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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章重锦
　　作者：唐西洲
　　文案：
　　乐雨声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了，在门卫室被班主任捡了回去。之后，小刺猬变成跟屁虫，又变成了喜欢班主任的小狐狸。
　　乐雨声心里有一片四万万朵玫瑰的花园，花园里的花在下雨天都给了章重锦。
　　爱意浓烈，老师，会变成重锦姐姐。
　　重锦姐姐，你是我的光。
　　好了，不给你压力了，章重锦可是乐雨声的小孩子呢。
　　乐雨声长大了，她变了，章重锦也变了。电竞赛场上叱咤风云的雨神，摘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给章重锦的。
　　重锦姐姐，我们慢慢走回去。你还继续爱我的。
　　学霸小狐狸×傲娇班主任
　　HE。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甜文 成长 校园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章重锦，乐雨声┃配角：韩雨言，谢乔，姜思蛮，魏来，星星┃其它：
　　一句话简介：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
　　立意：谢谢你帮我变成更好的人


第1章 大家好，我叫乐雨声
　　“韩雨言，我恨你。”
　　窗外暴雨滂沱，雨水落在玻璃窗上，如注滑落。病房中，乐雨声躺在病床上，眼中噙满了恨意的泪水。
　　两个月后，九月七号，官华一中开学七天。
　　六点半，乐雨声的房间传来敲门声，“声声，六点半了，该起床了。”
　　像乐雨声这种踩点上课的学生，之前从来没有六点半被叫起床过。两个月的暑假，她早起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她懒在床上，皱着眉说：“还早。你要上班自己先走就行了。”
　　韩雨言忙着准备早餐，一边对着乐雨声的房间说：“声声，你今天第一天上课。我有点事，你早起一会，我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乐雨声的语气略有些不耐烦，“不用，我自己去。”
　　韩雨言走到乐雨言房间前，敲了敲门，好声商量，“声声，我怕你不认路，而且你手和腿上的伤……”
　　乐雨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语气中完全失去了耐心，“我认路，手和腿都没问题。”
　　韩雨言叹了口气，走到饭桌前，默默吃完早餐。还是想等乐雨声起床，她刷了会手机，点开微信，打开和“小哭包”的对话框，看着“小哭包”的头像，大学的回忆渐渐清晰。她低头浅浅地笑了笑，但什么都没有输进对话框里，按返回键退了出来。
　　她不放心地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里，走到乐雨声的房间，“六点五十了，声声，不能再晚了，今天第一天上课。”
　　乐雨声是个对睡觉时间卡的特别准的人，上学七点钟起床是她坚持了九年的习惯，今天提早半小时被吵醒已经让她很不开心，她像只炸毛的猫，“韩雨言你有完没完，我说过我七点起的，妈以前都不吵我。”她知道这么说，韩雨言就会彻底闭嘴。
　　果然，韩雨言的表情落寞了一些，“对不起。”
　　正在乐雨声以为韩雨言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又听到，“校服我洗好了，放你衣柜里了。”
　　乐雨声完全没脾气了，“好。”
　　“早餐我放在微波炉里，冷了的话记得加热，吃完再去上课。”
　　“知道。”
　　被吵的没法睡了！乐雨声弯身坐在床上，眼神绝望地发直。韩雨言不禁发疑，早起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吗？
　　韩雨言摇了摇头，再次确认好穿着和妆容后就去玄关柜穿鞋。今天是乐雨声上课的第一天，但是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七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身材高挑有致，化着淡淡优雅的妆容，恰到好处。
　　她刚想出门，又退回到乐雨声的房间，“声声，七点了。”
　　乐雨声的双手不可控地攥紧，“我知道。”
　　韩雨言在乐雨声彻底发火前说：“那我先走了。有事给姐姐打电话。”
　　乐雨声无奈地闭着眼，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是暂时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啪嗒。”家里的门小声地关了。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乐雨声越来越习惯这种寂静，她抻了抻上身，把身后的窗帘拉开，房间照进来暖暖的日光。夏天的阳光，在空调房里，并不讨厌。
　　乐雨声刷牙洗脸后快速把校服往身上一套。她对着镜子，把炸起来的长发理顺。头发细细软软，披到肩膀上，她快速地给自己梳了一个高马尾，粉嫩玲珑的脸显露出来了。清晰的眉峰，单眼皮苍薄，眼睛又圆又明亮。她的眉骨比较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瘦挺。她认真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对着镜子透出一个久违的淡淡的微笑，“你好，高中生乐雨声。”而后笑意骤降，唇上的弧度很快弯了下来。
　　七点十分，乐雨声走到餐桌前，把韩雨言放进微波炉的三明治拿了出来。她倒了杯牛奶，手上没控制好力度，倾斜角度过大，不小心洒了一桌，她不禁皱了皱眉，这一天的开局好像并不顺利啊。
　　她草草把三明治放进嘴里，拿着抹布收拾着桌上的残局，她嚼着嚼着，眉头皱得更深。她把嘴巴里的几个很薄的脆片拿了出来……
　　鸡蛋壳………
　　乐雨声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而后看了自己沾满牛奶的手，暗暗发誓，明天路上买着吃就行。
　　乐雨声走到客厅，拿起韩雨言帮她准备好的书包，眼神移到展柜的照片上。她对着照片认真地看了看，眼睛里透出一点湿意，“爸，妈，我去上学了。”
　　她瞄到了照片旁的铜色摆钟，七点二十分了，完了，晚了，脚底生风，是该走了。
　　新开学的周一早上，一周一次的升旗仪式照常举行。乐雨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被学生会纪检部的同学和老师留在校门口。她想起早上不太顺利的一切，真是流年不利。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卫室，身边都是迟到的同道中人。
　　“乐小雨。”
　　乐雨声的胳膊被轻轻碰了碰，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的初中同学林淮。
　　乐雨声问：“你怎么迟到了？”
　　林淮没有出声，用口型说：“睡晚了。你也是吗？”
　　“我不是。”乐雨声虽然踩点，但不至于迟到，她今天是真的背。
　　值日的老师看到迟到的人中还有低声交流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同学，这才开学一周就敢迟到。现在不好好反省还敢说话，升旗仪式结束后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人。”眼前的少年人们有的面色尴尬，有的习以为常，但都知道，此时低着头听训就对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的广播响了起来，“请高一一班、高一十六班、高二三班、高二八班、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到校门口来一趟。”
　　不一会，就有几个怨种班主任带着怒意过来了。一一签字把各自班里的同学领走。
　　乐雨声和林淮还没等到班主任过来，林淮示意乐雨声偷偷溜了，他俩刚一动，就听到后面眼尖的值班老师说：“站住，在这等你们老师来接。”
　　乐雨声瞪了林淮一眼，净出些没用的馊主意。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过来了，林淮看到她后对她尴尬一笑，“章老师。”
　　她冷着脸，直接给林淮发了一记眼刀。很快，她换上了平静的微笑，对值班老师说：“不好意思，林老师，我来把两个学生接走。”
　　值班的老师也司空见惯了，摇了摇头，“章老师过来签个字吧。”
　　乐雨声看着女老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在迟到登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章重锦。”纸上透着的墨蓝色字迹十分隽秀工整。
　　章重锦签好字后对着林老师说道，“那林老师，学生我就领走了。”
　　“嗯，好。”
　　章重锦转过身，注意到了在一旁发愣的乐雨声，问道，“你叫乐雨声？”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嗯。”
　　这就是小朋友啊。章重锦很快收回神，略带冷意，“你军训那几天请假了，应该还不认识我，我是高一十六班的班主任，章重锦。”
　　乐雨声习惯性地以自我介绍回复：“嗯，我叫乐雨声。”
　　章重锦微微皱眉，怎么回事，迟到了居然也不先反省认个错？她提醒道，“你迟到了。”
　　林淮也被乐雨声一句没头没脑的自我介绍惊住了。他军训那几天已经见识过章重锦的冷酷无情。军训第三天，他迟到了，被章重锦带到教官面前，让他围着操场跑了两圈。他满是后怕地捅了捅乐雨声。
　　乐雨声反应过来，这是开学了……早上脑子跟落在家里一样。她揣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啊老师，我迟到了。”
　　章重锦往前走去，示意林淮和乐雨声跟上来，“怎么迟到了？”
　　乐雨声从没迟到被班主任领回去过，觉得太丢脸了，耳后开始发烫，“我走错路了。”
　　“没有提前认过路吗？”
　　乐雨声放在校服里的手又抠了起来，“认过的。”
　　林淮在身后心直口快地嘲笑了一句，“乐小雨你是路痴吗？”
　　乐雨声斜了林淮一眼，“才不是。”
　　“林–淮。”
　　林淮憨憨地笑着，凑到章重锦身边，“诶，章老师。”
　　章重锦走到教室门口，停下了脚步，“你呢？迟到的理由？”
　　林淮被章重锦的低气压震慑得立马怂了，“对不起啊章老师，我睡晚了。”
　　章重锦铁面无情地说道，“你在这站着，早读课下课后再进来。”
　　章重锦总有股莫名的威严感，会让学生感到害怕。林淮瘪了瘪嘴，背着书包，站在了高一十六班的教室门口。
　　章重锦看了乐雨声一眼，“雨声，你跟我过来。”
　　雨声。
　　乐雨声楞了几秒，随后跟在章重锦身边，到了楼梯口，章重锦停了下来，乐雨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没收住脚步，直接撞在了章重锦的后背上。
　　“嘶～”
　　章重锦也一步趔趄，很快转过身，把乐雨声扶稳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乐雨声捂住额头，到底把章重锦撞了，“对不起啊，老师，撞到你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章重锦见乐雨声额头上一处发红，伸手触上了她的额头，“以后走路看着点。”
　　乐雨声本还沉浸在一早上都在倒霉的懊恼中，随后她的额头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燥乱的心情跟着平静了下来。
　　章重锦向撸猫一样摸了摸乐雨声的额头，摸到她高耸的眉骨时适时地把手收了回来，“怎么认识路还会走错？”
　　乐雨声觉得理由有些丢脸，但她也不想撒谎，“我走的那条路上有只狗，我怕狗，绕道走错了。”
　　章重锦听习惯了什么睡晚了，堵车了，怕狗绕道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突然有点想笑，小朋友还是那么可爱呢，但为人师表，她憋住了笑意，严肃地说：“这也不该是你迟到的理由，下次提早几分钟出门。你姐姐说你暑假出车祸受伤了，做了手术，如果在班级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同学们或者我帮忙。”
　　乐雨声两个月前遭遇了车祸，左手肱骨近端骨折，做了内固定的手术，暑假慢慢恢复一些，现在肘关节活动还是有些问题。车祸中腿受的外伤基本恢复了，她抬起头，对上章重锦略带清凉的双瞳，“好，谢谢老师。”
　　章重锦清端着班主任的威严，“不要再迟到了。今天就算了，以后再迟到就跟林淮一样，早读课在外面站着，下了课再进去。”
　　面对章重锦的对于迟到一事的严厉，乐雨声越想越羞恼，倔强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不服气的叛逆，“知道了。”
　　章重锦问：“哪条路上有狗啊？”
　　乐雨声抠着书包带，没精打采地回道，“就春熙路的单行道。”
　　“哦。”章重锦点了点头，“我先带你去教室吧，你的新课本都放在你的抽屉里了。”说完章重锦转身走在了乐雨声前面，乐雨声又像跟屁虫一样，跟了过去。
　　“这次记得看路。”
　　乐雨声把头抬了起来，稍稍集中注意力。进了教室，章重锦站到了讲台上，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噤若寒蝉。
　　章重锦手指轻轻扣了扣讲台，声音更清冷了，“现在是早读自习时间，还没下课，你们干嘛呢？”她话刚一说完，讲台下的同学们极其自觉地纷纷拿起课本、练习本，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
　　“今天新同学报道。”章重锦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乐雨声的名字，“雨声，你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了。”
　　乐雨声看着黑板上遒劲隽秀的粉笔字，第一次有人把她的名字写得这样好看，多留意了两眼，而后她淡淡地说道，“大家好，我叫乐雨声，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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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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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小仙人掌？
　　乐雨声做完自我介绍，下课铃声响了起来。章重锦指着第三组中间靠走廊的位置，“雨声，你坐那。”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指的位置，那个空座位旁边已经有个她很熟悉的面孔在向她招手了。乐雨声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休息吧。”章重锦说完，带着讲台上的课本回办公室去了。
　　“小雨，你来啦！”乐雨声初中三年的同桌陈子杉高兴地站起来迎接她。
　　“来了来了。”可算是能坐下来了，乐雨声丧丧地坐回位置上去。
　　林淮见章重锦走后，一股烟溜了进来，走到乐雨声身后，“我就知道，这空位是留给你的。”
　　乐雨声懒声说：“你又知道了？”
　　林淮似是不服气：“怎么，坐我林淮前面还委屈你了，没事，以后林爸还是你林爸，还会罩着你的。”
　　乐雨声站了好久，已经不想和林淮争论辈分的问题。陈子杉吐槽道，“好意思说罩着小雨呢，你刚才又被罚站了吧。”她看林淮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刻意把又字说得重一些。
　　林淮开始抓狂，“啊！陈子杉，你又毁我形象。”
　　乐雨声好久没听到他们俩这么斗嘴了，嘴上挑起了浅浅的笑意。
　　初三的暑假发生了很多事，乐雨声都告诉陈子杉了。可乐雨声上星期才回到官华，陈子杉等到前几天才能去乐雨声家里看她。林淮是她们初中那一班的班长，在学校帮着老师整理毕业资料的时候也听说了，暑假里给乐雨声发了许多安慰信息和她最喜欢的动漫资源。
　　陈子杉关心地问：“小雨，你的手怎么样了？”
　　乐雨声把左手晃了晃，“没事了呀。”
　　林淮说：“这就好了？医学奇迹啊。”陈子杉气得给林淮的胳膊一顿爆扣，“会不会说话？”
　　林淮摸着被陈子杉打痛的胳膊，“哎呀，我只是想说，乐小雨要是手不行了，以后打水的活我替你包了。”
　　乐雨声知道他们俩打打闹闹无非想让自己开心一点，其实她也慢慢缓过来了，只是这个学年的开学第一天，和以前的开学都不一样，她略有些伤感而已。她笑着：“谢了谢了。”
　　陈子杉略有担忧地说：“小雨，你今天早上迟到，章老师没说什么吧？”
　　乐雨声收拾课桌上的东西，一边回答，“她就说下次别迟到了呀。”
　　林淮意难平：“就这？”
　　乐雨声凶了他一眼，“那还能怎么样？”她转过身回来继续收拾，“她很凶吗？你们都很怕她的样子。特别是林淮，你一见到她就好怂。”
　　陈子杉本来还笑着，但笑了一声就停住了，转过了身，桌子底下还踢了乐雨声一脚。
　　乐雨声以为是林淮脸黑了，陈子杉在示意她别说了，可她和林淮抬杠习惯了，知道他不会介意的，“陈子杉，你踢我干嘛，你是没看到他早上那样，老鼠……”
　　老鼠见了猫似的。乐雨声还没说完，就被陈子杉捂住了嘴。乐雨声不爽地转过头，才发现……猫来了。
　　陈子杉把手松开，尴尬地说：“章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乐雨声也愣住了，尴尬地冷笑了两声，鞋里的脚趾羞恼地猛抓着地，“老师，您……还有事吗？”章重锦看得乐雨声心上发颤，她确实有点可怕哈。
　　“你的校园卡，刚才忘了给你。”
　　章重锦把校园卡放到乐雨声的桌子上，留下一抹如沐春风的和善笑意，却让这三个人都觉得如冷水淋身般渗人。
　　确认章重锦真的走后，林淮一脸黑线，绝望地说：“乐小雨，你……”
　　乐雨声清咳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假装嫌弃，“至于吗？看看你们胆小那样。”
　　章重锦第一节没课，她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椅上想起乐雨声一脸尴尬冷笑的样子，清冷的脸上挑起了淡淡的笑意。只是小朋友一脸丧丧的表情，这不该是开学第一天该有的状态。
　　因为暑假的事吗？
　　上课铃声响了，章重锦没课，在办公室看她下一节课的ppt。她看着电脑屏幕，不一会屏幕中映上了一张熟悉姣好的面容，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师姐？”
　　韩雨言从背后走上前，眼里泛着温柔的笑意，“真没劲，还想说吓吓你。”
　　“你第一节也没课吗？”
　　韩雨言半撑在章重锦的办公桌上，优雅地点了点头，长长的卷发随着垂到身前，透着一股香味，温婉迷人，“重锦，方便出去跟你说几句话吗？”
　　章重锦瞄了一眼韩雨言胸前的秀发，不由得挑了挑眉，她的师姐，不经意间还是特别撩人的。
　　办公室门口有个小花坛，章重锦和韩雨言走了出去，并着肩小声聊天，“我早上帮六班的班主任代了个升旗仪式，我们家的小家伙迟到了吗？我看到她在门卫室被你领走了。”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担心的样子，故作清冷地说：“是啊，迟到了。”
　　韩雨言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啊，章老师，我今天是想送她过来的，可惜我太早就得走了。明天她肯定不会迟到的。”此刻的她像极了学生犯错，被请来学校谈话的家长。
　　章重锦见韩雨言还真有些紧张，坏笑了起来。
　　韩雨言本还一脸认真地在道歉，但见到章重锦居然在取笑她，气恼道，“好啊你，看你师姐笑话。”
　　章重锦笑意盎然，一转清冷，表情中透着可爱，“小朋友说她怕狗，绕道走的时候走错了，就迟到了。”
　　“额，对，她怕狗。哎，我明天送她过来吧。”今天就不应该顺了乐雨声的意。韩雨言听说章重锦一直对学生很严格，迟到了就是站一节早读课，她还是很溺爱乐雨声的，舍不得小家伙罚站。
　　章重锦看出了韩雨言的意思，“你放心吧，今天事出有因，又是第一次，我没让她罚站。不过我可跟她说了，下不为例。你这家长是该把把关，尽量别踩点上课嘛，我每次去林老师那里领人，都觉得好丢脸啊。”最后一句，章重锦抓住了韩雨言的手，轻轻摇着，像是在撒娇。
　　韩雨言对章重锦的撒娇早就习惯了，点了点头，语意轻柔，像是在安抚她，“知道了，麻烦章老师了。”她叹口气说：“其实之前声声都特别懂事，最近……。”她不避讳在章重锦面前讲出让她为难和头疼的事情，只是觉得一言难尽，“我会尽快调整好她的状态。只是也要辛苦你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嘛。”章重锦想到课间的事，告状道，“你家小朋友在背后说我凶。”她忍不住瘪了瘪嘴，“师姐，我很凶吗？”
　　韩雨言想到了乐雨声的毒舌，看着眼前的章重锦一副委屈的模样，宠溺地哄着，“不凶不凶，重锦最温柔了。”韩雨言笑着摸了摸章重锦的头，她的小师妹，还是像大学的时候那样可爱啊。
　　章重锦往后缩了缩，“不能让我学生看到我被摸头了，要不然我以后就很难有威信了。”
　　韩雨言站直了身，把手收了回来，“好好好，重锦老师最霸气了。”
　　“师姐，雨声她会有心理阴影吗？”章重锦暑期见到韩雨言的时候还是在殡仪馆，韩雨言对着两具冰冷的棺材泣不成声，她每每想起这一幕，就会心疼。
　　“会有的吧。”韩雨言垂下了浓密的睫毛，“她还小，我会带她慢慢走出来。”
　　“需要帮忙的话就告诉我。”章重锦拍了拍韩雨言的肩膀，“别忘了，我现在是她的班主任，我也要对我学生的心理健康负责的。”
　　韩雨言暖暖一笑，“好，谢谢章老师啦。”她把长发撩到耳后，“你下一节还有课，我不打扰你了。”
　　章重锦微微举起右手，对着韩雨言摆了摆，“师姐再见。”
　　韩雨言转过头，对着章重锦眨了眨眼，章重锦笑着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师姐，我受到了甜蜜暴击。”
　　韩雨言摇了摇头，“快别贫了，学生看到了。”
　　章重锦看了看四周，学生还在上课，哪里来的学生。她微眯着眼睛回看韩雨言，满是撒娇的意味。
　　章重锦大一的时候就认识韩雨言了。她们都是在大学辩论队校队的队员。章重锦的辩论能力很强，大一就进了校队，经常跟着大二大三的师兄师姐出去打比赛。韩雨言是辩论队队长，当她知道章重锦比应届生小上三岁后，出去打比赛时对章重锦更是照顾有加。她和章重锦也在慢慢的相处中交心，建立了深厚的默契和友谊。章重锦靠在栏杆上，眼神跟随着韩雨言远去的倩影，双眸澄澈清亮。
　　她站直了身，走到高一十六班的窗口，想看看乐雨声这个小朋友在干嘛。正式上课的第一节课，是高一年级统一的广播宣教课。一大半的学生都在看书，要不就是在发呆，唯有乐雨声，和陈子杉换了个靠窗的位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章重锦冷冷的眼光向第三组投了过去，靠窗的同学注意到了，提醒陈子杉把乐雨声叫起来。陈子杉把头侧向窗台，看到章重锦冷着脸，咽了咽口水，推了身边的乐雨声一把，“小雨，别睡了，章老师来了。”
　　乐雨声又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抬起头，瞥向窗口，对上了章重锦的眼睛。章重锦明显感觉到，乐雨声的眼神带着一些冷气。她的眉头皱得更深，直盯着乐雨声。乐雨声被章重锦看得败下阵，把手下的长袖校服收了起来，稍稍挺直了身子。
　　章重锦看了一眼警告后，回办公室备课了。章重锦对乐雨声刚才的眼神很敏锐，小朋友，有点起床气？像个小仙人掌。


第3章不可爱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章重锦走到了十六班的门口。一些学生本来要出去休息的，看到她都止住了脚步，犹豫不决。
　　“没事，你们下课休息吧。”那些收住脚的同学才敢走出教室去。
　　这……我真就那么可怕？
　　乐雨声和陈子杉偷偷换了座位，下课后还没来得及换回来就被章重锦发现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陈子杉已经有些心战了，然而乐雨声一早上睡不够，昏昏沉沉的，有些烦躁，“老师，是我想坐里面的。”
　　“理由？”
　　“我喜欢靠窗的位置，刚好子杉不喜欢。”
　　章重锦沉着声音，带着班主任的威严，“不要搞特殊，按座位表坐。”
　　乐雨声有些怂了，但还是壮了壮胆子，“不能换吗？”
　　“不能。”
　　章重锦的气场很有压迫力，陈子杉站起来，小声说：“对不起老师，我们马上换回来。”
　　乐雨声被章重锦的独断惹得燥了，对上章重锦的眼神，“理由？不能换的理由。”
　　章重锦还没有遇上哪个学生一开学就把安排好的座位私自换了，现在还这么义正严词地管她要理由，“我刚才看你上课睡觉了，靠窗口的位置太容易包庇你，你坐过道，方便监督你。”
　　乐雨声喜欢坐窗口的位置，这种位置，看风景和下课睡觉都很舒服。今天她提早被韩雨言叫醒，刚才听广播听得无聊了才决定提前补眠的。
　　陈子杉推了推乐雨声，“小雨……”
　　章重锦看乐雨声一点动作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声音都冷了下来，“你们两个不想换就别换了，去后面站着。”
　　乐雨声倒是无所谓，但她不想拖累陈子杉，她站起身来，一脸不耐烦，“不就一个座位吗？换回来不就是了。”她站起身，把陈子杉往里塞。
　　“你们俩现在把座位换好，上午放学来办公室找我。”说完，章重锦审视般地看了乐雨声一眼，小朋友，这么不可爱了。
　　章重锦走后，乐雨声和陈子杉把座位换回来了。换座位的事是乐雨声提的，陈子杉知道乐雨声喜欢靠窗坐，也就大着胆子答应了。陈子杉一直是乖乖女，第一次因为做错事被叫到办公室，心里也很委屈，乐雨声一脸抱歉地看着她。
　　陈子杉和乐雨声的友情中，一直是陈子杉在惯着乐雨声，她习惯了对乐雨声好，委屈了几秒也就过去了，“得得得，别这样看着我。”
　　林淮见识了乐雨声的壮举，在身后捅了捅她，“乐小雨，我真佩服你是个勇士。你不怕章老师第一天就叫家长……”
　　说完这句话，林淮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紧闭上嘴停了下来。陈子杉猛地转过身，瞪了林淮一眼。
　　上课铃声响了，乐雨声换好位置，把陈子杉拉着坐下来，她转过头，斜了林淮一眼，“下不为例啊。”
　　林淮见乐雨声还是一如既往地神色淡淡，也就放心了，狗腿地说：“是是是。”
　　终于熬到上午放学。开学第一天，听了一节广播，三节绪论课，这样的一早上，对于乐雨声来说枯燥又无聊。陈子杉倒是一直在担心，毕竟开学这几天，她已经见识过章重锦的冷峻了。
　　放学后，陈子杉催着乐雨声去办公室。乐雨声中午要回家吃饭，她一边答应着，一边拖拖拉拉地收拾书包。陈子杉的家离得比较远，她中午留在学校食堂吃饭，直接把校园卡放在口袋里就可以走人。乐雨声的动作实在太磨蹭了，陈子杉帮她把桌上的文具一股脑放到抽屉里。
　　乐雨声忍不住吐槽：“你就这么着急赶去挨骂？”
　　陈子杉发恼地掐了一下乐雨声的腰，“你待会态度能不能好一点，我们可以早点回去吃饭？”
　　乐雨声侧着腰躲开了，“好好好，你待会有事就往我身上推，今天真是委屈你了。宝贝~”
　　陈子杉“呕”了一声，她担心乐雨声的手背书包不方便，把乐雨声的书包勾上，“走啦。”
　　到了办公室门口，陈子杉喊了句报告，乐雨声跟着喊了一句。
　　章重锦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她俩到之前，章重锦刚好下课回来，拿着保温杯一边喝水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她的头发随意地绑在身后，显露出的侧脸棱线清晰分明。听到报告声后，她对着乐雨声和陈子杉点了点头，示意她俩进来。
　　连着讲了两节语文课，章重锦已经累了，可想起乐雨声早上不屑的态度，还是想教育她几句，“早上谁提的换位置？”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乐雨声先承认，“我。”
　　章重锦靠着办公桌，“为什么想坐窗边？你能说出一个和学习有关的理由，我就给你换。”
　　乐雨声抠着手指，但凡有个正经理由，我还用私下换？
　　“没有的话以后就别擅自换座位了。”章重锦的语气不重也不凶，确是充满了威严。
　　陈子杉小声说：“知道了，章老师。”
　　章重锦看着没有在用心听的乐雨声不禁生气，看看人家陈子杉，被拖累了还这么诚恳，她加重了声音问道，“你呢，雨声，听到了没有？”
　　乐雨声避开章重锦的眼神，她想起陈子杉说的端正态度，及早撤退，别扭地说了一句，“听到了。”
　　章重锦接着问：“还有，你昨晚没睡吗？正式上课第一天的第一节课你就在睡觉。”
　　乐雨声近来的睡眠质量都不好，暑假之后，她入眠困难，也经常在半夜醒过来，要隔好久才能重新睡着，所以早上更想争分夺秒睡觉，奈何今天还被韩雨言提早叫了起来。
　　“有。”
　　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深邃的眼窝下浅浅的黑眼圈，语气和缓了些，“开学了，要及时调整好作息。”
　　乐雨声微低着头，态度上诚恳了许多，“我知道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还有点认错的样子，“行了行了，回去吃饭。”
　　从办公室出去，陈子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到楼梯口有个颀长的背影，戳了戳乐雨声，“快看，雨言姐姐来了。”
　　陈子杉甜甜地叫道，“雨言姐姐！”
　　章重锦闻声在办公室看了出去，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师姐到哪都这么受欢迎。她看向窗外，陈子杉往前跑了没有影子，乐雨声拖着脚步，慢慢往前挪动。
　　韩雨言高兴地接住了往前蹦过来的陈子杉，“你们去哪了？”
　　陈子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办公室。”
　　陈子杉一向是乖乖孩子，韩雨言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正式上课第一天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似乎很不光彩。陈子杉躲避地瘪了瘪嘴。
　　韩雨言想着如果是做错了什么事，章重锦应该都教育完了，于是笑意温柔地摸了摸陈子杉的头。
　　乐雨声看到韩雨言过来接她放学就很生气，明明高中生了，却还被看成小学生一样，她冷冷地说：“不要来接我行不行？”
　　韩雨言有些尴尬，她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排斥家人来接她们放学，但今天第一天上课，乐雨声又迟到了，她就想过来接乐雨声，顺便问问她早上的情况。
　　陈子杉见韩雨言眸中透着失落，拍了拍乐雨声的胳膊，“怎么跟雨言姐姐说话呢？”
　　乐雨声甩了甩被陈子杉打过的手，抿着嘴表示不悦，但还是听了陈子杉的话，语气软了几分，“下次不要来了，我又不是不认路，而且不要到我班里来。”
　　韩雨言略有委屈地说：“所以我在楼梯口等你啊。”
　　“……”
　　乐雨声走在前面，陈子杉和韩雨言跟在了乐雨声身后。陈子杉知道她们姐妹俩闹矛盾了，向韩雨言投了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韩雨言笑了笑，问道，“子杉，要不要去姐姐家吃饭？”
　　乐雨声毫不客气地毒舌，“你做饭了吗？”
　　韩雨言：“我们在外面打包？”
　　“别了，就在外面吃吧，打包回去还要收拾。”
　　韩雨言：“子杉一起去好不好？中午去家里休息，下午跟声声来上学？”
　　陈子杉笑着说：“好啊，我也不想吃食堂，谢谢雨言姐姐。”
　　韩雨言温柔地说：“不客气。”
　　乐雨声一脸无所谓，心里还是很开心的，陈子杉是她的闺蜜，有闺蜜陪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走到楼下，韩雨言：“我去开车，你们到校门口等我呀。”
　　乐雨声皱眉吐槽：“走路十五分钟，你开车来？”
　　韩雨言略有无奈：“这不是想着中午要去吃饭。”
　　陈子杉把乐雨声的胳膊勾了过去，“要不是雨言姐姐开车过来，你就等着走路吧你。”她笑眯眯地对韩雨言说：“姐姐，我们在校门口等你哦。”
　　韩雨言对着陈子杉笑了笑，这孩子，真的很善解人意。
　　陈子杉拉着乐雨声往校门口走，问道，“你和雨言姐姐还没和好哦？”
　　乐雨声和陈子杉几乎无话不说，别扭地闷了一声。
　　陈子杉为韩雨言说情，“哎，你看你姐对你多好，其实这事她应该也很难过的。”她看乐雨声眸子垂了下去，便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行了，你自己回去想，我不说了。”
　　乐雨声的心情被陈子杉理顺了，她略带着醋意说道，“我觉得你当她妹妹，她会很开心呢。又省心又体贴。”
　　陈子杉觑了乐雨声一眼，“我就是比你省心又体贴，我要是有个姐姐，我做梦都笑醒了。”
　　乐雨声嘚瑟道，“可惜你没有。”她本想拔腿往前跑，可是记起医生说这几个月最好不要剧烈活动就停了下来。陈子杉也一把把她抓住了，“小残废，还想跑。”
　　“叫谁残废？”
　　“叫你，乐小雨。”
　　“你完了，陈子杉。”
　　乐雨声压到了陈子杉身上，“我残废了，你负责把我背出去。”
　　“你给我下去。”
　　“我不！”
　　

第4章年轻还是挺好的
　　韩雨言把乐雨声和陈子杉接上，开车到一家中餐厅。她坐下来后把菜单递给她们俩，“看看想吃什么？”
　　乐雨声把菜单推给陈子杉，“我随意，子杉点。”她看出陈子杉有些不好意思，“别虚伪啊。”而后她拿着笔，点了几道陈子杉爱吃的菜，把菜单推回给韩雨言，“你想吃什么？我俩够了。”
　　韩雨言又点了两个菜，问道，“你们喝奶茶吗？”
　　陈子杉听到奶茶，双眼放光，“我喝。”她见乐雨声没说话，“小雨也喝。”
　　韩雨言把奶茶点单页面打开，递给陈子杉，笑着说道，“看看想喝什么？”
　　陈子杉点好后戳了戳乐雨声，“喝什么？”
　　乐雨声没看陈子杉递过来的手机页面，“你帮我挑。”
　　韩雨言在场，陈子杉不想惯着她，“自己选。”
　　乐雨声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起来，“跟你一样。”
　　陈子杉把韩雨言的手机怼在乐雨声眼前，“不要，我待会想喝你的。快点选。”
　　“那就……”乐雨声对着陈子杉坏笑了一下，点了一杯拿铁。
　　陈子杉喝咖啡会心悸，她反手掐了乐雨声一下，“乐小雨，你明明知道我喝不了咖啡。”
　　乐雨声“嘶”地一声躲开了，“就是点你喝不了的，老是想着喝我的。”
　　韩雨言看着两个小家伙打闹，笑着摇摇头，她把乐雨声递过来的手机拿住，满眸的羡慕和暖意。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乐雨声的笑脸了，年少的快乐果然很单纯。她起身去隔壁的奶茶店拿奶茶，吩咐她俩在座位上等餐。
　　陈子杉靠在乐雨声身边看她刷手机，乐雨声喜欢看漫画，她在追一部新漫画，把手机往陈子杉那边挪动了一下，“林淮推给我的漫画，你看吗？”
　　陈子杉对漫画没太大兴趣，“不看，你今天带手机去学校吗？”
　　“嗯。”
　　陈子杉叮嘱道，“那你上课记得关机哦，章老师说上学最好别带，带了上课不许拿出来。别被交了。”
　　“哦。知道。”
　　“老板，我要糖醋排骨、炒时蔬和一份米饭，打包。”
　　陈子杉和乐雨声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双双抬起了头。
　　章重锦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的眼神，转过身去，她看到了陈子杉和乐雨声正齐齐地看着她。
　　就这么巧？
　　章重锦拿过小票，往乐雨声的餐桌走过去。乐雨声把手机收了起来，打招呼道，“老师好。”
　　章重锦点点头，小朋友客气了一点呢，“吃饭吗？”她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去，韩雨言拎着一袋奶茶过来了，和她四目相对。
　　陈子杉介绍道，“章老师，这是小雨的姐姐。”
　　“额。”韩雨言愣楞地定了几秒，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声声会介意吗？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有些尴尬的脸色，对着她勾唇坏笑，而后端正地说道，“你好，我是乐雨声和陈子杉的班主任，章重锦。上次我们通过电话。”
　　“你好，章老师。”
　　都是老师，没见过面吗？乐雨声的眼神在章重锦和韩雨言身上扫过去，“你们不认识吗？”
　　章重锦眼神中有几不可查的错愕，而后更笃定地说道，“第一次见。”
　　乐雨声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韩雨言和其他的家长见了老师一样，客气地问道，“章老师，今天声声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雨声啊？”章重锦想到今天早上被乐雨声呛了几句，报复道，“上学迟到，上课睡觉，私自换座位，承认错误的态度也很一般。家长还是要多敦促一下。”
　　韩雨言的脸一下子沉了，向乐雨声看过去，乐雨声在韩雨言面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确实是有些发虚。她抠着校服的口袋缝线，新的班主任，怎么这么爱告状？
　　“不好意思啊章老师，我回家会跟声声沟通的，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章重锦背过乐雨声，对着韩雨言眨了眨眼，“我也先回家吃饭了，韩老师回见。”
　　韩雨言笑了笑，“嗯，辛苦章老师。”
　　章重锦走后，陈子杉才放松下来，韩雨言把奶茶递给陈子杉，问道，“章老师这么可怕吗？”
　　陈子杉如实说道，“不是可怕，是不怒自威。”
　　“不怒自威？”原来小师妹在学生心中是这个形象。
　　陈子杉喝着奶茶，问道，“雨言姐姐，你不认识章老师吗？”
　　韩雨言只是不想乐雨声介意，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喜欢家长和老师有过多的私人交情，而且章重锦都说过她们不认识，她也不好拆台了，“嗯，我今年刚入职，也是上星期才过来报道的。”
　　陈子杉问道，“雨言姐姐，你教高二的生物吗？”
　　韩雨言回复道，“嗯。”
　　陈子杉高兴地泛起了星星眼，期待道，“那我们高二了，你会教我们吗？”
　　韩雨言问道，“子杉会选理科吗？”
　　陈子杉的文科理科成绩都差不多，“我还没决定呢，不过小雨应该选理科吧。”
　　乐雨声被章重锦告了状后一直坐在旁边刷手机没说话。陈子杉戳了戳她，“问你呢，选什么？”
　　乐雨声抬起头，余光偷偷瞄韩雨言的脸色，“那就理科吧。”韩雨言好像没有生气，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韩雨言问道，“声声，你早上迟到了？”
　　终究还是没躲过，乐雨声鼻腔中闷了一句，“嗯。”
　　“明天我送你。”
　　乐雨声立刻回绝，“不用，也不要。”
　　韩雨言拿出以往管乐雨声的威严，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可推拒，但再严肃，她的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你今天迟到了。”
　　“那也不用。”乐雨声不想韩雨言送她上学，她不想让同学知道韩雨言是她姐姐。她听韩雨言声音冷了，知道她快生气了，见好就收道，“我明天早起十分钟。还有，你今天不吵我，我就不会上课犯困。”
　　韩雨言耐着心说道，“声声，我可以不送你上学，但是你是学生，我还是希望你上课不要迟到、睡觉……”
　　乐雨声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明天早起十分钟了。”
　　乐雨声语气有点凶，韩雨言失落地低了低头，桌子上的气氛尴尬了几分，陈子杉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乐雨声的腿。乐雨声终究给陈子杉面子，解释了一句，“早上就是听广播有点困，我平时上课不睡觉的。”
　　韩雨言失落的眸中渐有光亮，她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好，我相信声声。”
　　乐雨声往旁边躲了躲，不想却迎上了陈子杉的另一只手，“我也相信声声。”
　　乐雨声拍掉陈子杉的手，“你凑什么热闹，刚才在办公室就你最怂。”
　　陈子杉揉了揉手腕，“那能一样？雨言姐姐这么温柔，当然不会骂你。我妈要是知道，我得被唠叨死。”
　　韩雨言看向乐雨声，“换座位也是你提的？连累子杉一起跟你背锅？”韩雨言见她不语，叮嘱道，“下次别胡闹，怎么安排就怎么坐。
　　“听话。”韩雨言无奈地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
　　乐雨声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粉红的小脸透着一股子倔意和隐隐的不满。
　　韩雨言唇上透着一丝苦笑，把手适时地收了回来。
　　下午上课，韩雨言坚持了好几次要送乐雨声和陈子杉去学校，乐雨声不肯，她说到做到，提早了十分和陈子杉步行过去。
　　乐雨声走到春熙路就想绕道，陈子杉觉得绕路有点远了，把乐雨声拉住，“这条路上没有狗呀？别绕着着走了，我带你走一遍嘛。”
　　乐雨声很小的时候被狗蹭过小腿，从此就怕狗了，更怕那种腿上毛绒绒的感觉，拒绝道，“就前面一点的单行道。我们走别的路吧，又不晚。”
　　陈子杉把乐雨声拖住，“别怂啊，狗狗多可爱啊。你跟着我好了。”
　　陈子杉把乐雨声紧紧拉住，乐雨声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往前走。
　　乐雨声没出息地勾住了陈子杉的胳膊，陈子杉忍不住问道，“那只狗很大吗？”
　　乐雨声的眼睛警惕左右扫视，没见到小狗的影子，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回复道，“很大。”
　　陈子杉追问道，“有多大？”
　　“就……”乐雨声想起了早上的狗，用手夸张地比了个很长的长度，“就这么大。”
　　陈子杉一直很单纯，她对乐雨声的话深信不疑，“这么大。那你下次见到了还是绕道走吧，你胆子那么小。”
　　乐雨声不服气地撒开陈子杉的手，“谁胆子小，我胆子才不小。”
　　她俩有说有笑到了教室，第一节是语文课，章重锦提前到了一会。她们俩站定在门口，乐雨声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没迟到呢。
　　章重锦没往门口看，陈子杉拉着乐雨声从后门进去。
　　陈子杉没出息地猫着腰，乐雨声觉得丢脸，小声说道，“干什么，又没迟到，做贼似的。”
　　陈子杉看着班里的同学都在自觉地预习了，拍了拍她，“能不能小点声，知道你没迟到。”
　　章重锦听到了动静，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乐雨声的眼神正好和她对上了，只一两秒，章重锦又面无表情地把头低了下去。
　　陈子杉把乐雨声往座位上推，“快走啦。”
　　她俩正往座位上走时，听到后门“嘭”了一声，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林淮提着书包撞到了门上。而后班里发出了爆笑的声音。
　　章重锦看了看表，还有10分钟才上课，确实……都挺听话的。她看着撞在门上的林淮，他仓促地站好，对着不远处的乐雨声和陈子杉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少年稚气。她也第一次看到了乐雨声开心的笑脸，笑声和班里同学们的笑声交相溶在了一起。她低头轻轻笑着，年轻，好像还是挺好的。


第5章再给一次机会吧
　　林淮、陈子杉和乐雨声回座位坐好后，章重锦注意到班里的人都到齐了，“之前军训的时候就定了班长张远和副班长白泽宁，其他班干部都还没定。”她打开电脑桌面的Word文档，班干部的职称显示在了多媒体屏幕上。“想做班干部的同学自愿报名，到时候张远和泽宁统计一下，交到我办公室。其他科的课代表也是。”
　　章重锦问道，“有同学想担任语文科代表吗？”
　　讲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章重锦有些不高兴，这一届的学生真不给面子，“没有的话我自己定了？”她拿起桌上的中考成绩单，“就选中考语文成绩最高的同学吧……”
　　她的手指在成绩单上划动，确认了一下，“林淮？”
　　林淮在座位上得意起来，扬眉吐气道，“章老师，我中考语文115，差5分就满分了。”
　　章重锦点了点头，“那林淮做语文科代表吧。没意见吧。”这小子，看着不靠谱，没想到成绩这么好。
　　林淮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好。”
　　章重锦看林淮的时候眼神略过了乐雨声，乐雨声的神情特别淡定，好像这事就跟她没关系一样。她忍不住看了一下乐雨声的语文分数，70分。
　　120满分，70还没及格呢。她再次把分数和名字核对了一下，70分成绩旁赫然写着三个加粗的五号宋体，“乐雨声。”
　　……她怎么考上一中的。章重锦看了一下她其他科的分数，几近满分，就语文……偏科偏得这么严重？
　　章重锦抬起头，看向乐雨声，她正转过头去，用口型跟林淮幸灾乐祸地说道，“恭喜你啊，科代表。”
　　林淮注意到了章重锦在看乐雨声，示意乐雨声赶紧转回去，陈子杉也在课桌底下拉了拉乐雨声的衣服，乐雨声赶紧低着头转了回来，过了几秒钟，她再抬起头时，还是撞上了章重锦审视和略带着警告的眼神。
　　好家伙，看我干嘛。她该不会看到我语文成绩了吧。乐雨声的语文一向不好，但中考前也没有不及格过，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中考遭遇了滑铁卢。她一度怀疑是作文写偏题了，改卷老师给了个安慰分。中考的语文成绩不及格，拖了她的后腿，她也以垫底的分数有惊无险地考上了官华一中。
　　乐雨声没像其他同学一样那么怕章重锦，她见章重锦的眼神没移开，本来她还有些心虚，而后却鬼使神差地对着章重锦咧开嘴露出一个讪讪的微笑。
　　乐雨声白嫩的脸上充满了青涩的少年气，窗边的阳光照进来，衬得她整个人金光闪闪，反倒有点讨人喜欢。
　　章重锦本还冷着脸，但看到乐雨声嬉皮笑脸，一下子破功了，抿着唇扬起了一道清浅的弧度，然后转过脸去，看其他的同学。
　　陈子杉看到了章重锦嘴角的笑意，有些惊住了，她小声跟乐雨声说道，“我没看错吧，章老师好像笑了？”
　　乐雨声对着陈子杉挑了挑眉，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眉眼浓重，带着一点小痞子的模样。
　　就在刚才章重锦戴上了眼镜，银色眼镜框下那张姣好清冷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第一节课是章重锦的语文课，上课铃声响了，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站在讲台上，伸出去用无名指扶了下眼镜框，然后看着讲台下的同学们，“上课了，大家把必修一拿出来，翻到第一课。”
　　她点开桌面上的ppt，耳边传来一阵翻书的沙沙声。她还是喜欢自己写板书，大学里，她经常去教学楼练粉笔字，她的字清瘦工整，十分秀气，写在黑板上，遒劲有力。她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第一课的课文标题，“沁园春·长沙。”
　　她按着备课的内容开始讲起课来。今天是十六班的同学第一次上语文课，他们像是重新认识了章重锦，以语文老师的身份。
　　章重锦讲课的时候就不再清清冷冷的，专业所及，她的双眸都带着自信的光芒。她侃侃而谈，从诗歌的创作时代背景与作者生平事迹建立联系，讲得很生动，课堂上气氛十分活跃。
　　乐雨声之前并不喜欢语文课，初三的语文课更多的是做试卷和评讲试卷，没有这么有趣的内容。她看着讲台上的章重锦，讲课时眉眼清扬，顾盼神飞，也就被带进去了。章重锦清秀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许多小表情，带着矍铄的光芒。
　　这样的老师，有点迷人。
　　下午的第一节课一般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但这节课的课堂气氛意外地好。章重锦讲课的过程也很享受。
　　等到章重锦在逐句细讲时，就没有前面讲创作背景那样有吸引力了。乐雨声前一天晚上很晚才睡着，中午陈子杉去她家里，她一中午没补觉，现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拿着笔，撑在课桌上，手上还坚持做着笔记。
　　“同学们把课文朗读一下吧。”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乐雨声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彻底被催眠了。
　　章重锦在教室巡走着，走到乐雨声身前时，余光略过……又在睡觉？
　　陈子杉见章重锦停了下来，手下猛地拽了乐雨声一把，乐雨声本来还撑在课桌上，现在好了，直接把头垂了下去，“嘭”的一声，撞到了桌面。
　　课堂上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来阵阵笑声。
　　“嘶~”乐雨声痛醒了，捂着额头睁开了眼睛，发现章重锦正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记眼刀。
　　章重锦眼神警告了她一下，然后对停下来的同学说，“接着读完。”她站到讲台上，看了看时间，也快下课了。课文朗读完，她有意地看着乐雨声讲道，“以后谁困了可以直接站起来听课。如果是想来我的课上睡觉的，可以不用过来上课了。高中生了，我不用再跟你们强调调整作息的问题吧。”
　　班里瞬时噤若寒蝉，下课铃声响了，课堂上的低气压才渐渐弥散。
　　“先下课，下节课还是我的课。雨声，你过来一下。”
　　陈子杉悻悻地看着乐雨声，替她捏一把冷汗。乐雨声撑着站了起来，拖着脚步往讲台上走去。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你中午干嘛去了？”
　　乐雨声站在讲台边，双手不自觉地抠着校服的衣摆，嘟囔了一句，“没干嘛。”
　　章重锦看乐雨声一副懒懒散散没有重视的样子就来气，呵斥了一句，“给我站好了。”
　　乐雨声打量着章重锦严肃的脸色，把手放在校服裤两边，身体也站直了一些。
　　章重锦停了几秒钟，接着说道，“今天看你睡了两次了，让你家长过来一趟，我跟她聊聊。”
　　乐雨声单方面和韩雨言正在冷战，但她到底不想请家长，“别啊，老师。再给一次机会吧。”
　　章重锦看她还有点认错态度，清咳了一声，警告道，“别让我再看到下一次。”
　　乐雨声抿着唇，马上保证，“好。”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带着歉意的脸，总算心气顺了一些，她不耐烦地扬了扬手，“回去吧。”
　　乐雨声点了点头，又拖着步子回到座位上。章重锦趁着课间，回办公室休息去了。
　　下课了，教室开始嘈杂起来，陈子杉看着乐雨声怏怏地走回来，问道，“章老师说什么了？”
　　乐雨声觉得有些丢脸，含糊地说道，“没说什么。”
　　林淮拍了拍乐雨声，“乐小雨，你今天被章老师叫过去谈话有点频繁啊。”他细数道，“一，二，三，……”
　　乐雨声也没有在开学第一天混得这么糟糕过，“留点面子吧，别数了。”
　　下午的课，乐雨声就没再敢睡觉了。放学后，陈子杉的妈妈来接她，她就先走了。乐雨声收拾好书包，独自回家。
　　乐雨声回到家时发现韩雨言也回家了。韩雨言下课后去了超市，买了些菜和肉回来做晚饭。乐雨声看着韩雨言在厨房忙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就回房间去了。
　　韩雨言不擅长做菜，三道菜磕磕绊绊地做了一个小时。她看着自己的成品很没有自信，敲了敲乐雨声房间的门，“声声，吃饭了。”
　　乐雨声走到厨房洗了手，盛了两碗米饭放到饭桌上。她早就饿了，但她是个视觉动物，纯粹的外协，看到韩雨言做的菜时，食欲消减下不少。
　　韩雨言给乐雨声夹了些菜放到碗里，“尝尝看。”
　　乐雨声夹了一点韩雨言放到她碗里的菜，小口尝了一下，这次她不是毒舌，是真的忍不住了，“你做饭的时候不尝一下吗？”
　　“很难吃吗？”毕竟是韩雨言自己做的，她相对没那么挑剔，夹了一口肉尝了尝，“还好吧？”然后不动声色地咽下去了。
　　……没事，暂时的。乐雨声安慰自己，只是很少去夹菜了，是真的，不好吃，一道炒青菜脆中带生，红烧肉的汤汁调得极其诡异，清蒸鱼的鱼肉是苦的。她吃得出来，韩雨言很想用力把饭菜做好，但就是失败了。
　　韩雨言越吃也越没自信，她从来没认真跟她妈妈学过厨艺，现在做饭就跟赶鸭子上架一样。乐雨声还在身体发育期，她也不想一直带乐雨声在外面吃餐厅，重油重盐，太不健康了，“以后下课了，我提前去职工食堂打包回来。”
　　虽然乐雨声也不想吃食堂，但总比韩雨言做的强，同意道，“好。”
　　韩雨言道歉道，“对不起啊声声，我会慢慢练好厨艺的。”之前乐雨声回家就能吃上妈妈做的热饭热菜，现在，却只能委屈她吃食堂了。
　　乐雨声心里还有事情没彻底放下，咬着筷子说道，“以后别做了吧，吃食堂挺好的。”她想起带着鸡蛋壳的早餐，“以后早餐也不用做了，我自己在外面买。”
　　韩雨言带着愧疚，低声商量道，“你还在长身体，我想尽量做得跟妈妈一样。”
　　乐雨声听到韩雨言提及“妈妈”，触及到了她心里的痛点，眸中的光瞬间冷了，“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弥补什么吗？妈妈不在了，你做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乐雨声不满的情绪到达了顶峰，一股脑发泄了出来，她吃不下去了，把筷子放下后就回房间。
　　“嘭。”房间门关了。
　　韩雨言坐在餐桌前，眼泪瞬时从眼眶中掉了出来，“妈妈不在了，你做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乐雨声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了韩雨言的心上。


第6章我恨你
　　乐雨声和韩雨言是亲生姐妹。韩雨言比乐雨声大了十岁，她跟爸爸韩方和姓，乐雨声则跟妈妈乐清姓。她们的家庭，是一个富足的四口之家。他们家很传统，男主外女主内，韩方和在官华市运营着韩氏集团的医疗器械公司，乐清全职操持家里的事情。
　　乐清对韩雨言和乐雨声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教育方式。韩雨言懂事、乖巧，不用怎么教育，她都能把自己的学习、生活有计划地安排好。但是乐雨声不同，乐雨声自小就特别淘气，乐清总感觉管不住这个跳脱的女儿。乐雨声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乐清多少骂。虽然韩雨言乖乖女的形象对乐雨声无形之中形成了不少压力，但是韩雨言不知道帮了乐雨声多少次，乐雨声挨骂的时候，韩雨言都会在旁边替她说情。乐雨声哭鼻子了，韩雨言也会直接把她牵走，不会责怪她，会溺爱地哄着她。所以，乐雨声从小就是姐控，韩雨言也是十足的妹控。
　　韩雨言上大学之前，他们一家都还是其乐融融，家庭氛围特别好。乐雨声只记得，韩雨言与爸妈的开始不和是发生在韩雨言报考大学志愿的前夕，她当时还是小学生，没有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暑假里有一天，韩雨言几乎是冲进家门的，一改往日的乖巧文静，对着韩方和和乐清吼道，“她呢？你们把她送去哪了？”
　　她？乐雨声只能记起，韩雨言高中的时候，家里请了一位生物课的家教老师。她知道韩雨言很喜欢这个老师，因为韩雨言看这个大姐姐的时候，眼中有不一样的光。也在韩雨言高三结束后，这个大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
　　韩雨言报考专业的时候，和韩方和大吵了一次，韩方和坚持让她报考官华医科大学的医药金融专业，想让她毕业后接手家里的公司。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韩雨言偷偷把志愿改成南深大学的生物学专业，木已成舟，韩方和也没办法，想要在大学帮她转专业，奈何韩雨言怎么都不肯把专业转回来。考研时，韩雨言坚持选择了生物科学，韩方和也只好自我安慰，他公司的业务和生科有一定程度的接洽，韩雨言以后回公司会更快地熟悉和了解公司的业务，替她转专业的想法也就此作罢。
　　乐雨声祖籍是南深市，因为爸妈的公司在官华，她从小就在官华上学。他们家在南深还有两套房子，韩雨言大学放假了就自己住在南深的家里，寒暑假被乐清催得紧了就回家几天，不久后又自己回南深。她和父母之间的裂隙无形之中越来越大。但乐雨声是姐控，寒暑假会缠着乐清一起去南深住上一段时间。韩雨言到底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和乐清的关系并没有疏离得跟韩方和一样。
　　研究生毕业前夕，韩雨言瞒着韩方和和乐清应聘了官华一中的生物老师。乐雨声中考结束后，韩方和想亲自去南深找韩雨言当面聊一下。
　　那天，南深和官华都在下雨。雨势渐大，乐清担心下雨开车不安全，想让韩方和延期过去。但韩方和前一天晚上刚在电话里斥责了韩雨言一通，闹得很不愉快，想尽早过去见见她，坚持要在那一天出发。一路上韩方和开车都很稳当，车即将下高速路口时发生了意外，韩方和的车被一辆逆行的小货车迎面撞击，车身瞬间支离破碎。
　　乐雨声醒来时，只见到了韩雨言悲痛欲绝的脸。韩方和和乐清，在车祸中双双去世了。
　　“韩雨言，我恨你。”
　　乐雨声知道父母去世的消息，完全接受不了。她对着韩雨言吼道，“要不是你不回家，爸爸就不会赶着那一天来见你，爸妈就不会出事。”
　　“我恨你。”
　　乐雨声的话像利刃一样刺在了韩雨言的心口，她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赶到医院时，韩方和和乐清都没了生命体征，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医生宣告了死亡，出具了死亡证明，她拿着两张薄薄的死亡证明书，双手止不住发抖，这件事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韩方和出事后，韩氏集团的大家长韩靳从英国回来了。本来要把接乐雨声接出国读书和生活，奈何乐雨声本人不想去，韩雨言也坚持要把妹妹留在身边。乐雨声在南深的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出院后，乐雨声的叔叔韩方启把她们俩接回南深的家里再住了一个月。韩雨言陪着乐雨声住到了学校快开学的日子才先回官华，前几天去南深把乐雨声接回来上学。
　　韩雨言在饭桌前坐了很久，难受又满满地自责，她站起来把饭桌上难吃的饭菜收拾了一下，倒进垃圾桶里。她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水，看向了乐雨声的房门。
　　韩雨言，你凭什么哭，这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韩雨言把眼角的泪水擦掉，提着垃圾袋出门了。她把垃圾丢掉之后去了小区附近的餐厅，重新打包了几个热菜回家。在她眼里，乐雨声还是小孩子。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她自觉难辞其咎，想尽全力弥补乐雨声，尽管她知道，任她怎么做都是远远不够的，她已经让乐雨声失去父母了。
　　韩雨言走后，家里又是一片空荡的寂静。两个月了，乐雨声快要习惯这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死寂了。她今天刚去上学，发生了许多事情，就像平静的湖面忽起波澜。此时的湖面又恢复了死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心里有一处地方，下了两个月的雨，阴暗潮湿。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忍不住想，韩雨言呢？她去哪了？生气了吗？
　　她凭什么生气？
　　难道爸妈的死她没有责任吗？
　　“啪嗒。”家里的门小声地开了又关。乐雨声收回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坐直了一点。
　　她的房门被敲响了，“声声，我重新去打包回来了，你刚才都没怎么吃，再吃点晚饭好不好？”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没有答应。
　　韩雨言又坚持敲了敲门，“声声，别饿着自己好吗？你还在长身体呢。”
　　乐雨声的肚子早就饿了，刚才的饭菜也没吃上几口，房间里一点垫肚子的零食都没有。只是她刚凶了韩雨言，此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去面对她。
　　原谅她？和解？乐雨声自认为她还做不到。
　　韩雨言敲门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自暑假起，她和乐雨声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乐雨声也像是进入了叛逆期，对她的一切行为都爱搭不理的。她知道乐雨声对她有恨，有气，乐雨声怎么发泄都是应该的吧。
　　她站在乐雨声的房门口，把敲门的手收了回来，心里的寞落席卷而来，她慢慢地低下头，没有挪动一下脚步。
　　乐雨声坐在书桌前，心烦意乱地翻着新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想听房门外的脚步声，却久久没听到。
　　半个多小时，乐雨声听到房门外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纠结凌乱。她预习不下新的课程，拿起书架上的漫画书来回翻着，两分钟后，她觉得漫画都索然无味了，把电脑打开，正好Q·Q上的头像动了起来。
　　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声声，上线打游戏吗？”
　　乐雨声没有打游戏的心情，本来想拒绝了，消息框又动了起来，“思蛮也在，快点来。”
　　思蛮是乐雨声的游戏伙伴，跟她组队的游戏，胜率都特别高，乐雨声回了一句，“好。但我不方便语音。”她戴上耳机，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应用。
　　晚上十一点，她才从游戏里下线，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她向阳台上看过去，韩雨言坐在阳台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楞楞地发着呆。韩雨言的背影很单薄，有一瞬间，乐雨声心痛了。曾经，她也崇拜和敬仰着韩雨言，对韩雨言百依百顺。但是在那一场该死的车祸后，一切都变了。
　　韩雨言听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见到乐雨声时，脸上带上了卑微讨好的笑容。
　　乐雨声的心跟着颤动了一下，在她认知里，韩雨言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声声，要不要吃点夜宵，我去给你热一下？”
　　韩雨言从阳台走了出来，“吃一点好不好？”她略带着歉疚地哄道，“今天是我做的不好，我练好厨艺之前，都不会再拿你当试验品了。”
　　乐雨声看着韩雨言满脸的期待，心中有一处地方有兀自黑暗了起来，没有来由的想要逆反:凭什么要满足她。乐雨声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扫了韩雨言一眼，往卫生间去洗澡。
　　韩雨言眼中的光随着乐雨声清冷略过黯淡了下去。
　　洗完澡后，乐雨声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就回了房间。她走过客厅时，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餐桌上的外卖跟刚才一样，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桌子上。
　　她走回房间，书桌上放了一杯热好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这个三明治，不是韩雨言做的，是她从便利店买的。
　　乐雨声心里没来由一股怒意，把门嘭地关上，径直睡觉去了。她失眠了，胃里空荡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四五点，乐雨声才浅浅睡了过去。


