”祝清说。
　　小宝摇晃脑袋：“还行吧。”
　　“那和这裏的小朋友玩得开心，还是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玩得开心？”
　　小宝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牵住祝清：“祝祝喜欢这裏，那我也喜欢这裏，小宝和她们玩都开心。”
　　“如果不考虑祝祝呢，你更喜欢王茹还是你的同桌？”祝清声音温柔，重复道，“不要考虑祝祝的喜好哦。”
　　小宝冥思苦想，小孩子不太能把自己的情感剥离开，半天才迟疑道：“都挺好的。”
　　祝清懂了。
　　说明小宝和福利院小朋友之间没有特殊的感情，只是因为祝清喜欢往这裏跑，小宝也跟着一起喜欢。
　　小宝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移情，这种爱屋及乌的偏爱，让祝清心头暖成一片。
　　她把小宝举起来，双手撑在小宝腋下，来了个原地转圈：“你怎么这么乖啊~”
　　小宝像个呆头鹅，被祝清举起后就愣住了，又怕高又兴奋，手指悄悄翘起。
　　祝清把小宝从头到脚rua了一遍，感觉这是自己失忆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这个小女孩。
　　听话，懂事，体贴，还会毫无保留地纯粹地依恋着她，这谁能抵抗住？
　　“小宝，我今天给你做小蛋糕吃。”
　　小宝：“！！！好耶”
　　-
　　回去的路上，祝清问钱灿灿和千楚是什么情况。
　　祝清刚才只顾着说协议结婚，都忘了问候这件事。
　　钱灿灿一张脸皱巴起来，不太愉快道：“没什么情况，就，那样。”
　　她看了眼小宝，碍于孩子在，她没说透。
　　祝清却听明白了：“合适吗？”
　　一夜情，或者炮友，说起来是为了互相疏解欲望，只谈性不谈爱，可祝清知道钱灿灿不是那样的人，千楚更不可能同意。
　　“先这样吧，”钱灿灿语气有点自暴自弃，“乱糟糟的，我懒得深究。”
　　祝清说：“是千楚不愿意？”
　　钱灿灿摇头：“我没问。”
　　“……”祝清一言难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鸵鸟。”
　　不愧是亲闺蜜，这种遇事不决装鸵鸟的行事作风，倒还真是一脉相承。
　　钱灿灿抓狂道：“我又没结婚，我一个自由身，和你能一样吗？”
　　祝清无语道：“都是谈恋爱，有半毛钱区别？”
　　眼看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祝清伸手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千楚？”
　　钱灿灿看着前方的道路，没说话。
　　后座的小宝开口说：“千楚阿姨喜欢灿灿阿姨。”
　　祝清愣了一下：“小宝怎么知道的？”
　　“千楚阿姨说过，她认为灿灿阿姨长得好看，”小宝说，“我也喜欢漂亮阿姨，但我感觉祝祝长得最好看，妈妈说是因为我喜欢祝祝，才会觉得祝祝最好看，妈妈也觉得祝祝最漂亮。”
　　祝清唇角微勾，有种莫名占到便宜的滋味。
　　钱灿灿赧然：“小宝你误会你千楚阿姨了，她就是嘴上客套。”
　　“不是哦，她偷偷把灿灿阿姨的照片设置成壁纸，我都看见好几次啦。”
　　“那是某次打赌，她输了，我拖着她设置的。”
　　祝清说：“你让她换多久？”
　　钱灿灿想了想：“就当天吧。”
　　话一说完，车裏集体沉默。
　　钱灿灿后知后觉，千楚一直保留着她的壁纸，不然小宝怎么可能回回都看到。
　　“一张壁纸能说明什么，也许就是我的美貌震惊了她，她只是拥有正常人的审美而已。”钱灿灿嘴硬。
　　“灿灿啊，你长点心吧，你俩要真不合适就别继续纠缠，什么上床不走心都是假的，要是喜欢就说开，对你俩都好。”祝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钱灿灿若有所思，嘴上还是说着烦：“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糊裏糊涂啊，干嘛非让我做个决断。”
　　“我哪裏糊涂了，”祝清不悦道，“我和黎兰真心相爱。”
　　“那我和千楚还真心不相爱呢，”钱灿灿嗤道，“我和她之间有壁，再说吧。”
　　见劝不动，祝清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可是和人家那啥过了，别不负责啊，我看不起你。”
　　说到这裏，钱灿灿趁着红灯，勾勾手指让祝清过来，小声道：“你说，我给她一笔钱当做赔偿，合适吗？”
　　祝清：……
　　“我觉得千楚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祝清中肯道，“但罪不至此。”
　　钱灿灿抓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许说话了！”
　　祝清为千楚哀嘆，果真不再开口。
　　这些令人无语的小情侣，还是她和黎兰好，缠缠绵绵互相喜欢，一看就对上眼，剩了这些麻烦事。
　　……也不一定。
　　祝清只能确定自己对黎兰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想和人家do。
　　黎兰对自己……祝清却没有这么准的把握。
　　那可是黎兰。
　　在最开始，祝清就想不明白黎兰竟然会和自己在一起，虽然钱灿灿解释过，黎兰也说过一些腻歪的情话，可祝清毕竟没有两人在一起的记忆，自然也没办法分辨协议结婚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今之计，只有黎兰能告诉她。
　　回到家后，小宝有些累了，保姆带着她去洗漱、补觉，祝清来到卧室。
　　黎兰正在敷面膜，看见祝清过来，她坐起身来，揭开面膜道：“你回来了？”
　　祝清说：“你敷你的呗。”
　　“本来也没了，”黎兰把面膜甩在膝盖上，“今天出门怎么样？”
　　祝清笑了笑：“你先说你的吧，杨董能帮小宝进Q校吗？”
　　黎兰语气淡淡的，兴致不是很高：“可以。”
　　祝清睨着黎兰的表情：“有条件？”
　　黎兰摇头：“没有条件。”
　　祝清笑出声道：“那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
　　黎兰把情绪都写在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垂下，嘴角也抿着，浑身上下都写着“丧”。
　　“我想起雁瑾了。”
　　祝清一愣。
　　黎兰低声说：“我今天诈杨华懿，发现她和雁瑾有过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
　　祝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黎兰其实不太赞成雁瑾选的路，但心裏还是挂念对方的，不然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养大小宝，也不会心怀芥蒂让小宝没有安全感。
　　“也许两人是真的喜欢呢？”祝清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安慰道。
　　黎兰语气消沉：“雁瑾的性子外热内冷，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很难喜欢上什么，她做别人的情人，应该就是给自己谋个轻松点的未来。至于杨华懿，呵，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真心？”
　　“那就是两个互相利用的人，”祝清马上改口，“各取所需。”
　　黎兰手掌蓦地攥紧，声音有点恨意：“可就算两人各取所需，雁瑾也绝对是吃亏的那一个。”
　　亲疏有别，黎兰自然会偏向雁瑾一些。
　　祝清搂住黎兰的腰，语气愈发温和：“那么现在，杨董帮小宝择校，也算她对雁瑾的偿还嘛。”
　　黎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没办法让小宝去Q校，我真的不想让杨华懿关注到小宝。”
　　“一切都过去了，”祝清轻声安抚，“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祝清温柔的话让黎兰冷硬的气息散去些许，她回过神来，看向祝清。
　　“你们呢，在福利院玩得好吗？”
　　祝清犹豫两秒，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讲，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黎兰追问：“什么事？”
　　祝清看着黎兰，一直看到眼底。
　　黎兰不明所以：“……不能告诉我吗？”
　　“没有不能说的，”祝清视线微动，拉住黎兰的手，“这些事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想应该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过现在我和你算是重新开始，我认为，两个人想要走得远，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
　　黎兰目光闪动，听到祝清说她之前有隐瞒的事情，黎兰并不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者说不能称之为秘密，只是不愿意提前的往事，祝清有，她也有。
　　黎兰没想到祝清竟然选择告诉她。
　　“你说吧。”
　　祝清轻声开口：“我长期资助西苑福利院，不仅是资金支持，还经常去那裏教书、干活。”
　　黎兰略显疑惑，但很快点了点头。
　　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祝清就是比旁人要更关注这些弱势群体。
　　估计和她小时候无人照顾有关，祝清近似某种“事实孤儿”，有家长，但家长常年不在家，自小孤零零长大的她，对这些福利院的小孩总有种想象中的怜爱。
　　不过那的确只是“想象”。
　　黎兰没有对祝清的行为做出评价：“嗯，还有呢？”
　　祝清不好意思，咬了咬舌侧的肉，纠结道：“其实，我幼儿园助教的身份是个幌子，我一个高校外语专业高材生，去做那份月薪三千的工作，主要是靠福利院近，工作清闲有时间。”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祝清见过不少婚后的伴侣，一方谎称单位加班躲在外面不回家，把孩子和一堆家务活儿甩给另一方。
　　不过黎兰也经常出差，祝清倒也不算躲懒，但毕竟是隐瞒，祝清说得没什么底气：“不好意思。”
　　黎兰这回愣的时间很长。
　　祝清说：“你很生气吗？我给你道歉。”
　　黎兰眼珠动了动，看向祝清。
　　她缓缓摇头，目光怔怔的：“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在宴会上与祝清碰面，两人滚过床单后，祝清因为不好意思跑了，黎兰托人找她，但还没等找到她，就在小宝的幼儿园裏碰见了祝清。
　　她以为祝清找这份工作是奔着自己而来，祝清对自己有意，加上她本来就暗恋祝清多年，不想再等，便主动开口提议协议结婚。
　　没想到祝清不是为了她才找的幼儿园工作，只是这份工作比较清闲，还可以让她方便照顾福利院的孩子们。
　　黎兰摇头道：“我没生气，就是恍然大悟，原来你之前那么累是这个原因。”
　　说完，黎兰眼神严肃起来：“以后呢？你还要继续帮忙吗？”
　　这件事祝清深思熟虑过，语气仔细道：“我今天碰见福利院的院长，她隐瞒我捐过款，还虚构我曾经许诺捐款，朝我要钱，但又说不出来我捐的钱去哪裏了……我打算观察观察再说。”
　　黎兰松了一口气，眉目浮现几分锐利。
　　“你隐瞒我这件事，我能理解，我想起你之前曾经和我提过福利院的事情，”黎兰顿了顿，沉声道，“我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排斥和远离，不希望你关注，所以也不怪你隐瞒我。”
　　如果说之前祝清不明白黎兰的心思，现在的祝清倒是能看透几分。
　　造成孤儿悲剧的向来不是某一个单独的人，救助事业也不是给钱给物这么简单，黎兰自己在福利院裏长大，清楚裏面的污秽与脏乱，自然会对其避之不及。
　　祝清说：“不管怎么样，我之前隐瞒了你，是我不对。”
　　祝清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语气认真：“黎兰，我现在愿意坦诚告诉你所有事情，是我对你的信任。”
　　黎兰心中发暖，“嗯”了一声：“我很开心。”
　　祝清看着她，轻声：“那你呢？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祝清的视线很轻，没有任何压迫感，像一只暖呼呼的羽毛，落在黎兰的睫毛上。
　　黎兰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错开视线，神色有微不可查的凝滞。
　　祝清说：“有吗？”
　　半晌，黎兰抬起头。
　　剔透晶莹的眼珠，稍显冷淡的五官，在灯光下构成一种令人惊心的漂亮。
　　她说：“没有。”
　　————————!!————————
　　祝清：I'm watching you.
　　谢谢大家的关心，爱你们[红心][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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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按捺
　　黎兰说得很笃定，就像在说自己的名讳。
　　我叫黎兰，我没有隐瞒祝清的事情。
　　祝清从黎兰的眼中看出她的认真，半晌才移开视线，沉默。
　　“我的一切都愿意告诉你，”黎兰欣慰道，“我很开心你也对我坦诚。”
　　祝清没有说话，很久才“嗯”了一声。
　　黎兰心中暖乎乎的，轻声说：“最近我发现小宝长大了些，脸蛋张开，越来越像雁瑾。”
　　“像雁瑾？”祝清顺着她开口，心思却漂浮在别的地方。
　　提起雁瑾，黎兰的语气明显变了，变得更加鲜活更加有态度。
　　“她和我一样，是个孤儿，却从小怕娇，动不动就红了眼圈，可你把她逼急了她反而不落泪，”黎兰开了话头，说得津津有味，“小宝和她很像，性格像，长相也像，几乎就是一个翻版的雁瑾，怪不得杨华懿会喜欢小宝。”
　　祝清没有说话。
　　黎兰换了话头：“对了，今天杨华懿找我还有另一件事。”
　　祝清问：“什么？”
　　黎兰说：“让我参演一部民国电影，《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别名《忠肝义胆》，我同意了。”
　　这部电影黎兰曾和祝清简单说过，是两个女人在乱世中纵横捭阖、为国捐躯的故事，有别其他爱国电影的煽情，这部电影切入口小，不仅体现在主角身份的微小上，剧本也诙谐幽默，以小人物的一生来揭示当时的历史背景，体现中国人民不屈不挠、捐躯赴国难的英勇精神。
　　这是个好剧本，祝清自然支持黎兰。
　　“只是……”黎兰有些难为情，“我可能要入组拍戏，这是我第一部女主角的戏，可能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祝清点头，感觉应该如此：“好电影就是要打磨，好事多磨嘛。”
　　“我的意思是，我刚说了要多陪你们，结果很快又要出差，”黎兰越说声音越小，“对不住。”
　　祝清有些走神，现在才回过味来，想起黎兰入组后估计很难再有假期，更难抽出时间回家。
　　刚刚和黎兰和好，距离两个人“坦诚相见”也不过几天，突如其来的分离，让祝清陷入一种懵然的不悦裏。
　　“杨华懿到底是看重你，还是看重雁瑾。”祝清赌气道。
　　黎兰笑道：“她看重钱。至于雁瑾，真是很大的遗憾。”
　　遗憾？祝清抿了抿唇：“你后悔吗？”
　　黎兰嘆道：“悔啊，如果知道雁瑾会死，我打死她都好过她放弃事业。”
　　祝清愣了好几秒：“……嗯。”
　　“你如果不想我走，”黎兰想起更重要的事，“我可以申请每周回来一天陪你们。”
　　祝清眉头一寸一寸拧起来。
　　一周回来一天。
　　一天？
　　周扒皮才会让人单休。
　　单休的人配拥有一个完美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吗？
　　祝清字字清晰说：“你休想。”
　　黎兰眼睛弯出一道委屈的弧度。
　　“小宝先不说，本来她就不粘你，”祝清伸出手指头指着自己，感觉自己像极了网络流行表情包，“你要丢下我？我？”
　　黎兰飞快道：“我错了。”
　　“事业心是个好东西，”祝清拍手起身，“那我也去参加义教，投身伟大的慈善事业中去吧。”
　　黎兰拽住她的衣服：“什么义教项目？去哪裏？”
　　“无所谓什么项目，大概就是流放偏远地区，义教个三五七八年吧。”
　　黎兰：……
　　“祝清，你没有教师资格证，”黎兰眉目凌厉，“你会误人子弟。”
　　“我想有马上就有，”祝清耸肩道，“看咱俩谁更不着家。”
　　黎兰懂了，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
　　“你说，你想怎么办？”
　　祝清瞅了她好几眼，心裏闷闷的：“什么叫我想怎么办？”
　　黎兰后知后觉，懊恼道：“我说错了，是我应该想出更合适的解决办法……不过小清，我暂时没想出来，你给我一点时间。”
　　黎兰苦笑道：“让我想想办法。”
　　就在此时，千楚的通讯打了进来。
　　“兰总，你的生活助理家裏有事，忽然辞职了。”
　　黎兰蹙眉道：“下周就要开拍，现在才说她要辞职，你没问是什么事情吗？”
　　生活助理是她用惯的人，忽然换人不了解黎兰的生活习惯，都要重新磨合。
　　黎兰说：“给她加薪，翻倍也可以，告诉她陪我拍完这场戏，我给她包个大红包。”
　　千楚道：“那我去问问。”
　　黎兰“嗯”了一声。
　　千楚想了想，感觉是个好办法，称赞道：“她好像是为了嫁人，给她涨薪让她拖延点婚期，还能挣点婚前财产，她应该不会拒绝。”
　　“等等，”黎兰的声音冷下来，“你说她要嫁人，所以辞职。”
　　千楚说是。
　　黎兰沉声道：“不必劝她回来，而且以后她如果想回来，一律不要。”
　　“什么意思？”千楚没明白，不知道黎兰怎么听见助理要结婚就变了主意。
　　黎兰冷笑道：“我没记错她应该是山区出来的，一年四季就盼着能来个义教的大学生，教教他们外面高考怎么考，天时地利人和才出她一个大学生，好不容易出来了，竟然想要回去嫁人？”
　　千楚和助理的经历相似，她大致能明白助理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求个安稳和乐。
　　“不是回大山，是去市裏，”千楚小声说，“男方是个小老板。”
　　“我不管她嫁高官还是嫁富商，”黎兰眉目阴冷，“她主动放弃事业，辞去职务，这份职务就不必再给她留着。”
　　大山走出来的孩子也是有区别的。
　　千楚这样走成985走到财务自由成为小富婆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像这个助理泯然众大学生也。
　　这份助理的活，对她来说算是很好的选择，现在却要放弃这裏打拼的事业、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一无所有重新开始，哦不，也许她从此洗手作羹汤，甚至家裏有保姆，过上太太的生活，再也不用有事业了。
　　祝清见黎兰越说越偏激，心中冷然一片。
　　千楚不清楚黎兰忽然的情绪变化，祝清却一清二楚。
　　黎兰这是想到了雁瑾。
　　黎兰在意雁瑾，连带把和雁瑾有相似选择的人都嫌恶上。
　　恨有多浓烈，在意就有多深。
　　千楚“啊”了一声，嘆道：“好吧，那我尽量重新找一位助理。”
　　给明星招助理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因为明星的隐私性，注定不能面向社会公开招募，而依靠私人圈子招录助理，又很难事无巨细考察对方的人品、素质、本领。
　　这可是给了千楚一个大难题。
　　祝清忽然开口：“我去剧组陪你，当你的生活助理。”
　　“别闹，”黎兰笑着回了一声，对千楚说，“尽快找好。”
　　祝清的手伸过来，拿过电话：“不用找了，我会收拾后东西跟你们一起去剧组。”
　　没等千楚说话，祝清挂断电话，扔给黎兰：“就这样。”
　　黎兰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不用上班吗？”
　　“反正我的助教只是幌子，幼儿园也快放暑假了，正好可以去陪你。”
　　黎兰眉头紧锁：“可，剧组很累，而且摄影基地没什么好玩的，特别闷。”
　　“我又不是去玩，”祝清冷淡道，“我，以后就是你的生活助理，一个不会嫁人，不会被人包养，不用惹你生气的，生活助理。”
　　黎兰没听出祝清话裏的其他意味，还是不赞同道：“你怎么能当我助理，你知道助理要做什么吗？”
　　祝清有点不耐：“给你提包，给你撑伞，给你挡粉丝，喊你起床……不就是这些么。”
　　黎兰缓慢摇头：“生活助理几乎就是贴身助理，要一天到晚陪着我，我上戏她跟着，我工作结束她还不能走，你没吃过太多苦，我不会让你做这个……”
　　“那我做你别的助理，”祝清打断道，“晚上给你暖床那种，总没人比我更合适吧。”
　　黎兰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微妙。
　　如果提起这个原因，祝清跟着去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可……黎兰总感觉祝清的态度有点怪怪的，不过没有多想，应该是嫌弃她又忙于工作。
　　“那你不能当助理，”黎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咱俩在公众面前是伴侣，是彼此的爱人，手挽手一起走就是了。”
　　“公众面前？”祝清挑字眼。
　　黎兰点头。
　　祝清说：“私下裏呢。”
　　黎兰身子前倾，顺滑的衣袍掖出一道深v的弧度，却什么也露不出来。她抬手勾住祝清的下巴，目光有种挑剔的喜爱：“都行啊，你喊我妈咪也可以，姐姐也不错。”
　　祝清打断施法，转身道：“我去给小宝做饭。”
　　黎兰淡笑着跟上去，悠闲道：“我可以吃到大人的食物吗？”
　　祝清把土豆塞黎兰手裏：“削好。”
　　黎兰捏着削皮刀，逡巡一圈，找到角落裏的垃圾箱，长腿屈下，蹲着削起土豆。
　　祝清余光注视着黎兰的动作，她长腿薄身往那裏一蹲，连最不起眼的厨房角落都能蓬荜生辉，像封面杂志的背景。
　　瞅着瞅着，祝清就会无意识挂上微笑。
　　这人长得好看，吵架后盯着那张脸都能消气。
　　祝清心想，也许糊涂点没什么，毕竟这个人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强。
　　但另一股更隐蔽更幽微的冲动，却在一遍遍提醒她，你想要的是百分百的爱。
　　你要它纯粹，要它炽热，要它心心相印，要它毫无保留。
　　黎兰削完三颗土豆，让它们光溜溜并排竖在桌边，扭头冲祝清展示：“看，罚站。”
　　祝清眉眼染上一丝暖意。
　　心中那些不舒服的情绪被暂时压下，祝清转过身去，暂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祝清：现在有什么好吵的，我要憋个大的。
　　黎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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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亲人
　　“对了，你要拍的电影是双女主？”祝清后知后觉。
　　黎兰把掉落的土豆皮捡起，扔进垃圾桶，拍手道：“你终于发现了华点，我还以为你不介意呢。”
　　刚才事儿有点多，她一时没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祝清怄死了：“另一个女主是谁？”
　　祝清后悔自己没多关注娱乐圈，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现在拍电影的尺度有哪些？双女主的戏是拍女同吗？现役女明星有多少？拍亲热戏会因戏生情么？会做到什么程度？
　　就在她越想越可怕时，黎兰的回答引爆了她的担忧。
　　“于菱。”
　　祝清：？！
　　黎兰说完这两个字，站起来靠在墙边，含笑不说话了。
　　祝清眼神示意她继续说，黎兰摊手：“杨华懿的人选是于菱。”
　　祝清把菜刀拍到案板上，嫌第一次不够有力度，举起来又拍了一次。
　　黎兰紧张道：“你别伤到手。”
　　祝清用“--”表情瞪着黎兰，面无表情道：“你不想过了就直说。”
　　黎兰故意吊着她，语气欠欠的：“你不是要做我的助理么，得尊重我的工作属性，我们就是会扮演各种角色。”
　　祝清一脸冷漠：“和朝你开枪的人在一起工作，你不怕她打死你。”
　　黎兰反应两秒才明白祝清在比喻。
　　小时候院裏的大孩子喜欢逗弄小孩，黎兰总是难以理解，把人逗生气有什么好玩的，直到遇到祝清，黎兰时不时就想逗她几句，见她喜怒哀乐各种表情，都十分可爱。
　　恶趣味虽然恶，但有趣。
　　黎兰爆笑出声，笑得肚子都抽筋了：“哈哈哈哈哈哈。”
　　见祝清差点要把菜刀再次捡起来，黎兰终于抬手认输。
　　“我错了，我把于菱换了。”
　　黎兰捂着肚子，喘气笑道：“上次让她弄坏升降架，也是为了这件事。”
　　祝清不悦道：“这和非洲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黎兰把前因后果告诉祝清：“杨华懿在于菱身上砸了很多资源，还没捧红把钱翻倍赚回来，肯定还要继续捧，这个电影就是一个机会。”
　　祝清说：“所以说，你为了避开于菱，才故意设计这件事？仅仅为了不和于菱拍戏？！”
　　上次祝清问过黎兰，为什么捏着证据不曝光于菱，就算不曝光也应该报警啊，她这算是杀人未遂！
　　可黎兰竟然只用这个把柄来换掉她一个参演机会。
　　黎兰摊手道：“怎么样，开心吗？”
　　祝清走过来，一拳头砸她肩头，微恼道：“我开心你个鬼啊！这种事情是能拿来交换的吗！”
　　黎兰“哎呦”一声，告饶道：“你是不是体重过百了，好有劲。”
　　“你没摸过么，我肚子上多了一层肉。”祝清呵呵。
　　两人现在面对面站着，黎兰抬手就能搭上祝清的腰，她顺势贴了下祝清的小肚子，笑道：“还真是，但你别捶我了，听我说完。”
　　祝清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听你说，小宝的胡萝卜兔子早就削好了。”
　　“小宝不爱吃胡萝卜，别管她，”黎兰顺嘴道，“换掉于菱的角色是一回事，主要是为了给杨华懿一个态度，一个我不想做谁的垫脚石，不想和于菱捆绑营销的态度，杨华懿这人深知流量密码，咱们上节目那会儿一夜之间绷出两个超话，估计都是她的杰作。”
　　祝清皱眉道：“那你这个把柄能重复使用吗？”
　　“当然，”黎兰眼角眉梢流露出丝丝傲气，“我不会让步的。除了于菱的把柄，我还有齐耀的，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想到录节目，祝清的记忆又闪回到那些天。
　　齐耀和于菱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坏人”，还是“坏”的程度很高那种。
　　“齐耀又是怎么回事？”祝清问，“你怎么还有他的把柄？”
　　“他自己多行不义留下的，”黎兰没打算细说，“而且我总感觉他后期还会搞事，于菱这边有杨华懿压着，估计会安分一段时间，齐耀就不确定了，他在美娱传媒齐总那边的地位不算高，如果没人愿意捧他，舆论再不翻盘，就怕他狗急跳墙。”
　　祝清还记得齐耀推她的事，愤愤道：“希望你以后和他别再碰见。”
　　黎兰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不说他们了，亲爱的厨师小姐，我的土豆已经黑化了，你什么时候烹饪？”
　　祝清拿起氧化的土豆，把黎兰赶出厨房：“别耽误我炒菜，你要没事就去叫小宝起床。”
　　黎兰欣然离开，走到小宝门前又转了个弯，回到卧室。
　　小宝有保姆，她不管。
　　照例打开手机和电脑，黎兰开始处理工作。
　　她是个人工作室，很多重要决策需要过问她的意见。
　　许多明星会把这种事情交给团队，术业有专攻，这没什么不好，除了偶尔团队不给力会出点差错外，还是比明星自己事事过问要好得多。
　　不过黎兰还是习惯性都去了解一下，可以不干涉团队的决定，但她一定要知道。
　　接下来的行程史无前例得满。
　　除了进组，还排了很多综艺、杂志、广告、见面会、时尚晚宴等等。
　　黎兰刚才对祝清说，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回来，现在想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裏，黎兰再次叮嘱千楚：“继续给我找生活助理，祝清干不了这种活儿。”
　　千楚在电话那头也是一样的想法：“她真的决定要去吗？”
　　黎兰说：“让她去吧。”
　　千楚道：“我记得上次她去过片场，和别人起过争执，之前她是小透明没人关注，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估计会被人在网上传播，闹出舆情。”
　　祝清现在已经有了一批粉丝，名气甚至比一些三四线明星还要大。
　　不过也只是短暂热闹，如果祝清后续不再选择曝光，不接这点流量，网络上很快也就“查无此人”。
　　“就冷处理吧，”黎兰说，“我会看着她，不过她性格裏有嫉恶如仇的一面，我不一定能看得住，实在不行你们就多花点钱公关。”
　　千楚无奈道：“希望不要如此。”
　　黎兰问：“你和钱灿灿怎么样？”
　　她和千楚的关系，和祝清与钱灿灿不太一样，除了朋友外，还多了层上司和下属，前辈和后生，聊起这种话题会有一丢丢尴尬。
　　千楚的尴尬就很明显：“我在追她，但她一直没松动。”
　　黎兰指点江山道：“没松动是什么表现？”
　　“就是，不怎么回我消息，约人也约不出来，去她的店裏等她，她也不太理我。”
　　黎兰“啧”道：“这是真的不想搭理你啊。”
　　千楚无语道：“兰总，你要是看热闹，我就去工作了。”
　　“别着急，”黎兰给她出主意，“明天我约钱灿灿出来吃饭，正好下周要进组，进组前咱们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千楚自然求之不得：“她知道我在，会来吗？”
　　黎兰说：“放心吧，钱灿灿不是矫情的人，不会闹得朋友间很难看，再说了还有小宝呢，她和祝清都挺喜欢小宝，就算她不看在小宝的份上，她还是我的粉丝呢，肯定会来。”
　　千楚生平第一次有了哀怨的情绪：“为什么我不是明星，她可以来粉我。”
　　黎兰一言难尽道：“……没有明星是整天绷着脸的，臭脸明星是黑红。”
　　千楚不说话了，默默挂了电话。
　　最近黎兰在网上的风评很好，她的外貌条件属于给内鱼进货的程度，粉丝蹭蹭涨，各种邀约不断，明天吃了饭她就要去趟上海，进行为期一天的综艺拍摄。
　　黎兰看了眼银行卡，之前合作的品牌花高价续约，她的收入涨了一大截。
　　想了想，黎兰抬手转账。
　　在厨房裏打算蒸螃蟹的祝清发现没有姜了，正想让黎兰去买块姜，手机裏弹出一条短信。
　　一二三四五……黎兰给她转了一百万。
　　祝清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
　　黎兰回消息道：【别拍我门，我要给工作室的员工开个视频会议】
　　祝清手机都烫手：【这是什么？】
　　【上综艺的，分你一半】
　　【不用给我，我就是去帮个忙】
　　【开会了】
　　祝清犹豫再三，还是没去打扰黎兰。
　　要不是祝清知道自己没把福利院想诈她一百万的具体金额说出来，她都要以为黎兰是要让她去捐款了。
　　哪有人莫名其妙给你一百万啊！
　　一百万这种词语，是经常会在生活裏出现的吗！
　　祝清数了三遍，确认金额就是一百万，不是十万，不是一万加小数点后两位，就是货真价实的一、百、万。
　　体内的多巴胺蓬勃释放。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报道，上面写不同事情带来的多巴胺等级，吃到好吃的是二十，和爱人亲亲抱抱是四十，发工资是七十，中大奖是一百。
　　祝清身体力行感觉到小钱钱让她的多巴胺飙到了至少一千。
　　她哼着歌转了个圈，捏起小提包，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去买姜。
　　不仅是姜，还有黎兰喜欢的各种菜，祝清打算今天多加两个菜，都是黎兰说过好吃的。
　　结账后，祝清还十分大方让收银员给她个塑料袋。
　　提着三元一个的塑料袋，祝清迈着悠闲的步伐往家裏走，甚至心情颇好地在秋千上坐了两分钟。
　　这一百万她要存起来，对于她这种不会理财的人，要么买固定资产投资，要么就是存银行吃利息。
　　钱灿灿倒是买了一堆基金，到时候给钱灿灿让她帮忙打理也行，反正有钱什么都好。
　　就在祝清晃悠秋千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两道苍老的声音。
　　“清清，是你吗？”
　　祝清莫名其妙转过头，两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夫妻朝她走来，神情很激动。
　　“清清，真的是你啊！”
　　祝清眯起眼睛，打量数秒，感觉他们有一点眼熟。
　　“清清，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们是爸爸妈妈啊！”
　　————————!!————————
　　祝清深思：……失踪人口回归不一定是好事。
　　黎兰谨慎：看你表情，我应该喊他们“这位女士”和“这位男士”……
　　祝清微笑：不，你应该喊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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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背叛
　　爸爸妈妈？
　　这两个对祝清来说陌生的词彙，令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对应的情绪。
　　呈现出来，就是一片警惕的茫然。
　　两个人走到祝清身边，女人伸手去拉祝清，皱纹笑出好几层褶子，激动道：“是你吧，你和小时候长得很像，都长这么大了，真好。”
　　男人也激动点头：“是她，咱们在电视上见到的人就是她。”
　　这会儿祝清才从记忆裏调出他俩的景象。
　　祝清和小时候长得像，但他们两个人和祝清记忆裏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夫妻则完全不一样。
　　祝清只记得他们年少得志，赚了很多钱趾高气昂的样子，虽然后面他们赔了钱还卖掉房子丢掉祝清，但那些狼狈和遗弃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祝清没能留下他们落魄的印象，就再也没见过。
　　祝清把手从女人手裏抽出来，神色冷淡。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清清，你住在这裏吗？你是去买菜了？”
　　祝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直到女人脸上的微笑维持不下去，讪讪道：“你怎么这个表情，你见到爸爸妈妈不开心吗？”
　　“有事吗？”祝清语气平静。
　　男人生气道：“我们是来找你的，你是我们的女儿，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这个态度？”
　　祝清上下打量他们，没理会男人，看向女人：“对，我来买菜，我的雇主还等着我去做饭，再见。”
　　女人愣了一下，见祝清要走，连忙上前拦住她：“什么雇主？你不是和那个大明星结婚了吗？你们没住一起？”
　　大明星？住一起？
　　这是连她住在哪裏都打听清楚了。
　　祝清冷冷地看着她：“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男人怒道：“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我们在电视上看见你，还不知道你结了婚有了钱成了名人，刚见到爸妈就走，一点礼貌都不懂。”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接受你的评价，”祝清面不改色，转头朝正往这边看的保安喊道，“刘叔，这两人来闹事，你把他们带走吧。”
　　保安小跑过来，擦着汗道：“不好意思啊，我去上了个厕所，这两人估计骗其他业主开的门。”
　　男人一看就急了，扯住祝清的胳膊：“你什么意思，你还敢让人赶你爸妈？”
　　女人哭了出来，哀嚎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好多年没见的女儿，一见面就让人赶我走。”
　　祝清说：“刘叔，他们不是这裏的人，请把他们带走。”
　　保安擦着汗冲上前，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架住他们往外走，可两人看上去年纪大，但挣扎起来力气也不小，和保安人员疯狂推搡起来，边推边破口大骂，嚷嚷的声音非常大：“大家都来看看我这个狠心的女儿！我当初生她养她，她成了有钱人转脸就不认我！”
　　“狼心狗肺的不孝女啊！！！”
　　祝清根本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见他们被保安控制住，转身就走。
　　谁遇到这种事都为难，对保安来说，家务事他们不爱掺和，但毕竟祝清是业主，他们这裏有钱人多，对个人隐私很重视，也都挺自我的，不允许别人掺和、评价、劝解，保安按照业主的要求做就行了。
　　不过这两人闹出的动静还是有些大，保安把人抬出去后，还来了几个警察，说有人举报闹事扰民。
　　保安只好把情况说了一遍。
　　夫妻俩见警察过来，连忙抓住警察让他们给自己作主：“就是我女儿，她现在有了钱住在这个高檔的小区裏，转脸不认我们，她这样是犯法的吧？”
　　警察皱眉道：“犯不犯法我们说了不算，这事得找法院。”
　　“那怎么能不算呢，她叫这些保安把我们赶出来，我的胳膊现在还疼呢，”男人嚷嚷道，“他们这是暴力执法！”
　　警察观察他的情况，摇头道：“这裏有监控，他们的行为是合理的，你属于私闯小区，你想告他们暴力执法得自己去验伤。”
　　男人气得破口大骂，警察皱了皱眉，向问讯赶来的管家要来祝清的电话。
　　接通后，警察简单说明来意。
　　“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这裏有人打架、争吵扰民，你能说说你和你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祝清没想到有人报警，安静一瞬后，把和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为什么叫保安赶他们走？”
　　祝清平静道：“因为他们阻拦我，想要限制我的活动。”
　　男人在旁边听着，破口大骂：“放屁！话没说完她就想走，我可是她爹！”
　　警察冷声制止男人：“你要是再阻碍我正常询问，我会让人把你送到警车裏。”
　　男人立刻闭嘴。
　　警察差不多能听明白，毕竟他们的谈话裏涉及的信息量挺大的，就是早年间不管孩子，等孩子长大后又想修复关系，说难听点就是躲避义务、只想沾光。
　　警察说：“有没有人受伤？”
　　祝清说：“我没有受伤，其他人不清楚。”
　　警察点了点头，总结道：“既然没人受伤就算了，作为子女，要尊重父母，你对父母的驱逐行为，虽然有动机，也有理由，但他们毕竟没做出太多过激行为，你的理由不算特别正当，下次请注意。同时，父母也要理解孩子，尊重孩子的决定，建议你们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夫妻俩很快就说：“好啊，什么时候谈？”
　　警察道：“祝清，需要给你们安排见面和社区调解吗？”
　　祝清说：“不需要。”
　　警察结束问询，挂断电话。
　　女人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什么意思，她说不见就不见啊？我可是她妈妈！我是她亲妈！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男人也说：“是啊，我是她爹，她竟然敢让人把我丢出去，什么东西！我要求她现在马上过来！”
　　警察皱眉道：“她是个成年人，她有权利决定自己见谁不见谁，你是谁也不管用。”
　　女人张嘴又想嚎，警察说：“报警的人说你们扰民，这是小区门口的公共区域，你们在这裏闹会影响治安，违反治安管理条例。”
　　夫妻俩没想到自己找亲生女儿怎么都成了违法的事，原以为祝清再怎么说也不会一上来就翻脸，而且他们是长辈，祝清凭什么不听话，一时间心裏怎么也不能接受，恼羞成怒却也不敢当着警察面说什么，满腔愤懑地转身离开。
　　两人坐公交车回到二十公裏外的郊区小旅馆，一进门，手机就响了。
　　他们还在上高二的儿子打电话过来要钱。
　　“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赶紧给我一千块钱。”
　　男人闷头甩上门，叼起烟来抽着不说话。
　　女人轻声哄着：“月初不是给你转了一千么，怎么又没了？”
　　“一千块管什么用啊，我们下周运动会，我得买双新鞋子，我还没挑贵的买呢。”
　　男人怒骂道：“你还买什么鞋？家裏你的鞋有一堆！”
　　女人小声说：“是啊，一千块的鞋子太贵了，小舒啊，能不能买便宜点的，我上次给你看的那款也不错，面料好还不硬，也是牌子的，打折后只要三百……”
　　儿子气急败坏道：“我不要！你们连一千块的鞋子都舍不得给我买！？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我买，我就旷课，不上学了！”
　　男人气得拔高音量：“你个小兔崽子爱上不上！还敢威胁你老子，一个个不把你老子当回事我艹——”
　　女人赶紧挂了电话。
　　“你和小舒吵什么，”女人嘆气，“他万一真不上了怎么办？”
　　男人想说他爱上不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宠到大的，要不是去年投资失败，儿子今年的新款鞋子早就买了好几双了。
　　“下学期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女人愁苦道，“这钱到底从哪儿弄啊，清清也不认我们，我们又没个亲戚朋友。”
　　男人抽完一支烟，沉默半晌，沉声道：“去找祝清，妈的，老子吃苦受累，她吃香喝辣，还敢让保安赶我走。”
　　女人担忧道：“她会给我们吗？今天看她的样子，是不打算认我们了。”
　　“她说不认就不认？”男人恶狠狠道，“她不认，她那个公众人物，当明星的老婆能不认？”
　　女人犹豫道：“你是想……找她老婆？”
　　男人点头：“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人，后面和你还有联系吗？”
　　女人想了想：“后来他没再打过来。”
　　“他既然能告诉我们祝清现在的地址，应该也能搞到那个明星的电话，”男人眼中冒着算计的精光，“让他把黎兰的电话告诉我们，我就不信了，她要是不给我们钱，我就找媒体曝光祝清，不赡养父母，无德无能的不孝女，我看黎兰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女人心裏有几分不忍，劝道：“这样真的好吗，清清和我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要不还是我再找找她吧。”
　　“找找找，你要找到什么时候！”男人怒道，“儿子的学费下周就要交了！”
　　女人觉得男人的做法不太对，可一想到从小捧在手心裏长大的儿子，这可是她三十多岁生的孩子，生下来他们的生意就有了好转，儿子自小没吃过苦，要什么有什么，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业。
　　女人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
　　在祝清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的想象裏，消失的父母大概是在外打拼，没了祝清这个拖累，应该会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
　　……不。
　　祝清更多时候会希望他们过得不好。
　　毕竟自己小时候一直寄人篱下，他们和自己母女、父女连心，应该也过得不好才对。
　　只是见到他们如今的模样，祝清心裏并不好受。
　　“想什么呢？”
　　黎兰在祝清面前晃了晃，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怎么半天都魂不守舍的。”
　　祝清的目光聚焦在黎兰的笑颜上，忽然开口道：“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黎兰顿了一下，失笑道：“记得啊。”
　　祝清目光闪动，声音有点艰涩：“那……你是怎么看他们的？”
　　黎兰歪了歪头，祝清的状态有点奇怪，她想了想，如实道：“我小时候很想他们，现在嘛，时间过去很久了，已经没什么感觉。”
　　祝清轻抿嘴唇：“如果他们出现了，你会开心吗？”
　　黎兰皱眉道：“会吧，如果他们没有出车祸去世，我应该是个很幸福的小女孩。”
　　祝清垂头夹起一块米饭，塞到嘴裏，没有说话。
　　黎兰笑道：“不过这个问题是你问到我，如果是问到雁瑾，估计就是另一种回答了。”
　　祝清疑惑道：“她会说什么？”
　　“福利院裏的孩子来源不同，有父母意外死亡无亲戚抚养的，也有因为各种原因抛弃的，”黎兰缓声说，“雁瑾是后一种。”
　　祝清眨眨眼睛：“抛弃。”
　　黎兰目光沉了沉，语气嫌恶道：“有人看见那对夫妻把雁瑾放在垃圾桶旁边了，夫妻手边还牵着个小男孩，估计是意外怀孕，又是个女儿，不想要吧。”
　　祝清忽然很为雁瑾难过。
　　“女儿就不要了吗？”
　　黎兰抬头，瞅见祝清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连忙起身走到祝清身边，摸了摸祝清的脸颊，柔声哄着：“你别难过，雁瑾从小就不惦记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她看来，他们对自己的遗弃就是最大的背叛，你会在意背叛你的人吗？”
　　祝清目光怔怔，心头有种酸涩的触感，像是被塞了一块柠檬，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让她很不舒服。
　　她会在意背叛自己的人吗？
　　她会吗？
　　————————!!————————
　　祝清小苦瓜。
　　黎兰大苦瓜。
　　小宝小小苦瓜。
　　一家苦瓜抱苦瓜。
　　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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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要挟
　　“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黎兰心疼地亲了亲祝清，“是福利院那边又有人联系你了吗？”
　　祝清移开视线，动作有不明显的慌乱，她摇头道：“没事，不是福利院的事。”
　　黎兰和祝清朝夕相处，对彼此的情绪察觉都很敏感，祝清这个状态，很像在欲盖弥彰。
　　黎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福利院。
　　“小清，你记得自己怎么和福利院联系上的吗？”黎兰轻声道。
　　祝清愣神两秒，迷茫道：“不清楚，我只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会参加很多志愿活动，有去过特殊学校的，也加了一些人的微信，可能是毕业后又机缘巧合遇上了吧。”
　　黎兰思索两秒：“你喜欢做慈善？”
　　祝清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吧，我从小在托育所长大的，我不喜欢照顾小孩子，但长大后跳出照顾者的身份，倒是能很好和他们相处。”
　　想到黎兰的孤儿身份，祝清更加怜爱：“你小时候有人做过慈善吗？”
　　黎兰怀疑是福利院的事情影响祝清，现在听祝清问到自己之前在福利院的生活，几乎断定就是这个原因。
　　黎兰面色沉静如水，缓声开口道：“小清，可能是我之前没说清楚，让你有点误会。”
　　祝清不解道：“什么？”
　　黎兰拉着祝清的手，坐在她旁边，整理思绪道：“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福利院。”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厌恶，”黎兰唇舌间压着每一个字的尾音，说得很慢，很清晰，“我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偏僻荒凉，县城裏知道地址的人都很少，别说经费，连吃饱都很成问题。裏面的人……我不愿意回忆。”
　　祝清很想安慰黎兰，可她抬起手制止了祝清的话。
　　“帮扶不是你的责任，这裏是海市，国内一线城市，需要你投入一百万帮扶的福利院，自己的运作绝对存在问题，”黎兰看着祝清的眼睛，攥了攥她的掌心，“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不要感觉谁对不起谁，更不要觉得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
　　“福利院那边，你如果不是很想去，以后就不用去了，我之前和院长交流过，也给他们捐过款，他们这种人我最擅长应付，这些都交给我，你不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那就都不必见了。”
　　祝清听完黎兰这一大段话，才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福利院的确让她有点触动，但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记得那些心路历程，自然也谈不上难过揪心。
　　黎兰以为她刚才伤春悲秋的触景生情是因为福利院，虽然猜的不对，却也给了她很多安慰。
　　“嗯，我不会为这些人这些事伤心，”祝清恢复好情绪，冲黎兰甜甜一笑，“谢谢亲爱的。”
　　黎兰勾起嘴角，眼神暗了一瞬。
　　祝清瞅见她的表情，笑着凑过去和她亲了亲，低语道：“你赶紧去吃饭，一股奶味。”
　　黎兰搂住祝清的脖子，不让她退开，又迎上去亲了好几下。
　　“啊——”
　　揉着眼睛出门的小宝叫了一声。
　　祝清飞速退开，黎兰倒是纹丝不动，偏头道：“你喊什么？”
　　小宝震惊地盯着桌子上面的蛋糕：“这是小宝的吗？”
　　小宝跑到祝清旁边，爬到凳子上，指着那个缺了一大半的蛋糕。
　　祝清也“啊”了一下，嗔怒地瞪了黎兰一眼，转身哄小宝道：“蛋糕上面的动物奶油放久了不好吃，小宝想吃等会儿和我一起做好不好？”
　　小宝刮着盘子裏剩下的奶油，一边吃一边嘟囔：“怎么就剩这么点，你们吃饭不叫小宝。”
　　黎兰本来毫无表示，见她一直说，提醒道：“是你叫不醒。”
　　“那妈妈就能把小宝的蛋糕都吃掉么？”小宝反驳。
　　黎兰轻咳一声：“摆在桌子上就是能吃的，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小宝气鼓鼓道：“妈妈狡辩。”
　　她站起来，凑到祝清脸边，吧唧亲了一口：“祝祝，我也亲你，你能不能只给我做蛋糕。”
　　祝清的脸颊霎时爆红。
　　什么叫，也亲你！？
　　小宝说：“妈妈亲祝祝，祝祝就给妈妈吃小蛋糕，我也可以亲你，一天亲一百次！”
　　“你给我下来！”黎兰冲过去把小宝拦腰抱起来，小宝在空中扑腾腿喊着把她放下，黎兰把小宝按在自己旁边的幼儿椅上，系上安全带，“你还想亲我老婆，越亲越不给你做小蛋糕。”
　　小宝委屈地都要哭了。
　　祝清一双眼睛蕴含满满的羞恼，小声说：“你别说小宝了，还不是都怪你……”
　　黎兰眨了眨眼，装作无事发生。
　　几人和谐吃完这顿饭，饭后，黎兰穿上衣服：“我出去一趟见个合作方，晚上回来，想吃什么发我微信。”
　　祝清和小宝一人揪着一个丸子头，穿着粉嘟嘟的围裙站在桌子前揉面团，一大一小背影非常和谐。
　　祝清and小宝头也不回道：“好哦。”
　　黎兰笑着离开，直接开车去福利院后门，约见院长。
　　两人交谈约莫半个小时，期间黎兰明裏暗裏警示院长不要动那些小手脚：“在法律意义上，配偶拥有很大权限，你对祝清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插手，比如诈骗金额高达一百万。”
　　院长擦汗笑着，什么也没敢说。
　　虽然一百万不能称之为“巨资”，但毕竟经不起查，黎兰又是公众人物，很容易引起舆论，再引起上级机关的注意。
　　万一有人下来查一查，她不就麻烦了嘛。
　　“你放心，祝老师想来就来，我们始终欢迎，至于其他的捐赠我们肯定会严加审核，不和祝老师提了，不提了，哈哈。”
　　黎兰意满离。
　　她出门的时间短，想去工作室裏转一圈，走在半路上，千楚忽然打来电话。
　　“你现在哪裏？”
　　黎兰说她要去工作室，千楚马上道：“你别来，有一对中年夫妻找到这裏，说是祝清的爸妈，要见你。我看来者不善，就说你暂时联系不上。”
　　黎兰瞳孔微缩。
　　祝清的爸妈？
　　一时间，祝清刚刚的异常浮现眼前。
　　黎兰食指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意味不明道：“留住他们，我马上到。”
　　千楚把人哄到最顶层的办公室裏，不让其他人上来，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祝父打量这间整洁高檔的办公室，又看向千楚，语气挑剔：“你就是我女儿老婆的助理？”
　　千楚微笑道：“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工作室不就是黎兰的么，”祝父随意道，“你们招待顾客就用这种茶？茶香这么淡，一尝就是去年的老茶。”
　　千楚笑眯眯道：“可能是吧。”
　　祝母问道：“祝清经常过来吗？你们一个月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千楚保持笑容：“从没来过。”
　　在两人轮番不礼貌追问的攻势下，千楚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摆得极好，像一块滚刀滑不留手。
　　半个小时后，黎兰终于赶到。
　　千楚去迎接黎兰，低声道：“市侩小民，来要钱，应该见过祝清，被拒绝了。”
　　黎兰微微点头示意听到了。
　　进门后，祝父祝母站起来看向黎兰。
　　黎兰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略施淡妆的脸比电视裏还要精美，气势不动自威。
　　黎兰不动声色地冲她们颔首，淡声道：“你们找我？”
　　祝父迎上去寒暄：“你是黎兰吧？我们是祝清的爸妈，你听她提起过我们吗？”
　　黎兰坐到单人沙发上，旁边是祝父和祝母，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眸想了半晌。
　　“从未。”黎兰实话实说。
　　祝母不太开心：“这孩子怎么什么也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她爸妈，哪有女儿不惦记爸妈的。”
　　黎兰喝了一口茶，态度倒是如常，像是日常聊天：“那叔叔阿姨这次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们年纪也大了，一直很想女儿，之前为了躲债，和清清的联系不小心断了，要不是在电视裏看见她，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哪裏。”
　　黎兰心想，大意了。
　　黎兰礼貌点点头：“那确实不凑巧，不过也没事，虽然小时候联系断了，但祝清也自己把自己养大了，不需要你们弥补什么。”
　　祝父皱眉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需要，没有女儿不需要父母教育关爱的！我不管，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我是她老子，她必须过来接待我！”
　　黎兰的面色沉下。
　　她现在差不多能肯定，这两人绝对找过祝清，才会让祝清露出那样迷茫又受伤的神色。
　　黎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嗑下清脆的“咯哒”声。
　　“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祝父见黎兰直接问了，也懒得和她继续周旋：“是这样的，我们和清清断了联系后，又生了个儿子，我们生了儿子后生意就好了起来，赚了不少钱，但去年投资失败，这会儿手头有点紧张，她这个当姐姐的，应该给弟弟资助点吧，这么多年她都没为这个家做什么，这会儿我们有了困难，她必须得表示表示。”
　　黎兰面不改色听完祝父的发言，舌头压在齿尖，喉咙裏“无耻”两个字差点没憋住。
　　生儿子，不要女儿。
　　遗弃女儿后，又想让女儿帮扶儿子。
　　算盘珠子打得人心理极度不适。
　　算了，男人的集体潜意识，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重男轻女的行径有多可恶，黎兰转向祝母，心裏残存一点点希望。
　　“那您呢？阿姨，你也是这么想的？”
　　祝母嗫嚅两秒：“清清现在生活挺好，其实我们不想来打扰她，可小舒，也就是清清的弟弟，他上的国际学校，一旦交不上学费，毕业证都拿不到，他没上过义务教育，没毕业证就不能高考，连本科学历都没有……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到你这儿，你看在我们和清清毕竟家人一场的份上，能帮一把是一把……”
　　黎兰咂摸祝母这番话，如果不是祝母和祝父可以打配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倒是有几分道理。
　　毕竟他们确实遇到了困难。
　　可，这些困难不是祝清带来的，她凭什么负责呢？
　　祝清和她所谓的弟弟，连一面都没见过，她哪裏来的责任要帮扶弟弟？
　　“你甭和她扯这些！”祝父提高音量，面色闪过志得意满的神色，威胁道，“我既然能找到你的工作室，也能去找媒体，你要是不管我们，我就去网上直播！我要告诉所有人，祝清是个眼裏无父无母的不孝女！你们都不配当明星！”
　　黎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只冷冷地盯着祝父。
　　场面一时变得紧张无比。
　　————————!!————————
　　黎兰：你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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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威慑
　　“你在威胁我？”黎兰往后靠坐，眼神轻蔑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黎兰松开手，向门口抬了抬：“你们求我做事，还敢威胁，告诉你，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的软骨头，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祝父没想到黎兰言辞如此犀利，一张脸憋得通红，震怒道：“你们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我，我这就告诉所有人……”
　　“你的儿子，小舒？名字应该叫祝舒？”黎兰忽然开口。
　　黎兰双腿交迭，修长的腿拉出一条优越冷硬的线条，大刀阔斧的坐姿令她本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更不用说她此时的语气冷得如同渗冰。
　　“听你们两人的口音，有南市那边的味道，你们要是做生意，去南市的确是很好的选择，”黎兰目光锐利，慢条斯理地落在祝母脸上，恰到好处捕捉到他们眼中闪过的错愕，“看来我说对了。”
　　祝母警惕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南市的国际学校也就那么几座，你说我现在托人去查，是不是能很快找到你们的儿子，顺便把你儿子在学校的名声搞臭呢？”
　　听到他俩的心头肉，两人吓得嚷嚷起来：“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如果他的同学知道他的父母重男轻女，不仅抛弃女儿，还要因为他的学费压榨女儿，你说他在学校的名声会好吗？他还能混下去吗？”黎兰语气非常无辜，“当然，我不会这么好心只是就事论事，我很会借题发挥、颠倒黑白。”
　　祝父指着黎兰，手指发抖：“你这人真无耻，竟然还要造谣！”
　　“不可以吗？”
　　祝母颤声说：“你这是不对的。”
　　“可我一点都不在乎对不对啊，我不在乎你们的儿子，”黎兰嗤笑道，“就如你们根本不在乎祝清一样。”
　　“伤害落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咱们就看看谁给谁的伤害更深吧，”黎兰起身，看他俩的目光就像在看垃圾，“我堵得起，大不了退出娱乐圈，我已经赚了足够一辈子富足的钱，至于你们，敢伤祝清一分，我必定还你们十分，你们不仅得不到钱，你们的儿子也会被劝退，你们一家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祝父祝母没想到黎兰会冷硬如此，连商量都没商量，直接撕破脸硬碰硬。
　　两人面色极其难看，青红交加，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脸上轮番闪过尴尬、震惊、担忧、忌惮、恐惧。
　　黎兰说的对，他们和黎兰没办法硬碰硬，就是拼一个豁得出去罢了，如果黎兰能豁出去，那么受损的收不了场的一定是他们。
　　祝父是拉不下脸继续说，祝母瞪了半天，服软道：“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
　　黎兰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笑声。
　　三个人又陷入你瞪我我瞪她她冷漠的局面。
　　半晌，黎兰抬手道：“冷静了吗？”
　　两人看向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冷静了，”黎兰手指搭在扶手上点了点，漠声道，“就坐下好好谈。”
　　祝父祝母对视一眼，飞快坐了回去。
　　祝父喘着粗气不说话，盯向门口。
　　祝母只好开口道：“有事好好商量，他脾气急，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要多少钱？”黎兰直接打断。
　　两人又是一愣，互相对看。
　　黎兰说：“我只给你们十秒考虑时间，十秒后一分钱都没有。”
　　祝父着急起来，和祝母交换着神色，祝母明显拿不定主意，眼神示意祝父去说。
　　黎兰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
　　祝父硬着头皮说了个数：“我们还要还债，还得继续做生意，怎么也得……两百万！”
　　黎兰的声音顿了一下，旋即毫无变化地继续道：“五四三二……”
　　祝父见她继续数，还数得越来越快，着急道：“不行就一百五十万！那，一百三十，还是不行，就，最低得一百万！”
　　黎兰缓缓数到“一”。
　　两人瞪大眼睛盯着黎兰，呼吸很粗，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紧张极了。
　　黎兰在两人试探和打量的目光下慢悠悠道：“八十万，再多一分都没有。”
　　“八十万也太少了，”祝父十分不情愿，但对上黎兰嫌恶的目光，想到她之前放的狠话，一咬牙，打算先应承下来救急，“八十就八十，怎么转？”
　　黎兰淡声道：“我先给你三十万，但我有一个条件，等你们完成我的条件，剩下的再转给你们。”
　　祝父羞怒道：“就八十万你还有条件，还分次转！？”
　　黎兰冷笑：“就八十万你们还上蹿下跳来我这闹一场？”
　　祝母拽了拽祝父的衣服，小声道：“什么要求啊？”
　　-
　　黎兰参加的综艺是一檔真人秀，她作为真人秀客串嘉宾录制最新一期。
　　临走前，祝清和小宝亲自送她到车站，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已经很久没人送站，黎兰稀罕地抱着祝清好一会儿才松手，被粉丝偷拍到许多照片。
　　祝清回家发现她俩又上了热搜，虽然不是置顶，但热度也不小。
　　毕竟两人是综艺之后首次露面，一些人在cue黎兰的行程，一些人在嗑CP。
　　【黎兰工作行程真满，这是要去录综艺吧？】
　　【据说《绿水青山》节目组要在海边录制，期待黎兰新一期】
　　【黎兰的表情是真的很喜欢啊，真情侣就是好嗑】
　　【祝清看上去没化妆，没节目组好看，有点普】
　　【……祝清节目组上也没化妆，偷拍角度肯定不好看啊】
　　【那不一定，黎兰就没什么死角，说起来还是不够般配】
　　祝清主动忽视那些说她和黎兰不配的话，反正在黎兰心裏祝清就是最好的，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评论继续往下走，祝清捕捉到某些敏感的字眼。
　　【《绿水青山》？齐耀可是常驻嘉宾啊，他和黎兰是不是关系不好？】
　　【不要乱传，我们齐耀礼貌懂事、还有责任心，工作是工作，肯定会好好配合】
　　齐耀是常驻嘉宾？
　　祝清懊恼自己不关注娱乐圈，这檔综艺年限不长，她只看过前几季。最近两季度常驻嘉宾换了阵容，节目也换了导演，祝清不知道裏面竟然有齐耀。
　　齐耀从古装美男火出圈后，又在二线综艺裏成了常驻，所以尽管出了点黑料，他的热度还是比较高的，粉丝的战斗力也挺强。
　　祝清给黎兰留了言，让她注意齐耀。
　　黎兰下了飞机才看见祝清的留言，让她不用担心，男女分组，应该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
　　其实黎兰私心不太想上综艺，可他们给的太多了，千楚强烈推荐她参加，她也没什么必须拒绝的理由。
　　工作嘛，哪有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的，都要接受，更何况她能赚到很多钱。
　　不过她到了节目组才发现本期录制的规则改了，男女没有分开组队，而是一男一女搭檔赶海。
　　听见这个规则时，黎兰心中便觉得不妙，直到抽到她和齐耀一组的签，心裏膈应人的石头终于还是落了地。
　　模特的表情控制能力向来很好，黎兰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欣然接受结果，等待节目组的安排，不让镜头捕捉到任何崩坏的表情。
　　其他组大部分都是男女分工，一人负责下海摸，一人负责岸上接应，迅速把捞上来的海货送到目的地“核销”，最先完成的一组获胜。
　　另一个常驻嘉宾，和齐耀同一公司的人开口说：“这个规则对齐耀一组太不公平了，齐耀不会水啊。”
　　黎兰没有反应，好像没有听见，继续和旁边的女孩寒暄着。
　　那人只好往旁边挪了几步，对导演说：“那齐耀咋办，他不会水。”
　　导演沉默几秒后，举着喇叭道：“他们可以自己协商，或者你们这组自动认输接受惩罚。”
　　齐耀不好意思道：“那就都惩罚我一个人吧。”
　　好兄弟为他抱不平：“不太好吧，你可是要吃掉两盘柠檬，那是人能吃掉的么？”
　　这边你来我往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当黎兰身边的人都朝齐耀看过去，她也不得不跟着看过去。
　　好兄弟说：“要不问问黎兰，看她会不会水？”
　　其他人的视线又移到黎兰身上。
　　黎兰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一笑：“什么？”
　　“你会水吗？”好兄弟直接说，“你要是不会水，那你们这组就要接受惩罚了。”
　　说得接受惩罚好像是黎兰的错一样。
　　黎兰表情未变，笑呵呵道：“那我是不是不会也得会啊。”
　　好兄弟皱眉，他说话比较直，加上他三十多岁比别人年纪大一些，还是常驻嘉宾，一般没有人会怼回来。
　　虽然黎兰说得温和，但绵裏藏针，他听得很不舒服。
　　“不会就是不会，”年纪大说，“节目裏玩游戏都是自愿的。”
　　黎兰也笑：“那齐耀弟弟自愿玩不玩？”
　　齐耀偏头看了她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是在问你吗？”
　　“对啊，你问我，发问的人不得先说说自己怎么想的么，”黎兰也开玩笑，“难不成就只问我怎么愿的啊？”
　　几人你来我往，节目组眼看谁也不让，终于出来说话。
　　“这样吧，我们把最浅的一块滩分给你们，下海的难度不高的。”
　　黎兰笑眯眯道：“所以齐耀弟弟怎么想的？”
　　齐耀恼怒地瞪着她，表情再次挂脸。
　　黎兰在看见他表情的瞬间，目光闪过一丝轻松。
　　这一趴是剪不出来了。
　　年纪大看不下去，他们本来想激黎兰让她自己主动说下海，这样剪出来和齐耀没有关系，毕竟齐耀说了他可以接受惩罚，还可以把黎兰那份惩罚一起受了，怎么都算不到齐耀头上。
　　可黎兰怎么戳都不上套，年纪大着急道：“你到底能不能下？”
　　黎兰保持亲和的表情，直接走到装备区，换潜水下海的衣服。
　　她全程没有说话，节目组找不到她主动同意的镜头，只好删掉这一环节，观众们听到的就是一句“齐耀不会水”，紧接着就是黎兰跳水的镜头，剪辑还贴心配上“来自姐姐的宠爱”。
　　可惜没骗过火眼金睛的粉丝。
　　黎兰的粉丝开始扒齐耀的过往，发现一张他穿着鲨鱼衣站在小船上的合影。
　　【这是快艇，上面很窄，就能占两个人，能坐这种快艇的不会水？你还不如说高中生不会写字】
　　【谁说开快艇就必须会水？船上明明有另一个人，只要有一个会水不就行了？】
　　【别吵吵了，齐耀家乡是南市，好多年前南市的中小学就把游泳当必修课了吧？】
　　【不要盲目黑，齐耀上学那会儿还没广泛普及，就算普及了也不能证明他会水，课本上有的内容你都会吗？你现在能背诵离骚吗？】
　　这些争吵本来不多，可惜后面齐耀的表现差强人意，他总在运送的中途撒掉黎兰捡上来的东西，黎兰不得不多次下水，最后还呛了水，被急救人员托着才上来。
　　至于节目组为什么没有剪掉齐耀掉落东西的画面，是因为黎兰每捡一趟，都会在途中一直念叨这是第几趟，一边念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节目组除非全部剪掉镜头，不然怎么也避不开。
　　节目播出后，两波粉丝又开始了新的一番骂战，紧接着，于菱忽然放出一段齐耀早年的视频，是他曾经旅游时跳水的画面。
　　上面不仅有他姿势良好的跳水动作，海水清澈见底，还能看见他跳下去后往前游去的身影。
　　黎兰粉丝全都炸了。
　　【那个说学过游泳不代表会游泳的，要不你也来说说，会跳水不代表会游泳怎么样？】
　　【……会跳水就是不代表会游泳啊，老外就是喜欢到处跳，也不是都会水啊】
　　【给你们个坑就跳，没看见视频裏面他扑腾着游远了？说你们瞎还真瞎，傻/吊】
　　【齐耀能不能别出来恶心人，我们黎兰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种垃圾】
　　【齐耀滚回你的老家吧，low男】
　　美娱传媒齐总的办公室。
　　齐总把手机甩在桌上：“有没有说过别让你招她？”
　　齐耀小声反驳：“您不是打过招呼，让节目组剪辑我不好的镜头吗？”
　　“你当我是天王老子？”齐总怒骂道，“人家是地方电视臺，我能攀着关系把你送进去常驻已经算说风是风了，你还想所有人配合你一起欺负黎兰？！你算哪根葱？我怎么碰上你这么个蠢材！”
　　齐耀被骂了足足半个小时，整个人被骂得一点尊严都不剩，声音很大，办公室的门也开着，期间无数人经过，都听见了他被骂，他的裏子面子一点不剩，出门时还被公司新签的男孩嘲讽了一通。
　　离开办公室，齐耀回到家裏，再也憋不住，疯狂打砸屋子裏的东西，力竭后躺在沙发上给助理打电话。
　　“过来给我收拾屋子，”齐耀眉目阴沉宛若怨鬼，“还有上次我让你整理的黎兰黑料，现在马上给我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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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今天出院，忙忙叨叨收拾东西赶路回家，终于赶上更新啦[红心]大家周末愉快～[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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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开花
　　“你说什么？不到三天进组，另一个女主罢演了？”黎兰的语气匪夷所思，“杨董知道这件事吗？她怎么说？”
　　千楚摇头：“杨董那边还没有回复，和光同尘是最大的投资商，应该会拿出主意来。”
　　黎兰说：“那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整个剧组等着开拍，临时换主演……想想都麻烦。”
　　不过这件事杨华懿首当其冲，黎兰只是顺便着急。
　　祝清在旁边听得有些紧张，黎兰挂掉电话后，她追问道：“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黎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杨华懿看好这个电影，会拿出主意的。”
　　祝清疑惑道：“另一个女主角怎么不演了？”
　　黎兰猜测道：“她是个科班出身的三线演员，按理说这个本子应该是她目前能接到的最好的，我想不出来她会因为什么原因罢演。”
　　临时换演员这种事情很常见，资方往往都有自己要捧的人，咖位不够、背后资本不雄厚，被换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至于演员罢演，大部分发生在有名气的演员因檔期冲突放弃拍摄，像三线演员基本上是有戏就接，很少主动放弃。
　　杨华懿选角，除了要捧自己的人，比如于菱外，也是会选一些契合角色的演员，她知道最赚钱的电影一定要是好电影。
　　很快，千楚回过电话。
　　“是于菱搅和的，她和那个人打起来了，那个人摔了腿，至少修养三个月，”千楚嫌弃道，“她真是有点疯魔。”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黎兰都有点陌生。
　　还以为她会被杨华懿雪藏一阵子，怎么还能蹦跶捣乱。
　　“杨董怎么说？”黎兰问。
　　千楚语气有些古怪：“听杨董的意思，好像不太想管这个事，导演比较着急，焦头烂额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杨华懿不管？
　　这不是她看好的电影吗，说不管就不管了？
　　挂掉电话，黎兰还没想出来有什么不妥。
　　祝清说：“你和齐耀拍的综艺播出后，于菱给的证据倒是帮了你一把，她是不是想来示好，重新演这个剧本？”
　　黎兰眉头拧紧，慢慢摇头：“猜不透，但我是不会同意的。”
　　“齐耀和于菱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祝清皱了皱鼻子，“美娱传媒的齐总不管他吗？”
　　黎兰说：“齐总和杨董本性相似，不是优柔寡断的人，齐耀要是一直给她惹麻烦，齐总估计也不会保他，毕竟每年娱乐圈都要进货，大批的男孩子等着出头，齐耀很快就会被挤下去。”
　　工作的事情两人没再谈，祝清忽然想起什么，犹豫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见两个人。”
　　黎兰头也没抬道：“去吧，需要我陪吗？”
　　祝清慢声道：“应该不用，我自己去。”
　　黎兰抬头冲她笑了笑：“好，注意安全。”
　　黎兰没有追问，祝清迟疑两秒，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还是没开口。
　　今天是黎兰下厨，给祝清做了一顿味道不错的午饭。
　　下午祝清出门见人，黎兰给杨华懿打了个电话。
　　杨华懿的意思挺明显：“公司上层开过会，这个电影的预算被砍了，那群老不死的意思是让我专心捧公司的艺人。”
　　黎兰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亲疏有别，杨华懿当然要把资源更多倾斜给自家公司，她想要的是杨华懿的解决办法，毕竟这个电影是她一直要求自己拍的。
　　杨华懿语气略显疲惫：“而且，他们不太满意我对于菱的处置，以齐耀为例，他是个垃圾但是齐总愿意粉饰太平，垃圾照样可以在镜头前面跳来跳去给公司赚钱，他们觉得于菱也可以继续赚钱。”
　　黎兰皱眉道：“齐耀还有资源？”
　　“说起齐耀，倒是要感谢你，又一次败坏了他的路人缘，”杨华懿说，“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蠢事，齐总把他关起来了，没收他的手机，他暂时是没法作妖了。”
　　黎兰撇了撇嘴：“他自己作的。”
　　杨华懿说：“反正这件事我打算让导演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私人出资。”
　　既然是公司的决策，黎兰思索道：“那还不如我来出资。”
　　杨华懿有些惊讶：“你？”
　　“这个剧本倒不是什么大制作，可你得知道，剧组一旦开动，每天都是吞金兽，不止是拍摄，后面的剪辑、制作、上映、宣发，一系列的事情都等着你。”
　　黎兰盘算自己的积蓄，点头道：“我知道。”
　　杨华懿语气不太赞同：“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三千万打底，封顶得到五千万，你有这个积蓄吗？”
　　黎兰沉吟道：“把房子卖掉，也许可以。”
　　杨华懿嗤笑道：“你这是赌徒，算了，我私人出资两千万，剩下的你填上。”
　　黎兰眼珠一转：“好。”
　　千楚得知黎兰要自己出资时，急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黎兰沉声说：“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你知道要冒多大的风险吗？”千楚急得都顾不得礼仪，脱口骂道，“杨董太无耻了，说撤资就撤资，亏我还觉得她说一不二比较可靠！”
　　“她是商人，”黎兰轻声说，“我也是商人。商人就是要赌，要博利。”
　　千楚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你不需要博这些！你按部就班接戏，按照我给你的行程工作赚钱，这些多么稳妥，你为什么要急功冒进！”
　　娱乐圈裏，一部戏的落地前前后后环节复杂，剧本有问题、中途被撤资、上映时有同檔剧竞争、演员出了瑕疵，很多都会影响上映，甚至让一部剧永久无法上映，那些投资全部都打了水漂。
　　所以娱乐圈的演员一抓一大把，能扛剧的导演却很少。
　　千楚痛心疾首道：“你刚进娱乐圈，不要动这些蛋糕，老老实实打工不行吗？这样你干上几年就能……”
　　黎兰说：“太慢了。”
　　千楚愣了愣。
　　黎兰抬起头，急言令色道：“我说，太慢了。”
　　“这部戏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我相信杨华懿的眼光，这部戏绝对能赚钱，”黎兰一字一顿道，“我要电影上映，我要在短期内赚够很多钱！”
　　千楚震惊道：“为什么？”
　　黎兰眉目沉沉，神色有一瞬晦暗，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不为什么，我就想赚快钱，早点退休早点退圈，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不行吗？”
　　千楚眉头紧缩：“可是你才三十岁，你的演艺黄金期刚刚到，至少还有七八年，你为什么这么心急？”
　　黎兰没有再说，语气软和几分：“你也别太担心，杨华懿也有出资，风险没有那么大。”