第7章谢谢重锦小朋友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了，乐雨声的眼睛根本困得打不开，她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伸手把闹钟关了。
　　韩雨言过来敲了敲门，“声声，六点……”
　　乐雨声攥紧了被角，“知道了。”她躺了几分钟，差点又睡过去。昨天迟到后，章重锦已经警告过她，今天不能再迟到。她只好拖着睡意浓重的身体，往洗手间走去。
　　人没睡够的时候，就像丢了半截灵魂在床上。乐雨声拖着步伐，机械地洗漱、换衣服。韩雨言不是班主任，不用带早读课，也不着急出门了。她一大早就出去买了早餐回来，想让乐雨声吃好再去上课。
　　韩雨言把早餐重新热好，看着钟表上的时间，“声声，吃早饭了。”
　　乐雨声对着课表，把课本装进书包里，背着书包走出了房间，她没看餐桌上的早餐，“我在路上买着吃就行。”
　　韩雨言的心一时空陷了下去，“我在外面买的，你在家里吃完再走吧。”她看着乐雨声，眼神残存着期待，“是你爱吃的鸡肉馄饨和汤包。”
　　乐雨声走到玄关去穿鞋，“我不爱吃这些，你记错了。”然后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
　　哎……韩雨言心中的无力感漫涌了起来。乐雨声如今对她百般抗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了。
　　乐雨声昨晚睡了两个多小时，今天早上前两节是章重锦的课，她担心自己上课又睡着了，路过便利店买早餐的时候，顺带买了一杯冰美式，消肿提神。吃完早餐要离开时，她想起昨天章重锦说的请家长，保险起见，让服务员小姐姐在她的保温杯里装了满满一杯咖啡。
　　她走到春熙路，又犹豫了几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昨天下午没有遇到那条狗，她也就壮了壮胆子，心存侥幸地往前走。
　　走到单行道的一半时，她听到了一声细软的狗叫声，垂在校服裤上的手又攥紧了，脸上的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当狗狗在路中央慵懒地躺下时，她彻底绝望了，心里无数的脏话开始往上涌。她自觉她十六岁的人生里最大的败笔就是怕狗了。她后退了几步，心怕那只狗追上来，不由加紧了脚步往后撤。
　　她走了几步，就撞见了一个清冷的面孔。她停下了脚步，那人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她。
　　乐雨声打招呼道，“老师早。”她看了看眼前的章重锦，穿着深蓝色短袖t恤，外面搭了一套黑色小西装，成熟又不失风格。她没有戴昨天的银框眼镜，脸上的妆容很清淡，透着随性的气质。
　　“早。”章重锦回了一句，她想往前走，但见乐雨声的脚步没有挪动，问道，“不走吗？”
　　乐雨声嘴上露出很尴尬的笑，往狗狗的方向看了一眼。
　　章重锦顺着乐雨声看过去的方向，一时间有点无语了。乐雨声一米六七的个子，在班里的女生里也不算矮了，居然怕一只短腿小柯基……“要一起走吗？”
　　乐雨声知道怕狗这件事很丢脸，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克制心里对狗的恐惧，也不想在章重锦面前显出畏畏缩缩的一面，拒绝道，“不用了，我从别的路走。”
　　她刚想转身走，就被章重锦拉住了书包，“我提醒你，七点十五了。”
　　乐雨声喉头上下动了动，她发誓，她明天要再早起五分钟，“老师，要不一起走吧。”
　　章重锦点点头，“嗯。”
　　乐雨声跟了上去，离那只黄色小柯基两三步远时，小柯基的腿趴在地上的腿动了动。
　　乐雨声心里的恐惧陡然而生，不会我路过时它就起来咬我一口吧……她越看越觉得小柯基蠢蠢欲动。
　　章重锦走在前面，路过小柯基时看了它一眼，软软憨憨的无公害生物，怎么会有人怕成这样。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乐雨声离小柯基有十几米远，面色窘迫。
　　章重锦停了下来，重新走到乐雨声身边，她看了看手表，提醒道，“七点十八了。”
　　乐雨声摆了摆手，“老师，我还是绕道吧，我跑过去，尽量不迟到。”
　　跑过去？章重锦皱着眉，她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狗的人。她走到了乐雨声的外侧，乐雨声很自然地往里走了几步。
　　“我帮你挡着，再不走，我们俩都得迟到。”
　　乐雨声跟在了章重锦身边，暗自深呼吸了一口，要知道，平时有狗的地方，十米开外是看不到乐雨声的影子。她今天能走到离柯基两三米左右，已经是做足了心理工作。
　　离小柯基越来越近，章重锦感受到乐雨声的脚步慢了，甚至呼吸声都重了一些。她明显感觉到乐雨声的抵抗情绪，不愿意走了。真是个麻烦的小朋友。
　　乐雨声的越前走就越后悔，刚才应该转身就走的，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她生理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峰。她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已经够丢脸了，别再丢脸了，但她心里堆垒的金字塔已经呈指数速度在崩塌。正当她踌躇不前时，垂在校服裤的手传来一阵沁凉，把她的手握住了，她错愕了几秒，瞄向身旁的手，是章重锦把她牵住了。
　　乐雨声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在发红发烫。章重锦听到她的呼吸声更重了，以为离小柯基越近，她就越害怕，不由得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一点。
　　乐雨声习惯了手心里传来的属于章重锦的凉意，她离小柯基越近，注意力也放在了小柯基上。她越过章重锦，去看小柯基的一举一动，不禁把章重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章重锦也没办法了，只好跟随着手上的力量，向乐雨声身边靠近一点。
　　路过小柯基身边后，乐雨声的脚步明显匆快了一点，急着要快点逃开。章重锦手上被乐雨声拉着，也可以说是扯着，快步跟着她走出十几米。章重锦冷峻的脸上透上了隐隐无奈，这小朋友，可真难带。
　　直到看不见小柯基的身影了，乐雨声才注意到，自己把章重锦的手紧紧抓在手里，她想都没想，一下子就放开了。章重锦手上的力气忽地粗糙地卸掉了，一时不满，过河拆桥，拆得也太快了些。
　　乐雨声感觉到自己撒开手后章重锦的气场冷了下来，不习惯地道谢，“谢谢老师。”说完她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章重锦轻轻地摩挲着握过乐雨声的手，听到她一声谢谢，心里总算顺气了一些。
　　临近学校的路口，摆满了许多早餐摊。九月的早晨，阳光十分充裕，慷慨地洒在大地上。整条街上弥漫着各种早餐的香气，许多过路的学生匆匆忙忙地在买早点，担心迟到，接过了手上的小袋子，拔腿就跑。
　　章重锦停住了脚步，问道，“吃了吗？”
　　乐雨声在便利店草草吃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根本没吃饱。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煎饼，明显馋了，她停了几秒，总归还是要面子，“吃了。”
　　“哦，我没吃。”章重锦说道，“你等我一下。”
　　乐雨声站在原处，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要等？我先走不行吗？她看了看手表:要等多久，我也快迟到了呀。
　　乐雨声还在发呆，眼前就挪过来一个香气腾腾的煎饼和一杯豆浆，“给你。”她反应过来，摆摆手道，“不用了，老师，我吃过了。”
　　“年轻人，多吃一点长身体。”章重锦手都要拎酸了，催道，“赶紧拿一下。”
　　“哦。”乐雨声接过了章重锦递过来的早餐，“谢谢老师。”
　　章重锦和乐雨声并肩往前走。乐雨声还在想刚才在春熙路躲狗的样子，怎么这么丢脸的事要让章重锦看到。她反应过来:我刚才是不是拽她了……
　　乐雨声和章重锦这一路，平寂得让她很别扭。她越来越后悔，想着该怎么自然从容地表现出自己不是个胆小的人，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没那么胆小的。”
　　她和章重锦走了五分钟，就憋出来这么一句。章重锦清冷的脸上都快破功了，“嗯？”
　　乐雨声对章重锦略为平淡的回应很不满，“老师，你不相信？”
　　章重锦开玩笑道，“很难相信吧。”
　　乐雨声皱着眉，往身旁看去，她觉得身旁章重锦的表情有点腹黑？她越来越羞恼，也实在找不出论据证明她是一个不胆小的人。
　　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情绪的变化，小朋友的心思真的纠结得可以，耐着心解释道，“恐惧症在医学上是心理疾病的一种。对某种东西有难以克服的恐惧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你已经走过来了，克服了心理和生理上障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乐雨声因为怕狗这件事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了多少次，她听到章重锦这一番解释，膈应在她心里那颗沉重的石头好像慢慢在破碎成沙。她怕狗这件事，真正认真对待过的，以前只有韩雨言，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她饶是满意地笑了笑，能有人理解你的不被人理解，是一件还算不错的事。
　　到了学校，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章重锦要先回办公室，和乐雨声分开走之前叮嘱道，“记得在教室外面吃完了再进去。”
　　“嗯。”
　　章重锦拎着早餐去到办公室，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拿出了手机，她打开微信，给韩雨言回复了一句，“早餐达成，不迟到达成，快夸我。”
　　章重锦一向清冷，她只有在韩雨言面前才会展现这样小孩子气的一面。她时不时盯着手机，看看韩雨言有没有回复。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点进微信。
　　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谢谢重锦小朋友。”


第8章喜欢的感觉
　　十六班前两节课是语文课。章重锦进了班里后注意到了乐雨声，她拿着语文课本，正专注地在翻看课文。章重锦饶是欣慰，总算是知道该查缺补漏了。她看向乐雨声的脸，总觉得她眼眶下的黑眼圈更明显了一点，但精神确实比昨天的昏昏沉沉要好很多。
　　被韩雨言夸了之后，章重锦早上的心情特别好，她上课时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下课后也没有在班里多逗留，收拾好课本，关了ppt就回办公室去。
　　乐雨声终于熬到上午第四节体育课，她已经困得不行了。第一节课是学生体测，上课集合后，她跟体育老师说自己的手做了手术，还不适合参加体测。这件事章重锦也提前打过招呼了，体育老师让乐雨声先回教室休息去了。
　　乐雨声一走，身后齐刷刷几十双眼睛盯着，满眼的羡慕。
　　章重锦第四节课没课，她知道十六班在上体育课，就走到走廊上，看看操场上班里的同学。体育老师正在有序地安排体测项目，她看了一圈，没发现乐雨声的影子。她半是心疑地走到十六班门口，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乐雨声。她把长袖校服蒙在了头上，白色的侧影似乎贴着“别来吵我”的标签。
　　章重锦走进教室，站到了乐雨声的书桌前，乐雨声蒙在白色校服里，像一只软软糯糯的团子，真就不怕闷着吗？章重锦把乐雨声校服轻轻拉开一点，没有把她吵醒，竟就睡得这么深？
　　章重锦闻到了乐雨声课桌上的咖啡味，她打开了乐雨声没有盖紧的保温杯，一阵冷气迎面，杯中还剩着一些咖啡。
　　章重锦这才意识到，乐雨声是有睡眠上的问题吗？她不放心地看了看乐雨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乐雨声被吵醒了。起来后，她看到左手边保温瓶下压了一张便利贴，她认出来是章重锦的笔迹，墨蓝色的字体透在浅黄色的便利贴上，清晰有力，“早点睡觉，少喝咖啡。”她觉得手中的保温瓶比之前的重了，一打开来，一阵甜甜的香气袭来，她抿了一口，是温热的蜂蜜水。
　　她对她的班主任多了几分新奇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蜂蜜水，脑中的沉重感似乎都轻了一些。
　　乐雨声坐在教室等陈子杉下课回来，她给韩雨言发了信息说她不回家了，要和陈子杉留在学校吃饭。下午的课结束后，韩雨言提早在食堂打包。回家后，她又开始在厨房练起了厨艺。她这次下载了一个学习做饭的app，跟着视频有模有样地做起来。
　　做好之后，她想起乐雨声的话，“你做饭的时候都不尝一下吗？”她这次完全按照教程做的，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加进去。她拿起筷子，尝了尝自己做的小炒牛肉，果然，按着教程来就不会出错的，一时心上有点小得意。
　　“啪嗒。”家里的门开了。乐雨声走进家门，闻到了饭菜刚出锅的香气，一时有些犹疑。
　　韩雨言听到了声音，在厨房说道，“声声回来了吗？准备吃饭了。”
　　“嗯。”乐雨声走到厨房去，洗了手后，她把餐桌上打包回来的餐盒打开，拿了家里干净的筷子和碗，摆在了桌子上。
　　韩雨言把自己做的牛肉端到了饭桌上，“尝尝看，今天的不难吃。”
　　乐雨声自顾夹着打包回来的菜，“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牛肉。”
　　韩雨言略有些失望，“这样啊，声声的口味变了很多。”她明明记得，乐雨声很爱吃牛肉。
　　乐雨声咬着筷子，心里又开始压抑得难受，那股烦躁又在隐隐作祟，“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韩雨言失落地垂下了双眼，确实，自从她上了大学，寒暑假都是乐雨声打电话催她回家，要不然也是乐雨声缠着乐清去南深找她。她对乐雨声的了解，都来自于乐雨声的主动告知，她发现因为自己跟家里的矛盾后，她都好久没有认真了解过她的妹妹了。她习惯了乐雨声一直黏在她身后做她的小跟屁虫，无论家里发生了什么，乐雨声都是那个对她最亲昵的人。如今乐雨声也在慢慢疏远她了……
　　韩雨言的指甲抠着手心的肉，跟自己说道，“韩雨言，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啊。”
　　乐雨声偷偷瞥见了韩雨言带着神伤的脸，心中发沉，她极其不喜欢饭桌上压抑的气氛，快速扒拉了几口，“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韩雨言独自坐在饭桌前，浅浅地吃了几口，起身收拾好桌上和厨房的垃圾，小声地出门了。
　　她倒好垃圾后，心情越发烦闷，她去车库开了车，不放心地给乐雨声发了条微信，“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她打开微信的好友列表，给章重锦发了一条消息，“小朋友，有空吗？”
　　她启动汽车，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收到了章重锦的微信，“有。”
　　韩雨言唇上浅笑，发了一条微信，“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章重锦很快把位置发过来，韩雨言跟着导航，很快就到了章重锦住的小区，原来就隔了一条街，不远。
　　章重锦换掉了上班穿的小西装，一身休闲的装扮，oversize的t恤和运动长裤，随意散下来的长发，比起职业装的成熟，现在更显得青春有活力。
　　韩雨言在大学里就看惯了章重锦这样的打扮，章重锦一年前本科毕业，虽然毕业后她们经常在微信上聊天，但很少再见面了。她最近在学校经常看见章重锦穿着职业装，变成了真正为人师表的模样，不禁感慨，毕业后的小师妹也有认真在长大啊。
　　章重锦看到韩雨言开车过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对着韩雨言挑了挑眉，“美女，过来接我的吗？”
　　韩雨言被章重锦一脸的谄媚逗笑了，配合她道，“是啊，快上车跟姐姐走。”
　　章重锦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意，溜到副驾驶，一脸期待，“师姐要带我去哪呀？”
　　韩雨言问道，“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先带你去吃饭。”
　　章重锦系上安全带，“吃了呀。你吃了没有呀？”
　　韩雨言唇边略起一道苦笑，“吃了。”
　　章重锦一眼就看出韩雨言的失落，语气轻快地说道，“看起来吃得不开心呢？肯定没吃饱，我陪你再吃一顿好不好？”
　　韩雨言的心情也随着轻松了许多，“好啊。”她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商业区，停好车后问章重锦，“想吃什么？”
　　下车后，章重锦一把勾住了韩雨言的手，“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韩雨言看着黏在她身边的章重锦，不禁想起，要是乐雨声现在也这么黏她该有多好，她笑意清浅，“好啊。”
　　章重锦带着韩雨言去到她经常去吃的一家火锅宝藏店。韩雨言的口味，章重锦知道得一清二楚，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韩雨言坐在她对面，看着章重锦兴致盎然地选菜品。章重锦虽然吃过饭了，但她还是对着菜单勾画了一圈，然后满意地交给服务生。
　　韩雨言笑道，“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我已经吃了一些的。”
　　“可是吃饭吃的不开心，就跟没吃是一样的呀。”章重锦对上韩雨言眸底的失落，“怎么了嘛？小朋友惹你生气了？”
　　韩雨言丧丧地否认道，“没有。”虽然她和章重锦差了五岁，但她们俩之间，近乎无话不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声声了。”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眼中的落寞，一阵心疼。她习惯韩雨言骄傲、自信的一面，也知道韩雨言有脆弱、痛苦的一面。“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比较敏感。她接受不了家里突如其来的噩耗，情绪也没办法得到疏通，所以性格才会突然变化，这些都来源于她内心的不安全感。”章重锦看着韩雨言，“师姐，你可是她的姐姐哦。”
　　你可是她的姐姐哦。这句话像是点在了韩雨言的心上。
　　服务员把火锅端了上来，点的菜也都一起上齐了。章重锦贴心地给韩雨言涮了些肉和菜，撒娇地哄道，“我明天多给她们布置点作业，让她没空惹你生气，替你报仇好不好？吃点东西嘛，不要不开心了。”
　　韩雨言轻松地笑了笑，“有你陪着怎么会不开心？”
　　章重锦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嗯？师姐今天喝了蜂蜜水吗？”
　　韩雨言吃下章重锦送过来的肉，开玩笑地问道，“甜吗？”韩雨言棕栗色的卷发披在锁骨上，吃肉的嘴轻轻嚼动，两片红唇绵绵软软。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师姐，你再这样撩我，我可真要喜欢上你了呢。”
　　韩雨言笑了笑，她知道章重锦在开玩笑，可也不禁回忆起章重锦大二时候的一段小插曲。
　　韩雨言那天心情不好，躲在图书馆后面的凉亭里喝酒。南深大的凉亭算是个景点，但这种地方，本校的学生并不常去。而且又是正午，周围的安静僻静清幽。她虽然喝了酒，但人是很清醒的。
　　那天，章重锦已经和韩雨言失联了两个星期，听说她回学校了，就过来凉亭找她，一看见她，突然紧张得一塌糊涂，磕磕巴巴地说道，“师姐，我……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韩雨言听完，温柔地浅笑着。章重锦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许是一时的酒意刺激，她抓住章重锦的肩膀，把她推到凉亭的柱子上，她越来越向章重锦靠过去，脸色慵懒柔媚。
　　章重锦一下子错开了脸，把韩雨言推开，脸上严肃地说道，“师姐，你干什么？”
　　韩雨言看着略有失措的章重锦，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想要我亲你吗？”
　　“我不想。”章重锦在韩雨言想要亲她时，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躲开，“我，我不想要你亲我，我想你陪着我就好了。”
　　韩雨言一下子笑出了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真是个可爱的小朋友呢。”
　　章重锦被挑逗得羞赧地低着头，“啊？”
　　韩雨言笑着解释道，“重锦跟我们家的小朋友一样，是个黏人精。”
　　章重锦抬起眼睛，问道，“你们家小朋友？”
　　韩雨言想起乐雨声，眸中泛起一阵柔意，“是我亲妹妹，叫乐雨声。”她想了想，说道，“她比重锦小六岁呢。”
　　章重锦避开韩雨言哄孩子的眼神，嘟着嘴说道，“我才不是小朋友，也不是黏人精。”她负气地把韩雨言身前的酒瓶收进自己的书包里，“不许喝酒了，我不喜欢你喝酒。”
　　韩雨言顺着章重锦，帮她把书包拉好，“好好好，听重锦的，不喝酒了。”
　　章重锦皱着眉质问道，“你去哪啦？”
　　韩雨言脸上颇为无奈，一片挫败不愿再藏，“我去找一个人了。”
　　章重锦坐到了韩雨言身边，问道，“那个人，很重要吗？”
　　“很重要，特别重要。”韩雨言觉得自己更清醒了，但在章重锦身边，忍不住想哭，“但是她不要我了。”她一脸脆弱，靠在了章重锦细细的肩膀上。也是那天，韩雨言跟章重锦讲了自己的感情经历，听完之后，章重锦发现自己的肩上已经一片湿凉，她替韩雨言擦掉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她不是不要你的，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要你呢？”
　　韩雨言满是神伤，“可是，我找不到她。我为了她读了生物系，变成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我现在要毕业了，我还是不知道她在哪？我都没办法告诉她，我长大了，现在可以跟她谈她以前一直躲避我的问题了。”
　　章重锦浅声问道，“那你还要等她吗？”
　　“嗯，我还要等她。”韩雨言看着凉亭外的湖水，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她靠在章重锦身上，负气说道，“我要比她做得更好，我要她回来之后追不上我，让她后悔。”
　　章重锦笑了笑，师姐这是喝醉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可爱，“对，让她后悔去吧。”
　　“重锦，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是会因为她生气、烦恼、开心，你会因为她变成优秀的大人，也会因为她变成只能被她哄好的孩子。你现在还太小了，不懂什么叫喜欢呢。”
　　章重锦嘟囔了一声，“我懂的。”
　　“重锦，当你喜欢的人吻你的时候，你不会想要躲开的。”她揉了揉章重锦的头，“你乖乖地等那个人来找你吧。”
　　……


第9章失眠
　　章重锦把桌上的菜倒进火锅里，火锅中氤氲着腾腾的热气。韩雨言喝了酸梅汤，胃口开了一些，夹了好些菜和肉，章重锦看韩雨言吃得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师姐，你现在是小朋友唯一的依靠了，她对你生气，跟你闹别扭，都是在发泄她的情绪。她到底还是个小朋友，她现在的情绪输出，需要你适当的干预和引导，不然你们两个都很容易就两败俱伤的。”
　　韩雨言仔细听着，章重锦的话让她反思了不少，她发现她太沉溺于愧疚之中，却忽略了乐雨声此时也是个受伤的孩子，她更多需要的是安抚啊。
　　“嗯，我知道了，谢谢重锦。”
　　章重锦一边吃着肉，一边嘟嘟囔囔地问道，“对了，小朋友昨晚很晚才睡吗？”
　　韩雨言回忆了一下，“昨晚十点多就进房间休息了。因为我提了爸妈的事，她有些情绪，可能睡得晚了点吧。”她担心地问道，“上课睡着了吗？”
　　“体育课回教室睡着了。”她想起乐雨声已经在课堂上睡了三次了，仍是不放心说道，“我今天发现她为了不上课睡觉在喝咖啡。可是她喝完了还是会困，会不会有睡眠问题？”
　　韩雨言的心一下子沉了起来，“睡眠问题？”
　　章重锦大学的时候，修过心理课的课程，青春期的孩子在遭受家庭的变故时很容易有心理上创伤，然后渐渐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总觉得乐雨声那双苍薄的眼睛后藏了太多的事，“不知道跟昨晚的事有没有关系？不过小朋友还是不要靠咖啡这种东西来提神了。我们再多留意一下吧，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韩雨言的心情又开始惴惴不安，章重锦给她夹了一大块肉，“别太担心了。现在的高中生可麻烦了，你要照顾她的事情还很多呢。我是她的班主任，会帮你一起照顾她的。”
　　章重锦的话让韩雨言心中一暖，“嗯，谢谢重锦。”
　　又是谢谢……章重锦皱着眉，语气中透着不开心，“韩雨言，是不是我们一年没怎么见，你就要跟我见外了。”
　　韩雨言抬着头，发现章重锦嘟着嘴正在生气，笑着问道，“怎么了？”
　　“你自己算一算，你最近跟我说了多少次麻烦你了，辛苦你了，谢谢你了……”章重锦警惕地瞥着她，“你是不是有其他好朋友了？”她越发像只吃醋发燥的小猫，质问道，“我一年没看着你，你是不是出去偷狗了？”
　　韩雨言被逗笑了，因着研究生毕业和爸妈的事接踵而至，她已经很久没和章重锦惬意地吃顿饭开开玩笑了，“是是是，偷狗了，偷到了章重锦这只小狗。”
　　章重锦夹起一大口肉塞到嘴里，“我才不是小狗呢。你才是小狗。”
　　吃完了饭，章重锦带着韩雨言去逛街，她们逛到一家漫画手办的礼品店时，章重锦一把挽着韩雨言往店里去。
　　手办店里装饰着很多动漫的元素，浓墨重彩，渲染得热血燃魂。章重锦是个热爱追番动漫迷，她到手办的展区，看看最近追的漫画有没有什么新的周边。
　　居然有！章重锦一阵激动，拉着韩雨言过去一起看。韩雨言宠溺地笑了笑，章重锦有时候跟乐雨声很像，见到了喜欢的东西，双眼都濯亮了。
　　“师姐，你快看。”章重锦看着展示柜里的动漫人物，眼睛发直。
　　韩雨言对动漫一直没有很高的兴趣，只是乐雨声和章重锦都是狂热的动漫迷，她对动漫也就有一点点的了解。她看着橱窗里的动漫人物，一个穿着粉红色和服的女孩子，大大的眼睛弯成一道长弧，很是可爱。女孩长发微扬，脚下踏着玫红色的火焰，炫彩精致。手办放置在一个透明的转盘上，三百六十度旋转展示着。
　　韩雨言认出来了，她记得乐雨声也在追这部动漫，“《九月》？”
　　“对对对。”章重锦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师姐，你也追这部动漫吗？”
　　“没有，声声也喜欢。”韩雨言只是浅浅对这部动漫有印象，但连章重锦最喜欢的角色名字都叫不出来。不过她看了一眼展示盒旁边的标签，“九月。”这个女孩子应该是主角吧。
　　章重锦饶有兴趣地说道，“小朋友也喜欢啊？”
　　韩雨言回忆着，“她喜欢那个黄色短发的男孩子。”
　　章重锦听了韩雨言的介绍，想象着十月听到自己被概括成黄色短发男孩子的囧样，忍不住笑了笑。
　　韩雨言略负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嘲笑我。”因为乐雨声每次也都这么笑她的。
　　章重锦指着另一个展台的手办，“是那个黄色头发的男孩子吗？”
　　韩雨言顺着章重锦指的方向看去，“嗯，是他。”她走过去，看着站台边上的标签，“十月。”她记了下来，这是声声喜欢的动漫人物。
　　店里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热情地跟她们介绍起了十月的手办，韩雨言以前买手办送给乐雨声，都是知道个名字，然后网购或者代购，不会这么仔细去了解。她听完服务生的推荐，就想着买下来送给乐雨声。
　　服务生也很敏锐捕捉到了客户心动的讯号。今天是工作日，逛街的人不算多，店里也没那么忙，他见眼前的小姐姐颜值都很高，又很喜欢眼前的手办，忍不住把展示罩拿开，按了按手办上的开光，十月的雷光马上亮了起来。
　　章重锦两眼放光，“好酷啊。”
　　韩雨言看到章重锦这么喜欢，就更放心了，乐雨声肯定也会喜欢的，她跟服务生说，“我要买这个手办，能帮我简单包装一下吗？”
　　服务生高兴地说道，“当然可以啊。您稍等一下，我去仓库里拿新的。”
　　韩雨言说道，“那边展台上的九月我也要。”
　　“好的。”
　　韩雨言转过身看着章重锦，挑了挑眉，“九月是送你的。”
　　章重锦一把把韩雨言抱住，“啊，雨言姐姐，我要爱上你了。”
　　韩雨言假装嫌弃地把章重锦推开，“真的是，现在不怕学生看到了。”
　　章重锦站好了一点，不服气地说道，“学生都在写作业呢。”
　　逛完街，韩雨言把章重锦送回了家，她在车上目送着章重锦回去，章重锦走了几步，转身对她挥了挥手，怀里抱着手办的盒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
　　乐雨声洗好澡后，发现韩雨言没有在家。她回了房间，做完作业想要预习一直提不起精神，却又一点想睡觉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关了门，窝在电脑前看九月的动画。
　　她戴着耳机，没有听到韩雨言回来的开门声。韩雨言敲门的声音她也没听见，她坐在电脑前，麻木地看着，情节也看不进去了。她不喜欢带着烦躁的情绪去看一部动漫，很快就又把电脑关了。
　　乐雨声房间的门“咔哒”打开了，窝在沙发上修改教案的韩雨言停了下来。她看到乐雨声走了出来，眼神直看着乐雨声的脸。好像，是有黑眼圈，很疲惫的样子。
　　她站起身，“声声，要睡觉了吗？”
　　乐雨声应了一句，“嗯。”
　　韩雨言走到冰箱前，倒了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喝点牛奶再睡好不好？”
　　乐雨声有些心疑，怎么突然要喝牛奶再睡了，“不用了，我没这个习惯。”
　　韩雨言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放在桌面上，又想起在商场买的手办，把礼物盒子拿到了乐雨声面前，“送给你的开学礼物，要不要打开看看？”
　　乐雨声已经开始习惯拒绝韩雨言了，冷冷说道，“不用了。”
　　韩雨言想到章重锦抱着手办开心的样子，浅浅笑了笑，“真的吗？不看的话会后悔的。”
　　韩雨言抱起放在客厅的电脑，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声声，喝完牛奶早点睡。我希望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她温柔地说了一句，“晚安，声声。”
　　韩雨言的晚安让乐雨声有些诧异，她逆反的情绪百转千回地在作祟，却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韩雨言走回房间，她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几口，而后漫不经心地拿起韩雨言的礼物。她刚拿掉包装袋上的蝴蝶结，想起了韩雨言说不看的话会后悔就又停了下来，不拆了，能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把礼物放回了桌面，夜间的清醒让她感到头疼不已，她想起牛奶可以助眠，把牛奶喝完了就去厕所刷牙准备睡觉。
　　从厕所出来后，乐雨声眼睛瞥到了自己扔在沙发上的蝴蝶结。她不想让韩雨言知道她拆了包装，这样韩雨言就会觉得自己重视过这个礼物。她暗自后悔自己刚才冲动拆了包装，把礼物抱进房间里，拆都没拆，放在了柜子上。
　　乐雨声躺到床上，辗转几次依旧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在网上搜起了助眠的方法，筛选了可行的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明天，都试一试吧。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她把手机放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到了门外浅浅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她马上把眼睛闭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乐雨声知道是韩雨言，韩雨言的脚步声跟她的人一样，柔柔慢慢的。
　　因为章重锦猜测乐雨声有睡眠问题，韩雨言半夜醒来，就想着起来看看。乐雨声的房间透着微弱的月光，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乐雨声身边坐了下来，闭着眼睛睡觉的乐雨声很乖，韩雨言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韩雨言看到了乐雨声双眉紧紧皱了一下，声声是做噩梦了吗？她像小时候哄乐雨声睡觉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背，乐雨声本是有些抵触，却又不想让韩雨言发现她失眠了，就跟原来一样闭着眼睛。韩雨言手上很轻柔，乐雨声小时候就是这么被哄睡着的。慢慢地，乐雨声也不知怎么就睡了。
　　月光浅浅地透在她的闹钟上，两点三十，终于好梦。


第10章回礼
　　第二天早上，乐雨声还是在六点五十的闹声中万般纠结地起床了。韩雨言提前准备了早餐，乐雨声还是跟昨天一样拒绝就出门了。今天的理由是“我不爱吃三明治里夹煎鸡蛋。”
　　乐雨声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子和热豆浆。她觉得早上起来的脸还是有点肿，就又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倒进保温瓶里。她走到春熙路，在单行道前犹豫了一下，没有狗，没有章重锦，要不再试一试？
　　她正愣神时，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不走吗？”
　　乐雨声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转过身去，“老师，早。”今天的章重锦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半身裙，头发披在身后，很干净，很清爽，像清晨的花，乐雨声看着她的眼睛都透亮了一些。
　　“早。”章重锦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五分，你每天都很准时。一起走吗？”
　　乐雨声心中忽觉一丝畅意，一扫失眠的阴郁，“好。”
　　章重锦往乐雨声身边走去，乐雨声像昨天一样走在章重锦身边。还没走到一半，小道上小柯基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乐雨声忍住快脱口而出的尖叫，直接把章重锦的胳膊抓住，往旁边躲去。
　　章重锦也是猝不及防，而后清咳一声，“你很准时，它也很准时。”
　　乐雨声听到狗叫声，如芒刺背，尴尬地停在原地。章重锦已经习惯她怕狗的样子了，但她被乐雨声紧紧地拉住，发现走动不了，于是鼓励她道，“像昨天一样勇敢点走过去就好了。”
　　乐雨声心里的恐惧又漫涌了上来，她看到小柯基，生理反射一样全身顿起寒意。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怂了，只好章重锦的手拉得更紧一点，“嗯。”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走过小柯基的旁边，她看了小柯基一眼，黄色的小肉团子慵懒地趴在地上晒太阳，吐着红嫩的舌头，可可爱爱。
　　走出十几米后，乐雨声才把章重锦的手撒开，舒出一口气。她看向章重锦，只见章重锦浅浅皱着眉，乐雨声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这是在嫌弃我吗？她心疑为什么今天又能遇上章重锦，难不成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老师，你每天都准时走这条路吗？”
　　章重锦的胳膊被乐雨声握得发疼，这小朋友，手上的蛮劲也太大了，她揉揉胳膊舒缓一下，问道，“怎么？需要每天护送你吗？”
　　乐雨声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又是拽着章重锦走过来了。她注意到了章重锦白皙细弱的胳膊上印着清晰发红的掌印，顿起羞意，耳朵又开始发红发烫了，“对不起啊老师，我刚没太注意手上的力气。”她的双手无辜地举着，想替她揉一揉又觉得不合适。
　　章重锦刚才确实在心里嫌弃了乐雨声一道，但听到她软软糯糯的道歉，想想也就算了，她冷峻的脸上弯起一道浅浅的笑意，“今天也很勇敢啊。”
　　这是在表扬小朋友呢？乐雨声心里闪过一丝鄙夷，但被接踵而至的满足感盖住了，“嗯。”
　　章重锦往前走着，“其实一点点去试着接受，会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可怕。”
　　乐雨声听过这样的鼓励的话，是韩雨言对她说过的，只是她现在对这样的话很抵触，她不想记得韩雨言对她的好，“老师，你不是说恐惧症是一种病吗？既然是病，就不是靠着心理调节就能好的。我见到狗的时候，会心慌，喉咙紧束，严重的时候会出冷汗，就算我告诉我自己不要怕，我也克服不了这些生理反应。”
　　章重锦点了点头，小朋友原来有这么多想法呢，“所以，你很排斥我刚才说的话吗？”
　　乐雨声和章重锦并肩往前走着，乐雨声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章重锦是第二个没有嘲笑她怕狗的人，她只是自己的班主任，她对自己说出了鼓励的话，为什么要去反驳她呢，“没有，你是第二个没有嘲笑过我的人。我还是挺开心的。”
　　章重锦颇为欣慰，“你开心？”
　　“嗯。”乐雨声见章重锦没有介意，放松了一些，“您夸我，我就不能开心一下吗？难道得等您批评我了，我才来开心吗？”
　　章重锦破功地笑了笑，这死孩子，歪理还挺多的。
　　乐雨声也跟着笑了，“其实，这个病怎么说都挺丢脸的。您应该不会跟别人说吧。”
　　您？她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不会，会替你保密的。”章重锦问道，“你试过脱敏疗法吗？”
　　韩雨言带她试过，脱敏疗法就是慢慢去尝试认识和接触狗这种生物，有一天韩雨言带了一只特别小的茶杯犬回家，想从这种小型萌犬开始过度。那天乐雨声离那只茶杯犬不到一米远，看清楚之后就吓得尖叫弹跳了出去，差点没摔倒。韩雨言就再也不敢带她试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略为窘迫的面容，“试过？看来不太成功。你如果想再试一下的话……”
　　乐雨声问道，“你上班顺路吗？”
　　“顺路。”
　　“你每天几点出门呀？”
　　“七点。”
　　章重锦听出乐雨声拐弯抹角的试探，端着大人的气场，教育道，“这么大的人了，想要什么就自己说出来。”
　　这么大的人了？乐雨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被承认是个大人，好像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呢。她双手放在长袖校服的口袋里抠了抠，“我感觉有点麻烦您。毕竟我们也认识不久。”
　　乐雨声纠结的样子，章重锦觉得真是可爱极了，“这样啊。您有点客气了。”……认识不久？她可是记得那声奶里奶气的“姐姐”呢。
　　乐雨声听后眉眼稍稍舒展，她想起章重锦手上清清冷冷的感觉，竟有点想去回味，想再牵她一次，“老师，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
　　乐雨声看了下时间，七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上早读课，“我请你吃顿早餐吧。”
　　“早餐？这算是？”
　　“回礼吧。”乐雨声说道，“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帮我。”
　　啧，这个小资本家。
　　“你等我一会。”乐雨声跑到早餐店前，买了一大袋早餐糕点和一瓶热牛奶，跑回章重锦身边，“给你的早餐。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都买了一份。”她把一大袋子塞到章重锦手里，“以后要替我保密了。”
　　……原来是要封口。这也太要面子了吧。她把袋子里的牛奶拿了出来，抽出乐雨声书包侧兜的咖啡，把牛奶放了进去，“跟你换一下，高中生别喝咖啡了。”章重锦问了一句，“怎么老是喝咖啡？”
　　乐雨声似有抱怨地说道，“上课睡觉你又要生气了？”
　　章重锦拿着咖啡瓶敲了乐雨声的后脑勺，“高中生老是想着上课睡觉。”
　　“嘶~”
　　章重锦跟乐雨声走到校门口，陈子杉从后面走上来，她跑过来揽住乐雨声的肩膀，“小雨！”她本来以为乐雨声跟韩雨言一起来学校了，她一抱住乐雨声时，章重锦就转来看着她。
　　陈子杉吓得站好一些，“章老师？”
　　章重锦又恢复了那张严肃冰冷的脸，点了点头。她对着乐雨声说道，“回教室吧，快上早读课了。”
　　章重锦走后，陈子杉慢慢地转头看向乐雨声，“你一大早就又挨批评了？”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想什么呢？我是经常挨批评的吗？”她走在前面，嘴角慢慢上扬。
　　因为和章重锦达成了秘密协定，乐雨声早上的心情都很不错，上午的课，她一直在犯困，坚持没在课堂上睡着，但听课的效率就大打折扣了。放学后，她按着记在备忘录里改善失眠的方法，去药店买了些助眠的花茶和助眠的药，又去文具店买了眼罩、耳塞。她对睡眠，又有了一丝期待。
　　回到家后，韩雨言已经把午餐摆好了，“声声，吃饭了。”
　　“嗯。”乐雨声洗手后走到饭桌旁，眼尖地发现有两道菜不是食堂的菜，应该是韩雨言做的。
　　韩雨言把垂到身前的长发撩到耳后，介绍道，“这个西红柿炒鸡蛋和清蒸排骨是我做的。要不要尝尝？”
　　乐雨声仍是拒绝道，“我不爱吃西红柿，也不喜欢吃排骨……上面的葱。你以后别做了，很浪费时间。”
　　韩雨言习惯了，现在无论自己做什么菜，乐雨声都能挑出点不喜欢的地方来。她略略苦笑，这哪里是不喜欢她做的菜，是乐雨声不喜欢她了，“声声，你现在这么挑食了吗？”
　　“不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叫挑食吗？”乐雨声吃着食堂打包回来的菜，“这不是规避吗？”她冷笑了一声，“人不是要学会规避吗？”
　　韩雨言咬着筷子，耳后渐渐发烫。“规避”这个词，是大四的韩雨言在教给初一的乐雨声的。
　　大四的暑假，韩雨言因为专业的事情跟韩方和闹了别扭没有回家。乐雨声陪着韩雨言住在南深的家里。有一天，她看到了一本诗集上有一首诗的名字叫《规避》，初一的她连规避是什么都不懂。
　　韩雨言当时在找一个人，她找不到，满心灰寂，发涩地说道，“规避的意思就是有意避开，设法躲避。声声，有些人躲起来好难找啊，我也被规避了呢。”
　　“怎么会呢？”乐雨声亲昵地搂着韩雨言的脖子，“姐姐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规避你呢？”说完，乐雨声软绵绵地在韩雨言的怀里蹭了蹭。
　　韩雨言宠溺地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声声会一直陪着姐姐吗？”
　　“声声会啊。声声永远是姐姐的小棉袄。”
　　……
　　声声永远是姐姐的小棉袄？现在已经不是了呢。


第11章成年人的约定
　　助眠的教程起效了，乐雨声终于能在十二点前睡着。第二天见到章重锦时，神采奕奕，心情都好了许多。
　　章重锦见到乐雨声时，明显感觉到小朋友精气神好了不少。她注意到乐雨声的保温杯，想着该不会又装了一瓶咖啡吧，“你又喝咖啡吗？”
　　“没有啊。”乐雨声把保温杯抽了出来，打开给章重锦看，是一杯按着网上教程搭配的花茶。
　　嗯，变乖了。章重锦开玩笑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养生了？”她这两天听到十六班的英语老师说乐雨声上课经常打哈欠，但是坚持着不睡觉，都不知道该夸她还是批评她了，于是问道，“是晚上睡不着吗？”
　　“啊？”一下子就被章重锦猜中了，乐雨声有些惊讶和失措，而后承认道，“嗯。不过昨晚我有睡个好觉了。”
　　乐雨声说她能睡个好觉时，像是很满足。章重锦问道，“睡不着很久了吗？”
　　“嗯。”乐雨声与章重锦达成协定后就很信任她，没有隐瞒地说道，“两个月了吧。暑假的时候白天还能补觉。现在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这样的乐雨声懂事得让章重锦心疼，“很辛苦吧。”
　　乐雨声愣了一下，她没有跟其他人提过她失眠的事情，这两个月她都默默忍受着失眠带给她的痛苦。章重锦的话像是一阵清风，抚慰了她心里一道很久的创伤，她眸中隐有星辰黯淡时的灰寂，“我以前觉得睡不着的人挺好的，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但是失眠以后我才知道，睡不着的时候，一点事情都做不了，就是睁着眼睛等待睡意来临。”
　　说完，她开心地笑了笑，分享道，“不过我发现网上的教程效果还可以，应该很快就能调整好的。”她担心章重锦会跟韩雨言说这件事，“老师，这件事不要跟……我姐姐说可以吗？”
　　章重锦还是担心，乐雨声的睡眠问题发生在车祸之后，应该是有相关性的，网络上的教程不一定科学和系统，乐雨声还是高中生，身心健康问题尤为重要，她问道，“什么教程？”
　　乐雨声说道，“调整睡眠时间，白天坚持不睡，晚上就能早一点睡。还有喝助眠的花茶，喝牛奶，带眼罩和耳塞，听轻音乐。”还有助眠药，她不太敢说。
　　章重锦点了点头，问道，“这个方法有用吗？”
　　“有啊。我昨晚睡得很好，今天肯定不会犯困。”乐雨声确认道，“你会帮我保密吧？”
　　章重锦听了乐雨声的方法，感觉有一定的可行性，“只能答应你暂时可以。如果持续失眠，你要主动跟老师和家里人说，然后去医院寻求更专业有效的方法，可以做到吗？”
　　乐雨声保证道，“好，一言为定。”
　　章重锦满意地拍了拍乐雨声的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嗯，很乖。”
　　乐雨声皱了皱眉，怎么像是在摸小孩子一样，她不满意地对章重锦说道，“老师，我希望这是我们成年人的约定。”
　　成年人？章重锦看了看乐雨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嘲笑，“高中生，你十八岁了吗？”
　　乐雨声不服气地说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两个月前就成年了。”
　　章重锦知道其中的含义，收回了眸色中的玩笑，“好，是成年人的约定。”
　　十六岁，乐雨声第一次被认真地承认成年，心上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而后阵阵雀跃。
　　章重锦问道，“带手机了吗？”
　　“带了。”乐雨声说道，“老师，你不会要没收我手机吧，我上课可没拿出来过。”
　　果然还是小孩子，章重锦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想什么呢，加个微信吗？”
　　“嗯？”乐雨声半信半疑地拿出了手机，她想了想，“加Q·Q好不好？”
　　章重锦看着不怀好意的乐雨声，言简意赅，“理由？”
　　乐雨声坦诚地说道，“网上说，90后的黑历史都在Q·Q空间里，我想看看你的。”
　　章重锦腹黑地回看了乐雨声一眼，“好啊，那加Q·Q吧。”
　　乐雨声通过之后就在章重锦面前打开了她的空间，空空如也……跟她的脸一样干净，失望地说道，“真没意思。”
　　章重锦略起一道得逞的坏笑，小朋友竟然这么多心思，却又很坦诚，丝毫没有对她避讳，她心里渐生出一种干净的舒适感，这是乐雨声带给她的独有的干净。但她还是端着大人的气场，“赶紧去上课了。”
　　她们走到了校门口，乐雨声打开书包，拿出来一个早餐袋子，“便利店新口味的面包和草莓牛奶，早餐很重要，要记得吃。”
　　章重锦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我以后都给你带。”
　　乐雨声背好书包自己回了教室，脸上渐渐透出开心的笑意。
　　晚上十点半，她喝完牛奶，吃了颗助眠药，准时关灯睡觉。在床上辗转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能睡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打开数据，发现Q·Qapp上有个小红点。
　　是章重锦在10点半发来的消息，几首助眠轻音乐，后面还有一句，“晚安，好梦。”
　　乐雨声惊喜地笑了笑，把这几首歌都加进新建的歌单里，定了时间和歌单循环播放，带着耳机躺在了床上。
　　都是很轻柔的钢琴曲，乐雨声闭着眼睛听歌，脑子里也不再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她每天都能收到章重锦发过来的歌，她都会加进章重锦专属的歌单里，然后定时间，循环播放。吃了助眠药后，她听一会歌就能很快睡过去。接近两周，她的生活节奏也慢慢有规律了，早上六点五十起床，虽然起床后头总是昏昏沉沉的，但能睡着就已经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了。七点零五分，她准时出门，在便利店买好早餐，给章重锦也带上一份，在七点十五分左右走到春熙路，然后和她一起去学校。
　　这样的日子，乐雨声都快要习惯了。起床后，她对接下来的时间都有了期待。每天早上她都会牵着章重锦的手走过春熙路，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每次走过那十几米的小路，乐雨声都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甜甜的，隐隐雀跃。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前几天布置的作文作业，章重锦批改到头大，她重新花了一节课的时间把议论文的文体讲了一遍。她本来还想挑一篇好一点的范文拿出来讲讲，然而全班的作文都挑不出一篇能经得起点评的。下课前章重锦把周末作业布置好，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林淮把上周的作文本发一下。你们的作文，我都写了批语，你们的写作水平真是……”
　　章重锦想起自己批改作文的时候，清冷的脸上透着生无可恋，冷冷地叹了一句，“一言难尽。”
　　她看向乐雨声，就像是在跟她说一样，“有个别同学的作文，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批。”银色的眼镜框下的眼睛透着一丝犀利，乐雨声知道是在说她，错开脸去。
　　下课铃声响了，章重锦对着全班学生说道，“放学吧，周末回去好好学习，劳逸结合。周一见。”
　　“章老师再见。”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走了。
　　林淮发完的作文本里没有乐雨声的本子。乐雨声转身过去问林淮，“我的作文本呢？”
　　林淮也注意到了，“诶，没有你的呀。”
　　“雨声，到办公室找我。”章重锦关好电脑，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章重锦的声音有点低气压，林淮问乐雨声道，“您老人家又怎么了？该不会是要说你的作文吧？”
　　乐雨声想了想自己写的作文，套用了几个名人事迹，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应该四平八稳没问题的吧。陈子杉收拾好了书包，同情地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小雨，我妈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乐雨声鄙视了陈子杉和林淮一眼，但也很心虚地去到章重锦的办公室。
　　周五下午的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先去多媒体大教室准备参加教师会议。章重锦看见站在门口的乐雨声，“进来。”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作文本拿了出来，“这作文是你写的？”
　　“啊。”乐雨声感受到了章重锦的冷气，暗自深呼吸了一下，“是啊。”
　　章重锦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批改乐雨声的作文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一篇议论文，论点论据都没有，乐雨声纯粹是拼凑了几则毫不相关的名人故事在糊弄她，她总算知道乐雨声中考语文怎么不及格了，“刚才的课上完了，你知道你这篇作文的问题在哪吗？”章重锦甚至都不想称之为一篇作文。
　　乐雨声尴尬地站着，很大问题吗？
　　章重锦看着不说话的乐雨声，就知道她刚才的作文课都没听进去，把乐雨声的作文本递到她面前，“你的论点论据呢？”
　　乐雨声哪知道她的论点论据在哪里，她的脑回路是理科思维，写作文也习惯了串联事迹，拿着作文本找了找，低低地闷了一声，“嗯？老师我好像没写。”
　　“你这篇作文，我都没办法改。我不是说不能引用名人事迹，但你写的几个小故事都没有一个切题的中心思想。”章重锦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你应该知道议论文的论点和论据怎么写吧？”
　　要知道初中的作文课，乐雨声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做别的科的题目。这节作文课，乐雨声已经算是给章重锦面子了，她多少听进去了一些，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那种，没往心里记。
　　章重锦见乐雨声又不说话，发火道，“你上课在干嘛？”
　　乐雨声也挺委屈，她不想记住的知识就是选择性地不进脑子，她也没办法，“我有听课的，老师。”
　　章重锦的电脑关了，也不想重新开机，于是打开手机里的文件，把今天的课件重新点了出来，横屏放在桌面上，她把身边的椅子拉开，冷冷说了一声，“坐。”
　　章重锦的气压太低了，乐雨声讪讪地挪到她身边，紧绷着坐了下来。章重锦把手机横过屏，划到上节课的知识要点，重新跟乐雨声讲起来。
　　章重锦讲课的时候总不知不觉中带上自信的光芒，她的声音逐渐清润，透着一股薄荷的沁凉，乐雨声的耳边都舒爽了很多。老师不发火的时候还是很女神的，香香的，柔柔的，很有气质呢。
　　章重锦朝乐雨声身边挪了挪，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耐着心往下说着。乐雨声顺着屏幕，余光瞥着章重锦缀动的红唇，心跳又快了一点，耳后发热。乐雨声感受到了自己的悸动，愣了愣神。
　　章重锦注意到了走神的乐雨声，“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乐雨声收回神，鞋里的脚趾紧紧抠着地板，别再走神了！
　　章重锦看了看时间，要开教师会议了，“把作文拿回去重新改，周一再交给我。”章重锦敲了敲桌子，“我希望交回来的作文最起码可以批改，能做到吗？”
　　“哦，好。”乐雨声赶紧把章重锦办公桌上的作文本收了回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老师再见。”


第12章章重锦的家
　　乐雨声把作文本带回教室，班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她坐到陈子杉靠窗的位置上，往窗外看去，可以看到学校门口，很多同学站在校道上，等着家长过来接。她看见许多父母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家的孩子接走，脸上绽开着幸福的笑，心里隐隐酸涩。
　　周五的下午只有两节课，乐雨声也不想太早回家，她把让她头疼的作文本拿出来，翻开来看，本子上点了几笔重重的红色墨点，却一个批改的字都没有，这篇作文已经烂成这样了吗？她想象起了章重锦看到这篇作文时，拿着钢笔无从下笔的低气压，不禁又深吸了一口气，一定像冰山一样天寒地冻吧。
　　她把自己写的作文撕了下来，想在原来的作文基础上修改，却发现脑子里一句话都没有，一篇作文要八百字，她第一句话就要想好久。
　　一个半小时后，乐雨声收到了韩雨言发来的微信，“声声，我下班了，一会就回去了，你饿了先点外卖。”
　　乐雨声回复了一句“好。”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她的作文也勉勉强强编到了最后一段，想写完再回家。
　　章重锦开好会，想起还有点东西放在办公室，就回办公室拿。回去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去十六班看一眼，走到教室门口，看到乐雨声还在座位上，正拿着笔，在纸上涂涂改改，脸上的表情有点发愁。
　　章重锦一看就知道她在写作文。办公室的理科老师都在夸乐雨声是个学霸，做题思路很清晰，解题也很快，但就是这个语文，真就一言难尽。
　　章重锦看着她又苦恼又努力认真的样子，唇边轻轻抿起一道笑意，但很快收住了，敲了敲门，“还不回去吗？”
　　乐雨声抬起头，见是章重锦，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差不多了。”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弯了弯腰看她修改的作文，本来想鼓励她几句，但这草稿打的，满纸天书。
　　乐雨声尴尬地说道，“还没改完。”
　　章重锦已经很欣慰了，“带回去写吧，周一交给我就行。”
　　章重锦走到教室各个角落，把窗关起来，乐雨声把书包收拾好，也帮着去关好窗户，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把门关好。
　　乐雨声已经习惯和章重锦一起来学校，却还没有一起回去过，她看着章重锦问道，“老师，你要回家吗？一起走吗？”
　　章重锦点了点头，“一起走吧。”
　　乐雨声和章重锦走在校道上，她们远远都看见了韩雨言的背影。章重锦问道，“那不是韩老师吗？”
　　乐雨声放慢了脚步，“嗯，好像是。”
　　章重锦问道，“你不和韩老师一起回去吗？”
　　乐雨声的语气有点发冷，“不用了。”她看向章重锦，“不是说好的我们一起走吗？”
　　章重锦听出乐雨声声音里的抵触，也不继续问下去，“嗯，我们一起走。”
　　韩雨言走到校门口就停住了，她面前停了一辆车，车上的男人走了下来，笑着说道，“言言，好久不见。”
　　韩雨言面色透着不悦，“你怎么知道我在一中？”
　　那个男人看起来和韩雨言同龄，高高大大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透着阳光帅气，“我爸说的呀。”
　　韩雨言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要来学校找我，有事微信说就好了。”说完她略过男人的身边，往前走去。
　　男人挡住了韩雨言的去路，靠在他的车上，“别生气嘛，我们在相亲耶，总要见个面的。”
　　韩雨言忍住怒意解释道，“我再强调一次，宋演，我们两个不可能，我去见你也只是给宋伯伯面子。”
　　宋演笑了笑，他很喜欢韩雨言生起气的样子，雪白的脸上透着一点点的绯红。他抬起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乐雨声，正冷着脸看着他。
　　他从车上撑起来，说道，“声声来了。”
　　乐雨声认识宋演，他是韩方和的合作伙伴宋凛的儿子。韩宋两家是世交，宋演自小就喜欢韩雨言，从高中开始就表白过很多次。后来他出国读书，就和韩雨言断了联系。前几天，宋凛给韩雨言发了短信，说是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让她去见一见。韩方和出事时，公司还好有宋凛帮忙维持，韩雨言不想抹宋凛的面子，就去见了。结果一去，才发现是宋演，当场直接拒绝了他。
　　乐雨声知道韩雨言不喜欢宋演，可宋演一有机会就会黏着韩雨言。宋演一直和乐雨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他很疼乐雨声，会给她买手办，陪她打游戏，跟她的关系很不错，但在以前乐雨声都会帮着韩雨言躲开他。
　　宋演走到乐雨声身前，“怎么了？见了哥哥也不打招呼。”他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手怎么样了？”
　　乐雨声往身边躲了躲，言简意赅地说道，“好了。”
　　宋演不满地教训道，“哦，现在对哥哥这么没礼貌了？有了胜率就过河拆桥了。”他弯下腰，威胁乐雨声，“小心我不让思蛮带着你玩。”
　　乐雨声瞄见身后的章重锦，她不想让章重锦看见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一样被教训，脸上挂满了对宋演的嫌弃。姜思蛮是宋演的大学同学，她是提高乐雨声游戏胜率最合拍的队友，但乐雨声一直没有加到她的好友，每次只通过宋演的组队跟她一起打游戏。她忍了忍，问宋演道，“你们在干嘛？”
　　“你们？我和你姐吗？”宋演很随意地说道，“在相亲啊，说不定很快会结婚哦。”
　　韩雨言气恼道，“你跟声声胡说什么呢？”韩雨言走到乐雨声身边，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声声，我们不是……”
　　“跟我解释干什么？”乐雨声躲开韩雨言，瞪了她一眼。很快会结婚？韩雨言结婚之后，就会离开她了吧，她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了。她的胸腔中燃起一股难以浇熄的怒火，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你们随意，我先走了。”
　　乐雨声加快了脚步，身上的气压压得极低，擦着韩雨言的身边走了过去。
　　韩雨言正想追上去，就听乐雨声冷冷说了一声，“韩雨言，你不要跟着我。”
　　宋演见乐雨声往前走，又堵在韩雨言面前，“声声让你别跟着她了，要不你跟着我吧？”他又说道，“我爸让我今天接你过去一趟啊。”
　　韩雨言被宋演缠得无奈，她知道现在追上去，乐雨声会更加抵触，又放心不下，朝章重锦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章重锦心领神会，向韩雨言点了点头，上前去追乐雨声。
　　章重锦小跑几步到乐雨声身边，“不是说好一起走吗？”
　　“啊……”乐雨声见只有章重锦，心情虽然低沉，但也冷静地说道，“对不起，老师，我刚没叫上你。”她想章重锦刚才看到了校门口她和韩雨言的争执，大概也能猜到她和韩雨言的关系不好，“我心情不太好，不想回家了，老师，你先走吧。”
　　章重锦听她说话都丧丧的，想她现在这么赌气，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雨声，去我家把作文写完吧？”
　　“啊？”怎么又是作文？
　　章重锦答应了韩雨言帮她看着乐雨声，又不想跟在她身后乱跑，“写完作文请你吃顿晚饭，毕竟你请我吃了这么多次早餐。”
　　乐雨声说道，“这样啊。”她想着反正回去也是吃餐馆打包的东西，说道，“那走吧。”
　　章重锦和乐雨声住的小区只隔了一条街。章重锦住的房子，是她爸妈在她工作后给她买的，方便她上下班，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住。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回了自己家，一进门，章重锦就给乐雨声拿了双拖鞋，“把鞋换了。”
　　“哦。”
　　乐雨声第一次到章重锦的家。章重锦让乐雨声在沙发上坐会，给她倒了杯饮料。乐雨声喝着饮料，转着头四处看了看，章重锦的家是冷色调装修，跟她的气质很搭，家里很整洁，透着淡淡香薰的味道。难怪她每天都这么香。
　　章重锦又恢复了老师的身份，“把作文本拿出来。”
　　乐雨声打开书包，把作文本拿了出来，她把自己撕下来的草稿纸也找了出来，一张干净的白纸已经被她写得皱皱巴巴了，“我写差最后一段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字，嫌弃地说道，“你的字也要练一下了，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乐雨声从写字到写作都被章重锦嫌弃得一无是处，“老师，我的作文就那么差吗？”
　　章重锦如实说道，“你但凡把对待理科的心思花一点在语文上，都不至于写成这样。”她不想打击乐雨声太过，“也没那么差，还有提升空间。”
　　乐雨声深谙教学的术语，“很差就很差，不用安慰我的。”
　　章重锦拍了下乐雨声的后脑勺，“你自己知道就好。”
　　“嘶～”
　　章重锦拿起手机，跟乐雨声说道，“我把你带回来了，要跟韩老师说一声的。”
　　“哦。”
　　经过乐雨声的同意后，章重锦给韩雨言发了条微信，“师姐，我把小朋友带回家了，等吃过晚饭我再送她回去。”
　　韩雨言很快发来了感谢的微信，“又要麻烦你了。”
　　章重锦发过去一条撒娇短信，“要请我吃饭补回来的。”
　　“知道啦。”