　　千楚见劝不动，怒而离开。
　　祝清正巧回家，撞见离开的千楚。
　　“她怎么了？一脸怒气冲冲的。”祝清说。
　　千楚对黎兰唯命是从，很有会有反驳她的时候，更不用说有这样的情绪。
　　黎兰走过来把祝清的包取下，靠在玄关上，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
　　祝清心情很好，见黎兰笑，自己也跟着傻笑：“哈哈，千楚又给你安排了一堆工作？”
　　“这回倒不是，我想给电影投资，她不愿意，”黎兰轻描淡写道，“不过她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祝清对黎兰的钱财没有任何占有欲，她想投资就投资，想扔着玩儿就扔着玩，听完也没任何反应，笑道：“黎老板霸气哦。”
　　黎兰瞅见祝清脸上的笑纹，奇道：“今天这么开心？”
　　祝清笑容继续放大，乐呵道：“嗯！我今天见到了两个人，你猜猜是谁？”
　　黎兰故作不知，给祝清倒了杯果茶：“谁啊？”
　　祝清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指了指自己：“我爸妈。”
　　黎兰挑眉说：“你爸妈？他们来找你了？”
　　“嗯，我之前是不是没和你提过，我很小的时候家裏是有钱的，不过后来他们好像没钱了，爸妈就把我丢在托育所，我是靠着给托育所打工，才混着活下来的。我爸妈把我丢下后，偶尔会寄来点生活费，但渐渐连这点生活费也没了，我和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任何联系。”
　　黎兰不悦道：“既然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丢了，那他们这时候来找你做什么？”
　　祝清安抚道：“不用生气，他们没办法对我做什么的。其实今天是我第二次见他们，第一次是在路上碰见，他们开口就含酸拈醋，还指责我，说我过好日子，这两人哪来的资格评价我啊，我就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了。那次以后，我还以为他们是来要钱的，结果他们再联系我说要离开海市，不给我找麻烦了，就是离开前想再看看我。”
　　黎兰恍然大悟，顺口道：“那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
　　祝清点头，笑道：“嗯，他们今天下午态度很好，和我道了歉，还祝福我和你百年好合，让咱们好好过日子。”
　　黎兰瞅见祝清脸上毫无负担的笑容，眉眼弯成姣好的月牙，一口小白牙笑得那是一个灿烂。
　　“你开心就好，”黎兰眉眼温柔，“只可惜我没去见一面叔叔阿姨。”
　　祝清摆手道：“不用见他们，我其实对他们没什么感情，就是感觉怅然若失，毕竟他们缺我一个道歉。”
　　“那他们对你还有感情吗？”黎兰轻声道。
　　祝清思索半晌，释然一笑：“没有。”
　　“这么笃定？连你妈妈也没有吗？”黎兰说。
　　祝清笑容淡了些，但很平静：“我下意识希望他们有苦衷，希望我的爸妈会爱我，这种本能没办法控制，可只要我脑子没傻，再多想两秒，就知道他们的行为绝对不是爱我。我看他们的眼睛，确实有担心我和对不起我的神色，可人性很复杂的，他们会一边觉得对不住你，一边做一些对不住你的事，爱绝对不能只听他们说，要看他们怎么做。无能的爱，会让人看不透是无能还是虚僞。”
　　黎兰没想到祝清能看的这样通透。
　　黎兰沉默两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让祝清觉得自己没被亲人爱过，所以她和祝父祝母虚与委蛇，甚至同意给他们钱，让他们给祝清道歉，从祝清的生活裏消失。
　　可那些伤害已经烙下，祝清的开心不过建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我现在很开心，”祝清站起来，轻快地坐到黎兰怀裏，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我可以和过去做个道别了。”
　　她爱惜地吻住黎兰的唇，低声说：“现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你，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
　　祝清在那片废墟上，倔强而灿烂地，开出一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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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今天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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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进组
　　因为投资商更换，电影延迟一周开拍，黎兰和祝清提前收拾东西进组。
　　进组前，黎兰邀请钱灿灿和千楚，加上小宝一起吃了顿饭。
　　千楚除了和钱灿灿偶尔说两句话，其余都没什么反应，恹恹的，像是生了病。
　　饭后，钱灿灿默默拉住祝清：“那个……千楚怎么回事？”
　　祝清也察觉到千楚的心不在焉，猜测道：“可能心疼钱吧，黎兰要投资自己拍的电影，千楚感觉冒险。”
　　钱灿灿“哦”了一声，半晌问：“投资多少？”
　　“我没具体问。”祝清说。
　　钱灿灿抱臂道：“你竟然不问，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你俩妻妻一体，多少也得了解点吧。”
　　祝清笑着摇头：“这种工作上的事，我不掺和。”
　　“你人都跟着去剧组了，还不掺和，”钱灿灿知道祝清的性格，也没再劝，提议道，“你下午有事吗，我妈想见你一面，她好久没见你了。”
　　钱母对祝清很好，上大学时每逢寒暑假都要邀请祝清来家裏玩，距离祝清失忆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也该去探望一下。
　　祝清带了一些从非洲买的纪念品，还有其他滋补保养的东西，大包小包上门。
　　钱灿灿等出发了才和钱母说，钱母把她骂了一通：“我什么都没准备，你有病啊现在才和我说！”
　　钱灿灿无辜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见她么？”
　　“我呸，昨天晚上你也没说带着小清过来啊！”
　　钱灿灿无语道：“反正我们一个小时后到，你现在准备也来得及。”
　　挂掉电话后，钱灿灿十分不理解：“她这把年纪了，要准备什么？又不是见我老婆。”
　　祝清顺着说：“所以阿姨什么时候能看见你老婆啊。”
　　钱灿灿：“……”
　　祝清一语中的：“阿姨看见你就气，不还是因为你总是玩耍取乐没个正型么。”
　　钱灿灿撇嘴道：“反正这件事不用别人管，我自己决定。”
　　回家后，钱母看见钱灿灿第一句话果然是：“你这眼底两团黑眼圈，昨晚又出去熬夜蹦迪了？你多大年纪了？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钱灿灿揉了揉眼，无奈道：“昨天我开的那家酒吧有人闹事，我是去解决……”
　　“都说不让你开酒吧，你那一堆加盟店还不够你折腾？”钱母数落她。
　　钱灿灿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钱母更换表情，热络地看向身后的祝清，语气慈爱道：“小清啊，这么久没过来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快点进来。”
　　祝清把礼物递给钱母，钱母笑呵呵道：“你来不用带东西，还是这么懂事，真乖，快点过来陪阿姨说说话。”
　　祝清在钱母眼裏是个乖孩子，学习好，懂事又自立，比钱灿灿知道分寸。
　　钱灿灿指着祝清：“她也是结了婚才收心，之前蹦迪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怎么只说我不说她？”
　　“人家每次考试考多少你考多少，人家上的什么大学，你上的什么大学？人家起码结婚了，你呢，你比祝清要大两岁，怎么没见你往家裏带回人呢？”
　　“哎呀你别管我，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钱灿灿烦躁道，“我这辈子不想结婚。”
　　钱母气得又想骂人，瞥见祝清，瞪了钱灿灿一眼：“以后再说你的事。”
　　她拉过祝清的手，笑意盈盈道：“听说你要跟着黎兰去剧组，拍摄基地距离市中心远，要照顾好自己，剧组裏面有人欺负你别忍着，一定要和我们说。”
　　祝清乖乖应声：“阿姨，听着你有点鼻音，是不是感冒了？阿姨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钱母欣喜道：“哎，就是点小感冒，你也听出来了？”
　　钱灿灿一脸清纯懵懂：“妈，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钱母翻了个白眼。
　　“对了，我前几天收拾东西，发现几张你小时候落在家裏的照片，”钱母想起什么，拿出一个小盒子，“你看看裏面的东西有没有用。”
　　祝清拿起盒子，她经常在钱灿灿家裏住，很多东西都留在这裏，盒子裏面是一些小时候的照片，祝清拿起其中一张。
　　上面好像是个全家福，不过左右两边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中间的祝清。
　　祝清疑惑道：“这是？”
　　钱母打量祝清的神色，缓缓道：“你那对没心肝的父母。这是你父母彻底断了联系后，差不多一年吧，你自己撕掉的。”
　　祝清点了点头，随手扔回去道：“谢谢阿姨帮我收着。”
　　钱母见祝清神色没什么异样，又拉着祝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让她离开。
　　回去时，刚好黎兰在这附近，顺路拉上祝清，祝清把钱灿灿推回家裏：“灿灿你好好陪陪阿姨我先走了啊。”
　　钱灿灿还没回过神就被祝清推了回去。
　　转头一瞧，钱母严阵以待，冷着脸等她。
　　“妈……”钱灿灿浑身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趴。
　　钱母说：“我可听说了，你和那个千楚到底怎么回事？”
　　钱灿灿埋头在沙发裏，闷声道：“哎呀你别问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哼，我还懒得管你呢，”钱母一巴掌拍她腿上，“起来，我问问你，小清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钱灿灿抬头道：“什么不对劲？”
　　“她有和你提起她爸妈吗？”钱母说。
　　钱灿灿摇头，懵道：“没有啊。”
　　钱母皱眉：“真的没有？”
　　钱灿灿坐了起来：“妈，你怎么这么问？”
　　钱母暗暗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不要告诉小清这件事。其实我前些年就找人打听到她爸妈的下落，他们在南市安了家，开着个小公司，还有个儿子。”
　　钱灿灿炸了：“我艹！我还以为他们死了呢！”
　　钱母白了她一眼，半晌也恨道：“自己日子过得挺滋润，完全忘了还有个女儿。”
　　钱灿灿急了：“那祝清怎么办，她知道自己爸妈还活着吗？”
　　钱母嘆道：“我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要想认早就认了，好在小清也平安长大了，他们在不在都不重要了。后来我托人盯着点他们，前阵子传来消息说，他们公司破产，再加上小清又和黎兰一起录制了综艺，成了公众人物，难保这两人不会找上门来。”
　　钱灿灿拧眉，拍桌而起道：“我没听祝清说过，这两混蛋还有脸找上来？他们要敢来，我就找人弄他们！”
　　钱母怒斥道：“你坐下！一身江湖流氓气，你就不能文明点么！”
　　钱灿灿烦道：“那怎么办？”
　　钱母深思道：“别担心，我有后手，他们不作妖还好，要是作起妖来，绝对讨不到一丁点好。”
　　钱灿灿的目光瞬间亮了，冲过去给她捶腿：“还是我妈厉害，一切尽在掌握。”
　　钱母低头瞅了钱灿灿两眼，发愁：“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闺女。”
　　钱灿灿：……
　　-
　　车上，祝清问黎兰怎么路过这裏。
　　“去了趟医院，买点中药提提气，”黎兰随口带过，“毕竟要连续工作好几个月。”
　　祝清知道黎兰身体不好，安慰道：“我带了营养菜谱，到时候再请个营养师，一定好好照顾你。”
　　黎兰笑道：“好啊。你等会儿有事吗？”
　　祝清摇头：“没，行李都收拾好了。”
　　“那陪我去见个人吧。”
　　到了见面地点，祝清才知道黎兰见的人是谁。
　　几天不见，于菱的状态看上去反而更好了。
　　于菱先是看见黎兰，眼神亮了亮，紧接着看见跟进来的祝清，嘴角往下一撇。
　　“不是说好我们两个人谈谈吗？”
　　黎兰大刀阔斧坐下，言辞简洁：“给你三分钟，爱说不说。”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你这种聪明人不应该早就猜出来了？”于菱跟着坐下。
　　祝清盯了她好几秒，忽然小声道：“你是去做了医美吧？”
　　于菱眼皮微抽，没有说话。
　　黎兰跟着祝清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应该是，脸皮很胀。”
　　于菱烦躁道：“你们两个人不要自说自话，我想再争取一下另一个女主的角色。”
　　黎兰说：“你情绪不稳定，是个疯子，脸上又做了医美，表情很僵不适合出现在大荧幕。”
　　她话说得直白，于菱反应了好一会儿，恼怒道：“你以为把我撇开这么容易，我背后是和光同尘，杨董不会一直支持你！你现在就是个弃子，和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黎兰也直白道：“别再来试探了，我很需要杨华懿的支持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必须要找个人靠着才能站起来？别说女主角，我连个龙套都不会给你，小清，我们走。”
　　黎兰不留任何情面，说完刚好三分钟，两人转头就走，祝清听见于菱在后面摔东西的声音。
　　“这到底怎么回事？”
　　黎兰轻蔑一笑：“还想再争取呗，看在杨华懿那两千万的份上来见她一面而已。”
　　祝清愤愤道：“她害过你，还敢来找你和谈，这种人脸皮真厚。不过你拒绝她，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黎兰眼中的深意更加明显，意味不明道：“那真好，我还就缺个口子，于菱也好，齐耀也罢，一旦和这种小人结了仇，不把他们碾死，我是不会放心的。”
　　她话说一半藏一半，祝清没能全明白，不过很快，她们就遭遇了于菱的反扑。
　　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都被挖走，几乎过半空缺，一时间根本无法开拍。
　　导演一脸愁云惨淡：“这些人是与和光同尘有长期合作的，都卖公司的面子，估计公司那边有人发话，他们都跑了。”
　　黎兰和祝清刚进组就碰上这种事，想来也是于菱搞的鬼，可是于菱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导演嘆道：“她好像跟了另一个老总，杨董也不好明面上闹太僵。”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于菱是杨华懿一手培养的艺人，竟然背着杨华懿找了别人，按照杨华懿的性子，必定是不会忍的，怎么什么动静都没传出来。
　　黎兰沉思道：“别急，你先把剩下的人梳理一下，我尽快联系人补上，拍慢点也没事，一边拍一边再招人。”
　　导演只好点头：“还有一件事，另一个女演员还没到。”
　　另一个女主说来也是杨华懿的关系，不过明面上没人知道，是个比较有名的二线演员，年纪稍微大一些，比黎兰还要大五岁，演十八岁的青衣并不算很合适，不过对方保养挺好，演技也不错，各方面加在一起足够胜任。
　　黎兰说：“我去联系她，你先忙着。”
　　祝清紧张地跟在身后，同时给千楚发消息彙报情况。
　　对方倒是没玩失踪，第二通电话就接了起来。
　　“小兰啊，忘了和你说，这个剧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去不了。”
　　黎兰心头一重：“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题材太敏感，你是女同，但我不是，你还有妻子，”对方挺直接，“我想了想还是不接更好。”
　　黎兰沉吟半晌：“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那人嘆了口气：“也没谁，和光同尘的柳总和杨董向来不和，我虽然早些年欠杨董一个人情，但我最近有部剧要上映，是柳总负责的项目，杨董的人情只能下次再还。”
　　柳总，就是于菱新傍上的金主。
　　估计就是这个柳总发话，这些人才会都跑了。
　　剧组一旦运作，每天的租金、剧组人员的花销、场景的布置……每时每刻都在消金吞银。
　　距离开拍只有三天，却处处掣肘、处处漏风。
　　于菱的报复比黎兰想得还要快。
　　挂掉电话，黎兰的面色阴沉得仿佛下满整个雨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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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啦[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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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解决
　　“怎么样？”于菱在电话的另一头耀武扬威，语气得意极了，“你们拍摄还顺利吗？”
　　黎兰把电话开免提扔在一边，眉头紧锁望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堆打开的页面，祝清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安静陪在身边。
　　“于菱，我奉劝你一句，离柳总远一点，”黎兰的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上，语气和神色像是两张皮，她似乎并不在乎于菱说什么，“杨董是什么人，她杨华懿聪明绝顶、睚眦必报，你是她挖掘的艺人，却转头找了她的死对头柳总，杨华懿不会让你好过的。”
　　也许是“杨华懿”三个字戳中于菱的痛脚，她提高音量道：“要不是她把版权给了你，这部戏就是我的！我看上这个本子好多年，凭什么最后落到你手上！”
　　黎兰语气嘲讽道：“因为你蠢啊，要不是你在非洲故意设计害我，杨董真的打算让你当另一个女主。”
　　“陷害你？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于菱轻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杨董明明已经和你做了交换，为什么不能出尔反尔让我继续拍摄，明明就是她偏心你，少在这裏冠冕堂皇了。”
　　黎兰的目光顿了下，心想于菱竟然不知道她有证据的备份。
　　那是黎兰提前放在旁边草丛裏的GoPro，上面清晰拍下了于菱给车子动手脚的画面，她从来没把这份证据给杨华懿，只是和杨华懿做了个交换，用于菱远离这部剧，来交换黎兰不会公开这个证据。
　　于菱竟然以为黎兰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黎兰脑海裏飞速闪过什么，快得她几乎抓不住。
　　于菱笑得很开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撑下去，你的存款大概只够租金吧？哈哈哈哈——”
　　“我听说柳总喜欢玩一些很刺激的游戏，”黎兰淡淡道，“祝你好运。”
　　说完黎兰就挂断了电话，顺便把于菱的新号码拉黑。
　　祝清担忧道：“我们该怎么办？”
　　黎兰把电脑扭过来让祝清看，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你看，这几家公司的法人是不是同一个？”
　　祝清点点头。
　　“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柳总，这几个公司分别在五年前、三年前被柳总控股加入，”黎兰口齿清晰，掷地有声道，“你能看出什么问题来吗？”
　　祝清是学外贸的，对公司法有些研究，盯着公示信息看了一会儿，迟疑道：“关联交易转移利润？”
　　简单来说，就是将电影的高额制作成本虚增后转移到空壳公司，人为制造母公司亏损。
　　祝清说：“咱们只是怀疑，这种事情不好说吧。”
　　柳总闲的没事弄一堆空壳公司，肯定有猫腻，只是这种手段应该不好查。
　　黎兰点头：“本来我也没想查。”
　　祝清疑惑道：“那你在找什么？”
　　黎兰目光炯炯有神：“我在找合理性。”
　　祝清闹不懂了。
　　黎兰没有再解释，千楚发动身边所有人脉，联系了一批剧组工作人员，但经验都不算丰富。
　　此时，胡栩的电话悠悠响起。
　　“听说你遇到难事了？”
　　黎兰有些震惊：“胡老师？你们怎么知道的？”
　　胡栩笑呵呵道：“你别问怎么知道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黎兰在长辈面前有些小情绪，不太开心道：“剧组的人不够，很多说好的广告商也跑了，另一个女主角也罢演，现在没办法开拍。”
　　胡栩爽朗一笑：“我还当你资金链断了呢，这些都是小问题。剧组方面，我有熟悉的班子，等会儿就推给你，不过他们有些人年纪比较大，经验丰富但体力可能不足，你得多找点人，别把那些老人用坏了。”
　　黎兰和祝清都是一脸惊喜：“好！”
　　胡栩想了想：“广告商那边，你可以问问徐玉枝，她那边有这些资源，多少能给联系几个。”
　　黎兰千恩万谢，马上联系徐玉枝。
　　徐玉枝比胡栩想得更多，节目拍摄中，她能看出黎兰这个人值得投资，并且黎兰背后与杨董关系匪浅，许多舆论的营销和炒作，其他人看不出来，只觉得是于菱和齐耀打擂臺，但徐玉枝看得明明白白，不管这两人怎么斗，黎兰从始至终都被保住了，清清白白没沾边，就连祝清这个最普通的素人，八个人裏最好欺负的底层都没受到多少攻击，这绝对不是巧合。
　　想着这几层关系，徐玉枝态度很好地给黎兰联系了几个广告商。
　　黎兰长舒一口气，一天折腾下来，三个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祝清给黎兰捏肩捶腿：“那另一个女主角怎么办？”
　　黎兰神色很疲惫，她这些天总是容易累，昏沉的时候脑子不怎么动，祝清在她身后说话的样子，令她恍惚间想起某些沉淀在记忆裏的场景。
　　她和雁瑾还没出道前，也是经常碰到问题。
　　雁瑾没什么主意，着急了只会问黎兰的意见，黎兰挺怕雁瑾着急，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
　　黎兰下意识呢喃：“咱们去找华懿姐。”
　　祝清：“什么？”
　　黎兰回过神来，怔了数秒，懊恼道：“没，脑子短路了……我打算先拍我的个人戏份，等另一个女主到位了再拍她的。”
　　祝清犹豫道：“电影开拍前不需要提前训练吗？听说这还是个青衣。”
　　“改身份，”黎兰说得很顺畅，“她可以是青衣，也可以是卖烟女，剧本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女性在那个年代都是牺牲品，与职业无关。”
　　祝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剧本能改，那可操作的范围就大了。”
　　黎兰表示赞同，想起杨华懿把版权和编剧低价转给自己的时候，她还没觉得版权有多么重要，现在一瞅，有个成熟的、随时可以改剧本的编剧，真的超级重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数天后，《不为人知》剧组顺利开拍。
　　得知消息的于菱差点把手机摔烂。
　　“好你个黎兰，这样都能继续拍！”于菱恨得无比怨毒。
　　柳总的声音从卧室裏传来：“小菱，你去哪儿了？”
　　于菱咬牙忍住，换上谄媚的笑容走过去。
　　到了床前，她斜坐在床脚，脑袋靠在柳总的膝盖上，软绵绵道：“我刚看见，黎兰那部戏竟然开拍了。”
　　柳总声音漂浮，身材走样，只一双眼闪动精明的光。
　　她不以为意道：“这样都能拍，怪不得杨华懿那个贱人这么看重她。”
　　于菱趁机附和道：“那您可千万别让她称心。”
　　柳总慢吞吞低下头，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于菱漂亮的脸上，伸手狠捏了一把。
　　“不听话的小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柳总拍着她的脸，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宠物，“那个剧本虽然好，但杨华懿能有的，我也能有，这种本子又不是千载难逢就一个，你为什么非得出演呢？”
　　于菱低下头没说话。
　　她为什么一定要出演？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个剧本从五年前就开始写了，从于菱知道有这个本子开始，杨华懿就说过让她出演另一个角色，这些年她一有时间就去苦练唱戏，就是为了练出青衣的身段，在于菱心裏，这是杨华懿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必须要是她的。
　　于菱怎么能容忍黎兰说抢走就抢走，两个女主，连一个都不分给自己！
　　柳总拧过她的下巴，淡声哄着：“别再关注这件事，跟着我，我照样能把你捧红，只要你听话。”
　　于菱身子僵硬了好几秒，终于再次恢复柔软，贴上柳总的大腿。
　　-
　　热搜上，#黎兰进组#挂了整整半天。
　　本来挺多网友质疑模特转演员，但看见是黎兰自己出资拍摄的电影，直接全资进组，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期待起来。
　　比起黎兰这种自己承担一切风险的转行，那些嘴上说着“想要当一名演员”，却靠着背后资本、虚假流量抢占资源，挤走剧组演员，自己演技还非常拉跨、长得更是一般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的明星更值得批判。（无现实原型不要代号入座）
　　这些天，于菱看着这些消息，心中如蚁焚咬。
　　可柳总估摸出她的性格，硬是把她锁在家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配合柳总玩那些“游戏”，柳总还很沉迷她的身体，这么多天都没腻歪。
　　某天，柳总接到一通电话，对面的人压低声音、语气着急地说了些什么。
　　柳总暴怒起身：“杨华懿你这个贱人！她查到了什么？！”
　　对面似乎安抚了几句，柳总怒火不减反增，捉起手机就走。
　　临出门前，柳总想到什么，回头走到于菱身边，解开她的手铐。
　　“我让助理给你点吃的，你自己在家裏待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于菱安静地点点头，模样非常乖巧，却在柳总关门的瞬间露出狠毒的目光。
　　她扯开身上的“衣服”，飞速换上自己的正常衣服，等助理送餐离开，马上溜出门，打车来到某栋小别墅前。
　　齐耀正站在窗边发呆，忽然瞥见于菱的身影，差点怀疑自己出了幻觉。
　　于菱示意他下来，齐耀看了眼屋子裏到处都是的摄像头，一咬牙跑了出去。
　　“你找我做什么，我只能离开几分钟，很快就有人发现我不在家。”齐耀跑下楼还有点喘气。
　　于菱面色苍白，眼神却莫名灼热。
　　“你那裏是不是有黎兰的黑料？”
　　齐耀怀疑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于菱呵呵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们都是被黎兰害成这样的，你甘心吗？”
　　齐耀胡子拉碴，精神状态也不好，于菱说得没错，他因为综艺上面的事情被齐总骂了一通，刚想发布黎兰的黑料报复回去，就被齐总捉了个正着。
　　齐耀不理解齐总为什么要护着黎兰，和她吵了一架，结果就是被发配到了这裏，一天到晚都有人监视。
　　于菱递给齐耀一个手机：“手机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捕捉到，某种自利又怨毒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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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支持[红心]（周一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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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假的
　　电影终于开始拍摄，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让人着急。
　　另一个女主角到底选谁？
　　有时候，收了工，黎兰望着片场忙碌的人群，会感觉有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哪有剧组开拍了才找广告商，开拍了还没有定好主演。
　　她花光积蓄的投资，到底能不能转圜回来？
　　杨华懿在中途来过一次，名为探班，她可是这部戏的第二投资商。
　　黎兰那边还有些事情和导演商议，祝清硬着头皮接见了她。
　　“你们剧组收工这么早，”杨华懿看热闹不嫌事大，“黎兰到底行不行？”
　　祝清很想硬气地来一句“当然可以”，可这些天她跟着黎兰往片场跑，亲眼目睹黎兰的难处，心裏十分不忍，很想替黎兰解决问题。
　　她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笑眯眯道：“我们年纪尚轻，当然要在杨董的指导下才可以。不知道杨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呢？”
　　杨华懿瞅祝清两眼，笑了。
　　“你倒是坦诚，比那个倔驴黎兰更好说话。”
　　祝清端茶倒水：“哪有，最开始黎兰很尊敬您的。”
　　“最开始？”杨华懿趁祝清给她倒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是我和她的一开始，还是你和她的一开始呢？”
　　距离太近，令人有种暧昧的不适，祝清强忍着没挣脱。
　　身后传来黎兰冷淡的嗓音。
　　“还请杨董放开我妻子。”
　　杨华懿和祝清一同转头。
　　黎兰大步上前，拉住祝清的另一手腕，用力拽开，把人护在身后。
　　杨华懿好整以暇松开手。
　　黎兰冷冷盯着杨华懿：“杨董来的不巧，我们等会儿还要开会。”
　　杨华懿淡声道：“好啦，不打扰你太长时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黎兰漂亮的瞳孔飞速缩小又放大。
　　“杨董不妨有话直说。”
　　杨华懿反而不说话了，只用那种看似调侃，却饱含深意的目光与黎兰对视。
　　半分钟后，黎兰拉着祝清坐回杨华懿对面，亲手给杨华懿换了一杯茶。
　　“杨董也是来替于菱说话，想劝我接受她为另一个主角的？”黎兰平静开口。
　　杨华懿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漠然道：“不用试探我，她既然决定另投山头，我不会再管她的事。”
　　黎兰眼神微妙，意味不明道：“那依照杨董的意思，我现在这个局面，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杨华懿的眼神带着幽深的情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女主角嘛，我看祝清就不错。”
　　黎兰破功，神色绷不住，露出几分讶异与排斥，想也不想道：“不行。”
　　杨华懿看向祝清，上下打量：“原本这个角色的面貌就是清秀的小家碧玉类型，从外貌上看，祝清甚至比于菱还要贴合角色。”
　　黎兰矢口否决：“她又不是娱乐圈的人，也没学过演戏，这个时候赶鸭子上架……”
　　“我看人准，”杨华懿断声道，“并不是说祝清有演戏的天赋，而是在这部戏上，她和你，可以演出电影想要的结果。”
　　黎兰双眉紧紧皱在一起。
　　杨华懿对祝清说：“你喜欢黎兰，这部电影裏面你不需要太多情绪，你只需要感到屈辱，在自卑与屈辱的情绪中爱上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对于你来说，这种情绪应该很熟悉吧？”
　　祝清用力抿紧嘴唇。
　　这种情绪当然好演，尤其对上黎兰，她只要多想想黎兰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演出自卑来。
　　黎兰打断道：“不行，她没有演戏技巧，只能靠沉浸与体验，这个本子代表的时代背景很沉重，她如果要演，对情绪影响非常大。”
　　杨华懿冷漠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维护她的心情？黎兰，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重情义呢？”
　　黎兰也冷面示人：“要是当初雁瑾肯告诉我实情，她绝对不会死，你们不信我有情有义，那是你们的问题。”
　　杨华懿怒道：“黎兰，注意你的言辞！”
　　祝清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怎么一提到雁瑾两人就吵。
　　“好了好了，大家有话好好说。”
　　杨华懿冷笑一声：“除了这个建议，我没什么好说的。”
　　黎兰也冷笑回去：“杨董不支持点其他东西，比如那些被柳总喊走的人？”
　　听见“柳总”两个字，杨华懿脸上的表情尽数隐没，变成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东西。
　　她用很轻的声音开口，不辨喜怒道：“你不是已经找到帮手了？”
　　黎兰说：“那柳总怎么办呢？她要是再和我下绊子，我根本应付不过来。”
　　杨华懿起身，淡淡道：“你只管拍你的戏，这些事情不用担心。”
　　说完她就打算走，而且不让黎兰和祝清送。
　　望着杨华懿离开的身影，祝清总感觉哪裏怪怪的。
　　“我怎么觉得杨董话裏有话？”祝清说。
　　黎兰含笑道：“她果然有自己的盘算。”
　　祝清问：“什么盘算？”
　　“没事，总之柳总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黎兰说完又有点气愤，“不过她出的什么馊主意，让你演戏？她还想压榨你？”
　　祝清摸着黎兰的背给她顺气，心裏却并没有多少排斥。
　　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幼师的身份不过是掩饰，目的就是为了给福利院打掩护，现在福利院那边也不用她天天去，她增加曝光、成为公众人物完全没有负担。
　　毕竟她的爱人就是这个圈子裏的人，注定了她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可以随便出门逛街，想去哪裏去哪裏，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黎兰对此态度挺强硬，千楚后来得知此事也觉得是个办法，劝黎兰也没劝动。
　　就在黎兰想办法继续找主角时，浪博上面悄悄上了一个热搜。
　　热搜本来热度很低，攀爬的速度却飞快无比，空降般越到前十位。
　　紧接着，第八，第四，第一，变成“爆”。
　　#黎兰祝清假结婚#
　　热搜跃至顶层时，黎兰刚刚结束一条拍摄。
　　祝清听见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打开手机查看。
　　那条热搜的讨论度已经爆了。
　　【协议都曝光了还装什么真爱？黎兰这波操作是把LGBT群体当韭菜割呢？】
　　【表面姬圈天菜实际合约婚姻，建议查查她这些年骗了多少同性恋代言费，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盖章的协议摆在那，某些粉丝还在洗地？你姐拿着形婚剧本赚彩虹钱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一边吃女同红利一边偷偷结婚，又当又立滚出娱乐圈】
　　【建议把合约婚姻四个字刻在黎兰墓碑上，死了都要骗的敬业精神感动中国呢^_^】
　　协议结婚，她们果然是协议结婚。
　　钱灿灿说的是真的。
　　可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情捅到公众面前？
　　祝清的手指都在发抖。
　　网友的话太恶毒，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发黎兰和祝清的遗照。
　　手一抖，手机落在地上。
　　黎兰皱了皱眉，走过来捡起手机。
　　“等等！”祝清要去拦，可惜黎兰先她一步，已经看清整个热搜的内容。
　　身后赶来的导演着急道：“你看见热搜了吗？这件事怎么处理，会不会影响电影拍摄？”
　　那些尖锐的辱骂像是早有预谋，大部分都奔着黎兰而去，说她假结婚骗粉丝，因为那一两张合同截图，路人大部分相信了，都跟着一起骂，讨论越来越多。
　　锤出来的合同截图只是一小部分，上面写着“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两百万报酬，乙方需要履行妻子的相关责任，包括不限于配合甲方的工作、生活”“如果一年期满，乙方请求解除婚姻，甲方不得干涉”，这些明晃晃的条例，几乎让人无法反驳。
　　黎兰面色闪过浓烈的惊慌，看向祝清：“小清，这件事……”
　　“我不信，”祝清比黎兰想的要淡定许多，她见黎兰翻完全部的“实锤”，把手机从她手裏抽出来，强忍镇定，“现在不是和我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去联系千楚处理，晚一些再和我解释。”
　　千楚的电话急促响起，铃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黎兰望着祝清的面孔，心中焦急如焚，却也只来得及说一句：“你相信我，我们之间是真的相爱。”
　　祝清垂下头，没有说话。
　　几人回到房间，拉了个群召开线上会议。
　　千楚语速飞快道：“工作室有相关的预案，目前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晒出你们两人恩爱的证据，用你们两人早已真心相爱打破这些谣言，二是用另一个更大的热搜把这些压下去，后续再澄清。第二个方案需要给出的证据不用太多。”
　　黎兰脸上浮现明显的烦躁：“合同内容是谁洩露出去的？”
　　千楚沉声道：“应该是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们，他们如果不给一个说法，会面临洩露顾客隐私的起诉。”
　　“起诉他们也无济于事，”黎兰皱眉盯着这两个方案，说实话，她根本不想过度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我哪个都不想选。”
　　千楚嘆道：“而且网友已经先入为主觉得你们在做戏，就算放出你们相处的照片、视频，也会被网友觉得在做戏。”
　　一时间，场面焦头烂额。
　　导演也冲进屋裏，一边走一边和手机裏的人叫骂：“才刚出热搜，还没被证实，你们就要撤广告？！”
　　那边阴阳怪气道：“我们家小业小，承担不起风险，更何况热度已经这么高，我们可不想惹了一身腥被观众抵制。”
　　导演正要继续辱骂，黎兰接过电话：“我是黎兰。”
　　那边“哎呦”一声：“黎老师，真不好意思，热搜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没办法再和你合作……”
　　黎兰言简意赅：“滚。”
　　她挂掉电话，脸庞阴沉无比。
　　众人陷入沉默的僵持中，每个人心裏都极为不好受。
　　此时，站在人群后面的祝清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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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下一章解决危机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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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挚爱
　　换汤不换药的热搜轮番上。
　　＃黎兰综艺作秀＃
　　＃国外LGBT身份可以获得多少红利＃
　　＃直女装姬有多可恶＃
　　紧接着，又有一道热搜冲上榜首。
　　＃黎兰的女儿＃
　　/据悉，黎兰有一位女儿，曾有人拍到过她们出行的画面，黎兰不是喜欢女人吗，为什么会有孩子？/
　　这是一位博主发出来的博文，下面还配了几张打码的照片。
　　熟悉黎兰的人能看出来，上面是她正抱着小宝，照片每个季节都有，小宝也是从小抱到大。
　　评论区马上迭了上万层楼。
　　【一个锤接着一个锤，黎兰的粉丝还有什么狡辩的？】
　　【都生了女儿还出来骗观众，一家子都这么不要脸】
　　【深情人设最容易翻车，这是我见过过气最快的明星】
　　全网围剿黎兰，于菱和齐耀先后转发微博。
　　齐耀/转发：怪不得综艺上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菱：嗯。/齐耀/转发：怪不得综艺上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有一些黎兰并不认识的小明星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墙倒众人推，网友骂黎兰骂得更狠。
　　齐耀和于菱的粉丝跳脚大骂。
　　【黎兰：婊子，骂你婊呢，节目上内涵我们哥哥，内涵你妈呢】
　　【于菱太可怜了，一出道竟然碰上这种人】
　　【黎兰是不是克别人啊，她一上综艺就出事，可怜我们菱菱要被带节奏误会了】
　　钱灿灿急得给祝清打电话：“小宝的照片怎么被放上去了？小宝明明不是亲生的啊！”
　　黎兰刚刚组建起来的粉丝团被冲得七零八落，各种澄清的言论被淹没在这场有组织的抹黑中。
　　祝清刚要安抚她，听见钱灿灿的话，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小宝不是亲生的？”
　　钱灿灿一脸无语：“你瞅瞅黎兰的身材，还有她工作的时间线，小宝怎么可能是她亲生的？”
　　祝清：“……只有我一个人没看出来吗？”
　　钱灿灿说：“啥？”
　　“没什么，这个热搜是故意的。”祝清道。
　　钱灿灿更不明白了：“本来就有人往你们身上扣屎盆子，你们怎么还自己黑自己？”
　　祝清笑了笑没说话：“让千楚给你解释吧，你等着看热搜，还有很多事呢。”
　　挂掉电话后，千楚在旁边抿了抿嘴：“她不一定会来找我。”
　　“放心吧，她八卦，会去的。”祝清一脸高深莫测。
　　当天晚上，钱灿灿和热搜上面的黑粉鏖战一夜，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骂了一肚子气后，还是没忍住给千楚发去消息。
　　【为什么要放小宝的事？】
　　千楚在手机响起的瞬间抄起来。
　　看见钱灿灿终于给她发消息，千楚差点感动哭了。
　　【连带效应，如果小宝的黑料是假的，他们就会怀疑其他黑料的真假。而且，兰总推测，他们既然能扒出协议结婚的事情，肯定也握着小宝的锤，我们自己放出来会更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钱灿灿不理解。
　　【网友怎么那么蠢，小宝出生那一年黎兰每个月都有走秀，怎么可能怀孕生孩子？】
　　千楚整理心绪，认真回答。
　　【我们对小宝的年纪做了模糊处理，他们推测不出来】
　　钱灿灿真服了，没见过这种手段，网络暴力真的很可怕，钱灿灿都不敢看手机了。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澄清？】
　　千楚示意她稍安勿躁。
　　【快了】
　　这一快就到了三天后。
　　二十四小时是压制热搜的关键期，可三天过去，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辱骂黎兰吃相难看欺骗粉丝直女装姬天打雷劈的通稿。
　　此时，一条来自黎兰工作室的澄清，获得万众瞩目。
　　黎兰工作室发文。
　　【鉴于近期关于黎兰的讨论，均为不实信息，做出澄清如下：
　　1.黎兰本人与祝清婚前相识，彼此均有浓厚感情基础。
　　2.协议内容为真，对协议的曲解为假。协议分两份，一份为结婚协议，一份为离婚协议，拟定的离婚协议如下，两份合一均为保障祝清婚内权益。
　　3.黎兰的女儿非亲生，朋友遗孤，收养手续及相关证明如下。
　　4.对于本次对黎兰及其家属旷日持久的网络暴力，均已委托律师取证，不接受任何道歉，参与暴力者追诉到底。
　　时间闪回三天前。
　　祝清靠在门边，说出她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
　　所有人都看向她。
　　黎兰的神色混杂了内疚和尴尬，她一直隐瞒的事情以一种惊雷炸响、横空出世的方式揭露于人前。
　　祝清会怎么想？
　　祝清会怎么看她？
　　本来失忆前，祝清就打算和她离婚，会不会认为她处心积虑欺骗自己？
　　祝清会不会从此厌恶自己？
　　这些都没有留给黎兰思考时间。
　　祝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沉默着，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情。
　　“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一份离婚协议，”祝清安静道，“上面有律所的落款吧，可以与结婚协议上面的‘一年后’相互印证。”
　　千楚的声音从电脑裏传出来：“离婚协议有什么作用？”
　　祝清平静道：“可以证明这场婚姻，这些协议，目的是为了保障我的权益。协议结婚并不代表两人毫无感情只有协议，反而还可以代表黎兰对自己资产的让渡，如果我没猜错，黎兰没做婚前财产公证吧？结婚后，黎兰的收入默认为我们的婚后共同收入吧？”
　　黎兰激动地站了起来：“当然！”
　　祝清淡淡点头：“那就够了。”
　　千楚的声音豁然开朗：“我懂了，只要这份协议是对祝清有利的，就可以印证你们两个人有感情！”
　　所有人都被“协议”弄乱了手脚，只想着怎么去否定和遮掩，完全没想到，“协议”本身没有任何错。
　　黎兰连说三个“好”，走到祝清面前，欲言又止：“我……”
　　祝清打断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黎兰愣了一下，马上说好。
　　祝清抬起眼，出事后第一次正视黎兰的眼睛。
　　她从这双处变不惊的眼睛裏看出了小心翼翼，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代表她这些天连轴转的殚精竭虑。
　　祝清嘆道：“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希望这次你不要再隐瞒。”
　　两人开始谈起私事，导演犹豫两秒，主动离开。
　　千楚坚决不挂断，一定要旁听。
　　黎兰没管她，轻声说：“你问。”
　　祝清淡声开口，有点惆怅，也有点无奈：“你和我之间，到底有没有过去？我指的是，在那张协议之前。”
　　黎兰说过她和祝清的初见，两人是先走身再走心，黎兰也多次表露她对祝清是一见钟情，所以祝清才毫不怀疑黎兰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去纠结协议的事情。
　　祝清在心裏隐约有个期盼，黎兰和她签下结婚协议，也许真的是因为……她早就喜欢自己。
　　黎兰眼中闪过几分踟蹰的慌乱。
　　她对上祝清的眼睛，艰难半晌，终于开口：“有。”
　　—
　　工作室澄清博文下面是数张照片。
　　第一张，祝清的校园照。
　　草地上面，祝清穿着简单的绿色运动套装，整个人青春洋溢，像一支冒着汗的抹茶冰激凌。
　　她半躺在草地上面翻一本打印的材料，也许是看书累了，偶尔会抬起头看看云朵。
　　阳光在她侧脸打下朦胧的光影，照片的左下角是黎兰的半张脸。
　　这是一张偷拍的角度，记录的是祝清大学时期的生活。
　　证明黎兰和祝清的相识，比结婚的时间要早得多。
　　第二张，一张拼图，上面是宴会合照，下面是一张视频截图。
　　合照是祝清以为和黎兰的“第一次见面”，她上前邀请黎兰合影，这张合照是钱灿灿拍的，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下面的视频截图是一张什么都没露出来的“床照”，黎兰和祝清春宵一度后，早起拍的一段vlog日记，上面显示了日期和露出一个头的祝清，这段视频有清晰的拍摄时间，正好与宴会上面的合照对应。
　　第三张，也是拼图，上面是小宝的领养信息，下面是黎兰在小宝出生当年的各类活动。
　　最后一张，也是黎兰特意转发的一张。
　　[离婚协议.jpg]
　　“我对她的喜欢起源很早，那年我随SY话剧团归国巡演，有一站便是小清的大学。那是一个冬天，我染着一头金发，脸上涂抹着厚厚的‘伤容妆’，同剧院的白人女孩霸凌我，我被锁在礼堂后院的杂物间裏，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色长裙，那是我的演出服。”
　　“外面滴水成冰，我冻得咳嗽不止，胸腔巨疼，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小清就是这个时候找到我。那年她刚刚大一，她听见我微弱的呼喊，砸开玻璃，跳进来救我。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那是一件嫩绿色的短款羽绒服，上面还有一只小奶猫，披在身上时，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那是来自同胞的温暖。”
　　“她以为我是外国人，让我不要害怕。后面来了很多人，他们斥责祝清砸碎的玻璃很贵，小清没有理会他们的说辞，坚持要还我一个公道。”
　　“公道？这种词语很少出现在我的生活裏。她拉着我的手，努力保持平静，却还是从句尾的颤音裏暴露了她的愤怒和不平，她说，杂物间裏都是一堆垃圾，我明明化了妆马上要上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她质问剧场的负责人，为什么话剧已经开始，却没有发现有人未到位？”
　　“学校裏不愿管剧团内部的事情，不肯为小清出头，她便站在人来人往的礼堂门口不肯离开。”
　　“最终剧团负责人向我道歉，我涂着滑稽的油彩，顶着一头因为长期烫染而显得劣质的金发，披着她给我的羽绒服，接受了人生的第一份尊重。”
　　“那时的我没钱，也没能力留下，后来才听说小清打碎的玻璃需要赔付两千元。”
　　“从那时开始，我便日日夜夜盼着归国，我要回国，我要和她见面，我要给她优渥的生活，她为我赔付两千元，我便要还她两百万、两千万。”
　　“幸好，小清是我的小福星，返欧后我一秀走红，事业腾飞，灿烂的未来向我展开，可我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
　　“回国后，我不确认小清会不会爱上我，我不愿为她带来任何枷锁，我许诺一年后她愿意离开，我会净身出户，用离婚协议上面的内容，给她所有我能给予的保障。”
　　“这是我爱她的方式，我对她的爱，蓄谋已久、步步为营，从来算不上光明，却经得起任何质疑。”
　　黎兰发布消息后，祝清才看到这段文字。
　　她想不到自己和黎兰的渊源开始得这样早。
　　祝清记得黎兰，她和黎兰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礼堂外面，黎兰化好妆、做好造型，披着一个臃肿的棉衣出来透气。
　　那时候祝清在逗弄一只小猫咪，余光裏见有人盯了自己很久，便笑着上前打招呼。
　　祝清以为黎兰是外国人，她英语说得好，从来不怵和外国人交流，便和她侃侃而谈起来。
　　对方声音有点哑，看上去像是感冒了，不过脾气很好，说话幽默，那双戴着美瞳的眼睛十分好看，祝清甚至觉得，美瞳的颜色遮掩了对方的美，摘掉美瞳的眼睛一定更好看。
　　所以，祝清在话剧开场后，没有看见黎兰的身影才会疑惑，然后出去寻找。
　　如今，祝清已经记不清黎兰最初的样子，只记得那是一个很瘦很高的女人，看起来很可怜，很漂亮，也很孤独。
　　祝清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
　　看完这些文字，祝清没有管被打爆的电话，她默默登录自己常年不用的账号，贴上几张三甲医院为她记忆缺损出的诊断，并转发黎兰的文字。
　　[祝清：我看见了你的爱。
　　你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你是我失去记忆后，仍然一见钟情的爱人。
　　我会反反复复爱上你无数次。
　　你是我的挚爱。]
　　————————!!————————
　　收伏笔啦，忘了的指路第三章 祝清说过他们大学经常邀请各类明星，再指路第六章黎兰说过和祝清的初见是她大学时期嗷。
　　后面黎兰也提到过，宴会上不是第一次见面，具体哪章我忘了反正说起过不止一次[狗头叼玫瑰]
　　（你们都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竖耳兔头]）
　　（PS我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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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击
　　这些通告一出，不仅回应了热搜的“锤”，把这些黑料打击得溃不成军，还狠狠秀了一把恩爱。
　　对黎兰和祝清感情有质疑的人，反过来被塞了一肚子狗粮。
　　黎兰的粉丝可算是喘过来，扬眉吐气，在曾经辱骂黎兰的各个作品下面留言，一个个敲过去问“道歉了吗”。
　　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让黎兰的热度从黑红变成干干净净的红。
　　两人的CP讨论指数断层第一。
　　祝清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黎兰来说，坦白这些隐蔽的过往，就像把自己一颗心剖开来，亮亮堂堂晒在所有人面前。
　　这会黎兰无所适从。
　　可黎兰还是这么做了。
　　为了自己，为了祝清。
　　千楚问祝清：“舆论的风向大转，接下来的消息，你确定要发吗？”
　　祝清说了声确定。
　　很快，黎兰工作室再次发布一条信息。
　　【重磅官宣！欢迎＠祝清加入《不为人知》大家庭，与@黎兰妻妻合体，共同演绎这段灵魂共鸣、命运交织的热血之旅！】
　　粉丝们看见这个公告更开心了，趁着发布公告的时候剧宣，这下除了粉丝，路人们也知道她们有一部戏要上，免费蹭了一波很大的热度。
　　大家的重点都开始期待这部戏。
　　不过与此同时，当事人却不太开心。
　　这件事属于先斩后奏，没有提前和黎兰商量，黎兰看见热搜甚至怀疑杨华懿终于不做人了，盗了工作室的号。
　　“这件事我不同意，”黎兰的态度看上去很坚决，对上祝清却没什么底气，“拍摄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没有演戏的经验，完全不合适。”
　　祝清轻声开口：“但是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祝清一针见血。
　　“我和你之间，你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自己做决定，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肯说出渊源，非要去搞协议那一套，你自己默默无私奉献，多么伟大，却从始至终都把我丢到一边。”
　　热搜的事情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自然端上臺面。
　　祝清开始和黎兰算总账：“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对你再次一见钟情、紧抓不放，你会怎么做？”
　　两人此时面对面坐着，黎兰一抬头就能看见祝清明显受伤却强装坚强的神色。
　　黎兰一百个不愿意伤害祝清，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隐瞒、撒谎，祝清才是真的伤透了心。
　　“我会，”说到这裏，黎兰咬住牙齿，强忍难过道，“和你签署那份离婚协议，放你离开。”
　　祝清听到预料中的答案，果然如此。
　　“你的喜欢就是放手？”祝清匪夷所思，她垂下头用力掐了一下太阳xue，“我不理解，黎兰，我真的不理解。”
　　黎兰张了张口：“……我们在宴会上发生关系后，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不想负责。后来在幼儿园看见你，怕你离开我没办法报恩，就着急提出协议结婚……你答应了。”
　　祝清反驳道：“我们婚后没有感情吗？”
　　黎兰艰涩道：“有，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感情，先婚后爱，可后来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开心，你总是把自己当成乙方，尽心尽力照顾小宝，像是我雇来的保姆……我不愿意你过得那么累，更何况最后几个月你状态很差，你主动表明要和我离婚，我有什么立场要拦着呢？”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对彼此不够坦诚才会隐瞒。
　　黎兰走错了最开始那一步，其实不应该提出协议的，她太不自信，太害怕祝清拒绝，所以采用这样的下策。
　　祝清在黎兰这样的人面前更加难以自信，更不用说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就是签了一份协议，配合对方扮演妻子的角色，哪裏来的立场和底气去坦诚呢？
　　两个因为深爱而自卑的人，她们的爱情故事，必定处处掣肘，深爱又拙劣，为了彼此互相考虑，却兜兜转转伤害到了彼此。
　　“我不是被你保护的金丝雀，”祝清疲惫地抬起双眼，“我曾经问过你还有什么没有坦白的，你选择了隐瞒。接下来我要自己去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又该做到哪一步。”
　　祝清不等黎兰回答，起身道：“这部戏我是一定要尝试的，你说我不合适，那就等开拍看一看，只要可以，我就会留下。”
　　她们两人彼此相爱是真的，但彼此之间有了芥蒂，也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祝清在很多时候，可以预见黎兰的行为模式，但却做不到百分百理解。
　　也许是两个人从小的生长环境差距太大，黎兰也有一些性格上面的缺陷，只不过因为她年岁较长，那些缺陷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看似温和地包裹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一次帮助而倾心相负？
　　又是怎样一个人在害怕对方拒绝时会冷冰冰提出协议结婚？
　　黎兰的内心也许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安平静强大、淡定从容。
　　祝清要再次走进她，彻底看清她的样子。
　　黎兰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任由祝清入住剧组，和她一起进行接下来的拍摄。
　　两人在热搜上面挂了小半周，这些天的热搜几乎都围绕着她们之间的事情，有人会怀疑是不是黎兰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宣传电影、增加人气。
　　不过很快，一次堪称报复的行为打破了这个说法。
　　那是一段录像，是在综艺开拍之前齐耀和黎兰一起拍摄的某个杂志，在剧场裏面，齐耀因为自己的表演不佳，对黎兰的示范怀恨于心，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辱骂黎兰，辱骂工作人员。
　　视频裏面，齐耀不再是那个端庄清秀的小生，褪去了那张好看的皮，他变得尖嘴猴腮、面目可憎，一张嘴冒出脏话，脏的让人想拿刷子给他捅一捅。
　　发布账号的人是黎兰的大粉，看似与黎兰关系不大，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自正主的授意。
　　大家又有了瓜可以吃，齐耀才是那个最装的人，镜头面前表现的礼貌温和，镜头后面却摇身一变满嘴喷粪，既不尊敬前辈，也侮辱了女性。
　　那句“一个30多还没人要的娘们，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算什么东西”，不仅惹怒了他的粉丝，还惹怒了路过的所有女性。
　　【我说齐耀怎么转发那个污蔑黎兰的微博呢，原来这件事是他做的啊】
　　【我记得那天他还发了一条动态，茶言茶语说自己被教育了，原来是这么教育的，呕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黎兰手裏才是真正握着实锤的吧】
　　【恶心low男什么时候能滚出娱乐圈，我真的受够了这个爱男的世界，这种人要演技没演技，要德行没德行，凭什么有这么多粉丝捧臭脚？】
　　但实锤怎么会就这么一个呢，紧接着另一个祝清的粉头也发布相关视频，而且比上一个还要劲爆。
　　视频裏面，齐耀吞云吐雾，整个人精神恍惚又神色陶醉，像是喝高了一样，在舞池中间拉着人热舞。
　　播到一半，他的衣服差不多全部脱光，只剩一条内裤，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露出半块白花花的腚。
　　明眼人可以看到细节，桌子上面放着的就是一款在国外合法但国内绝对不合法的东西。
　　明星涉/毒，一道足以令他封杀的黑料，像五指山一样重重锤下。
　　热搜再度引爆，却与黎兰不再有任何关系。
　　郊区的某个小别墅裏，齐耀抓着手机精神恍惚，听见开门声，他飞快扑到门口。
　　“齐总，你救救我，视频不是真的，他们在害我！”
　　齐耀的热搜已经挂了一晚上。
　　能看出来黎兰和祝清气得不轻，特意选在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吃瓜的时候放出锤来。
　　齐总并没有进门，她关上门后，站在玄关，看着脚底像一滩烂肉一样惊慌失措的齐耀，只问了一句话。
　　“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抽的？”
　　齐耀脸上的所有肉都在抖，他终于怕了，抓着齐总的裤腿求饶。
　　“不是我自己想的，他们，是他们，他们见我火了，见我有钱，故意引我去那种地方，一次两次，主动给我，说是请我是好东西，我不是想的，我自己不想的。”
　　齐耀说的颠三倒四，齐总却听明白了。
　　“您救救我，您可是我的姑姑，不对，您是我姑奶奶，小时候你还抱过我，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齐总撇了撇脚，将他的手甩开。
　　语气裏面没有任何感情。
　　“30岁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就是垃圾，对吗？”
　　齐耀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差点磕头：“不，不，不，我是垃圾，垃圾是我，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不，”齐总环顾四周，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厌恶，“是我错了，把你这种垃圾招到公司，还捧到这种地步。”
　　“你不会以为你的热度都是因为你自己很不错吧？”
　　齐耀感知对方的态度变化，吓得魂不附体。
　　“我是最没用的，我没用，都是齐总的功劳，我错了，原谅我这一回，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齐总转身开门，身后几个保镖走上前，按住在地上挣扎的齐耀。
　　“把他送到公安局，同时联系媒体，说我美娱传媒坚决抵制员工涉/毒。”
　　齐耀愣了一下，嘶吼挣扎起来。
　　“你竟然要把我送警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齐总目不斜视，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对这种人说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他实在是太蠢，太令人恶心了。
　　自己有一身黑料，她替他遮掩都遮掩不住，还想着去招惹别人。
　　招惹了就算了，一些小的黑料都能压下去，可他竟然蠢到要去吸这种东西。
　　那他就去死吧。
　　齐总漠然地想，她打开手机，给杨华懿拨去一个电话。
　　“我们谈谈。”
　　————————!!————————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还差个于菱，收拾收拾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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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合作
　　齐一和杨华懿约见的地方非常隐蔽。
　　两人见面后，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展开交谈。
　　齐一把平板撂在杨华懿面前：“热搜上面的视频，齐耀吸东西，是你找的证据吧？”
　　杨华懿端坐在对面，眼神看都没看平板，好整以暇道：“是我公开的，你要和我算账吗？”
　　齐一冷笑一声：“你倒是承认得快。”
　　杨华懿摊手道：“齐总手眼通天，想查什么查不出来，我有否认的必要么。”
　　杨华懿无辜道：“而且齐耀这个人，我早就说过，他再蹦跶一次，我按死他。”
　　杨华懿公开齐耀吸du，齐一虽然恼火，因为这连带影响了美娱传媒的名声，不过却不是最恼火的。
　　杨华懿只是揭开的人，不是幕后黑手。
　　齐一面色阴沉：“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华懿打量她的神色，意味不明道：“我哪有什么看法。”
　　齐一嗤笑道：“得了吧，我要真是手眼通天，也不会让自家艺人在眼皮底下被人拐着吸了du。”
　　杨华懿眼神微眯：“你知道？”
　　“我只是猜测，”齐一冷声说，“谁拐的齐耀，暗地裏下黑手，杨董应该有答案吧？”
　　杨华懿忽然笑了。
　　她笑得没有负担，神清气爽道：“齐总不愧是聪明人，和你们聊天就是开心。最近和光同尘公司内部有点变动，我想干什么处处不顺，齐总应该略有耳闻吧？”
　　齐一眼中闪过精光：“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杨华懿但笑不语。
　　“柳河不是你带进公司的吗，”齐一语气嘲讽，“你最爱收留一些乞丐了，农夫与蛇，被自己的手下反过来咬一口，骑在头上拉屎的感觉怎么样？”
　　没理会齐一的嘲讽，杨华懿表情未变，眼中的情绪却愈发更深沉：“合作吗？”
　　杨华懿给齐一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齐一并未喝茶，审视道：“齐耀你要按死他，那么于菱呢？据我所知，可是她特意跑来找齐耀，两人联手搞的这件事。”
　　杨华懿语气轻蔑：“她依附柳河，我留着还有用。”
　　齐一依旧看着她。
　　杨华懿拿出手机，调出于菱给黎兰车子动手脚的视频画面：“你放心，她的把柄同样炸裂，就算我要保她，黎兰也会按死她于菱早晚都要完蛋。”
　　齐一放下戒心，不过还有一个疑惑。
　　“这么看来，于菱对黎兰的威胁更大，她都动手脚要搞死黎兰了，怎么黎兰反而要先报复齐耀呢？”
　　杨华懿勾起唇角，漠然道：“齐耀推过祝清。”
　　齐一等着下文：“嗯？这就没了？”
　　杨华懿冷声道：“没了。”
　　齐一大笑出声：“哈哈哈，你看重的艺人竟然是个情种。”
　　杨华懿语气冷漠：“于菱做事情大部分都是冲黎兰，黎兰反而不着急，这说明她大气，沉得住气。”
　　“大气？哈哈哈哈哈——”
　　杨华懿面无表情看她笑。
　　齐一笑了半天，见到杨华懿吃瘪，就像看了一出好戏，笑到最后，她终于收敛神色。
　　“好啊，合作。”
　　齐一单手抄起茶喝了一口，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
　　片场裏，千楚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进来。
　　“你跟着编剧老师，帮忙修改剧本，”千楚分配人员，“你跟着场务准备道具，还有你，应该是摄影组的吧，赶紧去找孙副导。”
　　黎兰有点头疼：“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片场的人手已经够了。”
　　千楚赖在这裏不走：“这些是杨董找来的，你都推不掉，我怎么推？而且我要留在摄影基地，我把工作室的骨干人员都带过来了，我们就在这裏办公，方便随时监督。”
　　黎兰不解道：“你们要监督什么？”
　　千楚平静地望着她：“监督你。”
　　黎兰：“……”
　　“你不知道现在这部电影有多大热度，”千楚态度一改往昔，语气热切，“就凭现在网上的讨论量，上映第一天为了热闹和好奇来看的人估计就有千万，稍微拍好点，轻轻松松过亿。”
　　黎兰默默提醒她：“我们的成本预计三至五千万，过亿堪堪不赔本。”
　　千楚笑呵呵道：“怎么会赔本呢，我看了剧本，这是个好剧本，你眼光不错哈哈哈，杨董过几天也要来驻组，肯定赔不了本的。”
　　黎兰眯起眼睛：“她进组？我说了才算。”
　　“无所谓，”千楚现在非常好说话，“总之，有一堆广告商来找我，想商量合资的事情，估计是联系你们导演不管用，不过嘛，没有一个出到我心目中的价位……”
　　之前一见黎兰有黑热搜就撤资的广告商腆着脸又想求合作，导演气定神闲，引用黎兰的名言，让广告商“滚”。
　　空出来的广告位自然受到疯抢。
　　黎兰受不了她，起身离开：“你和导演商量吧，我要拍戏。”
　　千楚这个财迷，闻着钱的味道就来了。
　　成也萧何，“假结婚”事件为黎兰和祝清都涨了一大波热度，这部正在热头上开拍的电影，自然广受瞩目。
　　黎兰不想外界的因素影响拍摄，正好千楚过来也能帮忙解决麻烦，商业合作的事情交给她就行。
　　-
　　另一边，祝清正在听导演说戏。
　　她扮演的角色叫兰音，祖上承蒙某位官员庇佑，母亲临死前拉着兰音的手，紧紧抓着，告诉她一定要报恩。
　　兰音的母亲死不瞑目，兰音将母亲埋葬，便背井离乡来沪，靠着一张甜美悦耳的歌喉，出场赚钱，夜夜笙歌。
　　编剧根据祝清的气质，给她定制了“歌女”的角色，祝清有一张紧致白皙的鹅蛋脸，轮廓流畅，很上镜。脸上的五官单独拎出来都还好，但组合在一起，就会变得很耐看，尤其是她那双圆圆的窄双杏眼，什么都不用做，只看着镜头，就好像有一段雾蒙蒙的往事。
　　她长着一张有故事的脸，导演越看越满意。
　　黎兰扮演的角色叫白泽华，是某个封建大家族的嫡长女，家裏从商，拥有几十条货船，从小被送往国外学习先进文化，父亲病重外加学业有成，方才回国。
　　接下来，两人要拍第一场对手戏。
　　黎兰关切道：“有问题吗？”
　　祝清冲她摇摇头，陷入剧情的情绪裏。
　　这场戏的内容，是白泽华和兰音成为知己后，白泽华去南方处理货船争端，回家时却发现兰音即将成为自己的“小妈”。
　　秋雨夜凉，露水滴在芭蕉叶上，灯光将窗边的人影拉得很长。
　　白泽华指间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的火点在她苍白的手指间跳跃。烟雾丝丝缕缕融入空气，她立在雕花屏风的暗影裏，目光沉郁得宛若一口干涸的墨，死死锁住屏风后那片朦胧的光晕。
　　兰音刚刚结束沐浴更衣，她披上一件绣着银丝的绸缎睡衣，拿起柔软的绒巾，轻缓擦拭着潮湿的长发，侧身绕过屏风。
　　——猛撞上一片阴影。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兰音目光微微怔愣。
　　白泽华站在阴影中，一半脸是黑暗，一半脸是面无表情的苍白。
　　她的眼白泛着不明显的红，眼底仿佛压抑着风暴，一步一步朝兰音走来。
　　皮鞋碾过木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兰音紧绷的神经。
　　“好久不见，”白泽华吐出一口白色笔直的烟雾，烟雾打在兰音裸露的锁骨、圆润的肩头，熏蒸而上，将她的脸包裹在淡淡的雾气裏，从兰音的视角看去，白泽华目光裏的情绪非常陌生，“哦不，晚宴上刚刚见过，还未来得及向你问好。”
　　滚烫的烟浪激得兰音一颤，烟灰落下的触感却很凉，一凉一热，细密的疙瘩爬满肌肤。
　　兰音瞳孔紧缩，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眼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沉默。
　　很多话，她都不能告诉白泽华。
　　兰音微微摇头，长发水渍滑落，砸在颈间：“路上还好吗？”
　　“好啊，”白泽华嗤笑出声，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冰锥凿心，“好得很吶。货船被劫了三次，最后一次，我是被他们用刀逼着跳的江。江水急得要把骨头都冲碎，漩涡拽着我，一遍又一遍往河底按……我呛了满口的腥泥，喉咙裏火烧火燎，可我死攥着……”
　　她猛地停顿，那只夹烟的手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下。她的目光死死咬住兰音，像利齿嵌进皮肉：“——攥着你塞给我的那块‘平安’玉牌，拼了这条命往上爬啊！就怕爬慢一步，这命交待了，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你，履行不了跟你看遍江南烟雨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裏生生撕扯出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剜心蚀骨的痛楚。
　　她一步步紧逼，每一个重音都砸得兰音节节后退，后背咚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可是啊……”白泽华忽然抬手，猛地攫住了兰音纤细的手腕。
　　“呃！”兰音痛呼出声，本能挣扎，那只手却像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白泽华根本不管她的反抗，强硬而不容拒绝地将兰音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偏过头，用那种兰音从未见过的、近乎疯魔的目光锁死她。
　　“那个人，却转身一变，竟然要成为我的小妈，”她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喑哑的声音在兰音耳边嗡嗡作响，“她怎么能这么薄情？嗯？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
　　手腕剧痛，冰冷的墙壁硌着脊椎，眼前是爱人几近疯狂的面孔，兰音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汹涌滑落。她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哽咽的气音断断续续：“……放开我。”
　　“不放！”白泽华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一股毁灭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骤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兰音纤细的手腕上。
　　“啊——！”尖锐的刺痛传来，兰音痛呼出声。
　　齿尖瞬间刺破肌肤，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进白泽华的齿缝。
　　“疼……别咬……别这样……”她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无措地拍打白泽华紧绷的后肩，像是安慰，也像在道歉，“我…我晕血…我…”
　　白泽华抬起头。
　　红得刺眼的鲜血沾上她的唇，她用一种只有贴面才能捕捉的气声，如同情人之间呢喃道：“你不能嫁他，他绝非良配……”
　　这句话如同游丝，兰音什么也没听清。
　　在视线接触到手腕上那抹刺目猩红的瞬间，所有的感官——尖叫声、血腥味、刺骨的冷意、深刻的疼痛，以及那张带着偏执和疯狂，无比熟悉又极端陌生的脸——如同重锤落下。
　　她身子一软，彻底晕厥过去，直直栽入白泽华的怀裏。
　　大门外，医官焦虑不安地踱步。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白泽华的身影出现在门裏，她稳稳抱着昏迷不醒的兰音，兰音的头无力地歪在她臂弯裏，看上去委屈又无力。
　　白泽华的动作小心极了，仿佛怀抱的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她缓慢弯腰，将兰音轻柔地安置早备好的担架上。
　　“去告诉老头子，她病得很重，大凶之症，久治不愈，会死。”
　　“哦对，还可以说像瘟病，有传染性，绝对不能留府裏。”
　　“马上把她送去杏济医院静养，没有我的命令，谁来也不准放人。”
　　“咔——”
　　两人对戏的CP感超出众人预料，这一条拍得非常流畅，要的感情和张力全都拍了出来。
　　黎兰长出一口气。
　　过度压抑的情绪令她有些不适，等缓过劲儿来，她擦了擦汗，朝祝清走去。
　　“还好吗？”
　　祝清沉默地朝她点了点头。
　　半晌，又道：“你演得很好。”
　　黎兰愣了愣，衷心道：“你也不错。”
　　祝清摇头，语气很轻：“我只是被你带入戏，你才是带动整场戏的关键。”
　　祝清没说错，黎兰本人太适合这个剧本，初看还不觉得，越拍越感觉这个本子无论从哪裏看，都像是为黎兰贴身打造的，她的情绪，她的形象，严丝合缝贴合剧本角色。
　　祝清想起杨华懿给她发的视频。
　　在这起热搜事件上，杨华懿再一次出手，以彻底按死齐耀的方式，帮黎兰报了仇。
　　杨华懿的屡次帮助，这个贴身打造的本子，她亲自投资的两千万……桩桩件件，太过亲昵。
　　还有于菱，黎兰至今为止，还不打算出手对付于菱，只因为杨华懿对于菱另有安排。
　　杨华懿……能让黎兰对伤害自己性命的人，屡次忍让。
　　黎兰还没说话，祝清撑着膝盖起身，声音略显冷硬：“我要休息一下，不要跟上来。”
　　————————!!————————
　　进入本文最后一块大剧情！
　　祝清：你有猫腻[白眼]
　　黎兰：……冤。