第13章体贴
　　乐雨声慢吞吞地把书包的文具拿出来，章重锦坐在一边，打开了手机的外卖软件，“晚上想吃什么？”
　　乐雨声看到外卖软件的界面，略带着嫌弃，“老师，你不会就请我吃外卖吧？”
　　“不然呢？”章重锦放下手机，毕竟是要请她吃饭的，“你有别的想法吗？”
　　乐雨声已经吃了很久餐馆、食堂，周边的外卖，韩雨言也基本都点了一圈了，“我不想吃外卖。”她注意到了章重锦家里的大厨房，好像很干净呢，试探地说道，“老师，你自己做行吗？”
　　“我……”章重锦犹豫了一下，承认道，“我不会。”
　　不会？乐雨声第一次知道了章重锦也有不会做的事情，故意嘲笑道，“你是老师，你怎么能不会呢？”
　　章重锦看出了乐雨声眼里像小狐狸一样的狡黠，微笑地说道，“我是语文老师。”
　　乐雨声接过章重锦的手机，和她商量道，“我们买一些菜和肉，我来做饭吧，我实在不想吃外卖了。”
　　章重锦惊讶道，“你会做饭啊？”
　　“嗯。”乐清去上烹饪兴趣课时，乐雨声跟着去了一次后就当兴趣班在上了。不过乐雨声很久没做饭了，她在家不想给韩雨言做，只好跟着吃了很久的外卖，现在看到章重锦家干干净净的厨房，忍不住想自己做饭吃。她点了一些蔬菜和新鲜的肉，把手机还给章重锦，“我先把作文写了，待会我来做。”
　　章重锦也不想吃外卖，但又懒得去学做饭，今天能吃到现成的，求之不得，“行，辛苦你了。”
　　乐雨声坐在沙发上，得弯着腰才能够到茶几，“老师，你家地毯能坐吧？我坐沙发上不好写字。”
　　“你坐吧。”章重锦补充道，“干净的。”
　　乐雨声脱了鞋坐到地毯上，凑到茶几边，打开了她的作文本。这篇作文是以《生命》为话题的议论文，她按着章重锦说的议论文的要点，改剩最后一段。她属实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总结，于是把草稿誊抄到作文本上，一边等着灵感乍现。
　　章重锦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她见乐雨声拿着笔，专心地抄着作文，清淡的眼睛里逐渐有了亮光。乐雨声写字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稚嫩，认真起来的小朋友，好像更可爱了一点。
　　乐雨声把作文抄完了，还是没想好怎么结尾。她拿着笔在默默计算字数，看看需要再编多少字出来。
　　章重锦见乐雨声停下笔，对着草稿纸在计算些什么，冷不丁问道，“你不会在算字数吧？”
　　“啊。”这都能看得出来吗？
　　章重锦忍不住又想敲她的头，下意识抓紧了手上的书，“不是就差一段了吗？”
　　乐雨声尴尬地说道，“还要两百个字才够八百字，我不会写了。”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拿起她重新誊抄的作文，看了一遍，语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裁剪机器，把一些名人故事拼下来凑到了一起，但勉勉强强，有论点和论据，算是进步了。
　　乐雨声最后一段就写了三个字，“海子说”，章重锦想起她的原文，最后一段的第一句就是“海子说。”她问道，“海子说什么？”
　　乐雨声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这样会有文化一点。”
　　章重锦把手上的《海子诗集》卷成一卷，敲了敲乐雨声的后脑勺，“不知道就别瞎写，你像有文化的样子吗？”
　　乐雨声揉了揉后脑勺，抱怨道，“能不能鼓励式教育啊？老是打头，我长不高了怎么办？”
　　章重锦斜了乐雨声一眼，“又要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批改的作文中，海子的这句话，引用率极高。
　　乐雨声被猜中了，嘟着嘴说道，“你又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关于生命的话。”
　　章重锦笑了笑，“海子说……”她的双眸中缱着一丝隐隐的热烈，“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活在这珍贵的人间，泥土高溅，扑打面颊，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
　　乐雨声忍不住看着章重锦的脸，章重锦认真且诚挚，透着成熟清秀的气质，她第一次觉得诗歌可以这么有味道，念诗的人这样有吸引力，眼里透出贪恋的眸色。
　　门铃响了，是超市外送的东西到了，章重锦把书放下，站起身去到门口把东西拿进来。
　　乐雨声也站了起来，“老师，我没灵感了，我先做饭吧。”
　　“好。待会慢慢写也行。”章重锦带乐雨声去到厨房，提醒道，“那要麻烦你了，我帮不上什么忙的。”
　　超市送来的菜都是择好的，乐雨声放进水池里，开始清洗起来，“那能帮我系个围裙吗？”
　　章重锦把挂在冰箱旁边的围裙拿了下来，乐雨声双手湿哒哒的，像只小猫一样无辜地举着。章重锦把围裙挂在乐雨声的脖子上，然后绕到她身后，帮她系上。乐雨声闻到了章重锦身上绵绵传来的暖香，心跳都快了一点。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觉得她和厨房不太搭调，她这样清清冷冷的人，好像和烟火气挂不上勾呢，“你要不去外面等会，厨房里有油烟。”
　　“好啊。”章重锦没有推辞，但仍是客气地说道，“需要帮忙叫我。”
　　乐雨声在厨房忙了半个小时，做了三道菜，清炒油菜，咖喱鸡肉，糖醋排骨。
　　章重锦好久没闻过这么浓重的饭菜香气了，也看不下书，觉得很有食欲，想很快就吃上饭。她走到厨房，问道，“可以吃了吗？”
　　乐雨声把围裙解掉，“你把饭盛一下吧。我把菜端出来。”
　　章重锦把电饭锅的饭盛了出来，摆到餐桌上，倒了两杯冷饮，一杯放到了乐雨声的位置上。乐雨声把菜端了出来，坐到章重锦对面，她很久没有自己做饭，顿时有些满足，“谢谢老师请我吃饭。”
　　章重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你做的，我都没帮上忙。”
　　乐雨声也没有客气，“那倒也是。”她对章重锦说道，“快尝尝看。”
　　章重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软烂脱骨，汁水香甜，有些惊喜，“嗯，很好吃啊。”
　　乐雨声满意地笑了笑，尝着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我也觉得，比外卖好吃多了。”
　　章重锦吃了好久的外卖，好不容易吃上了一顿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你以后有空可以经常过来。”
　　乐雨声毒舌道，“过来做饭吗？”
　　章重锦纠正道，“也过来吃饭。”
　　乐雨声在和章重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轻松地吃完了晚饭。晚饭后，章重锦把碗都收到洗碗池里，乐雨声跟在章重锦身边，帮着她把碗给洗了。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手没入带着洗洁精泡沫的水里里，忽然觉得有些可惜，这样好看的手，应该做很美好的事，洗碗有点浪费了。她拉起章重锦没入水中的手，放在手上饶是认真地看了看。章重锦有些错愕，她感受到小朋友在摩挲着她的手，小朋友的手湿湿的，却又柔柔的，嫩嫩的，带着隐隐的热意，她一时不想把手抽回来了。
　　几秒后，乐雨声笑了笑，“我来洗第一遍吧。”她走到章重锦的位置，章重锦也很自觉地走到旁边的水池。
　　章重锦问道，“你在家也这么懂事吗？”
　　乐雨声一边洗着洗碗池里的厨具，“懂事好像是夸小孩子的。”她对懂事这个词不是太满意，她觉得她到章重锦家吃饭，不属于师生之间的教学活动，她在心里确认了，这是属于师生之外的一种情谊，“我们之间，用懂事不太合适吧，语文老师。”
　　“嗯？”章重锦的心像是被拨动了一下，“我们之间？”
　　乐雨声不满足地追问道，“老师，我们现在只是师生关系吗？”
　　章重锦想起那一声稚嫩的姐姐，淡淡地笑了笑，“你都叫我老师了。”
　　“这样啊。”乐雨声有些失落地洗着碗，原来，就只是学生而已啊。她的失望一点点浸在心上，越来越不满足。
　　“但是，我们之间还有无关教学的协定。”
　　乐雨声的心颤动了一下，她的失落瞬间停住了。
　　章重锦说道，“是朋友之间的协定。”
　　“这样啊。”乐雨声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朋友，好像也还不错，“老师，你朋友多吗？”
　　章重锦想了想，真正交心的朋友好像是不多呢。
　　乐雨声打断了她神思，“应该不多吧。你这样冷冷的，仙仙的，很难交朋友的。”
　　冷冷的，仙仙的？章重锦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她。
　　“不过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乐雨声洗好了第一遍的碗，很自然地接过章重锦还没洗完的碗，放到水下冲了起来。
　　章重锦见她做家务时过于熟练的动作，“所以，你一直这么……体贴吗？”
　　“以前是吧。”乐雨声也很诚实，“现在我跟韩雨言的关系你也看到了，目前……目前对你比较体贴了。”
　　章重锦被逗笑了，笑容比起之前的，好像更灿烂了一些，“那谢谢你照顾我。”


第14章玫瑰和雨声
　　洗好碗，收拾好厨房之后，乐雨声和章重锦回到客厅。章重锦坐到沙发上，“你还要写作文吗？”
　　“你今晚是有别的安排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章重锦随意地说道，“比如？”
　　乐雨声心直口快，“约会啊？今天周五，不是正好去约会吗？”
　　这个小屁孩，章重锦说道，“我单身。”
　　单身。乐雨声往章重锦身边挪去，忍不住八卦，“不应该吧，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人喜欢你吗？”但她心里，却隐隐地越来越开心，单身也挺好的。
　　章重锦清咳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赶紧把作文写了。”小朋友打听这么多干嘛。
　　乐雨声嘟着嘴“哦”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想作文的事。海子说？她想起章重锦刚才念的诗，只是零零散散记得几句，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看到了这首诗的全文，满意地笑了笑。
　　她提起笔，写到:海子说，“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生命的逝去和消亡，每天也都有生命的诞生和成长。人的一生，有的很长，有的很短，有的极尽肆意，有的充满了遗憾。所以，来人间一趟，一定要看看太阳，要珍惜时间，要关心世界，要孝顺父母，要敬爱长辈，要友爱亲人。而且也要热爱早上，要热爱热烈和温柔。
　　初晨的朝阳里，有四万万朵玫瑰，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海子说，“活在这珍贵的人间，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
　　她满意地收起笔，把作文本合了起来。
　　章重锦问道，“写完了？”
　　“嗯。”乐雨声把作文本拿给章重锦，“老师，我想看会电视可以吗？”
　　章重锦不想站起来，指了指遥控器的位置，“遥控器在电视柜上。”
　　乐雨声起身去拿遥控器，回到沙发上坐下，她打开一个视频应用，问道，“老师，你有会员吗？”
　　章重锦抬头看了一下视频应用的图标，“有。你直接看就行了。”
　　乐雨声打开了《九月》，找到还没看的那一集，继续看下去。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作文，前面的还是平平无奇，但最后两段，让她有所触动。“这从头到尾，就最后那两段有自己的几句话。”
　　乐雨声按了暂停，略微苦恼地看着章重锦，“老师，就这我都是尽力写的了。”
　　章重锦虽然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终究以鼓励为主，“最后两段写的可以，再接再厉。”
　　乐雨声听到了章重锦的鼓励，笑着说道，“好。”
　　“你看九月？”章重锦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动画，想起韩雨言说过，乐雨声也在追这部动漫。
　　“对啊。”乐雨声也有注意到，这部动漫在章重锦的追番动态里，“你追得比我快一点。”乐雨声问道，“你有比较喜欢的角色吗？”
　　章重锦回答道，“九月。”
　　乐雨声开心地分享，“我喜欢十月。我们喜欢的正好是一对。”
　　动漫更新到现在还没出官配，章重锦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一对？”
　　乐雨声自信地说道，“我跟你打赌，肯定是一对的。”她看了这么久的动漫，深谙套路。
　　章重锦想起韩雨言送的手办，忍不住炫耀了一下，“我有九月的手办。”
　　乐雨声双眼放光，“真的？我想看看。”
　　章重锦坐在沙发上就懒得挪动了，“在房间里，我懒得去拿了。”
　　乐雨声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满是羡慕地说道，“拿出来看看嘛，我都没有九月系列的手办呢。”
　　难道师姐没送出去？章重锦确认道，“你没有吗？”
　　乐雨声委屈巴巴地说道，“对啊。”
　　章重锦起身去房间，拿出了手办的展示盒，里面放置了好几个不同形态的九月，前阵子韩雨言送她那个被摆在了正中间。
　　“哇。”乐雨声凑了过去，“您真是富贵人家啊。”她认出来好几个手办都是国外的版本，国内都还没有销售。
　　章重锦饶是大方的说道，“喜欢的话，挑一个送你了？但中间那个不行。”
　　“为什么中间的不行？”乐雨声一眼就看上了韩雨言送的那个手办，“我就喜欢那个。”
　　章重锦说道，“那个不行，那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别人送的？乐雨声很敏感注意到了那个手办被摆在正中间，心里有一丝酸酸的，“谁送你的？很重要的人吗？”
　　章重锦如实说道，“很重要的朋友。”
　　乐雨声直接问道，“你喜欢他？”
　　章重锦拍了拍乐雨声的后脑勺，“高中生不要瞎打听。”
　　“嘶～”
　　章重锦问道，“其他的你都不喜欢吗？”
　　乐雨声揉着自己的头，“算了算了，你凑一套也不容易，我还是喜欢十月多一点，不夺人所好了。”
　　章重锦坐回沙发上去，“你没有十月的手办？”
　　“没有啊，都没人送我。”
　　章重锦脸上一排黑线，她都能猜到乐雨声包装盒都没拆就拒绝了。明明都送你了，自己又不要，现在知道羡慕了。
　　乐雨声越看越喜欢九月的手办，但既然是很重要的人送给章重锦的，乐雨声也不想要了，她大着胆子说道，“要不，你送我个十月好了。”
　　章重锦清咳了一声，“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乐雨声语气发酸，似是无意地说道，“那就算了嘛。老师，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很想要，又在变着法弯弯绕绕，于是说道，“月底的月考，语文考上一百分，我送你一个十月的手办。”
　　乐雨声有些为难，“一百分啊？”
　　章重锦眼光发冷，这小朋友，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也就及格多十分，很难吗？一百分都快拖平均分了。”
　　乐雨声想了想，“那一言为定，我会努力的。”
　　乐雨声满足地笑了笑，章重锦见她心情好了许多，试探地问道，“雨声，你和韩老师闹矛盾了吗？”
　　“嗯。”乐雨声的声音低了下去，从鼻腔中低低地闷出一声。
　　章重锦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很关心你。”她发现她提了韩雨言之后，乐雨声眼中的光都冷了几分。
　　乐雨声靠在沙发上，丧丧地说道，“那又有什么用？意外都发生了。意外也是有预谋的，无罪又不是无辜。”乐雨声想了想，她弯着腰坐了起来，“算了，你应该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无罪又不是无辜。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低下去的侧脸，一时有点心疼，此时的乐雨声像个无助仓惶的孩子，在寻找一个发泄出口。她坐得离乐雨声更近一点，摸了摸乐雨声的头。
　　乐雨声皱着眉，转过头去看着章重锦，眸中的委屈像是要决堤的潮水，翻涌不息。
　　乐雨声的微信电话响了，她和章重锦都彼此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桌上的手机，是韩雨言的电话。
　　乐雨声按了接通，“声声，我去章老师家接你可以吗？有点晚了，不要打扰章老师休息了。”
　　乐雨声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晚上8点多了，但是她还在因为韩雨言跟宋演相亲的事情生气，不想回家。
　　韩雨言解释道，“我跟宋演不是在相亲，也不会结婚，你别多想，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乐雨声听到后，眼眶中渗出润润的湿意，但很快忍了回去。
　　“声声，你在听吗？”
　　“在听。”乐雨声绷着脸，脸上的青筋隐现，她心里那股若即若离的感觉浅浅作祟着，“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要来接我。”
　　“声声……”
　　乐雨声没有继续听下去，把电话按掉了，扔在了身边的沙发上。
　　她咬着下唇，心里又开始烦躁，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安静就越心烦。
　　“小朋友，放轻松一点。”
　　章重锦的话韵清凉，像一股冷气灌入乐雨声的心腔，让她很快平静下来。乐雨声抬起头，对上章重锦的眼睛，她感觉章重锦好像知道很多事，甚至很清楚她的情绪……但，她怎么会知道呢，“老师，我先回家了。”她把手机拿在手上，开始收拾东西，“谢谢你请我吃饭。”
　　章重锦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家吧。”她见乐雨声又要开口拒绝，坏笑了一下，“走吧。万一路上有狗呢。”
　　乐雨声拿书包的手都停了下来，心上吓得抖瑟，气恼道，“别吓唬我呀。”
　　章重锦帮乐雨声把书包拿上，“走吧，小朋友。”
　　乐雨声拒绝不得，只好快步跟上了。一路上，章重锦也没有过多地问什么，只是和平时一样，走在乐雨声身边。她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章重锦送乐雨声到小区门口就见到了韩雨言。她在那等了一段时间，远远看去，她的背影在夜里显得很瘦弱。
　　章重锦对韩雨言招了招手，而后低声对乐雨声说道，“小朋友。”
　　小朋友？章重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柔柔的，酥酥的，乐雨声莫名觉得舒服，“嗯？”
　　“让自己轻松一点，周末愉快。”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心里禁锢之地隐隐颤动，“周末愉快，老师，我们周一见。”
　　“周一见。”
　　韩雨言见到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回来，快步走了过去，“章老师，麻烦你照顾声声了。”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就像平常班主任和家长聊天一样，“不麻烦，雨声也很照顾我。”
　　韩雨言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乐雨声的头，“是吗？”
　　乐雨声皱着眉躲开了韩雨言的手，她对章重锦说道，“老师，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她不想听韩雨言跟章重锦的寒暄，“我先回家了。”
　　乐雨声自顾着往前走，章重锦同情地看着韩雨言，对下午的事仍是好奇，“师姐，你去相亲了？真的会结婚吗？”
　　韩雨言一脸无奈，脸上透着软软的委屈，“你觉得呢？”
　　章重锦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这对于韩雨言来说，也是一场无妄之灾吧。
　　韩雨言轻轻拍了一下章重锦的后脑勺，“还笑。”
　　章重锦摸了摸头，抱怨道，“嘶～要长不高了。”
　　韩雨言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面色透着淡淡的悲伤，“重锦，我还要等她吗？我是不是在坚持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章重锦对韩雨言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韩雨言的眸中透出一丝水光，“我是不是真的该结个婚了？这样会很快忘了她吧。”她苦涩地笑了笑，“我爸妈去世后，我就没有可以任性的资本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爸妈真的好强大，企业，家里的大小事，人际关系都处理得这么好。声声还小，现在我不能再躲了。”
　　章重锦细声劝解道，“可是，也不要委屈了自己。结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也要对婚姻负责啊。”她看着韩雨言，觉得此时的她既迷茫又无助，心疼地转过身拥抱住了她，“师姐，我和小朋友都会陪着你的。”
　　韩雨言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像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章重锦抬起头，轻轻抚着韩雨言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暗夜里，她见远处略过一道黑影，高高瘦瘦，然而很快就消失了，便垂下双眸，没再去注意。


第15章难过
　　乐雨声回到家里，把自己锁进房间里。
　　她刚走到半路，想起书包还在章重锦身上，便折了回去。她远远看到，路灯下，章重锦主动抱了韩雨言，特别温柔。
　　乐雨声靠坐在椅子上，想起看到的一切，感受到了极大的背叛感，一顿恼火，难以平息。
　　她想起上学第一天，她问过章重锦，“你们认识吗？”
　　章重锦很笃定地告诉她，“第一次见。”
　　真的是第一次见吗？两周的时间，已经亲密成这样了吗？乐雨声很想冲上前去质问章重锦，可当她看到章重锦轻抚着韩雨言的头发时，她的脚步就收住了，心里莫名的难过，这种难过已经盖过她的怒火了，一点点从她眼睛里渗了出来，化成湿湿的热意。
　　韩雨言回家后，敲了敲乐雨声的门，“声声，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韩雨言，不要再来烦我了。”此时，乐雨声对韩雨言极度反感，她带上了耳机，调到了最大声，掩盖住敲门声和韩雨言的声音。她打开电脑，Q·Q的消息框震动了起来:一个好友添加的消息通知。她点了进去，备注里写着:思蛮。
　　她点了通过，而后姜思蛮很快给她发来消息，“上线吗？”
　　乐雨声回复道，“可以，但是不方便语音。”
　　“真麻烦，那你快点。”
　　乐雨声点开了游戏，很快上线。姜思蛮跟乐雨声组了队，两个人投入到了游戏竞技中。姜思蛮打游戏的速度很快，精确度也很高，她在国外，语音沟通的时候基本都用英语，她今天进攻特别猛烈，语音里的声音比以往急躁了一点。乐雨声熟悉她的节奏，一局游戏结束的时候发信息问她，“你今天怎么了？好凶啊。”
　　姜思蛮用中文回复了消息，“你不也是？”
　　乐雨声问道，“心情不好？”
　　姜思蛮回复，“对，分手了。”
　　乐雨声看到消息框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来看，是章重锦发来的音乐和消息，“晚安好梦。”
　　她的怒火和酸涩又重新被勾了起来，把章重锦的消息框关掉，给姜思蛮发了信息，“你还玩不玩？”
　　“玩。”
　　乐雨声点进游戏，继续跟姜思蛮加入新的战局。姜思蛮分手后的情绪很急躁，乐雨声又正好在气头上，两个人打游戏的时候都头脑发热，比起以往暴力了许多。姜思蛮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局结束后很快开了下一局，两个人玩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四点多。
　　姜思蛮发信息过来，“不玩了，我要准备去机场了。”
　　乐雨声发回去，“哦，好。”然后退出了游戏界面。她想出去上个厕所，轻轻地打开房门，却发现客厅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她往阳台上看去，韩雨言坐在阳台的长椅上，透着瘦瘦的背影。
　　韩雨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乐雨声，乐雨声见她一直坐着不动，有些心疑，走了上去。她走到阳台的门边，才发现韩雨言在喝酒，脚边已经有两个空酒瓶了。
　　“你在干什么？”
　　韩雨言抬起头看到乐雨声，有些诧异，“声声？”
　　乐雨声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很不喜欢，她憋着心中的怒意，“别喝了，该睡觉了。”
　　韩雨言微眯着眼睛，坐在长椅上，“是吗？几点了？”
　　“四点了。”
　　喝了酒之后的韩雨言满脸通红，轻声问道，“你打了这么久的游戏吗？”
　　“对。”
　　韩雨言垂着眼睛，落寞地说道，“那你快去睡吧。”她想了想，扶着墙站了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好吗？”
　　韩雨言脚下有些轻飘，踉跄了一下，乐雨声紧绷着脸，忍不住扶了她一把，“你去睡吧，不要管我了。”
　　韩雨言的眼中很快盈满了眼泪，略赌气地说道，“我就要管你。”酒意入脑，她心中的委屈、懊恼、自责都一拥而上，她发觉她刚才的语气凶了，道歉道，“对不起……声声，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乐雨声极少见过这样脆弱的韩雨言，心上一疼，却没有回答。
　　韩雨言自然地靠在乐雨声的肩膀上，她喝醉了，说话断断续续，“她不理我，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你过得不好，我很难受……我也很害怕。”她见乐雨声没有推开她，自顾着解释道，“我……我和宋演没有相亲，我没有要和他结婚……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乐雨声把韩雨言扶着站好一些，冷冷地说道，“韩雨言，先去睡觉。”
　　韩雨言在乐雨声肩膀上低喃道，“你是不是不相信姐姐？”
　　乐雨声心里的怒意一点点勾了起来，双手攥成拳，她想起章重锦，她该怎么相信，“别闹了，先睡觉了。”
　　韩雨言喝酒后少有地发起了脾气，“我不要，我就要喝酒。”
　　乐雨声的怒意到达了顶峰，她推开韩雨言，粗暴地把她拉到了客厅的柜子前，正对着韩方和和乐清的黑白照片，“韩雨言，你自己看看，爸妈死了。你心里还想着那个人，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她，有什么资格喝酒自我麻醉？”
　　“我也不想要这样的。”韩雨言脚软得蹲了下来，不敢去看那张黑白照片，“我错了……声声，我真的错了。”
　　韩雨言低声地呜咽起来，肩膀一顿一顿地抽泣着，她把自己埋进了膝盖里，紧紧地抱住自己。车祸之后，乐雨声从没有和韩雨言闹成这样过，她听到韩雨言的哭声，心软了下来，冷声问道，“你还喝吗？”
　　韩雨言蹲在地上，没有说话。乐雨声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命令一样的口吻，“去睡觉。”她见韩雨言的步伐晃晃悠悠的，忍着气把她扶回房间。
　　韩雨言躺到床上，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乐雨声坐到床边，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把脸擦干净，她语气虽冷，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韩雨言微闭着眼，她知道乐雨声在她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说道，“声声，不要生我的气。”
　　乐雨声看着韩雨言软软道歉的模样，心上的怒意熄了一些，“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
　　韩雨言闭着眼睛，神志游离，“好，声声也要回去睡觉了。”
　　乐雨声轻声答应道，“知道了。”她在一旁坐着，很快听到了韩雨言浅浅的呼吸声。韩雨言的房间开着一盏小夜灯，乐雨声瞥到了她床头柜上一包黑色的东西，拿起来，双眉皱得更深了，是一包快抽完的烟。乐雨声把烟盒捏在手里，扔到了垃圾桶里。
　　韩雨言睡着以后，乐雨声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柜子上的黑白照片，眼睛渐渐透出了热泪，“爸妈，我是不是也做错了？”
　　她一整夜都睡不着，窝在沙发上，脑子里特别多想法，关于韩雨言，关于章重锦，一阵阵零零散散地来袭，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一次次摧磨她的内心，十分煎熬。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蒙蒙亮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沙发上起来，到厨房煮了点粥。八点多，她终于有了点浅浅的困意，去厕所冲了个澡后，回房间睡觉了。
　　等到中午，韩雨言才醒过来，头脑发胀得厉害，她坐在床上，慢慢地回忆起昨晚的事来，一时心惊和后悔，跑到了乐雨声的房间。乐雨声睡着了，韩雨言懊恼地低下头，洗漱好后走到阳台，把昨晚喝剩下的酒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她皱着眉，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胃里绞痛得难受。
　　韩雨言走到厨房，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我煮了粥，胃难受的话可以喝一点。我去睡觉了，不要吵醒我。”
　　韩雨言眸中的光又渐渐透亮了起来，乐雨声的贴心让她更自责一些。她盛出锅里的白粥，慢慢地喝着，温热的白粥滑进她的喉咙，她的胃也渐渐舒缓了许多。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喝完粥后，她去厨房把碗洗了，回到客厅，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她打开文档，敲下了四个字。“辞职申请”这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后，她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舍地蜷着手指。
　　昨天，宋演把韩雨言接回家。宋凛语重心长地跟她谈了一番话，“言言，恒谊公司是你爸爸留下来的企业，迟早要交到你和声声手里。声声还小，你是不是该考虑收收心，回公司了？”
　　“你爸爸一直希望你毕业能回来接手恒谊，现在他不在了，叔叔只能暂时帮你维持着，恒谊终究是韩氏集团的公司，你不回来，就有韩氏其他的人来接手，但你爸爸会不甘心的。言言，不要辜负你爸爸的期待好吗？”
　　韩雨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月结束，她也就要离职了。这一个月的教师工作，就当做是一个短暂破碎的梦吧。她告诉自己，这个梦快醒了。她想起了昨晚乐雨声的斥责，“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她？”心上阵阵发痛。
　　这个梦，是时候该醒了。


第16章吵架
　　下午两点多，乐雨声才睡醒。她清醒以后走到客厅，发现韩雨言正坐在沙发旁边打字。
　　韩雨言看着乐雨声，因着喝酒的事，面色透着自责和尴尬，“声声，你醒了？”
　　“嗯。”乐雨声拖着步伐，走到卫生间洗漱，洗漱出来后，韩雨言把电脑合上了，站了起来，“声声，你饿了吗？我出去买午饭。”
　　“不用了，随便点点外卖就好了。”乐雨声揉着发胀的头，她想去看看韩雨言把粥喝了没有，走到厨房，发现电饭锅完整地盖着，她不好意思打开来看，心软地问了一句，“你喝粥了吗，胃难不难受？”
　　“喝了粥就不难受了。”乐雨声已经很久没这么关心过她了，韩雨言欣悦不已。
　　乐雨声随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倒了一杯，掩饰她去厨房的目的，随后拖着脚步往房间走，“饭到了叫我一下。”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了，韩雨言把乐雨声叫了出来。乐雨声坐在韩雨言对面，脸色依旧沉重清冷。
　　韩雨言一脸抱歉地说道，“声声，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我以后不喝酒了。”
　　“嗯。”乐雨声脸色好了一点，她看着韩雨言，“以后也不要抽烟了。”
　　韩雨言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低着头道，“好，不会抽烟了。”
　　乐雨声总算满意。
　　“声声，你昨晚在打游戏吗？”
　　乐雨声闷了一句，“嗯。”
　　韩雨言软着声音商量道，“周末可以晚一点睡，但以后别打那么晚好不好？”
　　“知道了。”
　　韩雨言见她答应了，心里一阵安慰，她想起之前乐雨声打游戏都是开语音的，最近她都只听到了乐雨声房中键盘的声音，“声声一直是有规划和自律的孩子，我不反对你打游戏的，你以后可以开语音。”
　　乐雨声还在想章重锦的事，心不在焉地嗯一声。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犹豫了半天，“章老师好像很关心你？”
　　乐雨声上高中之后，还没主动跟韩雨言提过班里的老师和同学，韩雨言略为惊讶地说道，“是吗？”
　　“你觉得……她怎么样？”乐雨声问出口后就后悔了，这是一句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嗯？”韩雨言顿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很负责任的班主任。”
　　乐雨声看着韩雨言脸上的笑意，心里有些发酸，她根据章重锦的拥抱，已经脑补了很多情节。章重锦爱上韩雨言了吗？她垂下双眸，莫名地伤心起来。
　　周末两天，她又失眠了。她没有再吃助眠药，也没有点开章重锦发来的音乐，总感觉心灰意冷，没有再去回复章重锦的信息。
　　周一，六点五十，闹钟响了，但很快被她按掉了。过了五分钟，韩雨言过来催她，“声声，该起床了。”
　　乐雨声慢慢坐了起来，头痛得厉害。她醒了醒神，洗漱好换完衣服后，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韩雨言说道，“声声，今天我买了汤包和豆浆，你要不要吃完再走？”
　　乐雨声顿了一下，“好，我吃完再走。你先去上班吧。”
　　韩雨言高兴地笑了笑，周六之后，乐雨声对她温顺了不少，她叮嘱道，“记得早点出发，别迟到了。”
　　“嗯。”
　　韩雨言走后，乐雨声对着放在面前的早餐发呆，她很想跟以前一样去便利店买早餐，然后去春熙路等章重锦，可很快她就制止了这个想法，章重锦喜欢的是韩雨言，不是她……
　　吃完早饭，她才发现自己磨蹭得晚了，赶紧背起书包出门。她一想到春熙路的小柯基，只好绕道走了，到学校的时候，再次迟到。
　　周一按照惯例有升旗仪式，她被留在了门卫室。升旗仪式结束后，章重锦被通知来门卫室领人。她见到章重锦时，章重锦直接冷冷地给了她一记眼刀。
　　章重锦签完名字后把乐雨声领走，“怎么又迟到？”
　　乐雨声冷着脸，“起晚了。”
　　章重锦停下了脚步，眼中的冷意退了下去，关心道，“又失眠了吗？”
　　乐雨声躲开章重锦的眼神，“没有，就是起晚了。”
　　章重锦在春熙路等了乐雨声快十分钟，她自己差点也迟到了，听到乐雨声毫不在意地说自己起晚了，扭过脸生气地往教室走。
　　到了教室门口，她严肃地对乐雨声说道，“你在外面站着，早读课结束后再进来。”
　　乐雨声赌着气，靠着墙站在了教室外面。下课后，章重锦低着气压从她身边走过去，她也一言不发，走回座位上去。
　　陈子杉知道她在外面站了一节早读课，问道，“你怎么又迟到了？”
　　乐雨声没好气地说道，“起晚了。”
　　陈子杉气得拍了一下乐雨声的胳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迟到的事，刚才班里的气压都快低爆表了。章老师的脸沉了一节课。”
　　乐雨声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她站了一节早读课，心气也不顺，发恼道，“她生气关我什么事？”
　　陈子杉没来由被凶了一句，委屈极了，把椅子拉远了一些，“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一早上，陈子杉都不再理乐雨声，乐雨声知道是自己凶了她，可也拉不下脸去道歉，两个人都各自压抑着。早上放学后，乐雨声收拾好书包，也没和陈子杉打招呼，自己回家了。
　　下午前两节都是语文课，乐雨声早上已经狂打哈欠，她担心下午上课睡着，回去补觉，却又睡不着了。上学之前，她去便利店里买了一杯冰美式，倒进保温杯里，猛喝了几口，苦涩的味道从喉咙里传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下午章重锦的课，她勉勉强强撑了过去，很少打哈欠，也没有睡着。一整节课，章重锦都没有看乐雨声，下课后，她拿上课本就走了。章重锦的背影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乐雨声偷偷瞥了两眼，忽然觉得周五的那几声小朋友，像是做了梦一样遥远。她趴在课桌上，怏怏地睡着了。
　　乐雨声和陈子杉在冷战，第三节课上课后，陈子杉没有叫醒她。第三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饶月进来后，看见乐雨声趴在课桌上睡觉，眼神犀利，没有开始讲课。饶月素来以严厉出名，她对班里的学生特别严格，基本没有学生敢在她的课上违反纪律。陈子杉注意到了饶月的眼神，推了推身边的乐雨声，乐雨声抬起身子，对上了饶月盯着她的眼神，属实吓了一跳。
　　饶月眼神警告了乐雨声一次，然后开始讲课。上课后，乐雨声的眼皮又开始打架，饶月盯上了她，做练习题的时候把她叫起来解题。
　　乐雨声犯困的时候没有听清是做哪一道题目，又拉不下脸问陈子杉，拿着课本走到黑板上，凭着印象猜了一道题写起了解答思路。她刚转身想走回去，就看到林淮拼命地对她使眼色。
　　饶月发火道，“乐雨声，你知道我让你回答的是哪道题吗？”
　　乐雨声脚趾抠地，答错了吗？这是什么大型尴尬现场……“对不起老师，我刚没听清。”
　　“没听清你也没看清吗？这道题五分钟前刚讲完，解题思路就在你旁边。”饶月生气地说道，“我看你就没在听课。”
　　乐雨声愣了一下，眼神瞟向了黑板，饶月的解题思路一模一样地摆在她写的位置旁边……
　　饶月停了几秒，冷着声音说道，“你先回去，下课后来办公室解释清楚。”
　　乐雨声叹了一口气，灰溜溜地走回座位上，下课后，她等着饶月把课本收拾好，跟在她后面去了办公室。
　　乐雨声进办公室的时候，章重锦抬头看了一眼。这糟心小朋友，又怎么了？
　　饶月把课本重重地放在课桌上，语气十分严厉，“乐雨声，你今天怎么回事？”
　　乐雨声的手不自觉地抠着校服的衣角，“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楚。”
　　饶月见她一副散漫的样子，更生气了，“你把手给我放好。”
　　乐雨声这才松开手，规矩地放在校服裤两边，讪讪地看着饶月。
　　饶月盯着乐雨声，显然被气到了，她看着坐在她不远处的章重锦，“章老师，你们班没有强调好上课的课堂纪律吗？”
　　饶月是高一年级的数学组组长，是年级里很有资质的老教师，章重锦虽然觉得无辜，但也得给她面子，站起来走到乐雨声身边，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乐雨声更觉得丢脸，又还在赌气，“我哪知道？”
　　饶月听完后脸都黑了，火冒三丈，“章老师，今天我一上你们班的课，乐雨声就在睡觉，上课还走神没听讲，现在一点认错态度都没有……”
　　乐雨声听到饶月话语中对章重锦的斥责，忍不住反驳，“饶老师，我刚才在教室道过歉了，还有这关班主任……”
　　章重锦拉着乐雨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什么态度？”她见乐雨声一整天的情绪都很反常，跟饶月商量道，“饶老师，您先消消气，我先把她带回去教育，您看行吗？”
　　饶月懒得再说教了，但还是严肃地说了一句，“乐雨声，明天交份检讨过来。”
　　乐雨声冷冷地站着，章重锦推了她一下，她才说道，“知道了。”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回到教室，教室的同学都走光了，章重锦坐到乐雨声的位置上，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乐雨声站在她身边，语气中带着恼意，“没怎么。”
　　“乐雨声。”
　　章重锦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乐雨声的名字，乐雨声只好安分下来，安静地站着。
　　章重锦把事情重新捋一遍，“上课为什么睡觉？这个问题不是强调过很多次了吗？”她警惕地皱着眉，打开乐雨声的保温杯，见到了见底的黑咖啡。她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了许多，“又失眠了是不是？”
　　乐雨声心里一阵委屈，撒谎道，“没有，我昨晚打游戏了，弄得太晚了。”
　　章重锦忍着怒气，“你不知道今天要上课吗？韩老师不管你吗？”
　　乐雨声想起周五晚上章重锦抱住韩雨言那一幕，心里又开始发酸，“你说我就说我，你提韩雨言干什么？”
　　被乐雨声戗了几句，章重锦火气大了，“乐雨声，你还知道你是个学生吗？我是你的班主任，你最好不要带着其他情绪跟我闹别扭。”
　　乐雨声耳后开始发红，她把章重锦当成好朋友，很多心里话都告诉了章重锦，现在看来，一厢情愿而已，“只是班主任是吗？”她咬着牙，发泄道，“章重锦，我那天看到你抱着韩雨言了，你就是这样利用你的学生去谈恋爱是吗？”
　　章重锦算是听懂乐雨声在闹什么情绪了，只是乐雨声的话太过无礼和犀利，她的好脾气也没有了，“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带着别的情绪过来上课。我跟韩老师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谈恋爱会光明正大去谈，没有必要利用你。你用这种心思来揣测我，真是太幼稚了。”
　　“两周前你们第一次见面，怎么两个星期你就抱她了？”乐雨声藏了两天的情绪一吐为快，对上章重锦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不快和冷僻，“你对我的好也都是因为她吧？我是幼稚了，我真的相信那是我们之间，成年人的协定，而你都在骗我吧？”
　　章重锦没想到乐雨声会曲解成这样，气得脸上紧绷着，冷冷说道，“乐雨声，我跟韩老师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你那些莫须有的想象不要随便扣在我身上。今天的事，我会跟你的家长沟通，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反省，明天交份检讨到饶老师那里。”她站起身来，看了乐雨声一眼，带着被曲解的怒火，“你这么想我，我对你太失望了。”
　　章重锦走后，乐雨声闷着气坐回座位上，她第一次见章重锦发这么大的火，忍不住想了想，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她越想越心烦，收拾好书包回家了。


第17章生气
　　章重锦被气得不轻，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包背上，一肚子怒火回家了。她回想起这两天给乐雨声发消息，确实没再收到她的回复，原来这个笨蛋就这样胡乱揣测了她两天。
　　回到家，章重锦才逐渐冷静下来，以班主任的身份给韩雨言发了条微信说了下乐雨声今天的情况。
　　韩雨言很快打来微信电话，“不好意思重锦，声声又给你添麻烦了。”
　　章重锦从来没被学生气成这样，也从来没这么被曲解过，她听到了韩雨言的声音，心里的委屈更满了，抱怨道，“师姐，你知道乐雨声今天有多过分吗？她那天看到我抱着安慰你，说我利用她在跟你谈恋爱，我快被她气死了。”
　　韩雨言一下笑出声来，而后注意到电话那头还在暴怒的章重锦，“重锦，你先别生气，待会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不好意思，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呢。”
　　章重锦赌着气，“你跟她解释吧，我近期是不想再理她了。”
　　韩雨言听着章重锦气恼的声音，哄着说道，“我待会一定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我会监督她写好检讨的。别生气了好不好，师姐请你吃饭？”
　　“我不要，我气饱了！”
　　韩雨言还没见章重锦这样生气过，她一直把章重锦当妹妹，章重锦在她面前也不会去掩藏她的小孩子情绪，她轻声安抚道，“重锦，等我跟声声沟通完，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有了韩雨言哄她，章重锦才稍稍解气，闷了一声，“嗯。”
　　“重锦最乖啦。”
　　乐雨声回到家后，韩雨言叫住了她，脸上稍有些冷意，“声声，你今天上课做什么了？”
　　乐雨声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猜测到章重锦跟韩雨言打过小报告了，语气疾冲，“她不都跟你说了吗？”
　　“站好了。”韩雨言端着家长的气势，严肃地说道，“你今天犯错了知道吗？”
　　“我今天是上课走神了，但我在课堂上就道歉了，这点事情一定要没完没了地说吗？”
　　韩雨言听乐雨声的语气，就知道为什么章重锦气成那样，韩雨言的语气不凶，却透着乐雨声害怕的威慑，“你刚才就是用这个态度跟你的老师道歉吗？”
　　乐雨声被说中了，一时语塞，站着不说话。韩雨言接着说道，“上课睡觉走神还这么振振有词，你知不知道这是错的？”
　　从小韩雨言不轻易对乐雨声生气，但一生起气来，乐雨声都很头疼，连着道歉好几天都哄不好。乐雨声一时理亏，又不想惹她生气，憋红了脸低着头。
　　“你今天更严重的错，是你的态度。你对老师说话都这么冲吗？”
　　乐雨声感受到了韩雨言的低气压，低声狡辩道，“我没有啊……”
　　韩雨言叮嘱道，“待会把检讨写了，我要看一下。”
　　乐雨声烦躁地说道，“知道了。”
　　现在让乐雨声认个错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韩雨言软下了语气，“声声，我和重锦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章重锦的名字，乐雨声很敏感地抬起了头，看着韩雨言，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醋意，“她不是在追你吗？”
　　韩雨言摇了摇头，解释道，“她是我的小师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那天拥抱我，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安慰我而已。”
　　乐雨声心里咯噔一下，是小师妹！她知道错怪了章重锦，冲着韩雨言撒气道，“你们明明认识为什么又要骗我不认识呢？她那天弄得那么暧昧，我能怎么想？”
　　韩雨言抱歉地说道，“不是要骗你，是担心你会介意。”
　　乐雨声瞪了韩雨言一眼，“那也比骗我强。”她想起刚才对章重锦说的话。瞬间觉得自己蠢上天了，拎着书包，气汹汹地回房间去了。
　　韩雨言跟在她身后，“声声，这件事我跟你道歉，重锦也是考虑到我的原因，才选择瞒着你。但是重锦的师风向来严谨，你刚才那么说她，实在是太冤枉她了。明天跟她好好道个歉，可以吗？”
　　乐雨声坐在电脑前不说话，心里更加复杂纠结。那也是章重锦先骗我的，凭什么我去道歉，要是知道她俩认识，才不会告诉章重锦这么多事情。她越想越气，决定了这事绝不会先去道歉的。
　　韩雨言看出了她的心思，哄道，“这事情是姐姐不好，但重锦只是在做好班主任的本分，在你的问题上，我和她没有其他有意的窥探和侵犯。声声，我想认真做好你的家长而已。”
　　乐雨声拿起桌上的本子，松口说道，“我知道了，烦死了。”
　　乐雨声一直很懂事，韩雨言知道她在反思了，“我给你定了外卖，待会记得吃饭。”她坦诚道，“重锦还在生气，我必须过去一趟。”
　　乐雨声握笔的手力道都重了一点，“她很生气吗？”
　　“嗯。”韩雨言说道，“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气，所以一定要过去看看。”她叮嘱道，“你把检讨写完，我回来要看的。”
　　乐雨声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把乐雨声哄好后，韩雨言只得赶紧出门，还有个小师妹在家里生闷气呢。她买了晚饭和一堆零食、奶茶、甜品，哄了章重锦半天她才稍稍消气。这两个妹妹的气性真是不相上下，她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在哄两个小朋友了。
　　第二天，乐雨声上学前照例去买了一杯咖啡。她路过早餐供应区时犹豫了一会，别扭地拿起餐盘，她还是有些担心，一股脑把每样早餐都拿了一份，装了一大袋子。
　　她走到春熙路的时候，没看到章重锦，她今天是提前出门的，站在那等了一会。没过几分钟，就看到章重锦的身影。
　　章重锦看到她后直接无视了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乐雨声跟了上去，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谈谈行不行？”
　　“不用了。”章重锦还没消气，走到小柯基身边时，自顾着快步走了过去。乐雨声尴尬在远处，章重锦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乐雨声算了算时间，只好赶紧绕道走了。
　　乐雨声到学校的时候并没有迟到，在早读课前拿着检讨去了办公室。饶月看她的态度比昨天好上许多，但还是冷着脸再把她教训了一顿。
　　饶月放她走的时候，早读课已经开始了。她走到教室门口，章重锦叫住了她，“去哪了？”
　　“办公室。”
　　“那也是迟到了，早读课后再进来。”章重锦没有给乐雨声反驳的机会，转身走进了教室，心里有了一丝报仇的快感。
　　这是章重锦的报复？乐雨声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忍着，靠在墙边又站了一节早读课。
　　早读课下课后，乐雨声走进教室去，林淮看到她进来了，“乐小雨，你真会顶风作案，又迟到了？”
　　乐雨声黑着脸，“我没迟到。”
　　林淮弱弱地说道，“那章老师……”
　　乐雨声不禁翻了个白眼，幼稚？到底是谁幼稚？她整理着书桌上的东西，余光瞄到了坐在她旁边的陈子杉，陈子杉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冷着脸坐在她旁边。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做完课间操教学后，体育老师让同学们各自安排活动，解散了。按着平时，陈子杉都会黏着乐雨声在操场散步或者一起做些简单的体育活动，但这次解散后，乐雨声刚想拉下脸去找陈子杉说说话，陈子杉直接略过了她，和班级里别的女生一起走了。
　　乐雨声独自走到了体育馆前的台阶坐了下来，偷偷瞄着陈子杉，陈子杉和副班长白泽宁走在一处，有说有笑，对比起自己的孤家寡人，乐雨声郁气横生。
　　她的肩膀被人轻轻地碰了碰，她转过身，是林淮拿着篮球过来了，“怎么回事，自己一个人？”
　　乐雨声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甩着脸转了回去。
　　林淮笑着坐到乐雨声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故意说道，“你看陈子杉，跟白泽宁关系多好。”
　　乐雨声瞪了林淮一眼，“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茶里茶气的。”
　　林淮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他是来当陈子杉和乐雨声的说客，她俩冷战了两天，座位附近那一圈的气压就低了两天，林淮都快憋不住了，“就说句对不起怎么了，谁让你昨天凶她了？”
　　林淮出主意道，“赶紧去小卖部买杯奶茶，给人家送过去不就结了。你们女孩子真是太别扭了。”
　　乐雨声想了想昨天的事，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把气撒在了陈子杉头上，可她一抬眼就看到陈子杉和白泽宁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醋意大发。她看林淮哄女孩子很有经验，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个问题啊……要是不喜欢喝奶茶的女孩生气了，一般要怎么办？”
　　林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谁啊？”
　　乐雨声没好气地说道，“要你管呢。”她想了想，“送东西有用吗？”
　　“这办法又不是普遍适用的。”林淮分享着经验，“你得看人家是什么性格？生多大的气？怎么说呢，女孩最生气的时候就是最不理智的时候，但是也是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一点点欲擒故纵就能很好地扭转时机。”
　　乐雨声觉得林淮的理论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就是模棱两可的，不知道怎么实战，“你说明白点，我听不懂？”
　　“乐小雨你真是笨死了……”


第18章姜思蛮
　　陈子杉回教室时，乐雨声已经回来了。她习惯了体育课趴在陈子杉的座位上睡觉。陈子杉要回座位拿校园卡去小卖部买饮料，只好走过去推了推她，“别坐我位置，我要拿东西。”
　　乐雨声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冷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挡在陈子杉面前。陈子杉皱着眉说道，“你让我进去啊。”
　　乐雨声想到了林淮的教学，于是说道，“我不起来，你自己想办法进来。”
　　陈子杉跟乐雨声冷战了两天，一时委屈极了，瘪着嘴，眼眶一下子红了，吼了一句，“乐雨声，你是不是有病？”班里回教室休息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白泽宁看到陈子杉被欺负，走了过来，替陈子杉打抱不平，“乐雨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乐雨声本也不是要惹陈子杉生气，只是现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反而有些尴尬了，她对白泽宁说道，“这是我跟陈子杉的事情，白泽宁你别管了。”
　　章重锦没课，刚好经过教室，听到陈子杉的话，在教室门口停了下来。白泽宁气不过，看到章重锦就跑出去告状，“章老师，你快帮子杉评评理。”
　　乐雨声一见章重锦冷着脸进来了，一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林淮告诉乐雨声，欲擒故纵就是在和女孩子冷战的时候，适当让她生气，然后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这样惊喜的感觉就会被放大，事半功倍。她刚才就是忍不住试验了一下，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
　　林淮……你死定了。
　　陈子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时羞恼，眼睛红的更厉害。章重锦进来后，看了看教室的同学，清冷地说道，“不是上体育课吗？怎么都在教室？赶紧都出去上课。”班里的其他同学走后，她瞪了乐雨声一眼，“你又怎么了？”
　　“没有……”乐雨声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跟子杉开玩笑呢。”
　　陈子杉赌着气说道，“章老师，她坐我的位置，还不让我进去拿东西。”
　　章重锦对这样小孩子气的打打闹闹弄得无语了，乐雨声到底是怎样的幼稚鬼！她不想细管，“乐雨声，你以后老老实实坐在你自己的位置上，你再为难子杉，我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最后一排坐了。你现在出去教室外面站着，下课后再进来。”
　　乐雨声看着还在抽泣的陈子杉，耳后急得发烫，一时有苦难言，只好走了出去，站在教室外面。章重锦留在教室里，她看陈子杉哭得委屈，安慰道，“子杉，先平复一下情绪。同学之间有矛盾解决不了就及时跟老师说，下次乐雨声还敢欺负你，我就把她调到后面去。”
　　“嗯。”陈子杉走回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惊喜地“啊”了一声。
　　乐雨声闻声偷偷看了进来，章重锦以为又是乐雨声的恶作剧，双手不自觉紧攥了一下，乐雨声，这个惹事精又干了什么？
　　陈子杉坐直了起来，面色尴尬，“章老师，对不起，是……”她越说越害羞，“是我误会她了。”
　　章重锦皱着眉说道，“什么？”
　　陈子杉拿出抽屉里琳琅满目的零食和好几瓶不同口味的奶茶，脸上透出了笑意。显然她被哄好了，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室外。
　　乐雨声见陈子杉跑了出来，一脸坏笑。陈子杉也明白过来，这事应该是乐雨声准备的惊喜，却阴差阳错闹了乌龙，她吸了吸鼻子，跟着乐雨声笑了笑。
　　陈子杉看着背着手罚站的乐雨声，抱怨道，“你是不是有病？”
　　乐雨声嘟着嘴说道，“我哪知道我们怎么突然那么没默契了？”
　　章重锦看着一桌零食，觉得心中突然有处地方酸酸的，她忍着怒火走到了教室门口，发现乐雨声和陈子杉靠得极近，一时停住了脚步。
　　“那我去跟章老师说，不让你罚站了。”
　　乐雨声急忙拉住陈子杉，“算了算了，这都快下课了。”她看着陈子杉，快速又别扭地说了句，“对不起。”
　　“啊？”陈子杉故意说道，“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乐雨声觉得没有面子，靠在了墙上，大了点声音，“真无聊，我说对不起啊。”
　　陈子杉笑着拿出口袋里的糖，拆了一颗递到乐雨声的面前，甜甜地笑道，“那好吧，原谅你了。”
　　乐雨声弯了下腰，把陈子杉手里的糖咬住了，而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章重锦，尴尬地把糖含在嘴里。
　　原来她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章重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回办公室去。乐雨声看着章重锦远去的背影，不禁灰心，黯黯垂下双眸。
　　下午，十六班没有章重锦的课，乐雨声答应了韩雨言要跟章重锦道歉，放学后她留在教室，犹豫要不要去办公室找她。
　　乐雨声收拾好书包，纠结了一番仍是往办公室去，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章重锦正在电脑前改教案，认真清冷的侧颜又拨动了她的心弦。
　　乐雨声的肩膀被轻轻点了点，她转过头去，只见是她们班的英语老师李初年，她见乐雨声这两天跑办公室有点频繁，开玩笑地说道，“乐雨声，你又被哪个老师叫过来啦？”
　　章重锦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去。
　　乐雨声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找我们班主任。”
　　李初年笑了笑，对着章重锦说道，“章重锦，你们班小朋友找你。”
　　小朋友？章重锦和乐雨声抬起头，乐雨声的耳后更是条件发射一样地发烫了。
　　章重锦冷声说道，“进来。”
　　李初年拍了拍乐雨声的脑袋，“快去吧。”
　　乐雨声对着李初年笑了笑，“谢谢李老师。”随后走到了章重锦身边。
　　章重锦没去看乐雨声，一边改着教案，一边说道，“什么事？”
　　乐雨声看到了章重锦桌上一大袋早餐，那是自己早上过来交检讨时偷偷放在她办公桌上的，竟然原封不动，有些气闷。李初年走了过来，“章重锦，你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章重锦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早餐袋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乐雨声校服里的手抠了抠，脸色沉下来了一些。李初年打开袋子一看，“哇，你这真是什么都有。”
　　“你饿了的话就都拿去吃，不用客气。”
　　李初年唇上勾起一个笑意，当着乐雨声的面挑了挑章重锦的下巴，“行，谢了。”
　　章重锦嫌弃地旁边躲了躲，李初年啧了一声，说道，“害羞什么嘛？”
　　章重锦有些气恼，脸色透上了一层浅红，“别闹了，学生在呢。”
　　李初年见好就收，把乐雨声的早餐袋子都拿走了，“行行行，我先走了。”
　　乐雨声都看在眼里，脸色彻底黑了。章重锦清咳了一句，“有事？”
　　乐雨声没好气地说道，“对啊。”
　　“什么事？”
　　乐雨声见办公室还有许多老师在，低声说了句，“出去说。”
　　章重锦面无表情地打着字，“在这说。”
　　乐雨声忍着气说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外面等你。”
　　章重锦还生着气，她听乐雨声冷言冷语，脸上也阴沉着，低着气压说道，“放学就赶紧回家写作业，别在这烦我。”
　　乐雨声脑子一热，“我要去你家写。”
　　章重锦还不想搭理乐雨声，“你再不回家我马上给韩老师打电话了。”
　　乐雨声瞪了章重锦一眼，背着书包走出了办公室。章重锦不愿意见她，她连开口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于是站在楼梯口等章重锦下班。
　　等了半个小时，章重锦还没从办公室出来。韩雨言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问乐雨声在干什么？乐雨声回复在学校做作业就把微信退了出来。
　　乐雨声的Q·Q应用突然冒出来一个红点，她点了进去，是姜思蛮，“你在学校？出来？”
　　乐雨声正心疑姜思蛮怎么知道她在学校，但对姜思蛮的好奇已经盖过了其他疑问。她跟姜思蛮打了两年的游戏，姜思蛮都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在她看来，姜思蛮就是个神秘的女人，怎么奇怪都不为过。她决定明天再过来找章重锦，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乐雨声走到校门口，看到了一辆红色跑车，跑车的顶篷开着，露出一个女人精致的侧脸。
　　车上的女人走下车，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上身透着露脐的紧身内搭，勾勒出饱满的身材。披肩的黑色长发，红唇娇艳欲滴，全身都散发着迷人侵袭的讯号，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高中生，“你是小雨？”
　　乐雨声眼前一亮，她听过姜思蛮讲英文的声音，渐渐露出一个一见如故的微笑，“思蛮。”
　　姜思蛮点了点头，走到乐雨声面前，她一米七二的个子高出了乐雨声半个头，脸上的表情像冻住一样冷静。
　　乐雨声被勾住了，直直地看着她，“你回国了吗？”姜思蛮点了点头，轻轻把乐雨声拥进怀里，“小孩，终于见面了。”姜思蛮的拥抱间留着一个双方都舒适的距离，她的声音清清痒痒，如羽毛略过心尖。
　　章重锦刚才走出校门，看到乐雨声被姜思蛮抱进怀里，心中一时起了警觉，清冷的双眸中不自觉多了一分敌意。姜思蛮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双清冷地眸子，弯起一道应战的微笑，“小雨，我送你回家。”


第19章冷战
　　第二天上学，乐雨声走到便利店就看见了姜思蛮的跑车。她揉着发沉的脑袋，走到姜思蛮的车旁，惊喜地说道，“思蛮，你来了？”
　　“嗯。”姜思蛮化着精致的妆，靠在座位上，慵慵懒懒，“小雨，上车，我送你上学。”
　　“你等等，我还没吃早餐呢？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姜思蛮还没拦着乐雨声，她就一溜烟往便利店跑了。
　　从便利店出来后，她坐到姜思蛮的旁边，递给她一个纸袋子，“给你的早餐。”
　　“谢谢。”姜思蛮注意到了乐雨声的黑眼圈和一脸没睡够的疲惫模样，“昨晚没睡好？”
　　“嗯，我失眠了。”姜思蛮太过于诱惑和神秘，乐雨声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个被看透的人，没必要隐瞒什么，她看着姜思蛮精致的侧脸，“你今天的妆，很好看。”
　　姜思蛮满意地挑了挑唇，“你一直这么会说话吗？”乐雨声的语气很诚恳，她想，小孩子就是这样，说什么话都特别认真，“你可以叫我姐姐？”
　　乐雨声转过头，看着同样认真的姜思蛮，姐姐？这个称呼好像更暧昧了一点，姜思蛮身上那股清冷，总能让她想起章重锦，但却和章重锦的不同，章重锦是暖暖的清冷，但姜思蛮是像冰一样的清冷。
　　她收回神，“叫你思蛮吧，思蛮是个很好听的名字，而且我有姐姐。”
　　“哦。”姜思蛮的眸中略有些失落，完妆之下还是那样自信，“走吧，送你上学。”她斜着向乐雨声靠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对了，下午放学我过来接你？”
　　姜思蛮靠近时，乐雨声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她的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为什么啊？”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去玩玩？”
　　乐雨声倒是想出去，但她说了不算，“我要跟家里说一声的。”
　　“你好乖啊。”姜思蛮开着车，若无其事地说道，“跟韩雨言说吗？我跟她说就行了。”
　　乐雨声眸上清亮了一点，姜思蛮虽然神秘，但却十分坦诚，“你认识她？”
　　“嗯，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姜思蛮很快把乐雨声送到了，“去上课吧小孩，下午见。”
　　乐雨声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看了眼前这个朦胧的女人，她觉得姜思蛮全身都透着一种诱惑，她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去窥探她的心情，她像是一道未解开的题，乐雨声很想投入进去。
　　姜思蛮轻松地笑道，“怎么了？不上课了？”红唇轻翘，血色.欲滴。
　　乐雨声的喉间上下动了动，“再见，思蛮。”
　　乐雨声下车后，感觉整个人又困重了一点，她看着姜思蛮远去的车，心里的一股探索欲望被剧烈地勾了起来。她的眼前略过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股欲望立马被压制了下去，她收回了神，是章重锦。
　　她拿出书包里的早餐，快步跟了上去，“我今天没走春熙路，我给你带了早餐。”
　　章重锦远远看到乐雨声从姜思蛮的车上下来，心里冒着无名火，“不用了。以后都不用给我带。”
　　乐雨声拉住章重锦，在校道上停了下来，生硬地问道，“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章重锦停下了脚步，眼神投注在乐雨声拉着她的手上，“放开。”
　　乐雨声黑着脸，周围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们，她只好慢慢把手放下了，“章重锦……”
　　章重锦严肃地纠正道，“叫老师。”
　　乐雨声压着怒意，“你不觉得你应该先跟我道歉吗？是你先骗了我的。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没有诚信，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章重锦的气压更沉了，“我是你的老师，我要对学生的学习生活负责任。适当的善意谎言是对是错到现在都是一个无解的辩题，我不需要跟你道歉。”
　　“适当的善意谎言？”乐雨声冷笑了两声，“你听了不觉得好笑吗？善意只是给谎言加了个好听的前缀，它到底还是个谎言。章重锦，你开心了我们是朋友，不开心了我们是师生，我凭什么跟着你的心情去做自我定位。”她和章重锦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她见章重锦一言不发，“章老师，我去上课了。”说完她把早餐袋子扔进垃圾桶里，从章重锦身边走了过去。
　　乐雨声的话像一把滚烫的热火，点燃了章重锦冰冷的内心。她看着乐雨声赌着气的背影，心里的桎梏隐隐松动了。几秒后，她恢复了往日的高冷表情，回到办公室去。
　　章重锦的心情被扰乱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在状态过，上课上到一半，脑子里会情不自禁冒出乐雨声的质问打断她的思路。她对着黑板，一行板书竟写得歪歪斜斜，她拿着黑板擦擦掉了。但心里的烦躁却抹不掉，她暗自问自己怎么会因为乐雨声的几句话就这样心烦意乱。
　　课上的气氛明显低迷了许多，最后五分钟，她提前把课讲完，让学生自由安排时间学习。
　　陈子杉小声说道，“章老师今天怎么了？”
　　乐雨声瞥了讲台上的章重锦一眼，银框眼镜下，章重锦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成熟。只是乐雨声都感觉出来了，章重锦上课的时候没有往常专注了，她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陈子杉趴在课桌上，低声猜测着，“会不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乐雨声直接呛到了，坐在座位上剧烈地咳了起来，陈子杉见她呛成这样，帮她拍了拍背，“你怎么回事？”
　　乐雨声咳嗽的声音太大了，章重锦往她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只见她靠在陈子杉身边，不时咳出几声，陈子杉弯着腰，轻轻地给她拍着后背。
　　章重锦心里酸得难受，把讲台上的课本收拾好，“提前几分钟下课，大家休息吧。”说完她拿着课本就回了办公室去。
　　下午放学，乐雨声依着和姜思蛮的约定，在校门口和她碰面。姜思蛮先带着乐雨声去餐厅吃了晚餐。夜幕降临，姜思蛮把车开到了夜店。
　　乐雨声穿着一身校服，跟夜店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姜思蛮看着乐雨声，淡淡的眼眸中缱出了一丝暖光，“小雨，你好乖啊。”
　　乐雨声第一次来夜店，很不习惯，大声的音乐充斥在耳边，震得鼓膜发胀。周围的人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晃着脑袋，肆意唱着跳着，极力释放身体里的热情。姜思蛮拉着她，走到离舞台上最近的地方，“跟着跳起来，这里很解压的。”
　　乐雨声皱着眉，凑到姜思蛮耳边说道，“思蛮，太吵了。”
　　乐雨声在姜思蛮的耳边留下了一阵酥痒的风，姜思蛮红唇缀动了一下，弯下腰去，回以更温柔缱绻的声音，“你在这等等我。”
　　姜思蛮走到舞台边，跟管理的经理打了声招呼，而后走上台去。她跟台上的乐手简单地沟通了一下，很快场上的音乐安静了一些。她拿起麦克风，在舞台上唱了一首英文摇滚，歌声充满着柔媚和热烈。台下的人，跟着音乐的节奏随意地跳动着，舞动着，跟着音乐大声地唱着。舞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荡，乐雨声也被感染了，跟着节奏晃起了脑袋，慢慢地跟着姜思蛮的声音跳动了起来。
　　随着身体的悦动，她越来越觉得酣畅淋漓，跟着周围的人，放开声音，和姜思蛮合唱起来。
　　“Therewillbeananswer,letitbe，Letitbe,letitbe，Letitbe,letitbe，Whisperwordsofwisdomletitbe，Letitbe.”
　　肆意的舞台下，每个人都是一颗跳跃的尘埃，烦恼随着晃动通通抛却了出来，随着声音消散而去。乐雨声闭着眼睛，她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姜思蛮从舞台上下来，看着乐雨声干净的脸庞，眼中都带上了笑意。她拉着乐雨声的手，和她一起唱着，笑着，尽情地释放着。
　　十点了，夜店的人越来越多，姜思蛮拉着乐雨声的手，跑了出去。姜思蛮靠在墙上，纵情地笑着，红唇绵软，十分柔媚。乐雨声第一次见姜思蛮笑得这么开心肆意，也跟着她靠在墙上，跟着她笑着。
　　姜思蛮侧过身，看着乐雨声青春稚嫩的侧脸，觉得又干净又舒服，“小孩，你谈过恋爱吗？”
　　乐雨声意犹未尽，眼睛微微眯着，“没有。”
　　姜思蛮离乐雨声更近一些，乐雨声看着姜思蛮，感觉到诱惑在向她一步步靠近，她的心跳都快一点了。
　　姜思蛮挑起乐雨声的脸，轻声说道，“你想不想试试？”
　　乐雨声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她的呼吸声都重了一点，谈恋爱？可以吗？还不可以吧？她脑中一晃而过的是开学班会课上，章重锦强调不能早恋时的清冷面容，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不想，我们班主任说不能早恋。”
　　姜思蛮也跟着笑了，“小雨好乖。”


第20章失眠患者
　　夜店的狂欢对乐雨声来说太震撼了，极尽肆意的发泄后，她回了家，心中的悸动久久难平。她洗了个热水澡后，身体都被抽空了一样，渐渐安静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她躺在床上，没有吃助眠药，没有喝牛奶，没有听音乐，双眼酸涩，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乐雨声神奇地没有头痛。两个多月，她第一次在不需要睡眠辅助的情况下，整整睡够了八个小时，她拉开窗帘，觉得天气十分晴朗。
　　乐雨声到便利店时，姜思蛮和昨天一样等在前面，她高兴地跑过去，甜甜地说了句，“思蛮，早安。”
　　姜思蛮依旧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她的脸像是找不到瑕疵的艺术品，抱着手，靠在座位上，“早。”
　　乐雨声说道，“我去买早餐，你等我。”说完往店里跑去，挑了两份早餐。她在买早餐时，想起昨天章重锦说以后不用给她带了，有些气闷和犹豫，付款时，还是折了回去，根据章重锦的口味，又挑了一份。
　　“给你的早餐。”乐雨声把早餐递给姜思蛮，姜思蛮道了声谢，然后帮着乐雨声把安全带系上。
　　她注意到了乐雨声手上还有两个早餐袋子，“还给谁带早餐了？喜欢的男孩子吗？”
　　“不是。”乐雨声把早餐收好，“是我们班主任。”
　　姜思蛮问道，“你喜欢她？”
　　乐雨声靠在座位上，没有马上否认，而后她略带着气恼说道，“我才不要喜欢章重锦这个傲娇鬼。”
　　姜思蛮看着她一脸的孩子气，平静的心境似有若无地荡漾了一下，追问道，“闹矛盾了？”
　　乐雨声嘟着嘴道，“嗯。”
　　姜思蛮摇了摇头，居然跟班主任闹矛盾了，真是可爱。她看乐雨声的精神比昨天好上许多，“昨晚睡得好吗？”
　　乐雨声满意地在座位上眯着眼，“睡得特别好，我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
　　姜思蛮眸中闪过一丝羡慕，也同样为乐雨声高兴着，“真好，睡觉真是件开心的事。”
　　乐雨声认同道，“嗯。”她觉得姜思蛮好像能感同身受一样，“你也失眠过吗？”
　　姜思蛮没有隐瞒，“正在失眠。”
　　乐雨声同情地叹了口气，而后说道，“你下午来接我好不好？我给你带我的助眠大礼包。”
　　“嗯？”助眠大礼包，小朋友的东西都这么有趣吗？姜思蛮饶有兴趣地说道，“下午放学，我过来接你。”
　　到了学校，姜思蛮从后视镜看到了一个身影，她很敏感那个人眼眸中的审视和敌意，弯了弯唇，“小雨。”
　　“嗯？”乐雨声转过头去看她。
　　姜思蛮伸出手，替她将耳边刘海慢慢挽到耳后，乐雨声的耳朵很敏感，马上就红了。
　　姜思蛮看着她发红的小耳朵，满意地说道，“去上课吧。”然后跟着乐雨声也下了车。
　　乐雨声看着姜思蛮，感觉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失眠的痕迹，她掩藏得太完美，乐雨声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更脆弱，第一次对姜思蛮有了心疼的感觉。
　　姜思蛮靠在车上，轻轻挑了挑眉，“不走？”
　　乐雨声笑了笑，走出几步又折了回去，给姜思蛮一个浅浅的、距离恰到好处的拥抱，“谢谢你，思蛮，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好。”
　　姜思蛮心里的阴郁好像在一瞬间散开了，怀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在这个浅浅的拥抱里。她舒心地笑了笑，捏了捏乐雨声嫩嫩的小脸，“嗯，去吧，去上课吧。”
　　乐雨声和姜思蛮招了招手，高高兴兴往学校走。她看到了章重锦走在她前面，刚想把早餐给她，陈子杉就从身后走上来，“刚才我看到一个漂亮姐姐送你过来哦。”
　　乐雨声开心地笑道，“嗯。”
　　陈子杉好奇地问道，“是你的什么姐姐？”
　　乐雨声拉过陈子杉和姜思蛮打过一次游戏，只不过陈子杉不喜欢打游戏，和姜思蛮交集不多，“是思蛮。”
　　陈子杉惊讶道，“是那个酷酷的姐姐吗？她回国了？你们还在一起打游戏吗？”
　　“她回国一段时间，我们就面基了。”
　　陈子杉也对姜思蛮充满了好奇，“她现实中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是酷酷的？”
　　乐雨声脑子里浮现出姜思蛮魅惑的脸，“是个很好玩很神秘的人。”
　　乐雨声和陈子杉聊着天走回教室。早读课开始前，数学课代表开始在收昨晚布置的习题作业，乐雨声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作业都没写，着急借了陈子杉的过来抄。她也没机会去办公室把早餐拿给章重锦，于是把早餐袋子放在课桌抽屉里。
　　章重锦提早一点走进教室，组织同学开始早读。林淮踩着点进教室，快速把书包放下后，注意到乐雨声在抄数学作业，凑着身子往前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乐小雨，昨晚没写作业？”
　　乐雨声转过身去，瞪了林淮一眼，“小点声，你个大漏勺。”
　　“行行行。”林淮看到乐雨声抽屉里的早餐，随口问道，“怎么有两份早餐？”
　　乐雨声转回去抄作业，林淮很快嗅到了八卦气息，趴在桌子上，小声地问道，“给谁的呀？”
　　乐雨声没管他，林淮坐在她身后，戳了戳她的后背，“哎呀，乐小雨，跟我说一下。”数学课代表催着要作业，乐雨声被林淮问的心烦，拿了一袋早餐猛地转过身去，她余光瞟到了林淮身边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往上看，是章重锦。
　　她僵住几秒后把早餐袋子丢给林淮，“给你的，赶紧闭嘴。”然后转过去把桌子上的数学作业收了收。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的课桌旁，“把作业还给子杉，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在抄作业。”
　　乐雨声心虚地把陈子杉的作业本从练习册里抽了出来，还了回去。章重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回讲台，“下周周四周五是第一次月考，大家要提前安排好复习。”她顿了顿，“我今天早上看到不少同学在抄作业，是昨晚的作业太难了还是太多了没办法及时完成？”
　　讲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抄作业的同学都默默低下头去，“大家都是高中生了，以后还是按时独立完成作业。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谁在抄作业。好了，开始早读吧。”
　　讲台下传来阵阵翻书读书的声音。乐雨声想起自己的数学作业，赶紧拿出来自己做了。
　　下午放学后，姜思蛮过来接乐雨声。乐雨声把满满一袋的蒸汽眼罩、耳塞、耳贴、香薰、安神花茶、助眠药塞给姜思蛮，“我试过的，效果还可以。”
　　姜思蛮把袋子打开来看，微微皱着眉，坦白道，“这些我都试过了。”
　　乐雨声失落地说道，“啊？都没用啊。”她拿出手机，给姜思蛮分享了一个歌单，“你打开Q·Q看看。”
　　姜思蛮打开Q·Q，看到了乐雨声的消息对话框发来了一个歌单“晚安，好梦”，“这是什么？”
　　“都是轻音乐，你也可以听听看，说不定有用呢？”
　　姜思蛮把歌单放进收藏夹里，“好，谢谢。那我请你吃饭吧。”
　　“算了，我没跟韩雨言说今晚不回家吃。”
　　“我跟她说了。今晚你想出去玩吗？”
　　乐雨声倒是想跟着姜思蛮去玩，姜思蛮带她去体验的，都是她之前从未涉足的，新奇又刺激。可她想起她的作业和月考，只好说道，“不行，我要考试了，得回去做作业。”
　　做作业？姜思蛮想了想，也是挺久远的事情了，“去我家里做吧。我可以辅导你。”
　　乐雨声看着姜思蛮，眼里又多了一丝好奇，“好啊。”
　　吃过晚饭后，姜思蛮把乐雨声带回自己家里。回国后，姜思蛮自己住在一套复式小公寓，家里是极简的黑白灰装修风格，和她的人看起来一样，冰冰凉凉。
　　进门后，姜思蛮给乐雨声拿了双拖鞋。姜思蛮的家里很干净，干净到让乐雨声觉得冰冷。她是个洁癖吗？
　　姜思蛮指了指落地窗边的书桌，“你可以去那里写作业。”
　　“好。”乐雨声把书包背了过去，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开始写起来。姜思蛮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开手机，“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但语文除外。”
　　乐雨声最大的弱项就是语文，最近的语文课，基本都是文言文，她看着通篇古文的练习题，头都大了，放在了一边。她脑中一时都是章重锦的面容，章重锦读古文时，有自己的一番感觉，声音温淳入心，虽然乐雨声听不懂她在读什么，但却很喜欢听她朗读。
　　乐雨声做其他科目的作业，都不需要姜思蛮辅导。姜思蛮刷了会手机，走到乐雨声的书桌去拿电脑。她被乐雨声写作业的样子吸引了，小孩子做题的时候，细嫩的手握着笔杆，脸上微微的紧张感，十分认真安静。
　　她看了一眼乐雨声正在做的数学函数填空题，应该有些难度，乐雨声把公式写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好一会。姜思蛮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题目了，默算了一下，轻声说道，“答案是0。”
　　“嗯？”乐雨声抬起头，她把最后一步计算出来，笔端自然地写出了答案，“0。”
　　乐雨声惊喜地说道，“你计算得好快。”
　　“我作弊了，我用微积分算的。”姜思蛮靠在书桌旁，随性地说道，“你们应该还没教。”
　　乐雨声站起来休息了一下，她看向姜思蛮，“思蛮，你好像什么都会，很厉害。”
　　姜思蛮眸光动了一下，浅浅说道，“是吗？”她靠得离乐雨声近一点，“那你崇拜我吗？”
　　乐雨声自信地说道，“我也做出来了啊，我们一样厉害。”
　　姜思蛮把桌上的电脑拿了起来，“你继续写吧，我去回复下邮件。”
　　姜思蛮的客厅里开着冷光，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机械地回复工作上的一些邮件。她把落地窗前的光设置为暖光。
　　小孩子，写作业要保护眼睛的。


第21章和好
　　晚上九点，乐雨声把作业写完了，她站了起来，对着窗外伸了伸懒腰。
　　姜思蛮还在对着电脑工作，“写完了？”
　　“嗯。”乐雨声走过来，坐到姜思蛮的身边，她看着电脑界面上的英文邮件和数据，“我都以为你不用工作的。”
　　“不用工作？”真是个小孩子，姜思蛮说道，“不工作我怎么挣钱？”
　　“我觉得你不缺钱啊。”乐雨声虽然对钱没太大的概念，但姜思蛮开的是跑车，住的又是高档小区，干什么事都不会先去考虑钱的因素，从她的嘴里听到挣钱，乐雨声觉得很惊讶。
　　姜思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乐雨声，“没有谁是不缺钱的，小孩子。钱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乐雨声没有太大体会，她看着电视柜旁的游戏手柄，走过去拿了起来，“我想玩游戏。”
　　姜思蛮刚想说我看完这封邮件，但抬头看到了乐雨声拿着手柄，连上了显示器，就停了下来，“我跟你一起玩。”
　　乐雨声把手柄递给姜思蛮，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玩起了游戏。姜思蛮玩游戏时脸上会出现更多表情，紧张、高兴、自信、不屑，乐雨声第一次和她面对面地玩游戏，觉得玩游戏时候的姜思蛮才像一个有感情的人类。
　　她们俩在玩游戏的时候都特别投入，会暂时忘掉很多事情，姜思蛮带着乐雨声，穿梭在游戏的枪林弹雨里，酣畅淋漓。
　　一局游戏结束后，乐雨声和姜思蛮赢了，乐雨声高兴地蹦了起来。姜思蛮并不觉得意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又是恢复了平静。
　　乐雨声看着镇定的姜思蛮，“你不高兴吗？”
　　姜思蛮淡淡地说道，“高兴。”
　　乐雨声走到姜思蛮的身边，离她近了一点，“你高兴的时候都不笑吗？”她抬起右手的食指戳了戳姜思蛮的脸，终于感受到了她的一点点温度，她把手指往上抬了一点，“嗯，你笑起来更好看。”
　　姜思蛮自己把唇上的弧度弯了起来，“是吗？”
　　“嗯。”
　　姜思蛮保持了几秒钟这个浅浅的微笑，很快收了回去，她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小朋友还是要早点回家睡觉，“该送你回家了。”
　　乐雨声走到书桌前收拾书包，很快背着书包走到了客厅。
　　姜思蛮看着沙发上的游戏手柄，“你喜欢这个手柄吗？送你了。”
　　乐雨声是很喜欢，但是她知道这个手柄很贵，心动了一下就拒绝道，“不了，太贵了。我没有这么贵的东西可以回礼。”
　　姜思蛮把手柄拿了起来，放到乐雨声的书包里，“下次我们打游戏的时候就可以用，你别拖我后腿就是回礼了。”
　　乐雨声被嫌弃了，不满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拖你后腿了。”
　　“你还是有提升空间的。”姜思蛮抱歉地看着乐雨声，“对不起小孩，我不会说谎。”
　　乐雨声不服气地吸了吸鼻子，“哦。”
　　姜思蛮把乐雨声送回小区，乐雨声说道，“思蛮，你陪我上去好不好？我送你个东西。”
　　姜思蛮问道，“回礼？”
　　“不是。就是送你的。”
　　乐雨声带着姜思蛮回了家，一进门，乐雨声愣了一下，韩雨言和章重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外卖和几个啤酒罐……
　　韩雨言站了起来，“声声回来了？”随后她注意到了乐雨声身后的姜思蛮，温柔地说道，“思蛮，好久不见。”
　　“言言，好久不见。”
　　章重锦听到姜思蛮的名字，警惕了一下，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姜思蛮也注意到了章重锦，她穿着休闲的衣服，和白天看到的成熟知性很不一样。
　　韩雨言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重锦。”又向章重锦介绍道，“我的高中同桌，姜思蛮。”
　　姜思蛮对着章重锦轻轻点了点头，“你是小雨的班主任吗？”
　　章重锦淡淡地回道，“嗯。”
　　乐雨声直直地看着章重锦，章重锦换下了上班穿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一身休闲装扮，瘦瘦的身体套在宽大的衣服里，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上，细细软软的。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一片绯红，感觉整个人都柔软了很多。
　　姜思蛮看着走神的乐雨声，“你不是有东西送我吗？”
　　“额，对，你等我一会。”乐雨声回过神，背着书包跑回房间，很快抱出来一个手办盒子，递给姜思蛮，“送你了。”
　　姜思蛮打开来看，是她经常在游戏中使用的一个人物的大比例手办，一个穿着紧身白色战袍、身材姣好的少女踩在红色的沙砾上，面无表情地举着一把枪，向前对准。姜思蛮很满意，挑了挑眉，“我很喜欢。”然后唇上弯起一道弧度，“谢了，小孩。”
　　章重锦的心敏感地颤动了一下。
　　姜思蛮把手办放回盒子里，抱在手中，“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姜思蛮走后，乐雨声看向了章重锦，但章重锦很快错开了乐雨声的眼神，“师姐，我也走了。”
　　今晚，章重锦发信息让韩雨言陪她吃饭，韩雨言在生理期第一天，不想出门，她本以为姜思蛮十点才送乐雨声回来，就让章重锦过来家里吃晚饭。现在，她看章重锦和乐雨声的气氛怪怪的，还在闹别扭吗？她不禁笑了笑，“这么快吗？再陪我一会嘛。”
　　乐雨声心里发酸，“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韩雨言没注意到乐雨声的小情绪，“没有，声声，作业做完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乐雨声没好气说道，“做完了。”她看着桌上的啤酒罐，眉头紧锁，“你又喝酒了？”
　　韩雨言本也没想喝酒，但是章重锦这几天心里都乱乱的，韩雨言陪着她的时候，她才慢慢放松下来，一时兴起就想喝一点。章重锦喝酒喝多了会过敏，韩雨言敌不过她撒娇的功夫，只好拿了几瓶低度的啤酒来哄她。
　　章重锦看韩雨言面色透着尴尬，“是我喝的。”
　　乐雨声把桌子上的啤酒瓶收了起来，“你也不能喝。”
　　乐雨声的声音里也带着些脾气，章重锦的心情跟着低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你少管我。”
　　……这是喝多了？
　　章重锦这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冷了，顿了一下，“你先回房间复习吧。”
　　乐雨声被凶了一句，气冲冲地回道，“你也少管我。”
　　“声声！”
　　章重锦显然生气了，脸上棱线紧绷着，“师姐，我先走了。”她走了几步，觉得轻飘飘的，更气闷了，明明没有喝多，一定是被这个死孩子气到了。
　　韩雨言见章重锦走的那几步摇摇晃晃的，不放心道，“重锦，我送你。”
　　乐雨声压抑着怒火，“你也喝酒了，你怎么送？”
　　章重锦自觉清醒得很，只是酒精刺激下，人有一点点的兴奋。她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师姐，不用送我的。”
　　乐雨声虽然生气，但也不放心，“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乐雨声出门后，一直跟在章重锦身后，章重锦满腔负面情绪，又要担心乐雨声大晚上出门不安全，心烦意乱地说道，“快回去，别跟着我。”
　　乐雨声快走了两步，走到章重锦身边，“你喝了酒，走慢点。”
　　章重锦被乐雨声缠得烦了，转过身来对着乐雨声，“快回去了。”
　　乐雨声许久没凑近章重锦，她闻到了章重锦身上暖暖的香气，心里勾起了一丝不舍和留恋。既然要送她，那还是态度好一点吧。她软下了声音，“我送你，你到了我就回家。”
　　乐雨声的细声细语，让章重锦的心气顺了一些，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乐雨声知道章重锦默许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小碎步地跑了几步，跟了上去。她瞥到了章重锦放在身侧的手，脑海里都是对她手上沁凉触感的眷恋。她不自觉抠着自己的手，随后壮了壮胆子，把自己的手迎了上去，牵过了章重锦的手。
　　章重锦愣了一下，想要挣脱开，乐雨声找借口解释，“你走路摇摇晃晃的，我怕你摔了。”章重锦后背发热，真的走得这么不稳吗？
　　乐雨声心里越来越软，越来越甜，嘴角一点点在往上扬，“老师，你还在生气吗？”
　　乐雨声的声音软软的，章重锦的心酥痒了起来，语气也轻柔了许多，“嗯。”
　　如清泉细流静淌，寂静生幽。这种感觉太美好了，乐雨声不想跟章重锦生气了，“我跟你道歉，我们和好好不好？”
　　章重锦一想起姜思蛮，又没来由地心里乱糟糟的，她看到乐雨声送给姜思蛮的手办时，不可否认，她吃醋了。许是喝酒了的缘故，她讲话也软乎乎的，“不好。”
　　这样的老师有点可爱，“怎么不好了？”
　　“你最近表现太差了，我没打算原谅你。”
　　“嗯……”乐雨声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确实是表现得不好，“老师，那我以后都改。”
　　章重锦被哄得好了一些，她听到乐雨声喊她老师，职业病上身，“怎么改？”
　　乐雨声说道，“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耳后刷一下红了，开始发烫。
　　章重锦也愣了一下，她的理智在告诉她，乐雨声这话有点暧昧了，这死孩子，就几天功夫，说话都怪怪的了。不过，她的心弦被撩拨了起来，一阵悸动。
　　乐雨声看着幽深的夜色，心里有股朦胧的欲望越来越明朗，她想要章重锦开心，她喜欢章重锦柔柔顺顺的样子。她轻轻地笑了笑，“对不起啊，章重锦，我前两天对你太凶了。”
　　章重锦心上也泛起了委屈，她赌着气不去回应乐雨声。走了几步，迟钝地反应过来，章重锦？小朋友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她脚步停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乐雨声的后脑勺，“叫老师。”
　　乐雨声“嘶”地叫了一声，“哦，知道了。”
　　乐雨声唤道，“老师。”她的上唇往上弯了弯，更温柔地叫道，“老师？”她心上发甜，饶是酥痒地叫了一句，“老师？”
　　章重锦心里也漫上了阵阵甜意，但是傲娇地说道，“不许叫了，吵死了。”
　　“哦。”


第22章傲娇鬼章重锦
　　乐雨声把章重锦送回家，章重锦进了家门，乐雨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章重锦催促道，“快回去了，要不然太晚了，师姐也不放心。”
　　“那……”乐雨声总觉得没和章重锦待够，舍不得回去，“老师，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章重锦想起这几天都看到姜思蛮送她上学，心有醋意，“不是有人送你上学了吗？”话说出口，章重锦就后悔了，她自己都听出来话里黏黏湿湿的酸意。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乐雨声略有些惊喜，一脸的坏笑，“老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
　　章重锦脸上更热了，身体窜出一股潺潺的热意，她镇定下来，略带着威胁说道，“赶紧回去了，明天你要是再起晚迟到就别进教室了。”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的家门口，脸上笑意灿烂，“哦，知道了。”她轻轻咬着下唇，“老师，那我走了？”
　　章重锦突然也有些舍不得了，乐雨声转过身去，她轻轻地叫道，“雨声。”
　　乐雨声很快地转过身来，“嗯？”
　　章重锦问道，“最近还会失眠吗？”
　　除了昨晚，在没收到章重锦发来的轻音乐和睡眠短信的日子，乐雨声都失眠得比以往严重，“嗯，这几天又睡不太着了。”
　　章重锦关心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理我啊。我没能听到你发来的轻音乐就失眠了。”乐雨声笑了笑，“今晚你还会给我发吗？”
　　章重锦抬起清冷的眸子，“我考虑一下。”
　　真傲娇。乐雨声留恋地看了一眼，“一定要给我发。”
　　章重锦见乐雨声磨在门口，知道她不答应的话，乐雨声是不会回去的，“知道了。”
　　乐雨声没有磨蹭的理由了，向前走去。
　　“小朋友。”章重锦身上一片热意，甚至有些痒痒的，“注意安全，回去以后给我发个短信。”
　　“嗯，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乐雨声轻快地说道，“但是要记得把歌发给我。”
　　“对了，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章重锦喉间发出一句慵懒的声音，“嗯。晚安。”
　　乐雨声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心情大好，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了看圆圆的月亮，心若明镜，发现今晚的夜色真美。
　　乐雨声回到家之后，韩雨言问道，“把重锦送回去了？”她见乐雨声脸色都好了很多，甚至透着浅浅的欢喜，“和重锦和好了吗？”
　　乐雨声双唇止不住上扬，回应道，“嗯。”
　　真是两个小朋友。
　　乐雨声心情大好，往房间走去，她拿起手机给章重锦发了条信息，“我回到家了。”
　　章重锦很快把轻音乐发了过来，“晚安，好梦。”
　　“晚安，老师，明天见。”
　　乐雨声给姜思蛮发了消息，“思蛮，我明天要跟老师去上学，不用来接我哦。”
　　姜思蛮在家把乐雨声送的手办摆好，手机屏幕亮，她点开来看，心里隐隐地沉了一下，她发过去，“和好了？”
　　乐雨声开心地分享道，“嗯嗯。她原谅我了。”
　　姜思蛮回复道，“那恭喜你了。”
　　“你想说congratulation?这个词现在不适合翻译成恭喜。”乐雨声看到“恭喜”两个字时又笑了笑，她又发了一条信息，“其实也行。”
　　“Ok，whatever.”姜思蛮打开乐雨声发给她的歌单，刷了一下，重新更新时，发现歌单里又多了一首钢琴曲《summer》。姜思蛮又打了几个字，“小雨，我明天要离开官华，过阵子再回来。”
　　“去哪里？”
　　“工作赚钱。”
　　“好吧。”乐雨声有些不舍，毕竟跟姜思蛮一起玩的日子都过得非常开心，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工作顺利，回来记得告诉我。晚安。”
　　“晚安。”
　　乐雨声洗好澡，很快躺到床上，她戴上耳机，听着章重锦发来的歌，心里跟随着钢琴的琴键，一点点轻轻地悦动。原来道歉不重要，她开心才重要。幼稚鬼，章重锦。傲娇鬼，章重锦。
　　老师，晚安。
　　乐雨声听着音乐，12点前浅浅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她准时起床，只是出门的心情比以往都多了几分期待。
　　她提前等在了春熙路，不久就看到了章重锦，“老师，早。”
　　章重锦本还因着昨晚喝酒后的奇怪反应有些尴尬，但看见乐雨声清爽干净的脸庞，心上的尴尬很快就化解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早。”
　　乐雨声跟在她身边，和她并肩走着。章重锦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乐雨声如实说道，“我梦见你了。”
　　小柯基准时守在单行道上，乐雨声忽然紧张了起来。章重锦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梦见我怎么了？”
　　“嗯……”乐雨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柯基上，随意发出些声音回复章重锦。
　　怎么又怕成这样？章重锦把乐雨声的手握紧了一些，带着安抚的口吻，“是一个好梦吗？”
　　乐雨声离小柯基十几米后，才放松了下来，“嗯，是个好梦。”
　　章重锦很自然地放开了乐雨声的手，声音恢复了清凉，“所以是什么好梦？”
　　乐雨声想起昨晚的梦，具体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对着章重锦，甜甜地叫了句姐姐，章重锦浅浅地笑着，然后她凑上前去，身影越来越模糊。她努力地在回忆，是不是亲了她呀？她觉得有点羞耻了，手上留恋地摩挲着，“不告诉你。”
　　章重锦说道，“那就算了，我也不想听了。”
　　乐雨声笑了笑，她越来越觉得章重锦就是个大傲娇。乐雨声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韩雨言跟她说她周六要去南深一趟，得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于是问道，“老师，你周六有事吗？”
　　章重锦淡淡地说道，“有。”
　　乐雨声皱着眉，略有些失落，“啊，什么事？”
　　章重锦学着乐雨声刚才的话，“不告诉你。”
　　……傲娇鬼，乐雨声不开心地哦了一句，难不成她是要陪韩雨言去南深吗？她心里有些酸涩的醋意，“去南深吗？”
　　“嗯。”章重锦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眨了一下。
　　乐雨声越想越酸，章重锦该不会暗恋韩雨言吧？她们关系怎么这么好？或者真是在追她？“我也要去。”
　　章重锦端着大人的威严，沉着声音，“不行，好好在家学习。”
　　乐雨声偏偏就不想让她们过二人世界，“我不管，我自己去跟韩雨言说。”
　　章重锦停下了脚步，这小朋友，对自己的师姐也太没礼貌了，拍了下乐雨声的后脑勺，教训道，“老是韩雨言韩雨言的，叫姐姐。”
　　乐雨声醋意更大了，“我就不。”她心里发酸，直接不跟章重锦说话了。
　　章重锦以为乐雨声在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去管她，也没有找话题和她聊天。两个人并肩走着，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到了学校门口，乐雨声停了下来，别扭地从书包里拿出给章重锦买的早餐。
　　又是一个大袋子。乐雨声买早餐的时候，想着已经一个星期没给章重锦带早餐了，就一股脑想把这一周的量都补上。现在她又有点后悔了，我才不要对这个傲娇鬼这么好。
　　章重锦觉得手上沉甸甸的，“下次别买这么多了。”
　　“谁让你前几天都不吃我的早餐。”乐雨声没好气地说道，她想起章重锦把早餐给李初年的事，更生气了，“自己吃完，不许给别人。”
　　章重锦摇了摇头，小朋友就是幼稚又记仇。她挑了一个三明治、一盒乳酪面包和一瓶热牛奶，把剩下的还给乐雨声，“不给别人我吃不了，你拿去班里分了。”
　　乐雨声就是给章重锦买的，不想分出去，没有接过章重锦手上的袋子。章重锦直接塞到她手里，“赶紧去教室准备上早读课，我先走了。”
　　章重锦拿着早餐，往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唇上扬起一道淡淡的笑意。
　　“早啊。”李初年看到章重锦，觉得章重锦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好像在笑？
　　“早。”
　　章重锦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李初年走了过来，“章重锦，你的早餐看起来很好吃，分我一点？”
　　章重锦想到乐雨声那张小脸，“不行，我还没吃。”
　　“这么小气。”李初年补充了一句，“我拿我的跟你换？”
　　章重锦清清冷冷地拒绝道，“不了，我喜欢吃我的。”
　　嗯？怎么这么高冷了。李初年端着手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拿起桌上的课本去自己班里督促早读课。
　　章重锦打开牛奶，喝了一口，草莓味的牛奶，泛着丝丝香甜。她拿起手机，给韩雨言发了微信，“师姐，小朋友周六想跟着去南深……我拦不住。”
　　韩雨言周六去南深是因为韩方和和乐清车祸的案子。现在案子快接近尾声，她的律师让她过去南深面谈，并且还要签署相关的文件。她告诉章重锦后，章重锦就说要陪她过去，她也欣然接受了章重锦的好意。只是现在乐雨声也想跟着去，她就有些为难了。车祸的事情对乐雨声来说还是个极大的心理创伤，她不想乐雨声再去面对一次。
　　韩雨言给章重锦发了条微信，“重锦，我担心会让声声回忆起暑假的事，她最近的情绪才刚恢复过来，我不想她跟着去，我今天中午再劝劝她。”
　　“好。”


第23章韩雨言，你不可以谈恋爱
　　中午乐雨声回到家里，帮着韩雨言把饭摆好。韩雨言太了解乐雨声了，小家伙这么懂事，就一定是有事要求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乐雨声殷勤地给韩雨言盛了一碗饭，坐在了她对面，“我周六也想去南深。”她抬起眼商量道，“可以吗？”
　　韩雨言解释道，“声声，周六是要去跟律师谈爸妈的案子，你乖乖在家学习好不好，下周要考试了。”
　　乐雨声说道，“我自己安排好时间复习，我想去。”
　　韩雨言问道，“你今天早上不是答应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去了？”
　　“就是想去。”乐雨声想到自己不去的话，章重锦和韩雨言就可以过二人世界，心里说不上来的嫉妒，她生冷地问道，“行不行？”
　　“声声，不是不行，是我不想你去。”
　　乐雨声一下子就曲解了，“你就只想跟章重锦一起去是吗？”
　　“不是这样的，声声。”韩雨言想起前阵子的事情，难不成还是误会章重锦在追她？她笑着说道，“我跟重锦真的是朋友关系。”
　　乐雨声咬着筷子，深深地皱着眉，一副孩子耍赖的脾气，“我不信。章重锦去的话，我就要去，你自己选。”
　　“声声……”
　　“我不管，你现在不能谈恋爱，明天你出门之前我要检查。我吃饱了。”
　　周五下午是教师会议，章重锦和韩雨言开完会准备一起下班。韩雨言刚出会议室就接到乐雨声发来的微信，“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韩雨言无奈地笑了笑，回复道，“校门口等你。”
　　章重锦见她一脸宠溺的表情，吃醋地说道，“师姐，谁发的信息让你这么开心？”
　　“是声声。”韩雨言对章重锦说道，“重锦，明天麻烦你件事情好不好？”
　　“嗯？”
　　“你明天留在官华帮我照顾声声一天好不好？”韩雨言说道，“她误会我们在谈恋爱，一定要跟着。”
　　章重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要，我要跟你去。我才不要照顾小孩子。”
　　韩雨言转成求助的眼神，“我还是挺担心她的情绪会波动，就当帮师姐个忙，师姐送你手办好不好？”
　　章重锦能体会韩雨言的心情，她看着韩雨言的眼神，不忍心拒绝，“那你呢，你自己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
　　韩雨言说道，“思蛮在南深，她陪着我去。”
　　章重锦想起姜思蛮，总会有一股危机感。但既然韩雨言都安排好了，她也只好答应了。“师姐，我和姜思蛮，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近是谁打翻醋坛子了？
　　韩雨言看着一身成熟职业打扮的章重锦，摇了摇头，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她笑着摸摸章重锦的头，哄着说道，“当然是你。”
　　乐雨声在不远处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还从未看过这样乖乖的软软的章重锦，嫉妒的火光都快燃出眼睛了，她小跑了几步过去，“你们干嘛呢？韩雨言，把手收回去。”
　　章重锦听到韩雨言被凶了，冷冷地凶了回去，“乐雨声。”
　　乐雨声被章重锦瞪了一眼，气焰马上低了下去，但仍嘴硬地说道，“韩雨言还不能谈恋爱，章重锦，你想都不要想。”
　　章重锦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当着乐雨声的面牵起韩雨言的手，故意说道，“言言，我们走。”
　　乐雨声顿时火冒三丈，气汹汹地看着韩雨言，“不许跟她走，跟我回家。”她走到韩雨言和章重锦之间，硬生生挤了进去。
　　韩雨言耐着心解释道，“重锦是我的朋友，又是你的班主任，声声，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章重锦被乐雨声气到了，她看着乐雨声胡乱吃醋的样子，觉得好笑，对着韩雨言，火上浇油地说道，“言言，我们跟她摊牌吧。”她看向乐雨声，“我们就是谈恋爱了。”
　　乐雨声信以为真，心里突然剜痛了一下，一时睁大了眼睛，“韩雨言！”
　　章重锦拍了一下乐雨声的后脑勺，“不许吼我女朋友。”
　　“嘶~”
　　韩雨言担心乐雨声真信了，怕不是又要跟她冷战，“重锦，别逗她了。”乐雨声这样依赖她，韩雨言既欣慰又开心，“声声，姐姐保证，一定不谈恋爱的。”
　　乐雨声摸着被章重锦打疼的头，嘟囔道，“你要是谈恋爱了我就离家出走。”
　　“好好好，不谈不谈。”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细声细语哄乐雨声的模样，又吃上醋了，“言言，你不能这么惯着她。”
　　言言？乐雨声刚被哄好的心气一下子又恼了，“不要瞎叫，叫师姐就行了。”
　　真是一对小冤家。韩雨言的耳朵一左一右被吵的生疼，“你们两个小朋友都别闹了好不好，回去吃饭啦。”她双管齐下地哄道，“都别生气了，带你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乐雨声赌着气站着不动。章重锦直接牵起韩雨言的手，“师姐，她不去就我们去。”
　　“凭什么我不去，我就要去。”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牵着韩雨言的手，直觉得刺眼，“章重锦，你先把手放开。”
　　章重锦冷着声音说道，“我再警告你一次，叫老师。”
　　韩雨言看着乐雨声吃醋成这样，心中一阵暖意，她把另一只手向乐雨声伸过去，“声声，走吧。”
　　乐雨声楞了一下，耳后一阵热意，她好久没有牵过韩雨言了，要面子地怔在原处。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别扭的样子，知道她想亲近韩雨言却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于是走到乐雨声身边，把乐雨声的手拉过去放在韩雨言的手上，“走啦，去吃饭。”
　　韩雨言笑了笑，把乐雨声的手握紧一些，往前走去。乐雨声越来越习惯被韩雨言牵着的感觉，也主动牵紧了韩雨言的手，两个月的疏离和冷漠在无言之间慢慢化解。
　　第二天早上，韩雨言很早起床准备出发去南深。她走到乐雨声房间，乐雨声还在睡觉。乐雨声睡着的样子很乖，传来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要面对韩方和和乐清的案子，韩雨言也是害怕和痛苦的。她坐在床边，摸了摸乐雨声细软的头发，心里像是注入了一股力量。
　　昨晚，韩雨言重新跟乐雨声沟通了，章重锦不和她去南深了，她让乐雨声今天到章重锦家里学习做作业。乐雨声这才满意地答应下来。
　　等到上午八点半，乐雨声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她想起要去章重锦家，心情跟窗外的天气一样明媚。
　　她出门前给章重锦发了条信息，章重锦没有回复她，她一时心疑，这是还没起床吗？
　　今天不被上学的时间限制到，她去早餐店打包了生煎和馄饨带到章重锦家。她按了门铃，好久之后，章重锦都没出来开门，她又按了好几次，才听到门“咔哒”地响了。
　　“老师……”章重锦刚起床，身上穿着卡通睡衣，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微微皱着眉，脸上红红的，睡眼惺忪。乐雨声打量了一下，这样的章重锦好萌呢，一点冰山的痕迹都没有了，“早。”
　　“早。”章重锦周末不习惯早起，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撑起眼睛，“你吃早饭了吗？”
　　乐雨声举起手上的早餐，“没有，我带过来了。”
　　章重锦点了点头，“你先坐会。”随后拖着步子回房间的洗手间洗漱去了。
　　乐雨声熟悉地走到餐桌旁，把早餐摆了出来。她看到餐桌上摆着几瓶没喝完的饮料，想着该是章重锦喝剩下的，都只剩一星半点，顺手丢进垃圾桶。
　　章重锦洗漱好后走到餐桌旁，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早餐，感到欣慰。乐雨声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在吃饭这方面，从来不会委屈到她。
　　她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乐雨声看着她还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老师，你昨晚熬夜了吗？”
　　“嗯。”章重锦说道，“在出月考卷子的题目。”
　　乐雨声好奇道，“出了什么题？”
　　章重锦严谨地说道，“好好吃饭，不许瞎打听。”
　　乐雨声嘟着嘴，咬着夹起来的生煎。她忍不住去看带着睡意的章重锦，注意到了章重锦今天的脸格外的红。她顺着章重锦的脸往下看，发现睡衣衣领外的皮肤也在泛红。“老师，你很热吗？”
　　“不会。”章重锦回应着，她觉得手有些痒，忍不住抓了抓。
　　乐雨声很敏锐地注意到章重锦手上的红点，这才发现不对劲，她走过去拉起章重锦的衣袖，章重锦的皮肤有些烫，手上起了好些红疹，“这是怎么了？”
　　章重锦把衣袖拉了下来，“过敏了。”
　　“你对什么过敏了？”乐雨声去看章重锦的另一只手，也是皮肤泛红，可以看到几处密集的红疹和抓痕，“好像很严重。”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章重锦酒精过敏，平时喝一点点基本不会有问题，但喝多了就会起疹子。周四晚上一次性喝了太多啤酒，第二天起来皮肤就发红了。她没去注意，今天反倒有些痒，而且还起了些红疹。她已经有经验了，吃点抗过敏的药，过两天自然就会消下去的。
　　“不行，我带你去医院。”乐雨声没见过过敏得这么严重的情况，她看章重锦还在若无其事地吃早餐，把她推了起来，“先别吃了，赶紧去换衣服。”
　　“过敏了而已，没事的。”章重锦看出乐雨声有点着急，心里渗着一丝甜意，安抚道，“待会吃点药就好了的。”
　　乐雨声快步把章重锦推进房间，“不行，你不是医生，说了不算。赶紧去换衣服，我等你。”
　　章重锦看了看手上的红疹，确实是有些严重。她依着乐雨声，把衣服换好，又稍微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
　　乐雨声靠在沙发上，听到房门开了，赶紧走了上去。章重锦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乐雨声还不适应这样的章重锦，多看了几眼。
　　章重锦问道，“不是说去医院吗？”
　　“嗯。”乐雨声叮嘱道，“你那些就诊卡、病历本带了吗？”
　　章重锦差点给忘了，回房间找了出来。乐雨声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拿了出来，把章重锦的病历本和就诊卡接过来放进书包里，“你这病历本怎么这么厚？”
　　“这本病历本很久了，我经常生病，里面夹了太多检验单了。”
　　“那你还这么不注意身体。”乐雨声背好书包，催促道，“我们走吧。”


第24章过敏
　　乐雨声提前叫好了车，很快去到了官华附一。急诊的病人很多，乐雨声自然地牵起章重锦的手，“别走丢了。”
　　等了一会就排到章重锦了。乐雨声陪着章重锦走进诊室，医生看到了章重锦，就像是看到了熟人一般，“重锦又过来了？这次是什么问题？”
　　“酒精过敏，起了点红疹。”
　　酒精过敏？乐雨声想起周四晚上的啤酒，忍不住生气，瞪了章重锦一眼。
　　章重锦心虚地错开乐雨声的眼神。医生看了下她手上的皮肤，问诊之后说道，“要先查个血看看。”
　　章重锦怕抽血，商量道，“不用了吧任叔叔，给我开点药就好了。”
　　医生说道，“不行，还是得看看血的指标。”
　　章重锦还在犹豫，乐雨声说道，“医生你别听她的，该查就得查。”
　　章重锦一脸问号，这是抽她的血，乐雨声这时候反倒这么大方了。医生在电脑上开了单，笑着说道，“这个小姑娘很懂事嘛。重锦，是你妹妹吗？”
　　“不是。”章重锦嫌弃地看了乐雨声一眼，“是学生。”
　　医生笑了几声，“我都忘了重锦是老师了。行了，单子开好了，你们先去交费抽血，待会过来找我看结果。”
　　章重锦把病历本拿了回来，“谢谢任叔叔。”然后气闷地看了乐雨声一眼，往收费处走去。
　　乐雨声背着书包，跟了上去，“老师，等等我啊。”她看着章重锦，略带着嘲笑说道，“你不会是害怕抽血吧？”
　　章重锦冷声说道，“那抽你的试试看。”
　　就是怕抽血还嘴硬，乐雨声鼓励道，“我暑假抽过好多次血呢，也不可怕的嘛。”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暑假出过车祸，当时她还去南深看过乐雨声，只不过乐雨声手术后麻醉的效果没过，还在睡着。她想起病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一时心疼。
　　章重锦交好费后，轻车熟路地往检验科走。乐雨声想起章重锦叫任医生叔叔，感觉他们也很熟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熟，来过很多次吗？”
　　“我免疫力不好，经常感冒发烧，从小一年都要来个一两次。我爸是附一骨科的医生，急诊的医生我也都快认识了。”
　　乐雨声想起章重锦说的酒精过敏，又想起早上餐桌上的饮料瓶，生气地责怪道，“你明明知道你酒精过敏还敢喝酒。身体这么差，还老是喝冷饮，一点都不注意。”
　　章重锦觉得被自己的学生教育了一顿很没面子，端着老师的架子冷冷地看着乐雨声。
　　乐雨声一下子怂了，弱弱地嘟囔，“明明就是，你还不服气了。”
　　等了一会就排到章重锦抽血了，章重锦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乐雨声还没见过这么紧张的章重锦，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了。
　　章重锦坐了下来，把袖子拉了上去，护士开始帮她消毒，绑好橡皮带，拿出了抽血针。章重锦看到那根细细的针心里就发颤了一下，皱着眉别过脸去。
　　章重锦的血管比较小，她抽血的时候都比较难抽。护士在她手上仔细看了看，细心地确认血管的位置。每次抽血，章重锦都觉得是在凌迟，护士找血管的时间越久，她就越煎熬。
　　乐雨声见她紧张，走到她身边轻声哄道，“不怕的，马上就好了。”抽血针插到血管里，血很久顺着流进检验管。乐雨声还在看着护士抽血时，发觉胳膊一下被抓紧了。章重锦抓得有些用力，乐雨声胳膊上传来一阵痛感，但看章重锦眉头紧皱，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快好了，别紧张。”
　　“好了。”护士很快把血抽好了，“一小时后可以过来拿结果。”
　　章重锦拿过护士按在她手上的棉签，说了声谢谢，走到了候诊区休息。乐雨声跟在她身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章重锦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老师，你也太怂了吧。”她抱怨道，“你刚抓的我好痛。”
　　章重锦在乐雨声面前表现出胆小的一面，自觉有些丢了面子，清咳了一声缓解了下尴尬，“对不起。”
　　“没事。”乐雨声坐在章重锦身边，她翻了翻书包，拿出一瓶牛奶和一个三明治，“你把早餐吃了吧。”她又拿出了自己的保温杯，“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章重锦看乐雨声翻出了这么多东西，心里暖烘烘的，她好笑地问道，“你书包里都放了些什么？”
　　“那看你需要什么了？”
　　“我想吃糖，你有吗？”
　　乐雨声认真地翻起了书包，书包里传来窸窣的糖纸被折皱的声音。章重锦皱了皱眉，难不成还真有？
　　乐雨声拿出几颗水果味的软糖，“呐。给你。”
　　章重锦为难她道，“那巧克力呢？”
　　还真有，乐雨声拉开了书包里的小抽屉，拿出了几颗巧克力，“就是有点化了，你将就一点。”
　　章重锦接了过来，拆开一颗草莓软糖放进嘴里，“你怎么什么都有？”
　　乐雨声挑了挑眉，“我都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有。”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了笑，真是个小朋友。
　　检验结果出来之后，章重锦拿着检验单回诊室找任医生。任医生看了看结果，“血象看起来还行，就是炎症指标有点高。”
　　乐雨声担心地问道，“严重吗？需要打针输液吗？”
　　章重锦拽了下乐雨声的手，“任叔叔，不用输液了，用点口服药就好了。”
　　乐雨声立马就不同意，“医生，您别听她的，该打针就打针，该输液就输液。”
　　任医生笑着说道，“哈哈哈，重锦，你这个学生比你还像个老师。”
　　章重锦尴尬地说道，“您甭管她。”
　　任医生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输液，就回去先用点药，要是有加重的情况就得回来。”
　　乐雨声不放心地说道，“医生，真的不用输液吗？您真不用管她的。”
　　章重锦的脸沉了下来，敢情不是给你输液，“乐雨声，赶紧给我闭嘴。”
　　“检查指标看起来都不是太严重，可以不用输液。最近要避开酒精那些过敏源，清淡饮食。”
　　“好，谢谢任叔叔。”章重锦等任医生开完单，赶紧拉着乐雨声走了。
　　从医院里出来，乐雨声忍不住吐槽，“老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章重锦被说得有些没面子，清冷地说道，“我胆小？那以后你自己去上学。”是谁一米六七的个子还怕一只短腿柯基的。
　　“别啊。”乐雨声着急说道，“行行行，我胆小。”傲娇鬼，真是一点都说不得，“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回去做饭好不好？你生病了就别吃外卖了。”
　　章重锦很想念乐雨声的厨艺，“好啊，你来做饭吗？”
　　“那不然呢？”乐雨声也傲娇了起来，“你来做吗？”
　　章重锦挑了挑眉，腹黑地说道，“你敢吃我就敢做。”
　　“别了吧，到时候再一起进医院了。”
　　买完菜回到章重锦家里，乐雨声马上给章重锦烧了热水，让她赶紧吃药。差不多快中午了，她又跑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章重锦早餐没怎么吃，乐雨声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些急了，“你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马上就好了的。”
　　章重锦坐在沙发上，她手上开始发痒，她摸着乐雨声给她倒的热水太烫了，习惯性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赶紧把药吃上了。她看着小朋友在厨房忙活的身影，走了过去，“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乐雨声说道，“你今天不能吃油腻的，喝粥好不好？”
　　章重锦皱着眉，显然很不满意，“白粥吗？”
　　“青菜排骨粥？”
　　青菜排骨粥不是章重锦想吃的，“还有别的吗？”
　　乐雨声说道，“你想吃什么？合理的话可以满足你。”
　　章重锦有些想念乐雨声做的糖醋排骨了，目的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乐雨声说道，“会不会太油腻了？”
　　“不会，排骨蛋白含量高，你挑瘦的做就不会油腻。”章重锦半哄半骗地说道，“病人就要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
　　乐雨声半信半疑，但想着章重锦想吃，就给她做吧，“这样啊，行吧。”
　　章重锦得逞后把围裙取了过来，给乐雨声套上去，她绕到乐雨声身后，帮她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那辛苦你了，小朋友。”
　　乐雨声心上一颤，心情被这声小朋友哄得极好，“那你出去等会吧。”
　　“好。”
　　乐雨声很快把糖醋排骨做好，粥还要煮一会，她走出厨房，看到了茶几上的冷饮，发恼地吼道，“章重锦。”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正盯着桌上的饮料，一时心虚，她对乐雨声喊她的全名很介意，明明是自己的学生，却总是这么没礼貌，“你再给我说一遍？”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的眼神一下子就怂了，“哪有病人喝冷饮的，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啊。”
　　懂事？章重锦瞪了乐雨声一眼，“你是高中生，你跟我说懂事？”
　　“你明明就是没理了。”乐雨声不服气地说道，“我除了年龄小点，哪里不比你懂事。”她走到茶几旁，把章重锦的饮料拿走了，“没收了。”
　　章重锦一时理亏，气闷地抱着手靠在了沙发上。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生气的样子，觉得她的老师莫名可爱得厉害，忍不住想哄她，“现在不能喝，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买。”
　　章重锦听着乐雨声的细声细语，心里透上了微微的甜意，“知道了。”