　　（大家周末快乐[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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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渣女
　　祝清本来是信任黎兰的。
　　信任是一份感情的基础，是她对黎兰感情诞生之初，就与生俱来的一种情愫。
　　我既然选择与你在一起，就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你，去站在你身边，去选择相信你。
　　可黎兰对协议结婚的隐瞒，让这份信任出了一丝裂缝。
　　如果黎兰隐瞒了协议结婚的事情，那么，她是否也会隐瞒其他。
　　祝清现在并不怀疑黎兰对自己的感情，她相信黎兰是爱着自己的，却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在隐瞒着自己。
　　这种摸不清道不清的猜忌，让祝清心裏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一天拍摄结束，大家精疲力尽，黎兰还要和导演一起审核今天拍摄的内容，祝清自己先往酒店赶。
　　拍摄基地和酒店的距离不远不近，私密性挺好，路边很少有蹲守的粉丝，祝清一般都是骑着小电驴上下工。
　　走到一半，肚子有些饿，祝清饶了一段路去买糖炒栗子，回来时离酒店后门更近，便绕进了小路。
　　刚一进门，就听见角落裏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穿得那么骚，可得让我好好看看。”
　　男人的声音祝清有些耳熟，是剧组裏面的某个场记。
　　女人的声音有点嗲：“还不是因为你们管理太严，我都不能跟组，废了老半天劲儿才进来呢。”
　　祝清无意听场记的私事，推开小门进酒店。
　　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场记唾骂出声。
　　“还不是因为黎大明星事儿多，钱少，我去过那么多剧组，就这个要求最多，什么不能带人进组，她带自己老婆和工作室的人进组，怎么就不说了？自己州官放火，就会压榨我们这些人。”
　　女人娇声哄着他：“就是，我也会化妆，之前都是直接跟组帮忙的，他们还要弄个什么考核，说我技术不过关。”
　　祝清沉默两秒，用力拉开门。
　　吱呀一声，那边交谈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祝清没有上前理论，一个剧组拍戏的，打工人背后吐槽老板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只是他个人怨气有些大，黎兰又是明星，对隐私的要求较高，留这样的人在剧组，容易成为隐患。
　　祝清想了想，把该场记的言行发给千楚，她现在充当执行制片人。
　　第二天上工，祝清没有再看见那个场记。
　　今天祝清拍摄的戏份是“逃跑”，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裏，趁医生不注意逃回白家。
　　动作戏指导上前给她说了几遍戏，她要从三楼上跳下来，要怎么滚不会伤到自己。
　　“这个动作可以用替身，但也就这一两天镜头能替，剩下的还得祝清自己来。”导演看着黎兰，等她的意见。
　　黎兰的眉心拢起，一看就不愿意。
　　祝清在垫子上试着滚了几次：“我觉得可以试试，还有威亚吊着呢，应该没事。”
　　黎兰说：“你没用过威亚，刚开始用，动作什么的不好控制，受伤的概率也不小。”
　　祝清拍了拍黎兰的小臂，冲她微微一笑，在剧组她们不方便有太多亲密的动作，这种动作已经算是亲昵的互动，她说：“先试试嘛，不行再说。”
　　从三楼上往下跳，下面有个一人高的木箱，祝清需要从窗口跳到木箱上，再从木箱上跳下，落地时接一个翻滚。
　　这裏先是一个远景，从窗口到木箱这段距离，威亚是不给力的，镜头裏面，祝清就是垂直下落。
　　两米多的距离，黎兰在取景框裏看得紧张无比，脸色都变了。
　　到了木箱上，威亚把祝清吊住，控住她下降的动作。
　　然后切中景，祝清蹲落在木箱上，把木箱砸裂。
　　为了拍出下降的趋势，威亚又把祝清吊高了一米。
　　道具组的过来检查木箱，木箱是不能在祝清落下时裂开的，因为威亚的精度不高，祝清落地时威亚没有力，需要木箱撑住她。
　　木箱开裂的镜头是下一个，会在祝清蹲下摆好姿势时，再由道具组引裂。
　　道具老师摆弄好木箱，祝清看着其中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却又觉得并没有见过。
　　那人带着帽子，弄好道具就走了。
　　导演已经喊了开始，祝清没有多想，往下跳去。
　　一米多的距离听起来并不高，但真往下跳时，威亚松劲，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人心头一跳。
　　祝清说不清心头这一跳到底因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踩上木箱的瞬间，祝清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感觉到一种摇晃感从脚底飞快窜上来，紧接着，木箱四分五裂，祝清直直掉了下去——
　　众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黎兰冲在最前面，她迅速扒开散落的木板，冲到祝清面前，焦急道：“你怎么样？”
　　黎兰搀扶着祝清的胳膊，着急道：“哪裏疼？有没有受伤？”
　　随行的医生紧随黎兰，上前观察祝清的伤势。
　　祝清背后被散开的木板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是整个人陷进木箱裏的，摔得头晕目眩。
　　“脑袋没事，”祝清嘴唇都白了，“后背疼。”
　　医生已经叫人，这下真的来了担架，把祝清抬到上面，送往最近的医院。
　　黎兰什么也顾不上，跟着祝清离开。
　　千楚留在现场，她环顾四周，沉声发问。
　　“这个木箱刚才是谁负责的？”
　　-
　　祝清半路上缓过劲儿，拍了拍黎兰的手：“别担心，应该没事。”
　　黎兰哪能不担心，本来她就不同意祝清真人上阵，急得鼻头都渗出汗珠，手掌还有细微的发抖。
　　“用替身，这种戏以后都用替身。”黎兰颤声说。
　　祝清抬手蹭了一下黎兰的下巴，笑了笑：“你这个转行的模特，一点都不敬业，我们拍的是电影，哪能什么动作戏都用替身啊，你要对观众的电影票负责。”
　　“我要是负责，就马上换了你，”黎兰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
　　祝清无言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兰缓过神来，捏住祝清的掌心，让她换个姿势趴在自己怀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抱歉，我着急了。”
　　祝清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摇头。
　　黎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电影最初筹拍，给主演的费用占据拍摄的一半经费，和光同尘撤资后，黎兰注资，虽然免了自己的片酬，可如果想再请一位演技在线、内鱼有一定知名度的小花，经费上面肯定还要额外支出。
　　杨华懿说祝清可以演，导演也说祝清可以，只有黎兰舍不得。
　　到了医院后，祝清已经可以站起来行走，检查做完，除了后背大片淤青外，并没有其他内伤。
　　导演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看见意外发生时，心裏有多害怕。
　　这个电影项目困难重重，要是在遇上主演出事，那可真是天要亡它。
　　回到酒店后，千楚告诉她们几人调查结果。
　　拍摄现场的花絮机位记录了有人动手脚的全部过程。
　　“昨天晚上我开除了一个场记，”千楚站在黎兰和导演面前，低声说，“那个动手脚的道具老师，和场记是亲兄弟，估计是为了报复才对木箱动手。”
　　黎兰冷眼盯着千楚：“为什么要开除那个场记？”
　　千楚没说是祝清的建议，只把场记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说了。
　　“你脑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黎兰气得口不择言，“你既然要开除他，怎么忘了调查一下他在剧组的人际关系？亲兄弟你都能落下？”
　　导演也嘆气：“其实这种背后说小话的多了去了，没必要都开除，就算开除也要缓和点，直接让他连夜走人……”
　　“这些都不是他动手脚的理由，”千楚认错态度很诚恳，却坚持道，“我是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后面会进行检讨，下次不再犯错。”
　　“眼下祝清是轻微伤，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报警，报警会拖延拍摄进度，而且对方也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只说忘了插上那根固定的木板，属于工作失误。”
　　黎兰刚想说让他和警察去解释，门口径直走进来一个人。
　　她们在酒店的会议室裏开会，杨华懿走到门口时好奇地旁听了一会儿，听到这裏忍不住了，推门道：“报什么警，这种小事还需要叫警察？”
　　三个人站起来，黎兰面色不太好：“杨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解决什么？”杨华懿莫名其妙摊开手，“那个道具老师？”
　　黎兰说：“他对祝清的道具动手脚，这次是祝清运气好没大事，万一她姿势不对，那些硬邦邦的木板和底层那一排钉子，没准就能让祝清重伤，我不该报警吗？”
　　杨华懿轻轻一笑：“你们以为他为什么害祝清？因为你们开除了那个场记？”
　　黎兰皱眉道：“不然呢？”
　　“他是柳河派来的人，”杨华懿往沙发的最中央一坐，“柳河不倒，你报了警，就凭祝清这点轻微伤，他顶多罚款拘留几天，出来后没有一点儿事。”
　　黎兰努力深呼吸，柳河，又是柳河。
　　“她到底要怎样？”
　　“她要阻止电影拍摄，耽误我赚钱，掌我的权，夺我的人手，坐到我的位置上。”
　　黎兰恨声道：“杨董当初给我这个本子，有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有这样一堆麻烦事？”
　　杨华懿完全不在乎黎兰的口不择言，非常耐心道：“别气了，我要是知道她有二心，肯定会提前碾死她。”
　　黎兰烦躁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必须要让他还有柳河付出代价。”
　　杨华懿对上黎兰压抑不住烦躁的目光，唇角绷出一道冰冷的笑意。
　　“忍。”
　　-
　　祝清在床上挪动姿势，把枕头垫在胳膊下面，挪了好几个位置都不舒服。
　　她后背有伤，侧睡也疼，只能趴着睡。
　　黎兰她们在商量事情，估计就是为了这出意外。
　　祝清总觉得她这个意外有点蹊跷，道具组那个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祝清总觉得这个人是关键，冥思苦想了好久，忽然闪过那个场记的脸。
　　对了！那份眼熟不是指她之前见过对方，而是他和那个场记长得很相似！
　　这时，黎兰轻轻推开门。
　　祝清快速把她的发现告诉黎兰：“他和场记是不是有关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动手害我？”
　　黎兰握住祝清的手，神色有些失落：“是。”
　　祝清恨恨锤了一下床：“可恶。”
　　黎兰怔愣两秒，再次拉住祝清的手，低声说：“小清……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找他的麻烦。”
　　祝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怎么了？”
　　黎兰的话音有些艰难：“法务说，你只能算轻微伤，而且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动的手脚，只说是工作失误，这种情况就算报警也很难有什么大的惩罚，而且一旦报警，你还需要去做笔录，耽误拍摄……”
　　说到最后，黎兰说不下去。
　　她感觉自己在说一段渣女语录。
　　什么事情能比祝清受的委屈重要呢？
　　祝清听完又愣了好久：“说得也有道理。”
　　黎兰低下头，久久无言。
　　祝清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吧，那把他辞掉，别再待在剧组了。”
　　黎兰没有说话。
　　祝清奇怪道：“黎兰？”
　　黎兰抬起头，语气抱歉：“对不起，我也不能辞掉他。”
　　祝清秀气的细眉紧紧蹙起：“为什么？”
　　黎兰声音干涩，眼神躲开祝清的视线，底气不足道：“杨华懿刚刚来过，她说这个人是柳河派来的，想要他付出代价，就得把柳河扳倒，找出柳河指使他破坏拍摄的证据，再和你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才能……”
　　“才能帮她扳倒柳河？”
　　祝清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趴回床上。
　　黎兰蹲下身子，与祝清齐平，着急解释道：“柳河是和光同尘的二把手，她是杨华懿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杨华懿的很多事情都了解，杨华懿需要时间去解决她……”
　　杨华懿杨华懿又是杨华懿。
　　“她解决柳河，和你有什么关系？”祝清静静开口。
　　黎兰的声音停下。
　　祝清看着黎兰的眼睛，静悄悄的：“杨华懿和柳河之间的争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不是质问，而是实在无法理解。
　　黎兰垂头，像在道歉，也像在坚持。
　　“对不起，我的很多资源和她绑定，而且于菱跟着柳河，柳河如果争权胜出，我们以后的路都会很难走。”
　　祝清吃力地抬起头，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没有再看黎兰，也没有再说话。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支持。”
　　黎兰看着祝清的后脑勺，心裏难受无比。
　　“小清，对不起……”
　　祝清说：“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黎兰又蹲了半分钟，见祝清没有一点要继续交谈的意思，她默默站起身，给祝清盖好被子，黯然离开。
　　————————!!————————
　　祝清：渣女。
　　黎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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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聊聊
　　千楚等在门口，在黎兰出去后扶了她一把：“你还好吗？”
　　黎兰接过千楚递来的药，没有喝水，直接塞到嘴裏，干嚼几下咽下。
　　黎兰摇头：“小清不开心。”
　　千楚嘆道：“杨董做事经常让人难以接受。”
　　黎兰还是摇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没做好。”
　　千楚说：“你别太自责，你也不是超人，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说了算的。”
　　黎兰可以让祝清上综艺，因为无论网上舆论如何，她都可以坚定地站在祝清一边。
　　可黎兰却不愿意祝清靠近这部电影。
　　也许是第六感预警，她总觉得，杨华懿递给她的本子，她可以自己拍，自负输赢，可一旦扯上祝清，黎兰就会束手束脚、无法洒脱。
　　柳河选择对祝清下手，那黎兰就不可能轻易放过。
　　可黎兰现在只是个小明星，对上哪个大佬都不够格，想要柳河倒臺，只能借助杨华懿的力量。
　　杨华懿的谋算，黎兰心中大致有数，这个人惯会示人以弱、釜底抽薪。
　　只要杨华懿能成功，黎兰就能安安稳稳地和祝清过下去。
　　不然，暗中找麻烦的人，还有一个脑子有病的于菱，都是留给她的后患。
　　千楚劝她：“要不要再去趟医院看看，我怎么觉得你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黎兰推开她的手，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不用，剧组还有事，你跟着过来，我有活派给你。”
　　本来在关心在同情的千楚瞬间变脸，认清自己是打工人，不肯再为黑心老板操心：“……哦。”
　　祝清心情不好，晚上也没吃饭，酒店送去的饭菜一口没动。
　　到了晚上九点，小宝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小宝刚刚洗过澡，赵云正在后面给她梳头，小宝冲屏幕裏的祝清挥手：“祝祝，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孩总是想要大人陪伴，祝清想了想她的戏份：“我下周能回去一趟，你妈妈比我忙，祝祝不知道她回不回去。”
　　小宝整张脸凑近屏幕：“妈妈不回来，她刚才和我说，下个月才有时间。”
　　祝清“嗯”了一声。
　　“祝祝你吃饭了吗？”小宝煞有其事说，“妈妈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哄哄你。”
　　祝清冲屏幕笑了笑，语气很柔和：“吃了呀，我心情挺好的，小宝不用担心。”
　　“是么？”小宝歪了歪头，屏幕裏只剩下她半张脸，小宝侧头问赵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妈妈的话，屏幕裏的脸又变成侧着的下半张脸。
　　祝清看着看着，眯起眼睛，手指抓紧手机。
　　背景裏面，有一个礼盒一闪而过。
　　那个盒子是和光同尘出的纪念品，数量稀少，还盖着杨华懿独有的签章。
　　杨华懿去看过小宝？
　　“小宝，有人去看过你吗？”祝清问。
　　小宝扭回头：“祝祝是问妈妈的同事吗？”
　　赵云听见祝清的话，蹲下身子，把手机扶正，对祝清说：“杨董昨天来过，黎兰知道。”
　　祝清马上问：“她去做什么？”
　　“探望小宝，”赵云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似乎很喜欢小宝，送给她许多贵重的东西。”
　　赵云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盒子，裏面是一套翡翠镶金的首饰。
　　“这个镯子是实心的，”赵云放在手裏掂量，“我称了称，足足一百克。”
　　祝清已经习惯他们有钱人不把钱当钱的生活方式，不觉得杨华懿送五岁小孩金子有多么稀奇，金子再多也就万把块。
　　赵云很快又说：“这个翡翠吊坠，我也查了查，去年在港臺拍卖所被不知名人士高价拍下，金额三百万美金。”
　　祝清失声：“多少！？？”
　　赵云用力点头：“你没听错。”
　　祝清惊诧道：“黎兰让你收了？”
　　赵云抿了抿嘴，递给祝清一个肯定的表情。
　　祝清咂咂嘴，越咂越不是滋味：“那好好收起来吧……翡翠容易碎，三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算了，爱碎碎去，也许她们也不在乎……”
　　赵云迅速起身：“好嘞我这就换个保险柜把东西放起来绝对不会碎。”
　　祝清：……
　　怎么感觉她就等祝清这句话呢？
　　小宝在旁边咯咯笑，偷偷和祝清说：“赵老师一天看柜子八百回，可妈妈只说‘放着吧’，赵老师不知道放哪裏。”
　　小宝复刻黎兰的话时，还把眉头一皱，活灵活现地复刻了黎兰的表情。
　　黎兰那板着脸的冰山清冷样儿，被小宝演得可爱又滑稽。
　　祝清忍不住笑了。
　　挂掉电话后，祝清稍微好起来的心情又落了下去。
　　自己和她们不是一类人。
　　祝清从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且她很普通，赚钱的门路少，没见过什么世面，很把钱当钱。
　　当她靠近娱乐圈，靠近杨华懿这种资本，祝清渐渐发现她的差距不在于消费观，而是世界的参差。
　　除此之外，杨华懿对小宝过度的爱护，也令祝清不寒而栗。
　　之前她毫不怀疑杨华懿是因为雁瑾才照顾小宝，可后来呢？小宝现在归黎兰抚育，杨华懿难道一点都没看黎兰的面子？
　　到底是三百万美金对杨华懿来说只是洒洒水，还是杨华懿因为某种原因，对小宝另眼相看呢？
　　祝清不敢再深想，她本就是敏感内耗的人，这些年她有意让自己变得坦荡大方，遇事不纠结，敢作敢当，可未曾想还是遇到了黎兰，遇到了让她纠结无比、寻不到答案的人。
　　祝清把凉掉的粥端起来喝掉，她要早早睡觉，把自己投身到工作中，再也不要想这些事情。
　　-
　　后面几天的拍摄气氛怪怪的。
　　工作人员都有所察觉。
　　具体表现为，片场主演之间的互动少了许多，平时经常插科打诨、欢声笑语，现在却除了说戏、拍戏外，再无其他。
　　在这种氛围下，工作人员都变得警惕起来，工作不敢懈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祝清今天要拍与黎兰的对手戏，两人再次互相试探。
　　白泽华的父亲，也就是想要迎娶兰音为六姨太的男人，在一个雨夜裏，悄无声息地死了。
　　前面五个姨太，因为白泽华的安排，全都主动或被动地退出了家族的权力中心，举丧之日，只有兰音这一个名义上的“姨太”出面张罗。
　　导演有点发愁：“这部戏很多镜头会给到祝清的微表情。”
　　祝清安静听着：“我需要准备什么？”
　　导演说：“把心情准备好。你们两人一对戏就自然而然有爱意，前面几场戏这种状态挺好，但这个时候就不能只爱了，要多一点的‘猜忌’和‘恨’，祝清你能get到我的内容吗？”
　　祝清问：“兰音要恨白泽华？”
　　导演摇头道：“不，兰音要对白泽华失望。白泽华做事狠辣果决，她不信你，总是让你的盘算落空，逼得你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你知道这步棋一走你就会死，但你别无选择，你不能再让白泽华坏你的事，那是你的信仰，如果完不成任务，会让你比死都难受。”
　　祝清把自己沉浸到这种情绪裏，猜忌，怀疑，试探……
　　傍晚，兰音跪坐在灵堂烧纸念经。
　　旁边是巨大的棺椁，地上摆满蜡烛。
　　白泽华遣散众人，走进灵堂，关上大门。
　　兰音念经的声音猛地停下。
　　“小妈，”白泽华的声音轻而哑，像一匹粗糙的白绸，“你果真对老爷子放不下，人都死了还替他守灵。”
　　兰音跪坐的时间太久，她双手撑地，缓了好几秒才站稳身子。
　　“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爹，我来送送他，”白泽华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有些沉郁，望着棺椁的视线有种苍凉的意味，“顺便送送你。”
　　兰音说：“送我？”
　　白泽华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落回兰音身上：“五姨太不想殉葬，她央求我放她离开。四姨太膝下有位女儿，我告诉她，她惦记的远嫁女儿已被盗匪杀死，只因为老爷子不肯出赎金，所以她毒杀老爷子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兰音神色微变。
　　白泽华朝她迈近：“二姨太儿女双全，是白家顶聪明的人，聪明人总会碍事，我给她三具鎏金棺椁，送她赴死。”
　　“而我母亲疯魔，被我囚于寺院，终生不出。”
　　“你呢？想好自己的下场了么？”
　　白泽华背着的手放出来，扔出一卷白绸。
　　兰音瞳孔微缩，视线看向白绸，又落回白泽华脸上。
　　“我现在不能死。”
　　白泽华有点好笑：“哦？”
　　“我死不死对你没有影响，”兰音与白泽华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又各自错开，像两片刀刃擦过，不留痕迹，却寒意凛然，“我不会妨碍你的事。”
　　白泽华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小妈不愧和我睡过一床被子，竟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总是用“小妈”的称呼来讥讽兰音，可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老爷子从始至终，连她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白泽华想让她离开白家。
　　但兰音却有无法离开的苦衷。
　　两人彼此试探、互相猜忌，明明是最爱的人，曾经相爱的默契，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戳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兰音弯下腰，捡起那段白绸，用力拽了拽，韧度极好。
　　白泽华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若不信，大可对我动手。”兰音迎上白泽华的视线。
　　白泽华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兰音表情平静无波：“你敢，来吧。”
　　白泽华捉住兰音的手，唇边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
　　一个冷淡平静，一个讽笑尖锐。
　　她们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那一瞬的动摇。
　　当爱人褪下温情，你猜不透她的哪个表情、哪句话是真情，还是算计。
　　你爱她，但你却不再信任她。
　　你试探，你防备，你沉默，爱意在猜忌中消减、膨胀，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恨海情天。
　　“咔——”
　　导演蹦了出来：“兰音完美！”
　　她指挥摄影组换机位：“就是白泽华后面有点绷不住，再补几条。”
　　祝清站在原地没动，配合黎兰补镜头。
　　以往拍摄顺利的黎兰，今天却过了很久还没入戏。
　　导演奇怪道：“白泽华的状态不对啊，你现在不知道对方的盘算，你怀疑她另有所图，脸上必须要有忌惮和凶狠，你不能表现出心虚啊，你心哪门子的虚啊。”
　　黎兰抹了一把脸，又拍了几条，还是过不去。
　　她一对上祝清猜忌的脸，就什么表情都调动不出来了。
　　导演只好先中场休息。
　　黎兰坐到树下调整情绪。
　　身旁有人坐下，祝清递来一瓶矿泉水，语气温和道：“聊聊？”
　　————————!!————————
　　聊聊就聊聊。
　　（逝去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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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记忆
　　黎兰的神色雾蒙蒙的，像是染了一层阴霾。
　　她往旁边挪，让出位子给祝清。
　　“我不喝，”黎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祝清，“你喝点吧，你的嘴唇起皮了。”
　　祝清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道：“别那么拘谨，咱们就是正常聊。”
　　黎兰的头微微垂着，很轻的“嗯”了一声。
　　祝清屈膝坐在黎兰身边，望着远方忙碌的人群。
　　“工作很累吧，这么大一个剧组，事事都要操心，还要抽空去回应外面的舆论，你真的又瘦了，”祝清的语气很安静，像是两个熟稔的朋友谈心聊天，不会给人任何压力，“我和你聊呢，也不是说别的，就想让你放宽心，我不是闹腾的人，知道轻重，现在最重要，就是安安稳稳地把戏拍完，你什么都不用想。”
　　黎兰望着祝清，眼巴巴的，莫名有点可怜。
　　“可要是不能安稳呢，”黎兰用气音说，“你背上的伤，还有暗中盯着要算计我，算计这部电影的人。”
　　祝清平静道：“那就不安稳。”
　　黎兰没有说话。
　　“我不是出点事就退缩的人，”祝清握住她的手，侧身往身上靠了靠，“咱们就先把电影拍好，你忙你的工作，做你的事业，等这些都尘埃落定了，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祝清的意思挺明确，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可能现在和黎兰闹起来。
　　现在是黎兰过不去心裏的坎儿，她心虚，愧疚，总觉得力不能及，感觉自己对不起祝清。
　　事实到底如何，大家都没有精力分辨，这压根就不是合适的时机。
　　黎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过了很久才回握住祝清的手。
　　“你等我，不需要很久。”
　　祝清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笑意。
　　等什么？
　　黎兰没有明说。
　　她是电影的投资方，只要这部电影火了，她可以迅速获得一大笔雄厚的资金。
　　只要这部电影可以安稳拍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再次开拍后，调整好情绪的黎兰终于过了这条。
　　今天剩下的拍摄就不需要祝清了，她提前回了酒店休息。
　　祝清受伤后，黎兰自费给她升级了包厢，裏面有客厅和几个房间，平时祝清住主卧，黎兰回来晚了就会去其他卧室。
　　回到酒店后没过多久，门被人敲响。
　　是杨华懿。
　　“杨董，”祝清开门让她进来，“有什么事吗？”
　　杨华懿进来后环顾一周，没有坐下，简而言之道：“刘泽的事情是我压下去的，柳河以为她成功打压了我，后面肯定还会再出手，留着刘泽很有用。”
　　杨华懿本来不屑解释，如果不是黎兰今天的拍摄状态不行，她也不会主动上门和祝清解释。
　　刘泽就是那个在木箱上面动手脚的人。祝清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杨董这是在利用黎兰吗？”
　　杨华懿眼皮抬起，不悦道：“什么？”
　　祝清语气冷静，条理清晰：“黎兰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你把很多资源放到她身上，让公司的高层逐渐产生意见。还有《不为人知》的剧本，提前数年制作的精良配乐，类型齐全、样式精美的各式道具，这些估计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杨华懿没有回答。
　　祝清说：“你把黎兰当作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清算公司裏不和谐的声音，把柳河这种人揪出来捏死，可惜我和黎兰没看透你的目的，竟然还以为你是念旧情。”
　　说到这裏，祝清有些失落，她当然想气愤想质问，但一想到被杨华懿当作棋子，恐怕大多数人也是一件很好的差事，毕竟那些资源都是真金白银。
　　“可我有一个疑问，”祝清轻轻吸这气，“如果黎兰撑不起来这部电影，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你输了，黎兰会怎么样呢？”
　　杨华懿坦然道：“封杀，退出娱乐圈。最差的结果，承担巨额违约金。”
　　祝清质问道：“那你就会害了她。”
　　杨华懿平静地看着祝清：“我不否认。她本来就是我带进圈的，怎么打理外貌，如何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圈裏的运作规则，她的一身本领，都是承自我的教导。我说过，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现在她能帮我达成心愿，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双赢。”
　　祝清紧盯着她不后退：“黎兰不想要这样的风险，她稳扎稳打照样可以赢！”
　　“小祝清，”杨华懿忽然笑了，“不要小瞧一个孤儿的上进心。她也许比你更想要孤注一掷搏一回，那可是巨额的回报。”
　　祝清一字一顿道：“我了解黎兰，她绝对不是利益至上的人，如果她知道你的谋算，绝对不会参与。”
　　杨华懿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了戏谑的目光看着祝清，像是不屑争执，又像是怜悯。
　　“那于菱呢？”祝清对着杨华懿的背影问。
　　杨华懿正在开门，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一个失败的作品罢了。”
　　祝清心中发凉，追问道：“你是故意让她去找柳河的吗？”
　　杨华懿已经在门外，侧过脸冲祝清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猜呢。”
　　寒意沿着脊背一路往上蔓延。
　　如果一开始于菱就是杨华懿树的靶子，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杨华懿故意在黎兰回国后，把大量资源倾斜到她身上，也是故意让于菱和齐耀入局，把这出水搅浑。
　　浑水中柳河冒了出来，杨华懿针对柳河的后手只会更多。
　　草灰蛇线，伏笔千裏，这人把所有人都利用了个遍，简直不是可怕能形容的。
　　那么黎兰呢？自己都能看出杨华懿的利用，黎兰怎么会看不出来？
　　黎兰为什么要与虎谋皮？
　　这些天大脑负荷过多，接连的谜团让祝清不断思虑，终于在今天绷断了。
　　祝清感到脑袋传来巨痛，整个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等她醒来已经是十分钟后，她躺在地上，似乎是侧身栽倒，半边身子搭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受伤。
　　脑袋的刺痛已经消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祝清扶着脑袋起身，躺在沙发上。她累极了，眼皮很沉，想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脑门上，让她只想睡觉。
　　可一闭上眼，思维却无比清晰，脑海闪过几段陌生的片段。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大段大段的往事走马灯似得轮番浮现，祝清感到一阵昏沉，迅速睡了过去。
　　-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黎兰坐在病床前，枕着一点床边正在睡。
　　祝清呆愣好久才从混沌的思维中抽身。
　　她回忆起很多事情。
　　包括她和黎兰的初遇，婚后甜蜜的时光，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产生裂缝。
　　她已经能够复原整条时间线，除了最后几个月的记忆仍然空白，其它的均已被填满。
　　一个好消息，她和黎兰果然相爱。
　　没有貌合神离，没有相敬如宾，就是两个没有长嘴的人，在彼此喜欢的基础上相互试探，迅速坠入爱河。
　　可，还有一个坏消息。
　　祝清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场婚姻，祝清最初只以为是协议，就算最后两人相爱，她也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一方，对待小宝也好，对黎兰本人也罢，她总是畏首畏尾，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
　　比如，黎兰婚后曾经随口抱怨过一次食材不新鲜，祝清便不敢再给她准备饭菜。祝清以为黎兰有自己的营养师，她不该动黎兰的饮食，从此黎兰几乎再也没吃到过祝清做的菜。
　　再比如，祝清答应了一位多次照顾自己的老师，要做义工帮扶社会。她本来没打算选西苑福利院，毕竟它的管理太陈旧，可她私心作祟，知道黎兰的女儿在西苑幼儿园上学，便面试了幼儿园的助教，一边试图和黎兰重逢，一边帮扶着福利院，重逢后又因为黎兰不喜欢福利院，祝清不敢透露真相，只能瞒着继续打两份工，把自己搞得工作紧张无比、压力巨大。
　　祝清刚刚步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太会处理，工作和家庭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加上黎兰工作越来越忙，消息回复总是不及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让祝清变得越来越焦虑。
　　焦虑最终演化成了抑郁情绪，祝清已经开始服用药物帮助自己恢复活力。
　　记忆停留在这裏，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
　　黎兰被祝清的动作吵醒，缓了两秒，迅速抬头：“小清？”
　　还是记忆裏那张脸，那么耀眼、精致、华美的一张脸。
　　祝清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医生过来查看她的指标，也说没事。
　　送走医生后，黎兰走过来，担忧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迟疑道：“你脑袋裏的淤血没了。你有没有……恢复点记忆？”
　　祝清目光安然，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恢复了一些。”
　　黎兰的呼吸猝然加速：“……是么，那，那你……”
　　祝清点头道：“我想起了我们恋爱的经过。”
　　黎兰紧张道：“从哪裏到哪裏？”
　　祝清摇头，她不忍看黎兰这样慌张，无论是记忆裏的自己，还是失忆后的自己，都舍不得黎兰难受。
　　她直接说了黎兰最关心的问题：“我还是不记得我们为什么闹矛盾。”
　　黎兰眼中闪光一抹怅然。
　　祝清想，矛盾的爆发也许有其他因素，不过肯定和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告诉黎兰，徒增她的压力。
　　总之，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没有必要提前去解一些听起来就很难的题。
　　“记忆裏的我有时候不开心，”祝清故意提及，晃了晃黎兰牵着她的手，“你要多哄我开心哦。”
　　黎兰紧张点头：“好，你没事就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祝清说：“你怎么在这裏，剧组拍完戏了？”
　　黎兰面色飞快变了变：“剧组也要休息，昨天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休整一下。”
　　祝清没有追问，不动声色道：“我有点饿了，想吃粥。”
　　黎兰说：“我让人送过来。”
　　祝清轻咳两声，有点不舒服：“医院食堂的白粥就行，我好饿。”
　　见祝清这样，黎兰也不等人送了，起身道：“那我去买一份，很快回来。”
　　等黎兰走后，祝清迅速翻找手机，解锁后刚要点进剧组群，就瞥见了钱灿灿的99+。
　　钱灿灿通常都是废话，但今天，祝清鬼使神差地，率先点开了她的聊天框。
　　【你是不是难过了，一直不回我消息，你没事吧】
　　祝清拧眉，直接跳转最上方。
　　最上方是一条浪博，是一个小号发的博文。
　　【我们是祝清的父母，自从她结婚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希望网友能帮帮我们联系女儿，我们年纪都大了，真的很想问问女儿过得好不好，再享享天伦之乐】
　　一条虽然现在不在第一位，但绝对到过第一位，拥有恐怖阅读量的热搜词条#祝清背弃父母#，静静地躺在聊天框裏。
　　背弃？
　　她，背弃父母？
　　荒唐……可笑！
　　祝清眨了眨眼，回忆裏那种黏腻、阴湿的情绪，复苏般涌上心头。
　　————————!!————————
　　祝清：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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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真相
　　五分钟后，黎兰提着白粥回来，她脚步匆匆，脸上的口罩有些歪。
　　“你先喝点白粥，”黎兰把床上小桌撑起来，扶着祝清坐好，“有点烫，小心慢点喝。”
　　黎兰把勺子递给祝清。
　　祝清抿了抿唇，语气有点发软：“你喂我。”
　　这句话让黎兰的心都颤了颤，自己的爱人蔫儿哒哒地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开口让她喂，那谁能拒绝。
　　黎兰心都软成一滩水了，面色变得更加温和，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祝清嘴边。
　　祝清就着黎兰的手喝了小半碗。
　　她头晕，其实喝不下，看着黎兰的样子才勉强喝了些。
　　“你去拍戏吧，”祝清晃了晃黎兰的袖子，“不用紧张我。”
　　黎兰没让祝清多说：“不用担心，剧组停几天没关系，再说你这个女主角不出院，我们谁也不放心啊。”
　　祝清笑了：“也就你紧张我。放心，我没有任何问题，不会有人能找到我的问题的。”
　　这句话意有所指，黎兰顿了一下，眨眨眼，没有再说话。
　　等祝清再次睡下，黎兰才迅速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网上的热搜。
　　祝清的父母晒出许多祝清小时候的照片和祝父的身份证，祝清和他们也长得相似，网友们现在都相信祝清有一对父母，却不知道祝清为什么不肯联系他们。
　　【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说祝清已经成年，过得也不错，该联系还是要联系的】
　　【是啊，那毕竟是爸妈，我的爸爸妈妈要在世该多好，怎么有人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不信一面之词，母慈女孝，他们如果真的慈爱，又怎么会把这件事捅到网上，让这么多人骂自己女儿？】
　　【那也说不准啊，也许他们是没办法了，你没看见他们的生活条件么，捉襟见肘的，祝清自己倒是享福去了】
　　网上的风言风语从未有中断的时候，祝清还是被卷到了漩涡中央。
　　好在这次风波，广告商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催促黎兰赶紧处理这件事。
　　黎兰拍下祝清的住院病历，让工作室发了条通告。
　　“大家好，我是黎兰。
　　近日，关于我妻子家庭关系的讨论引起大家的关注。两天前，祝清因三月前摔下楼的后遗症晕倒住院，脑部有损伤导致昏迷不醒，希望大家暂时等候，在她清醒且有余力时再为大家进行解释。
　　另：我虽为她的妻子，这些年却未听她谈起过父母，也从未见过他们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唯一一次见面是一月前，他们要为正在读国际高中的儿子续学费，从我们这裏要走八十万。
　　家庭关系的维系需要双方的付出与关爱，我的妻子是一个善良、坚强的人，她对待身边的人都充满爱与包容，我相信她的任何决定都有正当理由，希望大家能给予我们隐私与空间，不要过度揣测。
　　同时，也祝愿所有家庭都能以理解与爱相待。”
　　这条公告一出，起码小半人稳定下来。
　　之前上综艺就听祝清提起过，自己摔下楼导致短暂失忆，现在网友们又开始扒祝清的工作经历。
　　一扒就扒出她上大学时就经常参加各项慈善活动，还有她曾就任西苑幼儿园的助教。
　　一些西苑幼儿园的家长开始现身说法。
　　【祝老师很负责，小孩子们都挺喜欢她】
　　【祝老师是为了救小孩才摔下去的，她是个好老师，大家都知道】
　　【我就是被救小孩的父母，她绝对是个好人，我们一家都支持她】
　　下面还有送锦旗的图片。
　　舆论开始倾向祝清，越来越多曾经被原生家庭伤害的人现身说法。
　　不过祝清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各种发视频、开直播卖惨，说他们对祝清很好，小时候给她买的东西都是高檔货，还送她去双语托育所，她那一口纯正的发音都是他们从小教得好。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祝清小时候的照片裏面，她住的是大别墅，吃的穿的用的都很好，网友们又有点酸，觉得祝清身在福中不知福，是被娇养的大小姐。
　　【承认吧，有的孩子就是不懂感恩】
　　【家裏挣钱时你是大小姐，家裏破产了你躲得比谁都快】
　　【退一万步讲，他们起码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吧】
　　祝清睡到晚上，睡得浑身难受，想起来散散步。
　　黎兰拉住她的手：“我们在病房裏走吧。”
　　祝清笑了笑，和黎兰在屋子裏转了好多圈。
　　祝清想去拉窗帘，黎兰拦住她：“外面风大。”
　　祝清失笑道：“是因为外面有记者吗？”
　　黎兰愣了愣：“你……都知道了？”
　　祝清点头：“他们曾经找你要钱，你怎么没告诉我？”
　　黎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半晌才难过道：“我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但那都是假的，”祝清摸摸黎兰的脸，走上前，靠进她的怀抱，轻声说，“你总是这样，骗我开心。”
　　黎兰说：“对不起。”
　　她的过往塑造了她的性格，黎兰不如祝清坦然，更不像祝清那样非黑即白、执着真相。
　　所以她会提出协议结婚，她会为了更大利益容忍于菱作祟，她也会为了让祝清开心，还给她一对虚假的、疼爱她的父母。
　　可祝清不愿意。
　　她宁可要清醒的痛苦，也不愿要虚假的沉溺。
　　她们一个执着安稳的现状，一个执着明确的真假，从一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埋下了隐患。
　　祝清说：“你不要再为我粉饰太平，这会让我很难过。”
　　黎兰落在祝清腰上的手收紧，她和祝清贴贴脸，小声道歉：“好。”
　　祝清说：“一定是真的好。”
　　黎兰点头：“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祝清说：“那你就去拍戏吧。”
　　黎兰拉开点距离，担忧道：“可你还在住院。”
　　祝清摸了摸头：“明天出院。”
　　“那热搜……”黎兰还想再劝。
　　祝清平静道：“我会把事实说出来，信不信让网友去评判。”
　　黎兰马上就说：“不行！”
　　她着急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网友也不一定信，你父母反而会倒打一耙。”
　　祝清轻声道：“我只想说出真话，他们信不信都无所谓了。”
　　她的父母，是她幼时蔓延不绝的潮湿，后面这片潮湿上长出苔藓，黏腻、湿滑，白森森得阴魂不散。
　　她不想与这种人纠缠，一分一秒都不想。
　　黎兰还想再说什么，可触及祝清的视线，她忽然变得很无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祝清不会无条件听她的话了。
　　起码在这件事上，祝清会坚定她所想，说出真相，绝不虚与委蛇。
　　祝清睡下后，黎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怒气冲冲找到杨华懿。
　　“我要于菱，现在、立刻，彻底消失！”
　　杨华懿早有所料，嘆道：“你先坐下。”
　　“我说过，我的底线是祝清，于菱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可以忍，我也不在乎名声，可小清不一样，她不是娱乐圈的人，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黎兰不肯就坐，她直勾勾地看着杨华懿，给她施压：“我很快就会甩出那份证据，让于菱彻底从娱乐圈消失！”
　　杨华懿沉声道：“黎兰！你能不能冷静点！”
　　“遇到祝清的事，你就变成了傻子！”
　　杨华懿也站起来，指着黎兰鼻子骂：“于菱刚进组，她拍的电影是大制作，你现在让爆出她的黑料，电影随时就能换了她，还有什么损失！”
　　黎兰冷笑道：“我不在乎。”
　　她后退一步，眼神冷漠：“我不要了。”
　　她什么也不要了。
　　这些天，在祝清有意无意的冷淡下，在祝清越来越不开心的情绪下，黎兰的心情也受了很大影响。
　　祝清是她最重要的人，黎兰从未忘了自己的初心，她最不忍的就是让祝清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祝清能喜乐安康。
　　“那雁瑾呢？”
　　黎兰后退的脚步停下。
　　“这是你和雁瑾的梦想，”杨华懿质问她，“这个本子，本来就是为你和雁瑾打造的，你不知道吗？”
　　黎兰怎么不知道。
　　曾经并肩而行的挚友，许下要一起走花路的诺言，那是多美好、多值得一生去追求啊。
　　“她已经死了，”黎兰转过身，咬牙道，“而且，说起她的梦想，你明明知道她想当明星，你为什么，为什么……”
　　杨华懿说：“包养她吗？”
　　黎兰怒声道：“你还敢说！”
　　杨华懿平静地望着黎兰：“我就知道你有误会。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雁瑾是自由恋爱。”
　　黎兰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自由？你一个娱乐巨头，在雁瑾当时一个还没出道的小透明面前，你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们两人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杨华懿还是很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黎兰。
　　黎兰一连说了三个可笑，不过渐渐地，她的神情也变了。
　　黎兰颤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心底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一个她曾经回避的事实，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令她周身如坠冰窟。
　　“你，是你害死了雁瑾。”
　　“我以为你和她只是包养关系，她从你身上得到钱，过几年就离开你，找个基因怀孩子，过自己的人生……可你，你却说你和她是爱人，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说！？”
　　杨华懿万年不变的脸色产生一丝扭曲。
　　杨华懿头一次感到无言可辩：“……是她主动要离开。”
　　“她当然要离开！”黎兰怒吼出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近乎歇斯底裏道，“你这些年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和光同尘的杨董，名扬海外！这些年你捧出多少明星，你养育她们、呵护她们的时候，可曾想过雁瑾的感受！”
　　黎兰感到眼前阵阵黑暗。
　　雁瑾从小就娇弱。
　　孤儿生涯令她不得不塑上一层坚硬的外壳，她可以一辈子只当一颗坚硬的种子，可如果她选择变成一朵花去绽放，一旦断了呵护与浇灌，她会受到千万倍的打击！
　　“你害死了雁瑾，是你害死了雁瑾！”黎兰目眦欲裂，冲到杨华懿面前，高高举起拳头。
　　杨华懿忽然道：“她是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
　　黎兰的手顿在半空。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在物质上亏待她，她主动要求离开，并且主动断了与我的联系。我不知道她后面怀孕、生产，更不知道她去世。”
　　杨华懿眼睛眨都不眨，语气似乎有些怨气：“如果不是你回国，身边忽然多了个领养的女儿，我现在都不知道雁瑾的下落。”
　　黎兰想起那天，她接到雁瑾的电话，那是雁瑾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把小宝托孤给她，请求她好好把小宝养大。
　　黎兰买了最近的飞机票，转机十几个小时，落地后又坐火车、大巴，才来到雁瑾居住的小镇。
　　雁瑾生前所在的确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镇上民风闭塞，生活模式落后，如果不是雁瑾主动联系，黎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离开，也许有我的原因吧，”杨华懿语气有种沉痛的意味，“可我从未想过要害她。”
　　黎兰感觉莫大的讽刺。
　　那该怪谁呢？
　　最该怪的人已经死了。
　　黎兰狠狠推了一把杨华懿，整个人脱力般，失魂落魄离开。
　　在她推门时，杨华懿突然说：“我后面调查过，你们当年的福利院，残疾比例极高，雁瑾的心脏病藏得很隐晦，病发才被发现。”
　　黎兰停下脚步。
　　杨华懿轻声说：“那么，你呢？”
　　黎兰没有说话，径直离开。
　　————————!!————————
　　解密时刻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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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清白
　　黎兰晚上没有回医院，千楚过来探望祝清，说黎兰有些事情要处理。
　　祝清以为黎兰恢复工作节奏，挺开心的，表示自己没问题，让黎兰专心工作。
　　第二天，祝清恢复健康出院，她直接去剧组，却没看见黎兰。
　　导演正在拍摄配角的镜头：“没看见她啊，她一直没来剧组。”
　　祝清这才起了疑心，连忙赶回酒店。
　　推开套间的门，玄关散落一地的雨伞、外套，像是有人跌跌撞撞进来，碰掉了东西却没有捡。
　　祝清一路找去，在一个小房间裏发现烂醉如泥的黎兰。
　　房间酒气熏天，刺鼻的酒精味混杂咸湿的味道，压抑极了。
　　祝清拍开墙壁的灯，黎兰整个人躺在地毯上，憔悴而消沉，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仓库的模型，精美漂亮却没有一丝人气。
　　祝清吓坏了，走过去的几步脚都是软的。
　　“你怎么了？”祝清声音发颤，她跌坐在黎兰身边，伸手去碰她的胳膊，“黎兰，你别吓我！”
　　黎兰定定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反应。
　　祝清沿着她的胳膊一路往上摸，捧起她的脸，大声道：“黎兰！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在祝清的摇晃下，黎兰眉心飞快蹙起，她捂住胃，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祝清吓了一跳，怕她呛到，连忙把她扶起来，拽过垃圾桶让她吐，可黎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的胃是空的，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祝清害怕极了：“我去打120。”
　　她伸出一只手去掏手机，在拨号之前，黎兰终于动了，拦下她的动作。
　　“别叫人，现在谁也别来。”
　　黎兰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呕哑嘲哳，干涩又沉闷，听起来很吓人。
　　祝清使劲把黎兰拽起来，放置在小沙发上。
　　她翻出房间的热水壶，发现裏面一滴水都没有，又连忙去外面叫了瓶矿泉水喂给黎兰。
　　“你到底是怎么了？”祝清的声音也压抑着情绪。
　　她不知道黎兰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这样消沉的样子，祝清从未见过。
　　在祝清的回忆裏，黎兰总是意气风发的，遇到事情很少慌乱，为数不多的几次情绪大波动都是因为自己。
　　可这次黎兰的状态让祝清心惊，她从黎兰的眼睛裏看出浓浓的哀戚和绝望。
　　像是遭受到了令人一蹶不振的打击。
　　黎兰到底怎么了。
　　黎兰喝下水，整个身体才像是发条上了油，开始迟钝地运作起来。
　　黎兰定定注视祝清数秒，忽然抬手搂住她。
　　力度很大，祝清放软身子，让自己完全镶进黎兰的怀抱裏，不断地摸着她的胳膊、脸颊，让她知道自己在。
　　“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祝清问的很小心。
　　黎兰抱了她很久，久到祝清怀疑黎兰不会再说话，耳边传来细碎的呜咽。
　　“雁瑾死了。”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和杨华懿是真心相爱，被爱人背叛的打击，生育的损伤，先天的疾病，在我离开后，所有的事情都在欺负她……”
　　黎兰的声音从细小的呜咽逐渐变成沙哑的嚎啕。
　　她哭得那么彻底，失去任何形象，好像要把这些年的不解、恨意都哭出来。
　　祝清听黎兰哭诉她不该和雁瑾决裂，不该对她不闻不问，不该在她死后还迁怒小宝。
　　黎兰的忏愧像一把把小刀，凌迟在祝清心上。
　　最后，黎兰哭得脱力过去，在祝清怀裏沉沉睡着。
　　祝清费劲把她放到床上，脱掉她穿了两天的衣服，打水给她擦洗干净身子，并找来她常用的护肤品，给她敷面膜、做好保湿工作。
　　做完这一切，黎兰的脸色有所好转，祝清累瘫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黎兰的睡颜。
　　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偶尔还会呓语，一直说着“抱歉”。
　　祝清听得心裏很难受，她抬起一只手指，轻轻点在黎兰漂亮的侧脸上，低声道：“可是，当年你也很难啊。”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在祝清看来，雁瑾和杨华懿之间的关系是两个成年人的选择，不是黎兰的错。
　　但在黎兰心裏，也许雁瑾是十分重要的人，才会让她做不到尊重雁瑾的个人选择，在雁瑾选择背弃她们两人的梦想后，毅然决裂。
　　雁瑾对黎兰，原来是这么重要。
　　说不上心裏是什么感觉，自己爱人原来还有这样牵挂的人，祝清真的很难描述是什么滋味。
　　她又看了黎兰好一会儿，在黎兰不知道第几次呢喃“雁瑾”的名字后，祝清起身离开。
　　祝清按下心裏的难过，去往片场。
　　黎兰需要休息，那么她就多忙一些，给黎兰留出时间和空间来疗愈。
　　片场，杨华懿也在。
　　她现在已经不掩饰自己的行事，各种昂贵的器材、业内有名的演员，轮番被她请过来，好像就在明晃晃地说“这是我的电影”。
　　祝清在焕然一新的片场裏闻到了浓浓的金钱味道。
　　“你不会还要换导演吧？”祝清站在树下，打量着忙碌的人群。
　　杨华懿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有些出神：“导演是我早就找好的。”
　　祝清嘲讽地笑笑：“杨董算得真到位。”
　　“这部电影也是我的心血，”杨华懿淡淡道，“还有你，那位穿红衣服的是你的老师，虽然你的演技超过我预料，但你还要继续跟着她学习。”
　　“你要拍多长时间？”祝清问。
　　杨华懿思索半晌：“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十三年，每个情节都在我脑海裏过了无数次，每个镜头都要拍完美，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
　　祝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杨华懿说：“黎兰还好吗？”
　　祝清目视前方，语气裏带着刺：“杨董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华懿没有说话。
　　祝清不忍道：“你为什么要对雁瑾和黎兰这么残忍？”
　　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伤害。
　　“对你不重要的雁瑾，你说伤害就伤害，说放开就放开。”
　　“黎兰看出你的真面目主动离开，她都在国外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回国了你还是不放过她？你非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把人的利用价值全部榨干才罢休吗？”
　　杨华懿冷冷地看向祝清：“这裏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祝清指了指自己，又指杨华懿：“那你别连我算计啊！我是这些事的当事人，黎兰是我的妻子，我有权表达我的意见！”
　　杨华懿语气略带讥讽，凉凉地望了她一眼：“不自量力，就是有你们这些初生毛犊的蠢人，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一个团队最好的运作方式，就是听从最聪明的人的指挥。你们这些脑子不好使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自以为是考虑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结果咎由自取，还要来质问我为什么无情？真是可笑。”
　　祝清怒道：“你凭什么以为只有你有权利发话，别人必须听从！？雁瑾是活生生的人，黎兰也是，我也是！”
　　“那是她蠢！”杨华懿手中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碎了，断成两节，烟丝瘫在掌心，被揉成一团污渍，“她为什么不知足，她想要安稳富足的生活，我给了，她想要更多的关爱，我也尽我所能给了，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太蠢了！”
　　雁瑾是生育时被检测出心脏病，小宝出生后她的身体状况陡转急下，可她做了什么，她主动放弃治疗！
　　不吃药，不治疗，这种病只能等死！
　　雁瑾太柔弱太稚嫩，一段感情就能让她心如死灰，连自己刚刚生下的女儿都不顾，自寻死路。
　　杨华懿冷声嗤笑：“她这种连对自己都负不起责任的人，死了，也进不去天堂。”
　　祝清感到浓烈的反感，她摇着头后退：“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可黎兰呢？你为什么不放过她利用她！”
　　杨华懿漠然道：“你不是知道原因么。”
　　当然是因为黎兰好用。
　　一个非和光同尘的艺人，当然能最大程度上掩人耳目。
　　祝清不过是再次确认了答案。
　　祝清深深呼吸：“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杨华懿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黎兰，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对话？你又干净到哪裏去，不还是招了一对伥鬼父母惹了一堆麻烦？”
　　祝清说：“这件事不用任何人费心，我会自己解释。”
　　杨华懿扔掉掌心的烟丝，慢慢拍干净：“又是一个蠢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祝清不想理会她，闭口不言。
　　杨华懿说：“联系钱灿灿，我已经和她商量好对策，你只需要照做。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部电影，尤其是你的愚蠢做法。”
　　祝清气得差点骂人，杨华懿毫不在意，刚要离去，祝清忽然喊住她。
　　“黎兰和雁瑾关系怎么样？”
　　聪明如杨华懿，瞬间想到什么：“黎兰很难过吗？”
　　祝清嘴唇紧抿，瞪着她。
　　杨华懿扯了扯嘴角：“很好。”
　　祝清说：“很好是多好？”
　　杨华懿平静道：“如果是你，从小没有爹娘，住在条件很差的福利院裏，身边只有一个好朋友，你们相互扶持着长大，彼此支撑，日日年年，你认为你们的关系会如何？”
　　祝清想不出来，或许说，她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敢再去深想。
　　杨华懿瞅见她的表情，轻蔑道：“收起你那无用又多余的情感，儿女情长只会碍事。”
　　祝清也回以冷嘲热讽：“那也希望杨董得偿所愿，不要众叛亲离。”
　　这场争吵什么答案都没找到，反而吃了一肚子气。
　　杨华懿走后，祝清愣神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祝清不想接电话，但打电话的人是钱灿灿，祝清不接，钱灿灿肯定会一直给她打。
　　祝清只好接起来，钱灿灿不等她说话，直接道：“我在拍摄基地门口，你出来带我进去，我们聊聊。”
　　“你到了门口？”祝清惊讶道，“你特意跑过来的？”
　　钱灿灿气极反笑：“不然呢？我的姑奶奶，你不声不响消失了两天，然后网上忽然多了一堆你的黑料，我不该担心吗？”
　　祝清惭愧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接你。”
　　钱灿灿呵呵道：“给你十分钟。”
　　祝清八分钟就到了，见到钱灿灿，她才知道杨华懿说的和钱灿灿商量好了是什么意思。
　　钱灿灿带来一份十分关键的东西。
　　钱灿灿拍拍手裏的证据：“这些，足够让那两老毕登闭嘴。”
　　祝清细细看了一会儿，哑然道：“还真是。”
　　不仅能让他们闭嘴，还会让舆论彻底反转。
　　这个办法，能让祝清彻底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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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清：你的好妹妹。
　　黎兰：（消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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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告诉
　　“这可是上亿投资制作，这么好的资源，你可得给我好好拍。”
　　柳河脸上有压制不住的得意。
　　这部剧杨华懿做了大量前期准备，但总归来说还是公司财产，现在大部分股东认为她资源分配不均，这部剧就放到了自己这裏。
　　杨华懿经手过的项目，肯定能赚钱。
　　于菱双眼放光，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努力！”
　　柳河拍了拍她的脸，又往下面探去，手掌下流地摸了两把：“你的演技是学过的，导演说什么就跟着学，这个班子都是顶尖水平，肯定能出一部大热剧。”
　　于菱笑容未变，乖觉道：“我听柳总的。”
　　柳河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皱眉道：“《不为人知》的剧组还在拍摄中？”
　　于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嗯，舆论对她们的影响不大。”
　　“你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柳河语气不悦，“她的父母能管用吗？”
　　于菱软声道：“那个箱子没让她摔死是她侥幸，她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人，见到那些钱眼睛都移不开，只要我们给钱，他们肯定会一直咬祝清，就算不能搅黄拍摄，也能给他们制造很多麻烦。”
　　柳河不太满意：“这些麻烦算什么，他们不还是继续拍摄。算了，我再找人安排，你赶紧签约进组，这部剧我要提前上映、回收资金，拍摄周期只有三个月，赶紧去拍。”
　　于菱听话应声，说明天就进组。
　　柳河露出满意的笑容，瞥见于菱漂亮的面孔，一股邪火涌上，搂着她去往卧室。
　　-
　　祝清不知道怎么感谢她们。
　　“阿姨，都是我们不好，给您添了麻烦，让您还要费心惦记我。”祝清的语气很想哭，但努力憋住了。
　　钱母在电话那头着急道：“哎我就怕你有心理负担，你和灿灿都是我的孩子，大人为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应该的。”
　　祝清软软地“嗯”了一声：“阿姨，真的很谢谢你。”
　　钱灿灿抱臂站在一边，等两人“母女情长”结束，凉凉道：“我也出了一份力呢。”
　　祝清眨了眨眼，眨去眼眶的湿意，破天荒没和钱灿灿互怼：“也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钱灿灿打了个抖，往地下瞅。
　　祝清莫名道：“你在找什么？”
　　钱灿灿：“我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都。”
　　祝清：……
　　“阿姨竟然那么早就为我谋算，不仅帮我找爸妈的下落，还请了专业律师搜集证据，”祝清握着那沉甸甸的“卷宗”，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列明祝清父母弃养的事实，“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钱灿灿语气随意道：“你喊她一声干妈，她绝对倍高兴。”
　　这话钱灿灿之前也说，祝清总当她吊儿郎当，觉得不合适。
　　她当然不是和钱家生分，就是不愿意去瓜分钱灿灿的关爱。
　　谁家的独生女对爸妈没有独占欲，她一个外来人进钱家门，蹭吃蹭喝不说，难道还要认别人的妈妈当干妈吗？
　　那祝清也太不要脸了。
　　谁料这次祝清破天荒地抬起头，认真思考道：“好。”
　　钱灿灿惊讶地坐直身子：“好？”
　　祝清扭头看她：“我现在能赚钱，我给阿姨养老。”
　　钱灿灿沉默数秒，怒吼：“滚！”
　　“我是说让你养老的事么，”钱灿灿无语道，“你以为我妈对你好是想让你养老？”
　　祝清也不生气，慢吞吞道：“那当然不是，阿姨对我好，就是因为喜欢我啊。”
　　钱灿灿的火气顿时没了：“那你说这些话。”
　　祝清看着手裏的东西，越看越心暖：“所以我也很喜欢她，我当然要给她养老。”
　　钱母给祝清准备的，是一份有着严密逻辑链、由专业律师整理好，用来打官司的材料。
　　上面列明了祝清父母弃养的事实，比如通话录音、彙款账户，还有三次报警记录，都显示了祝清父母拒绝抚养的事实。为了让证据更鲜明，钱母同步派人整理了祝清父母同期的收入，他们当时重新创业，已经有了一定积蓄，却不肯给祝清转钱，在警察联系后也只是推诿、敷衍。
　　除此之外，还有祝清从小到大的各种缴费记录、老师同学证言、托育所夫妻证言等，表明祝清父母长期未履行抚养义务且未支付抚养费。
　　祝清想起自己学过的法律，有点不爽。
　　“我怎么记得，就算父母不抚养孩子，孩子原则上也要支付父母赡养费呢？”
　　钱灿灿笑得很灿烂，打了个响指道：“你说得没错，不过可以主张免除或者减轻赡养责任嘛，最主要的是，咱们要打赢官司，堵住网友的嘴，彻底切断和他们的联系。”
　　祝清翻看着厚厚的卷宗，其实她心裏还是不满意的，无论从什么方面看，这对夫妻都没有对她尽到该有的义务。
　　翻着翻着，钱灿灿忽然正襟危坐，祝清翻页的动作也顿住了。
　　“这是……”
　　这是另一份证明材料，用来诉讼确认收养关系，裏面包括了祝清和钱母长期共同生活、抚养教育的证据，还有一张《收养关系成立申请书》。
　　钱灿灿的声音有点干巴：“那什么，就这个意思，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会先打这个官司，确认你和我妈的收养关系。”
　　祝清怔怔地看着那页申请书没有说话。
　　钱灿灿有点忐忑：“当然，也不是非让你认妈，不过你刚才也打算叫干妈了，也无所谓了！就是说，如果这个官司打赢了，你和我妈形成拟制血亲，权利义务同亲生父母子女，同时可以解除和生父母的法律关系。”
　　“解除和他们的法律关系？”祝清还在发愣。
　　钱灿灿用力点头：“对！他们和你就没关系了！”
　　祝清又说了一遍：“权利义务同亲生父母子女？”
　　钱灿灿走过去，搂住祝清的肩膀：“是啊，到时候你得喊我一声姐。”
　　钱灿灿说的话她听懂了，如果没看错，钱母是要确认和她的收养关系，换句话说，她要成为钱母的女儿。
　　这样的话，他们在法律关系上就成了一家人。
　　祝清和那对夫妻在法律上不会有任何关系，她干干净净地和他们划开界限，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与此同时，她成了钱母的女儿。
　　祝清又是一阵愣神，喃喃道：“我怎么能占你们这么大便宜呢？”
　　钱灿灿一巴掌拍她脑后：“放心吧，我一出生我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把我的财产准备好了，你分不走我的东西！”
　　钱灿灿知道祝清最怕给人惹麻烦，也绝对不会抢别人的东西，所以她就直接说了：“你以后就得夹起尾巴做人，给我们家打小工，老老实实伺候我妈，没准她能给你点房产、珠宝什么的，听懂了吗！”
　　祝清破涕为笑。
　　她的眼睛又酸了。
　　钱灿灿再安慰她，也拦不住祝清心中的感念。
　　“你考虑得怎么样，同不同意，给个准话。”钱灿灿急了。
　　祝清擦擦眼睛，轻声道：“好。”
　　活了二十二年，除了黎兰，她又有家人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拥有一个家，钱母对她比钱灿灿要好，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受之有愧。
　　可那毕竟是唯一对她好的长辈，祝清在心裏早就把钱母当成自己的亲人。
　　如果能真的打赢官司，和她成为一家人，祝清求之不得。
　　祝清把这本证据交给千楚：“你去整理公关吧，我去看看黎兰。”
　　千楚本来控制舆论控制得焦头烂额，看见这些东西，瞬间乐开了花：“我这就去发布声明！爹的，这俩老毕登，你们还敢出来跳脚，看老娘我骂不死你们！”
　　杨华懿直接拨了一个团队给她，和光同尘的公关水平，在没有巨锤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想黑谁就黑谁，想保谁就保谁，一下场，舆论风向陡然逆转。
　　#祝清父母弃养#
　　#祝清申请解除与生父母的法律关系#
　　#祝清弟弟#
　　【你是被遗弃的，但你弟弟不是】
　　【生而不养还有脸要钱？当初扔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儿子是宝女儿是草是吧？】
　　【祝清干得漂亮！这种父母早该拉黑，法律上弃养就断绝关系了，道德绑架无效！】
　　【重男轻女-弃养女儿-生儿子-找女儿吸血，这剧本我都能背了，建议祝清直接起诉他们遗弃罪】
　　【看哭了呜呜呜，被抛弃的孩子凭什么要原谅？他们不是来认亲的，是看祝清有能力了来摘桃子的！】
　　【之前骂祝清的人脸疼吗，道歉了吗】
　　【祝清黎兰这对小情侣是被资本做局了吧，都反转多少次了，她们就是勤勤恳恳、努力生活的小姑娘，凭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得知自己被利用的网友冲了祝清父母的账号，很快他们的账号就被封禁，再也无法发言。
　　祝清没有管网上的风评，她找了家小饭馆，亲手下厨做了几道菜，提到酒店裏，希望黎兰能吃一些。
　　祝清回来时，黎兰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头，神情恹恹的，正在刷着手机。
　　祝清走过去看，见她登录小号，正在给每一个骂祝清父母的网友点赞。
　　祝清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摸摸黎兰的额头：“你好些吗？”
　　黎兰放下手机，抱住祝清的腰，像个孩子一样蹭着，不肯撒手。
　　这时候的黎兰很脆弱。
　　祝清轻声哄道：“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起来陪我吃一些，好吗？”
　　黎兰一动不动抱了好一会儿才撒手。
　　“我要吃你做的饭。”
　　黎兰有点孩子气，祝清对这样的黎兰爱不释手，把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在小桌子上，和她一起吃。
　　黎兰吃着饭，想起这两天模糊的记忆，小声道：“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
　　祝清给她夹菜：“那多正常，我很开心能陪在你身边，在你难过的时候能陪着你，我觉得很好。”
　　黎兰乖乖吃掉祝清夹的菜：“你的头好了吗？”
　　“你都问医生八百回了，我没事，”祝清笑道，“一点儿事都没有，记忆陆陆续续都能想起来，到时候就好全了。”
　　黎兰点点头，轻声道：“那就好。”
　　说完，她又说了句抱歉：“我给了他们八十万，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两天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对自己的要求不要这么高，”祝清失笑道，“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以后我们之间不用谈他们，我原谅你啦。”
　　黎兰低着头“嗯”了一声。
　　祝清抬手摸了摸黎兰的头发，软乎乎的。
　　祝清想到什么，抚摸的动作慢下来：“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黎兰抬起头。
　　祝清犹豫道：“我和杨华懿吵了一架，期间她似乎聊起雁瑾，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
　　这事说来也是因为祝清没忍住，黎兰和她过的话，祝清转头就向杨华懿发难，祝清怕这会让黎兰为难。
　　黎兰听明白祝清的意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温柔却坚定道：“没事。”
　　“她……有关雁瑾的事，我没怎么和你提过，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全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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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清：（正襟危坐）
　　黎兰：（告别过往）
　　……
　　作者：（盼望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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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盛世
　　“我们都是有了记忆后被送到福利院的。整个福利院只有雁瑾和我是同龄人，剩下的要么比我们小，要么都是大孩子，我们一起来到这个福利院，一起被院裏的其他孩子排斥，一起磕磕绊绊长大。”
　　“直到初中时，我和雁瑾长开了，福利院偶尔举办一些活动，都会让我们参加。”
　　“她歌唱得好听，我的嗓音条件也不错，我们又是这个孤儿身份，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当地的节目。就是那个时候，杨华懿注意到了我们。”
　　“她来福利院那天下着雪，是那种连绵的湿雪，落在地上非常脏，我们最讨厌这种天气，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屋子裏都会很冷，我们也会被赶到院子裏扫雪。”
　　“湿润的雪像是最冷的冰，把我和雁瑾的手指、脚趾冻得失去直觉，我的鼻梁高，有时候都感觉它要变成冰块掉下来。”
　　黎兰叙述的语气平和又温情，她并不怨怼那些岁月，只是感觉没有任何回忆的必要。
　　“杨华懿从一辆看上去就很温暖的车上走下来，穿着版型很好的大衣，身上泛着热气，她给我们一人一杯奶茶，问我们愿不愿意跟她走。”
　　黎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学校裏被高中的学姐‘强硬’表白过，看见成熟的女人就会警惕，我把扫帚撑起来，拦在雁瑾面前，让杨华懿赶紧离开。”
　　祝清试图从黎兰的脸上看出她当年的模样，初中的黎兰应该比现在稚嫩一些，但肯定同样精致好看、瘦高苗条，站在矮一些的雁瑾面前，对杨华懿呵斥离开，场景肯定很好笑。
　　杨华懿也被逗笑了。
　　雁瑾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摸了摸手裏的奶茶。
　　“杨华懿问我为什么不跟她走，我说‘你们无利不起早，肯定有所图’，她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和院长说我很对她胃口，一定要带我走。”
　　黎兰想到这裏，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她当年也就二十多岁，性格还是很恶劣的，别人越不想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强硬表示要带我离开，看我越倔强越反抗，她越兴奋。”
　　祝清：“好变态。”
　　黎兰：“确实。”
　　“后来，我见院长的意思，恨不得马上把我打包好送到杨华懿手上，知道自己肯定没人管了，就拿出自己积攒的所有积蓄，递给雁瑾，让她拿去用。”
　　祝清给黎兰倒了一杯水，裏面撒了奶茶粉：“来，你的奶茶。”
　　黎兰失笑，宠溺地扫了她一眼：“不是这种奶茶。”
　　“十多年前的奶茶就是这种，冲泡的，两块钱一杯。”祝清神态自然。
　　黎兰喝了一口，味道还行，没拆穿祝清连这种事情都要吃醋。
　　祝清问：“那雁瑾怎么说？”
　　黎兰回忆雁瑾当时的样子，怅然道：“她很难过，想跟我一起去。现在想起来，她喜欢杨华懿，也许是从第一眼就开始的。”
　　祝清皱眉道：“她以为你是去享福的吗？”
　　黎兰笑了笑：“雁瑾不是容易嫉妒的人，她以为我去过好日子没带她，我和她解释说杨华懿看起来不像好人，可她不信，自己跑去找杨华懿，问可不可以带她一起走。”
　　祝清张了张嘴：“我以为是你主动请求带雁瑾一起走的。”
　　黎兰摇头道：“雁瑾喜欢什么都会自己主动去要，这是我们这种孤儿和你们最大的区别。”
　　祝清问：“然后呢？”
　　黎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她和杨华懿是怎么说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两人都跟着杨华懿走了，后来听杨华懿偶尔谈起，雁瑾并没有打感情牌，她是用自己的歌声赢得了杨华懿的青眼。”
　　黎兰简而言之道：“后来，我和她一起跟着杨华懿做事，给她打杂，稍微熟悉点公司的业务和娱乐圈的情况后，她就让我跟他们公司没出道的艺人一起训练，我们会学习各种礼仪、常识、外语、演技、唱歌、跳舞、说话技巧，行走坐卧都有要求，我成绩好，雁瑾比我努力，成绩也不错。”
　　祝清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出道？”
　　黎兰想起当年的情况，嘆道：“运气不好吧。杨华懿是女承父业，她是先吞掉了父亲的商业版图，再大肆扩张。她野心很大，那几年她忙于工作，对赌一赌就是多少亿，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毒辣……直到某个艺人跳楼，你知道么，这个人一死，杨华懿能净赚三个亿，所以我怎么也不信这件事和杨华懿没关系。我很害怕，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出头，我不想出道了，我怕下一个跳楼的是我，我要求离开。”
　　祝清担忧道：“杨华懿肯放你离开吗？”
　　黎兰又是一阵沉默：“她当然不愿意，我们吵了一架，她把我打了一顿。不过我在她身边这些年也不是白长的，自然也有点她的把柄，足以抽身……虽然后来我发现，杨华懿或多或少放了水。”
　　黎兰说得简单，但身临其境经历那些事情的人，桩桩件件留下的阴影绝对触目惊心。
　　“雁瑾呢？”祝清询问。
　　黎兰摇头：“雁瑾好像是因为其他理由，也不打算出道了。杨华懿也放了她，可她并没有跟我走，她说她找了个金主，陪对方几年就能攒够钱，到时候她就能提前退休。我问她金主是谁，她不肯和我说，我因此和她大吵一架，负气出国。”
　　说到这裏，她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
　　“雁瑾明明比我要强，比我要在乎这个事业，我只把工作当工作，她却把唱歌当成了梦想，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梦想，还放弃得那么决绝，”黎兰长舒一口气，“现在想想，也许早就我不知道的时候，雁瑾的梦想已经变成了杨华懿。”
　　祝清从黎兰叙述的蛛丝马迹裏拼凑出杨华懿当年的模样。
　　意气风发、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加之杨华懿年近四十却依然华丽无俦的样貌，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有多么出彩迷人，有人为之倾心并不为过。
　　可惜黎兰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她和杨华懿在某种程度很相似。
　　黎兰又讲了些和雁瑾的往事，在那些回忆裏面，她们互相扶持、亲密无间。不过朋友终会走散，她和雁瑾渐行渐远，直到死生不见。
　　说完这些往事，黎兰感觉心头的重石落地，那股压抑沉默的心绪终于散去，像是终于和故人好好道别，她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祝清努力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摘出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清问的是她们和杨华懿。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拍好这部戏。”
　　黎兰深知她们根本无法抗衡杨华懿，黎兰因为祝清父母的舆情要和于菱撕破脸，杨华懿就敢说出雁瑾死亡的真相，令黎兰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无法抽出精力破坏杨华懿的谋算。
　　杨华懿做事狠，从来不为谁容情，黎兰轻声说：“如果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绝对饶不了我们。”
　　祝清抬起头：“可恶。”
　　黎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们只要好好拍完这部戏，她有甜头吃，会分给我们一点。”
　　祝清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却也知道只能双赢。
　　“我们好好拍戏。”
　　接下来一连数月，黎兰和祝清都泡在剧组，期间小宝来过几次，每次过来杨华懿都会给剧组放假，偶尔也会亲自带着小宝出去玩。
　　祝清屡次想要阻止，都被黎兰拦下，后来也明白了黎兰的用心。
　　能凭借杨华懿的愧疚，多为小宝谋点福利，也是件好事，权当她替雁瑾讨要的。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电影循序渐进拍摄，白泽华和兰音从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她们一步一步试探，兵不血刃地交锋，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俩的结局。
　　“那艘货船已经离港，”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墙角，声音很低，“守军弃城而逃，倭军明日就要进城，你得赶紧离开。”
　　兰音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这辈子堵塞的郁血，终于全部清空，她变得轻快而自由。
　　“好，你们先走，我能自行离开。”
　　她的母亲曾蒙一位王爷救助，央求兰母把他的积蓄捐在战场、守护中国。
　　兰母势单力薄，等她带着兰音到达宝藏埋藏点时，那些积蓄已经被人挖空。
　　兰母就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死前拉着兰音的手，让她别忘了报恩，到死都没有瞑目。
　　如今那艘船载满昂贵药物，比金子还要宝贵的抗生素运往前线，兰音终于可以放下恩情，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本就是乱世浮萍，人为刀俎的年代，她茍全性命已殊为不易，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远离战火，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兰音把白家的奴仆集中到一起，在和白泽华的博弈中，白泽华近乎搬空了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音也如愿以偿彻底掌控这具“空壳”。
　　兰音遣散所有下人，让他们自行离开，然后她把船票和一些细软放到密码箱裏，静静躺在床上小憩，等天一黑就离开这座城。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出现。
　　白泽华来到兰音的房间，她已提前投放迷烟，兰音如今正在昏睡。
　　望着床上昔日的爱人，白泽华轻轻低下头，吻了吻兰音的额头。
　　她望着兰音，那是一种在刀尖融化雪水的目光，瞳孔深处有将熄未熄的烛火，把爱人的轮廓一遍遍描摹，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的身影记得更深刻。
　　白泽华打开兰音的密码箱，在底下的隔层中放了些东西。
　　出门前，她再次回眸，冲兰音露出一个很淡的轻笑，裏面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却是祝福。
　　代我去看那和平美好的盛世。
　　你要幸福、快乐，永远不要回来。
　　————————!!————————
　　这个剧中剧差不多就是那本民国的预收，篇幅占比不会很长，还有一场就没啦～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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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似
　　春去秋来，拍摄接近尾声，导演给剧组放了三天假。
　　“最后一场戏要搭景，就剩你俩没杀青，”导演对黎兰和祝清说，“你们先收拾一下，放轻松，放假这三天好好酝酿一下感情。”
　　最后一场戏是电影的最高潮，祝清抱着快要翻烂的剧本回家，黎兰却忙得脚不沾地，三天假期还挤出两天去拍摄综艺。
　　祝清给钱灿灿发消息抱怨千楚：“她也太能给黎兰找活了。”
　　钱灿灿瞅了两眼正在厨房裏做饭的千楚，犹豫道：“你确定这是千楚给黎兰接的工作？”
　　“不然呢，是黎兰自己接的吗？”
　　钱灿灿又想了想千楚这些天的行踪，迟疑道：“还真没准。”
　　祝清不太开心。
　　钱灿灿说：“你不想她太忙直接和她说呗。”
　　祝清说她不懂：“黎兰最近的事业心太强了，没她的戏拍就上网直播，一有点假期就出去接工作，你能不能帮我和千楚说，让她少安排点工作。”
　　钱灿灿说行：“我帮你问问。”
　　挂掉电话后，钱灿灿绕到千楚后面，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从肩膀上面探头看向锅裏的菜：“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糖醋排骨，”千楚捏一块小排递到钱灿灿嘴边，“你尝尝，小心烫。”
　　钱灿灿叼到嘴裏，吸溜着竖起大拇指：“好吃！”
　　千楚笑道：“很快就好了。”
　　钱灿灿一边摸着千楚的小肚子，一边黏糊道：“那什么，祝清刚给我打电话，抱怨黎兰工作太多。”
　　千楚拖着钱灿灿就像拖着一个背带熊，她没嫌麻烦，乐得开心：“我也劝过她，可兰总不听劝啊。”
　　“她工作真的很多吗？”
　　千楚停下搅动的勺子，抬头想了想：“她这一个月拍了七套杂志，上了两檔综艺，飞了二十次班机。”
　　钱灿灿震惊道：“这么满？”
　　千楚尝了口汤的咸淡，点头道：“非常满。”
　　“你不劝她吗？”
　　千楚摇头，无奈道：“她是大老板，我说过，她不听。”
　　钱灿灿有点疑惑：“她为啥这么拼，电影资金不够？杨董不是已经入驻剧组了么？”
　　千楚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可能是存款告急吧，兰总的钱多半都投到电影裏了，她肯定想早点赚回来。”
　　钱灿灿把千楚的猜测如实告诉祝清。
　　祝清还是一脸愁容，拉着赵云诉苦：“赵老师，你认识的黎兰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觉得她忙得很反常？”
　　赵云推了推眼镜，眼神睿智通达：“我认为，祝小姐应该更多关注一下黎小姐的身体健康。”
　　祝清愣了愣：“对哦。”
　　赵云说：“反正她总是缺席小宝的成长，没有时间陪伴，那就祝她有个好身体吧。”
　　祝清从赵云的话语裏听出隐晦的埋怨，尴尬地笑了笑：“我明天带小宝去游乐园。”
　　偷听的小宝竖起耳朵，从卧室裏蹿出来：“真的吗？”
　　身后的卧室传来噼裏啪啦一阵声响。
　　小宝“啊”了一声，折返跑回去：“我的盒子！”
　　祝清和赵云跟在后面进去，看见一个散落在地上的铁盒。
　　床铺边缘有些褶皱，大概是小宝在床上翻盒子，跑下来时没放好，不小心滑下来的。
　　祝清蹲下帮小宝捡卡片，上面都是小宝的涂鸦，还有一些照片。
　　拿到其中一张时，祝清的手顿了顿。
　　上面是两个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几岁，像是初中生，也像没发育好的高中生，左边的人高挑精致，一看就是黎兰小时候，而另一个人……
　　小宝轻轻捏走照片，小声说：“这是妈妈和妈妈。”
　　祝清回过神来：“另一个人是雁瑾吗？”
　　小宝点头道：“是哦。”
　　祝清说：“可以让我再看看吗？”
　　小宝忽然扭捏起来，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多了种不好意思，看看照片，看看祝清，有点小得意，又有些害羞。
　　祝清接过照片细细端详，赵云帮小宝把其他书信捡起来。
　　“呦，黎兰的字真好看，”赵云对小宝道，“小宝过来，你看好，以后也要写这么好看的字体。”
　　祝清被“黎兰”短暂吸引走注意力，瞥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体。
　　那字俊秀飘逸，祝清一眼就认出来是黎兰写的，因为她的字体很特殊，近似于花体字，非常有个性，也很难写。
　　祝清在等戏的时候，经常因为无聊，让黎兰给写几个字用来临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宝摇头道：“小宝不会写，太难了。”
　　“这些是繁体字，咱们不学，”赵云笑呵呵道，“等老师去找你妈妈要一份简体字帖，让你模仿。”
　　祝清的注意力又回到照片上。
　　照片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背景，两个略带拘谨的年轻人，至于祝清为什么觉得奇怪，是因为雁瑾和自己……太像了。
　　这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有老照片的磨皮效果，五官并不清晰，用现在的技术来说，更像是拍立得的效果。
　　在模糊了五官精致度的情况下，稍微把照片拉远一些，祝清完全分辨不出来裏面的人是自己还是雁瑾。
　　鹅蛋脸，相似的三庭比例，让十几岁的雁瑾与祝清长得非常相似。
　　祝清说：“小宝，你有雁瑾妈妈长大后的照片吗？”
　　小宝摇头，有点失落：“没有哦，妈妈说她把照片都烧了。”
　　祝清摸了摸小宝的头，把照片还给她，轻声道：“谢谢小宝，明天祝祝阿姨带你去游乐园。”
　　小孩子的喜怒转变很快，马上就不难过了，开心地翻找起明天要穿的衣服。
　　祝清给黎兰留言说明天要带小宝出去玩，黎兰晚上才找到时间，回消息让她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祝清想了想，给黎兰拨去一个视频。
　　铃声响了三十多秒，黎兰接通，摄像头却没打开。
　　“你还在工作吗？”祝清坐直身子。
　　黎兰的声音传出来，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轻笑道：“没有，刚回酒店。”
　　“明天还有录制？”祝清问。
　　黎兰说有：“估计要到晚上结束录制，一共是两期的内容。”
　　祝清算了算时间：“那我去接你。”
　　“太晚了，工作室有人来接，你在家裏等着吧。”黎兰的声音很温柔。
　　祝清想到自己的车技，在晚上开确实不安全，她叮嘱道：“那你别太累了，如果太晚就在酒店多睡一晚，第二天回来也来得及。”
　　黎兰笑道：“那还不如直接坐飞机去剧组呢，我还要挤出一天假期陪我老婆。”
　　祝清“切”了一声：“你要是只录一期，现在就能回家了。”
　　黎兰声音扬起：“是么，可录两期收益翻倍哦。”
　　祝清扁了扁嘴：“我现在已经不是财迷了，你一期综艺都不录也行的。”
　　黎兰没说话，轻咳两声。
　　祝清关切道：“怎么咳嗽了？感冒了？”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没有，嗓子痒痒。”
　　祝清说：“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前几天我看你录的综艺，你比现役的模特都要瘦。”
　　黎兰夸张一笑：“不可能吧，不过也正常，现役模特需要大量运动量来维持线条的，我就是纯累，看上去更瘦。”
　　祝清马上跟一句：“也更虚。”
　　黎兰挑眉道：“怎么，你对我的身体素质有意见？你是没吃饱还是……”
　　祝清很快打断她：“嘘——你不准说了。”
　　其实她俩在剧组做的次数不多，尤其忙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筋疲力竭，只想躺床上早点休息。
　　但偶尔有精力的几次，祝清都挺满意的。
　　黎兰在这方面是个完美的情人，总会压在祝清的底线上索求，非常体贴。
　　杨华懿说拍摄时长不会很长，可拖拖拉拉也拍了将近五个月，拍完最后一场估计就得元旦了，黎兰和祝清的精力都到了极点。
　　黎兰冲手机裏亲了亲：“你明天还要去游乐园，早点休息，让赵云也一起去，带小宝别太累。”
　　祝清“嗯”了一声，也冲手机裏亲了亲：“对了……”
　　祝清抓抓头发，语气看似不在意道：“我看见一张你和雁瑾小时候的合照，大概十几岁的时候。”
　　黎兰顿了一下：“小宝藏的吗？”
　　祝清说是：“你见过那张照片吗？”
　　黎兰想了一会儿：“我们的合照挺多的，我没仔细保存。”
　　那就是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张了。
　　黎兰问：“怎么了？小宝缠着你问雁瑾的事情了？”
　　祝清说没有：“我就是感觉吧，就是吧，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雁瑾的长相吧，有没有点那个。”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黎兰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哪个？”
　　祝清干脆道：“你觉不觉得，我和雁瑾长得很像？”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祝清屏住呼吸，等黎兰的回答。
　　黎兰语气有明显的疑惑：“啊？”
　　祝清“啧”了一声：“你别装，十几岁的雁瑾，照片裏，明明和我很像，那么好看。”
　　黎兰有点好笑：“她比我上镜，照片确实好看。”
　　祝清语气凉凉的：“你是说她现实中不长照片那样吗？”
　　黎兰想了想，又想了想：“我真的记不起十几岁照的照片裏是什么样子了。”
　　祝清问：“那我和她长得像吗？”
　　这回黎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不像。”
　　祝清撇了撇嘴：“你在犹豫。”
　　黎兰语气挺认真：“是真的不像。”
　　“那为什么我觉得一模一样？”
　　黎兰轻声道：“可能是照相角度的问题，不信你去朝杨华懿要雁瑾的其他照片，她和你长得完全不一样，你俩的五官哪个都不相似。”
　　黎兰说得很自然，祝清也觉得有些无趣：“算了，我才不去找她呢，最近于菱有剧要上映，她忙着和柳河battle，我才不触她霉头。”
　　挂掉电话后，祝清点开浪博，她已经习惯有事没事刷刷社交软件，时刻关注娱乐资讯。
　　最近势头猛的当数于菱，她在短短五个月内，就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还都是年度斥巨资的大制作。
　　电视剧定檔明年三月份，电影定檔明年国庆，她还上了很多综艺，现在网上一刷就是她。
　　祝清停留在于菱的某张抓拍上。
　　据于菱所说，她长得和黎兰像，也和雁瑾像。
　　祝清默默把她脸上和黎兰相似的区域摘开，根据那张照片，在脑海裏还原雁瑾的模样。
　　脸型、鼻子、嘴巴……
　　祝清睁开眼。
　　还是想不出来……算了，不想了，一张照片而已，就算长得相似又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长得相似……
　　祝清漫不经心刷着黎兰的路透，给夸黎兰的评论点赞。
　　赞着赞着，碰上几条私生饭，正打算顺手举报，忽然瞥见上面的内容。
　　【黎兰今天好像在录制中晕倒了，有远景照片，不过那是中午中场休息，问节目组都说不知道，等我晚上摸进酒店探探情况】
　　祝清把这条博文截图发给黎兰助理。
　　发完后，她又退回来把照片放大看了两遍，眉心缓缓皱起。
　　————————!!————————
　　祝清：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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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无知
　　黎兰是真的晕倒了吗？
　　祝清向来不喜欢私生，私生说的话半真半假，但黎兰最近的身体状态的确很差，片场总是咳嗽，吃饭也没有味道，吃什么也行，不吃也行。
　　黎兰早就习惯保持身材，最开始祝清没发现她饮食习惯的变化，后来发现她总不想吃饭，也没往别处想，就拉着黎兰多吃一些。
　　好在黎兰愿意配合，祝清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所以祝清一时半会儿没关注到黎兰的身体状况。
　　如果私生说的是真的，那黎兰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这件事和黎兰不肯开视频有关系吗？
　　祝清不想胡思乱想，看了眼时间，还早，决定打扰一下黎兰的助理。
　　黎兰现在的助理是个小姑娘，祝清一盘问就什么也没兜住：“祝清姐你别担心，就是有点低血糖，喝了瓶可乐马上就恢复了。”
　　“她经常低血糖吗？”祝清拧起眉头，“她上一次低血糖是什么时候？”
　　小助理如实道：“一周前。”
　　挂掉电话后，祝清给黎兰留言，让她明天录制结束给自己打个电话。
　　黎兰血糖总是偏低，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就不好，后面也没养回来，可她的低血糖通常出现在早上醒来，过一会儿就能自行缓解，从来没有出现过晕倒的情况。
　　低血糖晕倒，还不止两次，祝清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最近两人拍戏压力都大，祝清怎么也舍不得半夜打扰黎兰的睡眠，为了不多想，祝清赶紧洗漱完毕，早点睡觉。
　　睡觉前，祝清的视线投向小宝的房间。
　　如果做贼不犯法，她很想潜进去偷看小宝的盒子。
　　朴素的道德感制止了祝清。
　　在朴素的道德谴责中，祝清陷入睡眠。
　　游乐园需要提前排队，祝清发挥钞能力，一路走VIP通道，避免排队拥堵。
　　小宝跟着大人走，说干嘛就干嘛，非常乖巧，脸上写满兴奋。祝清笑眯眯对赵云道：“小宝挺好带的，对吧？”
　　赵云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来到园内，祝清俯下身子道：”接下来咱们要去哪裏呀？梦幻城堡？环园小火车？旋转木马？还是碰碰车啊？“
　　小宝指了个方向：“过山车。”
　　祝清：“？”
　　赵云捂着胃摇头，严词拒绝：“雁小宝，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一切远离地面的活动，我都不陪你去。”
　　小宝嘟嘴，拽住祝清的衣服。
　　祝清看了眼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咽口水，手指移向另一边，道：“小宝，咱们去坐这款过山车。”
　　小宝看了眼，眼神轻蔑：“那是小宝宝坐的。”
　　祝清说：“怎么会呢，你没看见有很多和祝祝阿姨还有赵老师一样的人在坐嘛。”
　　小宝用“＝＝”的视线盯着祝清：“过山车为什么叫过山车。”
　　祝清愣了一下：“因为像是在过山？”
　　小宝指着那点矮矮扁扁的轨道：“这是山？”
　　祝清迟疑道：“算吧，小山丘。”
　　小宝平静说：“你是韩国人么。”
　　祝清哑然：“你骂得有点脏。”
　　最终，在小宝的无声控诉下，避免被打入他国国籍，祝清“主动”表示要带她坐过山车。
　　赵云假笑冲她挥手：“加油哦。”
　　祝清咬牙：“你少教小宝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宝坐完火箭火山车，开始去“断头”过山车，然后拉着祝清大摆锤，锤了两遍又去海盗船，祝清死死抱住小宝，但因为体重不够，整个人跌进角落裏，旁边的女孩子尖叫着要去拉她俩，结果一个摇晃加入了角落天团。
　　祝清筋疲力尽，拉住要跳楼机的小宝：“等等，咱们先吃个饭。”
　　小宝怀疑地看着她：“你吃完不会吐么？”
　　祝清诚实道：“我不吃也想吐。”
　　小宝拍拍她的背，善解人意道：“那我自己去。”
　　祝清捉住小宝的胳膊：“想都别想。”
　　她咬住牙齿，努力跺跺脚，把那点软乎劲儿压下去，目光坚韧地望向跳楼机，像是要完成一项无比伟大的任务。
　　小宝被牵着坐完跳楼机，所有想玩的项目全部尝试，眼神都是亮的。
　　祝清挤出笑容，如释重负：“今天开心了吗？“
　　小宝用实际行动表达开心。
　　她跳起来，在祝清脸蛋上“啵”一口：“小宝超级开心！”
　　祝清心情随着小宝的笑颜扬起：“要是你妈妈在就更好了。”
　　黎兰也喜欢刺激类项目，和小宝能玩到一起去。
　　小宝蹦蹦跳跳，搂住祝清的脖子撒娇：“祝祝也是小宝的妈妈呀。”
　　祝清莞尔：“是么。”
　　小宝点头：“小宝有两个妈妈，你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祝清听得有点不对劲，纠正她道：“小宝，除了我，你有雁瑾妈妈，她生了你，还有黎兰妈妈，她把你养大，祝祝是你妈妈的妻子，也应该照顾你，但你可以叫我阿姨，等你长大后，如果还喜欢祝祝，也可以叫我妈妈，但不用着急，等你长大再说。”
　　小宝听得很认真，听完没有点头，反而摇了摇头：“不，你就是小宝的妈妈，你是雁瑾妈妈。”
　　祝清惊讶道：“我不是哦。”
　　小宝严肃道：“你们大人别想骗小孩，我知道，你就是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祝清脑海裏电光火石间，想起那张照片。
　　难不成小宝是因为那张照片，把自己认成了雁瑾？
　　祝清啼笑皆非。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粘着我吗？”祝清现在恢复了多半记忆，小宝似乎从第一次看见自己起就很喜欢自己，“可是小宝，我真的……”
　　说到这裏，祝清有点说不下去。
　　小宝有点着急，她听出祝清话裏的否认和拒绝，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清。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小宝再聪明，也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孩的世界总是单纯而干净的。
　　她以为祝清是她另一个妈妈，以为她妈妈回来了，并且坚定地认为了一年多，祝清实在不忍心告诉小宝真相。
　　“小宝，”祝清换了个说辞，“你记得你妈妈的领导吗？那个经常来看你的阿姨。”
　　小宝说记得：“她每次都给小宝一堆礼物。”
　　祝清说：“下次你看见她，朝她要一些雁瑾的照片，好吗？”
　　小宝说：“妈妈自己没有自己的照片吗？”
　　祝清抱住小宝，轻轻拍打她的背，小孩子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肩膀稚嫩极了，祝清缓缓开口：“没有哦，小宝要答应祝祝，不要在阿姨面前提到‘祝清’，只说‘雁瑾’，好吗？”
　　小宝想了想：“好吧，反正小宝也有两个名字，我叫雁秋，也叫小宝，有时候也喊我雁小宝。”
　　祝清笑了：“嗯，小宝真聪明。”
　　小宝筋疲力尽，却也只过去半天多，回到家裏时不过下午三点。
　　赵云带着小宝去泡温泉，祝清不习惯这种活动，家裏也有按摩浴缸，就回来休息。
　　刚到家，赵云的电话打过来，让她找一下小宝的温泉泳衣，她们忘了拿，小宝就喜欢那个款式。
　　祝清便去小宝的房间裏找泳衣。
　　小宝的房间布置得很可爱，小柜子排排坐，方便小宝自己收纳。
　　祝清一个接一个翻找，找着找着，脚边忽然踢到什么硬东西。
　　蹲下摸摸，是小宝的铁盒子。
　　“怎么没放好？”祝清蹲下来捡起盒子，打算放到显眼的桌子上，等小宝回来再自己放好。
　　可盒子被摸了太多次，上面似乎还掉了些昨晚小宝偷吃糕点的碎渣，太滑了。
　　祝清一只手捧着小宝的衣服，一只手捡起盒子，刚起来，盒子脱手，“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盒子没有锁好，裏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祝清连忙蹲下去捡。
　　盒子裏有玩偶的衣服，一些亮晶晶的坏掉的夹子，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一个夹着照片的笔记本，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还有一迭厚厚的书信。
　　小东西没有都摔出来，倒是书信散开到处都是。
　　祝清一张一张去捡，捡着捡着，目光总会扫过上面的内容。
　　有些时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阅读能力，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读到了一些东西。
　　这是黎兰写的情书。
　　黎兰的字迹娟秀有力，一封封情书按照节气编号，足足写了一整年。
　　二十四节气，二十四封信，祝清捏着信的手有些发抖。
　　上面有些没有信封，祝清什么也不动，只把视线放上去，就足以读完纸张的全部内容。
　　“谷雨：亲爱的，你默默伴我，将荒芜踩成温柔的路，让寂静开出繁花，那时我悄悄栽下一颗种子：你给予的花期，我要用整个生命去浇灌。”
　　“霜降：我的爱人，回望来路，记忆的版图上有你一步一印，用陪伴填平了沟壑，冰冷的风充满你的温度。你陪我走过的，哪裏只是路，是时光淬炼出的依赖，是生命赠与我的救赎。你知道吗？这份爱意早已在心间慢溯成河。”
　　陪伴…依赖…整个生命。
　　这是黎兰写给雁瑾的。
　　弹指间，祝清突然捋清了那些困扰的线条。
　　虽然这些信没有落款，但有日期，都是十年前，不可能是自己。
　　那时候的黎兰会喜欢谁？
　　谁是陪伴她长久的人？
　　除了雁瑾，没有别人。
　　祝清头脑“嗡”一下，心裏简直是……太不是滋味了。
　　怪不得黎兰会那样失态，会因为得知雁瑾和杨华懿的过往而消沉成那个样子。
　　祝清没让黎兰为自己流过泪，可为别人流泪一整夜的黎兰，祝清偏偏亲眼见过。
　　原来一切都有合理的答案。
　　祝清露出苦笑，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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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结束，我下周努力多更一些[化了]……
　　（PS现实中小孩子是玩不了大人坐的过山车哦，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有身高要求，小宝还是个迷你娃，只能玩一些摇摇车[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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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信
　　祝清把信件放回去，盖上盒子，放到桌子上。
　　她把小宝泡温泉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跑腿，告诉赵云照顾好小宝。
　　做完这一切，祝清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脑子裏似乎在想很多事情，似乎又什么也没想。
　　整个人处于情绪复杂的放空中，久久无言。
　　综艺结束录制后，节目组做东，有臺裏的导演请吃饭，黎兰不好推辞，一来二去，她凌晨三点才到家。
　　黎兰的动作很轻，行李箱都被提在手裏不让发出声音。
　　她打开玄关的暗灯，正要摸到次卧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瞥见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祝清半躺在沙发上，像是坐在上面想事情，不知不觉睡过去，小腿和脚还垂在地上。
　　“这种姿势多难受，”黎兰看着都觉得膝盖疼，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低声喊人，“小清，醒醒。”
　　祝清浑身抖了一下，像是一脚踩空，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额头吓出了汗珠。
　　黎兰的脸晕染在朦胧的小夜灯裏，看不真切。
　　祝清以为在做梦，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语气很委屈：“你还知道回家啊。”
　　黎兰以为自己吓到了祝清，半天没敢说话，让她自己回神。
　　听见祝清的抱怨，黎兰反思两秒：“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祝清说：“你这个骗子。”
　　黎兰“嗯”了一声，语气很温柔，哄道：“我给你发过消息，要晚归，没看见吗？”
　　祝清还没清醒，只是盯着黎兰重复：“你骗我，我不信你。”
　　黎兰这才察觉到祝清有点迷糊。
　　她抬手去摸祝清的脸，可对方不乐意，一巴掌把她手拍开，气势更盛道：“我真的很讨厌你骗我，你知道吗？”
　　黎兰说：“小清？”
　　祝清想要起身，此时两人一个蹲着一个躺着，祝清的视线总要从下往上看，她不喜欢。
　　可长时间不正确的睡姿，让她的膝盖僵住了，一动就钻心的疼。
　　疼痛唤回她的神智，脑雾散去，祝清看清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兰也不恼，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膝盖，让她慢一些起身：“刚刚。”
　　祝清抿了抿嘴，低头不说话了。
　　在黎兰的帮助下，祝清慢慢坐直身子，情绪依然低落。
　　黎兰坐在她旁边，摸摸她的头：“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在梦裏骗了你？还是说你生气我回来晚了？”
　　祝清想说都不是。
　　她气的明明是黎兰对感情的隐瞒。
　　说什么初恋是自己，只对自己产生过情愫，那些情书又算什么呢？
　　祝清闷头道：“不记得了。”
　　黎兰笑了一下。
　　“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让我准备一些签名照，说要捐出去义卖，”黎兰见祝清不说话，主动挑起话头，“我在飞机上写了一些，你看看够不够。”
　　说完她从包裏掏出一迭卡片递给祝清。
　　祝清默默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依然是黎兰好看飘逸的字体。
　　祝清终于找到把柄，抬头道：“你知道你的字很显眼吗？”
　　黎兰怔楞道：“什么？”
　　祝清一字一顿道：“你的字体太有辨识度了。”
　　黎兰冷静道：“别怕，我签的字是‘离兰’的变体，没有法律效力，不会被人抠图乱用的。”
　　祝清才不管她抠不抠图：“我是说，你之前写东西的时候都不会注意么，你不知道自己写过的东西很容易成为呈堂公证么？”
　　黎兰啼笑皆非，失笑道：“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
　　祝清一张脸冷着：“回答我的话。”
　　黎兰心道这让她怎么回答，工作后她很少写什么东西，上次写东西还是录制综艺时给祝清写的情书。
　　黎兰想了想，所有心思都用来猜祝清的想法，终于想到什么：“……你是不是刷到我粉丝用我的字练的字帖了？或者用我的字体写的其他东西？”
　　祝清依然冷漠：“不可能是粉丝。”
　　那时候黎兰还没出道，有个der的粉丝，最多有个雁瑾，还是她俩互粉。
　　黎兰说：“我真想不到。”
　　祝清也没说话，黎兰开始发散思维，忽然想到赵云说过要让她教小宝写字，但自己拒绝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小宝学我写字吗？”黎兰说。
　　黎兰猜的完全不着边，祝清根本不想点明，随口“嗯”了一声：“为什么？”
　　黎兰笑道：“因为很难练习。”
　　祝清也笑了一声，是冷笑：“确实很难模仿。”
　　黎兰说：“这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翻到的，一位女性书法家写的，好像是她毕生的心血，不过因为年代限制，她没能出名，这个字体也没能流传下来。那时候我小呢，不知道这种花体行楷很难模仿，就一直写一直写，最开始几年都写得很丑，后来有个书法老师过来，让我先学正楷打基础，我才有了框架意识，又花了好久才练好。”
　　书法是有灵魂的，需要年月来滋润浸染，如果让黎兰重新选一次，她肯定要换个字体练习。
　　“这种花体行楷只是外行看着漂亮，内行不认的，小宝学这个干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练习楷书，”黎兰随口道，“花费的时间和收入不成正比。”
　　祝清越听心裏越拔凉。
　　这么难，这不就说明模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么。
　　祝清用力推开黎兰，单脚跳着起来，一脸不开心：“你困了，早点睡。”
　　黎兰张嘴还想说什么，祝清已经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望着祝清的背影，黎兰又想笑，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早上还盼望自己回家的，怎么晚上就变了脸色。
　　不过黎兰不生气，对祝清的小情绪她气不起来，这是自己的爱人，就算无理取闹她也愿意宠着，再说祝清只是用软乎乎的刺怼她几句，黎兰一点都不挂心。
　　洗漱完毕，黎兰在客厅裏吹干头发，想了想，摸进主卧，掀开被子钻到祝清身边。
　　被子漏风，有点冷，祝清不乐意了，转身道：“你盖另一床被子。”
　　黎兰不理她那茬，继续往祝清方向动了动，抬手把人搂进怀裏：“别闹，冷。”
　　黎兰的怀抱是热的，被窝也是热的，只有祝清的心是凉的。
　　黎兰亲过来的时候，祝清简直都想哭。
　　你心裏放着另一个人，还是一个已经去世的，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赢。
　　祝清把黎兰的头推开，坐起来道：“你自己睡吧。”
　　黎兰这才发现祝清情绪不对劲。
　　她捉住祝清的手腕，抬手拍开床头灯，皱眉道：“小清？”
　　祝清背对着她，望向落地窗的方向，紧抿嘴唇不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了？”黎兰问得很轻，语气耐心，“可以直接告诉我吗，我真的猜不到。”
　　祝清说：“你有没有什么隐瞒我。”
　　说话时，祝清转过来盯住黎兰的脸。
　　黎兰原本以为祝清还是什么都不说，一句问话直接把她砸蒙了，黎兰目光闪烁了一秒，非常短暂，却被祝清捉了个正着。
　　黎兰拧眉，回避了祝清的问话：“我不知道什么是隐瞒，不如你直接问，你想了解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祝清语气带着不稳的意味：“既然你没有主动交代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她狠狠甩开黎兰的胳膊，摔门离开。
　　门响的声音让黎兰震了一下。
　　祝清失忆后从来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黎兰顿时有些慌。
　　祝清脸上的表情，让她想到了祝清失忆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祝清就是用这种表情和她展开冷战，冷战过后就是……离婚。
　　黎兰狠狠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祝清到底在问什么？
　　难道是那件事？
　　但祝清不可能知道，那件事就连千楚都没有告诉，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
　　想不明白祝清生气的原因，黎兰也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时差点又晕倒。
　　房门被推开，祝清端着一碗糖水走到她面前，语调平静：“起来喝汤。”
　　黎兰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神色倦怠，望见祝清主动来看她，颇感意外。
　　她马上起来，端起碗就喝，喝着喝着，黎兰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在问我录制综艺晕倒的事情吗？”
　　祝清神色淡淡，垂眼看着地板没说话。
　　黎兰越想越是，她三两口喝完汤，解释道：“你知道我低血糖，那不是晕倒，就是几秒的腿软，综艺是户外综艺，需要跑来跑去，这才有点体力不支，不是什么大问题。”
　　黎兰说的也没错，她晕倒就是因为低血糖，低血糖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最小的一个病症。
　　祝清也没否认，这的确是她关心的事情，她点头道：“喝完一起去医院，我陪你挂号，检查。”
　　黎兰神态自然，放下汤碗道：“好啊，正好也带你做个复查。”
　　如果祝清是因为关心自己身体，黎兰没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介意祝清的小脾气，她有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祝清不认为自己需要复查，她是脑袋裏面有淤血，老是做检查有辐射也不好，但两人都更关心对方的身体，谁都架着谁，一起全都查了。
　　两人去的是私立医院，对黎兰这种VIP客户有针对性的隐私保护，抽血的地方人很少，都是单间，祝清在隔壁，抽完血还给两人安排了小零食。
　　“小宝昨晚住赵云家裏，赵云是个好老师，小宝天天跟着赵云，却不怎么黏她……要是赵云长得像雁瑾就好了。”祝清在车上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祝清从昨晚情绪就不太对，早上黎兰以为祝清在介意自己晕倒却没有和她说，可来医院的这段时间，祝清的情绪还是有问题。
　　直到祝清忽然冒出这句话。
　　小宝不黏任何人，除了祝清。黎兰想起祝清问过她和雁瑾长得像不像，怀疑道：“你还是以为雁瑾和你长得很像吗？”
　　祝清望着窗外，淡淡道：“不像吗？无所谓，不像最好。”
　　如果黎兰是因为自己和雁瑾长得相似才喜欢自己，那祝清宁愿自己和雁瑾毫不相像。
　　黎兰脸色认真起来，语气有些严肃：“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她几乎不会连名带姓叫祝清，祝清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我不知道。”
　　“黎兰，”祝清也喊她，“我发现，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或者只从我这裏说，我感觉我根本都不了解你。”
　　“你比我大八岁，我还在过家家的时候，你已经是个中学生了，等我中学，你已经进入社会摸爬滚打，你的过去，你性格的多面，你最看重的东西，我都算不上十分了解。”
　　黎兰眉头拧得很紧，祝清继续说：“我们的行事差别很大，也许和过往的经历有关，我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或者说，对待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祝清对待爱人，第一位就是坦诚相待，好的坏的，阴的阳的，黑白灰，都摊开给对方看，最好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黎兰对待爱人，或者说她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意识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饰，往好了说是遮掩，往坏了说就是隐瞒。
　　也许黎兰到不了那种程度，可她偏偏让祝清捉住了把柄，还不止一次，怀疑与嫌隙就此萌发。
　　祝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可她真的很喜欢黎兰，她真的在努力控制。
　　黎兰把车子停在路边，深呼吸道：“小清，协议结婚没告诉你，是我的错。除了这件事，任何涉及我们感情的事情，我对你毫无隐瞒。我对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真的很爱你，你千万不要怀疑这一点。”
　　我真的很爱你。
　　祝清怔怔地想，她现在还能信吗？
　　————————!!————————
　　祝清：我能信你吗？
　　黎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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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杀青
　　祝清感觉自己在玩扫雷游戏，越触碰到大雷越不敢去点。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你喜欢雁瑾吗？”
　　黎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喜欢谁？”
　　祝清破罐子破摔，问出来后干脆不再遮掩，盯着黎兰的眼睛追问：“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回答我。”
　　黎兰以为自己长了个假耳朵。
　　她的确听清了，但下意识感觉自己肯定听错了。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雁瑾呢？这就像是有人跑过来问你会不会喜欢自己的亲生姐妹，要是换个人问，估计黎兰都要骂人了。
　　“当然没有，”黎兰眉头浅浅皱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祝清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什么反应都没有。
　　黎兰想了想又说：“这两天你闹情绪是因为怀疑我喜欢雁瑾吗？”
　　祝清在心裏说不是怀疑，是确信。
　　黎兰的描述在她看来很像是狡辩。
　　“喜欢过也算。”祝清说。
　　黎兰啼笑皆非，认真道：“没有‘过’，一丁点儿出格的感情都没有。我不是和你说过她喜欢杨华懿吗，她俩才是一对。”
　　祝清就这么望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心裏信了两分，但剩下的八分都是怀疑。
　　黎兰演技真的很好，片场都是她带着自己入戏，当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时，你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端倪，祝清对这一点了如指掌。
　　之前黎兰说没有隐瞒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祝清看不出任何纰漏。
　　那现在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在撒谎？
　　“是因为我前两天的反应太大，让你不开心了吗？”黎兰开始反思自己，“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算是我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但真的仅此而已。”
　　没想到自己和雁瑾的过去会让祝清产生这种猜想，黎兰只好耐心得再三强调自己从始至今只喜欢过祝清一个人。
　　祝清没有让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两人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她们之间已经缺少了信任的土壤。
　　“我只是有些累了，真的挺累的，不好意思，”祝清把头撇向窗外，“杨华懿精益求精，镜头拍了一遍又一遍，我现在很想休息。”
　　这件事压根儿就没有解释清楚，黎兰还想再说什么，但祝清脸上疲惫的神色不似作僞，她也只好先把车开回去，让祝清休息好，毕竟明天就要再次进组，她们还有最后一场硬戏要拍。
　　至于祝清的情绪，黎兰颇感棘手，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耐心等着，等祝清愿意沟通的时候再说清楚。
　　回家后，祝清倒在床上继续补觉，黎兰趁机去工作室处理事情。
　　医院裏的朋友打电话过来。
　　“你的化验结果我让人换了，在小程序上可以查结果了，”黎兰找的医院是私立医院，对方对她的病情非常熟悉，“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最好赶紧停下工作，住院休养，你这病一直在进行中，不能再拖了。”
　　黎兰静静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本来发现就已经晚了。”
　　“你别和我说这些丧气话，我还有先天性心肌炎呢，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那人嘆了一口气，“也是咱们从小没人管，有时候还挺羡慕那些少胳膊少腿儿的，或者是哑巴，聋子，起码能让人一眼看到残疾，知道针对性去救助他们。”
　　黎兰想了想，摇头：“那我还是选择现在吧，我不想缺胳膊少腿儿。”
　　“和你们这些人都没共同语言，哎，你知道吗？上个月医院死了个子宫癌的，她就想保留子宫生孩子，结果病情恶化了，癌症扩散，孩子才一岁多，自己都没了。”
　　黎兰安静听着，她想起雁瑾，神色有点恍惚：“……也许是因为太孤独了，想给自己生个亲人。”
　　“她又不是咱们这种人，孤独什么呀，就是爱上了个渣男，这种最不值了。”
　　那人一拍大腿，继续说：“就这勉强算她在延续种群的生命，还有一个小姑娘，乳腺癌，爱美，不愿意切除乳房，病情一拖再拖，也没了，你说她们到底图啥呢？”
　　黎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吧。”
　　“那你的追求就是挣钱挣到死喽？”
　　黎兰：……
　　电话裏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兜半天圈子就是为了怼黎兰一下：“你可醒醒好吧？你是咱们这一批裏最有出息的，咱们这些人我知道消息的不多，能活下来的更少，一批被隐匿了病情，随意敷衍，丢来丢去的孤儿，活到现在多不容易，你能不能惜点命？”
　　黎兰知道她要这么说，笑了一下：“很快了，下个月我就住院。”
　　“那你可说好啊，下个月是最后期限，按我说你现在住院都算晚了，你现在钱又不少，挣多少才算多呀，什么能比命重要？”
　　黎兰听这些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说：“不聊了，挂了，还有你别主动给我打电话。”
　　对方无语道：“知道，你的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就瞒着吧，瞒到最后你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你就等着吧。”
　　黎兰本来听前面这些话没有反应，但最后一句却让她有点怔忡。
　　如果自己的结局注定和她们差不多，那她宁愿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
　　四年后，黎兰忽然在这一刻共情了雁瑾的感受。
　　她心裏很恨杨华懿，恨她改变了雁瑾的一生，让本来不致命的疾病爆发带走雁瑾的生命。
　　但同时心裏也疑惑，为什么雁瑾最后不告诉杨华懿？
　　只要她说出来，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救助。
　　只要她愿意联系，就能看到自己最爱的人。
　　但现在黎兰忽然懂了，换做自己也不愿意。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但这部电影拍完她就暂时停止工作去养病。
　　她和祝清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伴。
　　—
　　于菱的新剧官宣，定檔在来年二月。
　　和光同尘内部有大变动，杨华懿被挤出权力中心，至少在大部分人眼裏是这样的。
　　柳河暂时接管和光同尘后，与美娱传媒明裏暗裏展开了不少竞争。
　　齐一烦得很，有时候会直接来片场躲清闲。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猎物。”齐一心裏有气，看见杨华懿就想怼几句。
　　杨华懿修身养性，过得挺开心，偶尔也不介意：“你不知道我这些月多么消停，有一次我的手机连续三天没有人打电话，你知道吗，整整三天。”
　　齐一眯起眼睛：“真的？”
　　杨华懿晃晃手机：“微信，两天没人发消息。”
　　齐一震惊，齐一沉默。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齐一烦道，“那个柳河我看见就烦，她手上的《镜》我能给搅黄了，我真的很想搅黄。”
　　杨华懿说：“别啊，《镜》还早着呢，到时候就轮不到她了，你给我留着。”
　　齐一阴恻恻道：“她可是抢了我旗下艺人十三个代言。”
　　杨华懿咂舌：“你真的很弱。”
　　齐一怒道：“她是在消耗你攒下来的老本儿，你搞搞清楚，你到底要让她糟蹋到什么时候？！”
　　杨华懿喝茶：“快了快了。”
　　齐一又想骂人，余光一扫，看见黎兰朝这边走来。
　　黎兰冲齐一问好：“齐总。”
　　齐一点点头，上下打量，目光很满意：“正是最火的时候，就有不做人的把你关在剧组裏五个月，你可别被她骗了，不如来我这裏吧，我能拍版给你高片酬哦。”
　　黎兰笑着颔首：“齐总看重了，拍戏确实挺累的，但好剧不怕磨，齐总肯定也希望自己旗下的艺人能挣快钱也能沉下心打磨演技。”
　　齐一“啧”了一声：“真懂事。”
　　杨华懿冲她说：“收拾一下，等着拍戏吧。”
　　黎兰点点头没多留，她过来就是打个招呼，毕竟在齐耀这件事上，齐总在最后是帮了自己一把，完全没给齐耀出头，还亲自带头按死齐耀，现在他还在桔子裏蹲着呢。
　　不过黎兰和齐总一样，摸不透杨华懿心裏的想法，不知道她要怎样和柳河博弈，什么时候、什么方式，都不知情。
　　齐一还好，只是象征性的伙伴关系，杨华懿倒也不会真的指望她真金白银做什么。
　　可黎兰就是战略伙伴了，她有很大一部分赌注压在这个电影上，最好杨华懿到时候别过河拆桥，能顺顺利利让电影播出、回收款项。
　　剧组裏面大部分人员都已杀青，经过紧锣密鼓的布置，最后一场重头戏终于到来。
　　白泽华留过洋，她小时候被父亲当做男孩子养，接受的教育是家国大义。
　　后来姨娘当家做主，随手把她塞到留洋队伍裏，想的是她到异国他乡，断了生活费，让她不知不觉冻饿而死，可白泽华没死，不仅没死，还接受了最先进的教育，知道了自由和民主。
　　白家就像一块毒瘤，外表光鲜亮丽，内裏却流着脓，顽固地黏在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上。
　　封建余孽，卖主求荣。
　　所以白家必须要倒。
　　接受白家资助的倭军进城，白泽华也必须杀。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将军队首领带到城市裏最大的广场上，弯着腰，笑着有请他们的最高领导走上讲臺。
　　四方的路，脚下的臺，被赶到百米之外的百姓，白泽华的视线一一划过，又望向城门的方向。
　　此时此刻，兰音应该坐上了过洋的船，经过月余的漂流，会到达欧洲。
　　那裏会有人接应她，她会继承自己的遗产，在和平稳定的国家从此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份遗产是来自自己的。
　　她会将自己视为仇敌，恨过，很快忘却。
　　她会拥有美好的新生活。
　　挺好。
　　与此同时，兰音的马车即将到达码头。
　　码头周围有一群小乞丐，蹲在人来人往的角落裏面，希望能有人施舍点银钱。
　　兰音坐在马车裏，车子摇晃路过他们时，能清晰看见他们麻木绝望的脸。
　　他们已经连乞讨的力气都没了，瘦骨嶙峋，饥肠辘辘。
　　战争是一个民族的伤痕。
　　兰音心中不忍，翻开盒子，把上面的碎银拨开，拿出最下面的金条。
　　她想掰点金子给他们，可当盒子的东西被挪空时，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底板忽然一弹，露出最下面的一层。
　　兰音吓了一跳，往裏面看去。最下面是迭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不是国内发布的钱，而是世界通用、最稳定、价值最高的纸币，每张的金额是一万，拿着这些钱，她去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活得很好。
　　谁会在箱子裏放这些东西？
　　兰音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
　　马车到达码头，车夫开始喊人。
　　兰音回过神来，提着包袱下车，眉目间若有所思。
　　人群熙攘，在上船的前一刻，她忽然回过头去。
　　————————!!————————
　　应该……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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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目光
　　耳边响起倭军的歌声，士兵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他们以践踏他国土地为荣，以侵略、进攻、掠夺为荣。
　　他们高声唱着歌，满脸都是为国争光的荣耀，白泽华笑着走下看臺，掌心裏悄悄点燃一枚火柴。
　　地下埋藏着数百斤的炸药，足以埋葬这裏的上千人。
　　火柴悄悄丢下，引信冒出火花，在讲臺上军官正讲到最慷慨激昂的部分。
　　最近的倭军忽然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朝旁边看去，发现一条冒着火星的引线。
　　他睁大眼睛，刚想喊什么，一道人影忽然拦住他。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寒凉的气从脖颈上擦过，紧接着，他喉咙裏冒出汩汩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广场四周的炸弹最先引爆，硝石震天，火光弥漫。
　　震耳欲聋的爆炸中，白泽华看向城门口，目光眷恋而安详。
　　这才是第一波爆炸，很快，广场就会沦为废墟，而她不会走，她会守在这裏，杀死每一个试图逃脱的倭军，最后同归于尽。
　　接二连三的爆炸，白泽华精疲力竭，身影即将没入火光。
　　她再没力气站起了，她的脸上混杂着鲜血与灰尘，看向远方，缓缓倒下——
　　烈火硝烟中，突然有一道女声响起：“白泽华！”
　　那是兰音的声音。
　　影片在这裏结束。
　　祝清再三追问：“不需要多拍几版结局？兰音到底回没回去，白泽华听见的喊声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兰音回去后把她救走了吗？还是她们两人一起死了？”
　　祝清问的问题也是黎兰想知道的。
　　编剧抱着剧本不说话，表情狡黠，明显是憋着不告诉她们。
　　祝清和黎兰看向导演。
　　导演摊了摊手：“我觉得应该死掉。”
　　杨华懿背着手走过来：“我支持活下来。”
　　祝清黎兰异口同声：“理由？”
　　导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死掉才是最符合实际的，这种程度的爆炸，还有城裏残存的士兵，她俩肯定逃不出去。”
　　杨华懿给的理由更简单：“商业价值，观众喜欢好结局。”
　　编剧笑呵呵道：“我喜欢留白，有想象空间，是死是活每个观众都有自己的想法。”
　　说完她们三人看向祝清和黎兰：“你们觉得呢？”
　　祝清想了想：“我感觉兰音会回去。”
　　黎兰摇头道：“我感觉白泽华活不成。”
　　两人说完后，彼此看了一眼，都有点怀疑。
　　黎兰说：“兰音对白泽华的感情不算深，而且从始至终被蒙在鼓裏，应该不会回去。”
　　祝清说：“白泽华机关算尽，那么厉害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吧。”
　　两人对彼此角色的理解也不尽相同。
　　不过都好，这些意见不同，恰好说明了这部电影的成功。
　　几道礼炮彩带爆响，剧组的工作人员欢呼起来：“恭喜黎老师杀青！恭喜祝老师杀青！”
　　漫天的彩带碎屑落下，祝清和黎兰都有些发愣。
　　她们是真的杀青了。
　　黎兰抬手挡住祝清的头，碎屑黏在她的手背，她对祝清笑了一下，张开怀抱道：“杀青快乐。”
　　周围的人在起哄，氛围有点闹，让人很兴奋，却也很舒坦。
　　就像学生终于结束期末考试，打工人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劳累，扑面而来的是满满成就感和令人期待的轻松。
　　祝清轻轻上前，也回抱了黎兰一下。
　　“后天晚上杀青宴啊，我约了酒店，谁也不能缺席！”导演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必须来！”
　　大家嚷嚷着说肯定去，黎兰和祝清在感谢每一份递来的杀青礼物，热闹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散去。
　　黎兰和祝清脱掉戏服，黎兰洗掉脸上的伤痕妆，祝清也清理干净，等她一起回酒店。
　　今天黎兰开的车，车上只有两个人。
　　“是回去，还是去吃点东西？”黎兰问。
　　祝清说：“回去吧，懒得折腾了，酒店的饭也不错。”
　　黎兰自然听她的，车头一转往回开。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祝清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检查结果我看了，你的血糖还是低，血常规也显示贫血，其他还有一些激素我看不懂，上网查了查，说是免疫系统的问题。”
　　黎兰嗯了一声：“是有点问题，我打算去住个院，顺便修养一下，该做的检查做了，该养的病养好。”
　　祝清点点头：“是应该修养一段时间，我陪你去。”
　　黎兰低笑一声：“不用，我在医院就是躺着休息，你陪我干什么，很无聊的。到时候你和钱灿灿去旅游，你俩不是想出国么，国外正好没粉丝，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祝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在住院，让我去旅游？”
　　“不是住院，是修养，”黎兰目视前方，没有看祝清，“你在医院也只会耽误时间，忙了五个多月，你帮了我这么大忙，当然要好好放松。”
　　祝清说：“等你病好了一起去。”
　　黎兰声音很淡，态度却很坚持：“我自己可以静养，不用陪。”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想祝清陪着。
　　祝清提了几次，都被黎兰挡了回来。
　　祝清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点僵硬，过了好半天，车子达到酒店，祝清松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随你。”
　　黎兰没有待在酒店，她把祝清送回后，转头上了千楚的车：“我有个工作得先回去，你明天自己安排吧。”
　　祝清提醒她：“后天杀青宴。”
　　黎兰笑了一下：“嗯，我能赶回来。”
　　祝清问她：“什么工作这么赶？”
　　“上次一个综艺，补拍几个镜头，不是什么大事，”黎兰冲祝清挥了挥手，“明天不想出门就在酒店待着，最近杨华懿和柳河杠上了，周围狗仔变多了，小心被拍到。”
　　说完黎兰就走了。
　　这些天两人的状态基本上都是这样，说冷战完全谈不上，黎兰态度依然温和，祝清也不是小孩子，在外人面前该体面还是体面，黎兰和她笑着说话她也会应，偶尔过来碰一碰手，杀青的时候抱一下，这些都可以。
　　只是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了。
　　雁瑾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祝清心裏的刺。
　　黎兰像温和的水，能把祝清的刺全部接住，渐渐地，祝清也没最开始那么介意，可这两天黎兰对她的态度莫名冷了，不再主动找她，也不再事事报备。
　　祝清的感受很明显，黎兰在刻意避着她。
　　—
　　黎兰坐飞机去了另一座城市，朋友给她联系了全国最好的医生，明天看诊。
　　下飞机后，朋友来接她。
　　“麻烦你还得陪我飞一趟，”黎兰拍了拍她的胳膊，“辛苦了。”
　　陈亭凉飕飕怼她：“不辛苦，你报销，我要三倍。”
　　黎兰马上给她转了。
　　“你就一个人？”陈亭迅速收了钱，带她上了一辆去酒店的车，“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去医院，给你约的一号，带上之前的检查结果。”
　　黎兰点点头：“一个人就够了，不还有你么，我又不是半身不遂。”
　　陈亭非常无语。
　　她比黎兰要大六岁，黎兰来福利院的时候，她已经懂事了，黎兰却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们在福利院并没有住在同一层，关系却一直还行，后面陆陆续续也有联系，知道黎兰的性格很独，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不听人劝。
　　“行吧鳏妇，有老婆还一个人上医院，你挺特立独行，”陈亭说，“我作为广大的医护工作者，对你表示称赞。”
　　黎兰说：“其实你想说的是鄙夷吧。”
　　“知道就好，”陈亭开口，“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病是基因裏带的，你又发现得太晚，可能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了。”
　　黎兰垂着眼“嗯”了一声：“试试吧，万一呢。”
　　这个万一到底也没万一出来。
　　第二天两人见了医生，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问的也问了，结果让人很无力。
　　医生语气裏都是可惜：“怎么这么晚才看呢，要是早发现两年，病情能控制在最轻的阶段，不会进行成这样，你的肝脏都坏了。”
　　有些病，除非病发，不然看不出来。
　　在这些病裏面，还有一批基因病，普通体检根本无法发现，一旦发现，已经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先做手术吧，”出院后，陈亭安慰道，“先把那个小肿瘤切掉，其他的后面再说。”
　　黎兰自从医院出来后就没再说过话，沉默的样子让人有点不安。
　　陈亭也不嘴毒了，劝着说：“开看点，这个病很low，不厉害，没事的。”
　　黎兰提起嘴角，挤出一个笑：“我知道，我没事。”
　　黎兰悄悄离开剧组，又悄悄回来，除了祝清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祝清在睡懒觉，醒来突然发现身边有个人。
　　惊吓的同时，她认出来这是黎兰，惊讶道：“你回来了？”
　　黎兰正躺在她旁边，侧头枕着抱枕，用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嗯，看你睡得香，没吵你。”
　　祝清抓抓头发，这些天贴发套让她头皮有点过敏，一觉醒来总会发痒：“今天没工作，就想多睡会儿。”
　　黎兰拍拍床，让她继续躺下。
　　“那就继续睡吧，我陪你。”
　　祝清也就顺势躺下，她本来也有困意，黎兰伸手在她头皮上抓了抓，力度适中，非常舒服。
　　祝清喉咙裏冒出几声舒服的哼唧，黎兰的样子太温柔了，属于黎兰的气息包裹在她身边，让人很安全，加上头皮还被人按摩着，祝清整个身体都放松了，感觉自己成了一块蓬松的棉花，哪裏都舒坦。
　　祝清蹭了蹭枕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黎兰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撤离时，指节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目光软软的，看了祝清很久，看祝清睡觉时脸颊挤出的纹路，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耳垂上的小痣，这些熟悉的细节，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眨眼都特别舍不得。
　　黎兰低下头，亲了一下祝清的额头，吻很轻，像一只远去的鸟不经意掉落的羽毛。
　　杀青宴到底也没如期召开，因为于菱出事了，狗仔涌入剧组，拍摄基地的几十个保安都没拦住。
　　黎兰以为按照杨华懿气定神闲的节奏，怎么也得等杀青宴之后再出手。
　　可她差点忘了杨华懿是什么人，杨华懿才不在乎什么杀青宴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电影一拍好，就以雷霆之势对于菱出了手。
　　于菱的黑料经不起抖落，杨华懿压根就没想收着，直接发了她对黎兰车子动手的视频。
　　网友整天吃瓜，但最多也是出轨、小三，顶多加个瓢虫、酒驾、代运。
　　至于蓄意杀人，谋杀未遂，只在社会新闻听说过，网友最开始刷到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今日说法，直到看见视频截图，才确定那人的确是于菱。
　　风头正劲，流量断层的新生小花，于菱。
　　内鱼炸了。
　　————————
　　黎兰：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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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支开
　　“天呢，于菱的事情是真的吗？”
　　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没散，在包层的酒店大堂裏聚会闲聊，个个都忍不住八卦。
　　“网上不是都分析了么，视频是真的，她铁杀人犯。”
　　“啊？那她不成了污点艺人？她的那些电视剧、网剧、电影，还有代言、综艺，是不是都……”
　　说到这裏，众人看了眼角落，那裏是杨华懿带来的员工，理论上是和光同尘的。
　　于菱也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她这么一黑，公司不得炸了。
　　那些员工察觉到异样的氛围，扭过头来，盯着熬夜通宵的黑眼圈，眼神闪烁着同样的兴奋：“都没了！”
　　“别说代言了，她成了污点艺人，这些合作方的项目砸手裏了，都得要她赔钱！于菱连一半的赔偿款都赔不起！”
　　“是啊是啊，我们熬夜刷公司群，裏面都聊爆了，于菱一倒众人推，她还有好多事儿没抖落出来呢！”
　　大家望着他们过度兴奋的脸庞，有点无语，也有点想笑。
　　有人喊道：“她不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么，你们公司不得保一下？”
　　杨华懿的手下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都是小虾米。”
　　说完，还勾了勾手指，把声音放得很低道：“而且啊，于菱虽然是杨董签进公司的，但现在是柳总在管，已经不是我们的人……”
　　“咳咳。”
　　身边传来几声咳嗽声，众人颇有默契安静下来。
　　杨华懿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看他们扎堆闲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导演和黎兰跟在后面，她们几人刚在讨论电影的某些后期工作，黎兰面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对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追着杨华懿进了房间。
　　其他工作人员和导演更熟，拉住她八卦：“我们杀青宴什么时候开啊？”
　　“对啊，太无聊了，我还等着放假呢，老婆孩子等我回家呢。”
　　导演摆摆手，笑呵呵道：“快了快了，就明天晚上。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吃瓜吃得上蹿下跳，哪有什么无聊的，这会儿让你们回去估计都不乐意。”
　　打工牛马不乐意了：“那不行，什么也不耽误下班！”
　　导演哈哈一笑：“行了，明天杀青宴给你们发红包，等着吧！”
　　红包的诱惑暂时安抚了这帮人，黎兰直接跟着杨华懿到了她的房间。
　　她把门甩上，冲到杨华懿面前。
　　“你什么意思？柳总要搞这部电影？！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
　　杨华懿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没听明白，我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撕破脸，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任何利弊得失都不是一部电影、一个代言能说明的，是两方的资源较量，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黎兰怒拍桌子，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们怎么斗，我就要这部电影安安稳稳上映，我赚我的钱，你们斗你们的法！”
　　杨华懿沉默了。
　　黎兰见她这副样子，心中发凉：“杨华懿，我可以让你利用一次，两次，三次，都可以，但这次绝对不行，我和你说过，在合作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这部电影不行！”
　　杨华懿抬起眼，目光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似冷酷：“这部电影有我的投资，就躲不开我，更躲不开柳河。”
　　“那你为什么要投资！”黎兰大吼出声，她简直要疯。
　　杨华懿和柳河怎么斗法是她们的事，为什么要沾染她这部电影？
　　杨华懿捏着眉心：“你冷静一点，就算我不投资，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我写……我找人写的，各方面都有我的心血，再加上我之前对你的投资，柳河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我赌上我的全部，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就剩这部电影，你告诉我柳河不会放过我，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你就任由柳河把战场拉到我这裏，你去博弈、去权衡利弊，去抢你的地位、夺你的权，我呢！”
　　黎兰从来没有这样急言令色，她质问杨华懿的每句话都像从胸腔裏挤压出来，带着她的孤注一掷，甚至都带上了点点绝望。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她上位的份，她算计别人、命令别人，颐指气使，哪能让别人站在她面前呵斥质问。