第25章你是我的骄傲啊
　　吃过午饭，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去家里的书房，“你在这好好复习和做作业。我去客厅改教案，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乐雨声想看着章重锦，“干嘛去客厅啊，你就在书房改嘛。”
　　“要用电脑，会吵到你。”章重锦叮嘱道，“要考试了，赶紧学习吧。”
　　章重锦去了客厅，书房里剩乐雨声一个人。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上课的时候，章重锦在课堂上总是引经据典，十分博学，那时候乐雨声就很好奇章重锦的知识储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定了闹钟，章重锦生病了，她舍不得让章重锦吃外卖，打算五点的时候出去给章重锦做晚饭。安静下来之后，她拿出了作业本，坐到靠窗的书桌旁，她看到书桌上摆着一只香薰蜡烛，发散着淡淡的香气，不禁撑着头，走神了。所以，她看书的时候会点香薰吗？
　　章重锦走回来，看到乐雨声在发呆，敲了敲门，“还不学习？”
　　“哦。”
　　五点后，乐雨声放下了手上的笔，去到客厅。她看见章重锦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睡着了，靠近了过去。她也这么容易犯困吗？章重锦睡着的时候，也是清清冷冷的，长长的睫毛，高高瘦瘦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太过迷人。
　　冰山沉睡，山下有细流缓缓而动，发出清泠的水声。
　　乐雨声轻手轻脚地越靠越近，凑到了章重锦的鼻梁边，紧张得心跳加速，她很快退了回去，深呼吸了一口，暗骂道，乐雨声，你好怂啊。
　　乐雨声拿起了沙发上小毯子，盖在了章重锦身上，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她去了厨房，备好要做的菜，想起章重锦还是个病人，贴心地给她炖了道清淡的汤。
　　厨房里传来了阵阵香气。章重锦醒后，看着身上的毯子和空调上调高上去的数字，心里一阵暖意。
　　她喝了点水，走到厨房，乐雨声正在炒菜，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老师，你醒了？”
　　“嗯。”吃了抗过敏药之后的章重锦总觉得很困，起来以后也觉得昏昏沉沉。乐雨声转过身，感觉章重锦脸上带着疲惫，“你再去休息一会吧，饭好了我叫你。”
　　“我不困了。”她撑在厨房的门上，“雨声，你做饭好香啊。”
　　乐雨声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你是饿了吗？”
　　章重锦软软地说道，“嗯，饿了。”乐雨声觉得有些诧异，她很少听过章重锦这般柔软的话语，是因为生病了的原因吗？高冷的章重锦宕机了？她心里越来越软，“那我很快就做好了。”
　　乐雨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做好的菜盛出来，章重锦走过去，帮着她一起端了出来。
　　章重锦看着桌上的热汤热菜，眸中的光都柔软了，“辛苦了，小朋友。”
　　乐雨声每次听到小朋友时，心里都快上一拍，她给章重锦先盛了一碗汤，“不辛苦。”
　　章重锦喝着乐雨声递过来的汤，觉得尤为清甜，特别好喝，小口抿着回味。乐雨声坐下后，章重锦关心道，“作业做完了吗？”
　　“嗯……”乐雨声如实地说道，“还差语文周报没写。”
　　章重锦皱着眉，有些不满，“为什么语文要放在最后写？”
　　乐雨声很早就拿出了语文作业，但看着周报上的语文习题，一时头脑发胀，很快就放在一边了。“最难写的就放在最后嘛。”
　　“这周的语文作业很难吗？”章重锦沉下了声音，“待会我跟你一起做。”
　　“哦。”
　　吃过晚饭洗好碗，乐雨声坐到沙发上逗留了会，一点都没想去做作业的意思，没一会她又说道“老师，我想先看会动漫。”
　　章重锦知道她不想做语文作业，每次她改到乐雨声的作业都会头大，所有的主观题基本都答得乱七八糟，每次都会让她反复怀疑乐雨声到底是什么思维逻辑方式？章重锦没得商量地把乐雨声抓到书房，“赶紧把语文作业拿出来做了。”
　　乐雨声嘟着嘴坐了下来，“我就想休息一会嘛。”
　　章重锦冷冷地说道，“不行，待会再休息。”
　　章重锦改题会头大，乐雨声做语文题也会头大。章重锦拿了把凳子坐在乐雨声身边，摆明要监督她，她只好把周报拿了出来，硬着头皮拿起笔开始做题。
　　乐雨声从选择题开始做，她琢磨了好一会，犹豫不决地写了答案。章重锦耐着心等了几分钟，看到她写下这个答案，一阵气郁，“这道题选A，你确定吗？”
　　“啊？”乐雨声挠了挠头，“那是B？”她看章重锦的脸色明显不对，“等等，我想了想觉得应该选C。”
　　章重锦冷笑了一下，乐雨声觉得心都寒战了一下。
　　“答案是D。”
　　乐雨声尴尬地说道，“居然选D呀。”
　　章重锦觉得看不下去，要是一道一道跟着她做完，怕不是要被气死，“你把选择题都做完了再跟我说。”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站起身来，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章重锦回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又很快坐了回来。她见乐雨声又在出神，敲了敲桌子说道，“赶紧写。”
　　“哦。”乐雨声马上拿起笔继续做。章重锦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乐雨声不时偷偷抬眼看着身边的章重锦，她读书的样子也很好看呢。
　　章重锦冷冷地叫道，“乐雨声，别让我再看到你走神。”
　　乐雨声汗毛乍起，只好赶紧低下头认真做题。半个小时后，乐雨声把选择题答完了，交给章重锦。她小心地看着章重锦的脸色，发现章重锦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止不住害怕了起来。
　　“嘶~”章重锦忍着怒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理科那么好的乐雨声会是个语文笨蛋。
　　乐雨声小声说道，“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她没底地说道，“这是错了多少嘛？不至于吧。”
　　“你应该问问对了多少？”章重锦说服自己冷静一点，“先看题，我待会再找你算账。”
　　章重锦耐着心跟乐雨声讲起了她的错题，她看着乐雨声懵懵懂懂的样子，把乐雨声选对的题也讲了一遍，这个小朋友，做语文题怕不是连蒙带猜的。
　　十几道选择题，章重锦讲了快一个小时。乐雨声在语文上的知识储备和语感都太差了，她每每看到乐雨声反应迟钝时都差点抓狂。讲完题之后，章重锦都快怀疑人生了，她看着一整张周报，瞬间觉得自己脑袋也大了，“要不，明天再写了吧。”
　　“好啊。”乐雨声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笔放下去，“老师，我们去看九月好不好？”
　　章重锦疲惫地点点头默许了。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点头后，一股溜烟地往客厅跑，如释重负。
　　章重锦摇了摇头，语文还真就这么难吗？
　　乐雨声和章重锦窝在沙发上，乐雨声打开了新的一集，和章重锦一起看了起来。这集《九月》是十月和师兄的决战。乐雨声很容易共情，当她看着往日亲如手足的是师兄弟互相残杀，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最后，十月赢了，他亲手将害死了师父的师兄一刀毙命。战斗以后，十月在空中陷入了昏迷，灵魂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看到了死去的师父，一直哭着在跟师父道歉。
　　乐雨声的眼眸也有些湿润，车祸之后，她一直在恨韩雨言。她觉得就是因为韩雨言，韩方和才会在下雨天着急赶去南深，才会发生那场车祸。她把无法转移的痛苦都记在了韩雨言身上，但她看到十月泪流满面时，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韩雨言应该也很痛苦吧。
　　电视里，师父同样泪流满面，慈祥地说道，“十月……你是我的骄傲啊！”
　　乐雨声的眼泪在一刹那间夺眶而出，掉了下来。章重锦注意到了，先是惊讶于乐雨声这么大的反应，而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十月……你是我的骄傲啊！”这句话直接摧毁了乐雨声的心里防线，韩方和和乐清走得太突然，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她醒来后再次见到父母时，也只是看到殡棺里两张沉睡的脸。她的爸妈死了……
　　原来，他们都不会责怪子女的啊。
　　乐雨声情难自抑，她感受到了头上的柔意，转过身去，靠在了章重锦的肩膀上。乐雨声觉得越来越伤心，小声地呜咽了起来。章重锦轻轻地拍着乐雨声的后背安抚着，“小朋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也是他们的骄傲。”
　　乐雨声紧紧得抱住章重锦，像是找到一个依靠。章重锦手上先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回抱了她，“没事的，老师在呢。”
　　乐雨声哭了好一会，慢慢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的眼泪蹭到了章重锦的肩膀上，她的衣服湿了一片。
　　章重锦发现怀里的小朋友冷静了一点，松开了手，“舒服一点了吗？”
　　乐雨声捂着发红的眼睛，坐了回去，“对不起，老师，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章重锦笑了笑，“行吧，没关系的。”
　　乐雨声冷静下来后觉得有些丢脸，一时尴尬地坐着。章重锦站起身来走回房间，乐雨声以为她回去换衣服了，失落地坐在沙发上。
　　章重锦很快出来了，递给了乐雨声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别不开心了，提前送你了。”
　　乐雨声记得她跟章重锦要过十月的手办，一时惊喜，快速地把礼物拆开，正是十月，马上转起了笑脸。她种草过这个手办，可是这个手办太贵了，她和韩雨言在闹别扭，又不好意思开口要，现在章重锦直接财大气粗地送了她一个，她心里的满足和快感都快溢出来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笑脸，下单时候的心疼也散尽了，“喜欢吗？”
　　乐雨声开心地说道，“喜欢。”她抱着手办看着章重锦，一时高兴得又想抱她。可现在的章重锦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气场，她也就抑制住了心里的冲动，“谢谢老师。”
　　章重锦挑了挑眉，小朋友笑了就好了。
　　乐雨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老师，这个很贵耶。”
　　“所以你这次月考要是考不到一百分就赶紧还我，我还能转手出去。”语气中带着调戏小孩子的傲娇。
　　乐雨声把手办抱紧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章重锦笑了笑，她突然想起乐雨声送过手办给姜思蛮，又吃醋了起来，叮嘱道，“你要是敢把这个送给别人，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乐雨声宝贝道，“我肯定不会送的。我回去买个盒子供起来。”
　　“这还差不多。”


第26章晚饭
　　乐雨声把手办抱在手上，她想起前两天才跟章重锦和好的，那这个手办，章重锦是什么时候买的？她算了算时间，该不会是章重锦刚答应完就去买了吧。她心里一时甜滋滋的，求证道，“老师，你什么时候买的手办？”
　　章重锦上周五送乐雨声回家后，回来就买了。哪知道乐雨声跟她生了一个星期的气，她差点都气得去退货了，“你管我呢。”
　　乐雨声问道，“你这么相信我能考上一百分吗？”
　　章重锦觉得语文考一百分对于她的学生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但她今晚跟乐雨声一起做了语文作业，真心觉得这个目标订得太高了些。她违心地鼓励道，“你这么聪明，努力一点没问题的。”
　　乐雨声挠着头笑了笑，“那我会努力的。”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她暗暗想着，要是她真考不到一百分，这个手办也就送她算了。
　　章重锦想起前几天和乐雨声冷战的事情。这件事也烦恼了她几天，她和乐雨声吵了一次后回来想了想，确实如她所说，谎言就是谎言，哪里分什么善意不善意。只不过周四晚上，乐雨声突然跟她道歉，这件事好像就随之放下了，但小朋友应该还是介意的吧。她轻轻地叫道，“小朋友。”
　　“嗯？”
　　“上次你说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跟你道个歉吧。你说得对，谎言就是谎言，善意的谎言听起来总是有点虚伪。”
　　乐雨声有些意外，她以为章重锦已经忘了这件事，心里一时软了下来，“我都以为这件事翻篇了呢。老师，你别放在心上了，我早就不生气了。”
　　章重锦想起前两天她还气嘟嘟的模样，逗她道，“是吗？早就不生气了？”
　　乐雨声摸了摸手里十月的头，触感不错，“我本来就不记仇。”
　　章重锦想起前阵子乐雨声还口口声声管要她的道歉的模样，不禁挑了挑唇，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韩雨言的电话，“师姐？”
　　乐雨声跟着看了过去，眼里透着好奇的监督意味。章重锦注意到了，心下翻了个白眼，按了免提，“师姐，今天顺利吗？”
　　“挺顺利的。重锦，我爸爸的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叔叔帮忙，我明天得过去找他。今晚回不去了，明天还要麻烦你照顾声声一天。”
　　韩雨言的声音有些疲惫，章重锦答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韩雨言浅浅地笑了笑，“重锦真乖。”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的面色突然柔软下来，透着软绵绵的得意，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警惕了起来。
　　韩雨言问道，“声声今天乖吗？”
　　章重锦想到了今天的饭都是乐雨声做的，还陪着她去医院看病了，应该算是乖吧，“嗯，很乖。”
　　“你们两个小朋友都很棒呢。”
　　乐雨声看完《九月》之后，心里还是隐隐地难受，低声叫道，“韩雨言。”
　　“嗯，声声。”
　　乐雨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雨言注意到了乐雨声略带着低沉的情绪，柔声说道，“声声，你怎么了？”
　　乐雨声咬着下唇犹豫着，章重锦摇了摇头，小朋友真的好纠结，“师姐，她就是想你了。”
　　乐雨声睁大了眼睛，“章重锦！”
　　章重锦拍了下乐雨声的后脑勺，“叫老师，我说了多少遍了。”
　　“嘶～”
　　韩雨言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们俩快别闹了。”她欣慰地说道，“声声，我也想你了，我会尽快回去的。”
　　乐雨声沉沉地“嗯”了一声。
　　“那你们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后，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走吧，小朋友，送你回家睡觉。”
　　章重锦把乐雨声送回了家，她站在门口，进门前，房子里漆黑一片。她隐隐皱了皱眉，小朋友会不会害怕。
　　乐雨声很快把开关打开了，房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章重锦一下子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小朋友可是高中生了。
　　乐雨声邀请道，“老师，要进来坐会吗？”
　　“不了，你快去洗澡，早点睡觉。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对了，明天过去我家做周报。”
　　乐雨声本还对明天有些美好的畅想，但一听到周报，嘴就瘪了下去，但章重锦是语文老师，总归要给她面子的，“好。”
　　章重锦要回去了，这一天过得也太快了，乐雨声总觉得和章重锦待不够。“老师。”
　　“嗯？”
　　“晚安，老师。”
　　“晚安，小朋友。”
　　周日，官华阴天，从中午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章重锦辅导了乐雨声一天的语文周报，弄得身心俱疲。傍晚，章重锦收到了韩雨言的信息，周一车祸案会结案，她要等周一法院宣判完再回来。她告诉乐雨声时，乐雨声没说什么，但她显然看出来，小朋友不开心了。
　　章重锦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乐雨声嘟着嘴，坐到了沙发上，“没有。”可乐雨声的脸上就差写着“我很不开心”的标签了。
　　章重锦一时心软，想把她哄好，“今晚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我们不吃外卖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乐雨声丧丧地说道，“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吃饭可以解决大部分不开心的事情。”
　　乐雨声要面子地说道，“我才没有不开心呢。”
　　章重锦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放到乐雨声面前，“我手机里有个丧气小鬼，给你看看。”
　　乐雨声看到了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她没想到章重锦会逗她，忍不住笑了，“我可没看到。”
　　章重锦满意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嗯，变成小可爱了。”
　　小可爱？乐雨声心里甜滋滋的，“老师，我今晚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合理的话可以答应你。”章重锦警惕道，“你不会又想狮子大开口吧？”
　　“下雨了，我才不想出去吃呢。”乐雨声看着章重锦，逐渐露出坏笑的表情。“老师，你给我做饭吧，我都给你做了好几次了。我对晚饭要求不高，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章重锦想起自己的厨艺，不想在乐雨声面前露拙，“我们出去吃吧。贵一点的也行。”
　　“不都答应我让我选了嘛，我就想吃你做的，别的我都不想吃。”乐雨声当即撒娇，“你就自己做，做不好我也不笑话你的。”
　　章重锦一时没办法，“那我做什么你就乖乖吃，不许评论，不许给意见，也不许后悔。”
　　“好。”乐雨声把章重锦推到厨房，给她系上围裙，靠在厨房的门边，鼓励道，“加油哦，老师。”
　　章重锦白了她一眼，而后盘算起自己要做什么。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好像就没什么拿手菜了……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后的乐雨声，“赶紧出去，我要做饭了。”
　　“我还不能看了？”
　　章重锦还没想好做什么，乐雨声又一副看笑话的脸，她严肃地说道，“你去把课文背了，待会我要检查。”
　　“都快吃饭了，背什么课文嘛？”
　　章重锦故意加重语气道，“你今天周报填成那副鬼样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赶紧去。”
　　章重锦的语气带着乐雨声不可拒绝的压迫和威胁，乐雨声不乐意地瘪着嘴往书房走，“知道了知道了。”
　　章重锦确认乐雨声走后，拿起手机下载了做饭的app，搜了两道简单的菜，跟着做了起来。她很少做饭，从备菜那一步就开始困难重重。
　　半个小时后，乐雨声把课文背完了从书房里出来。她看到章重锦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忙着做饭，不禁笑了笑，原来是要作弊啊。真是傲娇又可爱。
　　她走了过去，敲了敲门，“我教你不就好了，还要偷偷下载app。”
　　章重锦尴尬地僵了几秒，“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才不用你教我。”
　　锅里的红烧排骨还在炖着，章重锦在看需要怎么下调料，视频里的配料表过得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看清，反复划了回去。乐雨声走到章重锦身边，握着她拿调料盒的手，盛了一小勺盐，移到锅边，放了下去，“15g盐，料酒2勺，生抽2勺，老抽1勺。就这么点东西看了好几次。”乐雨声的口吻像极了刚才章重锦辅导她做周报的样子，章重锦一时皱着眉看向她。
　　章重锦转头时，才发现自己被乐雨声拥在怀里，离乐雨声那样近，后背一阵发热。但她的眼眸渐转清冷，乐雨声怂道，“我错了，重锦姐姐。”
　　重锦姐姐？乐雨声说完，害羞得耳后通红，章重锦看到了她发红的小耳朵，嘲笑道，“怂狗。”
　　乐雨声帮章重锦调好味道，不服气地说道，“你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嘛，老是欺负我。”
　　章重锦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带着一丝霸道和傲娇，“我就是喜欢欺负年纪小的。”
　　章重锦把自己做的几道菜摆上桌，乐雨声看着这几道色香味并不俱全的菜，心里倒是十分满足，她拿来手机，认真地把菜摆好，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照片。
　　乐雨声点开图库，把拍的照片一顿编辑，换了美食滤镜，剪切了边框，调整了照片参数，修改出来的图片看起来，倒真是像一顿美味的晚餐了。
　　章重锦问道，“干什么呢？快吃饭了。”
　　乐雨声把修改好的图片保存好，“保留备份。下一次对比看看有没有进步。”她夹起章重锦做的小炒肉，好咸啊！她后悔了……不想有下次了。
　　“不好吃吗？”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眉头紧皱地咽了下去，夹起一块试试看，脸上一时尴尬了起来。刚才做饭的时候，教学视频说少许盐，而且也没有加盐的画面，她就一时把握不好了。
　　“没事。”乐雨声笑了笑，红烧排骨是她跟章重锦一起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夹起一块排骨，尝了起来。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并没有做到软烂脱骨，但味道是不错的。她毫不吝啬地鼓励道，“排骨很好吃。”
　　“是吗？”章重锦夹了一块尝了起来，脸色马上就变了，这味道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这不是还有番茄炒蛋吗？”乐雨声马上夹了一筷子，终于，这道菜是做得最好的，她夸张地夸道，“这番茄炒蛋也太好吃了吧。”
　　这道番茄炒蛋是章重锦唯一会做的菜，她看到乐雨声夹了很多到碗里，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饭，心里总算好受一点，舒展着弯起来的眉头。
　　章重锦担心乐雨声吃得太将就，“我们再点一点外卖吧？”
　　“别啊，你做得这么好吃，干嘛要点外卖。”乐雨声夹了几块排骨到碗里，“我不挑食，我觉得挺好吃的，除了炒肉咸了一点点，其他都特别棒，比外卖强多了。”
　　乐雨声给章重锦挖了一大勺的番茄炒蛋，“快吃快吃，要不然我都快吃光了。”这是章重锦第一次给她做饭，她本着鼓励的原则，给面子地把进行了光盘。
　　吃完饭后，乐雨声把洗碗的工作包了。章重锦坐到了沙发上。她打开Q.Q，发现好友动态更新了。她点开来看，是一张修图后严重失真的晚餐，“今晚的晚餐，特别好吃！”
　　章重锦笑了笑，手指轻轻点了个赞。


第27章玫瑰花开
　　吃过晚饭，雨下得更大了。一阵阵地打起雷来。乐雨声皱着眉躲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抠着，章重锦看出来了，小朋友在害怕。
　　章重锦站起身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了，窗外的雷雨声小了许多，“小朋友，你在紧张吗？”
　　“嗯，紧张。”两个月前的那场雨，也像今天那么大，乐雨声闭起眼，眼前都是支离破碎的车子残骸和满地的鲜血。她的左手，在隐隐作痛。
　　雷声在空中炸响，乐雨声吓得闭起了眼睛。章重锦坐到乐雨声身边，帮她捂住了耳朵，“别怕，老师在呢。”
　　乐雨声像个孩子一样，缩到了章重锦怀里，身上紧紧绷着。章重锦由着乐雨声无助地靠过来，“没事了，小朋友乖。”
　　乐雨声闭着眼睛，闻到了章重锦身上阵阵的香气，渐渐放松下来。窗外雷雨不停，她不敢起来，一直靠在章重锦身上，慢慢地睡着了。章重锦帮她捂了好久的耳朵，锁骨上感受到了乐雨声浅浅的气息，她的手有些酸了，于是轻手轻脚把乐雨声放到沙发上。
　　乐雨声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章重锦坐在地毯上，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看着。乐雨声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眠了，她只记得睡过去之前，章重锦身上的味道好暖，好香。她看着暖光灯下的章重锦，平静的心又开始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章重锦闻身看了过去，“醒了？”
　　“嗯。”乐雨声把手伸到了耳边，把耳朵里的耳塞取了出来，轻轻舒了一口气，“雨停了。”
　　章重锦把书放下，走到乐雨声身边，“嗯，雨停了。”她看乐雨声脸上没有先前痛苦的表情，眉头也舒展开了，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小朋友很勇敢的嘛。”
　　乐雨声又把眉头皱了起来，稍稍躲开了些，“怎么像是在摸小宠物。”
　　“你可不就是个小宠物吗？”章重锦看了看时间，“该送你回家了，明天要上课了。”
　　章重锦陪着乐雨声走回家里，雨停了，地上一片湿漉漉的。
　　今晚的月亮藏在了乌云后面，乐雨声抠着书包带，想了想刚才害怕打雷的样子，有些羞恼和不安，“老师，我又怕狗，又怕打雷，语文还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原来安静了这么久，是在想这个。小朋友也太要强了吧，“本来不觉得，现在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麻烦了。”
　　乐雨声不开心地低下头去，原来她也会嫌弃我麻烦呢。
　　“行了行了，开玩笑的。”章重锦见她怏怏的，忍不住想哄她，“你做饭那么好吃，又那么体贴，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是吗？”乐雨声转起了笑脸，她喜欢我？这是不是在哄小孩子开心的话？可是也很开心啊，“我就说嘛，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有人嫌弃我呢。”
　　章重锦摇摇头，真是个自恋狂，算了，小朋友开心就好了。
　　“老师，是不是又下雨了？”乐雨声感到自己脸上有几滴雨水落了下来，好像越来越大了。
　　章重锦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乐雨声的头上，“快走吧，不然要淋雨了。”
　　乐雨声心上一暖，把章重锦的外套展开，“老师，你快过来一点。”
　　章重锦朝乐雨声的外套下躲了躲，随后，她的手就被乐雨声牵住了，“我们跑回去吧，淋了雨可是会感冒的。”
　　“走吧。”
　　乐雨声笑了笑，拉着章重锦快步往前跑。自从大学毕业，章重锦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肆意的感觉了。当了一年多的老师，她越来越学会跟学生端架子，班里的同学对她，更多的是尊敬。她看着乐雨声童稚快意的脸，好像这个小朋友很喜欢亲近她呢。
　　乐雨声拉着章重锦跑回家，她把书包放下后赶紧去给章重锦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老师，你快擦一下，别着凉了。”她又很快去接了热水，给章重锦泡了杯姜茶。
　　章重锦把姜茶接了过来，手上暖暖的，“你自己呢。”
　　乐雨声的头发沾着雨水，“我不急，你身体那么差，别再感冒了。”
　　章重锦喝了口姜茶，辛甜入喉。真是个体贴的小朋友，“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乐雨声低声问道，“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的小情绪，“怎么了？一个人害怕吗？”
　　乐雨声难为情地说道，“嗯。”
　　章重锦拿着干净的毛巾，走到乐雨声身边，替她擦了擦头上的雨水，“那怎么办呢？小朋友，你确实有点麻烦了。”她说话的语气轻轻的，带上了几分宠溺。
　　乐雨声被嫌弃后嘟着嘴，“那你不想管我了吗？”满眼皆是小狗般的乞怜和幽怨。
　　“你去洗澡吧，洗完我带你回去，今晚去我家睡觉吧。”
　　“真的？”乐雨声眼睛一亮，“那你等我，我去洗澡。”乐雨声心里乐开了花，可以去章重锦家里睡觉吗？她跑回房间拿上衣服，“我马上哦。”
　　乐雨声洗好澡后又被重锦带回了家。章重锦淋了雨，一到家，乐雨声就催她赶紧去洗澡。
　　乐雨声晚上已经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毫无困意，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视频应用，想找个动画片看看。
　　她看到章重锦的观看历史里有一部很可爱的动漫电影《悬崖上的金鱼姬》，她没看过，点开了来。
　　乐雨声看电影很追求氛围，她把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电视屏幕还亮着。她抱着抱枕靠坐在沙发上，一下就被电影里波妞和宗介奶萌奶萌的样子吸引了，好可爱啊。
　　章重锦洗好澡吹好了头发走出客厅，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发着光亮，照在乐雨声清澈的脸颊上。乐雨声看得特别认真，脸上表情随着剧情而变。
　　章重锦走到沙发旁边，按了暂停，“明天要上课了，该睡觉了。”
　　乐雨声抬起头，章重锦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透着一点湿气披在肩上，整个人冷冷的，懒懒的，仙气飘飘。
　　“可是我还没看完呢。”乐雨声说道，“我今晚睡了好久，现在一点都不困。老师，让我再看一会吧。”
　　“明天……”
　　“明天再说嘛，我们一起看。”乐雨声把章重锦拉了下来，她小声说道，“我们来看小朋友们谈恋爱吧。”
　　章重锦看她兴致正好，不忍破坏，就坐到乐雨声旁边陪着她一起看。
　　乐雨声一边看一边问道，“老师，你喜欢宗介还是喜欢波妞？”
　　“波妞。”
　　嗯，九月和十月，她喜欢九月，波妞和宗介她喜欢波妞，“你怎么都喜欢女孩子啊？”
　　章重锦想了想，好像也是呢，“因为女孩子可爱。”
　　乐雨声心里颤动了一下，“那我呢，你觉得我可爱吗？”
　　章重锦看了看乐雨声天生自带英气的脸，这张脸有时候还有些隐隐的痞气，带着让人见之难忘的记忆感，“不惹我生气的时候是挺可爱的。”
　　乐雨声不服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嘛？我逗你开心还来不及。”她把抱枕抱紧一些，嘟起了嘴。
　　“轰”的一声，窗外又开始打雷，电影里，悬崖边也在雷霆大作。
　　章重锦坐得离乐雨声近一点，“害怕就不看了。”
　　乐雨声感受到了章重锦身上的暖香，眼前还是宗介和波妞那两张可爱的脸，她镇定了下来，“不害怕，想看。”
　　窗外的雷光透到了屋里，章重锦很快帮她捂紧了耳朵，几秒后，一个巨大的雷声传来，乐雨声吓得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往章重锦的肩膀上靠过去，速度太快，她的双唇从章重锦的脸颊边擦了过去。
　　电影还在陆续播放着，电视里传来波妞可爱的声音，“波妞喜欢宗介。”
　　乐雨声像是被定住一样，电光火石之间，是亲到了章重锦吗？她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离得近了，章重锦身上的香味更浓重了几分。惊雷过后，窗外只有阵阵下雨的声音传来。乐雨声感受到了章重锦捂在她耳朵上的手，耳朵一下子红了。窗外的雷声停了许久，章重锦觉得手上有些发烫，松了开来，看到了乐雨声快要红透的耳朵。小朋友害羞了吗？
　　“波妞喜欢宗介。”乐雨声听得更清楚了，心里跳得更狂乱了一些。
　　章重锦离她太近了，乐雨声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按了暂停，“老师，我们该睡觉了。”
　　章重锦毕业后就基本独居了，家里突然多了个小朋友，该怎么安排睡觉的问题呢？“小朋友，你睡客房可以吗？”
　　“可以。”乐雨声也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来平复一下。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去了客房，是一间温馨的小卧室，平时章重锦家里没什么人过来住，她想了想，好像小朋友是家里第一个留下来过夜的客人呢。“早点睡吧，小朋友。我在隔壁，随时可以叫我。”
　　“嗯，晚安老师。”
　　“晚安，小朋友。”
　　乐雨声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她想起章重锦，心脏又欣悦地跳动着，她耳边仍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波妞喜欢宗介，乐雨声呢？乐雨声睁着眼睛，心里都是章重锦。她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唇瓣，仍是感觉不可思议。
　　老师，波妞喜欢宗介，乐雨声好像喜欢章重锦。
　　乐雨声承认了自己的喜欢后，一阵悸动。章重锦，四万万朵玫瑰花要开了，你要吗？


第28章陪着她长大
　　“老师，早。”
　　又是一个下雨天，章重锦不想走路去上班，催着乐雨声吃完早饭，开车一起去学校。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后，耳朵又一片通红。这糟糕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天天都会这样吗？
　　章重锦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车况，“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晚，乐雨声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等到两三点才睡着，“昨晚睡得不错。”
　　章重锦欣慰地说道，“那很好，不认床。”
　　乐雨声往章重锦身边靠近了一些，“那我可以经常去你家睡觉吗？”
　　“为什么？”
　　乐雨声嗯地想了一下，“因为睡得着，我喜欢你家的床。”
　　“可以，喜欢就过来。”这两天章重锦跟乐雨声相处得十分融洽，她看着乐雨声笑了笑，今天的小朋友也挺乖的，就是这个耳朵，怎么总是红红的？
　　下午上完语文课，下课后，章重锦在讲台上把课本收好，“雨声，过来。”
　　乐雨声正转过头去和林淮聊周末看的动漫，兴致正高，她转回来看向章重锦，微微皱着眉，今天没犯什么错吧。
　　章重锦见乐雨声坐着不动，在讲台上对着她勾了勾手。乐雨声咽了咽口水，这是章重锦的哪个开关被启动了？怎么学会撩人了。
　　乐雨声走上讲台，“老师。”
　　章重锦问道，“你这耳朵怎么回事，今天红了一天，会不会是过敏了？”
　　“啊？”乐雨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真是有点烫，“没事，我也不知道什么了，一会就好了吧。你叫我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章重锦说道，“放学后去办公室等我。我们去接师姐回家。”
　　乐雨声略惊喜地说道，“韩雨言回来了？”
　　章重锦拍了一下乐雨声的后脑勺，小声说道，“一直韩雨言韩雨言的，都说叫姐姐了。”
　　乐雨声听章重锦一直护着韩雨言说话，一时不满地捂着头，“章重锦，我都说……”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乐雨声这声章重锦尤为清晰，同学们都朝讲台看了过来。
　　章重锦瞪了乐雨声一眼，乐雨声皱着眉委屈巴巴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师，我错了。”
　　章重锦伸手摸了摸乐雨声的后脑勺，“回去准备上课。”她弯着腰，跟乐雨声平齐，略带着威胁说道，“小朋友，你再敢在班里叫我名字，你就死定了。”
　　乐雨声唇边略起一道坏笑，故意大声说道，“知道了，章重锦。”然后马上转过身，跑回座位上，痞痞地对着章重锦挑了挑眉。
　　这句章重锦又有好多同学听到了，章老师和乐雨声在干什么？乐雨声好像一点都不怕她。
　　许多八卦的眼神投到了讲台上，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掰断了一根粉笔，“大家下课就休息吧。”她把手里半根粉笔精准地投了出去，正中乐雨声的眉心。而后满意地笑了笑，走出教室。
　　林淮看着一脸粉笔灰的乐雨声，嘲笑道，“乐小雨，你又得罪章老师了？”
　　陈子杉不可思议地问道，“小雨，章老师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乐雨声把眉心的粉笔灰擦掉，“她？小气又傲娇。”
　　下午放学后，乐雨声收拾好书包就去办公室找章重锦。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发现章重锦的座位上空空的。她走回楼梯口拿起手机，发现章重锦给她发了信息，“小朋友，你先在教室等我。”
　　章重锦此时正在教导处，处理班里学生早恋的事情。十六班的同学周越和隔壁班的女生李思思谈恋爱了。他们的恋情被家长发现后，要求他们马上分手，前几天还闹到学校来了。上节课十五班体育课，周越逃课去找了李思思，被教导主任发现周越正把李思思按在一间空教室里，行为极其亲密。
　　乐雨声回教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章重锦带着周越走了进来。走廊外，十五班的李思思跟在李初年身后，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章重锦站在教室门口，她看到乐雨声在教室，声音低了一些，“周越，在高中生的年纪对女同学有好感并不是错事。但是，青春期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周越的事情已经处理了一节课，她也教育累了，“刚才主任该说的都说了，已经给了留校察看的处分，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周越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想了一会仍是不服气地说道，“章老师，年龄小就是爱情的禁忌吗？”
　　周越的声音有点大，乐雨声抬起头，往教室外看去。章重锦皱着眉，表情严肃，对着周越说道，“你们都是未成年人，还没有能力互相负责。”章重锦看向教室，发现乐雨声正在看她，乐雨声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像是在找什么答案。
　　乐雨声被发现后收回了眼神，继续看着桌上的练习册。她也觉得年纪是爱情的禁忌吗？乐雨声的情绪瞬间低沉下去，她心里的那份情感还在蠢蠢欲动地摇曳着，在章重锦看来，这是错的吗？
　　章重锦冷冷地对周越说道，“今天如果主任没发现的话，你接下去会做什么？有其他后果的话，你付得起责任吗？青春期最好的爱情是互相守护，互相成长。不要去跨过那条线。”
　　周越低下头去，“我知道了老师。”
　　章重锦叹了口气，“你家长还在教导处，我跟你在教室等他们来接你。”章重锦进了教室，走到乐雨声身边，“去办公室等我，我等会过去。”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略带疲意的脸，点了点头，收拾好书包就去办公室了。
　　乐雨声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李初年从十五班回来，看到她就问道，“乐雨声，你怎么还没回家？你又犯什么错了？最近经常跑办公室。”
　　乐雨声楞了一道，怎么就被当成问题少女了，“李老师，我没有。”
　　李初年问道，“那是章重锦故意为难你了？”
　　章重锦从身后走了上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她怎么章重锦章重锦地叫我，原来是跟你学的。”章重锦下午上了一节课，第三节课又去教导处处理周越的事情，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乐雨声赶紧跟了上去，“老师，你看起来好累。”
　　李初年走了进来，“嗯，章重锦你看，乐雨声还是很贴心的嘛。”乐雨声的耳朵马上红了一片，略有些尴尬地站着。
　　“是有些累了。”章重锦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把包背起来，“我们走吧。”
　　李初年好奇地问道，“你们一起回去？你们……”
　　章重锦看向身边的乐雨声，介绍道，“我们家小朋友。”
　　乐雨声没想到章重锦会这么介绍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她。
　　李初年挑了挑眉，“你妹妹？你不是独生子女吗？”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乐雨声，“原来是过来找姐姐的。”
　　乐雨声耳朵后更红了，姐姐？重锦……姐姐？她除了开玩笑那次，就没这么叫过章重锦，“呃，不是……”
　　李初年看着乐雨声的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她弯着腰挑逗着乐雨声，“不是？那是什么？”
　　乐雨声嗯了几声，章重锦看她犹犹豫豫的，拉起她的书包带，“是我女儿。”她看着乐雨声诧异的眼神挑了挑眉，“我跟小朋友还有事，先走了。”
　　女儿？李初年看着章重锦走远的背影，笑了笑，真是有趣的语文老师。
　　乐雨声跟着章重锦走去停车场，她一直在想着周越的话，她刚才没听到章重锦给周越的答复，却也想知道章重锦的想法，“老师，你刚才是在处理周越早恋的事情吗？”
　　“你居然还知道他早恋了，你八卦消息倒是听得挺快的。”
　　乐雨声嘟囔道，“这哪里需要听八卦，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她问道，“老师，你觉得早恋这件事是错的吗？”
　　章重锦已经很累了，但看到乐雨声亟待答案的眸光，还是认真地回复道，“感情的产生没有对错可言。只是青春期的少年人涉世未深，这时候的感情纯粹，但又不稳定。很多时候，随着你们经历越来越多，看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感情观也会随之变化的。”
　　“所以老师觉得早恋是不稳定的情感吗？”乐雨声问道，“那大人就能很好地把握爱情吗？”
　　这件事其实把章重锦问倒了，她除了大二迷迷糊糊跟韩雨言表白过，到现在也还没谈过恋爱，但凭着自己的看法，“大人的思想更成熟更完备也更有能力，大人会比小孩子更好地把握爱情。”她想了想，“你们学生时期还没有完全足够的能力。长大了才能更为爱情负责。”
　　负责？爱情是需要有责任的吗？这是乐雨声第一次在想这个问题，“老师，你觉得谈恋爱需要负什么责任？”
　　今天的小朋友怎么这么多问题？章重锦说道，“谈恋爱当然要负很多责任了。两个人谈恋爱，你要有足够的能力给对方安全感、幸福感、对爱情的认同感，最重要的是你要负得起让对方变得更好的责任。学生期间的恋爱如果能相互成长，共同进步，那早恋也不是绝对禁止的。当然这个不能让教导主任听到了。”
　　到了停车场，章重锦打开车门，发现乐雨声愣在原地，“不上车吗？”
　　“哦。”乐雨声坐进副驾驶后又在愣神，让对方变得更好？乐雨声认为，章重锦已经足够好了，怎么才能让她变得更好呢？如果没有让她变得更好的能力，章重锦是不是也不会接受自己。乐雨声的眼神黯了下去。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有些失望的眼神，她回想起今天，乐雨声的耳朵总是红红的，现在又问了她这么多关于早恋的问题，不禁怀疑小朋友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雨声。”
　　“嗯？”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发现章重锦更严肃了一点。
　　“我不支持学生早恋。”
　　乐雨声皱着眉，“你刚才不是说不禁止吗？”
　　“但不支持。”章重锦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说道，“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恋爱恰巧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更何况对于懵懂的学生而言。这个年纪最美好的事情就是为了未来去奋斗，你们还要上大学，走出社会，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会在更合适的年纪遇到更好的人。”
　　怎么又谈到学习上了，乐雨声想到自己对章重锦的感情，不服气地说道，“老师，我不赞同你的说法。爱情没有合适的年纪。年龄小的爱情在你们看来是懵懂的，但那也是一份真实热切的感情。年龄小的人也会喜欢美好的人，也会心动，也会想要倾尽一切去保护好喜欢的人，也和大人一样期待爱情的结果。”
　　真有喜欢的人了吗？小朋友好像有点生气了，“所以，小朋友，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吧。”
　　“啊？”乐雨声这才发现自己有点激动了，错开章重锦的眼神，“没有。我只是不同意你的看法。”
　　章重锦暗暗松了一口气，“你刚才的口才要是分一点在作文上就好了。”
　　乐雨声追问道，“那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章重锦想了一会后，“雨声，我见过太多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的事例。我不否认这个年纪对待的爱情的真挚程度，但你也不能否认高中生的爱情观是相对不成熟的，而且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学校是一个保护屏障，等你们以后更自由了，经历更多了，爱情观也会慢慢改变的。”
　　乐雨声问道，“那现在如果有喜欢的人应该怎么办？”
　　“你真是有喜欢的人吗？”
　　“我还不能问了。”
　　章重锦心里酸酸的，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对同龄人有好感也算是正常的事情吧，“放在心里。在你没有能力对她负责的时候，不要去改变她的人生轨迹，陪着她一起长大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陪着她一起长大？”
　　“嗯。”章重锦点了点头，“不要说出来，陪着她就好了。”
　　乐雨声想了想，如果这是她希望的，那就先不说出来吧。章重锦这个幼稚鬼也是个小孩子呢，听起来这也算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不过就是很想得到她呢。


第29章你不好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去到高铁站，韩雨言六点半到，她们俩在车上等着韩雨言出来。
　　章重锦靠在座位上叮嘱道，“小朋友，我今天听师姐的情绪不太开心，待会不许惹她生气。”
　　乐雨声一听，又满心思怀疑章重锦在暗恋韩雨言！但她想到韩雨言不开心，心里也软了下来，“哦，我知道了。”
　　章重锦看到韩雨言推着小行李箱走了出来，立马开了车门走下去，健步如飞，“师姐！”
　　韩雨言一脸疲惫，看到章重锦后，脸上的阴郁消了一半，摸了摸章重锦的头。
　　乐雨声站在章重锦身后，一脸黑线，就会在我面前端架子，见到了韩雨言就那么开心，心里的横醋漫天飞舞。
　　韩雨言注意到现在章重锦身后的乐雨声，“声声。”
　　“嗯。”虽然语气生冷，但她三天没见韩雨言，心里确实想她了。
　　韩雨言笑了笑，“来接姐姐回家吗？”
　　章重锦见她又别扭上了，拉了她一下，“小朋友，你怎么回事？”
　　“这么晚了，我都饿了，回家吃饭啊。”嘴上倔强，但她走过去拉着韩雨言行李箱往后备箱走，确是看得韩雨言心暖。
　　章重锦欣慰地笑了笑，在韩雨言耳边说道，“师姐，别理她，她就是个别扭鬼。”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附在韩雨言耳边小声说话，嫉妒上心入脑，“你们走不走嘛？”
　　韩雨言心里的阴霾散尽了，“走吧，姐姐带你们两个小朋友去吃好吃的。”
　　周四周五考完月考，国庆假期也就开始了。韩雨言本来计划带乐雨声出去玩，无奈因为月考，她前几天要在家加班改试卷，章重锦也是。
　　乐雨声一放假就开始想章重锦，但她知道，她的语文考差了，作文没写完就交卷，现在躲着章重锦都来不及。
　　官华国庆假期有一个连续三天的游戏展，乐雨声和林淮都是游戏迷，约着陈子杉每天都过去看展。晚上回到家，她就兴致勃勃找姜思蛮连线，跟她分享她在游戏展看到的新游戏和设备。
　　游戏展结束后，乐雨声待在家里看了两天的电竞赛事，佛系地写了点作业，最后两天她才意识到又要回学校上课了，只好计划把剩下的作业给完成。
　　她的电脑不知道安装了哪个游戏软件后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黑屏，她不喜欢用手机看课件，找韩雨言借了她的平板。
　　乐雨声跟着课件复习完，做完作业后，把ppt关掉了。她关掉后发现word的界面里有一份辞职申请的备份，好奇地点了进去。她看完后皱了皱眉，韩雨言要辞职？
　　客厅里，韩雨言正专心地看着电脑上的文档。乐雨声在后面看了一眼，是有关恒谊公司的文档。她站到韩雨言身侧，韩雨言看过来时，眼神有几分错愕，随后很快恢复，“用完了吗？作业做好了？”
　　“嗯。”乐雨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漫不经心开始看起动漫。她心里有好多疑问，韩雨言要离职？辞职后呢？她要去哪里工作？为什么都没听她提过呢？她闷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你……”
　　韩雨言随手将文档的界面关掉，坐在了乐雨声身边，“怎么了？”
　　乐雨声别扭地问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她注意到那个文档的日期，最新的修改日期是一周前，这么久了，都没打算要说一下吗？
　　“嗯？”韩雨言不知道乐雨声刚才是不是看到她电脑的界面了。
　　乐雨声见韩雨言一脸平淡，越来越生气，“你要辞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辞职？韩雨言突然想到，那天着急用到辞职的文档，在平板里面留了一个备份没删掉，声声应该是看到了吧，“声声……”
　　“算了，你一直不想说，现在我也不想听了。”乐雨声站了起来，“你以后做什么打算，都不用跟我说。”因为韩雨言的隐瞒，她对韩雨言又失望透顶，走回房间，“嘭”一下把房间门关了。
　　乐雨声气闷地拿起手机，看到了Q.Q上的红点，姜思蛮发来的信息，“上线打游戏吗？”
　　“电脑中病毒了。”
　　“那，你来我这玩？”
　　“你回来了？”
　　“嗯，我忙完了，过去接你？”
　　“好。”
　　姜思蛮把乐雨声接到一个游戏工作室，放假了，办公区只有几个加班的工作人员，一片寂静。
　　乐雨声认出了这个工作室，SMART，她在游戏展上看过SMART的游戏创意和所属总公司的游戏产品，心里充满了崇拜和难以抑制的欣喜，“哇，思蛮，你在这工作吗？”
　　工作室里的员工看到姜思蛮来了，站起身客气地来打招呼道，“姜总，您怎么过来了？”
　　姜思蛮唇角略起一道淡淡的微笑，“我过来看看，你们先忙。”
　　乐雨声跟在姜思蛮身后，SMART，思蛮？“所以你是老板吗？”
　　姜思蛮满意地说道，“小雨很聪明嘛。国内的临时工作室。”她带乐雨声到工作室的游戏体验室，这里有最新的总公司游戏产品，还在内测，没有上市。体验室里的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显示器，姜思蛮坐到后面的沙发上，拿起了游戏手柄，“要不要玩玩？”
　　“好啊。玩人机很没意思，思蛮，你跟我一起玩一起玩好不好？”
　　姜思蛮跟乐雨声说了一下玩法，乐雨声也很聪明，不用过多解释就明白了。两个人待在体验室里，玩到了傍晚。
　　乐雨声打累了，眼睛酸酸的，躺在了沙发上，“你这游戏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线？”
　　姜思蛮说道，“还没那么快，我这边只是负责一部分。好玩吗？”
　　乐雨声闭着眼睛休息，回应道，“好玩。”
　　姜思蛮看她尽兴过后也是怏怏的，“怎么了？不开心了小孩？”
　　乐雨声的语气有些泄气，“韩雨言要辞职了，她都不告诉我。”
　　“哦，你才刚知道？”原来是在跟韩雨言闹脾气。姜思蛮觉着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乐雨声，“言言要回你们家公司了，下周入职。”
　　“你早就知道了？”乐雨声不满意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星期前？”姜思蛮想了想，“应该是。”
　　“这么久了。”乐雨声冷笑了一声，“她可真行。”
　　姜思蛮替韩雨言解释道，“小雨，恒谊是你爸爸的心血，他一直希望他的企业能由家里的孩子来接手。言言也是不希望你爸爸失望而已啊。”
　　乐雨声心里一下子不舒服了起来，韩雨言跟韩方和闹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不愿意接手他的公司。如今，她又要委屈自己了？是因为车祸的事而愧疚吗？“思蛮，子承父业真的对吗？她……她明明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和……人。”
　　姜思蛮很现实地说道，“以前你爸爸在的话，子承父业不是必选项，言言也有她的自由。现在她回公司是去担负韩家这一代人的责任。小孩，成年人有时候就是要担负己所不欲的责任，没有太多选择。”
　　乐雨声听完，感觉心里堵了一口气，眸色黯然，“思蛮，我要回家了。”
　　乐雨声一回到家，刚到玄关，韩雨言着急走过来解释，“声声，你听姐姐说。姐姐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乐雨声绕开韩雨言，心里憋闷着，“你下周都要入职了，这么久了，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下周吗？入职仪式结束后来通知我？”
　　韩雨言被说的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想好该什么时候告诉乐雨声。回公司的事情，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以前，是她不愿意，但这一次，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回去了，她父母毕生的心血都投在了恒谊，她不想恒谊被别人接手，回恒谊也是她唯一能弥补心里愧疚的方式，这是她欠韩方和的，“我……”
　　乐雨声鼻腔里一阵酸意，她吸了下鼻子，“你甘心吗？韩雨言。”
　　乐雨声的责问如利刃一样尖锐，韩雨言的委屈化成了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甘心吗？不甘心。但在那次醉酒后，她就把那股不甘彻彻底底咽下去了，她死心了。
　　乐雨声看到韩雨言哭了，一阵心疼，她攥紧了自己的手，克制地说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你跟爸妈对抗了七年。不喜欢就不要去做了。你心里不是……”
　　“不可以了，声声。我没有资本了。”韩雨言哽咽道，“这是我欠爸妈的。是我对不起爸妈，也对不起你。”
　　乐雨声脸上的棱线紧绷着，韩雨言哪里有对不起谁？乐雨声知道，韩雨言的自责，一部分也来自于她。她难过自责的情绪爆发了，脑子一热，冲着韩雨言吼道，“是，你对得起谁？”
　　她看韩雨言低下头，不反驳也不回应她，更烦躁了，“你到底在干嘛？你是为了我吗？还是在自我感动吗？收起你的虚伪好不好？你已经为一个人活了七年，只有你在自我感动。韩雨言，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她现在在别人的怀里，亲着别人的嘴，在别人的床上，做……”
　　“啪。”空荡的家里传来一个清澈响亮的巴掌声，乐雨声被打得偏过头去。
　　韩雨言愣了几秒，双手微颤，喉咙紧束地说道，“对不起声声，你太过分了。”
　　乐雨声的眼睛霎时红了，如一只暴怒的小野兽，她点了点头，“随便你吧，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也不要原谅你了。”她拿起手机，冲出家门，一个人走到了小区楼下。
　　她脸上一阵恼羞成怒的热意和痛意，走在大街上觉得狼狈极了，她把卫衣的帽子戴上，找了个网吧，躲在网吧里跟姜思蛮接着对线打游戏。
　　韩雨言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乐雨声的人影了。她打了乐雨声的电话，乐雨声直接关机了。韩雨言只好求助章重锦，跟她说了原委，让她帮忙打电话问问班里的同学有没有见到乐雨声。
　　韩雨言冷静下来后，不敢在家里空等，四处去找。她也打过电话问了姜思蛮，游戏结束之后，姜思蛮给乐雨声发了消息，“言言很担心你。赶紧回复她。”
　　乐雨声半躺在椅子上，烦躁地回了句，“让她少管我。”
　　“在哪？”
　　乐雨声一生气直接把对话框关了。
　　章重锦一边找班里的其他同学确认了乐雨声的行踪，一边给乐雨声打电话发信息。电话居然关机了？
　　章重锦给乐雨声发了Q·Q短信，“小朋友，你在哪？我去接你？”
　　乐雨声生冷地回复道，“我很好，不要管我。”
　　章重锦从简单的几个字中读出了乐雨声此刻的冰冷，“你不好。听话，乖。”
　　乐雨声眼中又开始酸涩，这次，充满了委屈，“你只许一个人来。”


第30章那你要不要收留我？
　　乐雨声把位置信息发给章重锦，而后走到网吧外面等。十分钟后，章重锦赶过来，看到网吧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帽子的女孩子，背影孤冷又倔强，她看到乐雨声的人时，终于放心一些，走了过去。“小朋友。”
　　乐雨声低着头，卫衣的帽子压得更低，脸上挡住大半，“嗯。”
　　“走吧，跟我回家。”
　　乐雨声坐在椅子上不动，侧过脸，别扭地说道，“我不回去。”
　　章重锦蹲了下来，与乐雨声平齐，“那回我家好不好？大晚上的别在外面了。”她见乐雨声没说话，知道她默许了，把她拉了起来，带着些撒娇的语气，“给我个面子。”
　　乐雨声这才站了起来。她把帽子拉得紧了些，脸上挡得严严实实的，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章重锦勾过她的手，陪着她无声地走了一路。
　　回到章重锦家，乐雨声已经很熟悉了，坐到了沙发上。窝在沙发里也不说话。
　　章重锦走过去，轻轻拉开她的帽子。乐雨声不用猜都知道韩雨言把事情经过告诉章重锦了，她突然觉得丢脸，拦着了章重锦的手。
　　“小朋友，让我看一下。”章重锦轻声哄着，尝试着再次摘掉她的帽子。乐雨声抱着手，也不再拦章重锦。摘掉帽子后，章重锦看到了乐雨声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和通红的眼睛，眸中带着满满的委屈。
　　章重锦轻叹一声，从冰箱里找了点冰块放到保鲜袋里，轻轻地放在乐雨声的脸上，“疼不疼？”
　　“不疼。”
　　桀骜倔强，满脸的少年气。
　　乐雨声脸上一阵冰凉传来，章重锦帮她举着冰袋，绕开她现在最敏感的话题，“怎么去网吧了？就不会来找我？”
　　乐雨声坐着，脸上的清凉和章重锦的温柔渗到了她的心里，怒意浇熄不少，“我语文考差了，你不也好几天没理我了。”
　　章重锦前两天改到乐雨声的卷子时，确实被气得头脑发胀，也两天没给她发消息了。她笑了笑，“这就是学霸的估分能力吗？”
　　乐雨声抬着眼眸，带着幽怨，“所以是不是没有一百分？”
　　章重锦重重地“嗯”一句。
　　乐雨声嘟囔道，“可是那个手办我很喜欢，我不想还你。你就当没见过我吧，我暂时隐身了。”
　　幼稚。章重锦看她渐渐冷静下来，开玩笑道，“赶紧还我，我现在转手还不会亏太厉害。”
　　玩笑间，乐雨声慢慢放松了下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了。”
　　章重锦把冰袋拿开，看到乐雨声脸上的掌痕淡了一些，把冰袋放到了一边，她坐到乐雨声身边，“小朋友，有些话说出来是特别伤人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但是把关心的话说成伤人的话，师姐伤心，你也很难受的，对不对？”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管不着。”乐雨声负气地说道，“你要是来替她说话的，我就先走了。”
　　还在气头上，章重锦安抚着乐雨声的情绪，“好好好，不替她说话了。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回家了？”
　　“那不是我的家，我哪有家。”带着满满的孩子倔气。
　　章重锦顺着乐雨声的逆鳞，逗她说道，“说得这么可怜呢。”
　　乐雨声本来想出去住酒店，但来到章重锦家就想赖着不走了，她拽了拽章重锦的衣角，像只流落街头的小狗，眼神巴巴的，“那你要不要收留我？”
　　乐雨声的眼神又可怜又可爱，章重锦笑了一下，刮了刮乐雨声的鼻子，带着主人的口气，“那就收留你吧，小宠物。”
　　小宠物，乐雨声的小耳朵被久违地挑逗得发红。
　　乐雨声没回家，韩雨言那边也在担心着。章重锦想着让韩雨言和乐雨声见个面，把误会先解释清楚，她半开玩笑地试探道，“小朋友，你总要洗澡换衣服的吧。离家出走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拿的？我带你回去拿？”
　　乐雨声低着头想了一会，“嗯”了一声。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回家。乐雨声一抬头就看见韩雨言等在门口，眼睛也通红。她还在生气，避开了韩雨言的眼神。韩雨言看到乐雨声脸上还有几分薄红，暗自责怪自己的冲动，“对不起，声声。”
　　乐雨声躲开了韩雨言，“我回来拿衣服，我不和你住了。”她说完把帽子戴了回去，往房间里走。
　　韩雨言拉住乐雨声，“声声，我们谈一谈好吗？”
　　乐雨声一身逆鳞又冒了出来，“有必要吗？是还有什么事没通知我？”她冷冷推开韩雨言的手，“别烦我了。”她走到房间快速塞了几件衣服，扔了一些要用的东西和作业本到书包里走了出来，对章重锦说道，“我们走吧。”
　　章重锦为难地看着韩雨言，乐雨声见章重锦犹豫了，一阵气闷，往前走去，“那我自己走。”
　　章重锦走到韩雨言身边，“师姐，我先把小朋友带回去，等她冷静下来再送她回来。”
　　韩雨言丧丧地叹了口气，“辛苦重锦了。”
　　乐雨声在章重锦家住了两天。章重锦也习惯家里多了个小朋友，只要她不提及韩雨言的事，乐雨声都乖得体贴，还真像只小宠物。
　　国庆假期后第一天是周二，十六班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陈子杉和乐雨声下课后一起过去操场，准备上课。
　　她们走到楼梯口，十五班的同学刚上完体育课回来。一个男生小声说道，“你们刚才看见高二七班的生物老师韩雨言了吗？听说她辞职了？”
　　“怎么辞职了？那个老师不是新来的吗？”学校就这么大，一点小事就够八卦的学生津津乐道很久，更何况是美女老师。
　　“你没看到吗？刚才有个开宝马的帅哥来校门口接她，明显是傍上大款，回去结婚了呀。”
　　乐雨声脸色沉了下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推了他一下，“你瞎说什么呢？你他妈有病吧？”
　　男生被推了一个趔趄，在同学面前很丢面子，反手推了乐雨声一下。高中的男生，手上不知轻重，乐雨声没有站稳，直接摔下楼梯。
　　章重锦在办公室，听到李初年急冲冲跑过来，“章重锦，乐雨声在楼梯口被我们班的学生推了一下，摔了下去。”
　　章重锦惊吓之余顾不得想，赶紧跑了出去。她到楼梯时，乐雨声已经被陈子杉扶了起来，一直捂着左手，脸上冷汗直冒。
　　她想起乐雨声暑假动过手术的就是左手，跟着心惊，她拉起乐雨声左手的衣袖，长长的手术刀口旁有浅浅的淤青。她吓了一跳，“雨声，是不是很疼？”
　　乐雨声低着头，鼻腔里艰难地闷了一句，“嗯。”
　　章重锦既紧张又心疼，她冷冷地看了推她下楼的男生一眼，带着惧人的冷气。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去了医院，很快给韩雨言发了信息，简单说了经过，让她带着乐雨声的病历过去。到了医院，章重锦挂了急诊，给自己的爸爸章宏建打了个电话，“爸，我在急诊，我学生手摔伤了，你在科室吗？”
　　章重锦看着疼得皱眉的乐雨声，语气又急又怕。章宏建很少见她急成这样，“你带着学生先把急诊的检查做了，然后过来我科室，我下台了，马上下去。”
　　急诊的医生帮乐雨声简单检查了一下，左手活动尚可，没有其他外伤，问到她有手术的情况后，给她开了CT去做检查。检查做好后，章重锦带乐雨声去了骨科病房，在科室门口看到了来找她们会和的韩雨言。
　　“声声。”乐雨声两天没回家，韩雨言满心自责愧疚。她见乐雨声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一时想起乐雨声暑假做完手术后苍白的脸，心痛更甚，走到乐雨声身边，轻声地问道，“是不是很痛？”
　　乐雨声想起体育课发生的事，又气闷又委屈，把头转了过去。
　　“重锦？”一个年轻医生在科室门口看到了章重锦，打招呼道，“章老师快下来了，你来找他吗？到他的办公室等吧。”
　　“嗯。”
　　年轻医生叫贺沐云，是章宏建的学生。
　　章重锦牵着还在闹脾气的乐雨声到章宏建的办公室，贺沐云留下来和章重锦聊天，“你好久没过来找章老师了。今天怎么过来了？”
　　章重锦心急地说道，“我学生手摔到了。沐云哥哥，你先帮我看看CT片行不行？”
　　沐云哥哥？乐雨声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像是要被人口中夺食的警惕，眼前的年轻医生，高大又阳光，穿着外科的洗手衣，透出健硕白皙的肌肉，她无名中有了些压力。
　　贺沐云找了台电脑打开了乐雨声的CT片，“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她之前做过手术吗？”
　　韩雨言把病历本递给贺沐云，“暑假左手肱骨骨折，做了内固定的手术。”
　　贺沐云翻看了一下，随后轻松地说道，“没事，没有新发的骨折，内固定也没有移位。”
　　章重锦和韩雨言总算松了一口气，章重锦问道，“那软组织挫伤要不要住院？”
　　贺沐云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脸上的棱线清晰又成熟，“不用，待会开点药膏回去外用就行了。”他看着章重锦打趣道，“重锦做老师之后很负责任嘛。”
　　章重锦听完后才放心下来。她走回乐雨声身边，问道，“还很痛吗？”
　　乐雨声听着贺沐云对章重锦宠溺的语气，一下子把贺沐云归到情敌那一类，她故意让章重锦担心，“嗯。”
　　“沐云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先帮小朋友缓解下疼痛？”
　　乐雨声脸色沉了下来，她对这亲昵的称呼极其反感，沐云哥哥？不许再叫了，章重锦！“不痛了。”
　　“啊？”章重锦转过脸看乐雨声，乐雨声冒汗的脸上一片清冷。
　　贺沐云笑了笑，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小朋友很坚强嘛。”
　　乐雨声一阵气闷，对上了贺沐云的眼睛。贺沐云看着乐雨声略带凶意的眼神，举起双手道，“好好好，不摸你了。叔叔去给你找点止痛的药膏过来。”
　　叔叔？？乐雨声彻底郁闷了。
　　章宏建回了办公室，重新给乐雨声看了片子和病例，结论跟贺沐云的一样，“小锦，怎么这么紧张，把我也吓了一跳。”
　　章重锦皱着眉，她看乐雨声疼成那样，自然着急了，“我又不是医生，哪知道严不严重？”
　　章宏建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待会去药房拿一下药，回去用两天就没问题了。”他看了看乐雨声的病例，觉得很熟悉，“这是暑假我去南深做的那例手术吧。”
　　“嗯。”章重锦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小朋友。”
　　乐雨声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章重锦，章重锦解释道，“附一跟南深的医院有合作，我爸过去会诊帮你做的手术。”
　　章宏建又多看了一下片子，“恢复得不错，半年后再复查吧。到一年时间才考虑取钢板的事情。”
　　韩雨言接过了乐雨声的CT片子，感激地说道，“章叔叔，真是辛苦你了。”
　　章宏建爽朗地笑了笑，“雨言，你大学那么照顾我们家重锦，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乐雨声没事，章重锦也懒得留下来寒暄了，“行了行了，没事我就先带着小朋友回去了。”
　　章宏建拦道，“诶，你把我从手术台骗下来，这么快就走了。”
　　章重锦一直是被章宏建溺爱着长大的，耍起赖来，“那你赶紧回去嘛。”
　　章宏建对自己的女儿很无奈了，“好久没回家了，周末回家吃饭吧，我让沐云也过来。”
　　毕业后，章重锦每次回家吃饭，章宏建总要给她介绍他的学生认识，现在她一想到回家，头都大了，但这次也算是补偿了，“行行行，知道了。周末那顿饭除了沐云哥哥，不要再带奇奇怪怪的人回家，也不许给我安排乱七八糟的相亲饭局。”她知道贺沐云最近刚脱单，只好委屈他来挡枪。
　　章宏建宠溺地说道，“好好好，爸爸知道了。”
　　相亲饭局？乐雨声心里更不舒服了，章重锦才多大，怎么可以去相亲，“叔叔，干嘛要给我老师安排相亲？她还不能相亲！”
　　章宏建逗着小孩，“怎么不能？”
　　就是不行，乐雨声想了个自觉还说得过去的理由，“她教我们不能早恋，她也要以身作则。”
　　章重锦白了她一眼，拎起她的衣领，像揪着小狗一样把她带走了，“胡说什么呢，赶紧走了。”