　　杨华懿当即挂脸，冷声道：“黎兰，我说过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部电影也许能播，也许会延迟上映，你的钱不一定打水漂，或者说不一定都打水漂，等柳河下来，我会给你更多资源……”
　　“来不及了！”
　　黎兰再次打断她。
　　四个字嘶吼出声，最后甚至破音，黎兰急促喘着气，双目猩红，看了杨华懿数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
　　-
　　杀青宴举办得很热闹，杨华懿出资，包下一整层用来庆祝《不为人知》杀青，饭菜精美，氛围和谐，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祝清把黎兰的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请教了认识的医生，除了低血糖和轻微贫血，没发现其他问题。
　　祝清暂时放宽心，把黎兰的异样当成是工作太累。
　　至于黎兰说的杀青宴之后让自己去旅游，她去住院修养什么的，祝清全当她在放屁。
　　不管她和黎兰之间有什么嫌隙，雁瑾就像一根刺扎在祝清心裏，可那毕竟只是一根还没被证实的刺，也许是虚幻的，也许是软的，小的，不值一提，祝清不舒服，可也从没想过因为这些和黎兰分手，黎兰是她一见钟情的爱人，打心底裏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住院。
　　祝清压根就不可能不管她。
　　酒席上，祝清和黎兰坐在一起，她俩起身去给合作的前辈演员敬酒，然后坐着等其他演员敬酒，一轮又一轮，再好的酒量也有些醉。
　　祝清的酒被黎兰换过，黎兰说是掺了水，不过祝清尝了点，几乎没酒精味，不能说是酒裏掺水，就是水裏点了点酒，让闻起来有点酒味。
　　可百密一疏，她俩走远了，酒杯空了被拦住敬酒，人要往你酒杯裏倒，你总不能拦吧，一次两次，祝清也喝了几杯。
　　这点酒不足以让祝清醉，但足以上头。
　　黎兰发现祝清有些醉了，宴席也吃得差不多，就打了声招呼扶她回房间。
　　祝清的个子不算矮，虽然比不上黎兰，但也是高挑瘦长一个，揽在怀裏有些分量，黎兰半抱半拖把人搬回房间，累的一额头汗。
　　她的身体素质明显见弱，黎兰抬手擦汗的时候，纸巾甚至从手裏掉了。
　　手掌不自主地发抖，黎兰按了几次都不管用，最后她也不管了，任由那股难受劲儿来回窜，窜得黎兰心都凉了。
　　这幅差劲的身体，以后只会更糟。
　　等稍微恢复些力气，黎兰站起身来，帮祝清脱掉鞋子和外衣。
　　祝清喝醉了酒很乖，有人碰她，她就睁开眼，湿漉漉的望着人。
　　她的眼睛比常人要圆，瞪大的时候更明显，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瞅着人，黎兰忍不住笑了：“这大眼睛，看什么呢？”
　　“看我女朋友。”祝清说。
　　黎兰笑道：“还能对话呢，不错。把胳膊举起来。”
　　祝清听话举起胳膊，让黎兰把她的上衣脱掉，很快身上就剩下两件套，黎兰拿出睡衣给祝清穿，祝清却不干了。
　　“你是谁啊，就给我穿衣服。”
　　黎兰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么。”
　　“你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但那人不是我。”祝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黎兰也不硬给她穿，见她开始说胡话，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去拿酒店送来的解酒汤。
　　祝清垂着头正伤心呢，黎兰喂她什么吃什么，喝完一碗汤，胃都有点鼓了。
　　黎兰摸摸她薄薄的肚皮，指节在胃的弧度上面蹭了蹭，轻声哄道：“困了就睡吧。”
　　祝清钻进被子裏，闭上眼睛。
　　一晚上都这么听话，黎兰心裏一直发软，洗漱完躺在祝清身边都舍不得睡。
　　她望着祝清的睡颜，望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累了才睡去。
　　第二天祝清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黎兰。
　　黎兰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祝清陪她躺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憋得慌，掀开被子要下床。
　　她一动，本来睡得不熟的黎兰就醒了。
　　黎兰睁开眼，迷糊道：“几点了？”
　　祝清说了个时间。
　　黎兰想起来，祝清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身，下床给她倒了杯果汁：“兑了点温水，不好喝，但是甜的。”
　　黎兰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喝完吗？”祝清问。
　　黎兰笑了笑：“今天不晕。”
　　祝清没再说，她挺开心的，起床收拾东西：“杀青宴也吃了，咱们今天就回家吧，小宝在家裏都等急了，赵云说我俩再不回去就哄小宝管她叫妈。”
　　黎兰拿出手机，给祝清发了条消息。
　　“你坐这个航班，直达昆明，给你报了团，钱灿灿跟你一起，你俩出去玩吧。”
　　祝清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转身皱起眉头。
　　黎兰的表情很平静，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总是刷攻略，我在你手机裏看见过，你不是想去稻城么，这个团都能去。”
　　祝清说：“怎么这么突然，我去旅游，你呢？”
　　黎兰挑眉看了眼那杯果汁：“我去疗养机构啊。”
　　祝清马上说：“我陪你去。”
　　“疗养，不是住院，裏面有人给我做营养餐，”黎兰还是笑着，“而且我生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旁边，我没那个精力去招呼任何人。”
　　祝清冷声说：“我不用你招呼，我就在旁边待着……”
　　“待着，也会让我有压力，”黎兰的语速很慢，但咬字很沉，给人一股无形的沉闷感，“医生也建议我一个人住。”
　　祝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
　　“说白了，不管我怎么坚持，你都要支开我，是吧？”
　　黎兰视线垂下，盯着被子上面的褶皱，没有说话。
　　祝清盯着黎兰：“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用不用我。”
　　黎兰刚要开口，祝清补充道：“你想好了再回答，你要是用不着，那下次你想用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
　　黎兰的手指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祝清这话几乎把黎兰的路堵死了。要么，让祝清留下，要么，祝清一走就不一定回来。
　　祝清拿自己当筹码压。
　　半晌，顶着祝清的诘问，黎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不用。”
　　祝清定定地看了黎兰半分钟，点了点头：“行。”
　　祝清什么也没再说，她把自己的衣服、手机、电脑和其他随身用品抓吧抓吧扔进行李箱，推门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祝清走后，黎兰低下头，脸埋进掌心裏，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没吸到底就洩了，黎兰气息不稳，狠狠锤了一下床。
　　声音裏有压抑不住的委屈愤懑，混杂不明显的哭腔。
　　“都凭什么，凭什么啊……”
　　————————
　　不会……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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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危机
　　数日后。
　　钱灿灿家，她从门口接过外卖，戳开递给祝清：“奶茶还是咖啡？”
　　祝清瘫在沙发裏，神色不虞：“柠檬茶。”
　　“那你别喝了，”钱灿灿把奶茶和咖啡都揽到自己面前，“说说吧，你俩怎么闹起来的？”
　　祝清脸上显而易见烦躁：“我怎么知道。”
　　钱灿灿吸了口咖啡：“你就因为她让咱俩去旅游，自己去疗养院待着吗？”
　　祝清匪夷所思道：“还不够吗？”
　　钱灿灿摆事实讲道理：“再亲密的爱人也不会时时刻刻想黏在一起吧，黎兰就是想一个人养病，有的人就是不愿意把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这很正常吧。”
　　祝清沉声说：“我没不给她私人空间，但她明显是有事瞒着我。”
　　“我还是那句话，情侣也不会事事都告诉，”钱灿灿拍拍好友的肩膀，“你忙了小半年，现在终于可以歇歇，别聊不开心的事了，明天陪你一起出去玩，你不想去云南就不去，想去哪儿都行。”
　　祝清冷笑：“我就想去黎兰身边。”
　　钱灿灿“啧”了一声：“怎么去啊，我可先说好，千楚那边我肯定问不出来，她的职业道德比铁还铁。”
　　祝清朝钱灿灿投去一个“你没文化”的目光，抬了抬手。
　　“什么？”钱灿灿盯着祝清手裏的手机。
　　祝清打开软件，上面显示地图，和一个小红点。
　　“这是？”钱灿灿好奇道。
　　祝清把地图放大，视线跟随小红点移动：“黎兰。”
　　钱灿灿瞪大眼睛：“你追踪她？！这是犯法的吧！”
　　祝清没说话，死死瞅着那个红点。
　　“不是，你是在她手机裏装GPS定位软件了？你什么时候弄的？”钱灿灿震惊无比，还能这么玩？
　　不过这种给爱人装定位的行为怎么也和祝清联想不到一起去啊。
　　这都不是尊不尊重的范畴了，祝清没经过黎兰同意就装，既不信任也不尊重，怎么看也不像祝清能干出来的事儿。
　　祝清脸上还是挂着冷笑，咬牙切齿道：“一个定位迷你球，收拾行李的时候扔进去的，我给黎兰新买的包，放裏面的夹层了。”
　　钱灿灿无言以对：“你是真牛啊，生着气还记着定位对方，佩服。”
　　祝清盯着小红点不说话，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疗养院的位置，小红点定位很精准，黎兰每天早上会移动到疗养院的后山，绕山一周后到食堂吃饭，下午偶尔会去疗养院裏的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公园，晚上再回居住的地方，偶尔也会一整天都懒得出门，就在房间内移动。
　　钱灿灿挤兑道：“那这位定位大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去疗养院找黎兰？或者混进疗养院，监控黎兰？”
　　“我当然要去找她，”祝清划掉界面，阴恻恻道，“但是在找她之前，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
　　钱灿灿裹着皮草，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你是钱家那个独生女吧？”杨华懿眯缝了一下眼睛。
　　钱灿灿站起来鞠了个躬：“杨董好，我就是。”
　　杨华懿环顾四周：“不是说你和祝清一起来找我吗？人呢？”
　　钱灿灿笑呵呵道：“她不在这裏了。”
　　杨华懿皱眉：“那她在哪裏？”
　　此时，祝清推开公司地下室的门。
　　地下有三层，分成了许多房间，黎兰曾经说过，很多刚签约的艺人没有住所时都会申请住在这裏。
　　不过最底下一层倒是几乎没人用过，因为死过人，被雪藏的艺人，保密等级很高。
　　“你进不来。”
　　空荡的地下第三层，忽然传来于菱的声音。
　　祝清循着声音过去，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你这是，被人身控制了？”祝清不凉不热道。
　　门上只开了个小窗，露出于菱的脸，窗上还有厚玻璃，看上去跟禁室差不多。
　　于菱讥讽地望着她：“你懂什么，我是自愿的。”
　　祝清点点头：“也对，柳总的爱好就是不一般。”
　　于菱的脸一抽。
　　“你说你图什么呢，”祝清看热闹道，“你是我见过给自己挖坑最溜的人。”
　　于菱瞪着祝清，刚想说什么，脸上又是一抖，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牵扯到了什么伤口。
　　她咬牙道：“不要以为你多成功，我能有今天，都是拜杨华懿所赐，她对我从来都不是真心，我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是把我当棋子，她故意放纵我的嫉恨，故意引导我走歪，故意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冷眼旁观……可现在和杨华懿走得最近的是你们，我提醒你，杨华懿从来都不是好人，她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
　　祝清敲了敲窗户，打断了于菱的话。
　　“可你这副，啧，这副‘宠物’的样子，”祝清委婉选了个不太刺激的词，“柳河也没比杨华懿好到哪裏去吧？”
　　于菱不回答祝清的冷嘲热讽，冷笑道：“你现在可以得意，傻子都是最开心的。”
　　祝清耸肩道：“我当然会一直开心，有没有你，我和黎兰都要开开心心过日子，有没有你，杨华懿还是那个杨华懿。”
　　祝清得意洋洋，一幅胜利者清算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于菱，她的脸贴近窗户，声音变得很大：“那是你蠢！你来得太晚，你错过了黎兰她们三个人的好戏，她们三个啊，蝇营狗茍，杨华懿喜欢黎兰，黎兰喜欢雁瑾，雁瑾喜欢杨华懿，这是一个圈，她们三个人在这个圈裏，她们是圈内人，你只是后来的，你永远也融不进去她们的圈子。你难道不好奇么，杨华懿和黎兰之间，总是有若有若无的联系，她们之间有你无法参与的过去，你根本融不进去！”
　　于菱死死盯着祝清：“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情感洁癖，我不能忍受别人把我当棋子当东西，我更不能忍受别人践踏、漠视我的情意，在我眼裏，你才是可怜的那一个。”
　　情感洁癖。
　　意思就是心裏不能有其他人。
　　这种东西谁没有？
　　祝清的性格非黑即白，她才是最洁癖的那个。
　　如果黎兰心裏有别人，祝清会想方设法把别人挤出去，她不能容忍黎兰还念着别人，不过她不会像于菱这样过激，她只会对黎兰好，严丝合缝地占据她心裏的位置，让她从此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偏偏黎兰喜欢的是雁瑾。
　　那是一个死掉的人，死了的人就永远画上句号，她立在那裏，谁都没办法抹除，她能在黎兰心裏存一辈子。
　　祝清再厉害也争不过死人。
　　祝清真心实意露出一声冷笑，原来她想的没错，她们三个人就是一个老套的三角恋。
　　她爱她，她爱她，她爱她。
　　纠纠缠缠十几年还在缠……真是，让人烦死了。
　　求证了自己心裏的所想，祝清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于菱，转身就走。
　　于菱在后面狂笑不止，她这个人算是废了，柳河把她囚禁在这裏，是桎梏也是保护，但能保护多久呢？
　　等柳河一倒臺，于菱就是个死局。
　　祝清走到电梯口时，上面刚好下来人，是杨华懿和钱灿灿。
　　钱灿灿抬起一只手：“嗨。”
　　祝清面无表情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手，走进电梯：“一楼，谢谢。”
　　电梯的门即将关上，杨华懿看了眼地下室，又看向祝清，不悦道：“你去做什么了？”
　　祝清连眼皮都没抬：“MVP结算画面，杨董要旁听么，可我不想转述，你自己调监控吧。”
　　杨华懿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胡闹，没有规矩。”
　　祝清不冷不热的，当她在放屁。
　　不过也确定了，杨华懿能问一句，说明她还管不了地下三层的监控，估计是柳河在控制，她俩还有的斗。
　　这些都和祝清没关系了，她回到家裏睡了昏昏沉沉一觉，脑子裏都在想黎兰。
　　黎兰的心裏有别人，还是个祝清没办法挤出去的人。
　　一口夹生的饭，吞进去会噎，换做以前，祝清肯定想都不想就走，谁还缺人追了，凭什么她得不到爱人百分百的爱。
　　可这一次，祝清怎么也没办法说放手就放手。
　　那可是黎兰。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一口饭，祝清心裏都把自己拧巴死了，也没能说出一句不要了。
　　又过了几天，钱灿灿在外面敲门，小心翼翼道：“出来吃饭不？”
　　祝清翻身坐起，打开手机瞅了眼自己。
　　形容憔悴，纠结木然，一点都不洒脱。
　　“吃。”祝清对自己撇了撇嘴，翻身坐起。
　　不就是放不开么，她就栽黎兰这棵树上了，她认栽。
　　黎兰心裏有人，祝清没办法回避这个事实，可黎兰还爱她，只要黎兰对自己的爱是满的，祝清可以试着不去计较，她豁出去了，谁让她放不开手呢。
　　恢复状态的祝清当着钱灿灿的面吃了两大碗米饭。
　　钱灿灿扯过包装袋，暗暗记下店铺的名字：“这么好吃么？”
　　祝清吃完擦擦嘴，站起身道：“我走了。”
　　钱灿灿也跟着站起来：“去哪裏？我送你？”
　　祝清正在摘车钥匙，头也不回道：“去找黎兰，就在郊区的疗养院，不用你。”
　　祝清的车技一般，正常路上走走可以，钱灿灿也就不坚持了：“诶，你别碰我那辆跑车，你开SUV。”
　　“那是，我的跑车，”祝清换了钥匙，回头指了一下钱灿灿，“黎兰给我买的。”
　　钱灿灿乐道：“行行行，你的，你的黎兰买的。”
　　临出门前，祝清手机响了一下，“滴”一声。
　　她掏出手机打开软件，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钱灿灿走过来。
　　只见地图上的小红点在飞快移动。
　　“这是，黎兰在跑步？不对，时速六十，她开车了？离开疗养院了？”
　　祝清收了手机，抓起衣服就走。
　　钱灿灿连忙跟上去。
　　-
　　郊外，一辆豪车裏，杨华懿坐在后座。
　　“叫我出来做什么？”杨华懿看了眼外面的景色，“还要来车裏说话。”
　　黎兰把车往市裏开：“这就送你回去，谢谢杨董来看我。”
　　杨华懿今天来探望黎兰，还带了私人医生，不过黎兰没让她检查，主动提出要和杨华懿谈谈。
　　杨华懿和柳河博弈，黎兰那部电影至今还没报批，自然绝对愧对黎兰，没多想就上了车。
　　杨华懿说：“你能想开最好，现在你每天养养身体，上午遛弯下午补觉，多好。”
　　黎兰的气色看上去确实比之前好了些，她看了眼后视镜，很轻地笑了一下。
　　“杨董，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杨华懿瞳孔一缩。
　　道路对面，一辆粉色的跑车减慢车速，开到沿河大桥上，停了车。
　　钱灿灿奇怪道：“前面就是黎兰的车吧，裏面是……杨华懿？”
　　祝清身子前倾，打开手机摄像模式，放大后看了眼：“是她。”
　　小红点在移动，就是路径有些奇怪，越走越偏。
　　“黎兰怎么一直绕着河走，”钱灿灿说，“她俩在谈事情吗？”
　　这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十二月份的天气冷却下来，河水冰冷刺骨，却不减波涛，站在旁边都觉得冷，这两人怎么在这裏转圈圈。
　　祝清神色凝重，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举起手机给黎兰打了个电话，却显示已关机。
　　黎兰和杨华懿坐在车裏，车子偶尔离桥近一些，偶尔远一些，离得近的时候祝清就用手机看。
　　黎兰的表情略显冷淡，杨华懿坐在两个座椅中间，面色也不太好，后面两人似乎还吵了起来。
　　钱灿灿说：“不然咱们下去看看，或者你给杨华懿打个电话？”
　　祝清没有杨华懿的联系方式。
　　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裏？还吵了起来。
　　杨华懿和黎兰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在祝清面前，黎兰和杨华懿向来没什么正面冲突，黎兰不喜欢杨华懿，但更忌惮她，很少会和她有争执。
　　唯一的一次争执，就是因为雁瑾。
　　在黎兰眼裏，杨华懿拿雁瑾当情人，疏忽了雁瑾的感受，杨华懿是导致雁瑾去世的真凶，所以黎兰无法原谅。
　　黎兰能忍受杨华懿的控制、算计，但不能忍受她对雁瑾的伤害，这是祝清唯一能想到的两人争吵的理由。
　　两人越吵越凶，杨华懿甚至都冲到了前座。
　　祝清心裏着急，刚想说开下去看看，就见黎兰的车子忽然加速，像一道闪电横穿道路，朝着河水坠去。
　　“啊——”钱灿灿吓得叫了一声，祝清没比她好到哪裏去，黎兰的车当着她的面坠河，吓得她心猛然一窒，祝清的声音带着惊恐，大喊道：“快开车下去，快去救人！”
　　堤坝高耸，河水汹涌，黎兰冲下去的车速极快，车子直接冲到了河水中央，距离岸边有十几米。
　　半分钟内，两人赶到河边，祝清挂掉消防电话，脱掉羽绒服，刚想跳河，被钱灿灿一把拉住。
　　“你别拦我！”祝清大力挣脱，怒吼道，“我得去救人！”
　　钱灿灿对着她耳朵吼：“你救不了！你下去就是死！”
　　祝清愤怒挣扎，心急如焚：“放开我！”
　　她爆发的力气很大，钱灿灿几乎拉不住，只能双手抱住她的腰拖到地上，死死拖住：“你冷静点！”
　　“救人，快点救人，”祝清无助地看着河水，车尾已经下沉，她挣扎着往河边扑，泪水大颗大颗掉下，“黎兰在裏面，黎兰在裏面啊，快救人啊……”
　　钱灿灿拖着她的腰，用尽全力不让她入水，大声道：“河水太宽，水流太急，消防很快就来，你不能下去，你救不了！”
　　奔流的河水让车子调转方向，祝清看见了车内的黎兰。
　　黎兰和杨华懿正扭打在一起，两人的表情无比狰狞，像是要掐死对方。
　　黎兰也看见了祝清，当场怔愣。
　　她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祝清，祝清疯狂地挣扎着，流泪，尖叫，往前扑：“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黎兰终于重新动了，她看了眼钱灿灿，收回目光继续和杨华懿搏斗，表情凶狠疯狂，像是根本不在乎落水，根本不怕死，死也要弄死对方。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你们快出来——”
　　祝清的嗓子破了音，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黎兰的车会掉进河裏，为什么黎兰不出来，为什么钱灿灿要拖自己，为什么她不能救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车子再次被水冲偏，裹挟着冲远，并且继续下沉，很快就剩半个车身。
　　眼看就要沉没，祝清终于爆发了全部力气，挣脱开钱灿灿，跳入河中。
　　钱灿灿被她扭打得一脸伤，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句脏话，脱掉外套也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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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原谅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会游泳不代表可以救人，尤其在非静止的河水中，稍微快一些的流速，就能抵消掉人类的游速。
　　祝清的力气很快告罄，可她距离黎兰还有七八米。
　　那么短的距离，却怎么也游不过去。
　　车头浸没在水中，祝清绝望地几乎要沉下去。
　　终于，她摸到车子浸没的地方，祝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往下沉，可对于会游泳的人来说，飘上来容易沉下去难，祝清没有力气把自己往下推，只能一次又一次沉下去再浮上来。
　　视线裏，车子越来越沉，直到沉入河底再也看不见。
　　“别沉了！”钱灿灿游到祝清身边，揪住她的后颈，“沉下去水压太大，已经上不来了……”
　　钱灿灿手裏拽着一块木板，让祝清扶住，对着她耳朵大吼：“你清醒点，不要把命赔上！”
　　祝清心如死灰，一动不动地泡在河水中，冰冷的河水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感觉血管裏流动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刺骨的寒冰，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黎兰在河裏，这个认知让她难过得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祝清再也无法忍受心脏传来的疼痛，她扔掉木板，再次钻入水中。
　　这次入水，祝清吐掉了胸腔裏的空气，她压根都没想着上来，直接沉了下去。
　　钱灿灿捉了个空，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祝清——”
　　与此同时，河面上也传来了相似的音节。
　　钱灿灿发着抖抬起眼，看见不远处的水面有人浮上水面。
　　竟然是黎兰。
　　她奋力划着水，朝祝清游过去。
　　……
　　“你这个疯子！你疯了，疯了！”
　　十分钟后，岸边。
　　消防忙着打捞沉车，杨华懿掐着黎兰的领口破口大骂，祝清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目无神，神色暗淡。
　　杨华懿抬手给了黎兰一巴掌：“你竟然为了这件事不要命，你想死别拖上我！”
　　黎兰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盯着杨华懿，声音哑得不能听，可那目光中的压力依然灼人：“记住你答应的条件，否则，除非你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
　　杨华懿又是一巴掌，她浑身湿透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多年只有黎兰敢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逼她！
　　警察在后面拦住了她：“诶，这裏不能动手啊。”
　　杨华懿推开警察，愤怒地骂了句黎兰什么，转身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接黎兰，黎兰站起身来，朝医护人员说了句什么，他们看向祝清，随即有人朝她走过来。
　　祝清怔怔地看着黎兰，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目光始终落在黎兰身上。
　　路过她的时候，祝清停下脚步：“为什么？”
　　她的目光酝酿着一股浓浓的悲戚，像是经历了无法承受的噩耗，只能挤出一点点期望，去问一个真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兰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平静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祝清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嗓子宛若刀割：“为了……雁瑾吗？”
　　“你要为雁瑾报仇？”祝清眼睛也红了，不知是被河水泡的，还是太难过了，“所以你连命都不要？”
　　黎兰转过头去。
　　医护人员低声说：“先上车。”
　　这不是问话的时机，祝清想挣脱想怒吼，想冲到黎兰面前问个清楚，可黎兰对她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漠地转开头去。
　　从始至终，她都忽视了祝清的存在。
　　医院裏，钱灿灿和祝清一个病房，她的情况还好，没有呛水，就是纯冻得发烧。
　　杨华懿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和她们没在一起。
　　黎兰则主动要求住单间。
　　祝清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她拨快输液的流速，还剩个底就自己拔了针，捉了个护士问到黎兰的房号，直接找到她面前。
　　黎兰恰好也醒着，正靠坐在床上看一些照片。
　　祝清走过去，抽走她手中的照片，刚想说话，忽然瞥见照片上的人。
　　“这是什么？”祝清把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难以置信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刚刚，来到病房前，祝清还在心裏为黎兰开脱，她只是和杨华懿起了矛盾，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是黎兰的私事，应该让她自己处理。
　　可现实却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黎兰在病房裏看的是雁瑾的照片，是她们两人的合照。
　　裏面还有几张是雁瑾和杨华懿的合照，合照裏面的杨华懿都被黑色的签字笔涂黑画叉，明晃晃地表明涂鸦的人有多么在意这个人的存在。
　　黎兰皱了下眉，目光中的排斥与批评看得祝清心裏都凉了。
　　黎兰语气不悦道：“把照片还给我。”
　　还给她？她哪裏来的脸命令自己？！
　　祝清冷笑一声，抬手干脆地撕掉照片，甩在黎兰身上：“给我个解释。”
　　黎兰怔了一瞬，迅速抬起头，愤怒道：“祝清！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有独断专行一次次把自己置身危险却什么也不告诉你吗？我有一次次隐瞒不肯和你坦白吗？我有和你拉着手做着爱转头去缅怀别人的照片吗？！我有吗！”
　　黎兰被她吼得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却依然瞪着祝清，并不退缩。
　　祝清抬手指着黎兰，语气发颤：“我就问最后一遍，你为什么要把车开到河裏？”
　　这件事情是杨华懿的助理报的警，行车轨迹和周围的监控录像都能证明黎兰存在巨大过失，警察在救护车上就已经盘问过黎兰，黎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黎兰面无表情地看着祝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祝清手指都在发抖，“你想说什么，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黎兰的目光更陌生了，像是在说就是这样，她不想给祝清解释，感觉没有任何必要。
　　黎兰淡色的嘴唇开合，吐出更加冰冷的字眼：“的确无关。”
　　“那这些照片呢！”祝清喊道，“你在缅怀雁瑾，你是为了给雁瑾报仇？！”
　　如果黎兰真的为了雁瑾不顾自己的性命，那她把祝清放在哪裏？祝清可是她如今的爱人啊！
　　祝清死死凝视黎兰的眼睛，想要从裏面捕捉到一些熟悉的情绪，让她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她们之前的感情不是假的，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黎兰的模样太陌生了，她的眼神说不出是怜悯还是鄙夷，古井无波，无悲无喜，像是从未在意。
　　祝清的悲伤愤怒在她眼裏宛如石子入海，起不了半点波澜。
　　“随你怎么想吧。”黎兰收回目光，再也没分给祝清半个眼神。
　　祝清想是被人凭空打了一个耳光，肝胆脾胃肾一起震着疼，那点心存的希冀都被黎兰这个目光打的七零八碎、分毫不剩。
　　祝清再次开口：“……你是要分手吗？”
　　黎兰捡照片碎片的手蓦地一顿。
　　祝清说：“不对，应该说离婚。”
　　黎兰依然没有说话。
　　祝清只给了她三秒时间，黎兰既然没否认，那就是默认。
　　“好，”祝清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好的很。”
　　“忘了告诉你，我刚刚恢复了记忆，你不是好奇我之前为什么和你离婚吗？”
　　黎兰抬起头，看向祝清。
　　祝清哂笑一声，努力眨掉眼中的湿意：“因为你的隐瞒。没有任何悬念，就是你的隐瞒，我应该早就想到的。你有太多事瞒着我，让我觉得和你离了心。”
　　祝清咬着牙，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念着，像是要用这些话斩断两人之间的全部纠葛。
　　“我们离心了，黎兰。”
　　祝清声音很轻，给黎兰下了最后通牒：“离婚协议书尽快递给我，也别扯什么净身出户的把戏，除了我该得的，我一分也不多要。”
　　黎兰的眼睛似乎有些红了，她低声开口：“好。”
　　祝清头也不回地离开。
　　-
　　祝清在病房裏衣不解带照顾钱灿灿，最开始钱灿灿还接受良好，表示你丫就该伺候我感谢我救命之恩，后面就感觉有点诡异了。
　　“那什么，我不用你二十四小时看着，”钱灿灿扭头看了眼跟她去厕所的祝清，“尤其是我上厕所的时候。”
　　祝清有点魂不守舍，“哦”了一声，停下脚步，靠在旁边等着。
　　上完厕所，钱灿灿问出了缠绕她好几天的疑惑：“你不用去照顾黎兰吗？”
　　最后是黎兰把祝清带上来的，这几天警察来过一趟询问案情，后面据说杨华懿单方面撤了案说只是个意外，后面就没人再来。
　　黎兰备着破窗器，趁车裏装满水的时候破了窗，杨华懿和她都是水边长大的，水性极好，憋着一口气游了上来。
　　只是黎兰看见祝清沉了下去，又跑了一趟去捞祝清，因此憋气时间太长，受了点伤。
　　祝清撩开眼皮瞅了钱灿灿一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钱灿灿都惊了：“啊。”
　　她能想到祝清会生气，毕竟这件事怎么看都很蹊跷，黎兰陷入危险，祝清理所应当有情绪。
　　可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钱灿灿试探道：“你来真的？”
　　祝清面无表情：“很真。”
　　“有多真？”钱灿灿继续问，“说来听听。”
　　祝清不想说，有点烦的挤出两个字：“离婚。”
　　钱灿灿震惊嚷嚷道：“离婚！？你开玩笑的吧？你和黎兰离婚？谁主动提出来的，是不是黎兰，我去找她，她凭什么……”
　　“是我，”祝清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漠，“我坚决要求离婚。”
　　钱灿灿着急道：“不是，为什么啊？你俩吵个架不至于离婚吧？”
　　祝清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她的情绪很差，和钱灿灿的这番话像是挤瘪了一个本就漏气的气球，之后的时间裏，祝清沉默在自己的世界裏，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祝清拒绝沟通，连钱灿灿都问不出前因后果，两天后，两人出院，祝清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钱灿灿拦在她面前：“真的要离婚？”
　　祝清：“嗯。”
　　钱灿灿咬牙道：“分居？”
　　祝清说：“我会搬走。”
　　钱灿灿说：“那你住哪裏？”
　　祝清说了个酒店的名字。
　　钱灿灿皱眉道：“我就知道。跟我回家吧。”
　　谁料祝清摇头拒绝了：“我想一个人住。”
　　钱灿灿语速有点急：“你这个样子怎么一个人住，谁能放心？”
　　祝清太消极了，不是抑郁，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暮气沉沉的消极，像是从身体裏抽走了最重要的精气神，整个人丧失了生气。
　　这个样子的祝清，令钱灿灿感到陌生，也感到心疼：“你就住我那裏，关上门，我不去你房间。”
　　祝清还是摇头：“我自己住。”
　　钱灿灿气得骂了一声。
　　祝清抬起手，捏了捏钱灿灿的肩膀，和她抱了一下：“谢谢我闺，给我点时间，过几天再联系。”
　　祝清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这一点钱灿灿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祝清不想说的事，任何人也无法挖出真相。
　　所以千楚来问钱灿灿的时候，钱灿灿也是一问三不知。
　　千楚说：“我还想通过你联系到祝清呢，兰总让我把关离婚协议，我哪裏能把关这种东西，小情侣吵架底下人遭殃。”
　　钱灿灿举着电话，心裏也很愁：“我感觉这次不只是吵架这么简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两人就要离婚了，黎兰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祝清的事儿？”
　　千楚下意识想为偶像辩驳：“也不一定就是兰总的问题吧。”
　　钱灿灿说：“黎兰说是祝清的问题喽？”
　　千楚想了想，默然：“兰总说是自己的问题。”
　　钱灿灿道：“那不就行了。”
　　“总之这个事我不想沾手，你能联系到祝清吗，她是个什么态度，是铁了心要离开吗？”千楚自暴自弃道，“她要是打算离，咬死不松口那种，那就过来签离婚协议吧。”
　　钱灿灿想拦一拦：“要不我先探探祝清的口风？”
　　口风这种东西跟臺阶差不多，有人递臺阶，就有人疯狂拆。
　　祝清拆得特别狠：“本来我也没什么存款，我和她婚姻一场，也不用非得分走她什么东西，我不占她便宜，也不落这种好处，我婚前存款不到二十万，婚后她给我补到一百万，算我陪她上综艺的报酬，其他我什么也不要。”
　　钱灿灿哪能把这种话带回给千楚，她提前看过这份协议，黎兰给的分手费十分优渥，便苦口婆心道：“给你你就收着，黎兰的存款也不多了，都投到电影裏面，剩下的都是你应得的……”
　　祝清想到什么，补充道：“车子算彩礼吧，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予，离婚要还回去你那辆粉丝跑车有时间开回去还给黎兰，还有房子，虽然写了我名字但我没出资，我也不要。”
　　钱灿灿张了张嘴，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你这是想离还是不想离？这些怎么可能都还给黎兰！我可提前说好，这个车我不还，我都开出感情了。”
　　祝清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裏一片荒凉：“我不想和她缠着，也不想再欠她什么，灿灿，你能懂我吗，我真的，特别难过，特别失望，特别……想离开。”
　　最后一句“灿灿”语气很沉，带着点苦闷的哑意。
　　她俩不见外，祝清很少这么喊她，钱灿灿心裏顿时不是滋味。
　　“有个人忽然不爱你了，你在她眼裏再也看不见熟悉的爱意，曾经把你视若珍宝的人，满眼都是漠视，”祝清喘了一口气，几乎在用气音说这话，好似一点点声带的震动都能带来绵延的刺痛，“这是一种彻底的背叛，我根本，一点儿都没办法再为她说话，我的心都插了好几把刀，动一下都浑身疼，没办法偏向她，没办法再……爱她，她背叛了这段感情，她放弃了我，你知道吗，灿灿，这让我感觉我不配，让我觉得我不值得。”
　　钱灿灿马上说：“你别这么想，你就是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评判。”
　　祝清轻声说：“我知道，可我没办法不这么想，这种自轻自贱的想法让我更加无法忍受，我怎么能变成这样，黎兰怎么能把我害成这样，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出门，没办法见人，她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否认自己，她给我的一巴掌，我得用多久才能喘过气来？”
　　钱灿灿不说话了。
　　说到这份上，钱灿灿怎么可能再为黎兰说话。
　　“阿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钱灿灿缓和了语气，温声道，“别钻进死胡同，你是你，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挂掉电话，祝清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感觉浑身力气都被这通电话抽离干净。
　　黎兰，你好狠的心。
　　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我不原谅。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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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快得就像甜筒冰激凌，还没舔几口就塌了[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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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以后
　　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在祝清的坚持下，离婚协议终于草拟完成，她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给千楚：“麻烦了。”
　　千楚感觉很不值：“祝小姐，我以为你们会白头偕老。”
　　祝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开始就不看好我么。”
　　千楚默然：“的确不看好，但没想到祝小姐能这么绝情。”
　　千楚此人极为敬业，从头到尾，屁股牢牢坐在黎兰那边，时刻警惕祝清的存在侵犯黎兰的任何利益。
　　祝清恢复记忆后，自然对千楚的了解更加深刻：“你走吧，以后咱们没必要再联系，我不想和你吵。”
　　绝不绝情的，祝清轮不到任何人说。
　　千楚欲言又止，很想说些什么，但祝清已经不给她机会，拉开门道：“请吧。”
　　千楚往门口走去：“希望你不要后悔。”
　　祝清甩上了门。
　　距离她们两人的争吵已经过去月余，期间黎兰参加过电影的宣发，活动不断，却再也没有联系过祝清。
　　祝清直接和酒店签了一年的合同，长租在酒店，并且托钱灿灿帮她把家裏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钱灿灿打量酒店的环境，鄙夷道：“这居住条件，住久了不压抑么？”
　　“有自助餐，有阿姨打扫卫生，还不用水电费，”祝清边收拾行李边笑了一下，“挺好。”
　　钱灿灿说：“小可怜。”
　　祝清不觉得自己哪裏可怜，她抬起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帮我看房子吧，郊区两居室就行，我想买个房。还有，你之前给我介绍的翻译的活儿，继续介绍吧。”
　　钱灿灿瞅了她两眼：“你现在就要工作？”
　　祝清说是。
　　“不用出去旅个游、散散心？”钱灿灿试探道。
　　祝清莫名其妙道：“旅游多累啊，还花钱，我短期内不想到处跑了。”
　　“那什么，行吧，别人受了情伤都得四处转转看看旷野，”钱灿灿说，“你倒是事业心强，马上就要接活。”
　　祝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人就是要工作，她的存款远远不到财务自由，从小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时刻有钱进账，才能让祝清不焦虑。
　　钱灿灿说：“有时间来家裏玩吧，我妈妈想你了。”
　　上次祝清见钱母是一个月前，这些日子忙着杀青和离婚，祝清倒是有阵子没拜访长辈。
　　择日不如撞日，祝清站起身：“那就走吧。”
　　钱灿灿出门一趟就把干女儿领回家，钱母乐得很，拉着她絮叨：“小清啊，你现在住哪裏？”
　　钱灿灿一个“酒店”还没说出口，祝清率先截住她的话头：“住灿灿家裏。”
　　“她的房子够住吗？”钱母觉得不妥，想了想钱灿灿的户型，“我把下面那层买下，你俩住上下层吧。”
　　祝清连忙拉住钱母：“不用，真的够住。”
　　钱灿灿的房子比黎兰的都大，属于财大气粗大平层，祝清哪能让钱母给她买房。
　　“都说了我妈有钱，那个楼盘都是她开发的，”钱灿灿丢了个苹果过来，“你啊就是心思太多，这个那个的太见外。”
　　祝清瞪了钱灿灿一眼，转头对钱母笑了一下：“再等等吧，我现在没那个心思，就想一个人待着。”
　　祝清这么一说，钱母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怜爱。
　　“对了，你看看这些照片。”
　　钱母掏出平板，从裏面调出一个相册，指着上面的人说：“这几个姑娘都是知根知底的，之前给灿灿介绍，她一个都没看，怪可惜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去给你约人牵线呀。”
　　钱灿灿一头黑线：“妈，人家刚离婚，你别搞这些。”
　　钱母不悦道：“离婚了就代表单身了，单身为什么不能找？”
　　祝清的视线在那些照片上停了两秒，钱母的话牵扯着她的情绪，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心裏便钝钝地痛了起来。
　　钱母说：“这些人喜欢吗？”
　　照片裏的姑娘长得个顶个的好，家世、学历、工作都不错，祝清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看见这些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就想和黎兰比较。
　　曾经沧海难为水，遇到过黎兰这样的人，其他人都不能再入眼，祝清再也看不下去。
　　她合上平板，抿唇很乖地笑了一下：“妈，我想开个摄影工作室，您能给我点意见吗？”
　　祝清这一声“妈”，和她求帮忙的依赖神情，瞬间取悦了钱母。
　　钱母几乎是立刻把牵红线的事儿抛诸脑后，滔滔不绝问起祝清的打算。
　　“创业好啊，你想开展什么项目？是走线上还是线下？选址有偏好吗？是个人工作室，还是开店……”
　　钱母乃女中强人，和她聊事业上的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把这些年总结的生意经一股脑讲给祝清，嘱咐钱灿灿多帮着点，尽快把工作搞起来。
　　慷慨激昂的一通传授后，钱母心满意足送祝清离开，赞不绝口道：“我就说了还是搞事业要紧，你看小清现在这不就起来了，什么都不如自己有。”
　　钱灿灿走到落地窗户面前，看着祝清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不是钱母，知道祝清是什么性格。
　　干事创业、大刀阔斧不是她的追求，祝清就喜欢搞点学术、来点创作，当个人摄影师好多开工作室当老板。
　　谁不知道当老板赚钱，可这并不符合祝清的性格，钱灿灿有点担忧，可自从祝清离婚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透明罩子裏，钱灿灿敲不破看不透，很多都无济于事，只能等祝清自己走出来。
　　祝清在中途让司机停了车。
　　她下车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座城市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她对这裏亲近又熟悉，把这裏当家，也想真正有一天可以在这裏安家。
　　祝清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一切归零，她的家没了，人也没了，她要重头再来。
　　十二月底的天气已至严寒，呵气成雾，街头有戴着毛绒帽的小孩，JingleBell的英文歌响彻街头，走几步就能看见圣诞树，一派圣诞的喜气洋洋。
　　祝清后知后觉，今天圣诞。
　　从小跟外国夫妻住在托育所，圣诞算个正经的大节，小时候每到这一天，夫妻俩就会给祝清一个小礼物，给她放一天假回家。
　　祝清当然没有地方去，就会跑到街上四处转，那时候她挺开心，觉得一天不用干活，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人家过节不想带上她。
　　外国人把圣诞当春节，跟中国人要过年一样，谁会在过年的时候留外人在家裏呢。
　　祝清会在各种重要的节日裏成为膈应的存在。
　　喜气洋洋的街头，却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街头的LED大屏忽然换了画面，变成奢侈品广告，代言人托着香水转过身，样貌昳丽，气质神秘高贵，是黎兰。
　　祝清的脚步猝然停下。
　　黎兰的事业风生水起，她频繁上电视、拍综艺、接广告，还要在地方臺的跨年晚会上表演节目。
　　和光同尘开始全面负责《不为人知》的宣发，电影在紧锣密鼓制作，拟定明年五月上映。
　　没有自己黎兰，日子过得更好。
　　祝清掏出耳机，堵上耳朵，双手插兜低着头快速离开。
　　就像一只落荒而逃的野狗。
　　每到这种时候，想起自己没了家，这种无处可去的情绪，都会让祝清更恨黎兰。
　　爱和恨都是放不下，祝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恨黎兰，她只能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回头。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她刚要开门，就见拐角处走出两个人。
　　一大一小，赵云和小宝。
　　祝清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裏？”
　　赵云穿得很厚，手裏牵着同样裹成球的小宝。
　　酒店只是普通星级，楼道裏很冷，两人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进去再说吧。”赵云嘆气。
　　祝清打开门让她们进去，她看了眼小宝，小宝低着头没说话。
　　“有事吗？”祝清的视线依然落在小宝身上。
　　赵云脱掉外套，把小宝身上的围巾口罩大衣也脱掉，摸了摸她的头：“见到祝祝了，你怎么不说话？”
　　以往小宝看见祝清下意识就要撒娇，这会儿却变得怯懦起来，揪着赵云的衣服抬头看了祝清一眼，又很快移走，下巴也瘦了一圈，圆润的弧度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像一只小黄花。
　　祝清心裏闷闷的说不出话来。
　　小宝是她真心呵护过的娃，有段时间几乎和她形影不离。
　　都说大人离婚对小孩的影响最大，但凡祝清再和黎兰认识早一些，和小宝接触多几年，她都要争一争孩子的抚养权，让小宝跟着自己。
　　可偏偏她和小宝的缘分不够深。
　　赵云说：“你不是肚子疼要上厕所么，先去上厕所吧，老师和祝祝有话要说。”
　　小宝沉默地去了卫生间。
　　等她关上门，祝清抬头道：“她这些天还好吗？”
　　赵云一改温和的样子，语气带着浓烈的斥责：“怎么可能好？你和黎兰闹到离婚的地步，起码应该想过小宝会是什么心情吧？小宝怎么可能会好，她那么喜欢你。”
　　祝清低下头，这件事她的确无话可说。
　　赵云深吸一口气：“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祝清张了张口，艰涩道：“你去找黎兰吧，以后让她多照顾小宝。”
　　“小宝喜欢黎兰，也喜欢你，”赵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可以相互取代的。”
　　祝清沉默了两秒，摇头道：“小宝认错人了，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妈妈，她把我当成了雁瑾。”
　　赵云眉心蹙起：“什么？”
　　祝清却不肯再说，轻声道：“总之，小宝的家不在我这裏。”
　　雁秋是雁瑾的女儿，她对自己过度的关注只是照片带来的误会。
　　祝清顶着雁瑾的名头，骗取了小孩的亲近，可她没办法代替雁瑾照顾小宝。
　　雁瑾有托孤的人，黎兰既然放不下雁瑾，自然更放不下小宝，小宝跟着黎兰会有好生活。
　　赵云是个聪明人，估计也猜测过两人的离婚缘由，一句“雁瑾”像是打通七窍，赵云差不多猜了个七七八八。
　　赵云语气紧张：“这件事你告诉小宝了吗？”
　　祝清摇头：“她还不知道。”
　　小宝能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没妈的孩子错认了妈妈，以为照片上的妈妈回来了。
　　别说小宝是祝清疼过的孩子，就是随便走在路上，有没妈的小孩跑过来，把祝清认错成自己的妈妈，祝清都舍不得戳破拒绝。
　　赵云眉心紧缩：“你先不要说，这件事我得探探小宝的口风，得慢慢告诉她。”
　　祝清嗯了一声。
　　“……你和黎兰之间是不是有误会？”赵云换了个话题，又道，“小宝很少在我面前提起雁瑾，都是喊的你名字，而黎兰……据我观察，也不是那种人。”
　　祝清不想和任何人讨论她和黎兰的种种。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在很多人眼裏黎兰什么都没做，可祝清就是知道她背叛了，背叛了这段感情，她放弃了。
　　祝清说：“以后拜托你多照顾小宝，等会儿坐坐你就带她走吧，这裏条件一般，晚上会冷，早点回家。”
　　赵云忽然说：“今天是圣诞。”
　　祝清看了她一眼。
　　赵云顿了顿：“小宝说，圣诞夜很热闹，怕祝祝一个人过节，想来陪你。”
　　祝清沉默。
　　赵云说：“你却一心只想赶她走。”
　　祝清没说话，也没松口。
　　赵云嘆道：“圣诞啊，今天满打满算，我带小宝也有三年整了。她比很多小孩都聪明，也敏感，敏感的心思让她能轻而易举感知各种情绪，在消化情绪的本领还没长出来之前，就被迫接受了大量负面情绪，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你和黎兰，对小宝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你们感情不稳，小宝就容易受伤，更不用说黎兰本来就很驴……”
　　赵云越说越剎不住，在差点恶评雇主之前剎住了车。
　　祝清捡起小宝的帽子摸着：“我只能说，抱歉……小宝想找我可以随时来，可你得告诉她，我不是雁瑾，我是祝清，和她的妈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这时，后面忽然传来瓶子碎裂的声音。
　　两人转过头，小宝怔怔地站在后面，地上是一个摔碎的窄口瓶，裏面还塞着各种亮晶晶的装饰。
　　赵云和祝清跑过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小宝一动不动，像是傻掉了，目光茫然又惶恐。
　　很快，她回过神来，眼神看向祝清，眼泪无声落下，嘴裏念叨着两个字：“妈妈。”
　　无声的哭泣渐渐变成嚎啕大哭，小宝从来没哭成这个样子，她哭得肝肠寸断，像是要把晚上的饭都呕出来，几乎背过气去。
　　祝清抬手想要安慰她，小宝闭着眼睛尖叫躲闪。
　　地上是小宝给祝清做的圣诞礼物，此刻却被踩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出原样。
　　赵云把小宝抱走了。
　　祝清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下。
　　她把自己埋进胳膊裏，愧疚的情绪塞满了整个身体。
　　她还是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这段感情她没有亏心过，就算面对黎兰，也只有她质问黎兰的份，却唯独对不起小宝。
　　因为没有人比小宝更无辜。
　　大人天然要照顾小孩，可小宝的爱总是残缺的，大人来来去去，总是对她不起。
　　不知道多久过去，外面的街道已经没有半丝亮光，祝清从冰凉的地上起身。
　　她摸过手机，上面有赵云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说小宝哭累了已经睡下，让祝清不要担心。
　　祝清戳了几下屏幕，给赵云发去消息，今天是赵云给小宝当家庭教师的整三年。
　　【我可以当你的雇主吗？】
　　-
　　陈亭烦躁地把病例摔到黎兰面前。
　　说话毫不客气：“你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放血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黎兰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神色很平和：“治疗的方法就那些，你看，我就算天天待在医院裏，意义也不大。”
　　陈亭发出一个“呵”的单音节：“你砸了我的招牌。”
　　黎兰道歉道：“不好意思。”
　　她运气向来不算好，这个结果虽然超出了黎兰的预料，让人无法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
　　从知道患病那天起，她就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
　　遗传性血色病，遗传性铁代谢障碍，隐匿性强，早期无症状，或仅表现为疲劳、关节痛，通常三十到五十岁才出现明显症状。
　　这是个可防可治的病，可怕的不是这个病本身，而是它带来的并发症。
　　早期治疗可完全避免并发症，可黎兰发现得太晚了，铁在她的身体裏面大量堆积，肝最先硬化了，还刺激出了肿瘤，心脏陆续也出现问题。
　　陈亭放下狠话：“别人身体好的，能放血救命，你呢？你连肿瘤都喂不大。”
　　黎兰看不出有多么担心：“肿瘤能切掉吧？”
　　陈亭冷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肝硬化后容易癌变，黎兰一直密切关注着，有了肿瘤就切掉。
　　黎兰冲她和善地笑了笑：“我现在已经很注意了，基本上没什么工作，你看到的综艺和广告都是我之前拍的，我现在积极配合治疗，陈医生不要烦躁，耐心救救我吧。”
　　陈亭冷笑道：“你根本不配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很消极是不是？我让心理医生给你做辅导，你却一直在打太极……你是不是觉得治不好了，一点儿也不想治了？”
　　黎兰的视线落回手机上，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多心了。”
　　自从和祝清离婚后，黎兰的状态就变得不太对劲。
　　之前黎兰很积极接受治疗，现在却处处消极，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陈亭能明显感觉到她变得沉默。
　　陈亭突然说：“黎兰，你不能想想祝清吗？”
　　黎兰的眼睛忽地一颤。
　　“想想你和祝清的以后，”陈亭轻声说，“你把病养好，你们就有以后，你难道愿意和她分开一辈子吗？”
　　以后？
　　黎兰眨眨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病注定要伴随她终身，从此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悬着心。
　　那祝清呢？
　　祝清也要陪她悬着心吗？
　　她身体虚，这个病的治疗方法依赖放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放次血，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修养，更不用说碰上身体状态不好不能放血的时候，她就跟瓷娃娃差不多，谁也不动就能把自己崩了。
　　祝清才二十二岁，她应该灿烂、活泼，到处旅游，探索这个世界。
　　祝清喜欢玩闹，她就应该开开心心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痛痛快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凭什么要把她绑在自己这个病秧子身边？
　　凭什么呢？
　　黎兰怎么可能舍得。
　　她和祝清根本没有以后。
　　————————
　　黎兰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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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上映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去，进入数九寒天，北方的城市呵气成冰，大多数人龟缩起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窝在家裏，期盼着过年的到来。
　　元旦，腊八，小年，除夕……
　　钱灿灿一家去海南过冬，祝清以还有工作没完成为由留了下来，实际上还是想一个人待着。
　　《不为人知》已经定檔，在杨华懿的全力推动下，后期制作只花费了不到两个月，又在一月内拿下龙标审核，收拾一下四月初就能上映。
　　电影放映那天，祝清一个人在私人电影院包了个包厢，安静地看完整场电影。
　　与此同时，黎兰也和很多人一起观看了电影的首映礼。
　　赵云带着小宝给黎兰捧场，自从黎兰住院后，小宝几乎没离开过赵云的视线，渐渐地，赵云也摸到点黎兰生病的真相，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问询。
　　千楚带着公司的人观看电影，她最近和钱灿灿又闹了些矛盾，两人的生长环境差距太大，性格迥异，虽然这种陌生和异类会让她们对彼此产生莫大的吸引力，也会让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变得坎坷多艰。
　　看完整场电影，影院裏响起细微的哭声。
　　黎兰坐在最前排，那不是一个良好的观影位置，以至于她全程都得抬着头，睁大眼睛去看。
　　她看见白泽华和兰音相拥，两个不安定的灵魂在处处危机四伏的世界裏静谧拥抱。
　　她看见白泽华的口不择言，看见兰音的沉默对峙。
　　曾经相爱的人，连那份爱意的一丝一缕都无法再宣之于口，她们成了沉默的敌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而她和她的未来又是那么缥缈无踪，以至于在保家卫国的节奏中，连多余的镜头都吝啬施舍。
　　白泽华和兰音都没有为对方停下脚步，她们相爱，也相杀，唯一欣慰的一点，是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后，在硝烟战火、即将赴死的瞬间，那一声来自爱人的呼唤。
　　“你在吗？”
　　“……”
　　影片全剧终。
　　片尾定格在兰音挥手告别的瞬间。
　　黎兰仿佛透过兰音看见了祝清难言的挣扎、孤注一掷的离开。
　　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再见过祝清，以至于刚在电影上看见熟悉的脸庞时，她差点没能看下去。
　　后面逐渐入戏，镜头语言拉开了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贡献给观众一场可歌可泣、凄婉震撼的故事。
　　黎兰的心裏无可抑制地难过起来。
　　在众人鼓掌欢呼时，黎兰静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旁边是公司的内部员工，杨华懿也在附近，她提前看过片子，观影中途才赶过来。黎兰的离去引起她的注意，杨华懿直接跟了上去。
　　“站住。”杨华懿冷声开口：“我们聊聊。”
　　黎兰和她没什么话能聊，她抬起眼皮，可有可无地扫了杨华懿一眼：“有话就说吧。”
　　两人正站在走廊上，旁边是透明的落地窗，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杨华懿领着黎兰进入旁边的办公室。
　　杨华懿掏出一支烟，刚想点燃，瞥见黎兰的脸色，放下烟，言简意赅道：“柳河败了。”
　　这段时间不只是电影在紧锣密鼓上映，杨华懿也在一个人掰成八瓣忙得团团转。
　　柳河彻底败北，她还是没玩过杨华懿这个老狐貍，连个善终都没有，破产后还因涉嫌利用空壳公司转移公司财产吃了官司，估计还得进橘子。
　　杨华懿早就有所察觉，表面上是两家打擂臺，实际上杨华懿暗地裏全力寻找柳河违法犯罪的证据，玩的是釜底抽薪的一招。
　　早在柳河注册空壳公司时，杨华懿就盯上了她，千年的狐貍再次胜利，胜得毫无悬念。
　　黎兰不怎么走心地说了句“恭喜”。
　　杨华懿说：“这部电影应该票房不错，等分成到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黎兰说：“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杨华懿问：“是休息，还是退圈？”
　　黎兰喜怒不辩道：“没有区别，总之我短期内不会再接工作。”
　　杨华懿也不打太极，直接问：“你的病很严重？”
　　黎兰生病的事情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可杨华懿是什么人，她也许比黎兰还要早，就隐约猜到了她身体虚弱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姜还是老的辣，黎兰早有预料，连烦躁都懒得烦躁，敷衍道：“您觉得呢。”
　　杨华懿指了指黎兰，语气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冷漠：“我说你该死。”
　　黎兰这回连哼都没哼一声。
　　杨华懿想起之前的事，从黎兰执意要求个人出资拍摄这部电影开始，再到她挟持自己落水，桩桩件件串联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穷途末路”。
　　黎兰知道自己恐怕再没力气支撑这份事业，只能赌徒般豪赌一场，企图上自己这条船，博一个稳妥的退路——赚一大笔钱。
　　后面也印证了黎兰的决策多么正确，《不为人知》后面的票房累积三十亿，成本却不足五千万，以小博大，参与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杨华懿用一种近似冷酷的眼神，凌迟在黎兰身上：“你自己花不了这么多钱，你想留给谁？小宝，还是你前妻。”
　　“前妻”两个字像一根冰刺钻入她心裏，黎兰锐利的目光射向杨华懿，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几乎会杀掉这些天在她面前提起祝清的人。
　　杨华懿一点也不怕她，依然挂着讥讽淡漠的嘲弄：“你拼着不要命给她们娘俩挣下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家当，可自己却要翘辫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人？我真的不明白你在图什么。”
　　黎兰已经不想理会杨华懿了，她明白杨华懿今天来找她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杨华懿心裏不顺，从上次落水，那股气就一直攒着，直到电影终于成功上映，杨华懿才把那口气发出来。
　　当时的情景挺混乱。
　　黎兰先是好言相劝：“杨董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电影么。”
　　杨华懿皱了一下眉，有点奇怪。这话从别人嘴裏说出来没什么，可黎兰从来不这么说，太虚僞，也客套，而且并没有用。
　　“我得稳妥了再说这个，”杨华懿说，“现在我的精力分不开。”
　　“是分不开，还是不想费事？”黎兰语气裏的温度已经沉下。
　　杨华懿敲了敲车窗：“黎兰，你要知道什么是轻重。”
　　她的意思是，电影拍完了可以放着，不着急播出来赚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司的掌控权夺回来。
　　黎兰笑了一下：“的确，我人微言轻，我的电影当然不重要。不过，杨董不一定舍得对我下死手。”
　　杨华懿不解道：“什么？”
　　黎兰的手指弹了弹，方向盘丝滑地转了半圈，上了另一条路：“我是说，于菱犯了你的忌讳，你能把她推给柳河，一石二鸟，借刀杀人。可如果我犯了你的忌讳呢？”
　　杨华懿目光闪过一丝惊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兰收敛了笑容，她本来就笑不出来，素着一张脸，与后视镜裏面的杨华懿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的情绪很紧绷，杨华懿几乎是瞬间感知到了危险。
　　“停车！”杨华懿低喝出声。
　　黎兰却抬手锁了门，同时踩下油门，车速飙升：“杨董，我说过，你别逼我。”
　　杨华懿飞速看了眼周围，站起身子往黎兰那边凑，怒声道：“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赶紧停下，我们冷静……”
　　杨华懿的话没说完，便看见了更恐怖的事情。
　　黎兰的确在往市区裏开，她没带着杨华懿往偏远地方走，所以杨华懿没再第一时间感觉不对劲。
　　她在往护城河裏开。
　　车头径直穿过公路，速度飞快奔向河裏，骤然破空的失重感让杨华懿呼吸一窒。
　　宽阔深邃的长河在她视线裏越来越近。
　　“黎兰——”
　　车子浸入水中，杨华懿扑到前座，疯狂按动开门的键，却毫无反应。
　　“车子浸水，电力系统就会短路，不然坠河的车也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黎兰双手垂下，靠坐着笑了，她冷眼旁观杨华懿的崩溃，淡定得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杨董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杨华懿疯狂砸窗户：“你这个疯子！你是要和我一起死吗！你不要命了！”
　　黎兰依然没动，车子以飞快的速度下沉，水很快透了进来。
　　“黎兰！你到底想要什么！”窗户很难砸开，黎兰提前收了车裏所有可以用来砸门的物件，杨华懿根本没办法开门。
　　这时，水流让车子转过半圈，黎兰的视线忽然看见岸上有个人影，那人影非常熟悉，满脸惊慌失措的恐惧，冲着她们哭嚎大喊。
　　是祝清。
　　祝清目睹了这一切，掉进水裏、被掐着脖子都没有一丝害怕的黎兰，心头忽然飘过一层恐惧。
　　祝清知道了。
　　祝清难过了。
　　黎兰很想两全，可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如果可以，她宁愿祝清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可祝清偏偏撞见了。
　　电光火石间，黎兰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背过身去，不再看祝清一眼。
　　黎兰重新对上杨华懿，她的眼中蔓延着疯狂的意味：“我说过，你别逼我。这部电影是我的心血，你敢动，我就敢和你拼命！”
　　杨华懿把座位的头枕拔出来，狠狠砸了一下车窗：“你真是疯了！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死吗！你不要祝清了，不要小宝了，什么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么个电影，你疯了吗！？！”
　　黎兰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恍惚中带着温柔的色泽。
　　杨华懿瞥见她的神情，愤愤道：“你这个疯子！”
　　水已经浸到两人的腰部，杨华懿掐住黎兰的脖子：“你一定有后手，你不可能就这么死，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我死了你的电影这辈子也放不出去！”
　　黎兰轻轻拉住杨华懿的胳膊，目光如鹰隼盯住杨华懿，一字一顿道：“我说过，电影必须如期放映，晚了，就什么都不管用了。”
　　水没到两人的下巴，杨华懿松开黎兰的手，抬头贴到车顶大口呼吸仅剩的氧气。
　　黎兰被她松开，也没挣扎，沉到了水裏。
　　杨华懿愤怒极了，她心裏只有疯子两个字，恨不得弄死黎兰，可看见黎兰沉进去，还是吸了一口气钻进水裏，解开黎兰的安全带，把她提到上面。
　　“你到底要怎么样！”杨华懿贴着黎兰耳边怒吼出声。
　　黎兰抬了一下头，完全不怕死：“我要你答应，让电影如期上映，就算无法上映，你也要把钱给我补足，我要投资额的十倍。”
　　说完这句话，河水侵占了最后一点空气，两人沉没水中。
　　……
　　杨华懿把空了的烟盒扔在黎兰脸上，折角擦过眼皮，带来一丝刺痛，黎兰回过神来。
　　杨华懿冷嘲热讽道：“恶有恶报，一个人静静等死的滋味怎么样？”
　　黎兰任由她嘲讽，等她骂得不想骂了，黎兰弯下腰，捂着肚子捡起掉落的烟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杨华懿嗤笑道：“我让你走了吗？”
　　黎兰站在原地安静了半分钟，忽然转过身说：“谢谢杨董的照顾。”
　　杨华懿冷眼旁观。
　　黎兰把烟盒捏扁，扔到门口的垃圾桶裏，声音低低的：“我不懂事，剑走偏锋，千错万错都是我，杨董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杨华懿心中匪夷所思起来。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清、倔得像头驴的黎兰吗？
　　她什么时候肯这么谦卑逢迎地说话？
　　就连黎兰刚从国外回来，战战兢兢躲来躲去不敢触自己霉头的时候，也没这么说过话。
　　黎兰垂着头，像是丧失了所有骄傲，平静得宛若死灰，嘴唇开开合合：“小宝还小，不能没有监护人。”
　　杨华懿眯起眼睛，目光意味不明。
　　“我的钱会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小宝，一份留给祝清，”黎兰的声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只是琴弦用的时间太久，变得沉闷粗糙，“祝清才二十二岁，刚毕业就被我拐带着结了婚，什么都不知道。”
　　杨华懿沉声说：“你以为我会欺负祝清？”
　　黎兰不置可否，语气消沉：“如果有这么一天，我想她可以干干净净离开。”
　　按理说祝清不是娱乐圈的人，杨华懿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把她怎么样，可并不妨碍黎兰担心。
　　她总是放不下任何有关祝清的事情。
　　最初她没想过和祝清离婚，她不想和祝清分开，她只是陷入了巨大的为难中，不知道走一步该怎么走。
　　祝清撞破坠河这件事，就像撕开了一条口子，黎兰那些掩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不想再骗祝清，却也不想告诉她真相。
　　即便黎兰知道只要自己说出真相，祝清后半辈子就不可能离开她，祝清会无怨无悔地担起她，这辈子都悬着心挂念她。
　　多卑劣啊。
　　黎兰曾经无数次想过告诉祝清，想拖上她下半辈子跟自己绑死，再也不分开。
　　她做过很多梦，自己变成一具木偶，关节处长出菌丝，而祝清正用绸缎为她擦拭霉斑。惊醒时，黎兰发现右手正不自主地抽搐，像条垂死的鱼，她死死按住那只背叛自己的手，几乎就要叫醒祝清。
　　可爱意总会呼啸着从漏风处钻出来，让黎兰变成了沉默的哑巴。
　　“她什么也不知情，请不要迁怒她。”黎兰捂着肚子，艰难朝杨华懿鞠了个躬。
　　黎兰说完就要走，她不能离开医院太长时间，她现在依赖各种机器检测生命体征，有时候护工照顾她时会流露出一丝怜悯和可惜，好像在说多好一个人，多美一朵花，怎么就这样了呢。
　　是啊，事情还没走到绝路，黎兰怎么就这么消极了呢？
　　就在黎兰即将离开时，沉默良久的杨华懿忽然开口，说出今天的真正目的。
　　“Sapablursen，靶向抑制TMPRSS6基因，可达到临床治愈的疗效。国外已经完成二期实验，三期实验即将入组。”
　　黎兰一点一点回过头来。
　　杨华懿脸上还是那种锐利冷淡的色泽，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嘲弄。
　　“你需要吗？”
　　————————
　　黎兰：我走后……
　　杨华懿：你走不了。
　　祝清：[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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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偷窥
　　半年后，佛罗裏达州。
　　郊区的大陆上，阳光炙烤地面，反射出油亮的色泽。
　　一辆中型卡车被一辆破旧的二手小轿车截停，上面走下一个亚洲女人，指着车厢对驾驶员大声说着什么。
　　“裏面有误抓的小狗，是我一位朋友捡到的，”女人单手拦在眼睛上挡光，语速快且清晰道，“它是一只瘸腿小狗，麻烦找一下还给我朋友。”
　　驾驶员按了一下喇叭，有些不耐烦，答非所问道：“你们想收养可以自己去收容所。”
　　“我说了，这本来就是我朋友的狗，”女人据理力争，“你们不要像个狗贩子行不行？”
　　男人嘲讽地笑起来，冲女人道：“你是中国人？你们吃狗，我们不吃。”
　　“如果你拒绝交付，我会报警，我们发生的对话已经录像，很快你就会火遍全网，”女人不紧不慢摘下眼镜，眼镜边框上面有个小红点在闪烁，因为过烈的日头和侧身的角度挡住了，“你们是刚刚建立的收容所吧，新的流浪动物组织需要大量的流浪猫狗来充实数量、获得慈善资金，所以你们费尽力去跑去别的州找狗。”
　　男人恼羞成怒：“滚开，婊子！”
　　“滚你爹，你个卖屁股兜不住屎、一出生就没爹妈谁也不喜欢的恶臭男！”身后忽然传来另一道女声，一个身着制式服装、一看就是一身腱子肉的女人走下车，腰胯部位鼓囊囊的，隐约是个手、枪形状。
　　“你们跑去我家裏，偷我的狗，还拒绝沟通，想死吗弱鸡男？”
　　车裏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不情不愿开了车厢，让两人抱走了三条狗。
　　等卡车扬长而去，骂人的女性摸摸怀裏的小狗，皱眉道：“这群王八蛋，为了募集捐款不把猫狗的命当回事。”
　　最先说话的女人沉默地捏了捏小狗坏掉的前肢，说了句中文：“道貌岸然。”
　　“什么猫？清，你是在骂他们吗？”
　　祝清点了点头，看向卡车消失的方向：“他们找的狗有很多都有皮肤病，还有一些残疾的，这么多一下子领回去，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没人领养，这些狗都会被安乐。”
　　女人将小狗放到后座，把腰裏的枪挪了个位置，坐上驾驶位：“上来吧，走了。”
　　在车上时，女人有点好奇，对祝清说：“上次你没有解释清楚，中国人到底吃不吃狗？”
　　祝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中国人吃很多东西，狗在古代是家畜的一种，和牛羊马骡子差不多，承担一定职能，比如牛可以耕田、挤奶，马可以长途运输，狗可以看家护院，但说到底，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这些都能吃。”
　　女人“呸”了一声：“野蛮的中国人。”
　　祝清无言以对。
　　“我送你回家吧，”女人看了眼祝清的脸色，“你这几天好像精神状态不好。”
　　祝清擦擦额头的汗，把车裏的空调开大了些，神色有不明显的暗淡：“嗯，我会调整的。”
　　“不是让你调整，”女人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中国人，英文说得好，还很善良，清，我是真心把人当朋友，有困难可以和我说。”
　　祝清怔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笑起来，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就是看见了我前妻。”
　　剎车声“刺啦”一下。
　　“前妻？”女人大声反问，“你是说，你有过前妻？”
　　祝清被晃得差点吐出来，她连忙扶着airbag坐好，心惊胆战道：“……啊。”
　　女人语气惊讶：“她也是美国人吗？”
　　祝清想问她为什么用“也”，想了想还是没问，直接道：“中国人，是我曾经的……偶像。”
　　祝清用了个不常用的词来表达偶像的意思，在英文裏往往代表某种精神支柱。
　　女人沉默了。
　　祝清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她之前从未提过自己的感情史，也不算隐瞒，就是觉得不想提，不想对任何人讲起黎兰。
　　“不好意思啊，”祝清说，“我不是想瞒着你……”
　　她的话被女人打断，对方漂移转弯，在祝清一个猛烈摇晃时，用一种诡异中带点兴奋的语调说：“清，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追你了？”
　　祝清：……
　　祝清面无表情把头转向另一边，转了三秒又转回来：“你结过婚，和男人。”
　　“对啊，所以我才发现我原来最喜欢的是女人，那些浑身冒着臭汗味道奇怪的男人不配结婚，”对方耸耸肩，“考虑一下我呗，我很靠谱的。”
　　祝清再次无言，半晌才轻声说：“Luna，你换个人追。”
　　这是挺明显的拒绝了。
　　Luna耸耸肩：“因为你那个前妻吗？”
　　祝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总之我们不可能的。”
　　“那就是为了她，”Luna说，“既然拒绝了我，那说说吧，你们为什么离婚。”
　　祝清不想聊，刚要推拒，Luna威胁道：“你还在我的房子裏住，你要记得吃人手软。”
　　祝清无语片刻：“吃人嘴软。好吧，是因为她选择要过单身生活。”
　　Luna刨根问底：“为什么？你失去魅力了？”
　　祝清说：“可能是吧。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她不想我在身边了。”
　　“爱情消失了，”Luna说，“你呢，你还爱她吗？”
　　祝清忽然垂下视线，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不了。”
　　Luna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她露出一个怪笑，单手拍拍祝清的肩膀，搂过来：“那正好，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聚会，保准让你嗨起来，再也想不起什么前妻！”
　　祝清惊恐道：“看路！”
　　Luna哈哈大笑，把倾斜的车身回正。
　　这半年来，祝清翻译了几本小说，受邀去国外出版社参加研讨会，路上碰到动物救助组织，一来二去认识很多朋友，Luna就是裏面最传奇的一位。
　　当过兵和雇佣兵，最喜欢小猫咪，最讨厌狗，但救助的时候无差别对待，家裏巨有钱，往上追溯几代祖先曾经当过北欧某国的皇储。
　　她是个典型的，融合了亚马逊女郎和北欧白人长相的美国人。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给你介绍我妹妹哦，她是纯金发，浅色的，我继母为了遗传特意找金发男人生的哦，巨漂亮，绝对比你前妻漂亮，”Luna松开手，单手再次漂移过弯，欢呼道，“这句话就不用录进去了，涉嫌歧视。”
　　祝清拉住车裏的扶手，心跳差点飙到一百八，脑海裏再次蹦出那句和Luna认识后出现频率变得极高的话：“外国人少是有原因的。”
　　祝清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半个小时前，Luna还当祝清身体有恙，想送她回去休息，现在得知祝清是受了情伤，当即不做人了，直接把祝清带到某个露天别墅开party。
　　香槟、啤酒、彩带、音乐、跳水、热吻，这场聚会集齐了各种因素，两人一到场就被各种人围了起来。
　　祝清张口：“My english is very poor，don't talk to me……”
　　Luna一把搂住她：“这是我说过的那个翻译家，她喜欢女的，快点上来几个。”
　　祝清尴尬得脚指头蜷了起来，面子上却没露出任何异样，保持住了得体甚至有几分兴奋的微笑，接过别人递来的一杯饮料，一看竟然是啤酒。
　　“有果汁吗？”音乐声忽然响起，祝清不得不贴到分发饮料的小姑娘耳边，大声道，“果汁！我不能喝酒！酒精不耐受！”
　　小姑娘大概很少听见“不耐受”这种专有名词，但祝清要果汁的“废柴”行为还是能听明白的，当即对着祝清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她屁股一巴掌：“等着！”
　　祝清感谢她没对自己比中指。
　　人群的热闹像是一把大砍刀，虽然太过粗犷，没办法触及祝清幽微细腻的心理，但也让她无暇再去思考什么情伤不情伤，给了她短暂的一点放空时间。
　　为了不被别人灌酒，祝清接过那杯果汁后，就溜到了某棵树后面，假装打电话的样子靠在旁边，一边喝果汁一边看人群嬉闹。
　　不一会儿，Luna的妹妹走了过来，她是个认真读书的乖乖女，浅金色的长发梳成马尾，笑起来是标准的美国甜心，静静坐在祝清身边。
　　她现在十八岁，在上高中，但已经订了婚，对方是有名的富豪。
　　祝清安静听她说着，说她喜欢女孩，说她不太想结婚，但也不排斥……少女心思很单纯也很美好，祝清在她看向Luna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真相。
　　妹妹说：“Luna喜欢你，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祝清摇头：“不会。”
　　妹妹问：“为什么，Luna是很好的人。”
　　祝清走过去和她碰杯，温柔一笑：“我曾经爱上过同一个女人，两次。去年这个时候，我不小心失去记忆，忘了她的存在，但正因如此，那种第一眼看见就心悸的感觉，那种一见钟情的喜欢，才无比深刻、历久弥新，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心动。我相信世界上有那么一种情感，一旦你拥有过，就会产生极大的排他性，我喜欢的人，我能接受的，我幻想的，好的坏的，都只能是她，再也换不了旁人。”
　　妹妹追问道：“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祝清笑着摇头，语气依然温柔，但很坚定：“不会。”
　　妹妹安静地听着，最后只是问了一句：“那她也爱你吗？”
　　祝清一口喝掉杯中的果汁，潇洒一笑：“都可以。”
　　妹妹似乎明白了什么，想通了什么，祝清现在单身一人，从爱情中似乎什么也没得到，但又似乎什么都得到了。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也坚定自己的底线，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想要什么，对自己的感情极度坦诚，所以她无坚不摧。
　　妹妹离开时抱了抱祝清，脸上的愁容一哄而散，变得一派坦然。
　　祝清扶了一把树，晃晃脑袋，忽然感觉有点上头。
　　与此同时，别墅旁边的半山腰上，另一间木屋门口，有人放下了望远镜。
　　这道目光目睹了祝清和其他人亲热，目睹金发美女和祝清的亲密互动，也没错过祝清说话时脸庞一闪而过的温柔色泽。
　　那道目光变得灼热滚烫，像两泓岩浆，泛着高温的亮光，几乎要暴溢而出。
　　祝清感觉很不舒服，跟之前喝了酒差不多，可她明明喝的是果汁啊。
　　祝清离婚后在外面再没喝过酒，这种头疼欲裂时候，祝清忽然想起了黎兰。
　　黎兰和她约法三章过，不允许她在外面喝酒，想来自己的酒品应该不怎么样，所以黎兰才那么生气，那是失忆后她第一次急言令色，哦，对了，她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也是醉酒后……
　　胡思乱想中，祝清趁着自己还清醒，模模糊糊摸到别墅裏面，想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不过酒意上头得太快，她只记得自己开了门，就失去了意识。
　　落地前，祝清被稳稳接住。
　　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轻柔地扶住祝清，把她放到床边，目光裏的情绪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她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终于看见了食物，也像在垂涎某个价值连城的宝物，连眼珠都不转动，一眨不眨地盯着昏睡中的人。
　　想念、恋慕、求而不得的情绪拉扯着女人冷静的神经，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心心念念的人。
　　“放开我的朋友。”
　　身后传来冰冷的警告，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黎兰举起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亚洲人？”Luna歪了歪头，语气恶劣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目的，离我朋友远一点！”
　　黎兰看了眼她的枪，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她是我的人。”
　　Luna眯了眯眼：“我数到三。”
　　“你开枪啊。”黎兰眼中丝毫没有面对被枪/支指着额头的恐惧，她甚至还有些兴奋，她在心裏想，如果就这样开了枪，祝清睡不熟，肯定会惊醒她。
　　黎兰饱受思念的折磨，祝清的离开比身体的虚弱还令她难以忍耐，前面数月，她还可以靠着身体的病痛来麻醉对祝清的思念，可随着病情渐渐恢复，黎兰再也没有躲避的空间，她无数次梦到祝清，又无数次在噩梦中醒来，思念如狂令她最后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黎兰想，她就这样受着伤死在祝清怀裏，子弹溅的血会落到祝清脸上，祝清能感知到自己血液的温度，祝清肯定一辈子都忘不掉她……想到这裏，黎兰心底又蔓延而上一股隐痛。
　　她不想看见祝清难过。
　　Luna没有错过黎兰眼中的情绪，一个给人下药企图强j的人会露出这样受伤又饱含情绪的眼神吗？这种演技都能去拿金羊奖了……等等，演技，演员？
　　外国人对中国人脸盲，但黎兰是有一丢丢混血的亚洲人，Luna想起祝清曾向她推荐过的电影《不为人知》，面前人的脸忽然和电影中的人重迭上，她竟然是那部电影的主演！
　　Luna何其聪明，脑子一转，差不多就明白了全部，惊疑不定地说了一个中文词：“前妻？”
　　黎兰：……
　　黎兰见她放下枪，便转过身去，蹲在祝清身边，替她脱掉鞋子，散开马尾。
　　“你，还是得走，”Luna把枪收了，走过去按住黎兰的肩膀，力度很大，“你现在不能和她单独在一起。”
　　黎兰明显被激怒了，转身冷冷地看向Luna。
　　Luna摊手，解释道：“你们已经离婚，她现在酒醉不醒，留你在这裏很不安全。”
　　黎兰用一口纯正的英文强硬拒绝：“我在这裏，她会非常安全。”
　　“是么，可清并不愿意吧，”Luna直戳中心，“你们这场失败的婚姻裏，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是过错方。”
　　黎兰没有说话。
　　Luna说：“请吧。”
　　黎兰咬牙看向祝清，刚想站起身，祝清忽然眉头皱紧，捂住胃说了句难受。
　　黎兰马上站起来，坐到床上把她扶起，双手搓热捂上她的胃。
　　祝清没有醒来，难受让她下意识挣扎，却在靠进黎兰怀抱的瞬间乖顺了下来，像是立刻被安抚的小动物，身体的潜意识还记得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过了好一会儿，祝清沉沉睡去，黎兰把人轻手轻脚放下，与在靠在门口旁观的Luna对视一眼，走出门去。
　　黎兰毫不客气道：“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祝清不能喝酒，她没和你说过吗？”
　　Luna举起手来：“让她喝到酒是我不对，怪我朋友自作主张，可你能在这种时候找过来，是一直在跟踪监视清吧？”
　　Luna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你找的什么人帮忙，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黎兰垂下视线，冷漠道：“我没有监视她，今天晚上是我第一次没忍住……总之，与你无关。”
　　Luna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那既然这样，明天我会如实告诉清。”
　　黎兰冷冷看了Luna一眼，自知与她无话可说，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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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追妻
　　第二天醒来时，祝清感觉双脚像踩在啤酒泡沫上，软绵绵的，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但精神状态异常不错，像是熬夜赶工的人睡了整整一天。
　　Luna一早来敲她门，大嗓门嚷嚷道：“出来，请我去吃饭。”
　　祝清简单洗漱后走出来：“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Luna说：“你感谢我的地方多了去了，请我吃饭就告诉你。”
　　祝清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抽风，嘆了口气：“昨天的小狗都送出去了吗？”
　　“放心吧，都找了人照顾，”Luna上下扫视祝清，一边往外走一边打量，“你什么时候回中国？”
　　祝清想了两秒，摇头道：“不知道，一路走一路再说吧。”
　　“你没有家人朋友催你回去么，”Luna说，“比如什么，前妻之类的。”
　　祝清觉得她在发神经：“都前妻了还有什么联系。”
　　Luna说：“哦，我们这边有很多经常和前妻出来约一约解决生理需求的，离婚也可以做朋友，咳，炮友嘛。你呢……有没有那啥需求？”
　　祝清不想回答半个字。
　　Luna开车上路，继续追问：“你说你看见你的前妻，要不叫上一起吃顿饭？你不想和我谈恋爱，没准你前妻乐意。”
　　祝清终于把目光从看向窗外的贤者状态移到Luna脸上，然后是肩膀的腱子肉，很有力量感的大腿。
　　“她，必定，不乐意。”
　　Luna爽朗一笑：“撞号了？你别看我这样，我很随和的，我都可以。”
　　祝清面无表情，并且一点也不愿意去想Luna“都可以”的场景。
　　Luna摸着下巴说：“你就联系一下试试嘛。”
　　祝清感觉极度无语，很想骂人。
　　美国人和中国人在恋爱观上有一个巨大区别，就是她们的喜欢超级纯粹，就是那种，在一起好开心啊哈哈哈，分开了也开心啊哈哈哈。
　　什么都能哈哈哈，前妻是什么可以叫出来哈哈哈的东西吗？
　　祝清冷脸拒绝：“我只是疑似看到了像她的人，并不确定就是她。而且，我已经删了她的联系方式，找不到了。”
　　“只是一个疑似就能让你心神不宁啊，”Luna乐呵道，“我可是越来越好奇你这个前妻了。”
　　祝清转移话题：“你要去哪裏吃饭？”
　　Luna说了个地方：“那裏的蜗牛很好吃。”
　　祝清嘆气：“我请你吃，不代表我一定要吃，是吧？”
　　Luna指着她：“你可以试试。”
　　那个地方是本地有名的野外餐厅，主要经营内容除了餐饮还有动物表演，一层是开放式，二层就是半开放，有隔间，三面封闭一面隔帘，很多人喜欢把谈话的地点定在这裏。
　　祝清想起自己的钱包余额，发愁道：“我快没钱了。”
　　Luna夸张道：“你别搞笑，我第一次见你，你穿了一身爱马仕。”
　　祝清：……
　　“那只是个意外，”祝清懒得解释，她也不清楚自己网购的盲盒怎么变成了成套爱马仕，这些日子的路费还是她把爱马仕挂二手卖出去凑的呢，“反正我的稿费还没到账，你注意点，否则自己掏钱。”
　　祝清以为Luna只是兴致上头想吃蜗牛，到了地方却发现六人座已经坐了四个人。
　　都是情一水儿的外国辣妞，从气质上打眼一瞅，祝清嘴角抽了抽：“你从你妹妹学校的啦啦队挖来的？”
　　Luna哈哈大笑，笑声魁梧有力，充满女性魅力，边笑还边拍祝清，祝清都让她拍得胸腔发疼，差点咳嗽。
　　“夸你们气质好呢，”Luna坐下翻菜单，“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聊。”
　　祝清左看右看，哪都不敢坐，辣妞身材很辣，祝清生怕碰到哪裏，自己又不会负责，倒会引来各种误会。
　　可辣妞哪裏懂祝清的含蓄顾虑，大大方方拉着她坐下，一聊才知道这些是Luna开的某间攀岩俱乐部的员工，今天是Luna答应的团建。
　　她们估计得了Luna的指使，一上来就拉着祝清说话。
　　祝清想冷脸拒绝，Luna拆穿她：“你们就往前凑，她心软，喜欢给人留面子，尤其喜欢给不熟的人留面子，直接逗就行。”
　　那些人开始敬祝清牛奶，祝清推拒不成，估计自己得喝了一品脱，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出香浓的牛奶味。
　　祝清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Luna给她身边的姑娘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悄悄也跟了上去。
　　卫生间在二楼尽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没过两分钟，跟出去的姑娘跑回来，着急道：“祝清晕倒了！”
　　Luna故作惊讶道：“晕倒了？”
　　姑娘双手比划着，声音很大：“像是头晕。啊！她是不是喝了酒，一进去就摔在地上！”
　　Luna站起来：“摔得狠吗？”
　　姑娘说：“声音特别响！”
　　Luna嘆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慢吞吞撩开帘子，往外面一瞅，看见某个朝卫生间跑去的身影，唇角瞬间迸发得意的笑容。
　　员工们跟在后面往外看：“还出去吗？”
　　Luna抬手哄她们：“去什么去，咱们吃咱们的蜗牛。”
　　祝清正常上厕所，正常在厕所裏刷手机沉思，正常深思完毕出来洗手，正常洗完手刚要吹……门口忽然窜进来一个人。
　　祝清举着还没晾干的爪子与对方打了个照面，猝不及防地愣了。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进门的动作很急，一看就是要找什么人，但在看见祝清的瞬间就不动了。
　　祝清说：“你……”
　　对方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祝清皱眉，追了上去。
　　“你等一下。”
　　那人走得更快，三步变两步，最后差点跑起来。
　　祝清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我让你等一下。”
　　对方甩开她的手，刚要走，祝清说：“黎兰。”
　　一心想跑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石化了。
　　祝清眉头紧皱，走到黎兰面前，抬手摘掉她的帽子，看了眼她的头发，又把口罩拉下来。
　　果然是她。
　　“你怎么在这裏？”祝清说。
　　黎兰梗着脖子没看祝清，嘴唇紧抿不说话。
　　祝清松开手：“不说拉倒。”
　　她本来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黎兰，上次在街头擦肩而过，她总感觉余光中瞥见的某个人是黎兰。
　　这些天越想越觉得是，差点让她想魔怔了。
　　确定是黎兰，祝清就不念叨着见鬼了，松开手就想走。
　　这会儿黎兰倒是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手牵住祝清的手。
　　祝清：“？？”
　　黎兰只是想拉住她，没想到会握住她的手，吓了一跳就想松开，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松开，甚至捏得更用力了。
　　“小清。”
　　祝清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黎兰的视线一寸一寸挪到祝清脸上：“我……我不是在跟踪你。”
　　祝清面无表情地回看黎兰。
　　黎兰喉咙动了动，脸庞的肌肉有一瞬间咬紧，她语气艰涩道：“你不要误会。”
　　祝清挑眉，声音没什么起伏：“哦，原来你冲进来不是为了找我啊。”
　　黎兰哽了一下：“不是，是，不对，我听见Luna说你晕倒……”
　　“连Luna的名字都知道，”祝清手腕一转，甩开黎兰的手，“说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黎兰的手悬在半空，她有点落寞地垂下头：“对不起。”
　　祝清：“说。”
　　黎兰抬头看了眼祝清，眼神莫名有些软，祝清瞥了一眼，怎么总感觉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异国他乡，碰上黎兰算得上惊吓中的惊吓，她都没说什么呢，黎兰怎么一幅受伤的样子？她哪裏来的底气在自己面前受伤？
　　“我一直在美国，知道你来佛罗裏达是因为……看见了你社交媒体账号上的照片。”黎兰低声交代：“我认出那是佛罗裏达，正好这边也有生意要谈，就过来看看……”
　　祝清说：“哪张照片？”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晒过和佛罗裏达有关的照片？
　　黎兰说了个风景照。
　　祝清说：“一个农场而已，你怎么看出是佛罗裏达的？”
　　黎兰头更低了：“我发给别人帮忙查的。”
　　祝清简直气笑了：“黎兰，我不太理解你什么意思？”
　　黎兰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好。”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祝清抬手打断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既然分开了，以前的事说着也没意思，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黎兰沉默了。
　　祝清说：“别再监视我，不对，别再视奸我，我不想费劲拉黑你，也别开小号来看我，别故意出现在我身边，也别听见我什么消息就冲进来……别让我觉得你还爱我，懂吗？”
　　祝清说这话的语气很冷，黎兰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祝清。
　　在她印象裏，祝清是软乎乎的，不容易生气，是个从来也学不会尖锐的萌妹。
　　可离开祝清后，黎兰才发现，祝清只是把柔软的一面对准了身边人，她从小磕磕绊绊长大，怎么可能真是软和的面团性格。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黎兰的心都快沉到湖底了。
　　祝清说完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黎兰受了这样一通拒绝，滋味无比难受，她望着祝清离开的背影，颓败感袭上心头。
　　祝清回到座位时，Luna一脸八卦的笑容：“哎呦，我们可是看见一个美女哦。”
　　“我是美女，”祝清说，“给我来点吃的。”
　　Luna说：“别给她，让她老实交代，不交代没饭吃。”
　　祝清心情不好，看Luna更不顺眼：“是你招来的人吗？”
　　Luna无辜大喊：“什么叫我招的，是你好不好，人家找你去的！”
　　祝清沉着脸不说话了。
　　Luna又逗了几句，见祝清是真的心情差，耸了耸肩，去和其他人聊天，口是心非的女人。
　　祝清不说话是因为生着气，她一般真生气的时候不爱说话，这种时候说出的话容易伤人，因为碰见黎兰，她的心情变得极差，自然也会攻击到Luna这个参与者。
　　可她不想对Luna发火，黎兰对她的认知非常正确，祝清特别不愿意对熟人生气，越亲近的人她的包容度越高，这种沉着脸不说话的状态已经是她最气的样子了。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饭，祝清跟在后面出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祝清吸气运气，终于把那股烦躁的火苗压下去，刚要上车，楼上忽然跑下来一个人。
　　她身高腿长，跑动时只看见一道长发从余光中闪过，祝清还没转身，就被人抱了满怀。
　　黎兰紧紧抱住祝清，声音贴着祝清耳边响起。
　　“你说的那些……我做不到。”
　　太突然了，祝清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黎兰很快继续说：“我还爱你，我真的做不到不关注你。你怎么骂我都行，我的错误我都可以弥补，我做不到从你的世界裏消失，下次听见你受伤的情况，我还是会跑出来……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
　　祝清这下反应过来了。
　　她迅速曲肘，砸在黎兰肚子上，黎兰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黎兰后面的人面色惊恐，吓得赶紧去扶她，黎兰忍痛道：“别过来！”
　　那些人担忧地停下脚步。
　　抬起头，祝清面色愠怒，气得呼吸都不稳了。
　　黎兰艰难道：“对不起，我说的是真的。”
　　祝清砸了她一肘，还嫌不够，上去又推了她一把，饱含怒意道：“你把我当什么？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想爱了就过来爱我，想不爱就摆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冷暴力逼我离开？我是贱还是不值得，凭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黎兰听见她这样形容自己，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痛色。
　　“是我不值得，是我的错，你别这么说自己……”
　　祝清大声打断她，贴着她的脸怒吼道：“当然是你的错！所以你就应该滚回去一辈子忏悔，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黎兰怔怔地看着祝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做不到啊。”
　　“小清，我不想放弃这段感情，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前是我糊涂，是我没拎清，我从始至终都爱你，是我不该放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黎兰捂着肚子的手几乎在发抖，脸色也越来越白，身形摇摇欲坠。
　　Luna都瞧出有些不对劲，叼着烟用看似在说悄悄话实则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说：“这废柴身体，别是砸出胃出血了吧，到时候再讹上我们。”
　　祝清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静下来，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黎兰一眼，转身就要走。
　　黎兰踉跄一步还想抓她，祝清怒道：“别碰我！”
　　黎兰带着哭腔说：“小清，你能回来吗？我求求你，回来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祝清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原地站了两秒，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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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祝清掰花瓣：不原谅她，绝不原谅她，不原谅她，绝不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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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困住
　　天色有些阴沉，祝清回到租住的房子，刚要开门，Luna停车跟上来。
　　“Chloe她妈又发疯呢，我在你这儿躲几天。”
　　Chloe是Luna的妹妹，重组家庭，她妈总想着把她嫁入豪门，跻身上流社会。
　　祝清有点无语：“你每次都躲起来。”
　　“不然呢，Chloe又不是我亲妹妹，我说啥也不管用啊，我早就说过那个富豪不行，做事太不要脸容易在路上被人打死，可那个老娘儿们也不听啊。”
　　祝清说：“你带Chloe走呗。”
　　Luna搓了搓脸，倒在沙发上：“她是我妹又不是我老婆，我带她干什么。我先睡会儿，你自便。”
　　祝清想说房子她付了租金，但刚才那一通让她没了贫嘴的心情，只想着赶紧回到房间一个人冷静一下。
　　关门后，祝清窝进椅子裏，脑子裏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她拿出手机，翻出和赵云的聊天框。
　　【小宝最近怎么样？】
　　赵云很快给她回了九张小宝的近照。
　　【能吃能睡，考试又得了第一】
　　今年小宝如愿以偿进入国际学校读书，那裏都是非富即贵的小孩，她还担心小宝适应不过来，后来发现小宝是个很有主意的，很快身边就笼络了一群以她为首的小朋友，俨然做成了小姐头。
　　赵云负责地和她说了一堆小宝的近事，末了又附赠了几条黎兰的消息。
　　【黎兰在美国接受治疗呢，都三个多月了，本来说是下个月就回来，结果昨天和小宝打视频说要晚一些，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祝清没有询问过有关黎兰的消息，但赵云一直主动给她发。
　　赵云是小宝亲近的人，很多事情，黎兰瞒不住小宝的，自然也很难瞒住赵云。
　　从一开始的怀疑黎兰生病，到黎兰的各种行踪。
　　祝清从来不回复，但也没说过不让她发。
　　自从上次祝清给赵云支付了接下来一年的雇佣费用后，赵云的雇主就变成了祝清。黎兰的财产都是千楚在打理，她以为千楚会继续支付，千楚以为黎兰会私下支付，结果赵云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祝清截了胡。
　　赵云是个负责的员工，有关小宝的都事无巨细报给祝清，外带黎兰的也一股脑卖给祝清，很有原则。
　　刚才黎兰的闪现，令祝清震惊，直到现在还沉浸在那种气愤委屈的情绪裏。
　　祝清的手指挪到文字框，刚想打字问问黎兰到底什么病。
　　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祝清关掉手机，起身去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
　　她一定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黎兰要分手的原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和自己分开，只要黎兰这种观念一直存在，一有事就想把自己甩开，那她们永远也无法重归于好。
　　一觉还未过去，雨水击打窗户的噼啪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
　　祝清抹起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等她来到客厅，Luna也是一幅刚醒的样子，揉着眼看向窗外。
　　“我的上帝，这是暴风雨吧，”Luna猛虎一样蹿起来，跑到窗户边看向外面，瓢泼大雨夹杂着狂风，将门口的绿植扯得七扭八歪，“佛罗裏达的天气疯了。”
　　Luna掏出手机，试着看了看，果然没信号。
　　她把手机扔一边：“几把州就是寸，都特么伸到海裏了惹一堆极端天气。”
　　祝清：……
　　“看什么，你不觉得佛罗裏达州的样子很像几……”
　　祝清抬手：“停。”
　　Luna甩甩手机，继续找信号，在屋裏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又用简单粗俗的语言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
　　祝清听着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生气？”
　　Luna平时也骂人，她的人生经历很丰富，骂人的词彙翻着花儿能说一打，可平时也是个正常的文明人，不把脏话下饭。
　　Luna烦躁道：“艹，晚上回不去，Chloe估计又得想三想四以为我不理她。”
　　祝清从她的脏话裏摘出主要内容，又是一阵无语：“那你何必要睡着一觉，早点回去不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天气会这样，”Luna抓了一把头发，“飓风不是刚走么！”
　　佛罗裏达是个狭长的三面临海的州，的确像是伸出一条到海裏，形状emm……
　　一有个飓风海啸威势就很大，但很少遇到天气预报都没来得及预警的情况。
　　祝清翻开冰箱瞅了两眼：“食物……只够我们吃一顿。”
　　Luna站起来：“我要回去。”
　　祝清吓得抬高音量：“你有病啊这种天气出门！”
　　她住的地方是郊区，距离Luna家裏很远，这种天气开车根本看不清路况。
　　祝清警惕地走到门边，盯着Luna：“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Chloe能哭死。”
　　所有警告都不如这句话管用，Luna仍然一脸烦躁，但却没有再往外冲。
　　祝清把剩下的两块面包归置好，黄油就剩一块，还有一瓶老干妈酱。
　　祝清嘆气：“要囤点面粉就好了，我能就这瓶酱吃一周。”
　　Luna盯着门口没说话。
　　祝清绕去侧门看了眼发动机，这个房子是Luna当初自己装修的，有备用发电机，在没电的情况下维持最低用电量，能用上十来天。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祝清困在这个房子中，外面是昏暗宛若世界末日的天气，屋子裏缺水少粮，手机还失去了信号，渐渐地，会让人生出一种生理性的压抑情绪。
　　Luna跑到顶楼找信号，祝清披了一条毯子坐在落地窗前，感受窗户缝隙裏渗透的凉意。
　　门前数百米是一座小山，时不时能看见树木倾倒，门口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一条泥河，顺着地势往下游，祝清甚至看见了几辆漂浮的小轿车。
　　这裏地势挺高，应该淹不了，距离山体也挺远，泥石流也流不过来，应该没有危险……可食物怎么办？
　　祝清非常后悔自己没开竈，连基本的米面油都没囤积，而中午她又吃得不多，睡一觉起来已经饿了，可面包只有两块。
　　这种饥饿感在她晚上和Luna一人分食一块面包后，仍然没有缓解。
　　祝清关掉大灯，只留下应急灯，回到卧室睡觉，强迫自己进入低耗能模式。
　　第二天果不其然是饿醒的。
　　祝清推开门，Luna正蹲在门口，穿着雨衣拿着个鱼竿钓鱼。
　　祝清捂着肚子走过去：“能钓上吗？”
　　Luna情绪不太高：“应该可以，没有鱼就吃虫子。”
　　水裏的虫子能有什么好虫子，蹲在这裏半天了，除了几只死耗子，什么也没看见。
　　祝清盯着她的眼睛：“我，饿死之前，不会吃虫子。”
　　Luna烦道：“那你祈祷吧，祈祷今天有正常食物。”
　　祝清当即顶着大雨伞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祈祷：“钓上鱼，有肉吃。钓上鱼，有肉吃，有肉，有饭，有……”
　　“有人！？”
　　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很快，小黑点长出四肢和一个脑袋，那人正两手扶着两个阀往这边挪，水有半腰深，那人挪得非常艰难，在对抗水流中深一脚浅一脚，像一只笨重的，不对，清瘦的小企鹅。
　　祝清也搞不懂在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还得执着于“清瘦”这个词，反正在这种天气下出来遛弯儿的人都神经病。
　　祝清指给Luna道：“你看，那是人吗？”
　　Luna眯眼瞅了瞅，眼神睁大了一瞬，又转头看向祝清：“你看不清？”
　　祝清摇头，雨衣遮盖了大部分面容，她很难辨认出来是男是女。
　　Luna收了鱼竿，兴致不高道：“我回去了。”
　　“你怎么不钓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啊！我不吃虫子！”祝清冲Luna的背影喊。
　　可惜对方走得头也不回。
　　没有妹妹的女人真可怕。
　　祝清继续瞅着那个小黑人发呆，对方走在泥河裏，双手扶着阀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一首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个胖娃娃……
　　哎，谁这么寸非在这种天气出门，稍微雨势大一点把人卷倒，那可太危险了。
　　祝清站起来，伸手挥了挥，大声道：“下面的水更深，别走了！”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看见了她，脚步更快了。
　　祝清的声音晕在雨雾中，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等着小黑人挪过来，祝清首先观察出她大概是个纤瘦高挑的女人，紧接着，滴着水的半张脸渐渐清晰。
　　祝清脑海裏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惊得差点摔出去。
　　“黎兰！”
　　黎兰的下巴露在外面，滴答着水，苍白瘦弱，嘴角却噙着浓浓的笑意。
　　祝清顾不得外面是泥河，一脚踩进去，冲过去对着脸吼了一声。
　　“你有病啊！！”
　　黎兰把拉着的阀拖到祝清面前，笑容有点傻，估计是冻的。
　　她哆嗦道：“食物……”
　　祝清拽住黎兰的手，把人拖到院子裏，费劲拽上去。
　　“你简直有病，”祝清气得浑身哆嗦，“有病吧你，黎兰，你有病……”
　　黎兰浑身滴着水站在屋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祝清打开门，冲屋子吼了一声：“出来拿东西！”
　　Luna探出个头，当即被雨水糊了一脸，她一手一个，把气阀拖到屋裏。
　　祝清刚要进去，瞥见黎兰还在原地站着，又是一声怒吼：“进来啊！”
　　黎兰愣了一下，赶紧跟进去。
　　Luna已经拆开三明治吃了起来，背对着两人当不存在。
　　祝清气得心肝脾胃肾都跟着疼，她走到屋裏翻了半天，找出一条大毛巾甩在黎兰身上：“热水不够，冲澡最多十分钟，洗干净了再出来！”
　　黎兰握住干净的浴巾，面色动容：“小清。”
　　祝清指着浴室的门：“去洗澡。”
　　黎兰抿了抿唇，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Luna扔过来一个面包：“赶紧吃吧，裏面有肉。”
　　祝清肚子咕噜叫，用牙齿撕开包装，一口咬上去。
　　动作凶狠，像是把面包当做黎兰咬。
　　Luna吃人嘴软，一连吃了四个三明治，抱着肚子打了个嗝。
　　“你态度有问题，”Luna说，“人家好歹冒着雨给你送吃的。”
　　祝清胸口噎得疼，怒道：“这种鬼天气她竟然一个人出门，不要命吗？我凭什么无缘无故欠她一条命！”
　　Luna嘆了口气，拿出烟来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你们中国人谈恋爱真麻烦，你到底是爱她呢，还是恨她呢，要我说，她肯冒着雨来给你送吃的，把你看得这么重要，肯定是爱你的，但你偏偏这么恨她，哎……”
　　祝清不想解释她和黎兰的种种：“你别管。”
　　Luna用烟点了点她：“我只是提醒你，你俩这种状态，对谁都是伤害。”
　　说完，Luna去二楼卧室抽烟了。
　　祝清坐在客厅裏，面前是一堆食物，黎兰拖着两个气阀走过来的样子在她脑海裏反复播放。
　　这些食物够她们吃上半个月，黎兰是为了给她送吃的才过来的，尽管这个事实无比清晰，但祝清还是难以接受。
　　“我没走太久，有人把我送到附近，这段山路容易出事故，大车不肯开过来，我才走了一小段路，”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的黎兰走到祝清面前，低声解释，“你说过旅游的时候不喜欢做饭，我怕你没吃的，就过来看看，你别有压力……信号是因为附近的屏蔽器出了问题，再过几天就能修好。”
　　祝清捏着手裏的面包没说话。
　　黎兰身上只穿了条浴巾，祝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给她找出一套睡衣和一次性内裤。
　　黎兰接过这些东西，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祝清坐下，就着水嚼面包，黎兰换上衣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归置到冰箱裏，并拿出一盒饼干递给祝清。
　　“你喜欢吃的榛子酥，”黎兰说，“这裏买不到的。”
　　祝清垂头看着那盒榛子酥，黎兰就这么举着，见祝清不接，她有点尴尬，也有些无措，刚想放下，祝清忽然捏住她的手腕。
　　黎兰有点吃惊：“小清？”
　　祝清的力气有点大：“你心跳很快。”
　　黎兰犹豫了一下，用力收回手：“……没事。”
　　“你在紧张什么？”祝清屈指敲在那盒榛子酥上，发出“笃”地一声，“你怕我不收，怕我赶你走？”
　　黎兰低声说：“你不愿意看见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你要我怎么办，”祝清笑了一声，有点讽刺，“如果我真赶你走怎么办？你雇的车应该走了吧，附近没信号，你一个人再顺着路走出去？你走到一半就能淹水裏你信不信。”
　　黎兰垂头，没有说话。
　　祝清又是一声笑：“当然，我也不可能让你走。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走，所以你来了。”
　　黎兰慌忙抬头：“不是，我是担心你……”
　　“你永远都有理由，”祝清抬手打断她，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天灾来了，把我们关在这裏，我说过我不可能让你走，但也不可能和你聊什么，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能大团圆的，我谢谢你来看我，但真没必要。”
　　黎兰忽然伸手拉住祝清：“可我是一定要来的。”
　　祝清看着她，眼圈有点红：“我说了，没必要。我们可以钓鱼，可以吃虫子，Luna有个抑郁症妹妹都没昏了头出门回家，你来这一趟是为什么啊？”
　　黎兰总是自以为是地做一些祝清根本不同意根本不愿意的事。
　　黎兰怔住了。
　　她以为祝清误会自己献殷勤，故意把她架在这裏求和好，却没想到祝清会说出这样的话。
　　“虫子？你怎么会吃虫子？我怕你没有食物，肯定要来找你啊，再大的雨我都要来，我怎么能让你吃虫子……”黎兰一脸茫然。
　　祝清甩开她的手，沉默起身。
　　转身时，笑容苦涩无比。
　　————————
　　快和好了喔[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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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和好
　　雨水持续瓢泼，信号姗姗来迟，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来临前恢复了通信。
　　Luna给Chloe发消息确认安全，然后钻出来继续找吃的。
　　黎兰带的食物挺多，Luna把两盒冷冻披萨拿出来烤好，端着披萨敲开祝清的门。
　　Luna把披萨和凉水放在祝清面前：“救济粮。”
　　祝清看了她一眼：“和Chloe联系上了？”
　　Luna现在的状态恢复正常，脸上显而易见的暴躁消失，一脸坦然道：“啊，她还说要来找我，我不同意，她非要来，说雨下小一些就来，我没让，她正闹呢。”
　　祝清从她的话裏隐隐听出点炫耀的意味，换做以前肯定要顺水推舟蛐蛐她几句，现在却没什么心情，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脚趾道：“挺好，恩恩爱爱的。”
　　Luna拿起一块披萨嚼着：“你到底怎么想的？”
　　祝清心裏乱得很，抿唇不说话。
　　Luna认真道：“看在咱们有过生死交情的份上，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绝对保密。”
　　祝清不想把公路上捡到Luna被她抢车飞飚的事情当做“交情”，可Luna身上有个很不外国人的习惯，那就是刨根问底，没有边界感。
　　她认定祝清有问题，就得把问题刨出来看清楚，然后再费劲给解决了。
　　妈妈级别的人物。
　　“她自己遇到了难事，就把我撇到一边，逼我说出分手，”祝清不想说她和黎兰的种种细节，言简意赅道，“其实不只是这样，她遇到任何事情，下意识都是把我摘出来，我之前还觉得很美妙，很享受她这份疼宠，后来感觉这简直糟心，那种把你革除在外，把你当珍稀动物保护，却从来不肯让你站到统一战线的憋屈感，真的能把人难受死。”
　　Luna嚼着嘴裏的披萨，不以为然道：“我们行动的时候，碰上危险，也是会来不及商量，下意识先把战友甩出去啊。”
　　祝清怒道：“那能一样吗？”
　　Luna摊手道：“也对，你们是情侣，生死与共的，的确不一样。”
　　Luna想了想，又说：“可正因为你们是情侣，彼此挂念，一切事情才好商量啊。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你真的能心狠一辈子不理她？你的爱人你不要了？”
　　祝清眼圈又想红，当着Luna的面，她硬生生忍住，冷声道：“是她不要我，她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如果她遇到的难事没办法解决，那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不会再来找我，我们不可能再有机会见面。”
　　Luna大约从祝清的态度裏听出点“难事”是什么：“你放不下的是黎兰的态度，对吗？”
　　祝清没有说话。
　　Luna把披萨递给祝清，拍拍她的肩膀：“别跟自己较劲，人这一生很短的，没准哪天就来了意外，能有一天好，就珍惜一天，太较劲会让你错失很多东西。”
　　她和祝清的人生经历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在Luna眼裏黎兰的决定没有任何毛病，而黎兰最终不也是回来了么，如果心裏还挂念着对方，现在开开心心在一起不就是最美好的结局么。
　　但她也知道祝清轻而易举过不了那道坎，嘆了口气，端起剩下的披萨离开了。
　　披萨有两种口味，一种上面放满了酸黄瓜，味道很奇特，深得Luna心，Luna端着酸黄瓜出门，在楼梯转角迎面碰上黎兰。
　　她似乎在Luna进入祝清房间的时候就等在这裏了。
　　“她怎么样？”黎兰轻声道。
　　Luna上下打量黎兰，目光落在她的肋骨下缘：“你的伤好了？”
　　黎兰应该已经打听到Luna的身份，直接点了点头：“肝脏肿瘤切除手术，伤口刚长好。”
　　Luna靠在楼梯最下面的柱子上，抬了抬下巴道：“她挺好，能吃能睡，就是心情差，很别扭。”
　　黎兰的视线看向祝清紧闭的房门，声音很低：“是我没处理好。”
　　Luna说：“你打算做什么？”
　　黎兰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就，陪在她身边。”
　　“你想得美，这是意外天气留你在这裏，天气稍微好转你俩肯定得走一个。”Luna毫不客气戳破了这层看似平静的假面。
　　黎兰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能怎么办？”
　　她也是真的没了办法，道歉祝清不接受，对祝清好她肯定更不接受，黎兰实在是没招了。
　　Luna说：“你觉得，祝清为什么不肯原谅你？”
　　黎兰想起之前发生的争执，艰难道：“因为我对她的隐瞒？欺骗？”
　　Luna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人真是配对，都很别扭，都不知道对方最想要最在乎的是什么。
　　“你以为祝清是大傻子么，你的隐瞒她肯定在意，但隐瞒只是表象，她更在乎的是深层次的原因。”
　　黎兰紧张道：“那是什么？”
　　“你的态度。你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黎兰更加迷茫了。
　　Luna干脆换个更明确的说法：“如果是祝清得了癌症，你觉得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吗？”
　　黎兰陷入沉思。
　　这显然是个她很难解答的问题。
　　和自己结婚以来，祝清一直在积极地融入自己的生活，自己一开始做了件蠢事，让祝清以为两人的婚姻是建议在不对等的协议之上，给了祝清太多压力，导致感情出现破裂。
　　全程，祝清都在努力地，尽自己所能去维持这段感情。
　　失忆后，祝清变得更加开朗、积极主动，什么都愿意和自己分享，坦诚相待，毫无保留，遇到事情第一个和自己商量。
　　如果是祝清，她大概会积极接受治疗，也不会隐瞒黎兰……
　　Luna说：“你们两个人分别有自己的底线，对于祝清来说，生离远大于死别，而你正好相反。祝清的底线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坦诚相待、生死不弃，而你的底线是祝清，不管发生什么祝清好就行。这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黎兰怔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Luna吃完一盒披萨，心情舒爽，见黎兰这个难开窍的样子，大发善心又提点了一句：“祝清要的是‘我们’，你要的只是‘祝清’，你俩谁改？反正祝清不可能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Luna说完就上楼，转弯前笑嘻嘻喊道：“对了，明天雨势会减小，后天大概能出门，你抓紧时间哦，祝你顺利。”
　　黎兰在客厅裏枯坐了很久，直到夜晚再一次来临。
　　祝清出来觅食，被站起来的黎兰吓了一跳。
　　“小清，”黎兰走到冰箱面前，“你想吃面吗？”
　　祝清眉头微皱，从黎兰待的沙发看到她光着的脚，没有说话。
　　黎兰商量道：“你要是不着急，我给你煮碗面吧。”
　　如果天气能按照预期恢复，黎兰带来的速食就足够吃。
　　见祝清没有明言拒绝，黎兰打开一包面粉，打入鸡蛋和牛奶，打算和面。
　　祝清说：“不用麻烦，我吃面包。”
　　黎兰低着头开始和面：“没关系，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祝清犹豫了一下，没再打开冰箱，也没离开。
　　屋子裏顿时安静下来，除了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果忽略两人尴尬的关系，氛围的确挺令人舒服。
　　面团和到一半，需要再加水，黎兰甩开手上粘的面粉，刚想去倒水，面前出现一个水杯。
　　祝清说：“喏。”
　　黎兰轻声说了个“谢谢”。
　　祝清回到沙发上，客厅要比卧室凉一些，空调毯很薄，打在身上凉丝丝的，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直到闻到一股饭香味，祝清吸了吸鼻子，睁开眼。
　　黎兰正戴着手套，端着一碗汤面朝祝清走过来。
　　她的动作很安静，眼神专注在满满一碗面上，没有发现祝清已经醒了。
　　这种样子的黎兰令祝清有点陌生，也有点怅然。
　　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被赶出去的流浪小狗，怎么看都有点莫名的可怜。
　　祝清面不改色坐起来，说了声“我来”，接过那碗面放下：“你也吃吧。”
　　黎兰说了声好，却没有动作，坐在旁边看着祝清吃。
　　祝清不习惯地皱皱眉：“你不吃么？”
　　黎兰只好给自己盛了一碗，但吃并不多，等祝清吃完一碗面，她那点汤都没喝完。
　　祝清沉默片刻，盯着碗底突然说：“你到底生的什么病。”
　　黎兰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了？Luna告诉你的？”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祝清还是盯着碗，语气不好道，“回答我的问题。”
　　黎兰犹豫两秒，说了个疾病名称。
　　祝清闭上眼停顿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怪不得。”
　　分开后，祝清很快意识到这次分手有异样，而赵云的话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黎兰生了病，一种前期很隐晦的，应该无法根治的，疾病。
　　祝清翻阅很多资料，找来不少医生咨询，大致把疾病锁定在某几类，黎兰说的名字正好在她查找的范围内。
　　黎兰轻声给她解释：“我是发现晚了，本来病情很严重，后来参与了靶向药临床实验，很有效果，现在预后很好，基本上不会影响生活。”
　　祝清把叉子放在碗上，平静道：“那挺好的，祝贺你。”
　　黎兰说：“小清……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祝清往后一靠，抬头看向窗外，神色有点恍惚，一种回避的姿态。
　　黎兰往她的位置挪了挪：“我知道你在怪我放弃你，我也知道这件事我处理不成熟，我不该把你抛下。”
　　祝清侧脸的线条有一瞬间的紧绷，像是忽然咬紧牙关。
　　黎兰试探着抬手，扶住祝清的膝头：“Luna刚才和我谈了谈，她说你想要的是‘我们’，是生死与共、患难与共，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祝清的头微微转动，神色怔然。
　　黎兰说得艰难，她想了一下午，几乎要把自己内外都扒出来剖析干净，亮亮堂堂地晒在祝清面前。
　　“我从小没有安全感，世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把我放在前头的，我得用尽办法去维护我自己，不然我长不了这么大。”
　　“可能这塑造了我自私自利的底色，我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比自己过得开心更重要，想当然也把这种认知挪到了你身上。我爱你，我就会自然而然希望你过得好，给你攒好够你们娘俩花一辈子不用愁的钱，不允许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拖累你……这是我的人格底色，你把我逼死，我也说不出要拖着你一辈子的话。”
　　祝清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转到黎兰脸上，目光裏透出隐隐的心疼。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掌控欲作祟也好，我希望我爱的一切如我所愿，”黎兰用力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让你牺牲比杀了我还难受。”
　　祝清说：“你别说了。”
　　都是最爱的人，看着黎兰当着自己的面剖开自己，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祝清哪能无动于衷？
　　黎兰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明显，像是一个素来坚韧的人弯下钢筋铁骨的腰，露出一种示弱的受伤姿态：“你怨我也好，气我也好，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祝清感觉眼眶有些酸涩，她眨眨眼：“是你要离开我。”
　　“所以我求你，”黎兰拉住祝清的手，力气很大，“我求你回来，就算我赶你走，让你走，你也别走，好不好？”
　　祝清发出一声气音：“呵。”
　　“我不知道我这个毛病能不能改，我太任性了，你可以和我吵和我闹，但你不要听我的话，不要走……”
　　旁人听着话肯定觉得黎兰这人脑子有病，一边说着自己就是这样，就是遇到事情会把祝清撇开，一边又说让祝清别走，别被撇开，左右脑互搏像个精神病。
　　可祝清明白了黎兰的意思，清清楚楚。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祝清用力抽回手，面色看不出喜怒，“我还说我就是这样，我就要坦诚，就要信任，让你遇到事情按照我的原则来呢。”
　　黎兰苦笑道：“我愿意改变，但我需要……时间。”
　　一个人是由过往塑造的，在黎兰三十一年的人生裏，这种思维惯性已经根深蒂固，长成她人格的一部分，说改变哪有那么容易？
　　黎兰说：“你信我一次，我会努力改，努力做到你要求的一切，好不好？”
　　两分钟过去，祝清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去洗了，没有回应黎兰的话。
　　但也没有拒绝。
　　晚上睡觉前，黎兰敲开祝清的门，给她端了一杯豆奶：“喝了胃更舒服。”
　　豆奶在空中举了十几秒，祝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接了过去。
　　黎兰期待地看着祝清：“你尝尝好喝吗？”
　　本想关门的祝清动作顿住，犹豫两秒，喝了一口。
　　豆奶很香醇，也不像是当地能买到的。
　　祝清脑海裏又闪现那天《回娘家》装扮的黎兰，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到一堆国内特产，中西搭配，雇大车把自己送到山上……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
　　黎兰说：“好喝吗？”
　　祝清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蹦了个“嗯”。
　　黎兰笑了起来：“那就好，晚安。”
　　她说完也没等着，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后，身后传来一声很小的“晚安”。
　　-
　　第二天仍然在下雨，不过雨势小了很多，外面的泥河已经变成了泥溪。
　　下雨天不工作最适合睡懒觉，祝清和Luna睡到了差不多十二点，两人出来的时候，黎兰已经做好三菜一汤。
　　Luna神奇道：“中国菜！我在唐人街吃过！”
　　黎兰冲她笑了笑，转头对祝清说：“喝牛奶还是豆浆。”
　　祝清：“……豆浆。”
　　Luna捏了块小酥肉扔到嘴裏，惊为天人。
　　“Jusus，这味道绝了啊，”Luna疯狂往嘴裏炫，“黎兰，你出道前是厨师吗？”
　　黎兰说：“这是家常菜，小清比我做得更好吃。”
　　Luna怀疑极了：“真的？还能比这些菜还好吃？”
　　祝清坐下吃饭，没搭理Luna，Luna却放不下美食的诱惑，追问道：“清，你做饭更好吃？”
　　“我不做饭，”祝清丢下一句，“从小做到大烦死了。”
　　“为亲近的人烹饪食物是一种享受，”Luna当即正色道，“你看黎兰，就很开心。”
　　黎兰笑呵呵瞅着不说话。
　　祝清皮笑肉不笑道：“那Chloe给你做的饼干你怎么不吃？”
　　Luna的脸瞬间变成锅底，闷头坐回去，咬了一口肉饼，眼神再次发光。
　　“她的饼干有种厕所清新剂的味道，”Luna嘆气，“有时候想想我继母说的话也挺对，像Chloe这种人就适合嫁给富豪，做不了一点家务。”
　　祝清笑道：“那你是同意喽？”
　　Luna恶狠狠地咬下一口肉饼：“……不，她的未婚夫不行。”
　　黎兰适时插话道：“为什么不行？”
　　Luna摇了摇头，没打算多说：“反正美国的富人很多，有各种发财的方式，她未婚夫这种看似安全却……不行。”
　　黎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祝清从始至终都不知道Chloe的未婚夫是谁，下意识疑惑地看了黎兰一眼。
　　黎兰愣了一下，冲她笑着做了个唇形：等会儿和你说。
　　早餐很好吃，祝清低下头继续享用早餐。
　　黎兰的厨艺当然不错，更不用说这顿饭她做得很精心，带着讨好求和的意图，面饼发得松软可口，祝清见Luna牛嚼牡丹一口气吞了四个肉饼，甚至都有点心疼。
　　吃完饭，Luna去外面清理门口堵塞的垃圾，黎兰起身收拾碗筷，祝清迟疑着站起来，跟着一起收拾。
　　黎兰没拦着不让她收拾，一边让开洗碗槽的位置一边说：“高利润高风险的类别有几种，涉政、涉军火，或者一些黑、恶，暴力的灰色产业，这些可以全部排除，如果是上面这些，Luna肯定就制止了。剩下的很大概率就是金融行业。”
　　祝清专业是对外贸易，黎兰说到这裏她多少能猜出点：“金融？杠杆？操纵？做空？私募基金？”
　　黎兰说：“差不多吧，咱们猜不出具体的，总之心裏留个底就行。”
　　祝清点头。
　　滞留两天半后，雨水短暂停歇，祝清看了眼天色，如果按照这样下去，明天差不多就恢复路况了。
　　黎兰的手机响起，这是今天响起的第四通，她接起电话往旁边走了几步，小声道：“什么事？”
　　对面的语速很快，黎兰听得皱了皱眉，撂下一句“微信联系”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祝清说：“你的肚子……还好吗？”
　　黎兰愣了愣，反应过来祝清的问话内容，立刻笑开了花：“没事。”
　　说完她想起什么，迟疑两秒，指了下腹部偏上的位置：“做了个手术……你要看看伤口吗？”
　　祝清：“要。”
　　黎兰坐在沙发上，腰部垫着软枕，整个人往下躺着。
　　棉质修身的上衣被掀开一角，露出平坦紧实的腹部。
　　完整光滑的皮肤上，一条突兀的淡红疤痕趴在上面，大概有十多厘米，在右上腹部，看上去特别明显。
　　有点紧张的语气从上面传来：“很难看吗？”
　　祝清抿唇不言，抬手用中指指腹轻轻在旁边的肌肤上蹭了蹭。
　　黎兰“嘶”了一声，周围肌肤微小透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术后，她这块肌肤都比较敏感，更不用说那是祝清的手。
　　祝清突然开口：“我那天砸你的一下，疼吗？”
　　黎兰把衣服放回去盖好，摇头说：“已经好了。”
　　祝清低声说：“可你的脸色马上就白了。”
　　黎兰笑了笑：“那好吧，不安慰你了，你不喜欢粉饰太平，我直接说了哈，疼。”
　　要换做从前，黎兰多少也给说句“术后已经恢复”，最多也就说声“你那一肘子我没伤也得白”，但她答应了祝清要坦诚，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改变。
　　祝清“哦”一声，小声说：“活该。”
　　“嗯，我活该。”
　　黎兰的眉眼分明都是软的。
　　和谐温馨的氛围总是被打断。
　　Luna从外面冲进来，单手往上挥舞，做了个意大利人刻板动作：“放屁！你来个屁！你要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边似乎直接挂了电话，Luna再次怒吼：“#@￥%#￥——”
　　祝清站起来道：“又怎么了？”
　　Luna说：“Chloe要过来！”
　　祝清无语道：“过来就过来呗。”
　　Luna不可思议道：“外面还刮风呢，路面都是水，万一路上出个意外呢！”
　　祝清嘆气：“可是你说话一点儿也不管用啊。”
　　Luna：……
　　“而且不怪Chloe，都是你惯的。”
　　黎兰说：“其实还好，这裏地势不算低，开越野应该没问题。”
　　Luna丝毫没有被安抚，炸着一身毛继续打电话。
　　两小时后，Luna推开祝清和黎兰的房门：“我要去接Chloe。”
　　祝清正抱着电脑写翻译，愣了一下道：“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黎兰跟在Luna后面：“祝清去我也去。”
　　Luna皱眉道：“不用，就在山下，马上回来。”
　　Luna的脸色不太好，祝清在心裏为Chloe默哀。
　　Luna走出去又回来，站到黎兰面前，有点踌躇：“那什么，那个……”
　　黎兰说：“我做晚饭。”
　　Luna：“谢谢。”
　　等她走后，黎兰站在祝清门口，指了下Luna离开的方向：“妹控？”
　　祝清用力点头：“深控，还是控而不自知那种。”
　　黎兰挑眉道：“那我懂了。”
　　祝清怀疑道：“你懂什么？”
　　黎兰勾着嘴角笑着，也不说懂了什么，就再次重复一遍：“反正我懂了。”
　　祝清眯眼瞅她两秒，小声嘟囔：“老狐貍。”
　　黎兰说：“冰箱裏有奶油，晚上吃冰激凌？”
　　祝清：“好吧。”
　　可惜所有人都没等到晚饭。
　　急速剎车的刺耳声响起，祝清和黎兰往外看去，面色瞬间转为惊恐。
　　一群约莫七八个蒙面持、枪的歹徒围了过来。
　　那群人围着Luna的车，用英文叫嚷着让车上的人下来。
　　祝清飞速蹦起来，掏出手机报警，但发现信号再次屏蔽，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
　　祝清警惕地看向窗外：“他们是什么人？”
　　黎兰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就关掉了手机，低声说：“屋裏放枪的地方在哪裏？”
　　祝清捉住黎兰的手：“你要干什么？你不能硬拼！”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我不拼，屋裏是不是没枪？”
　　祝清哪能告诉黎兰这个，这些人七八个，别说黎兰和祝清了，Luna都不一定能躲过。
　　说话间，Luna已经举着手从车上下来，在她身后的是Chloe。
　　黎兰说：“他们应该早就盯上了Luna或者Chloe，肯定会进屋搜查，我不知道他们要什么，如果挟持人质的话……小清，你不要和我抢。”
　　祝清立刻炸了：“黎兰！”
　　黎兰轻轻抱住她，小声道：“我这回和你商量过了，我的身份更好使，让我去，我们都容易活下去。”
　　祝清着急挣脱：“你又擅自决定！”
　　黎兰松开她，快速说：“我没有擅自决定，他们很可能也选我，如果选了我，你别有异议，千万别闹别挣扎，好吗？”
　　说话间，歹徒已经进了屋，他们看见黎兰和祝清，举枪对准：“举起手，走出来。”
　　黎兰给了祝清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举手走出去。
　　Luna大喊道：“她是我的租客，和我们没有关系！”
　　带头的歹徒打量黎兰和祝清，低声和电话那头商量着什么，隐约能听见什么“中国人”“租客”之类的字眼。
　　最后，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歹徒的枪挥了挥，对两人道：“你们之间有个人跟我走。”
　　黎兰看了祝清一眼，这次，她没有率先迈出脚步。
　　祝清马上说：“我跟你们走。”
　　歹徒打量她俩，抬手指向黎兰。
　　祝清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不要……”
　　黎兰冲祝清眨了眨眼，没什么犹豫，往前走去。
　　歹徒又打量了黎兰一番，挥挥手让人给她套上面罩、绑上手脚。
　　气质不同，在黎兰和祝清裏面，黎兰看起来比祝清更特殊、更重要、更有交换价值。
　　Chloe忽然出声：“你们带我走就够了，放开我姐姐和无辜的人。”
　　歹徒让她闭嘴并骂了一串脏话，他们看上去有训练但并不专业，说话间隐约能听出某些关键字眼。
　　Luna也在一边叫骂：“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我们，她俩更是无辜的人，而且她们都是中国人，你们把她带走会出事的！”
　　歹徒没有再沟通，祝清只感到后颈一痛，整个人失去意识。
　　祝清醒来后，身边站了一堆中国人，她愣了很久才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些是大使馆的人，外面还有美国警察，黎兰出事前发的信息是给杨华懿的，她简要说明自己遇到的情况，让杨华懿帮忙制造舆论。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说：“现在中国知名明星在美国旅游被歹徒当人质劫持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的前妻存在一定的国际知名度，这件事美国方面也非常重视，你不要担心，他们只是求财，人质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祝清还没说话，眼泪已经奔涌。
　　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真的没事吗？”
　　工作人员安慰道：“那些人要针对的是豪斯集团，也就是Chloe的未婚夫，他多次恶意收购破产企业，导致大量人员失业，受害者集体雇佣灰色公司进行追讨，豪斯身边的安保很周密，他们便选择从Chloe这边下手。”
　　祝清眼前阵阵模糊，黎兰被戴上面罩，被枪指着带走的画面在她脑海裏反复播放。
　　她发现自己完全放不下，根本放不下。
　　黎兰说的是对的，歹徒没打算全部带走，他们在黎兰和祝清之间，想带走的人就是黎兰。
　　可是他们没想到黎兰还有这样的身份，如果祝清当时作出不理智的决定，激动起来做了什么，被带走的人就不止黎兰一个人了。
　　祝清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在意外面前，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无力，她有多么懊恼和愧疚。
　　她不敢想象黎兰会出意外，一点儿苗头都不敢想。
　　黎兰是为了给她送食物才来到这裏，祝清不能忍受黎兰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带走，生死未知。
　　恍然间，整个世界都按了静止键，祝清受不住再次陷入昏迷。
　　第二次醒来，她已经换了病房，面前的人也从工作人员变成了熟悉的人，杨华懿。
　　杨华懿的面色有不明显的疲惫，见祝清醒来，起身叫来医生。
　　那些人的手法并不专业，对祝清的脖颈造成了一定损伤，但还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医生走后，祝清挣扎着坐起来，着急道：“有她们的消息了吗？”
　　杨华懿对她的态度很冷淡：“没有。”
　　祝清说：“他们到底要什么，钱吗？我们可以给钱，多少都行，只要把人放回来……”
　　杨华懿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闭嘴。”
　　祝清沉默两秒，掀开被子往外走。
　　杨华懿说：“你要去哪裏？”
　　祝清说：“找大使馆，找警察，问进度，尽我所能帮忙！不然呢！在这裏等着什么也不做吗！”
　　杨华懿大步走过去，拽过祝清，动作野蛮地把她甩到床上。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杨华懿抬手指着祝清的鼻子：“黎兰本来前天就要返回中国，就是因为你，她滞留在这裏，还当了歹徒的人质！你糊裏糊涂交友不慎害了黎兰，现在能做的就是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祝清死死瞪着杨华懿，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辩解，也不想辩解，她比任何人都后悔发生的一切，比任何人都想黎兰现在就平安回来。
　　“你必须告诉我案件现在的进展，”祝清用力咬住下唇，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任何消息我都要知道。”
　　杨华懿看见她唇角的血迹，怒意渐渐回笼，收回指着祝清的手，默默又坐了回去。
　　“他们不肯放人，但知道自己捉错了人质，本来他们是站在舆论有利的一方，大批失业工人丢了饭碗，可因为劫持的人裏多了黎兰，他们的行动在大众眼裏变得站不住脚……豪斯更是捉住这点穷追不舍，不肯答应他们给的条件。”
　　祝清心尖发颤道：“他……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管自己的未婚妻？”
　　杨华懿冷笑一声：“看样子是吧，那群人知道自己这次行动估计换不来什么，但也不肯就这么把人放了。”
　　“Luna和Chloe的爸妈呢？”祝清说，“还有我们，他们要想要钱……”
　　“不知道，”杨华懿搓了搓脸，疲惫道，“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有人说不管是谁的钱，只要有钱就行，有人觉得只能让豪斯出钱。除了他们内部，警方、大使馆、豪斯集团，涉及的环节和势力很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
　　对未知的恐惧会让人忍不住反复想到最坏的结果，这种灾难化思维带来的煎熬折磨最能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整整两天没有黎兰的消息，祝清滴水未进。
　　杨华懿在祝清醒后也离开了，两天后回来，看见祝清的样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黎兰有消息了吗？”祝清的嗓子哑得宛若十年烟鬼。
　　杨华懿模棱两可道：“算是有吧，他们打算在后天释放黎兰。”
　　祝清已经褪去最初的慌张，听见这个消息，她想了想警惕道：“美国警方那边会配合吗？”
　　杨华懿说：“应该会配合。”
　　“Luna和Chloe的家人会不会着急，觉得只释放黎兰不公平，想要再争取？甚至……破坏这次释放人质？”
　　祝清现在的思维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她在用最恶劣最歹毒的想法去揣测每一个当事人，生怕一丝一毫的恶意落到黎兰身上，酿成严重后果。
　　杨华懿看了祝清数秒，平静道：“不会，你不要乱想。”
　　祝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咬住手指的死皮，狠狠咬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虚空，呈现一种极度疲倦又极度亢奋的焦虑状态。
　　杨华懿又看了她一会儿，也许是黎兰拟定遣返暂时让人喘了口气，也许是祝清的样子太令人惊讶，忍不住开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和黎兰论谁谁矫情，一个把自己憋死都不肯说不敢留，一个当真就无牵无挂分了手远走他乡。”
　　祝清现在听不进去杨华懿的话，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但知道是杨华懿在说话，脑海裏杂乱的思绪不知道搭到哪根神经，祝清突然瞪向杨华懿。
　　杨华懿莫名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实话。”
　　祝清说：“黎兰给雁瑾写过情书，二十四节气，二十四封。”
　　杨华懿听完就愣了，愣了好半天才嗤笑一声：“你脑子糊涂了吧？”
　　祝清还是瞪着她：“小宝的秘密盒子裏，和雁瑾的东西放在一起。”
　　杨华懿根本一点都不惊讶，随口道：“哦，那是雁瑾写的吧，她是个文科生，喜欢写情诗，我那裏还有十二生肖、十二星座呢。”
　　祝清说：“字迹，黎兰的字很好认。”
　　杨华懿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有点震惊，也有点恼怒：“你不会以为黎兰和雁瑾有一腿？你当真把那些情书当成黎兰给雁瑾写的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和黎兰闹别扭？”
　　祝清摇头：“我和她分手和雁瑾不相关……或者说雁瑾就是个借口，但这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雁瑾不是你的爱人吗？”
　　祝清说完陷入沉默，她似乎也不想要这个答案，只是在思绪极度活跃但大脑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嘴巴比脑子还快，想到什么就张口说一堆话。
　　好像只有不断说话不断反复才能让自己的思维停一停。
　　祝清是随口一说，杨华懿可不能忍，雁瑾当然是她的爱人，黎兰怎么敢和她抢！？
　　杨华懿打开手机，手指翻飞找着什么，很快找出几张照片递给祝清：“第一张雁瑾写的歌词，你往后翻，后面是黎兰的，每张下面都有署名。”
　　祝清随手接过划拉两下，很快，她的手指顿住，又划拉回去，来回倒腾着看。
　　杨华懿说：“字迹相似很常见啊，她俩从小在福利院用的一个练字帖，但雁瑾不如黎兰用功，仔细看能看出来黎兰的字迹更有筋骨，不过情书可能会写得格外认真点，不一个一个字扒着看很难看出区别，黎兰怎么可能喜欢雁瑾，雁瑾每次练习不用功黎兰都是第一个骂她，雁瑾也只喜欢我。”
　　祝清的视线停留在黎兰的字迹上，心头涌上蓬勃的热流。
　　黎兰。
　　任何与黎兰有关的事情，就像点燃火焰的引线，既能让祝清内心炸得更痛苦更荒芜，也能给她带来丝丝温暖和慰藉。
　　“我就知道她没骗我，”祝清把照片捂在心口，喃喃道，“黎兰，你个骗子。”
　　她说好了会回来。
　　她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不怪你了，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安全归来。
　　黎兰，黎兰……
　　————————
　　一万字！这就是周末的魔力！[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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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正文完
　　“如果你们现在释放我，我可以向全世界的粉丝揭露豪斯集团做空基金、恶意收购的行为。”黎兰蒙着眼坐在屋子的角落，她身上的束缚是最少的，大概是知道抓错了人，他们对黎兰是一种既恼火迁怒又投鼠忌器的情绪。
　　“豪斯集团现在估计正不遗余力地抹黑你们的行为，就算你们要到了一些赎金，也会列入警方的黑名单，全世界追逃。”
　　豪斯集团其实算不上美国的顶级富豪，但行事作风却一脉相承，典型白人的精致利己主义，为富不仁，别说一个未婚妻Chloe，就连他们自己的父母孩子都不一定在乎。
　　“你懂什么，”一道变声器声音响起，“没有豪斯也会有其他人，Luna和Chloe的家族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们并没有对你们做过什么，中国有句古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是迁怒。”黎兰打断道。
　　那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上等人一丘之貉，没有本质区别。”