第31章不跟男的结婚就会死吗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去拿完药后，乐雨声看到韩雨言，心里的别扭劲又上来了，“老师，我们回去了。”
　　章重锦看着韩雨言，为难地说道，“师姐，要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那我就自己回去。”乐雨声憋着气，自顾着往前走。章重锦没有办法，韩雨言一脸苦涩和无奈，“又要辛苦你了，重锦。”
　　章重锦追了上去，“跑那么快干嘛？手好了是吗？”
　　乐雨声的左手还一阵阵发疼，只是一想到章重锦的相亲饭局就赌着气自顾着往前走。
　　章重锦被折腾得心力交瘁，忍不了乐雨声的小脾气了，加重语气说道，“你要是再使性子，你就回家去，听到没有？”
　　“行，你也受不了我是吗？”乐雨声一阵委屈，她一想到章重锦要去相亲，心里尽不是滋味和焦躁，“那我自己找地方待着好了。”
　　章重锦拉住她，看着她的脸气得通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气性大成这样，“怎么了？”
　　乐雨声低着头不说话，手上紧紧抠着校服的裤边。章重锦怎么可以去相亲，怎么就听了她的话，要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里，我都还没表白，她也不知道我喜欢她呢。乐雨声一阵心慌，眼睛里闪着一点点晶莹的泪珠。
　　章重锦已经被吓了一阵，心有余悸，看到乐雨声眼里的泪光又急了起来，“是手疼还是哪里不舒服？你说话。”
　　乐雨声委屈地瘪着嘴，“没有。”
　　章重锦忍着怒意，把乐雨声带回车里，关了车门后，她见乐雨声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别人推下来，是不小心还是其他原因？”
　　乐雨声赌着气，她手上疼，章重锦还一句安慰她的话都没有，只盯着章重锦看，眼神又冷又倔强，也不吭声。
　　章重锦忍不住吼了她一句，“乐雨声！”
　　“干嘛！”
　　章重锦一阵恼火，想把乐雨声丢下去，她也没有说话了，直接把车开回家。回到家后，她叫了份外卖，和乐雨声清清冷冷地把外卖吃完就各回房间。
　　下午上学后，李初年把乐雨声叫到办公室，她弄清楚状况，让推乐雨声下楼的男生道歉和写了检讨。章重锦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才知道上午小朋友怎么又对韩雨言气嘟嘟的。只是她还弄不清楚，小朋友对她发什么脾气，也是有原因的吧。这死孩子，别扭死了，什么都不肯说。她冷冷地看着乐雨声，乐雨声也同样冷冷地看回去。
　　直到放学，章重锦都没来找乐雨声谈过话。乐雨声气闷了一下午，给姜思蛮发了信息，“能不能来接我？”
　　“你出来学校门口，我很快到。”
　　乐雨声收好书包，出了教室，就看到章重锦冷着脸等在楼梯口。她绕开章重锦，“我不去你家了。我去找思蛮。”
　　章重锦不知道乐雨声在莫名其妙闹什么脾气，但一听姜思蛮的名字，心里的火一下子腾地冒了起来，“好，那我还省心了。”
　　乐雨声脸上更沉了，“恭喜你甩掉我这个累赘了。你可以去相亲了，我不耽误你了。”她气得脸上一阵通红，往校门口跑去。
　　章重锦怔在原地，累赘？相亲？她到底在闹什么情绪？
　　姜思蛮带着乐雨声回了家，给埋在沙发上的乐雨声倒了杯水，“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乐雨声气呼呼地说道，“思蛮，人到了年纪就要去相亲吗？不跟男的结婚就会死吗？”
　　姜思蛮坐在乐雨声身边笑了起来，她挑了挑眉，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可爱，“怎么了？小孩，你也有相亲的烦恼吗？”
　　“我没有。”乐雨声烦躁地说道，“不是说人这一辈子要嫁给爱情吗？相亲就能相出来爱情？”
　　姜思蛮饶有兴趣地说道，“那可不一定，相亲没准就能相出来爱情。要不然那些相亲会所和网站都要关门了。”
　　乐雨声一直不相信相亲的成效，只是听姜思蛮这么一说，更急了，“相亲真能相出来爱情吗？”她气郁想到，那章重锦就不许去。
　　“小雨，你不要把相亲想得太死板了。怎么说呢，相亲在一定程度上是缩小了择偶范围，但却匹配了配对条件，成功率不会很低的。”姜思蛮看着在消化信息的乐雨声，只觉得可爱，“怎么了，突然对相亲这么感兴趣？是谁又给言言安排相亲了吗？”
　　“没有。”乐雨声嘟着嘴，她越想越心烦，她在姜思蛮面前也不会掩饰，直接坦白道，“是章重锦要去相亲。”
　　“哦。”姜思蛮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浅浅喝了一口水，“是你的班主任？”
　　乐雨声沉沉地闷了一句，“嗯。”
　　“喜欢她？”
　　乐雨声烦躁地抠着校服裤，“烦死了，我才不要喜欢她。幼稚鬼，傲娇鬼。”
　　姜思蛮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精致的表情，“那就是喜欢了。没事，早恋不丢人。”
　　乐雨声苦恼地说道，“那怎么办？她爸爸给她安排相亲，我都拦不住。”
　　姜思蛮想了想，“既然喜欢她这么麻烦，那就不要喜欢她了。其实爱情呢，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刻。最美好的爱情，是自由的。”
　　“嗯？”乐雨声没有谈过恋爱，一点经验也没有，“自由？怎么自由？”
　　姜思蛮往她身边靠了过去，邪魅的脸越发诱惑了起来，她把红唇凑到乐雨声的鼻尖，轻轻吐息道，“我亲下去，就是自由。你愿意吗？”
　　乐雨声心跳又快了许多，她虽然和姜思蛮越来越熟，可也抵御不住她这样魅惑。乐雨声的喉头紧张地动了动，嘴巴僵硬地紧紧闭着，她满脑子都是章重锦清清冷冷的眼眸，马上退了回来，“算了算了，我觉得初恋还是深刻一点好。”
　　姜思蛮对着她笑了笑，认同道，“对，初恋还是深刻一点好。祝你好运。”
　　乐雨声看了看手机，收到了章重锦的信息，“今晚师姐就职晚宴，我带你去参加吧，不要让她孤零零一个人。”
　　乐雨声回复了过去，“不去。”
　　“你在闹什么情绪？”
　　乐雨声把Q·Q关了。姜思蛮问道，“怎么，是你老师的消息？”
　　“嗯，今晚有韩雨言的就职晚宴，你知道吗？”
　　姜思蛮看了看时间，“对啊，我待会要过去。小雨，你去不去？”
　　“不去。”
　　姜思蛮挑了挑眉，真是个倔强的小孩。
　　乐雨声靠在了沙发上，又点开了Q·Q，她收到了章重锦发来的一条长信息，“小朋友，恒谊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让师姐接手恒谊也是他的心愿。师姐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也是深思熟虑后结果。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要知道，人突然走至高层，要对那么多人负责，是会有恐慌的。别忘了，她本身就是一个柔软的人。她很需要你。我也希望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如果是老师的错，会跟你道歉的。你想过来的话，我过去接你，或者我在国际酒店等你。”
　　她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看着韩雨言的对话框里空荡荡的，为什么这些话，不是韩雨言来亲口对她说呢。
　　晚宴开始前，韩雨言换好了高定礼服，高挑的身材配上米白色的长裙礼服，极显温婉大气。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官华的商业人士，宋演带着她到宴会厅，跟在她身边，一一为她介绍着。
　　不一会，章重锦勾着一个优雅的女士走了进来。她轻轻地对韩雨言招了招手，“师姐！”
　　韩雨言走了过去，章重锦下班后简单换了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装，如今一看，很有商业精英的气质。韩雨言对着章重锦身边的女士，熟悉地打招呼道，“姚董好。”
　　章重锦的妈妈是康诚器械的董事长姚欣然，大学期间，姚欣然经常到南深去看章重锦，韩雨言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
　　姚欣然褪去一副高冷的模样，很亲切地回道，“雨言真是越来越优秀了。现在是韩董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多跟康诚合作。”
　　韩雨言大方地说道，“姚董过奖了。恒谊很期待跟康诚合作。”
　　姚欣然越来越欣赏韩雨言的持稳，恨铁不成钢地对章重锦说道，“小锦，你要多跟你师姐学学，什么时候来我的公司？”
　　章重锦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我没这个打算。”她怕姚欣然眼红韩雨言回恒谊的事，又要开始数落她，赶紧把韩雨言拉走，“对不起啊，师姐，我跟小朋友也吵架了，我劝不动她过来。”
　　韩雨言精致的妆容下，眸光渐渐淡了一些。她很快撑起了一个笑意，“没关系，有重锦陪着我，我也很开心。”
　　宴会开始了，有个简单的就职演说仪式。章重锦坐在台下，她明显感觉韩雨言有些紧张。
　　宋演在一旁说道，“没关系的言言，待会我陪你上去。”
　　韩雨言还在想着腹稿，简单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在台上说道，“那现在，我们请韩董致辞。”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宋演站起身来，伸出手对着韩雨言挑了挑眉，轻松地说道，“走吧韩董。”
　　韩雨言看着宋演的手正在犹豫，眼前很快又出现了另一只手，“宋演哥哥，我来吧。”
　　韩雨言抬眸一看，惊喜万分，乐雨声换上了一袭红裙，精致的淡妆更称得清澈明亮，她把长发垂在了身后，耳边挂在鎏金色的耳夹，一套装扮，贵气大方。
　　韩雨言看楞了，她很少见这样的乐雨声，显然不习惯。乐雨声尴尬地把手晃了晃，“姐姐，不要发呆啊。”
　　韩雨言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淡淡地笑了笑，把手放到了乐雨声的手上，“走吧，声声。”
　　乐雨声牵着韩雨言的手，把她送到台上。韩雨言面对着台下的人，略有些紧张，但回首看了一眼乐雨声，紧张感也都消散了，自信地发表着就职演说。
　　乐雨声站在台边，看着韩雨言自信发光的样子，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希望韩雨言做这个决定之后，也要快乐啊。她把目光转向了台下，发现章重锦正在看着她，耳朵马上红了起来，稍稍把眼神躲开去。


第32章我养你啊
　　就职演说结束后，宴会厅里便流动了起来，商业人士开始自由就餐和交际。乐雨声陪着韩雨言去见了宋凛，跟宋凛寒暄了一阵。而后宋凛要将韩雨言引荐给其他业界的前辈，韩雨言见乐雨声累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声声，你先去休息一下。重锦也来了，你可以去找她。”
　　乐雨声点了点头，适时地退了出来。她走到餐台，拿起了一杯香槟。
　　“小朋友不能喝酒，快放下。”章重锦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把她手里的香槟接了过去。她见乐雨声一身红裙，仿佛看到了她长大的样子，不穿校服的小朋友有点……妖孽啊。
　　乐雨声见是章重锦，高冷和成熟退却，又恢复了孩子气的脸，“你酒精过敏，你也不能喝。”
　　章重锦把香槟放了回去，她拿起了桌上的气泡冷饮，递给乐雨声一杯，“这个可以喝，是甜的。”
　　乐雨声把章重锦手里的饮料接了过来，“我可以喝但你不行，你身体太差了，不能喝冷的。”她找服务生要了杯温水，递给章重锦，“你只能喝这个。”
　　小小年纪就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章重锦笑了笑，接了过来。她牵着乐雨声走到一边，“所以，可以跟老师说说你今天在生什么气吗？”
　　乐雨声嘴硬地说道，“我没有生气。”
　　章重锦饶是不信，“哦，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章重锦一说起这话，乐雨声的委屈就漫上来了，“你想要我去你家里吗？你不是想赶我走吗？”
　　章重锦想起上午着急呵斥了乐雨声一句，确实是说过要把她送回家，怎么突然这么记仇了，“我早上都快被你吓死了，情绪确实不好。”她想到乐雨声是个敏感的小朋友，软了下语气，“那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吧。”
　　听到章重锦破天荒地松口了，乐雨声唇角扬起一道笑意，“好一点了。”
　　章重锦拍了下乐雨声的额头，“你这小朋友，怎么气性这么大？”
　　乐雨声捂着额头抱怨，“再打我要长不高了。”
　　“你要长那么高干嘛？”
　　乐雨声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又出现了，“我就要比你高。”
　　章重锦摸了摸她的头，略带着挑衅说道，“那你要努力咯。”
　　被章重锦这么哄了几句，乐雨声心情好了许多，只是想起章重锦相亲的事情，还是气不过，“老师，你周末可不可以不回家吃饭？”
　　“为什么？”
　　乐雨声咬了咬后牙，当然是不想你回去相亲啊。她看着章重锦对周末的相亲局颇有期待的样子，脸上又堆满了不开心。
　　章重锦想起下午乐雨声气呼呼地说让她回去相亲的事情，笑了起来，“你不会不想让我回去相亲吧。”
　　乐雨声的语气又差了几分，“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又管不了你。”
　　章重锦弯下腰，和乐雨声平齐，她看到乐雨声吃醋的样子，心里反倒是甜甜的，“你这小朋友真是奇怪，你不让我跟你姐姐谈恋爱，也不让我去相亲，那我以后怎么办？注孤生吗？谁养我？”
　　“我养你啊。”
　　章重锦当做是小朋友一时的玩笑，没放在心上，而后她撞上了乐雨声坚定热切的眼眸。
　　章重锦，我不太想藏了。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我快要把你弄丢了。
　　章重锦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眼前的小朋友，好像不是小朋友了，特别认真。
　　乐雨声抬着眼眸，眼神里充满了炙热，“我养你了，你就不用去相亲了。”
　　章重锦晃了晃神，小朋友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被乐雨声看得有点心颤，开玩笑道，“小小年纪，怎么说话就一副霸道总裁的味道了？”
　　乐雨声唇边挑起一道浅笑，她学着霸道总裁的样子，把章重锦推到墙边，眼神依旧浓烈灼人，“霸道总裁才能养你。”
　　章重锦眼里被一身红装的乐雨声满满占据了，她说话太成熟又太认真了，认真到章重锦都快要忘记她平时还是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但也只一瞬，想什么呢，她就是个小朋友啊。
　　章重锦把乐雨声抵在在身边的的手拿了下来，解释道，“贺沐云有女朋友了，周末原就是委屈他去挡枪，我回家吃个饭就回来。”
　　乐雨声想到那句沐云哥哥，发酸地说道，“那他都女朋友了，你还哥哥哥哥地叫人家，也不怕他女朋友误会。”
　　章重锦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贺沐云是我爸朋友的儿子，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管他叫哥哥啊。”
　　乐雨声听后眸光一亮，“真的？”
　　章重锦无奈地摇摇头道，“这样满意了吧？”
　　乐雨声一脸满足地傻笑起来。
　　章重锦看着她，心情也跟着好了。小朋友的笑天生就带着治愈感，章重锦想到，就是个小朋友啊，刚才胡思乱想什么呢？
　　宴会期间，乐雨声都黏着章重锦，会上过来找章重锦要微信的男士都被乐雨声一一瞪了回去。章重锦无奈地说道，“你再这样挡我桃花，我爸都要后悔替你做手术了。”
　　乐雨声义正严词地说道，“我还没谈恋爱你就不能谈。”
　　章重锦冷了她一眼，“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的胜负欲？”
　　乐雨声耍无赖地说道，“你要是想我早恋的话，你就去谈吧。我反正一定要赢。”
　　章重锦翻了个白眼，“幼稚小鬼。”
　　今晚的宴会是姜思蛮送乐雨声过来的，她走到乐雨声身边，“小雨，我有事要先走，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乐雨声这才把眼神从章重锦身上挪开，“不用了，思蛮，我待会跟我老师一起回去就好。”
　　姜思蛮饶有兴致地看着章重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小孩想有一段深刻的初恋，因为美貌，还是她身上淡淡的清冷气质。姜思蛮轻轻地眨了眨眼，“小雨，让女孩子送你回家，要提前问过她的意思，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乐雨声对着姜思蛮淡淡地笑了笑，她听懂了姜思蛮的意思。
　　今天这样的患得患失让乐雨声太难受了，她太想告诉章重锦她的喜欢了，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想起章重锦对她说过的话，“放在心里，在你没有能力对她负责的时候。”
　　姜思蛮提醒道，“有时候呢不要犹豫太久了。”
　　章重锦总觉得姜思蛮的话怪怪的，她淡淡地抿了抿唇，“思蛮姐，我待会送小朋友回去就好了。”
　　姜思蛮对着章重锦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摸上了乐雨声的头发，宠溺地说道，“你看，人家这不是很愿意吗？”
　　乐雨声被姜思蛮鼓励了一下，语气发甜地说道，“嗯，我知道，谢谢思蛮。那你先回去吧。”
　　姜思蛮走后，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发现章重锦的脸色有些发沉，“老师，你怎么了？”
　　姜思蛮和乐雨声的亲密，让章重锦觉得不舒服了，具体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没事。”
　　乐雨声垂下眼眸，在想着应该直接说出来，还是先需要试探一下？“老师，如果我早恋了，你会生气吗？”
　　章重锦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最近乐雨声有意无意问了她许多早恋的问题。刚才乐雨声和姜思蛮说的话又那样奇怪，她们之间像是有彼此的默契一样。
　　乐雨声喜欢姜思蛮？章重锦想起在学校门口姜思蛮帮乐雨声撩过头发，乐雨声也抱过姜思蛮，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师姐谈过同性之间的恋爱，小朋友是懂得同性之间的爱情的……她的脸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会生气，我说过你还是学生，不能谈恋爱，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高考之前最好放在心里，不要影响学习。”
　　乐雨声有些失望，小声地说道，“可是现在离高考还有很久呢。”
　　章重锦心里莫名地烦躁，但仍忍下来，她以乐雨声班主任的身份说道，“不要把现阶段的感情看得太重。暂时的喜欢不是永久的喜欢，你还是高中生，那也许只是你朦胧的错觉。我还是那句话，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还有更重要的学习任务，不要让一时没有确定的感情去打乱你原来该走的路。”
　　章重锦认真地看着乐雨声，“雨声，如果你现在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我会对你失望的。”
　　她会失望啊，她好像还很生气呢。乐雨声看向章重锦，随后转了一个痞气的笑脸，“老师，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开玩笑的。”
　　章重锦皱了皱眉，仍然心疑地看着她，“嗯？”
　　乐雨声脸上的痞意不减，表情也很轻松，像在真的开玩笑一样，“老师，原来我早恋你会这么生气，那你谈恋爱了，我也会这么生气的。我一点都不能输的。”
　　章重锦一时无语，这个小鬼的脑回路和逻辑怎么这样异于常人，难怪语文那么差。她不顾宴会的场合，气得拉住了乐雨声的耳朵，“你这个小朋友，天天想着怎么赢我干什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好好，老师，你放手，我知道了。”乐雨声捂着脸说道，“太丢脸了，快放手啊。”
　　章重锦松开了手，乐雨声嘟着嘴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抱怨地说道，“你最好对那些追你的男孩子也这样，这样他们就不敢要你了。”
　　章重锦冷了她一眼，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刚才，是小朋友的掩饰吗？章重锦始终猜不透哪些是她的玩笑话，她是不是喜欢姜思蛮？
　　宴会结束，韩雨言送完业界的前辈和高层后才松下一口气。章重锦先去开车，乐雨声跟着韩雨言走出了酒店。
　　她们一出门后就发现天上下起了小雨，乐雨声想到待会还要走几步，韩雨言穿的长裙单薄，不想她淋了雨，便重新折回酒店去借伞。
　　韩雨言站在酒店门口，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泛起一阵寒意。她抬起眼，酒店门前站着一个撑伞的人，也在远远地看着她。她垂在两侧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眼睛里水光淋漓。
　　乐雨声取了伞走到韩雨言身边，看到韩雨言的脸色阵阵发白，感觉到了不对劲。她顺着韩雨言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眸光忽地尖锐了起来。是谢乔？她看向韩雨言，韩雨言眼里闪着泪花，透着一片震惊，“如果你想……”
　　韩雨言马上矢口否认道，“我没有，声声。”
　　乐雨声一阵心疼，软了语气，“我没关系的。”
　　韩雨言心上的创口像是又被生生地撕开了，她满声悲怆，“不会了，已经结束了的。”
　　乐雨声看了看她，她柔软的脸上在片刻间堆满了疲惫和伤感，心中不忍。章重锦把车开过来后，乐雨声把伞撑起来，牵过韩雨言的手，“姐姐，那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后，乐雨声见韩雨言还是震惊不止，心软下来，给她泡了杯蜂蜜水，“晚上喝酒了，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好，谢谢声声。”
　　韩雨言接过蜂蜜水后抿了一口，失神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薄薄的肩膀清瘦得让人心疼，眼神里，还是散不尽的哀伤。
　　谢乔的出现对她来说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点的防备，就这样生生地重新闯了进来。她等了七年，为她固执了七年，再见到她时，竟然是这样的形同陌路。
　　乐雨声不忍心见韩雨言这样悲怆的眼神，蹲了下来，她发现韩雨言眼角渗着湿湿的泪水，拿了纸巾替她擦掉，“姐姐，如果你还喜欢她，不用顾忌我的。我之前说不让你相亲，不让你恋爱都是气话，你不是等了她很久吗？”
　　韩雨言回过神，今晚的乐雨声变化太大了，她突然还适应不过来。但是，声声以前就是个这么乖的孩子啊，“声声，没事的，对姐姐来说都结束了。以后姐姐就好好陪着声声，不好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委屈自己。”乐雨声看着韩雨言这样痛苦，把心里的纠结和委屈都放下了。今晚，章重锦的短信让她想了很久，和韩雨言闹了三个月的别扭，她都快忘了，她的姐姐一直都是一个柔软的人，“你回公司的事情也是，我一直都很担心，我不希望你为了爸妈也好，为了我也好，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姐姐，你一直是他们的宝贝。”
　　韩雨言的睫毛轻轻一颤，眼泪凝然坠落下来，车祸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去原谅自己，她一直在想，她的父母应该很后悔生了她这样的小孩子吧。是吗？我还是他们的宝贝吗？
　　乐雨声心慌地抱住韩雨言，“姐姐，对不起。我之前不该生你的气。是我自己接受不了就把气撒在你身上。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我没有怪过你的，声声。”韩雨言回抱住了她，“以后姐姐会替爸妈保护好你的。”
　　“嗯。”乐雨声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轻声说道，“我也会替他们保护好你的。”
　　韩雨言摸了摸乐雨声细软的头发，“声声好乖。”


第33章小甜心
　　月考的成绩下来了，乐雨声的理科成绩都很拔尖，只是开学第一个月，乐雨声的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文科的成绩中规中矩，但是语文，章重锦看到她成绩单上语文那一栏的数字就很来气。
　　放学后，乐雨声都不敢往办公室走，她怕被章重锦叫过去，趁着人多的时候，赶紧收拾好书包开溜。
　　她刚走出教室，在楼梯口就看见章重锦了。她尴尬一笑，“老师，你也下班吗？”
　　“过来办公室找我。”语气偏冷。
　　乐雨声悻悻地跟在了章重锦身后。到了办公室门口，李初年像是见到老熟人一般，“乐雨声，你又来了。”
　　乐雨声低低地闷了一句，“嗯。”
　　章重锦对着乐雨声投去了冷冷的眼神，乐雨声注意到了，又害怕又心虚得厉害，赶紧小跑过去，“老师。”
　　章重锦把成绩单摆在桌上，“我要是不看到你别的科目的成绩我还没这么生气，你是对语文有什么意见吗？”
　　李初年走了过来，把成绩单拿了起来，“我看看。”语文90分，“这不是及格了嘛。章重锦，你别对你们家小朋友要求太高，她理科基本都是第一名。”李初年饶是满意地说道，“英语145，也考得很不错嘛。”
　　章重锦脸上更沉了，乐雨声被她冷到了，“李老师，您别火上浇油了行吗？”
　　“行行行，章重锦，你教育孩子的时候别太冷了，我建议你鼓励式教育。”说完她摸了摸乐雨声的头，笑着走开了。
　　章重锦瞥了乐雨声一眼，“把手办还我。”
　　乐雨声着急说道，“别啊。哪有送人东西还往回收的。”她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商量道，“要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期中考要是还没有一百分，我肯定还你。”
　　章重锦开条件道，“一百一。”
　　乐雨声惊得睁大了眼睛，“老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吗？现实一点好不好？”
　　“不要的话现在就还我。”
　　乐雨声满心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了，“行行行。答应你了。”
　　章重锦把成绩单发给乐雨声，“回去让师姐签字，明天带回来给我。”
　　乐雨声的排名还没这么低过，她不想让韩雨言失望，“什么时候成绩单还要签字了，别了吧。”她软下声音撒娇道，“重锦姐姐，你也是我姐姐，你帮我签吧。”说完她耳后一阵通红。
　　重锦姐姐，真的是很好听的四个字。乐雨声说完，章重锦挺直的后背轻轻一颤，“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你自己拿回去。我都不好意思跟师姐说你语文考了几分。别让我丢脸了。”
　　乐雨声只好嘟着嘴把成绩单收了起来，“老师，你很失望吗？”
　　“你说呢。”
　　乐雨声低着眼睛，却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下一次一定考好，我一定会让你为我骄傲的。”
　　章重锦听完抿着唇，小朋友认真的时候是可爱了一点，“一百一就能让我为你骄傲了吗？”
　　乐雨声摸了摸鼻子，谁说我要考一百一了，章重锦，你就等着看吧。
　　“行了，回去吧。”
　　既然章重锦也冷完了，乐雨声大着胆子凑到章重锦身边，“老师，今晚姐姐要晚一点回家，你要不带我去吃饭吧，就当帮她照顾我一会？”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小朋友还是很乖的嘛。章重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你需要照顾吗？”
　　“你难道不照顾小宠物的吗？”乐雨声偷偷拉着章重锦的衣角撒娇，“你就当收留的流浪狗又回来了。”
　　章重锦破功地笑了，也就这个小傻子愿意会说自己是小狗。
　　章重锦笑时，抿着薄唇，眸中清亮，像是藏匿了一汪春水，乐雨声的心跳又随之快了许多。
　　章重锦把包背了起来，“小宠物，食堂吃吗？”
　　“不要。”乐雨声嫌弃道，“老师，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我找韩董报销。”
　　“你考成这样还想吃好吃的。”
　　“下次肯定就考好了。”乐雨声一把勾住章重锦，“走吧走吧，重锦姐姐，你就宠我一次吧。”
　　乐雨声的耳朵更红了，章重锦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宠？这张脸怎么说出这样露骨的词的，那就宠她一次吧。
　　国庆后的周六，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开始了。本着让学生强身健体的目的，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尽量要参加。乐雨声的运动能力不错，但她的手目前还不适合剧烈活动，章重锦也就没让她报名了。
　　不过，她的同桌陈子杉可哀怨了起来，“真没意思，怎么都要报名，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运动差生吗？”
　　乐雨声无能为力，也只好同情地劝了劝她重在参与。本来校运会这天没什么事，她也就放假了。但陈子杉非把她叫过来学校，说是要让她过来给班里加油助威。
　　乐雨声到操场时，一些比赛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操场上以班级为单位，有序地分成了不同的小队。她远远看到章重锦正站在十六班的旁边，跟着在一起看比赛。
　　章重锦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装，与运动会的主题很搭，头发高高地扎了起来，清冷的脸上透出了阳光活力的神色，咋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
　　乐雨声带了矿泉水走到章重锦的背后，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肩膀，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章重锦转过去之后没看见人，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乐雨声笑了笑，站到了章重锦身边，“老师，是我。”
　　章重锦像是预见了一般，嫌弃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无聊。”她问道，“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乐雨声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章重锦，她和章重锦熟了之后，说话也越来越露出本性，没有遮拦，“你的小甜心给你送水来了呀。”
　　章重锦心上一颤，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会说土味情话吗？她接了过来，看了乐雨声一眼。
　　乐雨声对着章重锦挑了挑眉，“老师，你不会觉得这是土味情话吧？”
　　“不然呢？”
　　乐雨声扬着唇角，眼神浓烈了起来，极为诚恳地说道，“这是真心话，我难道不甜吗？”
　　章重锦不太敢看乐雨声这样的眼神，她越来越发现，乐雨声一旦认真起来，她总会不自觉把乐雨声当成一个成年人来看，那时候的小朋友，不是小朋友，她的眼神，带着看穿内心一般的灼热。章重锦错开乐雨声的眼神，“少学一些有的没的。”
　　“乐小雨来啦。”林淮刚参加完一千米跑，气喘吁吁地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
　　乐雨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跑一千米吗？”
　　林淮气得差点跳脚，“乐雨声，我都跑完了，你是不是都没给我加油？”
　　乐雨声着急说道，“有有有，我专门过来给你加油的。”她和林淮都是热爱追番的漫画中二少年，总是莫名讲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义气，要是林淮知道她没给他加油，怕不是要唠叨她好久，“我刚喊得可大声了，你都没听到吗？”
　　林淮挠着脑袋，努力回忆道，“有吗？”
　　“我喊完了，嗓子都哑了。”乐雨声假装抱怨道，“这你都没听见，那我就要emo了。”
　　章重锦看她一副说谎不眨眼的样子，这个小鬼，怎么有这么多幅面孔，到底哪个才是她。乐雨声身边响起一句腹黑又清冷的话，“是吗？我怎么没听见？”
　　林淮在乐雨声耳边吼道，“乐小雨，你又骗我！”
　　乐雨声被林淮吼得低下头去，斜了章重锦一眼，“好了好了，子杉还没跑呢，快开始了，快看快看。”
　　陈子杉的体育并不好，她对得奖什么都不抱有期待，应付任务地报了一个一百米跑。但乐雨声和林淮的热情却十分高涨，陈子杉站在起跑线，就听到了乐雨声和林淮一阵阵的鼓励。
　　“子杉，别紧张。”
　　“陈子杉加油！”
　　陈子杉知道自己不会有太好的成绩，但听到了鼓励后，还是增加了信心，冲着林淮和乐雨声笑了笑。
　　一声哨响之后，陈子杉向前跑去，她很快就被落在最后面，但乐雨声和林淮还是热情澎湃地给她加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什么大型比赛。章重锦站在他们两个身边，听到他们两个发自内心的加油鼓劲，总觉得看到了青春最美好的样子，年少岁月里的友情总是这样纯粹又弥足珍贵。她看着乐雨声天真干净的脸庞，眸光渐渐柔软，小朋友，你要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啊。
　　陆陆续续已经有同学过了终点线，陈子杉显然有些泄气，乐雨声在场上喊道，“子杉别急，加油。”
　　陈子杉脚下的步伐又快了起来，她已经变成最后一位了，越发心急，脚步一乱，绊倒在跑道上。乐雨声赶紧跑了过去，把陈子杉扶着坐起来，“有没有摔到？”
　　章重锦和林淮也都跟了过去，围到了陈子杉身边，乐雨声试着把陈子杉扶起来，陈子杉却紧紧皱着眉，“小雨，等等，我脚疼。”
　　章重锦蹲了下去，查看了陈子杉的脚踝，“有点肿了，可能是扭到了。我们去医务室找校医先看看。”
　　陈子杉单腿站了起来，另一只脚不敢用力。林淮很着急，自告奋勇道，“我背你过去。”
　　陈子杉“啊”了一下，脸上起了淡淡一片绯红。乐雨声没工夫注意陈子杉的表情变化，催促道，“赶紧的，我们快点过去。”
　　林淮把陈子杉背到医务室，校医给陈子杉看了下脚踝，只是外伤扭到了，给她用了点消肿的药，留在医务室观察。林淮想起了点什么，确定陈子杉没什么事后又跑了出去。
　　乐雨声在陈子杉身边，一边帮她举着冰袋消肿，一边抱怨道，“怎么样，还痛不痛？”
　　“还好，没那么痛了。”
　　章重锦说道，“子杉，今天别参加其他比赛了，我联系一下你妈妈过来接你好吗？”
　　“好，麻烦老师了。”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发现她帮陈子杉冷敷时还心不在焉地在看着自己，“我还要回班里看看，雨声，照顾好子杉。”
　　乐雨声对着她痞里痞气地眨了眨眼，“收到。”
　　章重锦冷了她一眼，“一整天没个正形。”
　　“你就知道嫌弃我。”乐雨声嘟着嘴，“那你赶紧走吧。”
　　章重锦强调道，“照顾好子杉。”
　　乐雨声拖长了声音，“知-道-了。”
　　章重锦摇了摇头，操场上班里还有几项比赛，她不放心要过去看看班里的情况。
　　章重锦走后，陈子杉惊讶地说道，“小雨，你跟章老师也太熟了吧。”
　　乐雨声和陈子杉之间不会有秘密，她如实说道，“嗯，她是我姐姐最好的朋友，现在……”她笑了笑，“也是我的朋友了。”
　　陈子杉回忆道，“可是雨言姐姐之前说她们不认识呢。”
　　“对啊，我被她们骗了一阵啊。前段时间还因为这事和老师吵了一次。”
　　陈子杉想起上个月有一段时间，章重锦对乐雨声尤其冷，经常让她到教室外罚站，“原来你们前段时间是在冷战啊。”
　　乐雨声笑道，“现在没事了，我原谅她了。”
　　陈子杉八卦道，“那是章老师跟你道歉的吗？”
　　乐雨声想了想，“是啊。”
　　陈子杉不禁感叹道，“哇，我也想看看冰山女神道歉的名场面呢。”
　　乐雨声想起章重锦道歉那天柔柔的声音，耳朵就开始发红，陈子杉注意到了，“你这耳朵怎么回事，最近老是红红的，是不是过敏了？”
　　林淮跑了进来，手上拎着一袋子奶茶和零食。乐雨声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林淮，你去哪了？”
　　“我去买奶茶了呀。”林淮把奶茶拿了出来给陈子杉，笑着说道，“喝点奶茶补补脚。”
　　乐雨声在一旁酸道，“我手摔断了你就发点动漫糊弄我，子杉扭了一下你马上就去买奶茶了，你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儿子？”
　　林淮回怼了一句，“逆子。”他扔了瓶水打发乐雨声，“你又不喜欢喝奶茶，瞎吃什么醋。”
　　“我犯得着为了你吃醋。”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第34章十六班的运动会
　　陈子杉冷敷了一会脚后，她的妈妈就来学校把她接走了。乐雨声回到操场时，比赛也都陆陆续续结束了。班里体育比赛拿了奖，章重锦被班里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正在被各个同学邀请着拍合照。
　　章重锦是班主任，虽然平时冷冷的，但对班里的同学都特别好。班里的同学虽然怕她，但也都很喜欢她，现在的学生都是外貌协会的，私底下会管她叫“冰山女神。”
　　今天的章重锦心情很好，班里找她拍照的同学，她都来之不拒。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更透着她的爽朗清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乐雨声有些吃醋了，心里酸酸的，自己什么比赛都没参加，没好意思过去找章重锦拍照。她坐在看台上，看着不远处章重锦姣白的身影。看了一会，她的眼神不知觉地浓烈起来。她突然有个念头，不想跟别人分享她，好想独自占有她。
　　乐雨声走下看台，走到班级的人群里，挤到最里面去。她等了一会，怎么还没拍完。她的后背被林淮戳了戳，林淮毒舌道，“怎么，你没参加比赛，也好意思找章老师拍照。”
　　乐雨声斜了他一眼，“我要你管。”
　　林淮一脸贱贱的表情，“我一千米可是拿了第一名，我找女神要个合照，合情合理吧。”
　　“滚滚滚。”
　　林淮当着乐雨声的面走过去，“章老师，我也想跟你拍，你看，我拿了奖牌过来的。”
　　章重锦点点头，“可以，过来吧。”
　　林淮把手机向乐雨声递过去，“乐小雨，赶紧的，帮爸爸拍好看一点。”
　　“烦死了。”乐雨声翻了个白眼，拿过了林淮的手机，随手拍了一张，“行了行了，还你。”把手机丢给林淮后，乐雨声往站台上跑回去。身后马上传来林淮的叫声，“乐雨声，你给我滚过来，我打不死你。”
　　乐雨声故意抓拍了林淮最丑的角度，表情狰狞，但林淮身边的章重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带着令她着迷的仙气。
　　章重锦摇了摇头，真是小鬼。
　　拍照结束后，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在看台上看着她，眼里好像带着一丝惆怅，小朋友不开心吗？
　　林淮走到章重锦身边，小声说道，“章老师，乐小雨没能参加比赛，有点不开心了。她好像想找你拍照呢。”
　　“好，我知道了。”
　　林淮走后，章重锦微微地斜着头，对着乐雨声看了回去。乐雨声对着章重锦傻笑起来，这样的老师，有点可爱了。
　　章重锦对着乐雨声勾了勾手，乐雨声像是小宠物看到主人的号令，站起身，朝着章重锦狗腿地跑了过去，“老师。”
　　章重锦问道，“都结束了，还不回家？”
　　“哦，都结束了啊。”乐雨声嘟着嘴，“那我回去了。”还是没能找她拍张照片呢。
　　“雨声。”
　　“嗯？”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轻轻地搭着乐雨声的肩膀，“怎么了？不开心了？”
　　乐雨声别扭地闷了一声，“嗯。”但是章重锦主动靠近她，她又忽觉心情豁然开朗。
　　“不拍照吗？”章重锦打开手机，“过来，给老师留个纪念。”
　　乐雨声有些惊喜，给她留纪念？“为什么呀？”
　　“因为小甜心给我送水了，又给班里的同学加了油，还帮我照顾扭了脚的子杉。”
　　小甜心。
　　乐雨声傻笑起来，凑到章重锦的身边，章重锦一只手搭在乐雨声的肩膀上，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三二一。”
　　乐雨声的Q·Q动态更新了，“十六班的运动会。”后面附上了好几张她后来拉着章重锦拍的合照。章重锦刷到的时候，评论区里一片火热。班里已经有好多同学给乐雨声点赞了。她没有加其他同学的Q·Q，但仍能注意到很多是班里学生的评论。
　　林淮:好意思吗？自己拍那么好看，给我拍的什么玩意。
　　乐雨声:我和老师颜值都高，怎么拍都好看。
　　陈子杉:啊！好气，没跟女神拍到照片。
　　乐雨声:摸摸头，小可怜。
　　白泽宁:为什么你有九张？章老师偏心了。
　　乐雨声:不止九张，我还有好多好多张。
　　……
　　幼稚鬼。章重锦看了看，也随手点了个赞，小朋友开心就好了。她点开大图，照片里，天朗气清，乐雨声的笑脸尤其灿烂。
　　国庆后，韩雨言在恒谊的工作也遇到了很多难题。她大学的专业没有涉及到公司管理，现在虽然有宋演在公司帮她，但她急于想快速成长起来，常常心力交瘁。
　　早上的晨间会议后，宋演带了新任的技术总监到韩雨言的办公室。韩雨言低着头在看工作文件，听到宋演敲门后便把头抬了起来，眸中瞬时都是错愕的光。
　　谢乔。那张她朝思暮想了七年的脸，除了妆容上精致了一点，好像都没有变呢。
　　宋演笑着介绍道，“韩总，这是今年六月份公司招聘的海外留学博士谢乔，技术总监的职位是你爸爸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今天谢总监过来入职了。”
　　谢乔很快打破她们之间的平寂，伸出手去，“你好韩总，我是谢乔，新任的技术总监。”
　　韩雨言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冷冷说道，“你好。韩雨言。”
　　宋演注意到了这尴尬的气氛，“韩总，谢总监今天第一天上班，您没有一些大致规划跟她谈谈吗？”
　　“没有。”韩雨言淡淡地说道，“宋演，麻烦你带谢总监了解一下公司的具体情况，我还有事要忙，失陪了。”说完韩雨言就走回办公椅坐了下来，背过身去，瞬间泪流满面。
　　下班后，韩雨言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她点开邮箱，才发现前一天宋演已经给她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的附件就是谢乔的简历。她点开简历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简历里的工作经历，明晃晃交代了谢乔消失了的七年。七年的海外硕博经历，原来她躲了这么远呢，难怪哪里都找不到。
　　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章重锦的电话，“师姐，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电话里也有乐雨声的声音。“姐姐，我也要去。”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章重锦教训道，“你不许去，你在家写作业。”
　　“我也要去，凭什么我不能去。”乐雨声撒娇道，“姐姐，我也要去嘛。”
　　韩雨言听到她们的声音后，心情舒缓了下来，“怎么都想着今天来接我？想来就一起过来吧，我在公司门口等你们。”
　　“那师姐，你等等我们，我们马上到。”
　　韩雨言接了电话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路过技术部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她没有勇气进去看，继续往前走了。
　　“言言。”
　　韩雨言背后一凉，这个声音她太过于熟悉了，眼眶里一时渗出了薄薄的泪水。她没有转过去，稳住声音说道，“谢总监，有公事吗？”
　　“没有公事，只是一句私人的话想跟韩总说。”谢乔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暖意，“言言，生日快乐。”
　　韩雨言已经忙到没去记清日子，生日？她上个月的阳历生日刚过，那天乐雨声正在闹脾气，章重锦找她吃了顿晚饭也就算过了。今天是她阴历的生日。难怪那两个小家伙神神秘秘的。
　　“谢谢。我先走了。”韩雨言感觉自己不能再多待一秒，她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
　　到了公司门口，她一脸的疲惫。晚上没有吃晚餐，胃里空空荡荡的。她微微弯着身子，捂着隐隐发痛的上腹。她看了一下包里黑色的烟盒，很想要抽上一口，但一想到答应过乐雨声不再抽烟，就把手放了回去。
　　很快，章重锦开着车过来了，“师姐！”
　　韩雨言的脸上换上了笑容。乐雨声跑了下来，“姐姐，你终于下班了吗？我们等了你好久？”
　　韩雨言明知故问道，“是吗？怎么今天要来接我？”
　　乐雨声把韩雨言拉回车上，她现在和韩雨言又恢复了旧日的亲昵，“就是想你了，我和老师都在等你吃饭呢。”
　　“你们都没吃吗？”韩雨言看了看表，“这都九点了。”
　　乐雨声委屈道，“是啊，这都九点了你还不回家，都快……”都快十二点了，生日都快过了呢。
　　这个大漏勺，章重锦意会后马上打断道，“师姐你别听她的，她已经吃了好多零食了。”
　　乐雨声拆台道，“都是你想吃，我陪着你吃的好不好，我才不爱吃零食。”
　　韩雨言的心情在乐雨声和章重锦的吵吵闹闹中逐渐好转，“你们两个小朋友，怎么总是吵架，你们上课也吵吗？”
　　章重锦傲娇地说道，“她倒是敢。”乐雨声的语文基础不好，每次章重锦上课提问，乐雨声都怂得不行，害怕抽到她。章重锦瞟到乐雨声心虚的眼神时，都忍不住想使坏点她的名字。乐雨声也因为这件事，明里暗里跟章重锦抱怨了许多次。
　　乐雨声靠在韩雨言的怀里撒娇，“姐姐，你看她，她总是仗着她是老师就欺负我。”
　　回到家里，乐雨声进了厨房，把准备好的饭菜又重新热了一下，带着遗憾地说道，“姐姐，我和老师一放学就回来做饭了，现在这菜已经不好吃了。”
　　章重锦帮着把菜端到餐桌上，“师姐，你每天都忙到那么晚吗？你今晚吃过了没有？”
　　“还没有。”韩雨言如实说道，她的胃还有些隐隐不适，但却不忍心拒绝章重锦和乐雨声的心意，“你们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提前回来的。”
　　“小朋友说你最近经常熬夜工作，我们都不忍心打扰你。”
　　韩雨言看着一桌的菜，心里的寒霧都散了去，她开心地笑了笑，夹起桌上的菜小口尝了起来，“很好吃嘛。重锦居然学会做菜了。”
　　乐雨声骄傲地说道，“那是我教的好。”
　　章重锦否认道，“什么你教得好，我跟着视频学的。”
　　乐雨声不服气地说道，“那我也帮你一起做了呀。明明就是我做菜比你好吃嘛。”
　　章重锦清秀的脸上一脸的嫌弃，小朋友的好胜心真是莫名其妙地强。
　　这两个小朋友，韩雨言只好雨露均沾，一一夸奖，“重锦很棒，声声也很棒。”
　　吃过了晚饭，韩雨言坐在沙发上休息，章重锦和乐雨声懂事地抢着把碗洗了。
　　她们洗好碗后，乐雨声悄悄把客厅的灯关了，随后她们端着蛋糕走到客厅里。蛋糕上插着蜡烛，橙色的暖光照在了乐雨声和章重锦的脸上，她们轻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她们凑到了韩雨言身边，一左一右在韩雨言耳边唱道，“祝你生日快乐。”
　　“姐姐，快许愿。”
　　韩雨言虽是猜到了会有生日惊喜，但此时还是依旧特别开心，她闭着眼，默默许愿道，“愿小家伙们快乐长大。”许过愿后，睁开眼睛，她的心情也跟着眼前明亮了起来，既然是生日，就要有新的开始，她看着乐雨声和章重锦清澈的脸庞，心里越发的暖，旧岁的事情，要彻底放下了。
　　晚上准备入睡时，韩雨言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通知信息，她点开来一看，正是谢乔。她平静下来的心又起波澜。她很快通过了，换了备注，“技术总监谢乔”。这六个字，就像是在提醒自己，以后她和谢乔，只限于工作。
　　此后，韩雨言再见到谢乔时都一片平寂，她跟谢乔，开始有了公事上的往来，但也只限于公事，触及私人的话题时，韩雨言一带而过或者冷冷地处理了。在普通的员工看来，韩董和新任的技术总监之间的交际特别官方，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月考过后，乐雨声越来越在语文上花心思了，早读课她也不做理科题了，开始看起了语文辅导。章重锦注意到后都觉得吃惊不已。下课后，经常会有学生来讲台上问她题目，现在乐雨声也会趁着人少上来了。虽然乐雨声的答题思维还总是奇奇怪怪的，但章重锦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感受到她在进步。
　　期中考试，章重锦批改到了乐雨声的卷子，她简单地帮乐雨声算了算分数……109，乐雨声也太会卡分了吧。章重锦摇了摇头，勉勉强强给她的作文加了一分。她一想到乐雨声得意兮兮的脸，唇角便轻轻上挑。
　　到了发卷子的那天，乐雨声一大早就开始紧张。她等在春熙路，看到章重锦就跟了上去，“老师，早。”
　　“早。”
　　乐雨声从章重锦平淡的声音中听不出来章重锦的心情，这是考好还是没考好？她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老师，试卷改好了吗？”
　　章重锦看她着急，忍不住要和她开玩笑，“还没有。”
　　“哦。”乐雨声微微地皱眉，满脸没了兴致。
　　章重锦问道，“你自己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乐雨声考完试后估了下成绩，“我觉得在105-113之间，你作文扣分严不严格？”
　　章重锦腹黑地说道，“小朋友，这次很严格的哦。”
　　很严格，那十月的手办要保不住了吗？乐雨声心里闷了一口气，不开心地走了一路。进教室前匆匆忙忙把早餐塞给了章重锦。