　　在笼子裏的Luna翻了个身，让脸的一面冲着她们，闷声道：“我可没有花过家裏的钱，我是跟着姑姑长大的，到了年龄就去当兵，我挣的钱都是我拼命得来的。”
　　那些人忌惮地看了Luna一样，谁也没接她的话。
　　歹徒只是受雇，负责把人绑来，人送来后就消失了，Luna的身份让他们非常警惕，是以享受到了独一份的铁笼待遇。
　　Chloe都只是绑在椅子上，Luna不仅双脚都有镣铐，到现在为止两天都没让她吃过一顿饭，喂水也是从笼子上面倒进去，谁也不敢和她有任何接触。
　　黎兰说：“我说过，把我们放走一切都来得及，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决定，你们在绑架豪斯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他会怎么做吗？”
　　那人仍然在冷笑：“这是威慑。他可以不给赎金，我们可以干脆把你们都杀掉，把尸体给他送过去，你说他会不会害怕？”
　　“唉，真的很难和你们这些蠢人说话，”Luna坐了起来，“你们都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是求财还是要命？你们要能绑架豪斯早就去绑他了，既然绑不到就不要说这些屁话，如果今天绑来的是豪斯，你们要的赎金翻着倍都能要出来，可我们不是豪斯啊。”
　　黎兰沉声附和：“你们的目的是豪斯，但豪斯明显不管他的未婚妻，都说了你们预估错误绑错了人，现在放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闭嘴！”那人冲着黎兰怒吼一声，“不要以为你是中国人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黎兰闭上了嘴。
　　这两天他们一直试图和这些人沟通，但收效甚微。
　　Chloe的话最少，她大概也知道是自己任性出门才惹来这些人趁虚而入，对Luna和黎兰都很愧疚。
　　她提过很多次把Luna和黎兰放了，自己一个人留下，谁也没理她。
　　Chloe现在就是个花瓶一样的存在，还是个看起来很珍贵但竟然毫无作用的花瓶。
　　Luna安静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说：“如果我告诉你们豪斯情妇的下落，你们能把我们放了吗？”
　　所有人看向Luna。
　　“豪斯连未婚妻都不管，能在乎情妇？”
　　Luna蒙着眼，看不太出表情，语气很平静：“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情妇应该怀了他的孩子。”
　　Chloe的声音有点颤，还有一些藏不住的希冀：“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Luna没理她，冲着绑匪的方向说：“那个人你们应该不陌生，是公司之前的财务，你们没了公司丢了工作，但她和豪斯卷款逃走过得十分滋润，他们才是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Luna的这番话引起很大骚动。
　　她徐徐道来，提供了很多可供查询的证据，三个小时后，有人走到笼子旁边解开了Luna的一只手。
　　Luna撕掉眼前的胶带，不管眼睛还没适应面前的亮光，率先朝Chloe看去。
　　看见Chloe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
　　这些细微的互动都看在Chloe眼裏，不由得红了眼。
　　Luna冷静说：“豪斯现在就等着你们撕票，他好占据道德高点，你们会被警察通缉，他抱着情妇等待孩子出生，等你们被警察抓住终身监禁，而他会拥有财富名望和幸福。”
　　Luna的这番话直接戳中绑匪最不能忍受的底线。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但三人都知道绑匪已经动摇了。
　　黎兰说：“你们既然决定明天释放我，可以提前给我准备一个U盘，把豪斯集团的所有罪名、证据都放在裏面，我一出去就会替你们发布。”
　　那些绑匪互看一眼，很快有人去给黎兰准备U盘。
　　Luna趁机说：“你们找到豪斯的情妇后记得把Chloe放走。”
　　Chloe着急道：“那你呢？”
　　“我留在这裏，让他们安心，”Luna转过头对绑匪说，“我主动留下，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外界不知道她们和绑匪有过这些承诺，他们依然处于通缉中。
　　第二天，西南海岸线上出现一艘小船，上面有一批货物卸船，然后跟着货车来到市中心的大型超市。
　　货车底层有个储物格，约莫两米高一米宽，在路过一家农场时，储物格忽然打开，有个长条包裹掉下来，一端开着口，隐约露出点头发。
　　又是半个小时，农场的人发现这个包裹，打开后爆发一声尖叫，随即很快响起警笛。
　　——这是被释放的黎兰。
　　她全程处在昏迷中，不知道从哪裏来，面对警察的盘问没能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美方警察再三确定黎兰提供的信息，失望离开。
　　黎兰从警局裏出来，抬头看了眼天色，快要傍晚，不知道这个时候祝清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会不会还在着急。
　　她迈出门，想要个手机给在美国的助理打个电话，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黎兰。”
　　声音不大，隔了几米远，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黎兰以为出现了幻听，笑着摇了摇头，刚想继续走。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黎兰愣了一下，刚刚转身，一个人直接撞到了她的怀裏。
　　“小清？”
　　黎兰有点不敢相信。
　　几天下来，祝清似乎瘦了一圈，黎兰脑海裏浮现“她又瘦了”的念头，忍不住抱紧了一些。
　　祝清感觉到她的动作，抱得更紧：“黎兰……”
　　“我在呢，”黎兰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有点好笑，也有点感动，“这么远你怎么赶来的？”
　　绑匪释放人质的第一前提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黎兰一早就失去了意识，兜兜转转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地方。
　　这裏距离佛罗裏达有一千多米，祝清估计一听到消息就往这边赶。
　　肩头有些湿润的痕迹，黎兰愣了一下，伸手捏住祝清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怎么哭成这样？”
　　祝清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一颗一颗往外蹦，黎兰还没见过祝清这样哭过，没有声音，没有表情，睁着眼睛无声流泪。
　　黎兰伸手给她抹泪，结果越抹越多，最后都忍不住笑了：“你的泪腺是被打了一拳么。”
　　祝清拨开她的手，再次抱住了她的腰。
　　黎兰“唉”了一声：“我身上的衣服好多天没换了，腌入味了都，别闻了。”
　　祝清的反应是她没想到的。
　　她以为祝清会再次生气，气黎兰把自己抛下，结果却迎来了祝清热情的拥抱。
　　黎兰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祝清抱了半个多小时才撒手。
　　黎兰长舒一口气：“憋死我了。”
　　一辆车开过来，后车窗落下，杨华懿的脸露出来，指了指她俩：“上车。”
　　旁观小情侣腻歪真是世界上最令人不爽的事情。
　　杨华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在黎兰这裏破例了太多次，看见黎兰就糟心：“我这辈子没孩子，但已经深刻体会了有熊孩子的家长心情。”
　　黎兰也没纠正她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事实，点了点头，态度很好：“我身体养好了就继续拍电影给你赚钱。”
　　祝清转过头来。
　　黎兰看她：“嗯？不希望我继续工作？”
　　祝清默默又转过头去。
　　数秒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黎兰的手。
　　黎兰笑了一下，用力捏了捏，握紧。
　　杨华懿说：“算了吧，跟着我转幕后，别又因为工作忙疏忽了家庭，你俩闹一次就惊天动地伤筋动骨，我可不愿意再陪着。”
　　黎兰笑得更开心：“好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干多少活儿，我现在有钱。”
　　祝清盯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黎兰捏捏祝清的掌心，柔声道：“小清，咱们有钱。”
　　祝清还是没理她。
　　杨华懿嗤笑道：“请注意，你俩已经离婚了。”
　　听见这句话，祝清抽出自己的手，抿了抿唇，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黎兰往后靠了靠，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压下去。
　　“我是个骗子，”黎兰笑着说，“离婚协议没有公证，小清，我没有和你离婚。”
　　祝清：……
　　杨华懿沉默两秒，点头道：“原来如此。”
　　“我说你火急火燎要电影上映给她们娘俩赚钱，怎么就轻轻松松答应祝清离婚呢，你们离婚的时候电影还没上映。”
　　祝清这些天受到的冲击太多，脑子始终处于没办法正常思考的状态。
　　黎兰说她们的协议没有公证，没有法律效力，祝清突然想到她要求更改离婚协议不肯占黎兰便宜的时候。
　　怪不得黎兰答应得那么痛快。
　　祝清张了张口，很想说你又骗了我，但心裏却生不起一点气来。
　　黎兰掰过祝清的肩膀，目光灼热而明亮。
　　“小清，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有掌控欲，我有阴暗面，我做不到极度坦诚，我甚至没办法在你厌倦的时候真正放你离开。”
　　祝清低下头沉思两秒，再次抬起：“我知道。”
　　黎兰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试着学会放手，你的快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你还是想要分开，我一定会配合离婚。”
　　祝清觉得黎兰段位真的很高。
　　她在祝清看清自己内心后才开口放她离开。
　　祝清想哭又很想笑，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想到自己对黎兰的一见钟情，两次。
　　一次在宴会上，珠光宝气，万众瞩目，黎兰穿着礼服坐在宴席上，比宴会中央的水晶珊瑚都要光彩夺目。
　　一次是失忆后，黎兰没有装扮，素着一张脸，依然漂亮得触目惊心，是她看了眼照片就舍不得移开眼的程度。
　　从来没有人像黎兰这样对待自己。
　　那么温柔，那么强硬，让你忍不住去恨她，却又不得不爱她。
　　车子行驶到酒店，祝清一直没有回答。
　　黎兰保持安静，给祝清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这次意外岂只给祝清一人带来了震撼，在那些歹徒持枪逼近时，黎兰也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超越了一切，让黎兰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无法忍受祝清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种痛苦下，黎兰甚至可以接受祝清离开自己，接受两人分开的事实。
　　只要祝清好好的，她可以永不打扰。
　　所以黎兰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把一切的决定权都交给祝清。
　　下车后，杨华懿率先走进酒店，黎兰和祝清落在后面。
　　黎兰刚想迈步，祝清忽然喊了她一声。
　　黎兰转头，看见祝清手裏拿着个小盒子。
　　祝清眨了眨眼，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她专注地看着黎兰，落日夕阳的余韵在她身上涂抹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我在旅途中遇到的小石头，鉴定是绿松石，没有很值钱，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它做成了戒指。”
　　“你离开的这些天，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事，也看清了我的内心。”
　　“我不知道你没把离婚协议过公证，我想的是……如果你愿意，”祝清说到这裏，微微低下头，“我想再次向你求婚。”
　　黎兰从震惊到狂喜，情绪剧烈波动，眼泪夺眶而出。
　　祝清颤抖着打开那个盒子，裏面躺着一枚镶嵌着绿松石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黎兰的视线变得模糊。
　　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喧嚣，一切都变得静止，只有两人剧烈的心跳，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祝清的声音很轻，散在柔和的风中：“你愿意嫁给我吗？”
　　黎兰看着祝清的眼睛，那裏面的挣扎和爱意如此明显，所有的疑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黎兰冲到祝清面前，紧紧抱住她，很快又再次松开：“我愿意！”
　　祝清拿起那枚戒指，温柔地把黎兰的手腕稳稳握住，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根部。
　　祝清抬起头，在黎兰唇上落下一个吻。
　　“昨日死，譬如今日生。”
　　“我爱你，比昨天更多，但不及明天。”
　　黎兰紧紧搂住祝清，回应着这个甜蜜又幸福，得知极其不易的吻。
　　“而我会用余生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挣扎与纠结沉入时光，唯爱意永恒。
　　————————
　　正文完结啦，停在这裏感觉刚刚好。
　　还有挺多番外，大概会隔日更，包括婚后生活，if线，副cp肯定会说Luna和Chloe怎么被解救，还有钱灿灿千楚等等。
　　感谢一路相伴，写作并不是很成熟，我也在一点点进步，虽然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但还是感谢一直看下来的可爱读者们，谢谢大家[红心][红心]
　　下一本应该会社恐或者豪门大佬，有兴趣可以点个收藏，我们下本再见[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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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1
　　“要不要给你颁个奖鼓个掌啊。”
　　杨华懿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黎兰和祝清分开，脸上幸福的笑容掩饰不住。
　　祝清抓着黎兰的手不放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杨华懿一眼，忽然想起什么：“Luna和Chloe现在怎么样？”
　　杨华懿打趣道：“你还有心思关心朋友呢？我还以为你只顾着求婚，沉浸在幸福的泡泡裏，不知天地为何物……”
　　黎兰说：“杨董。”
　　杨华懿抬手：“行行行，连逗都不能逗。”
　　黎兰笑了一下：“说正事。”
　　“杵在门口说什么正事呢，进来啊。”
　　杨华懿率先进了酒店，三人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黎兰饿得有点狠，举着筷子就想夹菜，祝清眼疾手快挪走她面前的菜。
　　“这些是不含铁的，你吃这些。”
　　祝清把鸡蛋裏面的鸡蛋黄剥走，小心检查黎兰的饭菜有没有遗漏。
　　杨华懿说：“她已经把所有不含铁的食物都背过了，还打电话把家裏的铁锅都换了，戒指也找人鉴定过指环不含铁，现在估计都不肯让你看见铁制品。”
　　黎兰有点想笑，忍着道：“一点点不碍事。”
　　“没有一点点，”祝清如临大敌，“病从口入，以后必须注意。”
　　黎兰对待病情的态度很简单，既然是铁摄入超标，那么她减少摄入不就行了。
　　她发病较晚，之前没有征兆，和她是女性每月有月经，以及从小就痩，成为模特后更加控制饮食有关。
　　可病还是病，再少的铁不能代谢积累在肝脏裏，也会带来很大危害。
　　黎兰心中发暖，低头转动手裏的戒指，温声道：“好，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除了小清安排的饭，我别的什么也不吃。”
　　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太宠溺了，简直像在和小朋友说话。
　　祝清眨了眨眼，脸颊有些泛红。
　　杨华懿喝水的手抖了抖，狠狠放下杯子。
　　“Luna身上有追踪器，”祝清轻咳道，“但是很久前放进去的，信号不好，只能大致定位，在转运途中还丢失了，不过绑匪那边给出的沟通意图挺好的，让准备一百万美金就放人。”
　　黎兰是当事人，能看出来那些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更像是走投陌路才出此下策，危险性有但完全可控。
　　黎兰拿出一个U盘，放到她们面前。
　　“这是豪斯集团的犯罪证据，其实也不能算是证据，放警察那边是没用的，但放给公众看很管用，”黎兰说，“绑匪说了，这些放出来，他们就放人。”
　　祝清皱了皱眉：“我们知道的消息是要赎金。”
　　杨华懿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都给他们。”
　　“不着急，”黎兰想到什么，忽然压低声音道，“他们说筹集赎金给了几天时间？”
　　杨华懿伸出手比了个三。
　　黎兰沉吟片刻，左右看了看。
　　杨华懿：“这裏说话很安全。”
　　黎兰说：“他们要去绑架豪斯的情妇，对方怀了他的孩子。”
　　她把Luna说的那些话复述给祝清和杨华懿。
　　祝清有点担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求财，还是报复？”
　　黎兰闭上眼回忆听到过的声音，不确定道：“他们内部有分歧，要钱的肯定占大多数，但有些人已经让豪斯弄得家破人亡，估计和他不死不休。”
　　“那Luna说出情妇的下落不就是害了他们吗？”祝清说完又补充一句，“虽然有点妇人之仁，他和情妇可能也罪有应得，但这样恐怕会出事。”
　　黎兰的手指点在U盘上，陷入沉思。
　　杨华懿直接道：“要命的那些人不一定能生事，如果会生事，那就是豪斯的情妇倒霉，私生子还没出生呢算不上什么无辜不无辜。如果还是大部分人说了算，要到赎金估计就会释放。”
　　这些事情她们三人无能为力，祝清甚至与Luna和Chloe的家裏人都说不上话，他们自动忽略了祝清的存在，在黎兰身陷囹圄时也并未关心过什么，知道黎兰被释放但Luna和Chloe还在关押后，直接拉黑了祝清的联系方式。
　　祝清说：“我陪你把这些U盘的内容找人放出去吧。”
　　黎兰刚要答应，杨华懿起身，拿走U盘道：“我要回国了，U盘的东西会在明天放出来，你们准备一下，在东西放出来之前坐上回国的飞机。”
　　说完，杨华懿打了个哈欠走了。
　　“她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公布这些内容，”黎兰说，“杨董做事谨慎，应该的。”
　　祝清还是担心自己的朋友：“Luna会没事吗？”
　　黎兰说：“警察怎么和你说的。”
　　祝清这几天都没注意警察的存在，她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去去的，过了第一天祝清才缓过点气儿来：“说绑匪应该没想要Luna和Chloe的性命，一开始就是为了求财。”
　　黎兰点头道：“那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祝清说：“我想留在这裏等个结果。”
　　刚才杨华懿的意思是让祝清和黎兰一起回国，祝清不想黎兰陷入危险，连忙又补充道：“不行，你先回去，你是被释放的，手裏还有U盘，马上回国更好。”
　　黎兰笑了笑：“你呢？你要是留下，和我留下有什么区别？U盘的东西公开后，你一样很危险。”
　　祝清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就是关心则乱。
　　虽然和Luna认识不久，但她帮助自己挺多的，祝清担心她的安全。
　　黎兰说：“你留在这裏也没有用，回国等消息是一样的，和我一起回去，好么？放心，她应该有自保的手段，不会有性命危险。”
　　祝清犹豫两秒，黎兰说的没错，她不是什么大人物，留在这裏除了碍事和当靶子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点头。
　　这时，祝清的手机响了，是工作人员给她发来的绑架案最新进展。
　　“豪斯的情妇被绑了！”祝清震惊道，“这么快！？”
　　Luna昨天透露的消息，今天情妇就被绑了，这是什么国际速度。
　　黎兰了然道：“那Luna和Chloe应该没有危险了。”
　　“嗯！”祝清放下心头的重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要收拾一下回国吗？”
　　黎兰揉着酸疼的脖颈，一转头，瞥见祝清眼裏的碎光。
　　这几天祝清的状态一直不好，脸色憔悴，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黎兰抬手去摸祝清的脸，祝清马上回应，在她掌心裏拱了拱，跟个小动物似的。
　　黎兰的眼神有些变化，气氛瞬间升温。
　　“你要，”祝清说着停顿一下，眼神飘忽落在黎兰的脸上，又很快移开，盯着黎兰的锁骨说，“做吗？”
　　黎兰一开始没听清，等那两个字打着旋钻到耳朵裏，她偏过头，忍不住笑了好几下。
　　祝清有点羞恼：“不做算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黎兰赶紧把人拉住，顺便用点力抱在怀裏。
　　“我要洗个澡，”黎兰说，“你都不觉得我身上有味儿吗？”
　　她被带走好些天，绑匪虽然没有虐待她，但也是绑着扔在一边，身上衣服好几天都没换了，还被人从车上扔下来，滚了一身土。
　　祝清和她亲亲抱抱，还给她戴上了戒指，都没发现黎兰其实风尘仆仆的。
　　“大概是你长得好看吧，穿麻袋也觉得是时尚，”祝清鼻尖皱了皱，“我又不嫌弃你。”
　　黎兰笑着讨扰：“是我嫌弃自己，我真得洗个澡，难受死了。”
　　祝清“哦”了一声，凉凉道：“那你去吧。”
　　黎兰起身找浴巾和换洗衣服，找到后冲祝清飞了个吻：“谢谢宝贝给我准备的东西。”
　　祝清瞅她一眼没说话。
　　黎兰关上门，脱衣服，脱干净后忽然想起祝清那个眼神。
　　思索两秒，她拉开门，冲外面道：“小清。”
　　祝清侧了侧头：“干嘛。”
　　黎兰说：“要一起洗吗？”
　　祝清：……
　　黎兰马上又说：“不是，说错了，我说帮我拿一下杯子，我要喝水。”
　　“洗个澡还喝水，”祝清说着吐槽的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柠檬水，“你要温的还是凉的。”
　　浴室没关，开着个小缝儿，祝清拉开门把杯子伸进去。
　　黎兰说：“浴缸裏呢，你送进来吧。”
　　祝清感觉黎兰是故意的。
　　水汽顺着门缝溜到祝清胳膊上，温热潮湿的触感令祝清想到很多限制级画面。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开就开，怕什么。
　　祝清“唰”一下拉开门，径直走到黎兰的浴缸面前，撂下杯子：“喝你的吧。”
　　黎兰抬了抬手，忽然转过身去，露出大片光洁的脊背。
　　黎兰撩了撩水，声音慵懒：“给我擦擦背。”
　　祝清：…………
　　浴缸的水并不满，黎兰的腰背露在水上面，线条一路收紧，在最紧要隆起的位置没入水中。
　　更不用说黎兰翻身抻着的东西本来就拉紧了线条。
　　祝清感觉一道火花顺着脑子一路炸了过去，把她全身的神经都炸成了敏感肌。
　　黎兰催促道：“快点。”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
　　祝清红着脸拿下旁边的毛巾，浸了水慢吞吞擦着。
　　黎兰的确瘦了很多，不当模特后体脂还是恢复正常，起码是个柔软的女性形象，不是那种灾民干瘦的类型，可再次重逢她又瘦了回去。
　　不过瘦得真好看，后背的肩胛骨形状饱满，紧紧贴着皮肉，看着就赏心悦目，还有脊背中间竖着这条沟，尾椎附近明显的腰窝……
　　“过瘾了吗？”黎兰忽然出声。
　　祝清吓了一跳。
　　“我不擦了。”祝清扔掉毛巾站起来。
　　能看不能吃，黎兰故意goin她。
　　黎兰笑着从手裏伸出手，语气有点疲惫：“我真的困了。”
　　祝清捏捏她的手腕：“那你快点洗，早点休息。”
　　黎兰说：“嗯，去床上等我。”
　　祝清瞪她一眼，就会占些嘴上的便宜：“呸。”
　　祝清走后，黎兰泡在浴缸裏缓了好一会儿。
　　被绑架的经历也是她人生的头一遭，不过在国外那么多年，碰上过好几次持枪抢劫的，黎兰的心态没受到多少影响。
　　只是祝清的朋友，Luna……她是个挺危险的人物。
　　黎兰查询过她的经历，一个当做雇佣兵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她的简历看上去很正常，但雇佣兵这段却有点欲盖弥彰，好像写上去就不会引人怀疑，但雇佣兵和雇佣兵之间的差距跟太平洋和大西洋差不多。
　　谁知道Luna从事的是那种雇佣兵，又接触过什么人，手裏有什么资源和人脉呢。
　　不过好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祝清回到了自己身边，大家都能安全归来。
　　这一年，她为了治病来到异乡，她不喜欢这个国家，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但阴差阳错在这裏捡回了自己的爱人。
　　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你以为的山穷水尽，其实埋头走到尽头，也是能有新生。
　　从此以后，她和祝清只有死别，不在生离。
　　她会与她的爱人走遍世间山水，不离不弃，直到白头。
　　————————
　　祝清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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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2
　　“你要在裏面睡觉吗？”
　　半个小时后，祝清敲着浴室的门：“我要不要给你准备个枕头？”
　　浴室裏面没有声音。
　　祝清顿了顿，又敲了几下。
　　“黎兰？”
　　裏面还是毫无动静。
　　“难道真的睡着了？”
　　泡着澡睡着那肯定要感冒，祝清犹豫两秒，推开门。
　　浴缸裏面没有人。
　　祝清刚想喊人，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黎兰躲在门口扑过来，挂在祝清身上，掰过她的脸瞅准嘴巴狠狠亲了一口。
　　祝清都来不及反应，心裏窜起点愤怒的小火花，那点小火花还没炸开，就被黎兰突如其来的吻给打断了。
　　黎兰的吻永远都是最开始温柔，像是清风拂面，绵软中略带点凉意的唇落在她的脸上、眼皮上，细细碎碎，有点痒，也很舒服。
　　尤其是黎兰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她比自己略高的身高让她整个人罩住自己，这种周身都充满了黎兰味道的感觉，令人觉得安全，也安心。
　　“怎么愣住了？”黎兰没有亲太久，浅尝了个味道就松开祝清。
　　祝清摸了摸嘴唇，没什么气势地瞥了她一眼，这才知道黎兰就是故意的。
　　“在裏面耗这么久就为了引我上鈎，你也不怕感冒，幼稚。”
　　黎兰坦然面对她有点质问的目光：“你这是关心则乱，浴缸是恒温的，屋子也是恒温的，我不会感冒。”
　　祝清凉凉道：“那你很棒棒，自己睡沙发吧。”
　　黎兰抬手拦住祝清，用她戴着婚戒那只手。
　　“我错了。”
　　祝清：…
　　黎兰滑跪的速度非常快：“饶了我吧，我要睡床，我要和我亲爱的老婆睡在一起。”
　　祝清：……
　　“你也不忍心我们和好的第一天就分床吧，”黎兰挤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祝清用一种新奇中带点嫌弃，嫌弃中带点好笑的神色打量黎兰。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脸皮挺厚的呢。”
　　黎兰马上说：“那是我在端着。我可喜欢端着呢，特别不坦诚，祝清同志不要学习。”
　　祝清说：“那你现在是真实面目喽？”
　　“保真。”黎兰把戒指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比24K还纯。”
　　祝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摇着头往卧室走。
　　两人刚刚和好，将近一年没见面，和之前亲密无间的氛围多少有点区别。
　　祝清本来觉得还好，人还是那个人，应该很快能适应。
　　谁知道黎兰摇身一变，竟然从禁欲正经的御姐变成傲娇嘤嘤怪。
　　不对，倒也不至于嘤嘤。
　　就是很奇特的体验。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祝清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忆了一番接吻的滋味，刚刚收拾好心情打算回来和黎兰睡觉，进屋一瞅，黎兰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这几天辛苦她了。
　　祝清情不自禁弯起眉眼，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掀开被子躺好。
　　祝清用遥控器把灯光关掉，侧身躺好看着黎兰，这些动作都没惊醒黎兰，她睡得非常熟，安详沉睡的样子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素净起来，很好看，也很让人心动。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危险来临时，毅然决然把自己护在身后。
　　祝清心想，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就算黎兰还端着，还不坦诚，还是以前的样子，祝清都愿意试着去接受。
　　毕竟真心相爱太难得了。
　　有谁能说自己的爱情毫无瑕疵、两人百分百契合呢，黎兰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路就让祝清来走。
　　她们一定会幸福的。
　　－
　　半夜，祝清感觉有点痒，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到皮肤上。
　　她做着梦，半睡不醒，总觉得有人顺着往上摸。
　　美国也能碰上鬼压床？还是色狼？
　　直到感觉变得异常清晰，祝清从睡梦中唤回神智，猛的睁开眼。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结束呢。”
　　祝清弓起腰缩了下身子，喉咙裏咕噜一声，双手拉住黎兰的手。
　　黎兰任由她拉着，顺着她的力道坐起来。
　　“睡醒没？”
　　黎兰低头吻着她的侧脸。
　　祝清往被子裏缩了缩，刚醒来的人最敏感，浑身的感觉都在慢慢复苏。
　　黎兰这个始作俑者还在撩拨她，祝清感觉身上起了一层一层的战栗。
　　“你这是干什么啊，”祝清的声音像是泡在蜂蜜裏，软乎乎的，很黏腻，透着点说不出的欲求不满，“你睡醒了就折腾我。”
　　黎兰的手还让祝清拉着呢，她屈起手指在祝清脸上勾了勾：“那你喜欢吗？”
　　祝清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你刚，是用，那个，在我脸上？”祝清结结巴巴道，“啊？”
　　黎兰忍笑道：“不是你抱着不肯撒手么。”
　　祝清马上撒开，整个人往旁边滚去：“我那是让你住手！”
　　黎兰眼裏的笑意倾泻而出：“是么，我还以为是让我歇一会儿再来呢，小清这么体谅我的辛苦。”
　　“你住口。”祝清下床找拖鞋，边找边嘟囔：“我不和你睡了，你自己睡，哪有你这样的，趁我睡觉顾着自己开心，把我当玩具玩呢……”
　　黎兰脱口而出：“我错了。”
　　祝清转头瞪着她：“这话说一次就行了，你这叫狼来了！”
　　黎兰“啧”了一声，摇摇头。
　　祝清在这方面真的很单纯。
　　黎兰是谁，憋了半年多的人，祝清却一直很纯情，之前钱灿灿送的那堆才是真的玩具，她连最基础的都受不住。
　　黎兰的手指只是碰了碰她的脸，黎兰怀疑自己要是当着她的面舔一下，祝清能把抱枕抡起来砸自己脸上。
　　有点发愁。
　　手指都不能舔。
　　更不用说那啥了。
　　“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黎兰忽然转开话题，“二十二岁刚毕业，算你是小孩子。”
　　祝清愣了愣：“什么啊。”
　　黎兰自顾自说：“但二十三肯定就不一样了，二十三说明你已经进入社会有一段时间，不是小孩了。”
　　祝清撇撇嘴：“你才是小孩子。”
　　她想起什么，争辩道：“你和杨华懿的年龄差，和我差不多啊。”
　　黎兰了然点头：“所以她看我总像看孩子啊。”
　　祝清眯起眼睛：“你把我当孩子？”
　　黎兰当即失笑：“怎么可能呢。”
　　说完又想了想，打了个补丁：“这种事情分床上床下。”
　　祝清“啊”了一声，把抱枕如愿以偿砸到黎兰脸上：“又说！”
　　之前问她做不做，黎兰说累。
　　她累就累，偏偏半夜自给自足。
　　自己吃得饱饱的，还在这裏嘲笑祝清是小孩。
　　祝清气鼓鼓抱着被子离开。
　　两人都累了，一个是在等待中煎熬，一个是在高度紧张中等待，好不容易能够放下心休息，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杨华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人还在睡。
　　“我已经落地，你们收拾好了吗？”
　　黎兰举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好家伙，两人睡了二十个小时。
　　黎兰悄悄拉开门，祝清睡在飘窗的榻榻米上，还没醒。
　　“快了，”黎兰说，“等我们上飞机和你说。”
　　飞机票倒是还富裕，只要不差钱不怕中转，晚上就能登机。
　　黎兰打电话约飞机的声音终于把祝清惊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坐起。
　　看了眼天色，愣了。
　　“还没到早上？”
　　黎兰失笑道：“快到第二天傍晚了。”
　　祝清震惊道：“我们这么能睡？”
　　黎兰摸摸她的脸：“这几天累了吧。”
　　祝清也摸摸黎兰的肚子：“好家伙，又让你饿了一天。”
　　黎兰莞尔道：“收拾一下，我们晚上的飞机。”
　　祝清站起身来，懒洋洋道：“好哦。”
　　黎兰看了祝清几秒，飞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去吧，给我找点吃的，老婆。”
　　祝清尽量保持平静，面不改色地继续伸完懒腰，四平八稳地去厨房给黎兰找吃的。
　　两人的东西不多，祝清在租房裏的东西不打算去拿了，等Luna平安回来再给她邮寄吧。
　　黎兰的东西就更少了，大部分被工作人员带了回去。
　　不到十五分钟，两人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
　　祝清给黎兰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其实白人饭挺适合你，除了肉和菜，其他都没什么铁。”
　　黎兰看着面包就想嘆气：“开始治疗后，我从未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竟然是肉。”
　　祝清嘿嘿笑了一声：“回国后给你用别的食材，模拟肉的口感，很多素斋都很好吃的。”
　　黎兰更想嘆气了。
　　“其实我接受靶向药治疗后，能吃一点点……”黎兰试图抗争。
　　祝清扫她一眼：“赶紧吃。”
　　黎兰：“哦。”
　　祝清一个人端着烤好的炸鸡排去窗户边吃饭。
　　同时回复手机消息。
　　豪斯的情妇已经确认被抓，豪斯终于变了嘴脸，一改往日气定神闲谈条件的模样，不仅在公众面前丢失了道德，有情妇还找未婚妻，还被警方列入了观察对象。
　　因为豪斯的情妇曾经因为涉嫌犯罪进去过，因为种种原因免予处罚，现在联系起来倒是发现点豪斯的犯罪线索。
　　Luna和Chloe拟定在后天释放，她们已经和亲朋好友通话过，绑匪约定的一百万也已经筹集好。
　　祝清收起手机，尘埃落定，就剩杨华懿手裏拿着的证据。
　　她们也该回国了。
　　坐上回国的飞机，祝清和黎兰又有些困意。
　　黎兰说：“别睡了，回国倒时差会很难熬。”
　　祝清睁着眼熬鹰：“那你给我讲讲你这半年的事。”
　　黎兰说：“好啊，我说一件，你说一件。”
　　祝清说：“我先说。电影上映的第一天我去看了。”
　　黎兰说：“我也去看了……我看的比你更早，是首映礼。”
　　祝清说：“我翻译了两部通俗文学，挣了一辆车呢，我还学会了开车，现在车技很不错。”
　　黎兰说：“我去美国接受三期治疗，放了一盆血。”
　　祝清看了黎兰一眼，轻声说：“我也去了美国，在路上碰到Luna，她说自己车子被劫持了，但我怀疑她刚刚执行完任务，她才是那个劫持车辆的人。”
　　黎兰莞尔道：“我在美国的试验很成功，我对药物比较敏感，恢复得比旁人都快。”
　　祝清也笑着说：“我跟着Luna参与了几个慈善组织的活动，包括帮助孤寡老人啊，安置孤儿啊，救助猫狗啊。”
　　黎兰听着很认真：“我的病情恢复得不错，有了精力，就把挣来的钱做了公证，留给你和小宝。然后抽了一部分资助福利院。”
　　祝清有点惊讶：“你资助福利院？”
　　黎兰点点头，神色很温柔：“之前我心裏有怨，他们对我不好，我从那裏来，那是我的出身和来路，但我不喜欢……后来我放下了，有不好的当然也有好的，现在的福利机构会越做越好。”
　　祝清握住黎兰的手：“嗯，都会越来越好。”
　　过去留下的痕迹会随着时间淡化，时光行云流水，带去心中的怨恨，只留下最珍贵的记忆。
　　未来光明璀璨。
　　飞机驶向云层，祖国故土等待她们幸福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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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3
　　两人降落的时间是白天，祝清被黎兰拉着不让睡，一路上东扯西聊说得嗓子都干巴了。
　　“我要回家，我要补觉。”祝清一连声喊着。
　　黎兰拉着她不让她跑太快：“千楚会来接机，等会儿……你是直接回家裏吗？”
　　两人离婚后祝清就从房子裏搬了出来，最开始住酒店，后来心情好点看钱灿灿不觉得心烦后，就去钱灿灿家裏住。
　　后来全国各地跑倒是也没固定住所。
　　听黎兰这么一说，祝清想起什么：“我的行李还在钱灿灿那裏。”
　　黎兰眯起眼睛：“我们可以顺路去拿，正好千楚也想去看看钱灿灿。”
　　“不行，那是我的翻译稿，我还写了点指导文章呢，都是手稿，我得好好收拾一会儿，”祝清抬头说，“你把我送到钱灿灿家就走吧。”
　　黎兰瞅着她“哦”了一声，语气十分不情愿。
　　顺着人流来到接机口，两人一眼就看见举着牌子的千楚。
　　千楚比之前还要敬业，牌子上面画着巨大的logo，一只正在放血的大猫咪。
　　祝清观赏上面的纹路，瞅瞅它又瞅瞅黎兰，最后一指：“千楚在骂你？”
　　黎兰好整以暇道：“习惯了。”
　　她这个老板当得十分不称职，很没有事业心，把从山沟沟裏出来想要干一番大事业光耀门楣的千楚打击得不轻。
　　千楚知道她身体不好，但干娱乐圈的，只要想火就得牺牲健康，她照样给黎兰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黎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连自己生病的消息一起隐瞒了下来，在电影定檔后直接摊牌，不干了。
　　千楚差点和她打起来。
　　“兰总，”千楚凉凉道，“还有祝小姐，欢迎回国。”
　　祝清笑呵呵的，她想起自己离婚的时候千楚还说风凉话来着，开口道：“千楚小姐步步高升啊，现在都已经坐到黎兰工作室头把交椅了，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千楚的眼皮肉眼可见地抽了抽。
　　祝清嘆气：“哎，我就不一样了，我都没怎么赚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做一只没有梦想的咸鱼超级开心呢，不用996，不用面对糟心的老板、听不懂人话的甲方和猪队友同事，日子过得非常舒心呢。”
　　千楚：……
　　祝清又惊讶道：“哎呀，说错了，我也挣了不少钱，电影的收入有我一半呢。”
　　千楚：…………
　　等祝清怼完，黎兰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上车吧。”
　　千楚抬手道：“请等一下。”
　　黎兰问：“等什么？”
　　她对两人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然后转向祝清：“等人。”
　　黎兰往后面看了看：“就我们两个。”
　　千楚笑了笑：“还有人呢，请稍等五分钟，马上就来。”
　　祝清笑眯眯道：“千助这是要夹带私货顺路接谁啊，还是接了顺风车的活计，收入不行开始滴滴接济生活了么。”
　　千楚看着祝清的笑容，也露出一个假笑：“祝小姐，祝你顺利。”
　　祝清莫名其妙道：“我有什么不顺利的，我如此顺利。”
　　说着自己如此顺利的祝清，在三分钟后，直接变成了哑巴。
　　“祝祝——”
　　一声童声如同魔音贯耳，从机场的另一头响彻天地。
　　祝清震惊地踉跄半步，一扭头，长大一圈的小宝像个小炮弹，冲着她直接砸过来。
　　如此熟悉的场景，如此熟悉的人员配置，祝清被砸得咳嗽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小宝像个树袋熊挂在祝清身上：“祝祝你终于回来了！”
　　祝清看看黎兰，又看向小宝身后的赵云，用眼神疯狂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无奈地举起手机：“你们回来没人和我说，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你们已经在飞机上，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
　　祝清落地后只顾着嘲笑千楚了，没看见赵云说的话，谁知道小宝也回来接机啊。
　　将近一年不见，祝清上一次和小宝面对面说话，似乎还因为雁瑾的事情吵了一架。
　　小宝无法接受祝清不是雁瑾，哭得声嘶力竭，不要祝清抱，疯狂哭嚎要离开。
　　祝清心有余悸，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祝清都有了阴影。
　　“祝祝还在生我的气吗？”小宝见祝清没有反应，松开手抬起头，神色委屈巴巴道：“小宝知道错了。”
　　祝清张了张嘴，下意识道：“你有什么错呢。”
　　小孩子嘛，小宝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岁，使性子发脾气多常见，更何况那种情况下，小宝难以接受非常正常。
　　将心比心，如果是祝清知道自己一直依赖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心裏念着的那个人，一时间也会难以接受。
　　见祝清不说话，小宝以为她还没有原谅自己，眼眶一点一点变得殷红。
　　她现在已经是小学生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不能说哭就哭，小宝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伤心和难过的情绪太过猛烈，她越想不哭，眼睛红得越厉害。
　　祝清感觉到腰部有点湿润时，小宝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了。
　　祝清吃了一惊，赶紧蹲下，手忙脚乱找纸巾。
　　“祝祝不要再怪小宝了，小宝知道错了，祝祝不要不回来，小宝很想你……”
　　小宝哭得无声无息的，只有频率很快的呼吸声，带着很浓的哭腔，一只手紧紧拽着祝清的衣服。
　　祝清束手无措，看了看黎兰，又看向赵云。
　　黎兰伸出手道：“小宝，来妈妈这裏。”
　　小宝一动不动，哭得更厉害了。
　　赵云则是挑了挑眉，示意让祝清自己解决。
　　“小宝，”祝清干脆把孩子搂到自己怀裏，拍着她的背安慰，“祝祝没有怪你，你别难过。”
　　小宝嗓子充血，哑声道：“你骗小孩，我把祝祝推开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赵老师说你出国了，你不要我了……”
　　祝清连忙道：“我出国不是不要你，唉，我真的没有不要你。”
　　黎兰在旁边轻声补充：“嗯，是祝祝和妈妈之间有了点问题，不是你的原因。”
　　小宝还在流着泪：“那你，你还怪我么。”
　　祝清嘆气道：“我能怪你什么呢，是我不好，让你听到那样的消息，一点准备都没给你。我很抱歉，小宝，我也很想是你的亲生妈妈。”
　　小宝忽然提高音量，哭喊道：“不是亲生的妈妈你就不要我了吗！”
　　祝清愣了愣。
　　小宝哭着控诉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家长，孩子一闹，你就不要孩子了，我们班裏有不听话的小朋友在家裏横行霸道，摔碗骂人，他们的家长也没不要他们！”
　　祝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搞得又亏心又为难，她真有点哑巴吃黄连。
　　黎兰轻咳一声：“还是我的问题。小宝，那时候祝祝和妈妈正在闹离婚，你跟着我，她就打算走了。”
　　小宝马上瞪着黎兰：“你也骗小孩。你明明没有和妈妈离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美国，祝祝也在美国，只有小宝一整年都找不到人！”
　　祝清和黎兰相互对视一眼，发面这裏还真有个bug。
　　小宝不知道祝清和黎兰是什么状态，在小宝眼裏，祝清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小宝气势汹汹说完，马上又没了气势，嘴巴一抿又想哭。
　　“祝祝，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祝清刚打算道歉呢，小宝就给递来一个臺阶。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娃。
　　祝清笑起来，把小宝拦腰抱了起来。
　　小宝惊呼一声，瞬间腾空。
　　就算是之前，祝清也很少抱着她，妈妈就更不用说了，小宝瞬间不动了，乖巧地窝在祝清怀裏。
　　祝清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哄着：“我再也不离开了，祝祝和妈妈都不离开，以后就算出现任何事，也不把小宝丢下了，好不好？”
　　小宝抿着嘴不说话，她还是很气。
　　情绪都是满的，说不上来是开心居多还是委屈居多。
　　将近一年吶！
　　最喜欢的祝祝在自己生气甩开她的手之后就消失了，小宝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又恐惧又后悔，这种情绪积压了这么久，再加上她进入新校园，环境的改变让她更加怀念祝清。
　　但她却连祝清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就算祝清现在回来了，小宝心裏的情绪还是满得散不出去。
　　祝清捏捏小宝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柔声道：“其实祝祝没有离开小宝，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情，赵老师每天都会把你的照片发给我，我知道你什么前几天刚去春游过，你还摸到了小螃蟹对不对？”
　　祝清如数家珍：“你上个月得了全班第一名，上上个月有个小女孩亲了你一口要给你做老婆，再往上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你学会了自由泳……”
　　随着祝清的讲述，小宝的眼睛越睁越大。
　　“祝祝都知道！”
　　祝清莞尔道：“嗯，祝祝不是讨厌小宝，一直在喜欢小宝，就是没有找到机会回来。”
　　小宝一下子搂住祝清的脖子，心中满满的情绪终于有了突破口。
　　“我也……一直想着祝祝。”
　　黎兰有点吃味，旁观半天亲情大戏，这母女俩倒是你侬我侬了：“小宝，快点下来，你现在死沉。”
　　小宝“哦”了一声，身子挺直就要扭下来，祝清笑着搂紧她，嗔怒地看了黎兰一眼。
　　“我不累，我就要抱着小宝。”
　　说完，祝清低头在小宝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下，还带着响儿，小孩脸蛋嫩，亲完Duang一下弹回来。
　　祝清觉得好玩，小宝侧过另一边的脸，祝清马上又是一口。
　　小宝：“哈！”
　　她害羞地捂住脸，缩到祝清的肩窝裏。
　　黎兰看着她俩，目光比春风还要柔和，像是褪去一切疲惫，安心而富足。
　　千楚脸上的假笑褪去，跟着也笑起来。
　　赵云如释重负，笑呵呵举起手机给两人拍照。
　　一行人往机场外面走去，亲朋好友重逢，从此不再相隔。
　　可谓人生一大幸事。
　　————————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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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4
　　黎兰是在两年后，在小宝的家长会后才知道赵云这两年的雇佣费用都来自祝清。
　　黎兰给千楚发去一条消息，大概意思是对她的工作提出不满，让她自己好好反思。
　　没理会因为搞不懂所以抓狂的千楚，黎兰摸到床边，伸进祝清的背后，替她捏了捏腰。
　　“天呢，”祝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好舒服，今天累死了……”
　　今天是小宝本学期最后一天，小宝跳了一级来到四年级，各项成绩仍然名列前茅，黎兰和祝清都挺喜欢去她的家长会。
　　小宝一天比一天大，赵云说过她是个高智商的娃，除却学习成绩，在日常行为中也越来越能看出来。
　　比如小宝之前只能凭借敏锐的感觉，一眼看出黎兰和祝清之间的氛围，两人是你侬我侬，还是有点小别扭，现在倒是能凭借聪明的脑瓜子，猜出两人争吵的原因。
　　黎兰因为身体的原因，工作频率下降，过半时间都能留在家裏。
　　祝清倒是在翻译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她本来就生在双语环境裏，不管是通俗文学还是严肃文学都能上手，她还考了个研究生，除了上课就是写论文、接翻译稿件，出门频率非常高，黎兰经常守在家裏等她回来。
　　前几天，黎兰去接祝清回家，祝清正结束社团活动，和同学们一起走在校园裏，打算去吃食堂。
　　林荫路褪去绿意，大片的落叶乔木铺成金黄色的路面。
　　青春年少的女孩们走在一起，欢声笑语，漂亮夺目。
　　有时候，人的相貌如何，在年龄面前完全不够看。
　　随着年龄渐渐增长，那种来自年轻的气息，青春活跃，无关美丑，看在人心裏就是觉得敞亮好看，是任何美貌都比不上的。
　　祝清长相清秀，本就年轻，走在裏面毫不违和。
　　或者说，这就是她应该有的状态，在校园裏面和同龄人一起学习、吃食堂、做活动、出去玩。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世界，骄阳明媚。
　　黎兰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慢吞吞跟在后面，打算瞅瞅祝清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但走着走着，她们不知道聊到什么，忽然爆发一阵笑声，前仰后合笑成一团。
　　少女的声音零散飘来，大约是什么吐槽老师的话，外人听不懂，是只属于她们的默契。
　　笑着笑着，一人忽然拉住祝清的胳膊，腻歪在她身上。
　　“祝清请我吃饭好不好，我今天忘带饭卡了。”
　　祝清说了声好，把胳膊抽出来，笑道：“也可以扫码支付啊。”
　　对方伸了个懒腰，又往祝清那边蹭了一下：“饭卡打折嘛。”
　　旁边另一个人笑起来：“那我也要刷祝清的卡，宿舍长，饿饿，饭饭。”
　　祝清无奈掏出饭卡，撂到她们手上：“用用用。”
　　祝清本来成绩就好，考的是本校的研究生，舍友都是高材生。
　　她们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说不上是书香气还是什么，总之让人一眼看去，就和别人不一样。
　　尤其和黎兰经常接触的人不一样。
　　单纯，聪明，向上，朝气。
　　黎兰低下头，没再跟上去。
　　后面几天黎兰没提过找她的事，但询问祝清校园生活的频率增加了。
　　她家没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黎兰偶尔会在吃饭时问祝清上课怎么样，和朋友相处怎么样。
　　“都好啊，我这个人随和，哪有人不喜欢我的。”祝清咬着筷子尖冲黎兰笑笑。
　　小宝也捧着碗乐：“哪有人不喜欢小宝。”
　　黎兰笑了笑：“嗯，你俩都招人喜欢。”
　　很快又说：“那，你舍友呢？你们平时除了上课，会干什么？一起出去玩？”
　　祝清想了想：“就是上课吃饭，我晚上不是要回家嘛，周末还要兼职，很少出去玩的。”
　　黎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你们关系不错啊。”
　　祝清眨了眨眼，“啊”了一声：“是挺不错的，她们也都是本校生，而且是本专业的本科，能聊得来。”
　　黎兰说：“聊得来啊。”
　　然后就开始吃饭，没再说话。
　　黎兰说话都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她那演技绷起来反正祝清是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又笑着说了一堆学校的趣事。
　　倒是小宝听见黎兰的话，放下碗，看看黎兰，又看看祝清，小脑瓜子一转，当即道：“小宝的家长会要祝祝和妈妈都去！”
　　两大人一齐看向她：“都去？”
　　小宝点头：“我明天和老师说，我有两个妈妈，都要去小宝的家长会，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祝清笑着给她夹了个糖醋丸子：“你成绩这么好，老师肯定不拦着，不过教室裏的位置不一定够，这样吧，你妈妈去教室，我在外面和其他老师聊聊？”
　　祝清考虑得很全面，小宝眼珠动动，也行：“好！”
　　祝清准备了小宝的各科成绩和兴趣爱好，在黎兰开家长会的时候去教学楼，和小宝的其他任课老师聊了聊。
　　赵云听说祝清要去了解小宝的学习情况，跟王婆卖瓜似的立刻激动了，跟在屁股后面就去了。
　　各科老师对小宝的评价都不错，尤其是数学老师，说小宝可以走奥数。
　　赵云眼睛放光，示意祝清继续问，祝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子一动，犹豫道：“学奥数，会秃头吗？”
　　赵云：……
　　她一巴掌拍开祝清，兴高采烈迎上数学老师，讨论小宝要从哪些知识入手、建议参加哪些考试，甚至聊到了可以申请哪所大学、以后就职哪个研究所。
　　祝清默默往后挪了一步，点开录音，不懂但疯狂记录。
　　黎兰从教室出来后，看见赵云抱了一堆奥数材料，还有她发到【小宝教育群】裏一条长长的“雁小宝的奥数生涯规划”，囊括了她各阶段要学习的内容、准备的考试。
　　黎兰嘴角微抽：“这是你俩在我开家长会的一个半小时裏弄的？”
　　祝清轻咳道：“没俩，她一个人。”
　　黎兰啧啧称奇：“我这一百万掏得真不亏啊。”
　　赵云见黎兰没有反对意见，抱着资料走了：“那我先去准备了，哦对了，纠正一下，一百万是祝清掏的。”
　　黎兰震惊，迷茫，反应好几秒，看向祝清：“什么？”
　　祝清哈哈一笑：“咱俩闹离婚那会儿，哦，是我恢复记忆后闹离婚那会儿，赵云该续约了，是我掏的钱，后面再续约也是我。”
　　黎兰：……
　　“不是，为什么？”黎兰说，“那会儿你都要和我离婚……”
　　祝清揣手，笑得一脸狡黠，像个小狐貍：“当然是为了时刻打听小宝的消息，赵云很敬业哦，你的消息她也会递给我。不然，要是我不知道你生了病，你以为我能这么快就原谅你？”
　　确实，黎兰追人的确没费太大功夫，她还以为是祝清爱自己爱得深沉，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是我的错，我错了，”黎兰滑跪，“晚上就给你按摩。”
　　两人上了车，祝清让黎兰去趟学校，她在图书馆借的书已经看完了，要去还一趟。
　　路上，舍友给她打电话，听她说要还书，直接让她送到宿舍，她们也想看。
　　于是黎兰开着车来到女生宿舍下面。
　　祝清下车等人，舍友晚了一会儿下来，接过书后又眨巴眼睛哀求：“期末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
　　这是期末周，她们很快要考试，祝清向来都是平时用功的类型，和大部分人相反。
　　“行，”祝清笑了笑，大方道，“回去就发到宿舍群。”
　　舍友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就要抱住祝清诉说自己的激动。
　　那可是第一的！期末！笔记！
　　“砰——”
　　黎兰甩开车门，径直下来。
　　祝清吓了一跳：“你怎么下车了？”
　　黎兰素着一张脸下来，摘下墨镜，慢条斯理冲两人走过去。
　　她是模特，气质非凡，身高腿长，一张脸保险都要上千万。
　　黎兰走到舍友面前，冲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祝清的妻子。”
　　舍友捂着脸，已经惊喜成一块石雕。
　　“你，你好！”
　　舍友说完控制不住地往后蹦了一下，尖叫道：“啊！黎兰！黎兰刚刚和我说话了！是黎兰啊啊啊啊，我，我是你的粉丝！我从你出道就追你的走秀，我是你的骨灰级粉丝！我还去过你的秀场！你回国第一场走秀我也看过！！！”
　　黎兰微笑的表情微微一僵。
　　祝清忍着笑，介绍她们认识：“这是我对铺，你的骨灰级粉丝，我记得和你说过，我的舍友都是你的粉丝。”
　　黎兰嘴角提起，冲舍友颔首，矜持道：“小粉丝你好……”
　　说完，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陷入沉默。
　　舍友倒是一点也不尴尬，蹦完两下，过几秒又继续蹦，跟个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似的，激动得一张脸通红。
　　黎兰觉得她这样下去会流鼻血。
　　于是她轻咳一声，施施然开口道：“你……要签名吗？”
　　上车后，祝清盯着窗外，肩膀不停耸动。
　　“想笑就笑，”黎兰转动方向盘，“你憋得一点都不完美。”
　　祝清爆发一长串笑声：“哈哈哈哈——”
　　黎兰嘆气：……
　　祝清说：“你刚才真的，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是吃醋么？”
　　黎兰看着路不说话，脸上表情淡淡的，绷得很严实。
　　祝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刚才很像那个圈地盘的猫，踩着模特步出来，抬着下巴睥睨假想情敌。”
　　说到这裏，祝清模仿黎兰的声音：“喂，这是我妻子，我的妻子。”
　　黎兰恼羞成怒：“我哪有踩模特步？”
　　祝清笑得捂着肚子嘆气。
　　黎兰犹豫两秒：“真的很装吗？”
　　祝清擦擦眼睛：“不是装，就是很好笑，笑死我了哈哈哈，你吃这种醋干什么，要吃醋也应该是我吃醋，我舍友看见你都能晕过去。”
　　黎兰凉凉瞅她：“你倒是吃醋啊。”
　　祝清笑道：“我吃不起来，某人和我分手一年还念念不忘，暗恋我这么久，我上大学就惦记上，闹了两次都舍不得我走，我非常放心。”
　　这么一说，倒是显得黎兰有点无理取闹。
　　她脸上挂不住，有点恼火：“不准笑了。”
　　祝清憋住，两秒后笑得更加猖狂，前仰后合，牙花子都恨不得露出来。
　　这时正好红绿灯，黎兰停下车，瞥见祝清笑的样子，忽然想起祝清和舍友们走在一起的场景。
　　那时候的祝清笑得……绝对没有现在开心！
　　这时候的祝清才是笑得真开心，毫无形象，毫无芥蒂。
　　黎兰咬了咬牙，倾身过去，搂过祝清的脸，对准狠狠亲了过去。
　　唇齿纠缠，黎兰退出时还咬了一下祝清的舌尖。
　　“晚上再收拾你。”
　　祝清搂住黎兰的脖子，笑意盈盈：“好啊，给我按摩，全、方、位、按、摩。”
　　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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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5
　　迈过三十岁的坎儿，有的人就像尘封的红酒，味道越浓越香醇。
　　尤其是女人，身上会多种成熟的味道。
　　黎兰今年刚好三十三，保养良好的外貌让她看不出具体年龄，气质上越发吸引人。
　　用祝清的话说，叫她终于修炼成精，什么都不用干都能勾人。
　　黎兰对此嗤之以鼻。
　　祝清年纪小，读了研究生后身上更是多了点学生气，幼稚起来非常皮，一天不蹦跶就憋不住，像这种夸奖黎兰的情况，往往出现在讨饶的情节。
　　“你倒是歇会儿……我的好姐姐。”
　　这是祝清最常说的话，眉心微微蹙起，又没什么力气地展开，大口大口喘着气。
　　“黎兰，老婆，亲亲老婆，宝贝，你太勾人了，今天先放过我。”
　　这是祝清最后惹不过的时候念叨的话，这时候往往都有点迷糊了，只知道嘴上哄人，什么都能捡起来夸一夸。
　　白天说黎兰是老女人，说她是狡猾的老狐貍成精，晚上就开始为说过的每一个字偿还债务。
　　老女人？分明是三十一朵花，越来越动人。
　　狐貍成精？那也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好吧，祝清辩驳不过的时候就得被迫承认自己是小狐貍，咬着东西递给黎兰，求她解了气放过自己。
　　偶尔祝清也想着反攻，可惜效果甚微。
　　之前她还想过上点强硬的手段，现在黎兰成了病号，一开口就是“我不能受伤”，祝清也真怕稍微弄点伤口出来不好恢复，投鼠忌器，竟一次也没成功过。
　　又是折腾的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两人都没别的安排，心安理得睡到中午十二点。
　　就在两人起来吃饭，打算继续窝在家裏你侬我侬时，有人找上门来。
　　钱灿灿提着一堆烧烤，敲开祝清的家门。
　　“你好，”钱灿灿面无表情，“我来蹭饭。”
　　祝清默默让开，盯着面前低气压的人，小声道：“吃你带的饭可以吗？”
　　钱灿灿把烧烤扔到客厅的茶几上：“吃。”
　　黎兰起身回了卧室。
　　祝清和钱灿灿两个人待着，祝清给她倒了一杯水，总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上一次是在钱灿灿家裏，这次是钱灿灿找上门来。
　　“你这是……和千楚又吵架了？”
　　钱灿灿咬下一口羊肉，狠狠嚼着：“别和我提她。”
　　祝清了然，猜对了。
　　“你俩啊，”祝清懒得发表任何建议，“小学生吵架也没你们这样的，你们这次是吵个情趣还是真刀实枪？”
　　这俩人也算les届的一对奇葩，千楚呢，很直女，脑子缺根筋，属于那种很容易给自己刨坑，而且把人惹生气后绝对没能力补救的类型。
　　钱灿灿呢，不谈恋爱还好，是个大方大气大人有大量的好青年，一谈起恋爱，心眼儿比芝麻粒还小。
　　这俩人在一起后天天吵吵，别人都是恋爱-热恋-同居-求婚-结婚一套流程，她俩是恋爱-吵架-和好-吵架-分手-和好，周而复始。
　　祝清感觉自己要能孤雌生殖，孩子遍地跑了，钱灿灿和千楚还在因为今天买菜为什么没买对方喜欢的而吵架。
　　钱灿灿也不需要祝清安慰，一边喝气泡水一边吃烧烤，看样子非得把自己吃顺气不可。
　　祝清只能陪吃，吃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去卫生间。
　　祝清回到卧室，和黎兰对视一眼。
　　黎兰举了举手机，上面是她和千楚的聊天界面。
　　“她俩这回又因为什么吵架？”
　　黎兰把手机递给祝清：“因为千楚的家裏人。”
　　手机界面是千楚发来的语音，转成文字有一长段。
　　祝清看完后，了然点头：“是灿灿想当然了。”
　　千楚是穷困山村出来的，算是留守儿童，从小跟着姥姥长大，爸妈都没管她，倒是有个妹妹跟在爸妈身边。
　　姥姥前两年去世了，千楚那时候刚工作，回去吊唁，在姥姥下葬后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烧了，再也没回去过。
　　她爸妈知道千楚工作了就想和她多联系，说好听点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了，说难听点就是想来占便宜。
　　千楚是什么人，能让他们占到便宜？
　　别说爸妈了，连沾了爸妈光，和她没什么仇怨的妹妹，都一巴掌统统扇走。
　　千楚的爸妈没办法，想方设法打听到钱灿灿的存在，曲线救国想朝钱灿灿要点钱。
　　黎兰说：“灿灿不懂事，千楚明显不想理他们的。”
　　祝清刚想附和，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凉凉道：“是么，某人当初不也是转了五十万么。”
　　黎兰立刻闭了嘴。
　　“不过千楚是怎么发现灿灿和他们有联系的？”祝清问。
　　黎兰说：“千楚的助理去吃饭，在饭店看见他们同桌吃饭了。”
　　聊天记录往上翻，果然有一张照片。
　　祝清点开照片，又把其中某人放大，瞅了两秒，懂了。
　　“千楚的妹妹和她长得太像了，”祝清把手机还回去，“灿灿估计因为这个，爱屋及乌，才答应去见个面吃饭吧。”
　　“嗯，灿灿……还没给他们转钱，”说到这裏黎兰顿住，瞥了眼祝清的表情，见她没有反应才继续道，“就是一起吃了顿饭。”
　　祝清笑道：“虽然罪行没有发生，但凭借这俩人的沟通能力，肯定一聊就吵起来了。”
　　黎兰无奈道：“是吧，也不知道她俩怎么看对眼了。”
　　千楚得知钱灿灿偷偷和家人见面，肯定会板着脸质问，语气定然不好，还有一种“你凭什么”的态度。
　　钱灿灿最烦的就是千楚这种态度。
　　千楚的边界感太强，一些私事动不动就把钱灿灿剔除在外，但相反地，她控制欲也很强，对钱灿灿的一切都想了解、掌握。
　　钱灿灿倒是不介意她来自己的边界上踩踩踩，甚至还非常享受，可轮到自己了，千楚这种拒人千裏之外的态度就十分令人窝火。
　　“也就我脾气好吧，”祝清伸出手指勾了勾黎兰的下巴，得意道，“我但凡性格差点，都得被你气死。”
　　千楚的寡言和掌控欲，钱灿灿的没心没肺与小心眼，说起来都能在黎兰身上找出点相似处。
　　黎兰当即承认，点头道：“幸亏是你。”
　　祝清笑得眉飞色舞：“你夸我呢。”
　　黎兰说：“嗯，你这种性格……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幸福。”
　　祝清马上说：“那可不行，我可是很挑的。”
　　她捏住黎兰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绕了绕，低头亲了一下黎兰的眼睛。
　　“告诉你个秘密，我从小就是颜控。”
　　黎兰眼睫毛眨啊眨，卧蚕一弯，流淌出浓浓的笑意。
　　“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我没那么控。”
　　祝清刚想继续调笑，想到什么，面色一顿。
　　“你是说我不好看喽。”
　　黎兰懒懒笑着：“我可没这么说。”
　　祝清扔掉头发：“呵。”
　　她这个厕所上的时间有点长，再不出去钱灿灿故意要来敲门问她是不是便秘了。
　　祝清冷漠转身道：“我看你是结了婚就飘了，还敢说我不好看。”
　　黎兰从善如流：“我错了，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祝清已经拉开门走出去了，就剩一只手在卧室裏，竖起对她比了个中指。
　　黎兰笑着倒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戳开手机，给千楚发去一条消息：【六位数的红酒，三个小时】
　　千楚秒回：【谢谢兰总】
　　三个小时后，一瓶见底的红酒瓶子被扔在地上。
　　钱灿灿趴在茶几上睡得人事不省。
　　祝清恼火地看了黎兰一眼：“你收拾。”
　　黎兰颇为棘手，看看地毯上的红酒渍，看看桌上烧烤的竹签和包装盒，又看了看一身皱巴巴的钱灿灿。
　　“老婆饶了我。”
　　祝清说：“你非给她介绍Luna酒庄新产的红酒干嘛。”
　　黎兰耸肩道：“是钱灿灿问起Luna呢，说要和她一起公路出行。”
　　祝清指着她：“你就是故意的。”
　　黎兰便笑了起来：“借酒消愁嘛。”
　　祝清说：“你收拾。”
　　黎兰看了眼时间：“不着急，马上有人来收拾。”
　　祝清以为黎兰喊了钟点工，很快门铃响了，她去开门，门外的人让她有点吃惊。
　　“我来接灿灿回家。”千楚说。
　　祝清迟疑着让开房门：“……你要不要把她喊醒再说？”
　　钱灿灿不一定愿意跟千楚走，她俩吵架很多时候都是真吵，看见对象就想狠狠咬一口那种。
　　对抗路小情侣。
　　谁知道这次钱灿灿有没有真生气。
　　千楚说：“她很快就醒了。”
　　祝清没明白她的意思。
　　黎兰说：“地毯清理费，一千。”
　　千楚嘆气：“你从工资裏扣吧。”
　　她蹲下来，扶住钱灿灿的肩膀，小心把人坐正。
　　“嗯？”钱灿灿睡觉的时候最烦别人弄她，抬手就要轰人。
　　千楚说：“灿灿。”
　　钱灿灿不耐烦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挣扎着掀开眼皮，怔怔瞅着千楚，半晌后大叫一声：“啊！”
　　祝清和黎兰都吓了一跳。
　　“晚上冷，我们回家吧。”
　　钱灿灿还是睁着眼看她，但明显不是很清醒了，摇摇晃晃，不到半分钟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也许是知道千楚在自己身边，她睡得格外熟，连被人公主打横抱起来都没反应。
　　祝清咂舌。
　　“千楚你好酷哦，”祝清羡慕地盯着她的手臂肌肉，“怎么练的呢，我怎么长不出肌肉来。”
　　千楚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没吱声。
　　黎兰凉飕飕道：“小时候干农活多了就这样。”
　　祝清斜眼看她：“你小时候干活吗？”
　　黎兰说：“干啊，一堆活儿。”
　　在祝清开口前，她打断道：“我没成为模特前，手臂也有肌肉……我那时候还有腹肌。”
　　千楚马上道：“是真的，兰总最酷。”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千楚朝门口快步走去：“我先带灿灿回家了，我慢走你们别送，再见。”
　　祝清和黎兰都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
　　祝清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情绪莫名被千楚的行为冲散了，好笑地摇摇头。
　　黎兰掰过祝清的下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你要是喜欢肌肉，我也可以练出来，”黎兰低声说，“两只手干你。”
　　祝清侧头噙住她的手指，目光从眼尾裏斜飞出来，像是带着挑衅的小鈎子。
　　虎牙咬合，指尖微微刺痛，她惬意笑着：“老用这招，你幼不幼稚。”
　　黎兰眯起眼睛，忽然弯腰搂住祝清的膝弯，把她也抱了起来。
　　祝清惊呼一声：“天呢，你别把我摔了。”
　　黎兰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老实待着。”
　　不就是公主抱么，谁没有力气似的，这两年她可没有疏忽，就是没特意针对过祝清让她连高，倒是让她找准机会夸别人了。
　　黎兰把祝清扔到床上，解开扣子。
　　祝清翻了个身，笑嘻嘻往后缩：“你说过不能连续两天都。”
　　黎兰捉住祝清的脚踝，一脱一扔：“我是细狗，我不算数。”
　　祝清：“啊哈哈哈哈哈你别挠我痒痒！”
　　“我错了，别挠我！”
　　“黎兰！亲爱的……兰宝宝！”
　　窗帘一拉，路上是正在回家的小情侣，家裏是蜜月温情的小情侣，只要彼此陪伴，想到对方都会露出微笑，每天都是幸福明媚的，都值得期待。
　　————————
　　大家还想看啥剧情，我打算完结后把钱灿灿和千楚扔福利番外，黎兰和祝清还想看点啥哇[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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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6
　　黎兰小时候在的福利院彻底关停，被统一规划到了新的地皮上。
　　裏面的孤儿住上了新的大楼，工作人员也重新招录一批带编制的，生活条件比黎兰当年好了几倍不止。
　　“听说裏面的孩子只要考上大学，就会一直供他们读到大学结束，一个月生活费都有两千呢。”
　　黎兰纠正道：“不止两千，还有零零散散其他的补助和奖学金。”
　　“也对，孤儿上大学，福利院和大学还有社会慈善机构肯定会帮扶的，如果再出个名牌大学，没准还能争取到额外的补贴。”
　　福利院的制度越来越完善，越来越正规，像黎兰和雁瑾这种“被遗忘”的孤儿已经很少看见。
　　黎兰这些年跟着祝清做慈善，渐渐也将心中的芥蒂放下，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她也应该与过去道别，摒弃刻板印象。
　　只是祝清做慈善不太喜欢只捐钱的，她总觉得自己捐的钱会到不了该去的地方，所以经常实地考察。
　　一次，她在网上看见西南某处大山的高中，女孩的辍学率非常高，周围的高中都没有它那么高，便想着亲自去一趟。
　　黎兰自然也跟去。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是一种偏见的说法，但多少也有点道理。
　　她俩一下车，就有人想碰瓷，还不是那种高明的碰瓷，直接举着二维码拦车让她们扫钱。
　　幸好有Luna推荐的保镖，甩门下车，非常巧妙地推了几下，这些人吃了痛，不敢再凑上前来。
　　到了地点，她们发现这裏的女孩数量极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村裏都是光棍，大部分是老光棍，还有一些比较青年的，盯着祝清这群人虎视眈眈。
　　祝清找到村支书打听情况，才知道这裏的女孩是怎么没的。
　　也没有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件，就是不想生女孩，极端点会溺死，但大部分都会送出去。
　　这裏往外走很方便，一路都是下山，有了女孩就往外送，所以一代一代下来，村裏的女孩越来越少。
　　当然，也没多少女的愿意嫁进来。
　　加上虽然是山区但改革的春风没有错过他们，每次改革都捎带上他们，这裏没有很封闭，拐卖什么的自然也很难盛行。
　　村支书搓搓手，脸上的皮肤很粗糙，有点拘谨的笑着：“村裏只有两个女娃子，在镇上读高中，家裏没有大人了……我和她们说没事别回来。”
　　黎兰和祝清转道去了镇上。
　　没有女性的聚集村落，消亡是必然的。
　　只是那两个女孩，祝清想去再看看。
　　和学校的负责人取得联系后，她们被带到教室门口，遥遥地看了一眼。
　　两个女孩是邻居，皮肤晒得很黑，瘦弱，但眼神明亮，集中注意在面前的书本上，很用功也很专注。
　　祝清制止了老师想要喊她俩出来的念头：“让她们好好上课吧。”
　　“她们成绩挺好的，都是班级的前几名，”老师尽力说着好话，“就是教育质量你们也知道，到了高三，大部分还是靠自己。”
　　祝清知道这些地方的本科率不高，也没有多说什么，心中有数。
　　晚上，黎兰就用工作室的账号给学校裏拨去了一笔钱，用做她们两个在内的年级前五名的奖学金。
　　每人一万块，在这种地方足够支撑她们读完剩下的一年，如果能考上大学，也会继续供她们读书。
　　山路难行，第二天大雨，路面不好走，两人打算在镇裏的宾馆裏再住上几天。
　　那两个女孩大概是知道了资助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摸到了两人所在的宾馆，她们很有礼貌，没有再靠近，就给前臺放了个盒子，说是送给祝清和黎兰的一点心意。
　　两人打开盒子，裏面是一段形状奇特的树根，表面隐隐有光泽，质感很好，闻上去还有淡淡的香气。
　　下面是一张纸，说这是她们家裏传下来的安神木，放在睡觉的房间可以让人睡得好。
　　这大约是她们唯一能拿出手的好东西，东西好坏在其次，主要是心意难得。
　　祝清做慈善的年份还短，很少遇到回头恩，这会儿捧着树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直到晚上睡觉前还捧着那个树根翻来倒去看，另一只手还在用手机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黎兰直接拿走树根放到自己枕头下面，沉声说：“睡觉。”
　　祝清笑呵呵道：“这么早就睡觉啊。”
　　黎兰看了眼房间，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面色不虞。
　　祝清想到什么，赔着笑道：“我也没料到这裏环境这么差劲嘛，不要气，下次去这种地方不叫你了。”
　　黎兰于是更生气了。
　　祝清又是哄了好一会儿，说下次肯定让公司的人来，自己不亲自过来才把人哄好。
　　怕再惹人生气，祝清扔掉手机，钻进被子裏拍拍：“老婆快点来睡。”
　　黎兰看了眼酒店的被子，暗暗嘆了口气。
　　在这种地方也只能淳朴地睡觉了。
　　一路奔波很累，两人躺下后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这次做梦有点奇特，祝清感觉自己一直处于“梦中知晓”的状态，她看见自己来到一条陌生的小路上，路灯杆子的样式非常老，上面还贴着十几年前经常看见的彩色小广告。
　　祝清从小就是城市裏的娃，还没见过这种城乡结合部的风格。
　　一路走过去，在道路尽头看见一个破旧的福利院。
　　院子很小，没有硬化，屋子也只是矮矮的两排平房，孩子们在院子裏撒欢，院子角落裏放着几个掉色的健身器材和一堆轮胎。
　　对比歪腿开裂的健身器材，小孩子们似乎格外中意这堆轮胎。
　　孩子们的年龄大小不一，但看上去至多八九岁，再往上的初中生就没了。
　　这些小孩穿的衣服也很奇特，有的大有的小，无一例外都不算合身，不能说特别脏但肯定看不出干净来。
　　有小孩被土面上多出来的石头绊了一跤，倒在地上摔狠了，忍不住抱着腿哭。
　　旁边的小孩看看她，又看看她，你拽我我拽你。
　　“她摔倒了，要去扶吗？”
　　“你忘了老师说的，要先去叫老师。”
　　“可是上次王程程摔倒了就被老师骂了一顿，我们叫老师，她也会被骂的。”
　　“对，不能让她被骂，我们不能打小报告。”
　　“那她就一直哭吗？”
　　祝清看得又想笑又着急，笨蛋，赶紧把人扶起来啊。
　　“把人扶起来。”
　　祝清躲在门后，一道声音从旁边传出。
　　来自低矮小平房的最东边，一间看上去很像杂物间的卧室。