第35章不能喜欢你吗
　　上课后，章重锦带着试卷走了进来，乐雨声看到她手里那堆厚厚的试卷，背后一颤。章重锦把试卷铺在讲台上，“期中考的语文卷子已经改好了，成绩也都统计好了。这次考试，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大。”
　　章重锦翻了翻卷子，表扬道，“洪择进步10分，姚越12分……”
　　乐雨声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她还从来没这么重视过一次考试。章重锦念到最后，把手上的卷子放下了，乐雨声眼中期待的光也沉了下去，突然难受到有点想哭。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只见她的脸完全拉了下来，满脸这些不高兴，好像快要哭了的样子，赶紧轻轻地咳了一下，“还有一位同学，进步特别大，着重表扬一下，乐雨声。”
　　乐雨声猛地抬起头，“嗯？”
　　章重锦对她笑了笑，“进步20分，继续努力。”
　　20分？刚好110!乐雨声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陈子杉夸道，“哇，小雨，你好棒啊。”
　　林淮也戳了戳乐雨声的后背，“长脸了，乐小雨。”
　　乐雨声坐在座位上，终是高兴地笑了出来。
　　试卷发下来后，乐雨声拿着110分的卷子看了一节课，脸上都是傻笑。章重锦讲题的时候注意到了，无奈地停了下来，“乐雨声，考了110分也要谦虚一点，别傻笑了，看黑板。”
　　随后班里的同学纷纷看向了乐雨声，发出了阵阵笑声。乐雨声也不介意，又傻笑着看向了黑板。章重锦现在讲台上，扶了扶银白色的镜框，对着她宠溺地摇了摇头。
　　“章老师的眼神好宠啊！”
　　“女神在对乐雨声放电？”
　　“章老师和乐雨声的关系真的很好耶。”
　　章重锦一个小小的动作引起了讲台下的一阵骚动。班里有同学经常看到章重锦和乐雨声一起来学校，有时候还会一起回家。章重锦对乐雨声会格外偏爱一点，运动会跟乐雨声拍了好多照片，平常自习课会在乐雨声身边站一会，下课后乐雨声经常到讲台上找章重锦，乐雨声问完题目后，章重锦会对她笑，跟她聊会天。班里的同学不禁猜测起她们俩的关系。乐雨声是章老师的妹妹吗？
　　“章老师原来这么宠妹妹？”
　　冰山女神的另一面好暖。班级里无论男同学和女同学都在嫉妒乐雨声了。
　　乐雨声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心里一片泛甜。这是章重锦没给过其他同学的偏爱，那我对她来说也是特殊的吧。乐雨声一想到这，脸上的笑意又藏不住了。如果不影响到学习，她会同意吗？
　　一百一十分，老师，我想明目张胆一点地喜欢你，可以吗？
　　下午放学后，乐雨声拿着试卷迫不及待往办公室跑。李初年看到她进来了，把她拦在自己的座位上，“过来问问题吗？”
　　“不是。”乐雨声把试卷拿给李初年看，“李老师你看，我语文考了一百一十分。”
　　章重锦听到后，往李初年那看了一下，她看着乐雨声大肆得意地炫耀着，摇了摇头，这小朋友真是没救了。
　　“呦，进步这么大。”李初年看着兴致冲冲的乐雨声，“所以过来找姐姐要奖励？”
　　姐姐。乐雨声的耳朵红了。
　　李初年眼尖注意到了，“我怎么每次提到章重锦，你这耳朵都红红的？”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的耳朵，鲜红欲滴。
　　乐雨声一紧张，说谎道，“李老师，我耳朵过敏了。”
　　“这样啊。”李初年笑了笑，眼中带着些玩味，“那我不耽误你了，去找你的重锦姐姐吧。”
　　乐雨声被挑逗得耳朵更烫更红了。章重锦盯着她的耳朵，小朋友的耳朵好像特别敏感，很容易就一片通红。章重锦已经见过乐雨声发红的耳朵好多次了。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怎么在盯着我看吗？在看什么？她的耳朵更红了。
　　“你的耳朵怎么了？”
　　乐雨声错开章重锦的眼神，心虚地说道，“过敏了。”
　　“怎么过敏这么久了还没好，反反复复的。”
　　乐雨声摸了摸耳朵，烫的厉害，“那我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膏可以用吧。”她收回神，往章重锦座位上凑过去，得意兮兮地把试卷放在章重锦的桌子上，“老师，你看，我就说我能考一百一十分的吧。”
　　章重锦收回了神，一脸黑线，“整个办公室都快知道了，你能不能再谦虚一点？”
　　乐雨声搬了把凳子坐到章重锦身边，凑得离她近一点，故意抱怨道，“我进步这么大，你也不夸夸我吗？”
　　章重锦看着她粉雕玉饰的脸竟真透着一丝委屈，一时觉得有些愧疚，她想了想，该怎么夸呢？嗯，在教室的时候不是着重表扬了她吗？差点真就被她糊弄了，“我在教室里夸的是狗吗？”
　　乐雨声被说是狗，一顿不服气，重重地哦了一声。
　　章重锦看着她的脸垮下来，忍不住快速哄了哄，“行行行，很棒，下次继续努力。”
　　乐雨声皱着眉把试卷拿起来，作势要走，“老师，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章重锦见她真生气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诶，等等。”
　　乐雨声看向了章重锦抓着她手腕的手，青葱细长，便直勾勾地盯着看，眼里的光突然缠缱柔和了起来。
　　章重锦看到了她的眼神，像是微小的电流通过了她的指端，便把手松开了。小朋友的眼神，怎么回事？
　　“老师，你的手，挺好看的。”乐雨声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像一根轻盈的羽毛点在了章重锦的心上。
　　章重锦愣了一下，乐雨声的眼神太灼热了，暧昧浓郁，勾神拉丝。她突然有种预感，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喜欢的是？章重锦的假设还没生成，立刻被自己否决掉了。小朋友不是喜欢姜思蛮吗？
　　李初年走了过来，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乐雨声，还没跟姐姐要好奖励吗？”
　　乐雨声咬着下唇看着章重锦，“所以，有奖励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只讨要食物的小宠物。
　　章重锦考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嗯……”乐雨声饶是认真地思考着。
　　李初年笑着说道，“乐雨声，你会不会是想要的太多了，都选不出来了。”
　　小朋友到底想要什么？竟然想这么久，章重锦催促道，“想好了没有？”
　　乐雨声想了一会，她想要的，章重锦希望她放在心里，“其实是你给的就行，我不挑的。”
　　章重锦抬起双眸看着乐雨声，她看着乐雨声眸中又透出那股炽热，不由得看向了别处。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乐雨声是个极其干净的人，她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乐雨声的眼神里带着极其浓烈又说不分明的欲望。
　　小朋友是怎么了？眼神会放电，说话也露骨。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初年听了之后调侃道，“哇，乐雨声，你要是个男生，我都想跟你谈恋爱了。”
　　连李初年都听出乐雨声话里的暧昧了。
　　章重锦隐隐担心着，不由自主地多了很多猜测，她想到乐雨声说过的“小甜心、小宠物、我养你啊”莫名心惊，“那我不想给也可以吗？”
　　不想给？乐雨声心里咯噔一下，突然难过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样吗？是这个分数还不够得到奖励吗？”
　　“下次吧，你还进步的话一起给你。”
　　“哦。”乐雨声垂下的眸中，是藏不住的失落。
　　章重锦注意到了，有些心疼，又理智地忍住了，“先回去吧。”
　　“嗯。”
　　老师怎么了？突然冷了许多？真的是我还不够好吗？乐雨声苦涩地笑了笑，“老师，那我先走了。”
　　“去吧。”
　　乐雨声走后，李初年看向章重锦，“你会不会对乐雨声要求太高了，她可是进步了二十分。你们家小朋友要不到奖励都快哭了。”
　　章重锦知道，这二十分对乐雨声来说并不容易。真的对她太苛刻了吗？刚才应该给她个奖励的啊。
　　可是，她的眼神怎么回事？她那些露骨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章重锦越想心里越乱，乐雨声失落的眼神让她备受折磨。直到她看到Q·Q的上有个小红点，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赶紧点开来看，“老师，要不要一起回家？”
　　“好啊。”章重锦快速打了两个字，又突然赶紧删掉了，“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你先走。”
　　走廊里，乐雨声叹了口气，老师今天怎么了？在躲我呢？
　　“那你早点忙完，早点回去吃饭哦，我先走了，老师，再见。”乐雨声背起书包，独自走在校道上，心里郁闷极了，突然有点想哭出来，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这一晚上，乐雨声的心情都不好。韩雨言不能准时下班，到十点前，家里都是空空荡荡的。她做完作业窝在座位上，看到了姜思蛮给她发的信息，“小雨，玩游戏吗？”
　　“好。”
　　她戴上了耳机开了语音。游戏开始后，乐雨声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是姜思蛮提醒她，要不然乐雨声早就没生命值了。姜思蛮问道，“你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对啊。”
　　乐雨声怏怏地说道，“嗯，是不开心。”
　　“怎么了？”
　　乐雨声本来还觉得有好多郁闷的事情:韩雨言没回家，晚上只能吃外卖，外卖又特别难吃。但姜思蛮问了她之后，她十分坦诚地说道，“我语文进步了二十分，我老师没有奖励我。”
　　姜思蛮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她饶是可惜地说道，“这样啊，那说明她对你期待很高，觉得你有能力考得更好。”
　　“是这样吗？”乐雨声半信半疑道，“她对我期待很高？可是她辅导我语文的时候总说快被我气死了。”
　　姜思蛮安慰她，“有些期待是藏在心里的。”
　　乐雨声还在一边玩着游戏，突然眼前一亮，“她心里对我有期待，那就是心里有我啊。”
　　真是奇奇怪怪的思维，好吧。姜思蛮无奈地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那我要再努力一点才行。”
　　乐雨声分了心，中了一枪，姜思蛮也救不回来了，“啊哦，我死了。”
　　姜思蛮抱怨道，“你今天也太不在状态了。”乐雨声退出后，姜思蛮快速结束战斗退了出来。
　　“小雨，看看你的账号邮箱。”
　　乐雨声点开账号邮箱，姜思蛮给她送了一整套武器装备的皮肤，乐雨声惊喜道，“啊，思蛮，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嗯。奖励你考试进步的。不要不开心了，小孩。”
　　乐雨声已经被这套皮肤冲昏了头脑，激动地说道，“我很开心。谢谢思蛮。”
　　姜思蛮看了看时间，“小雨，早点休息吧。”
　　“嗯，思蛮你也是。晚安。”
　　“晚安小孩。”
　　乐雨声心满意足地退出游戏，看到Q·Q里章重锦给她发的轻音乐，“晚安，好梦。”
　　乐雨声唇角轻笑，回复道，“晚安，好梦。”
　　乐雨声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路过客厅时，韩雨言刚好回来。
　　“姐姐，你回来了。”乐雨声走过去，发现韩雨言一脸的疲惫，心疼地说道，“姐姐今天很累吗？”
　　“有一点点。”
　　乐雨声抱怨道，“公司怎么这么忙嘛，你今晚有好好吃饭吧？”
　　韩雨言回复道，“有。”但她说谎了，她的胃空得隐隐难受。
　　晚上开完会已经六点了，韩雨言坐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下。谢乔提着一袋外卖走了进来，“韩董，已经这么晚了，您先吃点东西吧。”
　　韩雨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和往常一样保持客套的距离，“好，你先放着吧。谢总监还有什么事吗？”
　　“新产品的测评汇报已经发在您的邮箱，您待会有空查收一下。”
　　韩雨言平淡地回复，“嗯，好。”她见谢乔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还有事？”
　　谢乔轻声说道，“言言，你的胃不太好，先吃饭。”
　　韩雨言的心中忽起涟漪，她怎么知道我胃不好？她的眼睛垂了下去，看着桌面愣神。
　　“我是看到你办公室有胃药。”谢乔的声音轻柔，一如阵阵清风，“言言，乖乖吃饭，别让老师担心。”
　　韩雨言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热意漫到了脸上。老师？已经七年没叫过她老师了。韩雨言痛恨命运的捉弄，为什么要等到她彻底想放下时，谢乔又出现了。这七年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经没办法原谅谢乔的迟到。她的眼里透出了冷光，“不用了，谢总监，外卖你带回去吧，我自己订了。”
　　“言言。”
　　韩雨言的手紧紧握在椅子的把手上，透着青筋，“我希望，我只是你的老板。而已。”
　　谢乔还是把外卖放在了韩雨言的桌上，“我知道了，韩董，记得吃饭。”说完便转身走了。
　　老师，你的离开和七年前一样，毅然决然。
　　那份外卖到下班之前，韩雨言都没有去动。离开办公室时，她跟助理说道，“帮我丢掉吧。”而后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第36章少年不妨梦摘星
　　乐雨声不放心地走到厨房，可最近她和韩雨言都没怎么去超市，家里没什么即食的东西。
　　“姐姐，我给你煮点面吧，你等一等。”
　　乐雨声很快给韩雨言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了餐桌。韩雨言走了过来，心里顿时暖暖的，“好香啊。”
　　“吃点宵夜吧，姐姐。”乐雨声坐到了韩雨言身边，她总觉得韩雨言工作之后更瘦了，心疼地说道，“你在公司真的有好好吃饭吗？不能骗我的。”
　　“有，我都有按时吃饭。声声放心。”韩雨言拿起筷子，吃起了乐雨声给她做的面，隐隐作痛的胃好像也安分了下来，这也让她更愧疚，“声声做的很好吃。”
　　“嗯，那姐姐多吃一点。”乐雨声坐在一旁，她看韩雨言吃得很香，脸上越来越满足。她托着脸，分享道，“姐姐，我跟你说，我期中考试语文进步了二十分。”
　　韩雨言听到乐雨声考试进步，饶是惊喜。乐雨声一直是个学霸，单科进步二十分的跨度很少见，“这么厉害？”
　　“对啊。”乐雨声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现在不是个语文笨蛋了吧。”
　　韩雨言很欣慰，眸中满是宠溺，“声声这么聪明，怎么会是笨蛋呢？”
　　乐雨声告状道，“老师就经常这么说我。”她想起今天章重锦对她的异样，苦恼道，“不开心。”
　　韩雨言想起章重锦，摇了摇头，“你们这两个小鬼啊。那声声有想要什么奖励吗？”
　　乐雨声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明天早点回来，陪我吃饭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跟姐姐一起吃晚饭了。”
　　韩雨言问道，“就这个要求吗？没有别的想要的？”
　　乐雨声想起这阵子天天吃外卖，更笃定了，“嗯，就这个，其他的我不要。”
　　韩雨言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工作安排，“声声，对不起哦，我明天可能不能准时下班。”
　　乐雨声虽然有些失落，但看着已经很疲惫的韩雨言，不忍心地说道，“这样啊，那没事，我再想想别的吧。”
　　韩雨言也知道这阵子因为公司的事冷落了乐雨声，愧疚不已，“周四好不好？我这两天提前把工作完成。”
　　“好，那就周四！”
　　第二天早上，乐雨声跟往常一样在春熙路等章重锦。“老师，早。”
　　“早。”
　　春熙路的小柯基已经没出现了，乐雨声也有一段时间没牵过章重锦的手。她和章重锦并肩走着，每天都能找到话题聊天。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一大早就在打哈欠，“你昨晚没睡？”
　　昨晚睡觉时乐雨声总有些心烦意乱，等到十一点也睡不着，她想着姜思蛮给她买的皮肤，于是起来偷偷打了两局游戏，等到十二点眼睛酸了才去睡觉，“睡晚了一点。”
　　“怎么睡晚了，十点不是说晚安了吗？”章重锦担心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乐雨声失眠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基本十点半，最迟十一点能睡着了，她听到章重锦的关心，心里是开心的，“没有，真的是睡晚了。”
　　“那你昨晚在干嘛？”
　　乐雨声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章重锦，“思蛮奖励了游戏皮肤给我，我打了会游戏……”
　　章重锦听到姜思蛮给乐雨声奖励，心里又莫名其妙地不舒服，透着一阵阵难受的酸涩感。她的脸沉了下来，“你今天上课睡觉你就死定了。”她冷冷地看了乐雨声一眼，气得走快了几步。
　　“诶，老师，等等我嘛。”乐雨声追了上去，“我不想跟你撒谎我才说实话的。”
　　章重锦清冷地教训道，“雨声，你也太容易骄傲自满了。”她都后悔给乐雨声的作文加了一分了。
　　乐雨声解释道，“我只是想跟思蛮分享一下，可她就送了我一整套的皮肤。那套皮肤很好看，我就很想玩嘛……”
　　章重锦理智上知道乐雨声考试进步，玩会游戏适当放松也不该生她的气，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在紧紧着。
　　乐雨声小声地抱怨嘟囔道，“你不奖励我，还不让思蛮奖励我吗？”但她探到章重锦更冰冷的眼神就更怂了，“行行行，我错了，我以后不大晚上玩游戏了。”她弱弱地说道，“老师，你就别生气了。”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可怜巴巴的模样，气也消了。她想起昨天自己的猜测，越发觉得自己是想错了，小朋友要学习、玩游戏，哪有空想别的事。她可能只是要个奖励呢？她鼓起勇气，再去看乐雨声的双眸，发现小朋友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歉意，心也软了，怎么这两天会对她这么苛刻呢。
　　乐雨声注意到了章重锦在看她，很快狗腿地回看过去。她忍不住和章重锦对视着，眼神又开始浓烈炙热。章重锦心上一颤，把脸转开了。
　　“老师，怎么了？”
　　“没事。”章重锦收回神，“我们走吧。”
　　一路上章重锦都没敢再去看乐雨声，心里莫名沉重。她感受到乐雨声的眼神变了。乐雨声之前偶尔也会透着这样的眼神，但很快玩玩闹闹地结束掉。现在，她好像更明目张胆了。
　　小朋友的眸子里，没有玩笑的半分余地。可她到底在想什么？
　　乐雨声感觉到章重锦在逃避她，郁闷不已。真的这么不容许我的喜欢吗？我也控制不住喜欢你啊。
　　到了学校，章重锦把乐雨声给她带的早餐带回办公室，她打开纸袋子，里面放了一瓶暖手的草莓牛奶，一个三明治。她告诉过乐雨声，按她的食量这么吃就够了，但她今天拿出来，还有一盒做成爱心形状的小蛋糕。
　　章重锦敏感地看着，后背发热。小朋友，是喜欢我吗？早上的语文课，章重锦都没敢往乐雨声那处看，她总觉得讲台下，乐雨声座位的方向，有一双炙热的眼睛，在看着她。
　　乐雨声早上的课都坚持着没睡着，等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撑不住了，跑回教室睡觉，长袖校服蒙过头，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
　　章重锦走到教室，发现她果然又趴在课桌上睡了，不禁叹了口气。她走到乐雨声身边，帮她把窗关了。乐雨声蒙在校服里，她快睡着时闻到了章重锦身上暖暖的香味又清醒了过来，她听到章重锦打开了她的保温杯，又盖了回去，“死孩子，又喝咖啡。”
　　乐雨声躲在校服里偷偷地笑了，章重锦走后，她很快甜甜地睡了过去。睡醒后，乐雨声习惯性地打开保温杯，保温杯的咖啡还在，没有被换成蜂蜜水。她心里突然不舒服了起来，趴回桌子上，眼眶一点点泛红。
　　下午放学后，韩雨言还是发信息过来说不能准时下班，但是给她订好了晚饭。她怏怏地叹了口气，打开了Q·Q。
　　她有些委屈，给章重锦发了条信息，“老师，你要回家了吗？要不要一起回去？”
　　章重锦在办公室，桌上还摆着早上的小蛋糕。盒子里，蛋糕的奶油已经塌了下来。她看到了乐雨声的信息，回复道，“你先回去吧。”
　　乐雨声的脸沉了下来，章重锦在躲着她。
　　期中考试后，各科的竞赛也陆陆续续开始了。林淮和陈子杉的语文成绩是第一第二名，章重锦选了他们两个代表班里去年级参加比赛。乐雨声也投入到了各个理科项目的比赛中去。
　　竞赛开始前，科目的老师都会让学生放学留下来，再给他们开开小灶。周四下午下课后，乐雨声被理科的老师叫去办公室。章重锦把林淮和陈子杉留到教室里，给他们讲一些练习题。
　　陈子杉和林淮开始写题后，章重锦坐到乐雨声的座位上，乐雨声的课桌上堆了一大沓练习册，歪歪扭扭的，章重锦忍不住给她收拾起来。乐雨声的语文书里一个透明的薄层塑料文件袋掉了出来，章重锦拿了起来，发现里面只放了她期中考的语文试卷。
　　陈子杉提醒道，“老师，您可别拿出来，小雨可宝贝这张卷子了，都不让别人碰的。”
　　“为什么？”
　　“她说她语文从来没考这么高分过呢。”
　　林淮在后座抢话道，“乐小雨说要把这张卷子收藏起来，做传家宝，很有教育意义。”
　　章重锦笑了笑，把试卷做传家宝，真是活宝。她把袋子里的语文试卷拿了出来，发现语文试卷被保护得很好，叠得方方正正的，没有杂乱的褶皱。试卷空白的地方有乐雨声稚嫩的笔迹，“乐雨声，你太棒了吧！”
　　真是个自恋狂。章重锦想起乐雨声那天气嘟嘟的脸和没有要到奖励失落的样子，越想越心软，无论如何，是得鼓励小朋友的。她拿起钢笔在试卷上写道，“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她在诗句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章重锦。
　　章重锦把试卷收好，放了回去。等陈子杉林淮把题做好，陈子杉坐到了林淮旁边，方便章重锦给她们讲题。
　　乐雨声从办公室回来，看到章重锦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章重锦把长发挽到耳后，身子稍往前倾，正在给林淮和陈子杉讲题，她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的，乐雨声站在教室门口，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连着几天，章重锦都拒绝了陪她回家的请求，就连早上来上学的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她和章重锦之间，突然纵开一道生僻的横亘，生生磨乱了乐雨声的心。
　　林淮抬起头，注意到了乐雨声，“乐小雨回来了？”
　　乐雨声皱着眉闷了一声，“嗯。”
　　章重锦对着乐雨声招了招手，“过来，我把位置还你。”
　　乐雨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给你坐，我不急着回家。我等子杉。”
　　林淮嫌弃地说道，“啊？你等子杉干什么？”
　　“我等子杉关你什么事，写你的题。”
　　章重锦继续转过头去讲题，乐雨声坐在章重锦侧面，直勾勾地看着，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章重锦给她讲题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过了十分钟，章重锦把题说完了，“你们两个回家再复习一下，就当做是一场小考试，也不用紧张。”
　　陈子杉笑着说道，“好的，谢谢章老师，我会努力的。”
　　林淮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道，“我也会努力的章老师。我和子杉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那等你们两个的好消息。”
　　乐雨声有些嫉妒了，章重锦看着成绩好的学生，眼里的光格外透着欣赏，她在一边轻轻咳了一声，一脸的不开心，“老师，我要收拾书包。”
　　章重锦站起身来，给乐雨声让了个位置。林淮点了点陈子杉，“一起走吗？”
　　陈子杉脸上透着薄红，“呃，要等小雨。”
　　乐雨声头都没抬，一边收着东西一边说道，“林淮，你先走吧。”
　　“我等你们一起。”
　　“不用，你走你的。子杉陪我就好了。”
　　林淮脸上表情一阵尴尬，看向了陈子杉。陈子杉轻声说道，“那你先走吧。”
　　章重锦看着林淮和陈子杉脸上的表情，猜了个大概，“雨声，你先别走了，我还有事找你。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啊？”乐雨声不知所以，收拾书包的手也停了下来。
　　林淮开心地说道，“那乐小雨，我和子杉先走了。”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了？乐雨声也想不通，“嗯。”
　　教室里剩下乐雨声和章重锦，乐雨声问道，“老师，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章重锦看了她片刻，小朋友对发生在她面前的感情这么迟钝，真的会是喜欢我吗？会不会真是我想多了？
　　“真是个笨蛋。”章重锦拿起手上的试题，嘴角轻挑，“没事了，我先走了。”
　　“嗯？”
　　乐雨声微蹙着眉，莫名其妙。她继续收拾书包，把语文书也拿起来，她发现试卷放的页码不对，被人动过了。她把试卷拿出来看，看到了章重锦的批语，“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诗句下还有章重锦郑重的签名。
　　少年摘星，朝雨润城，好美的场景呢。乐雨声都能想象章重锦写下这句话时的样子，优雅认真的侧脸，细长透白的手上执着钢笔，长发可能垂到了她的脸颊，被她挽到了耳后。
　　她脸上瞬间挂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眸中明亮起来。章重锦真的很讨厌呢，能让她那么伤心，又能让她瞬间那么开心。


第37章失约
　　乐雨声收拾好书包，打开手机，看到韩雨言发来的微信，“声声，姐姐今晚会准时下班哦。我们出去吃饭。”
　　乐雨声高兴地回了句，“好。”她背着书包往外走，在楼梯碰到了章重锦，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像拿了大奖一样，“老师，我看到你给我的批语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有这个觉悟很好。”章重锦发现今天的小朋友特别的开心，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乐雨声的声音带着期待和小得意，“姐姐说今晚可以准时下班，要带我出去吃。老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章重锦想了想，确实韩雨言入职后就很少见她了。她看着乐雨声，满眼的期待，一时不忍拒绝，“好，一起去吧。”
　　乐雨声高兴地说道，“哇，老师，你终于有空了。”
　　看到乐雨声这么开心，章重锦心里也软绵绵的，“嗯，有空了。”
　　章重锦跟着乐雨声回到家。乐雨声开开心心地给章重锦拿了冷饮，“老师，喝水。”
　　章重锦亦是满意地接下了，“你不是不让我喝饮料吗？”
　　章重锦喜欢喝冷饮，可身体又不太好，乐雨声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常常唠叨她，章重锦都被管怕了。但她们之间冷淡了好几天，乐雨声想赶紧讨好章重锦，“今天我心情好，可以喝一点点。”
　　章重锦被她逗笑了，“那真是谢谢你了。”
　　乐雨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韩雨言还没回来，又在家里翻了翻，章重锦喜欢的小零食一包都没有了。章重锦好不容易跟她回家一趟，她不想饿着章重锦了，“老师，你想先吃点什么吗？我先去给你买点小零食垫垫肚子好不好？”
　　“不用，我不饿。”章重锦站了起来，“你平时没有囤点小零食什么吗？”
　　乐雨声抱怨道，“我不爱零食，也没想着去买。以前都是姐姐买的，她最近忙到都没空回家，都不记得买了。前几天姐姐很晚回来，我想给她找点速食的东西都找不到。老师，你在家等我吧，我去超市，很快回来的。”
　　章重锦皱了皱眉，怎么听着这么委屈，“我陪你去吧。”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去了最近的超市，给她挑了些牛奶、冲泡的速食麦片、自热食品、小零食和新鲜的水果。回到家后，章重锦帮着乐雨声整理冰箱，发现冰箱里摆的全是饮料，略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买这么多饮料？冰箱里都没其他东西了。”
　　乐雨声小声嘟囔道，“你家里的冰箱里也很多饮料嘛。”
　　章重锦有些生气了，虽然她不是个注重健康的人，但乐雨声还是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呢，“师姐最近都不管你吗？你这是天天都在喝饮料吗？”
　　“管啊。但她也不看冰箱嘛。她最近太忙了。我也没……”好吧，她不会撒谎。
　　章重锦把水果放进了冷藏区，越看越觉得这个冰箱没有一点生活气息，追问道，“你最近怎么吃饭？”
　　乐雨声如实说道，“姐姐给我订餐。”尽管韩雨言每天都挑着乐雨声喜欢的口味和菜品换着点，但乐雨声吃外卖都快吃烦了，有时候匆匆吃几口就不吃了，反而喜欢上了便利店经常更新的新品和饮料。
　　乐雨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到是韩雨言马上接听了起来，“姐姐，你快回来了吗？我跟老师等你很久了。”
　　电话那头，韩雨言不好意思地说道，“声声，对不起啊……”
　　乐雨声等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她更自责的是让章重锦也等了很长时间，她不满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有事？”
　　韩雨言听到乐雨声生气了，心里也很愧疚，她解释道，“声声，今天公司突然有个聚餐，姐姐走不开。”
　　乐雨声气闷地说道，“姐姐！”
　　韩雨言道歉道，“对不起啊声声。”
　　乐雨声想到韩雨言临时被叫去吃饭，应该是拒绝不了的应酬，她只好懂事一点，体谅道，“算了，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吃好了。你尽量别喝酒，就算要喝酒也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胃，要不然会很难受的。”
　　韩雨言更愧疚了，“嗯，我知道。”
　　乐雨声不放心地说道，“待会要是喝酒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韩雨言柔声说道，“好，谢谢声声，姐姐都知道的。你把电话给重锦。”
　　章重锦在一旁看着，这样的乐雨声，懂事得让她心疼，她也越来越内疚，拒绝了乐雨声这么多次。小朋友可能只是一个人吃饭孤单了，哪来那么多心思？她也越想越气恼，师姐也不心疼小朋友的吗？
　　乐雨声把手机递给章重锦，“老师，姐姐的电话。”
　　章重锦接了过来，声音清冷，“师姐。”
　　韩雨言听出来，章重锦也不开心了，“重锦，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嗯。”
　　“重锦，你今天先陪声声吃饭好不好？下次师姐肯定准时。”
　　“那好吧。”章重锦也心软了，“你待会要是喝酒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去接你。”
　　韩雨言心中一暖，“好，谢谢重锦。”
　　韩雨言把电话挂了之后，问了身边的助理林佳，“宋演带技术部去哪里聚餐了？”
　　林佳说道，“在海湾酒店。”
　　“我们过去吧。”韩雨言拿着包，双眸中覆满了纠结。最近，宋演因为公司的业务经常跑技术部，下班后，他过来邀请韩雨言去参加技术部门的聚餐。韩雨言跟他说自己已经跟乐雨声约了晚饭，不去参加了。宋演只好作罢。但她在准备回家时发现宋演带着一小箱红酒离开办公室，瞬时不放心起来。
　　她知道谢乔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晚上九点，海湾酒店的包厢里，韩雨言已经喝掉了两瓶红酒，她强撑着面不改色。宋演和其他敬她喝酒的员工却明显喝多了。
　　两瓶酒，有一瓶是帮谢乔挡的。
　　聚餐结束后，韩雨言帮忙安排把喝酒的同事送回家后，硬撑着走出了包间。她走到酒店大堂时，腿软得厉害，头也开始晕了起来，就到休息区坐了一下。林佳不放心地说道，“韩董，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韩雨言瞥到了身后的谢乔，“林佳，你先走吧，我妹妹快过来了，她来接我。”
　　“这……好吧，韩董，那你要注意安全。”
　　林佳走后，谢乔走了上来，“言言，你今晚没必要为我……”
　　韩雨言马上否认道，“不是为你。”谢乔，不是为你，我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等了你七年，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
　　谢乔蹲下来，轻轻拉住韩雨言的手，“言言，老师送你回家了。”
　　韩雨言的手像是被电流触到一番，赶紧甩开了，她心里又开始怦然跳动，却极尽全力地克制着，“谢乔，别碰我。”她脑子越来越热，头也越来越晕，她害怕了，害怕在谢乔面前软弱下来，而她已经没有妥协的资本了。她越害怕，眼里越不争气地渗出泪水。
　　谢乔摸了摸韩雨言的头，像是七年前一样，“言言，对不起，老师回来晚了。”
　　韩雨言眼里瞬时渗满了泪水。
　　“老师回来帮你，好吗？”
　　谢乔的话语轻轻柔柔的，但却把韩雨言心里的创伤重重地撕开了。韩雨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谢乔摸着韩雨言的脸，清秀的脸上堆满了歉意，“言言，对不起，让你独自面对了这么多。”
　　韩雨言的心像是猛地砸到了地上，生疼，她想起这七年的日子，孤单苦涩，想起了自己与父母的对抗，导致了一生的遗憾，她决然地推开了谢乔的手，“不要再碰我了。”她空腹喝酒，胃疼得难受，脸色飒白。谢乔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好好好，老师不碰你了。那，老师送你回家？”
　　“不用。”韩雨言错过脸去，狼狈地擦掉眼里的泪水，“我不用，你先走。”
　　谢乔轻声劝说道，“言言听话……”
　　“我说了我不用。”韩雨言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我求求你，你先走。”
　　谢乔站在韩雨言身后，一阵心疼，她看韩雨言已经喝醉了，哪里敢走开。
　　韩雨言卑微地说道，“我求你了，先走。”
　　韩雨言语音发颤，谢乔再不忍心，只好先走到酒店门口，远远地看着。她拿出手机，给姜思蛮打了电话，“思蛮。是我，有件事麻烦你。”
　　韩雨言坐在大堂，靠在沙发上，她拿起手机，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重锦，来接我。”
　　二十分钟后，章重锦开着车过来了，她刚进酒店大门，姜思蛮也赶过来了。酒店门口，还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章重锦驻足看了看，谢乔？
　　章重锦看到韩雨言靠坐在沙发上，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过去。韩雨言看到章重锦，才安心了下来。
　　“师姐。”章重锦看着韩雨言一身酒意，眼眶也红红的，十分脆弱和狼狈，心疼地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姜思蛮帮着章重锦把韩雨言扶好，酒味太过刺鼻，她责问谢乔道，“你都不拦着她吗？”
　　拦了，没用，酒桌上的韩雨言，敬酒不拒。但是往谢乔那敬的酒就都被她挡了下来，她都一一帮着谢乔喝了。
　　“思蛮姐，我先送她回去。”章重锦把韩雨言扶好，一步步往外走。谢乔不放心，跟了上去，“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章重锦冰冷地推拒了，一脸恼怒。
　　谢乔不死心，拿出张名片，递到章重锦面前，“那如果有什么需要，麻烦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担心她。”
　　章重锦看着身旁的韩雨言，已经醉得迷离，她不耐烦地接下了谢乔的名片，搀着韩雨言走了出去。


第38章明天帮你批评她
　　章重锦扶着喝醉了的韩雨言上了车。姜思蛮不放心，开车在后面跟了过去，帮着章重锦把韩雨言送上楼。
　　乐雨声开门后吓了一跳，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她没来得及生气，就听韩雨言说道，“声声呢？我要声声。”
　　乐雨声走上前去，把她扶住，“姐姐，我在呢，我带你先去躺一会。”
　　韩雨言喝醉了，呢喃道，“对不起声声，姐姐又食言了。”
　　乐雨声扶着韩雨言，韩雨言听到乐雨声的声音，把整个人都交给了乐雨声，靠在她的身上，乐雨声显然有些吃力，一边哄道，“好好好，我不怪你了。”
　　姜思蛮和章重锦帮着乐雨声，把韩雨言扶回了房间。到了房间后，韩雨言胃里翻涌得难受，跑到了洗手间吐了起来，她本也没吃什么东西，呕出了一些发酸的酒水。
　　乐雨声拿着纸巾跟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韩雨言吐完之后清醒了一些，脸上通红，眼皮沉沉的。
　　乐雨声问道，“舒服点了吗？”
　　韩雨言靠在洗手台上，艰难地点了点头。章重锦泡了杯蜂蜜水过来，“师姐，喝点蜂蜜水吧，胃里不会太难受。”
　　韩雨言半闭着眼睛接了过去，喝了几口，胃暖了一些，整个人才没那么难受。
　　乐雨声扶着韩雨言回到床边，她看到韩雨言的眼里还渗着泪水，心疼极了，帮她盖好被子，拍了拍的后背哄道，“姐姐，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韩雨言点了点头，她闭着眼睛，蒙着酒意，轻声说着醉话，“我不要老师……再也不要了。喝酒，喝酒太难受了。声声，声声，姐姐以后只要你，会好好保护你。”
　　“姐姐，睡觉了。”乐雨声紧绷着脸，可韩雨言醉成这样，她也只好安抚着，“以后不要喝酒，声声也会保护好姐姐的。”
　　韩雨言睡下之后，乐雨声把房间的灯关了，她跟章重锦和姜思蛮从韩雨言的房间出来，走回到客厅。
　　乐雨声折腾了一番后，心绪低沉，她听到韩雨言含含糊糊里提到了谢乔，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思蛮，姐姐今晚不是公司聚餐吗？你怎么也在？”
　　姜思蛮靠在沙发上，“我也是接到谢乔的电话后才过去的。”
　　乐雨声问道，“你认识谢乔？”
　　“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谢乔最近入职恒谊了。”
　　“哦。”乐雨声的双眸失落地垂了下来，“公司聚餐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你姐姐心里放不下谢乔吧。”姜思蛮也是电话里听谢乔说了，韩雨言帮她挡酒，喝了整整两瓶红酒。
　　姜思蛮随后补充道，“谢乔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她今晚是去替谢乔挡酒的。”
　　原来临时违约是去替谢乔挡酒了。乐雨声心里更难过了。谢乔让姐姐等了七年，真就值得吗？她既委屈又心疼，也越想越气，发泄道，“怎么喝这么多酒嘛，你们大人怎么回事，老是喝酒，一喝又喝那么多。”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委屈了，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小朋友，姐姐已经睡了，你也该去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好吗？”
　　乐雨声担心地说道，“我不知道姐姐待会会不会醒，我不放心。”
　　这小孩，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姜思蛮说道，“小雨，放心去睡吧，我和你老师守着就行了。”
　　乐雨声喃喃道，“你们明天也要工作呢……”
　　在姜思蛮看来，乐雨声不需要这么懂事，她可以永远是个任性的小孩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要学一些有的没的。”
　　“哦。”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章重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洗澡吧，洗完澡就睡觉了。”
　　章重锦的话带着温柔，乐雨声看着她，眸中的委屈又浓烈了起来，章重锦轻声哄着，“快去吧。”
　　乐雨声洗好澡后，发现章重锦和姜思蛮坐在客厅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也没有说话。她走了过去，戳了戳章重锦，“老师，我真的睡不着。”
　　姜思蛮说道，“那要陪你打会游戏吗？”
　　章重锦想起前些天乐雨声晚上打游戏第二天就会因为犯困去喝咖啡，“思蛮姐，小朋友明天要上课，不能打游戏。”
　　“这样啊。重锦对小雨会不会太严格了，她有时候也需要放松一下。”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眼神里带着乐雨声一贯害怕的严肃，“你要打游戏吗？”
　　乐雨声明显听出了话里的低气压，她哪里敢说要，抠着手说道，“那不打游戏了。”
　　章重锦稍满意一些。
　　姜思蛮摇了摇头，这小孩，怂狗。
　　章重锦站起身来，“走吧，我陪你回房间睡觉。”
　　乐雨声惊诧得双瞳一震，章重锦催促道，“雨声，过来。”
　　“哦。”
　　这是章重锦第一次进乐雨声的房间。乐雨声的房间是妥妥的电竞动漫风格，书桌上摆着一台大大的曲屏显示器，上面挂着银灰色的游戏耳机。墙上还有内嵌的柜子，放满了动漫人物的手办。最中间的一层稍微空旷，柜子里又放了一个手办展示盒，盒子里摆着章重锦送她的十月。
　　她果然买了个盒子供起来了。
　　乐雨声的床柔柔软软，干净舒适，没有堆着女孩子喜欢的公仔，反而床边的墙上，是动漫风格的壁纸。
　　“老师，你会陪我到睡着吗？”
　　章重锦答应道，“会的，你放心睡吧。”
　　听到章重锦的答复，乐雨声开心起来，现在的章重锦，好像没有躲着她了，章重锦会心疼她。
　　章重锦温柔地说道，“躺下来睡觉。”
　　乐雨声乖乖地躺了下来，章重锦把房间的灯关了，房间里瞬时暗了下来，只透着客厅里微微弱弱的光。
　　乐雨声睁着眼睛，看着章重锦，“老师，对不起。”
　　“嗯？”章重锦问道，“怎么这么说？”
　　乐雨声嘟着嘴，充满歉意地说道，“今天我是跟你说，会让姐姐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让你白期待了，还让你忙了一晚上。”
　　“小朋友，你不用道歉的。你呢，你会委屈吗？”这小朋友，有时候心思怎么这么细腻。
　　乐雨声的眼眶瞬时红了。她憋住眼泪不掉下来，睫毛上搭着湿湿的泪珠。灯光很暗，章重锦没有看到她哭了，但她感受到了，小朋友很伤心。“小朋友，你是不是生师姐的气了？”
　　乐雨声点点头，委屈地带着哭音，“嗯，她胡说，她明明更喜欢谢乔，却说只要我，会保护我。她答应我这么久，终于要陪我吃饭，就因为谢乔的事把我晾在家里。我最近基本都是一个人待在家，我也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也想她陪我。”
　　章重锦越听越心疼，这阵子怎么偏偏还躲着她。她也越想越气，师姐最近怎么了？小朋友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照顾得这么粗糙。“这事我不帮着师姐，明天帮你批评她。”
　　乐雨声听完，开心地笑了笑，“你会帮我吗？”
　　“嗯，会帮你。”章重锦轻轻地拍了拍乐雨声的背，“乖，睡觉了。”
　　“晚安，老师。”
　　“晚安，小朋友。”
　　乐雨声闭着眼睛，闻着章重锦身上暖暖的香气，觉得特别安心，她心里的委屈也在诉说出来之后遣散了一些，慢慢地睡着了，鼻间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章重锦给乐雨声盖好被子，随后站起身，走回客厅，姜思蛮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打游戏。
　　“思蛮姐，谢乔回国多久了？”
　　姜思蛮的游戏也到了尾声，她手上一边操作，一边答道，“六月份回来的吧。”
　　“她这七年都在国外吗？”
　　“嗯，在国外上学，做研究。”
　　“她知道师姐在等她吗？”
　　姜思蛮把游戏结束了，退了出来，“知道。”
　　章重锦心上一寒，知道？她就这样让韩雨言等了七年吗？“她一直这么心安理得吗？”
　　姜思蛮抬起双眸，看向章重锦，她的眸光清清冷冷，提醒道，“重锦，这是言言的事情。”
　　“是吗？”章重锦对上姜思蛮的眼神，眼神也渐渐冷冽，“思蛮姐，你知道这七年，师姐打听到一点蛛丝马迹就会马上去各个地方找人吗？你知道她找不到人的时候会痛哭吗？你知道放假的时候，她不回家，自己一个人住，会偷偷喝酒抽烟吗？这些都是因为谢乔。她呢，她在干什么？”
　　章重锦越说越气愤，今天压垮她的稻草，是乐雨声入睡前的话，她听完之后，心里难受得发疼，“小朋友呢？小朋友盼着师姐回家，就想跟师姐吃顿饭。因为谢乔，小朋友等了几天的愿望都落空了。你知道师姐没回家的时候，她看了多少次手机，她都不敢打电话去催她，你看过她当时失落的眼神吗？小朋友也才十六岁。我没办法看谢乔这么置身事外。”她站了起来，“思蛮姐，麻烦你照顾师姐，我出去一趟。”


第39章七年
　　章重锦从乐雨声家里出来，按着谢乔名片上的电话，把她约到了酒吧。
　　谢乔过来之后，章重锦直接问她，“你知道韩雨言等了你多久吗？”
　　谢乔淡淡地说道，“知道，七年。”
　　章重锦眸光冷冷地看着她，她从未这样仇视过一个人，眼前的女人，清瘦优雅，隐着孤傲的气质，她把这七年说得极其平淡，像是再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章重锦冷声质问道，“你知道她会伤心难过，会痛苦崩溃，还是让她等了七年？”
　　谢乔的眸光中流转出暗涌的悲伤。伤心难过、痛苦崩溃，言言和我都经历了呀。
　　八年前，谢乔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她大学的专业是生命科学，平时会做兼职给高中生辅导生物。她的同学给她介绍了一份家教工作，本来临近大四她不想接了，但这个学生家庭很好，薪酬也很优渥，她也就接了下来。
　　这个学生就是韩雨言。在辅导韩雨言的过程中，韩雨言喜欢上了她，因为要让谢乔开心，韩雨言很努力地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韩方和见到补习大有成效，让谢乔长期到家里给韩雨言上课，辅导她的学习。
　　长时间的亲密相处后，谢乔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韩雨言。韩雨言高考前，她们谈恋爱了。很快，韩方和和乐清也发现了。
　　为了不影响韩雨言的高考，韩方和让谢乔辅导到韩雨言高考结束。高考结束后，韩方和私底下约了谢乔面谈，让她离开韩雨言。“言言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她以后也会接手家里的公司。你觉得以你的能力，你能给她什么？帮她什么？谢乔，不要毁掉她。”
　　不要毁掉她。这句话，谢乔梦魇了七年。七年前，她自问她确实没有能力再帮到韩雨言，所以选择了退出。七年后，她带着博士期间的技术成果到恒谊面试。韩方和当时正和韩雨言因为回公司的事闹矛盾，看到谢乔时也诧异住了，她带着她的谈判资本回来了。
　　但是，太晚。她本来想告诉韩方和，她也变得优秀了，可以帮上韩雨言了，可以为她独当一面。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什么成就都没有意义了。
　　谢乔垂下双眸，“是我让她伤心了。”她想起韩雨言喝酒后黯然神伤的样子，自嘲道，“原来我一点保护好她的能力都没有。”
　　章重锦替韩雨言不值，在她看来，恋爱关系里，无声无息的消失就是最懦弱的行为。既然选择了离开，又为什么要重新出现来伤害她，韩雨言好不容易才选择放下的。“你没能力保护她，她却要来保护你。”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心里的怒意越来越放大。凭什么要这么多人的生活要为了一个懦弱的人做出让步。她可以陪着韩雨言伤心难过，但她不愿意看到乐雨声默默地忍受委屈。
　　她到吧台前点了两瓶酒，推到了谢乔面前，“韩雨言没有必要为你承担这些，这些是你今晚欠她的。”她看谢乔低着头，却也一动不动，气恼上头，把酒瓶打开了，直接把一整瓶喝了下去。
　　“咣当”一声酒瓶被扔在了桌上。
　　“你要是一直这么懦弱，就不要再靠近她，不要再伤害她了。”
　　谢乔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另一瓶酒，不熟练地打开了，一饮而尽。
　　酒涩入喉，情意乱心。她和章重锦喝得一发不可收拾。两人越来越醉，谢乔在喝醉之前，给姜思蛮打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乐雨声起床后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她一时有些着急，韩雨言呢，昨晚刚喝了酒，一大早又跑去哪里了。
　　乐雨声拿起手机，发现韩雨言给她发了微信，“声声，姐姐有事得先走了。昨晚的事很对不起，姐姐今晚一定早早回家，跟你道歉。”
　　乐雨声叹了一口气，不放心地叮嘱道，“记得吃早餐。”
　　她洗漱完便出门，走到春熙路等了二十分钟都没等到章重锦。她拿出手机，给章重锦打了语音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只好赶紧先跑去学校。
　　乐雨声等到早读课，铃声响后，数学老师饶月走了进来，“今天你们班主任请假了，我帮她代个早读课。”
　　教室里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章老师请假了？”“是生病了吗？”
　　请假了？乐雨声听到同学猜测她生病了，不由得担心，偷偷拿出手机，给章重锦发了条短信，“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请假了？”
　　消息刚发完，乐雨声就听到了身后清咳了一声，她转过头去，发现饶月正冷冷地看着她，“把手机给我。”
　　“老师……”
　　饶月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拿过来，过后自己找章老师拿回来。”乐雨声再不乐意也只好交上去了。
　　乐雨声手机被交后，心乱如麻，忍到下课，她转过身去问林淮，“林淮，带手机没有？”
　　林淮小声问道，“怎么了？你刚手机被交了还敢用？”
　　陈子杉跟着问道，“小雨，你今天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乐雨声担心着章重锦，“我就想问问老师怎么请假了，我担心她。借我用一下，待会就还你。”
　　林淮问道，“你跟章老师怎么这么熟了？”他也没等乐雨声的答案，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乐雨声接过了手机，“谢了。因为老师是……”
　　陈子杉把班级通讯录找了出来，递给乐雨声，对着林淮小声说道，“章老师是小雨姐姐的好朋友，也是小雨的姐姐嘛。”
　　乐雨声耳朵红了一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就是子杉说的这样。”她猫着腰在课桌底下，找到了班主任联系方式那一栏，拨打了章重锦的手机号码。
　　电话的声音“嘟嘟”地想起来，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四声，五声，乐雨声越来越急躁，怎么不接电话了？
　　电话太久没人接就自动断线了。乐雨声跟林淮说道，“我用一下Q·Q登我的号。”
　　“嗯，你用。”
　　乐雨声登了上去，点开章重锦的对话框，发现自己早读课发的消息章重锦都没有回复。
　　“老师，我很担心你，你回复我一下吧。”
　　上课铃声响了，乐雨声把手机收了起来，还给林淮，“下课后再借我一下。”
　　“行。”
　　早上九点，医院的病房里，章重锦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人头痛欲裂，全身难受。她清醒一点后才发现，她躺在病房里，她爸妈和韩雨言各自坐在了一处。
　　韩雨言最先看到章重锦醒了，“重锦，醒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章宏建和姚欣然马上围了上来，章重锦困重地皱了皱眉，“头晕，哪里都不舒服。”
　　姚欣然着急说道，“章宏建，赶紧看看小锦的药要不要调整，她怎么还不舒服？”
　　章宏建没好气地对姚欣然说道，“她一下子喝这么多酒，酒精代谢还需要多久呢，哪有这么快。”然后又转了笑容，“小锦，这药还在用，一会就会好一点。”
　　姚欣然一大早接到了章重锦住院的消息，被吓得不轻，她平时对章重锦很严格，满腔怒火地说道，“就你一直这么惯着她，她才敢跑去喝酒。还有，章重锦，你昨晚到底在干嘛，怎么还跑去酒吧喝酒了？”
　　章重锦刚起来，头疼得厉害。她爸妈已经离婚了，但每次因为她的事聚在一起就会吵架，她直接把被子蒙过头，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想吵就出去吵，别来烦我行不行？”
　　章宏建听出章重锦不高兴了，“好好好，爸爸不吵你，你好好睡一下。”
　　姚欣然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我告诉你章重锦，这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别以为你现在工作了，住在外面，妈妈就不管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多危险？”
　　章宏建拉着姚欣然道，“行了行了，你教育孩子也不看场合吗？先让孩子休息行不行，她现在需要静养。”
　　章重锦烦躁地说道，“爸，你带我妈先回去嘛，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你们不用工作吗？都先回去忙好不好？”
　　韩雨言见状，上前说道，“叔叔阿姨，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我会留下来照顾重锦的。”
　　章宏建平素就是唱白脸的角色，对章重锦百般溺爱，他饶是不好意思地对韩雨言说道，“雨言啊，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
　　韩雨言很客气地说道，“没事。”大学期间，章重锦生病了几次，韩雨言见惯了章重锦的父母围在章重锦的病床前吵架的场景，每次也都是韩雨言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章重锦。
　　章重锦闷声说道，“爸妈，你们先走吧。”
　　章宏建就怕章重锦不高兴，姚欣然还没来得及继续教训章重锦，就直接被章宏建拉走了，“麻烦你了雨言。”
　　病房里终于清净了下来，章重锦把被子推开，透了一口气。
　　韩雨言一大早赶到医院，章重锦和谢乔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身上都透着明显的红疹，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在她的印象里，章重锦和谢乔都不是冲动的人，昨天晚上这事发生在她们身上，韩雨言觉得真是离谱。她的脸沉了下来，像是在教育乐雨声一样的口气，“重锦。”
　　章重锦偷瞥一眼就知道韩雨言生气了，悄悄把被子往上挪。
　　“章-重-锦。”
　　章重锦把被子拉了下来，微皱着脸，“师姐。”
　　“你酒精过敏还敢跑去喝酒，你知不知道你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她和章重锦认识了五年，从来没对章重锦这样严肃地说过话，但当她一想到章重锦和谢乔双双躺在病床上时，害怕和恐惧再次摧毁了她的心防。
　　章重锦好不容易把她的爸妈劝走，听到韩雨言也在责怪她，心里又闷又气。“师姐，那你自己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自己胃不好，你凭什么去帮谢乔挡酒，小朋友凭什么要来承受失约的委屈。你知道吗？她在家里等了你多久，你有看到她失望的眼神吗？她自己委屈却还要跟你说没事。她凭什么这么懂事？你要让她变成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的孩子吗？”
　　韩雨言跟章重锦没这样互相责问过。两个人，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靠在床尾。韩雨言在气章重锦喝酒的事，章重锦在气韩雨言替谢乔挡酒，跟乐雨声失约的事，都冷冷地不说话。


第40章章重锦，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下课，乐雨声都没收到章重锦的信息。第三节课下课后，她直接去了办公室，看看章重锦回来没有。结果章重锦的座位上又是空的。李初年看到乐雨声，走了过去，“怎么了，又来找姐姐？章重锦今天请病假了呀。”
　　“请病假了？”乐雨声着急问道，“李老师，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你是她妹妹，你不清楚吗？她请病假，住院了。”
　　“住院了？”乐雨声脑袋轰响，怎么好好的住院了？“李老师，你给我开张假条好不好，我要回家。”
　　“你怎么了？你不会是要去找章重锦吧。那不行呀，你这理由我怎么给你批假。”
　　乐雨声懊恼了一阵，随后弯着腰，一脸痛苦地说道，“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我想回家。”
　　李初年看破不说破，这演技也太小学生了吧。“你不舒服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啊。让你家长来接你吧。”
　　乐雨声同意道，“好。但是，我的手机被饶老师收走了……”
　　李初年无奈地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乐雨声，“给你家长打电话吧。”
　　乐雨声装病都忘了，接过手机，赶紧给韩雨言打了电话，韩雨言手机是忙线，她一时满心绝望。
　　李初年很遗憾地说道，“那我帮不了你咯。乖乖回去上课吧。”
　　乐雨声不死心，思蛮，思蛮一定会接电话的，“老师，借我登一下Q·Q可以吗？我还有个姐姐。”
　　李初年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多姐姐？”
　　乐雨声登上Q·Q，找到姜思蛮，给她打了语音电话，她紧张地闭起了眼睛，快接快接快接。
　　“喂，小雨。”姜思蛮的声音透着急躁。
　　乐雨声像是看到了曙光，“思蛮！你能不能来学校接我？我要请假。”她小声讲道，“我老师住院了，我要去看她。”
　　李初年摇摇头道，“行了行了，看你也没心思上课了，能有家长过来接你就行，不用这么小声。”
　　乐雨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李初年一眼，而后对着电话说道，“你过来接我嘛。”
　　电话里传来了姜思蛮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行，小雨，我跟你说，你的班主任如你所说，就是个幼稚鬼。我现在快被她气死了。”
　　乐雨声还没听过姜思蛮这样气恼的声音，她皱着眉说道，“你慢点说，我老师怎么了嘛？她怎么惹你生气了？”
　　“她昨晚自己去约了谢乔，两个人不知道发什么疯，喝了一箱酒。结果这两个人都是有酒精过敏的，都喝到急诊去了。”姜思蛮就差暴跳如雷了，“你老师还好，在官华还有家人。谢乔的家人都不在官华，我现在还要在医院照顾她。”一早上排队交费，陪着谢乔做检查，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把姜思蛮的燥火都勾了起来。
　　乐雨声一听更着急了，章重锦真是什么幼稚鬼，“思蛮，我求你了，过来接我，她酒精过敏，喝多一点就不行的。”
　　姜思蛮听出乐雨声急得快哭了，便心软了，急躁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你打车过来？谢乔在输液，我走不开。”
　　“不行，要有家长来接的。你找个人过来接我也行。”
　　姜思蛮妥协道，“行行行，我找个人去你学校接你。那我挂了？”
　　乐雨声着急说道，“等等，等等，思蛮，你作为家长，还要走一下程序，你帮我跟我们老师说一下吧，我请的病假。”
　　姜思蛮彻底没脾气了，她那张妖孽的脸一副生无可恋，“好。”
　　姜思蛮很快进入了家长的角色，按着乐雨声编好的借口请了个病假。又找了公司的助理去把乐雨声接到医院。
　　乐雨声到医院就着急下车了，她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没收了，身上没有手机，联系不了姜思蛮和章重锦。她连章重锦在哪个病区都不知道，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
　　她急得渗出眼泪，站了一会告诉自己要冷静了下来。姜思蛮说章重锦在急诊，她就往急诊跑去，问了好久才问清楚急诊住院留观区的位置。
　　医院的人又多又乱，她几乎是挤着走进住院部的。她到住院部才发现急诊留观区还划分了一区二区。她先到一区的护士站找护士问章重锦的床号。急诊的护士都特别忙，她等了很久，才有一个护士帮她查了一下，“小妹妹，我们区没有这个病人哦。”
　　乐雨声又往二病区跑去，终于问到了章重锦的床号，她顺着病房的标识找了过去，到了病房前，她看到病床上空空的，心里紧绷着防线都快塌下来了。
　　乐雨声眼睛憋得通红，又克制了下来，打算找人借电话联系姜思蛮，猛地转过头去，撞到了一个人。
　　乐雨声抬起头来，发现居然是章重锦。她穿着病号服，外面露着的皮肤都是红红的，有几处还起了明显的红疹，她手背上留了一个输液针，透着青紫。乐雨声又心疼又着急，憋着眼泪看向了章重锦。
　　章重锦有些惊讶，问道，“小朋友，你怎么过来了？”她看到乐雨声的眼眶红红的，脸上也汗涔涔的，心里难受地抽搐了一下，“怎么了？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乐雨声的怒火到达了顶峰，吼道，“章重锦，你是不是有病啊？”
　　章重锦有些恼了，但她看到乐雨声的眼眶，一时间盈满了泪水，还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怒火瞬间熄灭了，她走上前去，替乐雨声擦掉脸上的泪，有些自责地轻声唤道，“小朋友。”
　　乐雨声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崩塌了，扑到章重锦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章重锦饶是诧异，而后心里也跟着颤动着，她拍着乐雨声的后背，哄道，“小朋友乖，不哭了。”
　　乐雨声担心了一早上，从担心到惊讶到害怕，此刻完全地在章重锦怀里发泄了出来，“你干嘛……不回我消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我害怕……”
　　章重锦不知道该怎么哄了，束手无策，只好轻轻地抱了抱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章重锦的话很温柔，但乐雨声很久才停止了哭声，在她的怀里一颤一颤地抽泣着。章重锦的身上夹杂着残余的酒味、病床的味道，还有属于她的暖香，乐雨声靠在她的怀里，贪恋着不愿意起来。
　　章重锦抚着乐雨声软软的发顶，“小朋友，舒服一点了吗？”
　　乐雨声赌着气说道，“没有。”
　　章重锦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先起来好不好，老师快要站不住了。”
　　乐雨声这才意识到章重锦还是个病人，赶紧站好扶着她，“你哪里不舒服？”
　　章重锦如实说道，“抱着你站太久，脚有点麻了。”她看着乐雨声哭得红通通的小脸，心软一片，把她牵在手里，“陪我先回病房好不好？”
　　乐雨声点了点头，被章重锦牵进了病房。等章重锦坐到病床上后，她才发现章重锦肩上的衣服湿了一片，她哭得太忘情，泪水鼻涕抹了章重锦一身。她拿了桌上的纸巾擤了擤鼻涕，却又因为哭得太久，一颤一颤地抽搐着停不下来。真是有点丢脸了，她的两只小耳朵又开始红了起来。
　　章重锦看出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衣服湿了，有点冷。你能帮我去护士站再拿一件新的吗？”
　　“嗯。”乐雨声快步走出病房，她担心章重锦真的冷到了，拿完病号服就赶紧跑回来了。一来一回之间，她冷静了许多，抽搐也渐渐停了下来。
　　章重锦拿过乐雨声送来的病号服，去厕所换了以后就走出来。乐雨声看到章重锦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生气地说道，“你出去都不带手机吗？”
　　章重锦把手机抽了出来，拿给乐雨声看，“手机没电了。”
　　乐雨声脸上紧紧绷着，差点又要吼她，但看到她穿着病号服虚弱的样子，冷着脸说道，“手机没电你不会借充电线、充电宝吗？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你知不知道？”
　　章重锦被说得有些羞愧，本该是她教育小朋友的，现在却被她说得无法反驳，“我刚在输液，我没办法出去借。”她把口袋里刚借到的充电宝拿了出来，给手机充上了电，“你看，我这不是有想着去借的吗？”
　　章重锦把手机开机，这才发现手机快被打爆了，好几个不同的号码发来的电话。Q·Q里乐雨声的头像上的红点显示了几十条未读信息，她的心里透上一股甜意，一早上的打针输液带来的不适和韩雨言闹得不快导致的低沉郁闷也都散尽了，她划着手机，唇角轻轻上扬着。
　　乐雨声越看越气，抬起充满怒火的双眼看着章重锦，“你还笑得出来，你怎么又去喝酒了，你不知道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吗？”
　　章重锦放下了手机，回避道，“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乐雨声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章重锦！”
　　平时章重锦是不准乐雨声这样叫她的，但她今天被乐雨声看的有些发怵，自知理亏，反而不敢凶她了，她躲开乐雨声的眼神，轻描淡写道，“我昨晚确实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冲动就喝多了。”
　　因为姐姐受了委屈，所以她去替姐姐出头了吗？谢乔喜欢姐姐，所以会为了姐姐喝酒，章重锦也喜欢姐姐吧，所以才会为了她去做这么没有理智的事情。乐雨声低沉了下来，越想越难受，冷冷地站在床边。
　　病房里的气氛冷了一会，护士走了进来打破了安静，“7床章重锦吗？上午还有一瓶液体要输。”
　　护士核对了信息之后，给章重锦手上的留置针消了毒，章重锦一看到护士手上的针头，就别过脸去，脸色难看地靠在床上。
　　乐雨声走近了一些，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别紧张，不会疼的。”
　　护士看着章重锦的手，绷得有些僵硬，微笑着说道，“你妹妹说得对，不会疼的，你放松一点。”她很快把药给章重锦输上，“已经挂好了，小妹妹，你看着瓶子里的液体，输完了要按一下床头的按铃哦。”
　　乐雨声点点头，“好，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一边收着治疗车上的东西，一边说道，“你妹妹真懂事。”
　　章重锦转过头来，看了看乐雨声，眸中的光暖了一些。乐雨声还在生气，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转过了脸。
　　护士走了之后，韩雨言提着一袋午餐走了进来，她看到乐雨声，一时有点诧异，“声声。”
　　乐雨声抱怨道，“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我没看到你给我打电话。”韩雨言上午手机是有个未接来电，只是是陌生号码，她就没打回去了，“是你给我打电话了呀？”
　　乐雨声回想起韩雨言早上的短信，生气道，“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
　　章重锦看到韩雨言一脸尴尬，“是我不让说的。你不用操心这些，好好上课就行。”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眼眶瞬间又红了，瞪了她一眼。
　　章重锦咳了一下，语气也冷冷的，“师姐，你不用在这照顾我的，我爸妈都有给我订餐。你先回去忙吧。”
　　病房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冷到有些压抑。
　　“你把小朋友也带回去，她下午要上课。”