　　一个约摸十七八的女孩走出来：“扶着她去找周老师，她需要上药。”
　　祝清的目光钉在这个人的背影上。
　　细腰长腿，优越的头盖骨，这是款妥妥的模特身材啊！
　　没想到福利院裏也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小孩子们一见她出来，顿时不敢说话，大朋友在他们心目中和老师的地位差不多，说啥都得听，不听会挨打，于是你推我我推你扶起地上的小女孩，送去找老师。
　　对方见小孩没再吵嚷，转身进了屋，态度十分冷淡。
　　祝清旁观了一会儿福利院的日常，肚子忽然有点饿，她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差点忘了自己在做梦。
　　妈妈咪呀，这到底是什么梦，饥饿感如此真实，在她思考的几秒钟内，肚子又开始了嗡鸣合奏。
　　祝清蹲在草丛裏，捂着肚子嘆气，想等肚子不叫了再去问问哪裏有吃的。
　　这时候，头顶突然落下一块阴影。
　　是刚才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盯着祝清，面色警惕而冷漠：“你是谁？为什么在福利院外面？”
　　祝清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对方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心虚，冷声道：“你已经在门口逗留了半个多小时，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兰！？”祝清像是踩了加强款趾压板，“嗖”一下蹦起来，窜到她面前。
　　黎兰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非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祝清开始围绕黎兰转圈。
　　这是谁？
　　这是黎兰啊！！
　　天知道她做个梦怎么能梦到黎兰！
　　还是十八岁的青春款！
　　十八岁的黎兰嫩的能掐出水来！
　　祝清心说，我是土狗，我没有别的形容词，但这个时候的黎兰，正直年少，最青春最漂亮，又嫩又纯，那股清冷劲儿配上年轻的面容，看上去这叫一个令人抓耳挠腮。
　　谁看见爱人十八岁的样子能不动容，祝清激动得都快哭了。
　　黎兰感觉祝清的眼神像是猫儿见了腥，不对，像是福利院的孩子看见了奶妈……不由得更加警醒，厉声呵斥道：“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就喊人……”
　　“你喊，”祝清终于结束她拉磨一样的专权运动，眼中放光，俨然一副老娘上头爱咋咋地的样子，“你喊破喉咙都没事。”
　　黎兰：……？？
　　黎兰确定这是个精神病，漠然转身去拿铁锹，手掌刚碰到木杆，祝清又窜了过来。
　　黎兰以为她要偷袭，迅速转身，结果正好对上祝清的脸。
　　祝清捧住黎兰的脸，往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黎兰瞬间宕机。
　　这是我的梦！
　　梦裏当然做什么都可以！
　　祝清心裏疯狂咆哮，十八岁的黎兰嘴唇好软，脸更小更有肉，满满的胶原蛋白，天吶，这是她老婆诶……
　　黎兰一巴掌扇向祝清，但还没碰到她的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不舍。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黎兰怔了怔，甚至怀疑自己心脏出了问题。
　　祝清亲完黎兰的嘴唇，又开始捏她的脸蛋，紧接着就是手指，头发。
　　“对不起啊你可以骂我油腻女但是我真的好激动啊老婆老婆你十八岁的样子真好看太可爱了太让人喜欢了。”
　　黎兰：？？？
　　“你叫谁老婆！”她终于回过神来，狠狠推开祝清，“离我远点，你这个，这个……”
　　黎兰抬起袖口，很想擦一下嘴唇再骂一句“混蛋”，但她已经过了青春疼痛文学的时候，这一系列的动作怎么也做不下去，只好狠狠“呸”了一口，咬牙瞪着祝清。
　　“这个……”
　　祝清的肚子叫了一声。
　　黎兰：。
　　黎兰的视线落在祝清肚子上。
　　祝清：“嘿嘿。”
　　她想拉黎兰的袖子，被黎兰提前躲开了。
　　“我有点饿，黎兰姐姐可以给我找点吃的吗？”祝清语气可怜巴巴的。
　　原来她来这裏是为了找吃的。
　　黎兰姐姐？没准是听刚才的小朋友叫了她的名字。
　　黎兰自以为找到正解，心中的警惕渐渐放下，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人。
　　————————
　　对…还有个下…小手臂太疼了明天缓缓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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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7
　　面前的人脸色红润，脸蛋白皙，透着股娇生惯养……或者准确说，吃得好穿得暖一瞅就跟她们这块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
　　像是城裏喝奶粉穿皮鞋长大的小孩。
　　这是黎兰对祝清的第一印象。
　　谁家的大小姐出门溜达迷了路，黎兰从兜裏掏出手机：“你要给家裏人打电话吗？”
　　祝清盯着那只翻盖手机，疯狂摇头：“不要，我就在这儿。”
　　黎兰眉头拧得更紧，同时也更确定祝清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祝清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肚子，冲黎兰露出大大的微笑：“我可以进去吗？”
　　黎兰看了眼天色，夕阳即将西下，这个时候去市裏的公交车估计要下班了，最后一趟一般都不会准点等着，司机们想早点回家会提前发车。
　　“院裏的老师不让留外人住宿，”黎兰声音很平静，透着股拒绝，“你往前面走两百米左转有个招待所……”
　　祝清迅速道：“我没钱。”
　　黎兰沉默了。
　　祝清哼哼唧唧道：“我真的就待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不进去也行，但你别走好吗？”
　　这个梦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祝清可不想错过和十八岁的黎兰相处的每一秒。
　　黎兰终于抬手，擦了擦嘴唇，眼皮抽得更加厉害。
　　理智上，她应该拿起什么东西把面前的人赶走，敢跑到她面前动手动脚，就这一条就足够她把面前的人打成番茄酱。
　　可感情上她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那股愤怒的情绪被祝清一句“肚子饿”给打散了，后来再也没衔接上，以至于黎兰现在有种诡异的平静感。
　　“你有毛病吗？”黎兰说了这么一句。
　　祝清笑得一脸满足，目光一瞬也没从她脸上移开：“告诉你一个秘密。”
　　黎兰瞅她一眼。
　　祝清说：“其实啊，我和你之间关系匪浅。”
　　黎兰不做声，一种“看你怎么编”的态度。
　　祝清拖长声音：“你不信啊？那好，我知道你是四月初的生日，你的脚型是希腊脚，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辣的，你还喜欢女人。”
　　黎兰听到前面这些没什么反应，生日和脚型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隐私，但后面提到她喜欢吃什么，黎兰的睫毛颤了颤。
　　福利院裏面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她的喜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至于最后一句“你喜欢女人”，黎兰彻底睁大了双眼，瞪向祝清。
　　早些年还没那么开放，黎兰这种出身的人最擅长隐藏自我，她的性向连最亲近的雁瑾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祝清看黎兰变脸，又好笑又有点心疼，轻声说：“你别着急，喜欢女人没什么，因为我也喜欢女人。”
　　黎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已经转为明显的慌张。
　　祝清见她这样，“哎”了一声，连忙道：“我不是耍流氓啊，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黎兰快速道：“你说。”
　　祝清笑了一下，温声道：“其实我是你未来的老婆。”
　　黎兰：。
　　祝清说：“真的，咱俩是最亲密的人。”
　　黎兰看了眼天色，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祝清问：“你那是什么眼神？”
　　黎兰低头戳手机：“你是六院的病人吧，偷跑出来的？偷跑的肯定没吃药，我应该有你们院办公室的电话……”
　　什么喜欢女人知道自己的性向，就是个精神病人偷跑出医院，性向估计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说对了，记得六院的病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家人接回去住几天，没准就是这几天家裏没看住让人跑了出来。
　　祝清夺走黎兰的手机扔到草坪上。
　　黎兰愣了一下，怒了：“你怎么还动手呢？”
　　祝清说：“我动手怎么了，我最开始不还动嘴了么！”
　　她的声音非常轩扬，透着股丝毫不心虚的劲儿，她站到黎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是一种逼迫的靠近态度。
　　“我扔你手机怎么了，诺基亚摔草坪上又不可能摔坏，再说了你都骂我精神病了我也没说什么，你冲我凶什么凶！”
　　黎兰张了张口，有种荒谬而无力的词穷感。
　　祝清抬起一只手，食指戳在她的肩头上，一戳一说：“我就是你未来的老婆，你大腿根有个蝴蝶状的浅红色胎记，小时候只有黄豆大小，长大变成拇指盖那么大，而且那处的肌肤还特别敏感一搓就容易红……”
　　黎兰终于抬手，忍无可忍捂住祝清的嘴。
　　黎兰从脖子到脸红成一片。
　　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祝清不太开心，垂着眼安静两秒，伸出舌尖在她掌心抵了一下。
　　黎兰马上烫到般缩回手。
　　“做个梦还让我不安生，”祝清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见了吗？”
　　黎兰怔怔看着祝清，脑子已经乱了。
　　祝清说：“你今年十八岁？”
　　黎兰愣了一下，点头。
　　祝清问：“雁瑾呢？”
　　黎兰迟疑半晌：“去打工了。”
　　祝清抬了抬下巴，冲着黎兰房间的方向：“带我进去坐坐。”
　　黎兰的房间空间非常小，只有一张上下铺和一个桌子，黎兰睡在下面，上面应该就是雁瑾。
　　祝清凉飕飕看了几眼，又拿起桌子上的相册瞅着。
　　上面市场孤儿院的全家福，能看见更小一些的黎兰。
　　黎兰的长相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算是等比例长大，所以祝清一眼就瞅了出来。
　　黎兰手脚不知道往哪裏放，站在门口没进来，犹豫道：“……你到底是谁？”
　　祝清说：“你老婆。”
　　黎兰安静半晌，就在祝清翻来翻去快要把她放内衣的柜子翻出来时，突然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祝清愣了一下，转身笑了：“你认了啊。”
　　黎兰抿着唇：“我什么时候认识的你。”
　　祝清笑呵呵道：“我十八岁，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二十二岁，我们结婚。现在已经成婚四年了。”
　　黎兰顿了一下：“我……现在多少岁？”
　　祝清说：“我今年二十六岁，你比我大八岁。”
　　这么一说，黎兰渐渐明白了。
　　面前的人说的是她的未来。
　　黎兰声音有点迟缓，但很清晰：“你是说，我八年后会遇到你，是吗？”
　　祝清笑呵呵点头。
　　黎兰眼神颤了颤，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一闪而过。
　　其实也不是说不出，那应该算得上一种，无来由的期待，黎兰过往十八年很少有过类似“期待”的情绪，更不说用说这股期待毫无预兆就出现了，来势汹汹，让她没办法忽略，在心底欲燃欲烈。
　　祝清坐在黎兰的椅子上，朝她招了招手：“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走，你快点过来，我们抓紧时间做点该做的事。”
　　黎兰犹豫着走过去：“什么是该做的事？”
　　没等黎兰说完，祝清拉住她的脖子，把人带下来，仰头吻了上去。
　　两唇相贴，柔软的触感令人美好得不想放开，祝清挤开黎兰的唇舌，舌尖在她的下唇一抿而过，轻车熟路探了进去。
　　黎兰还在那裏傻愣愣的没有动作，眼睛睁得无比大。
　　纯情小处女十八年来没开过荤，就算青春期懵懵懂懂知道自己的性向，也碍于世俗没有深入了解过，可祝清一来就是猛咬，纠缠着黎兰的唇舌不放开，这和让还没学会爬的人去跑半马有什么区别？
　　可祝清的唇太过美好，黎兰心有一万匹野马狂啸，却也忍不住被这种感觉一再带走、彻底沉溺，毫无反抗之力。
　　黎兰被勾得不由自主回应起来。
　　祝清在接吻的间隙中哼笑出声，声音黏黏糊糊的，又糯又哑：“黎兰姐姐，你无师自通啊，这么小就知道躲在屋裏和女人接吻……”
　　祝清现在是二十多岁的状态，虽然脸长的嫩，但身体俨然是成熟女人，这样的一个人在她怀裏喊自己姐姐，黎兰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情不自禁就用力咬了下祝清的唇，狠狠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祝清吃了痛也不躲，软乎乎的小舌舔舔黎兰的，透着股可怜的讨好，黎兰心裏又有些发软，忍不住温柔下来。
　　这套你来我往的技术绝对不是一次能练出来的，祝清的吻技已经在婚后这么多年的妻妻生活中练得炉火纯青，稍微掏出一点来，就足以令十八岁的黎兰丢盔弃甲。
　　想到这一点的黎兰心中又有点烦闷，动作也愈发急促起来。
　　祝清被她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想推开她，却被抱得更紧。
　　刚开荤的人是不好应付啊，祝清想软声求个饶，但刚找到点说话的间隙，就又被黎兰咬了。
　　黎兰的眼睛有些发红，这下干脆不让祝清说话，攥着手腕把人提起来按在墙上，低下头又是一阵攻城拔寨。
　　十八岁的黎兰还是比祝清长得高，吻下来的时候令人无处可躲。
　　祝清被按着吻了个昏天黑地，过度缺氧令她双腿都有些发软，最后嘴唇肿着，嘴角似乎也被咬破了皮，碰一下就有点蜇得疼。
　　屋子裏只剩下两道此起彼伏的喘息。
　　平静后，黎兰自知过火，目光落在地面，不敢往祝清那边看。
　　祝清碰了碰嘴角，“嘶”了一声。
　　黎兰垂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刚想上去看看，祝清转过身来，嗔怒道：“你怎么回事？”
　　黎兰张了张嘴：“……对不起。”
　　祝清瞪了她好几秒，在黎兰越来越羞愧恨不得把地板砖撬起来钻进去之前，“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黎兰愣住了。
　　祝清笑得一脸餍足：“你很不错哦，我很满意。”
　　祝清又不是十八岁，这种事情婚后多了去了，更何况是和喜欢的人亲，祝清只觉得舒服极了，哪会有生气的情绪。
　　黎兰又是一阵怔愣，反应过来，脸色突然有点异样。
　　祝清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慵懒道：“你想说什么？”
　　黎兰瞥了祝清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安静半晌后开口。
　　声音怪怪的。
　　“‘她’也是这么亲你的吗？”
　　————————
　　对，还有个下[狗头叼玫瑰]
　　黎兰：我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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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8
　　她？
　　哪个她？
　　现实中的黎兰吗？
　　祝清反应好几秒才把她说的话和具体的人对应起来。
　　祝清有点好笑道：“啊，当然也亲啊。”
　　说完祝清实在憋不住笑，又问：“你有什么意见？”
　　十八岁的黎兰不说话了。
　　祝清恶劣的逗弄心思起来：“你以后的技术比现在好多了。”
　　黎兰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抬起目光，在祝清红肿的唇畔上落了落，又很快移走。
　　“当然，”祝清慢悠悠补充，“现在也还行，除了……”
　　对方的目光看过来。
　　祝清摸了摸嘴角，勾唇一笑：“除了有点着急，喜欢咬人，不过也能理解。”
　　面前的女人笑得像一个纯洁的妖精，黎兰听出她话裏的揶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你和她倒是一模一样。”祝清说。
　　黎兰朝她看过去：“什么？”
　　祝清笑得更明显了，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慢悠悠道：“你们都喜欢……吃醋。”
　　听见最后两个字，黎兰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哈哈哈哈，”祝清逗人逗得不亦乐乎，抬手弹了一下黎兰的脸蛋，触感极好，又抬手蹭了好几下，最后直接留在上面不肯下来了，“你说你都没见过我，哪来的那么大醋意呢？”
　　黎兰闷头不说话。
　　祝清不好好坐着，赖在黎兰身边，冲着对方通红的耳垂吹了口气，轻声道：“怎么，认了我这个老婆？”
　　薄红从黎兰的耳垂一直蔓延到整个头脸。
　　黎兰“腾”一下站起来：“我，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吃的。”
　　祝清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浓烈的饿意卷土重来，祝清立刻饿得有点蔫儿：“啊，福利院裏有吃的吗？”
　　“有，我去给你找。”
　　黎兰想了想，拉开最右边的抽屉，拿出一条饼干放在祝清面前，还有一罐旺仔：“你先吃一点垫垫。”
　　饼干是那种老式的厚饼干，米香味很浓，不甜，但挺好吃。
　　袋子用夹子固定好，看样子是开封后没舍得一次性吃完，吃一块再封好，等着下次再吃。
　　祝清心裏冒了个美泡，同时也有点酸涩，知道黎兰之前的日子过得不好，但真正亲眼看见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好受。
　　“我全都吃光了怎么办？”祝清拉住黎兰的手，没让她出门找吃的。
　　黎兰愣了一下，老实道：“给你就是让你吃的。”
　　祝清说：“对我这么好呀。”
　　黎兰抿了下唇：“这些东西……并不好吃，但我没有更多了。我们的条件，未来会变好吗？”
　　祝清眉眼弯起来，笑意盈盈道：“好呀，你未来可能挣钱了，你还给我买了别墅和跑车，每年带我环球旅游，特别厉害。”
　　黎兰看上去不敢相信，迟疑道：“真的吗？”
　　祝清站起来在黎兰面前转了个圈：“你看看我，被你养得很好。”
　　黎兰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祝清身上。
　　婚后的幸福生活令祝清状态很好，她身上穿的衣服，脸上洋溢的微笑，可那副乐观向上的明媚态度，都预示着她过得不错。
　　黎兰摸了摸跳动不绝的心口，像是松了一口气，怅然道：“那就好。”
　　“好什么？”
　　门口传来另一道女声，一人推门进来，开心道：“你在和谁说话？”
　　黎兰转过身去，身后的祝清露了出来，她看见门口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雁瑾？”祝清喃喃道。
　　这人她在照片裏见过，就是雁小宝珍藏的铁盒裏，有雁瑾年轻时候的照片，和这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啊？”雁瑾好奇地探出头来，又眨眨眼看向黎兰，“这是？”
　　黎兰皱眉想了两秒，觉得似乎也没问题，祝清来自未来，认识雁瑾也不奇怪。
　　“你好，我是黎兰的朋友，”祝清绕过黎兰，走到雁瑾面前，细细端详着她，伸出手来，“你可以叫我祝清。”
　　雁瑾有点羞涩，不好意思地伸手握住祝清：“雁瑾。”
　　照片是平面，和真人没办法相比，一个只存在所有人记忆裏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祝清连呼吸都放轻了。
　　雁瑾长得很舒服，五官并没有特别出彩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很耐看，可爱又令人心生好感。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气质，她在哪裏一站，无端端就让人觉得她是个女人，与外貌无关，与身材更无关，是一种组合起来，属于女性的气质。
　　“你们在吃东西吗？”雁瑾看了眼桌子上打开的饼干，立刻笑开了，“我这裏有吃的！”
　　她蹦着把双肩包提起来，从裏面掏出一盒披萨和一块蛋糕：“你们尝尝？”
　　祝清没有动作，黎兰先站了出来，打开盒子看了眼，神色不太好：“又是杨华懿给你的？”
　　雁瑾缩了缩脖子：“公司买的，吃不完让我拿回来了。”
　　黎兰不虞地看了她一眼，碍于祝清在这裏，没有多说。
　　“你想吃就吃，”黎兰对祝清说，“不吃白不吃。”
　　后半句像是在赌气。
　　祝清想起雁瑾的结局，心裏微微嘆了口气。
　　雁瑾见黎兰没盯着自己，跑到柜子面前找衣服，很快收拾出一个小包裹。
　　“你要去做什么？”黎兰问她。
　　雁瑾小心翼翼看着黎兰的脸色：“去公司裏面集训。”
　　黎兰沉声说：“我们还没有十八岁，福利院不允许我们签约公司。”
　　“我还没签呢，就是去打工，”雁瑾挠了挠头发，小声说着，“哎呀你就别管我了，我知道轻重，不会乱来。”
　　黎兰眉头还在皱着，语气变得很难听：“杨华懿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你，她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天天上赶着去找她？”
　　雁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祝清拿着披萨的手顿住，默默把披萨放回去，往后挪了挪。
　　黎兰压着怒气：“你今天不能出门。”
　　雁瑾揪着书包袋子，脸红红的，是气的：“我都说好了肯定要去！我喜欢唱歌，我们要一起排练，你不想去还不让我去吗？！”
　　黎兰说：“你什么意思？”
　　雁瑾恼着脸推开她，提起书包就走：“意思是不用你管。”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黎兰看样子想去追，祝清嘆了口气拉住她：“你可真是不会说话。”
　　黎兰脸色不太好，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祝清：“雁瑾在未来……”
　　祝清抬手打断她的话，目光很沉，有种浓重的情绪酝酿在裏面。
　　黎兰顿了一下，不死心又问：“雁瑾她……”
　　祝清说：“这应该只是一场梦，我不想让你在梦裏还难过。”
　　黎兰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言难劝情窦初开的少年，那裏有优渥的生活条件，有唱歌的乐队，是她追逐的梦想，和暗恋的爱人，你拦不住她。”
　　黎兰的眼圈红了。
　　她张了张口，哑声道：“那她的结局……”
　　祝清静静抱住黎兰的腰：“你养育了她的孩子，我们把她的孩子照顾得很好……小宝，她叫小宝，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把小宝带进来看看雁瑾，她是个很乖很聪明的孩子，我们都很爱她。”
　　黎兰回抱住祝清，随着她的叙述，周围的景象开始坍塌，一切颜色都变得暗淡，混为暗沉的黑暗。
　　第二天醒来时，外面是个晴光潋滟的好日头。
　　祝清翻身坐起，脑海裏浮现出梦境裏的所有画面，她连忙扑到枕头底下，拿出那道树根。
　　黎兰翻了个身，揉着脑袋醒了。
　　她有点迷茫，睁开眼好久都没找到焦距。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转头冲祝清笑了笑：“我好像做了个梦。”
　　祝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梦见了什么？”
　　黎兰似乎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梦见了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最后我好像还梦见你来找我了。”
　　“那你记得我和你说了什么吗？”祝清连忙追问。
　　黎兰想了想，犹豫地摇摇头：“记不太清……”
　　“我亲了你，”祝清有点激动，“你还让我吃抽屉裏的饼干和旺仔，我还看见要去杨华懿公司排练的雁瑾。”
　　随着祝清的话，黎兰的眼睛逐渐放大。
　　祝清抓住黎兰的手：“你记得吗？”
　　黎兰晃了晃脑袋，目光惊疑不定，半晌后突然落在那道树根上。
　　祝清说：“是这个树根让我进入了你的梦。”
　　可那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梦裏的黎兰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一言一行都有常人的逻辑，无疑就是十八岁的黎兰。
　　“也许这就是树根的奇妙之处，”黎兰轻声说，“它在给我们造梦。”
　　祝清像是见到了珍稀宝物，又震惊又难以相信：“是只有我们能进去吗，小宝可以吗，如果进去的人是小宝，那她就能看见雁瑾，她一定很开心！”
　　黎兰拿不准道：“去问问送树根的女孩吧。”
　　两个人很快收拾东西，直奔学校。
　　问清来意后，老师把那两个女孩叫了出来。
　　可惜她们也不知道树根还有这个用处。
　　“这是我们的护身符。在孩子出生后，由家裏的长辈去后山挖一截树根，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前面没有路，周围也没有路，累得步伐沉重抬不起脚，绊倒你的那截树根就是了。”
　　黎兰追问道：“它有什么用处？”
　　女孩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笑起来：“每个人的用处都不一样，可能会帮助我们实现一个愿望吧，我就对着它许愿说想要读完高中考上大学，这不就有你们过来了。”
　　祝清看向另一个女孩：“那你的树根呢？”
　　另一个女孩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希望我俩平安。”
　　黎兰和祝清看着她俩害羞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对视一眼，也笑了。
　　“嗯，祝福你们人生顺遂、平平安安。”
　　离开学校后，两人打算回家。
　　路上，黎兰时不时走神，想起女孩们说的树根的由来。
　　祝清说：“黎兰？你在想什么？”
　　黎兰皱眉说：“我想回去一趟。”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山脚。
　　祝清穿上登山鞋，站到黎兰身边。
　　黎兰担忧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祝清当她的话是空气：“走吧，咱俩给小宝挖树根。”
　　山势曲折，山路蜿蜒，两人一路往上，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就在两人跋涉许久，周围都是树林，眼看太阳也要落山时，前路忽然一空。
　　相互搀扶的两人也被什么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黎兰摊平躺在地上，用手肘撑了下，没能起来。
　　祝清也没好到哪裏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周围的雾气有些浓，两人往四周摸索着，终于摸到一根隆起的粗壮树根。
　　她们掏出背包裏的工具，用力挖掘，将绊倒她们的那截树根挖了出来。
　　夕阳落下最后一丝余晖时，两人终于下山，回到车裏。
　　树根沉甸甸的，被黎兰抱着怀裏，和祝清换着手，一会儿就要摸两下。
　　两人脸上都是灰扑扑的土，身上一片脏污，却傻笑得停不下来。
　　这是她们送给小宝的护身符。
　　希望雁小宝一生顺遂，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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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安安[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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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番外9
　　雁秋，小名雁小宝，家裏人常唤小宝。
　　问起名字来源，赵老师通常先是一脸嫌弃，然后想到自己受雇于人，巧妙地咽下那股嫌弃，从善如流道：“因为你是你妈妈的宝贝啊。”
　　后来小宝才从祝清那裏得知自己的小名是怎么来的。
　　黎兰没学历，最高学历自考本科，和祝清这个读了研还无聊还没对科研厌倦，一路读博眼看就要奔着精英文人去的人不同，是个肚子没墨水的“粗人”。
　　她接到雁小宝的时候，小宝还没她胳膊长，噙着大拇指头嗦啊嗦，刚长出来的小牙把皮肤都咬破了，一碰就疼，一疼就哭，哭弱了下意识嗦手指，嗦到伤口又开始嚎，周而复始，把黎兰弄得焦头烂额。
　　雁瑾留下的信息太少了，只言片语只说了对不起，有关雁小宝的事情都来不及交代，她不知道怀裏的女娃要怎么带，只能飞快找来保姆。
　　保姆来了倒是告诉了她很多带娃事项，却也带来一个问题。
　　“宝宝小名叫什么啊？”
　　小名？
　　孩子需要小名吗？
　　黎兰仔细回忆自己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叫名字，她和雁瑾的名字算好听的，其他人都是什么康康，安安，松松，壮壮，红红……
　　黎兰小时候似乎被叫做兰兰，雁瑾是小雁，还没有人单独拥有过小名。
　　那不如就叫秋秋？
　　黎兰刚念出这两个字，忽然想到有个同事的狗就叫球球，同事还有口音，念球球的时候很像是“秋秋”。
　　秋不行，那雁……还是算了，她的姓氏总会令黎兰想起雁瑾，那个拎不清、看不透、令人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傻女人。
　　“宝宝不哭，阿姨给你冲奶喝。”保姆轻声哄着孩子，黎兰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说。
　　“那就叫小宝吧。”
　　阿姨愣了一下，抱着孩子说：“小宝？”
　　小宝吐了个泡：“啊！”
　　“啊？你也啊呀，喜欢这个名字呀？”阿姨逗着小宝，“小宝？小宝？”
　　小宝乐得露出两颗米粒大小的下牙。
　　黎兰看着她，心想就这样了，她是宝贝，还这么小，就叫小宝。
　　她和雁瑾都没有完美的童年，小宝不一样，小宝要做这个家裏的宝，要被所有人宠着。
　　所有来带她的保姆，只要听见这个名字，就知道有人很宝贝她。
　　小宝，小宝贝。
　　“你们回来啦！”
　　黎兰和祝清出差回家，小宝早早等在家裏。
　　她已经长高了，今年刚刚跳级到六年级，很快就要小升初。
　　黎兰看见她就皱起眉：“这个时候你不去补习吗？”
　　小宝叉腰说：“赵老师说我不需要补习了，区区结业考试而已！”
　　“你口气很大啊，Q校的结业考试都能大言不惭，”黎兰推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以为你同学都是闹着玩的？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长拿出来一大堆。”
　　Q校一般不提倡跳级，因为那裏除了学习任务还有一堆实践活动，小宝跳了两级已经让学校重点关注了。
　　不过好在小宝适应得快，融入集体的能力杠杠的，倒是顺风顺水读完了整个小学。
　　小宝嫌弃道：“我才不要学这些，我想听歌花钱找别人给我弹不就好了，还有跳舞，很多动作都超级危险好不好，他们跳的好看就看他们跳不就好了。”
　　祝清蹲下来拽了拽她的睡衣，屈指弹了一下：“小宝说的对，你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不喜欢就不学。”
　　小宝挠挠头，抱住祝清亲了她一口：“对，我摄影就很厉害啊，班裏拍照都是让我上的。”
　　黎兰换掉外套，路过时抛下一句：“小短腿还给人照相，你能把人都拍进去么？”
　　小宝：……
　　“祝祝你看她！！”小宝跺脚。
　　祝清已经见怪不怪了，勾唇道：“别管她，她嫉妒咱们有正常身高。”
　　小宝低头抬起脚面，左看右看，担忧道：“我还会长高吗？”
　　祝清失笑道：“当然了，你的身高不会矮的。”
　　小宝有点惆怅：“真的吗，会长成妈妈那么高吗？”
　　祝清忍着笑道：“你羡慕她的身高做什么，你又不做模特，做模特这么辛苦，咱们肯定不去。”
　　小宝还是愁。
　　祝清想到梦境裏看见的雁瑾，她和自己身高差不多，估计也有一米七？
　　一米七的女孩已经很高了，祝清想了想道：“你能长到一米七。”
　　小宝眼神亮了亮：“真的吗？”
　　祝清点头：“嗯，和我一样高。”
　　小宝立刻拽着祝清起来，比了比两人之间的差距。
　　十岁的小宝一米四，距离一米七还有三十厘米。
　　“真的吗？”小宝有点狐疑。
　　祝清信誓旦旦道：“真的。”
　　“她长什么一米七，”去卧室一趟又出来的黎兰来招人嫌，“过来，你的礼物。”
　　小宝撇了撇嘴，走过去：“什么啊。”
　　黎兰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树根。
　　“这是我和你祝祝送给你的礼物，”黎兰说，“我们从山裏求来的，你可以放在屋子裏，好好保存。”
　　小宝双手接过树根，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泥土和木质的清香，味道还不错。
　　小宝说：“谢谢妈妈和祝祝。”
　　祝祝走过来摸了摸小宝的头，再次嘱咐：“要好好保存哦。”
　　小宝不明所以，但还是爱惜地收好树根：“嗯。”
　　时间不早了，两人听小宝说了一箩筐学校的趣事，在小宝打了第四个哈欠时，黎兰站起来，解散道：“都去睡觉。”
　　小宝回到房间后把铁盒子倒出来，将裏面零碎的东西都排排好，腾出一大块空间来放树根。
　　随着她长大，铁盒子越来越不够用，赵云老师送了她一个大盒子，像是童话故事裏面的宝箱，让她把铁盒子放到宝箱裏面，如果还有放不下的就一起放进去。
　　小宝比划半天，树根不太直，塞不进去，只好挨着铁盒子一起放到宝箱裏。
　　睡觉前，小宝把枕头抱在怀裏，手掌还留有树根的泥土味，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
　　睡着睡着，一阵小孩的玩闹声将她惊醒。
　　她在一个陌生的杂物房裏醒来，门是锁着的，窗户是破的，从窗户的缝隙裏看出去，能看见一群小孩子。
　　小孩在玩跳格子，年纪比她要小一些，或者说年龄相仿但因为太瘦小显得年纪不大。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新时代小学生，小宝忍着吓哭的冲动，开始寻找熟悉的东西。
　　可惜周围的一切太过破旧，都是她没见过的，小宝脑海裏只能想到赵老师经常提到的“拐卖”，又想哭了。
　　“你们看，裏面怎么有个人？”有眼尖的小朋友注意到小宝，一群人纷纷看了过去。
　　“是啊，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这裏？”有人走过去问小宝。
　　小宝捂着嘴不说话。
　　有人想了想说：“是新来的小朋友吗？”
　　小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清楚这裏的一切，但从他们的谈论中能得到不少信息，所以她不打算先开口。
　　小朋友七嘴八舌讨论小宝的来历，很快，小宝就从裏面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是一所福利院。
　　裏面住的孩子都是没人要的小孩。
　　小宝想到祝祝说过的话，妈妈也是从福利院裏出来的。
　　这么想着，小宝就没那么害怕。
　　她敲了敲窗户，轻声说：“你们能把我放出来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摇头道：“这裏有锁，我们不知道怎么开门。”
　　小宝说：“那你们知道大人在哪裏吗？”
　　那些小孩叽叽喳喳，谁也不敢主动去喊大人。
　　这时，一个人远远走过来，小宝定睛一看，竟然是妈妈！
　　“妈妈！”小宝大声喊起来，差点哭了，“我在这裏！”
　　对方被小孩的叫喊吸引过来，看见小宝后皱起眉头。
　　“这裏怎么关了个小孩？”十八岁的黎兰不怒自威，往小孩堆裏扫过一眼，“你们欺负新来的？”
　　小孩们你推我我推你，都在摇头。
　　黎兰三两下拆开门口的锁链：“出来。”
　　小宝马上跑出来，站在黎兰面前却不敢走了。
　　这人是她妈妈，但看上去却有点不一样。
　　黎兰弯下腰，嫌弃地看了眼她脏兮兮的脸，估计在仓库裏沾到的黑灰。
　　“你自己调皮爬进去的？这裏面不准乱跑。”黎兰的声音很严厉。
　　小宝捏着手指没说话，试着喊了声：“妈妈？”
　　黎兰不解道：“你喊我什么？”
　　“妈妈，”小宝声音变小了，“你怎么变了……”
　　黎兰上下打量小宝，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小宝似乎已经有了缓冲，面前的人是妈妈但又不是妈妈，小宝本能想挨在黎兰身边，但黎兰有事要离开。
　　“我还要打工，你到底从哪儿来的，我把你送回去。”
　　小宝“哇”一声哭出来：“我要待在你身边！”
　　黎兰：……
　　“我要去打工，”黎兰没什么耐心，压着烦躁给小宝解释，“迟到了会扣钱，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你要是不知道就去找这裏的老师，他们会给你报警，我要去上班……”
　　小宝直接抱住黎兰的大腿哭嚎。
　　黎兰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做什么？”
　　雁瑾敷着面膜从屋子裏出来：“黎兰，你不是要去打工吗？”
　　黎兰木着脸转过身：“我也想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小孩。”
　　雁瑾歪头去看小宝，眼神一亮：“这孩子生得真漂亮啊。”
　　黎兰沉默两秒，用力把小宝从腿上扒拉下来，塞给雁瑾。
　　“喏，给你带，我要去上班了。”说完黎兰飞快蹿到自行车旁边，一蹬就跑了。
　　小宝目瞪口呆，眼泪又要掉出来。
　　头顶忽然盖上一只手，雁瑾揉揉小宝的头发，因为面膜张不太开嘴，含糊道：“她去上班了，来，咱们回宿舍等她。”
　　小宝只能跟着雁瑾走，这个人似乎和妈妈关系挺好，在宿舍裏也许能等到妈妈。
　　雁瑾把攒的零食摆到小宝面前，又投了一块毛巾，将小宝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嗯，这样看更好看了。”雁瑾眼神亮晶晶的，捧脸道：“你是从哪裏来的娃，怎么这么可爱。”
　　小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落落大方道：“我叫雁秋，小名雁小宝，你可以叫我小宝，黎兰是我的妈妈。”
　　雁瑾听完愣了好几秒，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黎兰是你妈妈？她才十八岁，哪裏来这么大一个孩子。”
　　小宝皱了皱眉，小大人道：“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变年轻了。”
　　雁瑾的性格很孩子气，听见小宝这样荒诞不经的话也没较真，笑呵呵换了个话题：“你叫雁秋？大雁的雁吗？”
　　小宝点头。
　　雁瑾打了个响指，兴奋道：“那咱俩是本家，我也姓雁，我叫雁瑾。”
　　低着头的小宝“噌”一下抬起头来。
　　雁瑾笑得很温柔，她将脸上的面膜揭开丢掉，一边擦脸一边道：“你要是叫黎兰妈妈，那应该喊我一声小姨？”
　　小宝喃喃道：“妈妈。”
　　“对啊，我和黎兰可是好姐妹，我比她小两个月，你叫我小姨……”
　　小宝绕到雁瑾面前，盯着她的脸，死死盯着。
　　雁瑾瞅见她的眼神，好笑道：“怎么？你也想敷面膜？”
　　小宝不说话，目光却像是钉死了一样，凝固在雁瑾的脸上，眼神闪过无数种情绪。
　　雁瑾伸手，动作很轻地捏了下小宝的脸蛋，随即捧着脸幸福道：“天呢，太可爱了。”
　　小宝大声道：“妈妈！”
　　“嗯？”雁瑾还没反应，小宝突然一嗓子哭了出来。
　　“妈妈！”小宝扑进雁瑾的怀裏，嚎哭的声音非常大，死死抱着雁瑾的腰，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小宝，小宝很想你……”
　　雁瑾心尖一颤，不知为何，这孩子的哭声让她很难过，像是触动什么开关，让她不由自主想要去哄她，让她别哭，别伤心，只要她不哭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小宝？小宝不哭，妈妈在这裏，”雁瑾心疼地摸着小宝的后背，“不哭了好吗？”
　　小宝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渐渐停下，却还是抱着雁瑾不撒手，在她怀裏抬头瞅着雁瑾的脸，一眨不眨。
　　雁瑾摸着小宝的头，差点跟着小宝一起哭了，见她安静下来终于松了口气，轻声道：“谁欺负我们小宝了，怎么哭成这样，告诉我好不好？”
　　小宝眼巴巴注视着雁瑾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说话时每一秒的细微表情。
　　这是她的妈妈，是照片裏的妈妈，是生她的妈妈，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妈妈。
　　小宝说：“妈妈，你喜欢小宝吗？”
　　雁瑾自动忽略了她的称呼，或者说接受良好地认下这个称呼，笑起来道：“当然喜欢，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我一看见你就很喜欢。”
　　“小宝很招人喜欢吗？”
　　雁瑾目光中的喜爱简直要满溢出来：“当然啦，你是最招人喜欢的。”
　　“妈妈也喜欢小宝吗？”
　　雁瑾摸着小宝的头：“喜欢。”
　　小宝又把头埋进她怀裏，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不能浪费时间，小宝想去游乐园，想吃路边的小吃，想你拉着我的手陪我散步，想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雁瑾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赶去最近的游乐园来不及。
　　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拒绝面前的小孩。
　　她从小帮着老师带孩子，本来挺讨厌小孩的，但小宝不一样，小宝是她见过最令人喜欢的孩子。
　　“好，那我们先去游乐园，不过那裏只有蹦蹦床哦，”雁瑾拉着小宝站起来，“等你玩开心了，我们再去吃好吃的，我都答应你。”
　　小宝牵着雁瑾的手：“好。”
　　雁瑾带着小宝去跳蹦床、打气球、吹泡泡，小地方没有大型游乐园，小宝却没有嫌弃，玩得非常开心。
　　她和雁瑾一起吹泡泡，在泡泡中跑来跑去，笑声萦绕不散。
　　她们去河边散步，雁瑾用小网捞小鱼，还给小宝指蝌蚪。
　　回去的路上，雁瑾亲手给小宝做了三个棉花糖，其中有一个很漂亮，小宝轻轻舔着，走了一路才吃完。
　　夕阳西下，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面前的路忽然变得昏暗悠长，四周弥漫起白色的雾气。
　　小宝越走越慢，直到停下脚步。
　　“妈妈，”小宝抬起头，轻声道，“你看见小宝开心吗？”
　　雁瑾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亲，替她把衣领整好。
　　“妈妈很开心。”
　　小宝眼圈无法控制得红了。
　　“我也很开心。”
　　雁瑾的声音温柔似水，目光中含着不舍和期待。
　　“小宝过得开心吗？”
　　小宝点头，也亲了亲她的脸，缩进她怀裏：“我过得很好。黎兰妈妈和祝祝对我都很好，我有个负责的家庭教师，上了国内最好的私立学习，黎兰妈妈很能赚钱，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成绩也很好，可以学自己感兴趣的科目，我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想你。
　　雁瑾屈指蹭了蹭小宝的脸颊，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这么努力啊，真是辛苦我的宝贝了，”雁瑾的声音变得朦胧起来，听不真切，“小宝对不起，妈妈不在你的身边，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裏，要记住妈妈爱你，你是被爱的小孩，你要一直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哦。”
　　小宝闭上眼，一道泪水蜿蜒而下，她咧开嘴笑着：“好。”
　　梦醒后，枕头一片潮湿。
　　外面已经天亮，小宝听见黎兰喊她起床的声音。
　　“你不是说要去游乐园吗？快点起来去叫祝祝，她还在赖床。”
　　小宝摸了摸脸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好，马上就来！”
　　那点遗憾终于补全。
　　所爱之人终会在梦裏相见。
　　————————
　　[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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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10
　　杨华懿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小孩。
　　漂亮的，骄傲的，自视甚高的。
　　大部分在见她的第一面，都没什么特别的气质，难点听叫畏畏缩缩，好听叫朴实无华。
　　杨华懿很少把人称之为“璞玉”。
　　在她眼裏，一块玉水头好不好，是不需要雕琢就能知道的。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美玉让她挖掘，所以她只能像赶海的匠人，在茫茫人海裏寻找一块块看得过去的玉石。
　　她的母亲来自国外的珠宝世家，但从她外婆那一代就开始凋落，杨华懿没能遗传到什么东西，钱财没有，本领更没有，唯一能窥见点珠宝世家遗韵的，大概就是她那偏执般对美丽事物的追求。
　　她喜欢世界美丽的一切，更喜欢雕琢这一切，让它们成为自己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她要遇见自己的缪斯。
　　所以她开创了娱乐公司，白手起家，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初涉娱乐圈，她凭借过人的美貌和对优秀作品的敏锐嗅觉，竞争到了一部出名电影的配角，后来这部电影果然大获成功，她也获得了第一笔投资，完成自己最原始的资本积累。
　　后来一步一步，跋山涉水走来，商场的腥风血雨，身边人的冷枪，对上的斗智斗勇，对下的腌臜手段，她一个人扛下，着手建立了业内娱乐公司巨头，与美娱传媒分庭抗礼。
　　她以为自己起码称得上是成功的。
　　除了自己还没有几件称得上如意的作品，这令她有些遗憾，也有些不满。
　　有时候，她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碰见的一对姐妹，黎兰和雁瑾，这是她公司起步不久后发掘的新人，她从见到黎兰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别。
　　那张看上去像是混杂了异域血统，但又无端端让你知道她就是中国人的漂亮面孔，像是一只裹缠在丝绸裏无毒的美人蛇，冷冰冰的花纹美丽至极，却又提示着你她是冷血动物，不会被人驯化，也不会与人为友。
　　那一年，公司刚刚起步，亟需新的血液注入，她和对家签订对赌条约，需要完成高额目标，否则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她是个疯狂的赌徒，押注就要压上一切。
　　在那段时间，她走遍了中国的各大城镇，签下的新人越来越多，她的运气不错，刚好赶上国内文娱发展的爆发期，抢占市场输送了一批形象和演技都过关的娱乐明星，但缺少顶流。
　　她需要影后影帝，需要形象更好、本领更强、更受观众喜爱的艺人，于是她再次出发，寻找的目标下沉到了乡村。
　　黎兰和雁瑾就是在一檔乡村晚会上被杨华懿发现的。
　　模特的身材是天生，有些人身上就是有不同于他人的气质，黎兰在那裏一站，粗糙低劣的演出服能被她穿出大牌的感觉，而她身上那股淡薄清冷的劲儿，更是令人耳目一新。
　　杨华懿的手指不受控制抽动几下，像是工匠发现一块完美的璞玉，心中忽然涌上浓烈的渴望，叫嚣着要把她签下。
　　功利心和热爱美好事物的艺术本能碰撞，此起彼伏地想要她。
　　散场后，杨华懿立刻找到她们福利院的管事人，要求把她签下。
　　可惜她还未成年，福利机构对这种事情比较谨慎，他们可以对孤儿疏忽照顾，可以让他们做一些“无偿”的社会服务，但不敢明目张胆白纸黑字签下什么合同，那就是明晃晃的“卖孩子”了。
　　杨华懿便直接去找黎兰，说明自己的来意。
　　“签合同？”黎兰打量杨华懿，目光警惕，“为什么要找我？”
　　“你有明星的潜力，不知道你看没看过这些电视剧，裏面的明星都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杨华懿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语气非常温和，“你仔细看一下。”
　　文件裏面的电视剧和艺人信息都是近年家喻户晓的大热剧，黎兰查看了杨华懿带来的工作证，渐渐信了几分她的来历。
　　但还是不敢签约。
　　“我可以先考虑一段时间吗？”黎兰说，“或者有没有试用期？”
　　杨华懿的耐心不太好，若非看重黎兰的资质，这种事情未必会亲自前来，也不一定会给出这样优渥的签约条件。
　　“公司在这裏有分部，可以把地址给你，你想去可以随时去，裏面也有一批和你一样的新人，你们可以聊聊。”杨华懿冲她笑了一下，没再继续劝，留下地址就离开了。
　　公司分部的新人并非她亲自签的人，签约的条件、给予的资源和黎兰这份合同天差地别，只要黎兰去看一眼，就知道她给的诚意有多高。
　　黎兰这样的人，缺钱缺资源，心气也高，如果有机会往上走，她肯定不会错过，杨华懿在心裏想着，几乎已经将她作为囊中之物。
　　就算黎兰保持谨慎，杨华懿也有办法让她妥协。
　　离开前，一道人影拦在她的车前。
　　是那个和黎兰一起登臺演出的姑娘，杨华懿落下车窗，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什么事？”
　　雁瑾紧张得整张脸都红了，声音有点磕巴，但还是洪亮开口道：“我也想和你签约！”
　　杨华懿单手撑着额头，目光飞速从她身上扫过。
　　条件还行，长相温温柔柔的，成不了大花，但做个配角绰绰有余，如果是几年前杨华懿没准愿意要进公司充实队伍，但现在公司裏面的同类型一抓一大把，雁瑾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雁瑾敏锐感知到杨华懿的态度变化，主动道：“我可以唱歌，我还会写歌，我的嗓音条件很好的。”
　　说完雁瑾就生怕杨华懿没耐心，张嘴唱了起来。
　　她选的歌曲是一首有年代感的情歌，原唱很出名，几乎家喻户晓，听起来很好听但演唱难度很高，对音准和音色都有要求。
　　杨华懿本来没有兴趣，听见歌声却投去了眼神。
　　她的公司裏缺曲艺双馨的人，而且现在捧新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海外多檔选秀节目如火如荼，国内迟早也会打造选秀类节目，到时候雁瑾和黎兰倒是可以组合出道。
　　雁瑾不知道杨华懿一念间想了多少生意经，唱完后忐忑地看向她：“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
　　杨华懿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和黎兰可以做一个组合吗？”
　　雁瑾和黎兰从小关系就好，想都没想道：“好啊，我们很有默契的。”
　　杨华懿便点了点头：“你可以跟着黎兰一起训练。”
　　从此以后，雁瑾就经常去和光同尘的分部参加训练，黎兰则忙于打工，只在周末去公司，直到两人成年，正式签订合同。
　　合同裏将两人定为练习生，练习时长不定，但五年内肯定会安排出道，出道三年内一切演出活动由公司决定，带来的相关收益公司抽七成。
　　杨华懿把黎兰要来公司后亲自带过一段时间，黎兰的嗓音条件令人惊喜，虽然比不上雁瑾出色，但在一众新人裏已经是拔尖的水平，加上她的音色更特殊，出来的效果竟然毫不逊色专业歌手。
　　“你写的歌不错，”杨华懿在某次庆功宴上把雁瑾叫过来，“不过这次我要买下来给别人唱，想听听你的意见。”
　　雁瑾受宠若惊，脸颊有点红，对上杨华懿含笑的眼睛，想都没想点头道：“好，我的歌……杨董可以随便挑。”
　　杨华懿靠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酒递给雁瑾，笑声如同醇厚的红酒：“我可舍不得都给别人，放心吧，下次出道就轮到你们了，你的歌我会按照市场价提两成给你。”
　　雁瑾接过那杯酒慢慢喝掉：“好。”
　　酒液让雁瑾的脸庞更红，杨华懿本就微醺，看见雁瑾这副害羞低头的模样，心中发痒，抬手搭在雁瑾的手背上。
　　这是一种微妙的试探，像是无意的触碰，如果不喜欢挪开就好。
　　雁瑾没有动。
　　杨华懿上次和女人做是半年前，她身边基本都有固定的伴儿，只是最近太忙，和上任分开后没有再找。
　　心思动了，杨华懿就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直接开口道：“晚上有时间吗？”
　　雁瑾的手掌微微颤了下，猛地抬头看向杨华懿。
　　杨华懿看见她眼中的错愕和震惊，只是惊讶，没有排斥和为难。
　　杨华懿勾唇笑笑：“晚上十点，来我房间。”
　　黎兰走过来，皱眉看着杨华懿离开的背影：“她和你说什么了？”
　　雁瑾还在发愣，黎兰问过两遍她才回神。
　　“没什么，就，就要买我的歌，那首山水。”
　　黎兰不悦道：“这首歌是你打算唱的吧，她不给你唱要拿走给谁唱？”
　　雁瑾很快打断她，语气有点急：“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说你对杨董有意见怎么办。”
　　黎兰压下心头的不悦，飞快看了眼四周，她内心其实也怕杨华懿，压低声音道：“杨董的心思很难看透，我一直都怕她把咱们拆拆卖了，你一定要小心。”
　　雁瑾耳尖发红，同样小声道：“……我感觉她还好啊，给咱们发工资，还给住处，我能继续唱歌都得感谢她呢。”
　　黎兰摇了摇头：“我就是提个醒，她是商人，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你留个心就行。”
　　雁瑾“哦”了一声。
　　黎兰说：“宴会快散了，一起回宿舍吧。”
　　雁瑾咬住下唇，犹豫道：“我不回去了。”
　　黎兰也没多想：“又要熬夜写歌？”
　　雁瑾点点头：“我想赶紧把剩下的曲子写完。”
　　黎兰说：“那你注意时间，明天咱们还有表演课。”
　　黎兰对表演课很积极，她觉得靠演技吃饭是最靠谱的，和光同尘在塑造演员这方面也更醇熟。
　　雁瑾胡乱应了一声。
　　晚上十点，雁瑾敲开杨华懿的房门。
　　杨华懿刚刚洗了澡，水汽熏蒸后的表情有种松懈下来的疲倦和慵懒。
　　“杨董。”雁瑾站在门口。
　　杨华懿语气很温和：“知道叫你过来做什么吗？”
　　成年人的对话不需要太明确，雁瑾在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事情见过了也都知道了。
　　雁瑾低头道：“知道。”
　　杨华懿温声道：“愿意吗？”
　　雁瑾点了点头。
　　杨华懿轻笑了一声，尾音哑哑的，引得雁瑾一阵酥麻：“去洗个澡吧。”
　　浴室裏，雁瑾打开花洒，热水冲在身上，冲了好几分钟她才缓过神来，迅速往镜子裏看了一眼。
　　镜子裏的人一张脸通红，眼睛泛着水汽，像是在哭。
　　可雁瑾知道她明明是开心。
　　她喜欢杨华懿，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喜欢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喜欢对方含着笑意和她开的玩笑，为了赢得杨华懿一个赞许的目光，她可以三天不睡觉刻苦训练。
　　杨华懿，只是读起这个名字，就能想到对方身居高位的模样，那样华美贵重的人，是雁瑾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浴室裏没有准备睡衣，雁瑾裹着一件浴巾出来。
　　床上扔着一些工具，雁瑾愣了愣。
　　杨华懿说：“别怕，这些只是助兴的，我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
　　雁瑾没有了解过女人之间的性爱，只是全身红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杨华懿看了她一会儿：“反悔了？”
　　雁瑾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马上抬头看向杨华懿：“没，没有。”
　　杨华懿点了点头，说：“那就脱掉。”
　　雁瑾和她其他的情人相比，技术可以说生涩而无趣。
　　不懂情趣，不会自己找地方，也不肯出声，但情动的时候，涣散的目光会软软地看向杨华懿，像是被咬住喉咙的小动物摊开柔软的肚皮，献祭般送给正在掠夺的野兽。
　　这种最生涩也最纯真的反应，莫名其妙取悦到杨华懿，没把人折腾太狠。
　　第二天，雁瑾醒来时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道：“我，我快迟到了。”
　　杨华懿搂住她的身体，在光洁的背上摸了一把，含糊道：“旷了。”
　　雁瑾轻轻推了下杨华懿的手臂，杨华懿圈在她肚子上的手臂更加收紧了，语气也沉下：“别动。”
　　雁瑾小声商量道：“我要去上课……黎兰以为我昨晚去写歌了。”
　　杨华懿又是没出声，半天才松开胳膊：“去吧。”
　　雁瑾连忙穿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眼身上的痕迹，脖子上有点红痕，但不明显。
　　黎兰不是多心的人，应该不会看出什么。
　　上午是表演课，下午和晚上都是舞蹈。
　　黎兰换上练舞服，看了眼磨蹭的雁瑾：“你不舒服？”
　　雁瑾动了动腿，低头小声道：“……有点累。”
　　杨华懿喜欢的姿势让她大腿内侧一直受力，杨华懿虽然没有奇怪的癖好，但在床上掌控欲很强，不允许雁瑾乱动，她的腿和腰都是酸的。
　　黎兰想起她昨天熬夜写歌，犹豫两秒，去给舞蹈老师请假。
　　舞蹈老师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请什么假，她是发烧了还是感冒了？我告诉你，这裏每个人身体都不好，没见别人都在坚持吗？想出名还想偷懒享福？”
　　黎兰咬了咬牙，低声恳求道：“我看着她，等她好了之后补上可以吗？拜托了老师，她是真的不舒服。”
　　舞蹈老师直接开骂：“说了不准假就是不准假，你要是不想上我的课，好啊，今天要是不上，以后都别来了！”
　　黎兰还想再说什么，雁瑾赶上来拉住她，小声道：“算了，我坚持一下没事。”
　　雁瑾拉黎兰的手都有点发抖。
　　昨天一直撑在床上，上午的表演课也练习了很多肢体语言，雁瑾是真有点扛不住，可她更不想黎兰和老师闹起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杨华懿的助理走过来敲了敲门。
　　“雁瑾在吗？”
　　所有人看过去。
　　助理说：“杨董有事找你，让你带上写的曲子一起过去。”
　　雁瑾愣了愣。
　　黎兰立刻反应过来：“那你还不快去，别耽误了杨董的事，是吧老师？”
　　舞蹈老师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笑道：“对对对，杨董叫你就快去吧。”
　　黎兰转身时翻了个白眼，推着雁瑾往外走：“去吧去吧。”
　　雁瑾去宿舍拿了趟曲子才去杨华懿办公室。
　　去的时候杨华懿在开视频会议，抬手让她在沙发上等着。
　　茶几上有助理给她倒的奶茶，雁瑾捧着奶茶小口喝着，耳边是杨华懿好听的声音，渐渐眼皮有些沉，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天边已经有了一轮落日。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洒进来。
　　杨华懿坐在金光的边缘，低着头处理公务，侧脸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边。
　　雁瑾低头，身上不知何时盖了层薄毯，头枕在了抱枕上，整个人被摆成了很舒服的姿势。
　　“醒了？”杨华懿听见她的动静，抬头看来。
　　雁瑾连忙起身，惶恐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杨董，这是我写的曲子……”
　　“行了，”杨华懿的目光继续落回面前的文件上，语气带着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曲子。”
　　雁瑾愣愣道：“那是为什么？”
　　杨华懿“啧”了一声没说话，倒是雁瑾后知后觉，呆呆说了句：“帮我……逃课啊？”
　　杨华懿笑了笑没说话。
　　雁瑾浑身放松下来，也许是杨华懿笑得很温柔，也许是窗边的夕阳太好看，她心裏有股毛茸茸的蓬松感，像是被太阳晒得温暖的羽绒被，心情变得极好。
　　“饿了吗？”
　　过了一会儿，杨华懿拿起另一份文件，看了雁瑾一眼。
　　雁瑾乖乖坐在沙发裏傻笑：“有点。”
　　杨华懿说：“冰箱和柜子裏有吃的，想吃什么去拿，等会儿忙完带你去吃饭。”
　　雁瑾又是受宠若惊：“带我……吃饭啊。”
　　她盯着杨华懿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华懿放下文件，目光平静中带着一缕明显的笑意：“嗯。”
　　“那，吃完饭呢？”雁瑾脑子一抽，又问了一句。
　　杨华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往后靠了靠：“你想做什么？”
　　雁瑾犹豫两秒：“晚上……我还能去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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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个下，这对写完应该就没啦，感谢追到现在的宝子们，周末快乐[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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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11
　　说实话，在雁瑾说出这句话之前，杨华懿并没有其他想法。
　　她的固定情人不在公司裏面找，太麻烦，也容易耽误工作。
　　昨天晚上和雁瑾算是一夜情，杨华懿没想过把雁瑾留在身边。
　　雁瑾的性格比较内向，杨华懿也没想到她能这么直白说出来。
　　“明天也不想上课？”杨华懿微微笑着看着她，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
　　雁瑾低了低头，但很快抬起来，直视杨华懿的目光。
　　“明天是休假，没有排课，”雁瑾的眼圈有些红，“我能去找你吗？”
　　杨华懿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睛上，鬼使神差让她想到了昨天晚上，雁瑾抱着她的胳膊情不自禁流泪的场景。
　　“你想要什么？”杨华懿平静开口。
　　雁瑾摇摇头，有点茫然，但茫然中莫名泛着一股坚决：“我不想要什么，我就想跟着你。”
　　想跟着杨华懿的人多了去了，一大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雁瑾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的自荐枕席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呢？她又比别人好在哪裏？
　　杨华懿在心裏挑剔地评价着，左思右想，却又莫名想起雁瑾昨晚的那个眼神。
　　“行，”杨华懿撑起额角，打量面前的女孩，想让她知难而退，“你要是愿意，今天晚上也过来。”
　　雁瑾脸庞马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但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说，”杨华懿打断道，“昨天你看见的那些道具，今天都会用在你身上。”
　　雁瑾明显地愣了愣。
　　杨华懿平静地往后一靠，有种积威甚重的审视落在雁瑾脸上，语调漫不经心：“不愿意？不愿意就穿上外套，我带你去吃饭，你刚说的话我权当没有听见。”
　　雁瑾说：“您不是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吗？”
　　杨华懿从抽屉裏取出一支烟，食指和中指夹住，淡淡看向她：“我不是没有，只是忍得住，一夜情而已，没必要对你那样，但要是做我的固定情人，该有的都会有，而且我不会收着，也不会顾忌你明天有没有课，把你叫回来。”
　　雁瑾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杨华懿见火候到了，笑了一下，起身道：“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雁瑾还想再说什么，杨华懿已经路过她走向外面。
　　望着杨华懿的背影，雁瑾心裏升起一种浓烈的慌乱，像是抓不住的什么东西从她面前溜走，让她本就懦弱的心肠生出一股无畏的勇气来。
　　“我愿意！我可以！”雁瑾说。
　　杨华懿的脚步停了。
　　雁瑾冲着她的背影提高音量，声音都在发抖：“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杨华懿没有转身，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两分钟，她淡漠地说了声“好”。
　　从此雁瑾成了她在公司裏的秘密情人。
　　雁瑾和她以前的情人都不一样，身份不一样，杨华懿偶尔会反思两秒，想想自己为什么吃了窝边草，可到最后也没想出结果。
　　除了身份，她在各方面的表情都很青涩，杨华懿已经过了喜欢调教人的年纪，现在只想用熟的，雁瑾的到来倒是让她有种久违的新鲜感。
　　毕竟是自己公司的艺人，杨华懿倒也没舍得太折腾她，正常解决生理需求，雁瑾最初设想的那些手段都没落自己身上。
　　久而久之，雁瑾在杨华懿面前也越来越放得开。
　　“今年春节你要去哪裏过？”雁瑾躺在杨华懿的肚子上。
　　杨华懿忙着回复消息，视线未动道：“看情况，应该是海南。”
　　雁瑾翻了个身：“去海南度假？”
　　杨华懿笑了笑，依然盯着手机回消息：“去那边谈合作。”
　　“你不累吗？”雁瑾眉头轻轻皱起，“你发烧刚好。”
　　杨华懿平静道：“不是好了么。”
　　“但还是会反复啊，你感冒发烧说明抵抗力弱，”雁瑾坐了起来，严肃道，“好不容易有个年假应该好好休息。”
　　杨华懿抬手摸了下雁瑾的头，含糊道：“嗯嗯，休息。”
　　雁瑾皱眉看了她两秒，忽然抬手揪住她的手机扔掉。
　　杨华懿一愣：“哎，你怎么给我扔了，正等消息呢。”
　　雁瑾抱住她的腰：“不要再工作了。”
　　杨华懿并不允许自己的私事耽误工作，脸色已然沉下。
　　“雁瑾，把手机给我。”
　　按照以往，雁瑾肯定小心翼翼缩起脖子，现在却长了胆子，不仅没听话捡回手机，还抬手把手机踢得更远了。
　　“你总是这样，钱是赚不完的。”雁瑾闷声开口。
　　杨华懿去扒拉她的胳膊，打算自己去拿，雁瑾却赖皮一样缠上她，甚至还上了脚，八爪鱼似的黏住她：“不准走不准走，说好今天要陪我的。”
　　杨华懿嘆了口气，脸色还没摆出来，就被雁瑾这一通胡闹给搅散了：“你知道我在和谁说话吗？”
　　雁瑾说：“谁也不行。”
　　杨华懿说：“我在忙你出道的事，你和黎兰拟定选秀出道，这是那檔节目的主办方。”
　　雁瑾抬起头，下巴抵在杨华懿的肚皮上：“你不能主办吗？”
　　“我主办那其他公司的艺人都别来了，改成和光同尘打歌舞臺。”
　　雁瑾噗嗤笑了下：“你就逗我吧……那对方怎么说？”
　　杨华懿无奈道：“还没说呢你就给我扔了。”
　　雁瑾不太开心地起身，把手机捡回来，想了想补充道：“我和黎兰这是要走后门？”
　　杨华懿打开手机，淡定道：“不要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其他走后门的人挤掉你们的名额。当一架天平已经开始失衡，你就得加砝码才能保障自己的公平。”
　　杨华懿经常给雁瑾上课，她可有可无地听着：“哦。”
　　杨华懿叮嘱道：“去了节目少说话，按部就班走，我看过其他人的资料，基础条件没你俩好，你俩不用刻意表现就能脱颖而出。”
　　雁瑾：“哦。”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杨华懿说。
　　雁瑾：“哦。”
　　杨华懿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啪”一下还带着响儿。
　　雁瑾吓了一跳：“啊！”
　　杨华懿安静地看着她。
　　雁瑾捂着屁股嘟囔道：“哎呀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次，有你不就行了，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眼看也是没听进去，杨华懿手痒，又想给她一巴掌，但听见雁瑾嘟囔一切有自己，诡异地又安抚了自己的情绪。
　　杨华懿最终又嘆了口气：“去洗澡吧。”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本来一派安静，变数就发生在这檔选秀节目上。
　　杨华懿自己创办了公司，为了前期吸引注资，她让出了一部分权力，公司裏面还有其他派别与她共存，这檔选秀节目的参加名额就被对方截了胡。
　　对方想扶持自己签进来的人，挤掉雁瑾和黎兰的出道名额，杨华懿谈判不下，干脆压下两人，让她俩下次找机会再出道。
　　本来这件事挺憋屈，但也憋屈一下能过去，可惜后来才知道，对方是通了外贼，不仅想要把自己的人扶持出去，还想要联合外面的公司吃掉杨华懿。
　　雁瑾和黎兰那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杨华懿是什么样子。
　　通外贼的高管跳楼自杀，十七层，活活摔成了肉酱，皮都没兜住。
　　和高管有联系的明星，自家的被雪藏，受不住压力自杀，外家的干脆失踪遇难，直接上了晚八点檔的社会新闻。
　　后来黎兰回忆起那段日子，总觉得公司裏每一天都弥漫着血腥味。
　　他们要针对的，是最年轻气盛、年富力强的杨华懿，一辈子最心狠最偏激压力最大的那段日子，谁要吞掉杨华懿，她就要谁死。
　　黎兰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那个自杀的艺人以前经常和她同桌，出道的本该是自己却换成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她还很难过地向黎兰道过歉。
　　在这场风波裏，她是最无辜的那个棋子，却还是被卷了进去，绞杀得什么也不剩。
　　逼死她的是杨华懿扔下的那份合同，违约金高达千万，她把自己拆拆卖了都不够，黎兰帮她求杨华懿，得到的却是杨华懿冷漠无比的回复。
　　“那是她命不好，我不是菩萨，凭什么宽宥她？”
　　黎兰声音打着抖，却努力保持平静：“那……如果我也想离开公司呢？”
　　杨华懿沉默两秒，怒吼道：“滚！”
　　黎兰话赶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没想走，真正逼她走的是那人的死讯。
　　黎兰和杨华懿爆发激烈的争吵：“我也违约，你告我啊，大不了我也死，把命赔给你够不够！”
　　杨华懿抄起电脑朝黎兰砸过去，黎兰头部重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半晌耳部才响起尖锐的鸣声。
　　她隐约听见雁瑾的喊叫，带着激烈的哭声，拦在黎兰面前对杨华懿说着什么。
　　杨华懿沉默地站在她俩面前，一直沉默着……
　　黎兰醒来时，公司派人和她签署了解约合同，她什么也不用赔，什么也不能带走。
　　几年青春什么都没落下，黎兰却感觉到了一身轻松。
　　她开心地收拾包裹，找到雁瑾。
　　“咱们走吧！”
　　雁瑾却低着头拒绝了她：“我不跟你走了……我找了个对象，我要和她待着。”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雁瑾傍上金主放弃事业的决定让黎兰和她产生激烈冲突，黎兰用那种失望的眼神死死看着她。
　　“是谁？你告诉我，是谁！”
　　雁瑾摇头，眼中隐约有泪光：“你别问了！我都说了我累了！我不想拼搏，不想奋斗，我想什么都不做就有人伺候我！我想享受富贵的生活！我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不可以吗！”
　　黎兰也吼：“你从小过的什么日子，靠别人能靠得住吗！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是你脑子进水！你为什么要放弃出道！我凭什么要跟着你一无所有再去闯荡！你知道我一个录音的话筒就多贵么，你知道么！”雁瑾用力推开黎兰，“你想吃苦你自己去吃啊，我凭什么要陪你吃苦！”
　　黎兰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声音落寞下来：“雁瑾，你不是陪我，那是你的梦想……”
　　雁瑾背对着她冷声道：“都说了是梦想，做梦么，迟早有一天不得醒么。”
　　后来，黎兰出国，再也没有雁瑾的消息。
　　杨华懿给雁瑾买了一栋别墅，将她娇养起来，开启了一段旷日持久的，对公司内外的大清洗。
　　雁瑾和黎兰的记忆不同，但对那段时日的感受却极为相似。
　　那是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雁瑾在深夜裏抱着杨华懿，总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让她害怕，让她恐惧。
　　杨华懿对雁瑾却更好了，大约是身边亲近的人越来越少，她对雁瑾的态度近乎是宠溺。
　　之前她出去应酬，见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基本上都不会避讳雁瑾，现在因为在乎了，她都会多加遮掩，不让雁瑾闻到她身上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杨华懿为人敏锐，察觉出雁瑾害怕她对内的一些手段，渐渐也很少和她说公司的事情，一旦有什么过激事件发生，她都会过几天才回家，避免雁瑾看见她应激。
　　可这些只起到了反效果。
　　雁瑾越来越怕她，也不得不越来越依赖她。
　　爱怖同因，日日夜夜折磨着雁瑾本就脆弱的神经。
　　终于有一天，她在杨华懿提前丢在洗衣房的外套上看见了不属于两人的头发，雁瑾终于爆发了。
　　她没有和杨华懿争吵，只是很平静地要求离开。
　　杨华懿那样八风不动的人，生平第一次，颤抖得烟都捏不住。
　　“我跟了你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没那么年轻了，我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成个家，生个孩子，”雁瑾的声音近乎温柔，“我这辈子还没有过亲人呢。”
　　缺爱的孩子想成家。
　　杨华懿手中的烟烧到尽头，烫得她一个哆嗦。
　　最终哑声开口：“好。”
　　岁岁年年，杨华懿已不再年轻，她褪去了锐利和锋芒，公司内部再次出现叛徒，她除掉了柳河，却放了于菱。
　　或者说，于菱还活着，在橘子裏活着，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但总归还活着。
　　回望她的一生，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过什么，对于年轻的冒进和狠厉，对于错过的爱人。
　　思念是一天天加深的，起初并不会令人察觉，杨华懿还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生活节奏，拓展版图，吸纳新人，在她的战场上叱咤风云。
　　可四年累积到了某种程度，牵扯了某个锚点，就会地崩山裂炸开。
　　黎兰就是那个锚点。
　　她在国外闯出名堂，尝试着想要转战国内市场。
　　数年过去，黎兰重新站在杨华懿面前，记忆裏青涩的女孩长成了完整的成熟模样。
　　她终究还是没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模式生长，但骨子裏的气质没变。
　　黎兰见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见过雁瑾吗？”
　　好久没听见的名字，让杨华懿愣了很久。
　　黎兰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说：“我先走了。”
　　杨华懿看着她的背影，开始回忆雁瑾的相貌。
　　雁瑾……雁瑾……
　　她在不久后，看见了黎兰身边多了个小女孩。
　　可爱温柔，像极了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那个人。
　　思念再次决堤。
　　后知后觉的爱意是一场漫长的潮汐，杨华懿用了很久才看清她对雁瑾的思念都是来源于自己不知何时起的爱意。
　　又用了很久才接受雁瑾早已离世的消息。
　　雁瑾留下的只有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她血脉的，被她期盼了很久的，亲人。
　　她和这个孩子，都是雁瑾的未亡人。
　　杨华懿不知道自己余生会以怎样的方式思念她。
　　但春去秋来，偶尔想起那么一次，思念始终未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顽固难除。
　　无可救药，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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