第41章巨婴章重锦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要让她走，马上说道，“我不回去。”
　　章重锦直接拒绝，“不可以。你们都先回去吧。”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虚弱的模样，放心不下，倔强地说道，“我就不走。”
　　“声声。”
　　韩雨言刚一开口，乐雨声就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姐姐，我不想走。”
　　韩雨言被看得心软了，问道，“下午上什么课？”
　　乐雨声看到了希望，缠到韩雨言身边撒娇，“都是理科的课，我都自学完了的。姐姐，我要留下来。”
　　韩雨言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是林佳来的电话，韩雨言一早上没回去，公司还有许多文件等着她签字。
　　韩雨言挂断电话后，乐雨声说道，“姐姐，你有事就先回去，我陪着老师就好了。我可以照顾好她的。”她的眼里满是诚恳和请求，韩雨言看了之后很是触动，她忙于工作，许久没有好好关注乐雨声了，声声真的成熟成长了特别多。
　　韩雨言走到章重锦床边，“重锦，早上师姐说话语气重了一些，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师姐的错。别再生气了。”
　　章重锦低下了头，“我不是因为师姐说的话生气。我是因为……”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仍是生冷，“你自己想想吧，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我也麻烦了师姐一早上，辛苦你了。”
　　“好，我知道的。”韩雨言知道章重锦还没消气，但公司有事，她必须得先离开了，“我有事回公司一趟，忙完就过来。我把声声留下，下午我帮她请假，你们互相照顾好不好？”
　　“师姐，你去忙吧。”
　　韩雨言转过身，看着乐雨声，满脸的抱歉，“对不起啊声声，姐姐……”
　　病房里的气压很低，乐雨声看出来韩雨言和章重锦闹别扭了，“姐姐，你放心去忙吧。我在这肯定乖乖的。我也会照顾好老师的。”她小声说道，“姐姐，你能不能送个备用手机给我，我的手机被没收了。”
　　乐雨声越懂事，韩雨言心里愧疚就越深，“好，待会我让人送过来。你陪着老师乖乖吃饭。有什么事就给姐姐打电话。”
　　韩雨言走了之后，乐雨声走到桌子旁边，把韩雨言点的外卖打开。她把袋子里的粥拿了出来，问章重锦道，“饿了吗？先喝点粥好不好？”
　　“你先吃吧，我输完液再吃。”
　　乐雨声注意到了章重锦的右手，正在输液，想她吃饭该是不方便，“我可以喂你。”说完她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喂？小孩子才需要喂饭。章重锦顿起羞赧，后背更挺直了一些，“不用。”
　　乐雨声端了一碗粥，搬了把凳子坐到章重锦的床边，嘟囔道，“饿了就得吃饭，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鬼。”
　　章重锦盯着乐雨声，“你说什么？”
　　乐雨声怂了，但因为太过不服气，壮着胆子说道，“你喝酒的事就算是为了姐姐，那也是幼稚。你以为这就是爱情吗？都把自己喝到医院里了还不反省一下。”
　　章重锦和谢乔喝酒虽是因为韩雨言的事，但她心里那股气多半是因为乐雨声。如今听乐雨声又莫名其妙误会她，冷着声音说道，“你把粥放下，我不用你喂，我饿了自己会吃。”
　　乐雨声搅动着碗里的粥，听完章重锦的话心情更低落了，她把椅子推开，病房里发出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你爱吃不吃，我不管你了。”
　　乐雨声气得走出病房，站在病房门口冷静一下。站了一会，姜思蛮在不远处看到了她，走了过来，“小朋友，留下来照顾老师了？怎么不进去？”
　　乐雨声皱着脸，没有说话。
　　姜思蛮猜测道，“哦，被你的幼稚鬼老师气到了。”
　　姜思蛮一下子猜中了，乐雨声委屈地点了点头，“你早上不也被气到了吗？”她想起姜思蛮电话里抓狂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姜思蛮。姜思蛮的脸又恢复了平静和精致，她不禁想象姜思蛮早上讲电话时抓狂的表情，笑了笑。
　　“你笑什么？”
　　乐雨声憋着笑，“我在想思蛮抓狂的表情。”
　　“想看我的笑话呢。”姜思蛮脸上更平静了，“那看不到了。”
　　乐雨声瘪着嘴，“那真是可惜了。”
　　姜思蛮看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了，她把你惹得这么不高兴？”
　　乐雨声靠在墙上，心情低落地说道，“思蛮，她一直是一个理智的人，就算有时候幼稚了点，但也不会没有为了谁冲动成这样。她明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为了姐姐出头，应该是特别特别喜欢姐姐吧。”
　　姜思蛮心中微颤，很快唇角轻挑，“我说是怎么了？原来是吃醋了呀。”
　　乐雨声直接承认了，“对，就是吃醋了。”她苦涩地说道，“这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我吃的一肚子闷醋。”
　　姜思蛮看着乐雨声伤心，也有些舍不得了，她神秘地说道，“小雨，我给你看个东西。”她拿出手机，翻出了图库，见乐雨声站着不动，“过来呀，看完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乐雨声挪了过去，凑到她身边，“什么呀？”
　　姜思蛮点开一个视频，视频拍的是章重锦和谢乔在酒吧喝酒的场景。她点到一个节点，“你从这开始看好了。”
　　视频里的章重锦拿着酒瓶，趴在桌子上，脸上通红，已经喝醉了。姜思蛮举着手机，视频里传来姜思蛮的声音，“来来来，重锦，说一下，你为什么喝酒？”
　　章重锦红着脸，把自己埋在手臂里，“你刚不都问了吗？”
　　姜思蛮哄骗道，“你再说一遍，姐姐就不带你去医院了。”
　　章重锦呢喃道，“嗯，不去医院。不打针。”
　　乐雨声第一次看到醉酒后的章重锦，软软绵绵的，跟个小孩子没差别。她忍不住笑了笑，真是麻烦又可爱。
　　视频传来姜思蛮的声音，“那你说说吧。”
　　“我生气。”章重锦趴在桌子上，看不到她的表情，“我就是生谢乔和师姐的气，酒精过敏怎么了，我也酒精过敏，大家一起过敏。”
　　乐雨声不禁翻了个白眼，醋坛子。
　　姜思蛮问道，“还有呢。”
　　章重锦撑在桌子上抬起头，可以看到她通红的脸上难得奶凶的小表情，“师姐也做的不对，我生师姐的气，她为了谢乔爽了小朋友的约，我就是不开心。我们家小朋友多乖，我才不要她受委屈。谢乔凭什么让我们小朋友受委屈，我要替她报仇。”
　　乐雨声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了，我们家小朋友？报仇？原来章重锦去喝酒是想去报仇，她怎么这么可爱呢，乐雨声都想去掐一下她的脸。
　　“你是暗恋言言吗？”
　　章重锦闭着眼，靠在椅子上，辩解道，“我跟师姐很纯洁的，你不能瞎说，小朋友又要生气了，那个醋坛子。”
　　“那你喜欢小雨吗？”
　　乐雨声的瞳孔微微睁大，紧张了起来，心跳也开始在加速。
　　章重锦向前抓住了姜思蛮的手机，“你在拍什么？上课不能用手机，没收了。”
　　视频里的画面没有了，传来了姜思蛮着急的声音，“诶，重锦，把手机还我。”
　　章重锦迷迷瞪瞪，严肃地说道，“你站好了，谁让你上课用手机了。”
　　“小东西，走，去医院了。”
　　“我不去！你放开我！”
　　视频的声音停止了，随后视频也结束了。
　　乐雨声笑了起来，真是个幼稚鬼。
　　姜思蛮见乐雨声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你们老师，每天看着那么正经，就是个小孩子。比你还幼稚。本来想拍点她的黑历史，没想到她这么好套话。”
　　乐雨声饶是惊喜，“思蛮，你把视频发给我好不好？”
　　“行吧。给你留个纪念。”
　　乐雨声笑着说道，“谢谢你昨晚照顾她。”
　　“行了行了，开心了就好。我要回去照顾谢乔了，她过敏可比你老师严重多了。”
　　乐雨声问道，“思蛮，姐姐有去看她吗？”
　　姜思蛮如实说道，“嗯，没醒之前就一直守着。醒了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哦。还是喜欢吧。乐雨声叹了口气，“那我也回去了。病房里还有个巨婴呢。”
　　姜思蛮被逗笑了，红唇轻扬，“去吧。”
　　乐雨声回到病房，看到床头柜上的粥还好好的。章重锦抬头看了看乐雨声，冷声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乐雨声收住脸上的笑意，走了过去，“我心情好了，回来喂你吃饭。”
　　章重锦不习惯地说道，“我不用。”
　　乐雨声拿起了桌上的粥，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别闹了，十二点多了，该吃饭了。你先吃完我才能吃啊。”
　　章重锦一脸疑惑，“你去哪了，怎么回来说话都怪怪的。”
　　乐雨声心里的甜意像是爆开了，心情好到春光明媚。她舀了一勺粥，喂到章重锦嘴边，故作神秘，“你把粥吃了，我就告诉你。”
　　章重锦半信半疑，喝下了乐雨声喂到嘴边的粥，“现在可以说了吧。”
　　乐雨声想了想，脸上透着一脸邪气，“老师，我刚才去看一个孩子了。”
　　“什么孩子？”
　　乐雨声又喂了一口粥过去，章重锦越发自然地吃下，“一个怕打针的孩子。跟你一样。”
　　章重锦斜了她一眼，“我才不怕。所以你出去看了个孩子就这么开心？”
　　“嗯。”
　　章重锦突然有点不放心，“多大的孩子啊？”
　　乐雨声嘴角一点点在上挑，“说不上来，反正是个巨婴。”
　　章重锦满心疑惑地看着她，怎么看了个巨婴回来会开心成这样，“你到底在笑什么？”
　　乐雨声脸上透着宠溺的表情，“因为那个孩子可爱啊，我喜欢她，我高兴。”
　　“哦。”章重锦对婴儿没有兴趣，她不解地看着乐雨声，真就有这么可爱和治愈的孩子吗？明明刚才出去还气呼呼的。
　　章重锦难得这么听话，乐雨声喂饭喂得心满意足。病房里已经陆陆续续送来了好多份外卖，章重锦吃好午餐以后就催着乐雨声赶紧吃饭。但乐雨声一打开，竟全部都是粥，没了吃饭的兴致。
　　“你不喜欢喝粥吗？我给你定别的。”章重锦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乐雨声拦道，“算了算了，别浪费了。”
　　乐雨声挑了一份粥，喝了几口就说吃饱了，章重锦说道，“你平时吃到不喜欢的外卖，也这么对付过去吗？”
　　一下子就被猜中了，乐雨声心虚地说道，“没……有啊。”
　　章重锦靠在床头，“雨声，过来。”
　　“嗯？”
　　章重锦把手机递给乐雨声，“你想吃什么？我担心你没吃饱。听话，乖乖吃饭。”
　　乐雨声心里渗着甜意，但却故意闹起了脾气，“我不要，不吃。”
　　章重锦头困身重，疲惫地说道，“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乐雨声微蹙着眉，眼神中带着责怪和心疼，“你不也是，明明酒精过敏，还敢跑去喝酒。我跟你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章重锦见她还在生气，哄着说道，“行行行，这件事我做的不对，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行了吧。”
　　算是有点认错态度，乐雨声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学着章重锦平时教育学生的口气，沉着脸说道，“你这是什么认错态度，这么严肃的事情，说的这么轻松，我看你一点反思都没有。”
　　她是要造反吗？章重锦看出来乐雨声在学她，却又无法反驳，忍着攥了攥被角，“嗯。你说得对。我会反思一下的。”
　　乐雨声回看了她一眼，得寸进尺地说道，“我平时是这么认错的吗？你哪次那么容易放过我。”
　　嘶～章重锦手上攥得更紧了，“那你想怎么办？”
　　乐雨声毫不犹豫地说道，“写检讨。”
　　章重锦忍不了了，直接拉过乐雨声的耳朵，“我看是你想写检讨了。”
　　乐雨声耳朵上传来一阵疼意，“啊，疼疼疼。你放手，章重锦。”
　　“道歉，刚才怎么跟老师说话？”
　　“你犯错凭什么我道歉？你给我松手。”
　　“道歉了才松手。”
　　“啊，对不起。”


第42章初吻
　　下午，乐雨声陪着章重锦待在病房。章重锦吃了药后，很快就睡了。乐雨声搬了把凳子坐在她身边，作为陪护，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章重锦睡着的样子。她睡着的时候，更安静，更清冷，眉目冷峻，却又极想亲近她。
　　乐雨声靠近了些，她想起视频里章重锦奶里奶气地说要替她报仇，嘴角往上扬了些。老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冷，心里却充满了炽热呢。我好像被你包围呢。你说过要放在心底的感情，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想爱你呢。
　　乐雨声站起来，弯着腰凑到章重锦唇边，心里紧张得无以复加。她微微张着嘴，不敢亲下去，唇边是章重锦有规律的呼吸，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澎湃有力，怦然不停。
　　窗外下起了小雨，一点点打在了窗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老师，下雨天的早上，我身后的玫瑰花都给你。
　　乐雨声把唇贴了上去，感受到了章重锦唇上的绵软，睁大了眼睛，呼吸深重了起来，一动都不敢动，耳后的热意漫遍了全身，四肢和身体都在发烫。
　　床上的章重锦鼻腔中嗯了一声，乐雨声吓得赶紧起了身，坐回到凳子上。她不禁舔着下唇，回味章重锦唇上的味道，心跳久久难平，而后脸上透出一个傻笑。
　　老师，这是给你的奖励，给你替我报仇的奖励。
　　下午五点多，章重锦醒了。刚起床的章重锦也很可爱，秀气的脸微微皱着，像是有起床气一样，“你一下午都在干嘛？”
　　乐雨声坐在床边，“看着你啊。”
　　刚睡醒的章重锦声音带着懒蜷，“看我干嘛，浪费时间，早知道不让你请假了。”
　　“你是病人好吗？我要照顾你的。”乐雨声不满意地吐槽道，“你以为你睡觉很老实吗？差点就压到留置针了，出血了怎么办？”
　　章重锦被乐雨声这么一说，觉得没理了，“哦，那辛苦你了。”
　　乐雨声满意地笑了笑，“不辛苦。”
　　下午，韩雨言让林佳送了个备用手机过来，手机响了，乐雨声接了起来，“姐姐。”
　　“声声，我在医院门口，我买了粥，你问问重锦，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怎么自己不问她呀？还真就吵架了吗？乐雨声问章重锦道，“老师，姐姐问你想吃什么？”
　　章重锦中午喝了粥，总感觉没力气，“除了粥都行。”她全身发红燥热，想要凉快一点，“我想喝可乐，冰的，你让师姐帮我带一瓶。”
　　乐雨声觉得白问了，拿着手机说道，“姐姐，她说不用。”
　　章重锦皱了皱眉，把身后的枕头向乐雨声扔了过去。乐雨声很灵活地闪了一下，潇洒地一手抓住了枕头，嘴上露出痞痞的笑意。
　　电话挂了，乐雨声开心地说道，“姐姐说她今天提前下班过来了。”
　　章重锦不满意地瞥了她一眼，她没注意到此时的她像个小孩子在撒娇，“乐雨声，我想喝可乐。”
　　乐雨声严肃地说道，“不行，你想什么呢。”她看章重锦是真的想喝了，软下声音和她商量道，“等病好了再给你买，听话一点。”
　　章重锦皱着脸嗯了一声。
　　乐雨声笑了笑，真是个孩子。
　　章重锦靠在床头，对着乐雨声勾了勾手，“雨声，过来。”
　　乐雨声马上过去，章重锦在她耳边说道，“师姐来了，你不许轻易原谅她。”
　　“啊？不好吧。”
　　章重锦看她耳根软得没出息的样子，不平地说道，“你要是轻易原谅她，你以后就吃外卖去吧，我不管你了。”
　　乐雨声着急地说道，“你别不管我呀。那我……听你的。”
　　章重锦清冷俊秀的脸上透着得意的小表情，闭着眼睛靠了回去，“乖。”
　　门“咔哒”响了，韩雨言走了进来。章重锦和乐雨声停下来说话，看了过去。
　　韩雨言看向章重锦，淡淡地笑了笑，“重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们之间没像早上那样生气过，现在对视，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尴尬。
　　章重锦把眼神错开，“没有。”
　　韩雨言把手上的粥放下，“那重锦饿了吗？晚上喝点粥好不好？”
　　“不饿，我待会再吃。”
　　韩雨言看到桌上一堆外卖，想她真是不饿，就把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去。
　　韩雨言看着乐雨声问道，“声声下午乖不乖？”
　　乐雨声刚想回答，校服就被章重锦被子里的手拽住了，她嗯了几声敷衍了一下。
　　这两个小家伙怎么都冷冷的呢。
　　乐雨声转过头去，一脸为难地看着章重锦，她拿起手机，给章重锦发了信息，“会不会太冷了，不好。”
　　“那你以后一个人在家就没人管你。”
　　“那现在说什么？”
　　“不说，等你姐姐说。”
　　“啊？”
　　韩雨言看到章重锦和乐雨声都拿着手机在打字，把她晾在一边，“你们两个怎么都在玩手机？重锦今天有休息好吗？”
　　“嗯。”
　　韩雨言觉得病房里有些冷清，两个小家伙怎么也都不说话，“声声饿了吗？你在看什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乐雨声放下手机，“没看什么。不吃了，我不饿。”
　　韩雨言叹了口气，她看出来了，“你们在跟我闹脾气？”
　　章重锦说道，“我又不是小朋友，才没那么幼稚。”
　　乐雨声一脸嫌弃地看着章重锦，背信弃义，却又无可奈何。
　　韩雨言笑了笑，“那怎么都不说话？”
　　章重锦明确提出诉求，“师姐，昨天的事你不跟小朋友解释一下吗？”她轻轻皱着双眉，“当然，我昨天也等了很久的。”
　　果然是在生气，韩雨言一脸抱歉，“重锦，声声，昨天的事都是我不好。等重锦出院，我再带你们去吃饭好不好？”
　　章重锦严肃了起来，“这是吃饭的事吗？”
　　“姐姐，我不是因为没出去吃饭生气。”
　　章重锦早上的话让韩雨言反思很多，她看着乐雨声，她怎么舍得让声声变成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的孩子，“我很抱歉声声，我没做好你的家长，我以后不替人挡酒，不轻易失约，会尽早回家，这些我都会努力做到的。”
　　乐雨声垂着眼睛，她昨天确实很难过，但她想到韩雨言也有她的无可奈何，就把委屈咽下去了。她没想到的是章重锦会这么生气，会为了她跟韩雨言闹得不愉快，心里总归是甜甜的，“姐姐，那你以后一定要说到做到。其实……其实你心里要是还有放不下的人……”
　　韩雨言否认道，“没有，没有放不下的人。姐姐只要声声。”
　　乐雨声纵是再生韩雨言的气，看到她这般敏感脆弱的样子，心也软了，她走过去抱住韩雨言，“好。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开心。你工作忙，不用着急回家，你自己记得好好吃饭就行了。而且你每次喝酒，要不就吐要不就闹，好麻烦的。”她说着说着，透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少喝一点酒嘛，能不喝就不喝了。”
　　韩雨言笑着回抱着乐雨声，“好，以后少喝，声声说的都对，姐姐都会改的。声声，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姐姐说，姐姐舍不得我们声声受委屈。”
　　乐雨声软软地说道，“嗯，现在不委屈了。现在开心了。”
　　章重锦咳了几声，语气发酸地说道，“我好像个电灯泡。”
　　韩雨言看向章重锦，“那重锦呢，还生师姐的气吗？”
　　章重锦傲娇地说道，“小朋友不生气了，那我肯定也不生气了。”
　　韩雨言摸了摸章重锦的脸，像在撸小宠物一样，“嗯，重锦也乖。只是，以后你不许再去喝酒了，怎么昨晚任性成这样，越来越像个小朋友？”
　　章重锦靠回病床边抱怨道，“哎呀，师姐，我爸妈都唠叨我好久了，你能不能不说我了？”小朋友也在，好丢脸呢。
　　乐雨声不死心，跑上来说道，“姐姐，不能轻易原谅她，你看她还不认错，你让她写检讨。”
　　“乐雨声，你过河拆桥。”章重锦又把她的耳朵拉起来，“我看你就是作业太少了。”
　　乐雨声气恼地说道，“章重锦，你松手。”
　　“不许叫我名字，叫老师。”
　　“我就不。哪有你这么幼稚的老师？”
　　韩雨言笑着拦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鬼别闹了。快吃饭了。”
　　吃完晚饭后，章重锦无聊了一天，跟韩雨言借了平板看动漫，乐雨声也想跟着看，死皮赖脸地蹭到章重锦的床上去。
　　乐雨声点开九月，“老师，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乐雨声追得太慢了，章重锦都把乐雨声想看的看完了，但看着乐雨声热切期待的眼神，“嗯，一起看。”
　　乐雨声的唇上挑起一丝笑意，她登录的是章重锦的账号，追番记录里，章重锦已经看过这一集了，所以，她是陪我看吗？
　　病床容得下两个人并肩，乐雨声故意往章重锦身边靠过去，“会不会挤到你？这床有点小。”
　　章重锦没留意她这些小心思，“不会。”她兴致盎然地介绍道，“这集小九很厉害，也超级可爱的。”
　　乐雨声轻挑眉梢，饶是有兴趣，“那十月呢？”
　　章重锦往乐雨声身边靠了靠，一边看一边给乐雨声剧透起来。乐雨声平时不喜欢剧透，但章重锦说得柔声细语，她很喜欢听。章重锦靠着她的肩膀，软软的，带着属于章重锦的香气。她看的时候都有些分心了。
　　韩雨言在桌子旁处理工作邮件，床上不时随着剧情走向传来了章重锦和乐雨声阵阵惊叹的声音。韩雨言被她们吸引得忍不住往病床上看，这两个小鬼，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晚上九点，章重锦觉得不早了，催着韩雨言带乐雨声回家。章重锦因为韩雨言去喝的酒，韩雨言又答应章重锦的爸妈会照顾她，自然不肯走，“声声，我先送你回家，今晚我陪着重锦，你明天再过来。”
　　章重锦见韩雨言累了一天，舍不得她留下来陪床，“不用不用，都回去，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乐雨声说道，“不行，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章重锦端起了老师的架子，“别瞎闹，回去早点睡觉，明天要学习、做作业了。”她看向韩雨言，难得当着乐雨声的面，对着韩雨言撒娇道，“师姐，你快回去休息嘛，我可舍不得你累着。我真不用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重锦，我不放心，你听话……”韩雨言还没说完，章重锦就说道，“我听话我听话，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的。师姐你放心回去休息吧。”
　　乐雨声一脸黑线，这也太差别对待了。
　　章重锦看韩雨言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现在就睡觉了，我睡觉你就不用陪我了吧。我有事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韩雨言只好说道，“好好好，那你早点休息。声声……”韩雨言看向乐雨声，发现乐雨声的脸都沉下来了，“怎么了声声？”
　　章重锦拍了拍她的头，“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在家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乐雨声不乐意地说道，“嗯……”


第43章陪你睡觉
　　韩雨言带着乐雨声走后，病房都安静了下来，章重锦一个人坐在病床边，心里怅然若失。她满脑子都是乐雨声，有痞里痞气的她，有红着眼睛抹眼泪的她，有眼里带着热意的她……怎么就对小朋友产生依赖了呢？肯定是今天跟她待太久了。
　　章重锦待在病房里，护士过来给她量了血压，送了口服药过来。要离开的时候，护士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水果软糖，“小姐姐，请你吃糖。吃药后就不会苦了。”
　　“嗯？”章重锦有些诧异，看着护士手上的糖。
　　护士笑着解释道，“是你妹妹送到护士站的。她说让我们护士姐姐给你打针的时候温柔一点，你怕疼。”
　　“你妹妹真可爱。”
　　章重锦笑了笑，难怪会这么想她，小朋友就是这么贴心啊。章重锦接下了护士的糖，“谢谢你们。”吃完药后，章重锦含了一颗糖在嘴里，嘴巴里和心里都缓缓地渗开了甜意。
　　章重锦走到门边，打算关灯睡觉，她刚把手放在开关上，病房的门嘭地打开了。她看向了门边，唇角透上了无奈的笑，“小朋友，你怎么又来了？”
　　乐雨声刚洗好澡，头发还带着一点点湿气，她背着书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心情大好地说道，“思蛮送我来的。我姐姐也同意的。”
　　章重锦摇了摇头，真是黏人，“我这到底有什么好？一天了都舍不得走。你周末的作业怎么办？是打算什么时候写？”
　　乐雨声把书包放了下去，苦恼道，“怎么说着说着老是说到学习上嘛，我学习又不差。”
　　章重锦端着架子教训道，“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不跟你谈学习谈什么？”
　　谁想跟你谈学习，乐雨声的眉微微皱着，一脸的不服气，“学习就那么重要吗？”
　　“你是学生，学习对你来说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章重锦一想到是姜思蛮送她来的，心里就闷着一口气，姜思蛮也太宠着乐雨声了，什么都惯着她。“我再跟你说一次，你要敢谈恋爱，你就……”
　　果然，谈恋爱在她这一点戏都没有，就算是进步了也是不行。
　　乐雨声眸光淡了下去，不舍地把心里那份喜欢又强行按回，“知道了知道了，我谈了就死定了对吧。”乐雨声的眉皱得更紧了，嘴巴也嘟了起来，“老师，你是不是又怀疑我早恋？”
　　乐雨声说得这么干脆，章重锦也松了一口气，“没有早恋就好，好不容易语文考了一百一十分。你这个笨蛋要是去早恋，怕是又要不及格。”
　　乐雨声被嫌弃了之后抱怨道，“我哪里笨了？所有理科的老师可都特别喜欢我。就你一直在嫌弃我。”
　　章重锦看着她抱怨的小表情，觉得小朋友又可爱了几分，“你什么时候语文考第一名，我也跟理科的老师一样喜欢你。”
　　“真的？”乐雨声抬了抬眸，眸中也透上了期待。
　　“你这个小笨蛋……”章重锦看向乐雨声，乐雨声的脸黑了几个度。她马上改口说道，“呃，你这么聪明，老师觉得第一名指日可待。”她怕乐雨声不信，鼓励道，“你在老师眼里，是个来日可期的学生。”
　　来日可期的学生，乐雨声心里颤动了一下，语文老师说的句子都这么美好的吗？她满意地笑了笑，“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骄傲的。”
　　“嗯，好，我相信你。”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自信满满的样子，内心一时间也充满了相信。
　　小朋友自信的时候，好像会发光呢。
　　章重锦笑了笑，“所以，你怎么又来了？在我这待着这么好？”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想起了下午偷偷犯罪的初吻，心里翻涌起浓烈的甜意，给章重锦投去了一个炽热的眼神，略带着神秘说道，“你要听实话吗？”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的眼神后呆住了，小朋友的眼睛，就像是会发动技能一样，她到底是在想什么？章重锦真想把乐雨声的脑袋打开来看看。她突然又有了危机意识，“你说。”
　　乐雨声往章重锦身边走去，眼神中的热意未减，她挑起一抹浅笑，直勾勾地看着章重锦。
　　章重锦被她看得有些紧张，身上发烫，不由得强行冷了乐雨声一眼，“好好说话。”
　　乐雨声这才收起眼神，把书包放了下去，她双手把耳朵紧紧捂住，“哎呀老师，我怕你偷偷去喝冰可乐。”
　　章重锦看到她马上保护好耳朵的小动作，属实被可爱到了。小朋友怎么这么善变，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她把乐雨声的双手拉了下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幼稚吗？”
　　乐雨声见章重锦放松了下来，顺着继续哄道，“没有没有，老师在我眼里是最最最高大的。”
　　章重锦摇了摇头，这张嘴，应该讨了很多女孩子的欢心吧。章重锦的病房有两张床，一张是病床，另一张是陪人床，她把乐雨声带到陪人床边，“来都来了，那就留下来睡觉吧。”
　　乐雨声说道，“我就是来陪你睡觉的。”
　　太过于直白露骨，章重锦抬起双眸看向乐雨声，她的眼里却又那么透彻干净。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准备睡觉了。我要关灯了。”
　　章重锦关了灯后，走回病床，躺了上去。她的床靠着窗，透着窗外的光。她白天睡了很久，现在毫无睡意，“小朋友，你睡着了吗？”
　　乐雨声如实说道，“没有。”
　　章重锦轻声说道，“是睡不着吗？”
　　“不是。我想等等看你会不会叫我。”
　　“嗯？”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可以叫我，你生病了，我是来照顾你的。”
　　章重锦觉得自己沉溺在乐雨声的体贴里了，“小朋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啊。”
　　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就是小朋友的逻辑啊。章重锦听着有些开心，觉得身上也没那么不舒服了，“你觉得我对你很好吗？”
　　“嗯。”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发现章重锦也侧身躺着，在看着她，她笑了笑，暖声说道，“你知道我怕狗，怕打雷还不嫌弃我；你知道我语文差，但还是很耐心教我；我摔伤了，你带我去医院；不开心了，会带我回家；还会给我买十月的手办，还会鼓励我。这还不叫对我好吗？”
　　章重锦听完，心里充盈着一种满足感，她对小朋友的好，小朋友都记得呢，“嗯，那我好像对你很好呢。”
　　乐雨声躺着，唇角扬起一道弧度，她在确认，“所以你去喝酒，也有因为我吗？”
　　章重锦的心弦跟着颤动了一下，小朋友知道了什么吗？她没有否认，“有。”她没好气地低声说道，“你不是说我是因为爱情吗？”
　　“小白眼狼。”
　　乐雨声笑了笑，她想起视频里章重锦喝醉了还在强调她跟韩雨言之间是纯洁的，心情就好到飞起，酒后的话是真话吧，“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嘛。”
　　章重锦重重地“嗯”了一声，表达了她的不满。透着月光，乐雨声看到了章重锦清清秀秀的脸庞，生起气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却又莫名可爱。她忍不住走下了床，蹲在章重锦的床边看她。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头，“怎么了？”
　　“谢谢你，老师。”乐雨声由心地说道，“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乐雨声的眼神极其干净，又充满了坚定。章重锦一直都喜欢乐雨声的纯粹，乐雨声的纯粹很有魔力，会引人入胜。
　　“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的。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努力去改。这几天，我……做错什么了吗？”
　　原来她都感受得到呢。真是个敏感细腻的小朋友。章重锦说道，“对不起，这几天，是老师自己的问题。老师在想一件事，发现自己想错了。”
　　“怀疑我早恋的事情吗？”
　　章重锦轻声说道，“算是吧。”
　　乐雨声笑了笑，老师真的能体会到呢，确实是在躲我……“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我又不会瞒着你。”
　　章重锦见她这么坦然，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如果我想谈恋爱了，我会告诉你的。”乐雨声垂着眼眸，带着一点点的小心，“但是到时候，你一定不能先生气。因为动感情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
　　“可以吗？”
　　动感情？乐雨声说出来之后，章重锦心里总有点酸酸的。让小朋友动感情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人？
　　“好，谢谢你的信任，那我答应你了。”章重锦说道，“不过，小朋友，我还是希望你先好好学习，你还要做我的骄傲呢。”
　　“嗯。你放心。”她忍不住伸出手，回摸了章重锦的头发，细细软软，质感真好，“老师，以后戒酒了好不好？住院很不舒服的。”
　　章重锦的心跳渐渐加快，小朋友怎么这么会撩人，她觉得小朋友像个大人，自己此时反而是个小孩子了，是个特别受宠的孩子。她轻轻弯了弯眼睛，“听你的，戒酒了。”
　　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真可爱，“老师真乖。那闭眼睡觉吧。”
　　小朋友，如果可以，不要对别人这么温柔。章重锦的眸中不知不觉中缱绻着一丝热意，“晚安，小朋友。”
　　“晚安，老师。”


第44章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韩雨言就过来医院。她到病房时，章重锦和乐雨声都睡得正香，这两个小鬼，好像都不喜欢周末早起呢。韩雨言看到病房里的矿泉水快空瓶里，便想着先不吵她们睡觉，去医院的超市买点东西过来。
　　她走到走廊时，突然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言言。”
　　韩雨言定住了脚步，镇定下来后转身过去。是谢乔。“你还好吗？恢复得怎么样？”
　　谢乔脸上透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还好。昨天辛苦你了。”
　　韩雨言平静地说道，“都是思蛮在照顾你，我不辛苦。”
　　谢乔的眸中透出缠缱，生病后的她显得苍白脆弱许多，韩雨言心中隐隐不舒服，“前天晚上你不该那么冲动跟重锦一起喝酒。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以后别这样了。”
　　韩雨言话意中透着关心，谢乔一时心暖，“好，我知道了，言言，老师都听你的。”
　　“老师”二字对韩雨言来说过于沉重。“谢乔，我希望我只是你的上司，我们以后也只有工作上的来往。”
　　谢乔不死心地问道，“言言那天为什么要替老师挡酒？”
　　韩雨言不敢再给自己一点希望，她后悔了，那天就不该去，“谢乔，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了。”
　　韩雨言的眼神中丝毫没给谢乔半分机会。谢乔的眸中透着诉不尽的思念和懊悔，她和韩雨言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差着几步的距离，冷冷地站了一会。
　　“十床谢乔，该输液了。”
　　韩雨言终究心软了，收回了眸中的冷意，“你先去输液吧。我先走了。”
　　谢乔把双手放回病号服的口袋里，“言言，老师不想放弃。我们还没结束呢。”
　　不想放弃……谢乔，不是早就放弃我了吗？韩雨言眸光冷了起来，透着隐隐的恨意，“我已经忘了。”是时候说清楚了，“谢乔，我们之前没说结束你就消失了，现在我们结束吧。别再让我觉得不舒服了。”
　　谢乔眼眶中的泪水滴落下来，“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她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对不起，言言，我不想结束，我不想失去你。“我不同意分手。”她紧紧咬着下唇，痛意传来，她知道她要说的话很过分，但她很想说出来，她感受到了唇上血气的腥甜，“言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有机会了。”这七年，你已经把机会用完了。韩雨言决然地说道，“就这样，结束了。”韩雨言转过身，瞬时满脸泪痕，她挺直了身体，往前走去。
　　护士发现了走廊里的她，“十床谢乔，赶紧过来。”
　　谢乔转过了身，心里越来越疼，漫开的失落、绝望和荒凉咬住了她的心脏，她无力到停下来站定了一会，轻声地回应道，“来了。”然后眼前黑蒙，晕了过去。
　　护士赶紧跑了过去，“十床？你怎么了？”
　　韩雨言听到身后一身闷响，她转过身去，看到谢乔晕倒了地上，一时慌了神，马上跑到谢乔身边抱住她，“谢乔，谢乔。”
　　谢乔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韩雨言的呼唤，她一片黑暗荒芜的眼前仿佛燃起了火光，言言，老师真的不想放弃。
　　她的耳边又响起了这七年让她梦魇的话，“谢乔，不要毁了她。”而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
　　谢乔因为一过性低血糖晕倒了，急诊的医生过来抢救了一次，输注了高糖并给谢乔上了监护。韩雨言紧张地待在谢乔身边，暑假中父母离世的那股恐慌又翻涌起来。
　　“你是家属吧？”医生没有给韩雨言反应时间，“你知道她有低血糖吧？酒精中毒又有过敏反应，大早上不休息出去干什么？”
　　“不好意思，医生。”
　　值班医生叮嘱道，“她现在需要静养，血糖这么低，我给她补液了。你先准备点清淡的粥吧，待会她醒了让她吃点。她消化道功能还没完全恢复，最近清淡半流质饮食就好，别太油腻了。”
　　“嗯，好。”
　　韩雨言留在了谢乔的病房里守着她。等了好一会，姜思蛮才匆匆过来。
　　韩雨言被谢乔的晕倒吓到了，略带着责问，“你昨天不是在照顾她吗？怎么照顾成这样？”
　　姜思蛮一进门就遭遇了韩雨言的冷问，“我前天晚上照顾你，昨天照顾她，我两头照顾还不落好了。”
　　“对不起。”韩雨言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她坐回到床边，“你一直知道她在哪是吗？”
　　姜思蛮黑着脸走进了病房，“我也是前两年才认识她的。”
　　躺在床上的谢乔脸色飒白，姜思蛮多少有些内疚，皱了皱眉解释道，“这几年她都回不来的。她博士期间的实验没成果，她就毕业不了，这七年她也什么证书都拿不到。她很想回来，只是越来越没底。没有成绩她也不敢回来，也不敢联系你。言言，她已经很努力，赶在第三年拿到了学位。”
　　韩雨言清冷地说道，“她以为我在乎这些？”
　　姜思蛮和谢乔认识了两年，这两年，谢乔对韩雨言的思念，她都看在眼里，“你不在乎她在乎。她每天玩命做实验就是为了早点毕业回来找你。言言，你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人会有多自卑吗？她这七年并不好过。”
　　韩雨言心里翻覆了起来，像刀绞一样难受，“我就好过了吗？”
　　姜思蛮和乐雨声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护士走进来给谢乔换输液的药瓶，“你们家属怎么回事？病人在休息呢。”
　　韩雨言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
　　……
　　早上九点，乐雨声才醒过来，她惺忪的双眼微微睁开，余光看到了章重锦正坐在床上输液，赶紧坐了起来。
　　章重锦听到了声音，转过头去，“早。”
　　乐雨声发现耳朵里塞了东西，掏出来一看，是耳塞。是老师塞的吗？“老师，早。”乐雨声一个翻身走了下来，“你在输液了？”
　　“嗯。”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手，手上的针通向静脉，药瓶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痛不痛的？”她想把章重锦的手拿起来，但很快制止了自己这个想法，老师她会多想的。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在走神吗？“现在不痛。”
　　乐雨声把手摊开，“这个耳塞？”
　　“刚才我爸妈来了，我怕他们吵到你。”
　　“你爸妈来了？”乐雨声惊讶了一阵，“你怎么不叫我？”她莫名有些慌张，刚才睡觉的姿势不会太难看吧。
　　章重锦看她慌慌张张，有些害羞的模样，好笑道，“你紧张什么？”
　　“我……”乐雨声自问道，对啊，紧张什么？
　　章重锦解释道，“我爸妈关系不好，他们一见面就吵架。我听他们吵就行了，可别再把你给吵醒了。”
　　“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饭了。”
　　乐雨声嗯了一声把手上的耳塞收了起来，洗漱好走出洗手间时，发现章重锦身边的床头柜又放了一堆早餐，“谁送早餐过来了？”
　　“我爸妈，还有师姐。”章重锦接到了韩雨言的微信，谢乔因为一过性低血糖晕倒了，她今天要留在谢乔的病房那边，把乐雨声留给她互相照顾了，“雨声，师姐今天有事，晚点来接你，你得跟我待在病房了。”
　　乐雨声司空见惯了，“又是公司的事吧。”她皱着眉说道，“哎，当老板好累啊。”
　　章重锦摇摇头取笑她，“你不是说以后要当霸道总裁养我吗？”
　　乐雨声正拿着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一时呛住了，咳了起来，惊喜不已，原来她记得呢。
　　章重锦抬着手帮乐雨声拍了拍背，“你反悔了也不用这么敷衍我。”
　　“谁说我反悔了？”乐雨声一边咳一边说道，“你安心等着。我以后肯定养你。”
　　“年龄不大，口气挺大。”章重锦说道，“雨声，谢乔低血糖，师姐在谢乔的病房。”
　　章重锦看到了乐雨声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你会介意吗？”
　　“姐姐不介意就好了。我要写作业了。”
　　“把牛奶喝了。”
　　“嗯-”
　　……
　　谢乔醒了。她醒来后直直地看着身侧的韩雨言，轻声唤道，“言言。”
　　“醒了？”韩雨言的语气仍是冷冷的，“还有哪里难受吗？我帮你叫医生。”
　　谢乔的脸苍白如纸，“不会难受。”
　　韩雨言万分纠结，还是忍不住关心，“你自己有低血糖，早上起来要先吃点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谢乔犹豫了一下，“谢谢……言言。”
　　“喝点粥吧。”韩雨言把外卖送来的粥端给谢乔，“医生说你最近要清淡饮食。”说完她站了起来。
　　谢乔着急地挽留道，“言言，能不能先别走？”
　　韩雨言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谢乔，她的脸毫无血色，太过苍白，“我去窗边透透气，你先喝粥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第45章游戏
　　中午，姜思蛮实在不想待在谢乔那间压抑的病房，便到章重锦的病房里找乐雨声。姜思蛮进门时，乐雨声还在写语文作业。
　　姜思蛮靠在乐雨声的桌边，“小雨，别写了，上线开黑。”
　　“不行，我在写阅读题呢，待会再写的话又得重新看一遍。”
　　姜思蛮催促道，“你还要多久？”
　　乐雨声苦着脸，数了数还差的题，“你再等我半小时吧。”
　　姜思蛮没有这么大的耐性，“别写了，我们先玩？”
　　阅读是乐雨声的弱项，被姜思蛮一吵，又打乱了她的解题思路，“都说不行了，思蛮，你吵到我了。”
　　“你不是学霸吗？做什么题要半小时？我帮你……”姜思蛮凑近一看，是语文，她就闭嘴了。
　　乐雨声思路完全凌乱了，停下笔说道，“怎么，你要帮我写？”
　　姜思蛮轻敛眉梢，脸上的妆容一如既往精致，“除了语文，别的作业我都能帮你。”
　　章重锦从病床上看了过去。又是一个语文差生？姜思蛮和乐雨声怎么这么像？
　　姜思蛮看向了章重锦，唇角挑起一个不着痕迹的微笑，“重锦是语文老师，让重锦帮你做不就好了。”
　　乐雨声直接愣住，转头看向了章重锦。章重锦也挑了挑唇，“需要我帮你做吗？”声音多少有些清冷。
　　“哪能啊。”乐雨声给姜思蛮使了眼色，“思蛮，别闹了，再等我半个小时嘛。”
　　别闹了，听者有心。
　　“小孩，我半小时很贵的。”姜思蛮当着章重锦的面凑到乐雨声的耳边，“不要重色轻友。”
　　乐雨声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章重锦注意到了，原来她这么容易就能被挑动了。
　　乐雨声略睁大了眼睛，余光瞥了瞥章重锦，她靠到姜思蛮的耳边，“小点声，她不想我早恋。”
　　姜思蛮听完，眼神浓烈地看了乐雨声一眼，“那真的很糟糕。”
　　乐雨声重重地嗯了一句。她想起姜思蛮的重色轻友，耳朵越来越红。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反应，心里的酸意越来越浓重。姜思蛮看向章重锦，“重锦，小孩不能玩，我们来玩游戏吧。”
　　“我不会。”
　　“我教你。”姜思蛮跟乐雨声借了手机，“你老师先用你的号玩。”
　　乐雨声心疼她的胜率，犹豫了一下。
　　“我们在练习场玩，不算胜率。”
　　乐雨声这才把手机交给姜思蛮。
　　姜思蛮把乐雨声的手机给了章重锦，简单告诉她游戏的规则，教了她怎么操作，怎么看地图，怎么看自己的状态，说了好一会，带着章重锦开始在练习场实战。
　　章重锦没有玩游戏的天赋，就算有姜思蛮护着，也很快就死了。姜思蛮抱怨道，“重锦……”
　　姜思蛮玩游戏总是喜欢出其不意，章重锦跟不上她的速度，每次很快死掉，满满的挫败感，“不玩了。”
　　“怎么了？输了？”乐雨声被勾起了兴趣，走了过去，她看了看游戏回放，眼里逐渐透上笑意，老师好像除了语文，其他的都不太行呢。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反应，冷冷地说道，“你在嘲笑我吗？”
　　乐雨声鼓励道，“没有没有，老师，你是第一次打游戏，已经打得很好了。”她看着章重锦，好像真的被打击到了，“我带着你打嘛。”
　　章重锦微微蹙着眉，游戏打得这么差，脸上无光，傲娇病又犯了，“不玩了，你去写作业。”
　　“玩嘛玩嘛。”章重锦手机的游戏刚好下载完成，乐雨声给她注册了个账号，“我们再玩一次。”
　　乐雨声把章重锦和姜思蛮拉进游戏局。乐雨声全程让章重锦跟着她，她的节奏明显比姜思蛮慢很多，但警惕性很强，操作也很快，会有意地把敌人送给章重锦练手，“老师，有人在你前面，快打他。”
　　章重锦终于在游戏里打死了一个游戏玩家，开始有了成就感，乐雨声一直在带着她，一路上都在帮着章重锦，让她尽量多地打掉的敌人。最后带着章重锦一次没死地赢了。
　　“轻松吧。”赢了之后，乐雨声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不是赢了吗？”
　　乐雨声打游戏的全过程，全然没有跟姜思蛮打配合，姜思蛮给她发了好几次信号，乐雨声也跟没听到一样。小东西，果然见色忘友。
　　姜思蛮的声音冷了下来，“小雨，我刚给你发信号了……”
　　“可是我带着老师过去很容易暴露了呀。”乐雨声很熟悉姜思蛮这样的声音，游戏输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就会这样冷下来。可这不是没输吗？
　　姜思蛮说道，“这样吧。”
　　完了。乐雨声预知性地觉得姜思蛮生气了。
　　“你带着你老师，我跟路人组队，我们玩对抗赛。”
　　乐雨声脱口而出，“那我不就……”她想了想，带着章重锦玩游戏也挺开心的，何必那么在乎输赢，“也行。”
　　姜思蛮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我们玩点赌注吧小雨。”
　　“嗯？”
　　姜思蛮脸上透着一副玩味，“我赢了的话，重锦帮你把语文作业写了，你陪我打游戏。”
　　“不好吧。”乐雨声其实想的是，左右都不吃亏。
　　章重锦心里有一丝不舒服，“那她岂不是就不想赢了？”
　　乐雨声说道，“不会不会，我很有游戏精神的，不会被外物左右的。”她笑了笑，“思蛮，那你输了呢？”
　　章重锦的胜负心也燃起来了，“思蛮姐输了的话，你帮雨声把语文作业做了，她陪我打游戏。”
　　乐雨声一点都不亏，打游戏就能把头疼的语文解决掉，“我同意。”
　　姜思蛮应战道，“行，来。”
　　游戏开始了，乐雨声跟上一局一样，一直跟在章重锦身后，帮她补给武器和清扫障碍。姜思蛮匹配到的队友比较坑，没一会就都淘汰了，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乐雨声得意道，“老师，我们赢面很大的，思蛮剩一个人了。”她刚说完，便有一颗子弹擦肩而过，损耗了她一些生命值，“姜思蛮，你太狠了吧。”
　　“谁让你说我。”姜思蛮发现了章重锦正对着她，潇洒地收起枪，隐蔽着跑掉了。乐雨声一直跟着章重锦，姜思蛮先去把乐雨声的其他队友一个个清掉，场上很快只剩下了她们三个。
　　乐雨声一路上把补给包都给了章重锦，自己的生命值和装备都不多了。章重锦是新手，武器消耗非常快，乐雨声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把枪，“老师，你小心一点，我去捡一下枪。”
　　“嗯。”
　　乐雨声刚走，章重锦就中了一枪，生命值瞬间掉了一半，随后手上的操作也乱了。
　　姜思蛮挑了挑唇，她又开了一枪。开枪的同时，乐雨声跑到章重锦前面，替她挡了一枪，乐雨声的生命条没有了。
　　乐雨声扔下了手机，快速从章重锦身后绕过去，握着她按手机的手，她趁着姜思蛮换武器装子弹的功夫，“老师，捡武器。”
　　游戏里，章重锦的人物快速捡起来现成的武器，姜思蛮看到乐雨声贴在章重锦身后，分了一下神，但也很快装好了子弹。
　　“嘭。”
　　乐雨声握着章重锦的手先点了触发键。
　　乐雨声高兴得一整个人扑在章重锦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啊！！老师，我们赢了思蛮！”
　　章重锦感受到了背后乐雨声轻盈的身体压了上来，起初心上一触，随后饶是满意地随乐雨声抱着她。
　　姜思蛮很潇洒地把手机放下去，“行，愿赌服输。”她看了乐雨声一眼，“把语文作业拿来，我给你写。”
　　乐雨声这才发现自己缠在了章重锦身上，赶紧站好起来，心脏后知后觉地极速狂跳，“不好吧……我语文老师在这呢。”
　　章重锦腹黑地说道，“我同意的。”
　　姜思蛮看向乐雨声，眸中透上了不悦，语气又冷又硬，“赶紧拿过来。”
　　乐雨声只想着把语文作业甩锅出去，马上跳下章重锦的病床去拿作业，“辛苦你了思蛮。”
　　姜思蛮坐到桌边，脸上的表情逐渐紧绷，看到语文题的那一刻，表情凝固了，“你们现在的题型都这么奇怪了吗？”
　　乐雨声说道，“你该不会要说你不会写吧？”
　　姜思蛮挑了挑唇，“我会。”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好，看向了乐雨声，咬着后牙说道，“我以后的皮肤不跟你共享了。”
　　乐雨声站在桌边，小心询问道，“你生气了呀思蛮？”
　　姜思蛮听到乐雨声的声音弱了下来，心里有点不忍心，“没有，算了，今天是运气不好，皮肤还给你用吧。”
　　乐雨声语气发甜地哄道，“我就说嘛，思蛮怎么会这么小气。”
　　章重锦靠在了床上，一听乐雨声细声细语地哄姜思蛮，心里没来由的酸，“雨声，过来。”
　　乐雨声马上狗腿地跑了过去，“怎么了？”
　　“我赢了不是陪我玩游戏吗？”
　　姜思蛮写字的手都重了几分，幼稚。
　　乐雨声蹦到章重锦的床上，挨着章重锦坐了下来，“可以呀。”
　　章重锦把手机递到乐雨声面前，“我也要皮肤，怎么买皮肤？”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清秀的脸上认真索要的小表情，顿时觉得可爱极了，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给章重锦的账号发了一套皮肤过去，得意洋洋地说道，“别买了，乐总给你送。”她帮着章重锦点开账号邮箱，“看看喜不喜欢？”
　　章重锦点开来看，心满意足也说道，“好看，我喜欢。”
　　姜思蛮握着笔，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对准乐雨声扔了过去，“你这题答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给你接下去写？”
　　“你语文不好就说不好嘛，干嘛说我写的差。我不管，你答应了的，我要陪我老师玩游戏了。”乐雨声揉了揉被姜思蛮打到的头，可怜巴巴地凑到章重锦身边，“老师，我们接着玩。”
　　章重锦对姜思蛮答的题颇有期待，点了点头，“嗯，我们接着玩。”


第46章同居
　　章重锦住了三天院，周日在她的百般要求下终于出院了。她拒绝了她爸妈过来接她的请求，韩雨言从谢乔那抽了会身，把章重锦送回了家。
　　谢乔还没出院，韩雨言不放心姜思蛮照顾谢乔，虽然和她冷冷的，说不上几句话，但是还是从早到晚待在病房里。把章重锦送回家后，又把乐雨声留给她，然后匆匆回去了。
　　等到周一，谢乔才顺利出院。韩雨言把谢乔交回给姜思蛮，自己上班去了。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后，章重锦关掉ppt，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忍不住后，“雨声，上来。”
　　乐雨声跑到讲台上，“怎么了？老师。”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语文周报拿给她，“拿回去重新写，明天再交给我。”她摇了摇头，真是人以群分，姜思蛮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你让思蛮帮我写的吗？”
　　“后悔了。”说完章重锦没有给乐雨声反驳的机会，收好课本快步走出教室。
　　乐雨声只好不情愿地把周报拿了回去。她一回去，周报就被林淮拿走了，林淮一下就认出了不是乐雨声的字迹，“乐小雨，你找人代写的吧。”他看了看说道，“这题答的，很有个性。”
　　乐雨声拿回来认真看了看。
　　阅读题目:请用三个词语概括“我”的感情变化过程；结合自身经历阐述“失望”的一次经历，并谈一谈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姜思蛮用着小学生笔迹在空白处答道:信心满满、生气、看淡。“失落”经历:打游戏输给新手。从中学习:还是要再练一下手速，高级皮肤的属性比原始皮肤差，会投诉游戏公司进一步改进。
　　思路清晰，但，难怪要拿回来重新写……
　　陈子杉朝着乐雨声靠过去，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乐雨声的周报，又转了话意，“你胆子也太大了，明明知道周报要交，还敢找人代写。”
　　乐雨声跟陈子杉分享道，“老师同意了的。”
　　陈子杉翻了个白眼，“你可就胡说吧你。”
　　“真的，骗你是小狗。”说到狗狗，乐雨声的后背一阵发寒，“老师让我陪她打游戏，思蛮帮我写的作业。”
　　陈子杉对着乐雨声的额头拍了一下，“又骗我。”
　　“啊嘶～”
　　“真的！”
　　陈子杉半信半疑，“怎么就这么难以置信呢？章老师竟然让思蛮帮你写作业？”
　　乐雨声嘟着嘴把周报收起来，“就是真的嘛。”
　　陈子杉凑到乐雨声的耳边，犹豫了一会又缩了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有事瞒着我，陈子杉。”乐雨声发现今天的陈子杉很不对劲，把陈子杉一把搂住，“快说，不许有事瞒我。”
　　林淮帮着乐雨声打水回来，把水杯放下了，“诶，小雨，你别老是欺负子杉啊。”他回到座位后，偷偷把陈子杉的水杯也递了过去。
　　乐雨声敏锐地注意到林淮也给陈子杉打水了，林淮赶紧解释道，“我看子杉的水杯也空了。”
　　“哦～”乐雨声终于感觉到陈子杉和林淮之间的怪异了。
　　陈子杉红着脸转了回来，“快上课了。”
　　“哦～”
　　乐雨声转了回来，小声问陈子杉道，“你跟林淮什么情况？”
　　陈子杉有事都不会瞒着乐雨声，贴到她耳边说道，“我们在一起了。”
　　“卧槽。”乐雨声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第二节课还是语文课，章重锦走进来的时候还没上课，班里还在吵闹，她注意到了乐雨声的惊呼，看了过去。
　　乐雨声八卦地趴在桌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心里止不住地羡慕，陈子杉都谈恋爱了呢，“什么时候的事？”
　　陈子杉小声地说道，“周末。”
　　乐雨声转过头去，对林淮说道，“兄弟，你行啊你，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子杉你就死定了。”
　　陈子杉在背后拽了拽乐雨声的校服。
　　乐雨声坏笑道，“干嘛，你害羞什么？我还没……”
　　陈子杉一把把乐雨声的嘴捂住了。
　　“干-什-么？”又被捂嘴，乐雨声皱着眉转过来，看到了章重锦的脸，瞬间僵住了。
　　章重锦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乐雨声知道章重锦对早恋的态度，“没干什么。老师，你怎么又来了？”
　　又来了？章重锦站在乐雨声的身边，插着手道，“怎么？我不能来了？下节课你来上？”
　　乐雨声尴尬地笑了笑，“您真会开玩笑。”
　　章重锦看向了林淮和陈子杉，“子杉和林淮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淮自信地说道，“章老师，我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陈子杉相对谦虚一点，“章老师，我也每天都有在复习的。”
　　章重锦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多多互相交流学习方法和复习要点。周日下午考试，好好加油。”
　　“嗯。好的。”
　　乐雨声的脸上透着小狐狸的狡黠，唇角轻勾，老师，你要知道这对情侣是你撮合的估计要气死吧。
　　章重锦斜了乐雨声一眼，“你笑什么，坐在子杉身边也不知道多向子杉学习一下。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
　　上课铃声响了，章重锦回到讲台上去。
　　乐雨声一脸无辜……学什么，学人家谈恋爱吗？
　　放学后，陈子杉要跟林淮一起回去。乐雨声本来还想找陈子杉八卦一下，但章重锦找她，她只好收拾好书包去了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手机拿出来，“把手机收好，以后上课别拿出来。”
　　“哦。”乐雨声把手机收回书包里。就这事……她的八卦魂都要冲出天灵盖了。
　　章重锦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乐雨声没八卦到，心里越来越好奇，抱怨道，“老师你真的……”她攥紧了手，适时闭嘴了。
　　“怎么了？”章重锦看到了乐雨声眼里似有若无的嫌弃，皱了皱眉。
　　“没事没事。”都错过了，那只好明天体育课再找陈子杉了，“老师，一起回去吗？”乐雨声凑到章重锦身边，拉起章重锦的衬衫袖子，“嗯，今天的疹子淡了哦。老师，让姐姐带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章重锦被乐雨声盯了好几天，连着吃了三四天粥，乐雨声终于松口了，她也松了一口气。章重锦也自我怀疑了，居然怕上这个小鬼了，“那我要喝冰可乐。”
　　乐雨声考虑了一下，好像是答应要给老师买呢，“那……走吧，乐总给你买。”
　　韩雨言陪着章重锦和乐雨声出去吃了顿饭。吃完饭以后，时间还不晚，韩雨言把乐雨声送回家做作业后就带着章重锦出去兜风了。
　　韩雨言载着章重锦去了海边，海风轻拂，韩雨言烦躁纠结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韩雨言坐在车里，拿出了抽屉的烟，章重锦看了看，熟悉地从韩雨言的车里找出了打火机，不忍心地帮她点上了。
　　韩雨言靠在座椅上，脸上化了淡妆也掩不住她的疲惫，“声声在家我都不敢抽呢。我答应了她不抽烟的。”
　　章重锦知道是因为谢乔的事，“师姐，你心里还有她对吧。”
　　“嗯。”韩雨言细长的手指上夹着烟，秀发下笼着一双失落无奈的双眸。
　　章重锦问道，“不能重新开始吗？都等了这么久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回不去的，重锦。”韩雨言的眼里渗出了湿湿的热意，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办法原谅她了。遗憾就是遗憾，我们也都回不去了。”
　　“那要想办法让自己别那么痛苦。别让太多事扰乱你，你还是你自己呢。”
　　什么时候开始，韩雨言就好像不是韩雨言了，琐事缠身。她把烟掐掉了，“不能抽了，答应过声声的。”
　　章重锦陪着韩雨言度过了无数次的自我纠结，“师姐，她每天在你身边，你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要不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清楚吧。”
　　“嗯。”韩雨言沉沉地闷了一声，“重锦，要不我去南深一趟吧。过几天南深刚好有业务，也要出一趟差，就当我去躲一段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希望我能把她彻底忘了。”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我不放心。”
　　韩雨言叹了一口气，“没事，总比现在好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章重锦问道，“那……小朋友呢？”
　　“我给她请个阿姨吧。真不能再让她这么吃外卖了。”韩雨言心里一阵难受，“把她照顾成这样，我爸妈要是知道了，都心疼死了。”她心里满是无力，竟什么事都没做好。乐雨声是她最大的愧疚。
　　“师姐，她会不习惯的。”章重锦想了想，“把她交给我吧。我正好这阵子在学做菜，不会让她吃外卖了。”
　　韩雨言心情糟糕透了，她向章重锦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重锦……”
　　“要手办。”章重锦像个小孩子噘着嘴说道，“要两个限量版的。”
　　“好。”韩雨言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谢谢你，重锦。”
　　过了几天，韩雨言趁着公司的业务去了南深。章重锦也暂时做了乐雨声的代理家长，每天接她上学放学，给她做饭。章重锦觉得饭点去叫乐雨声吃饭太麻烦了，还要到她家里陪她写作业，干脆就让她搬到自己家里住了。
　　章重锦和乐雨声短暂的同居生活，也就这样开始了。


第47章家长会
　　周六，高一年级迎来了第一次家长会。韩雨言周四出的差，没办法参加，提前跟章重锦打好招呼请了假。
　　周六上午，章重锦要去学校准备开家长会的事情。乐雨声不想留在家，自告奋勇地说去帮忙。章重锦只好让这个小跟屁虫跟着了。章重锦到学校后要去开会，让乐雨声在办公室帮忙整理成绩单和签到表。
　　开完会，别的老师还要加班，乐雨声已经帮她把琐碎的文书工作妥帖地做好了，两个人早早下班，回家吃午饭。
　　下午，乐雨声也跟着章重锦来了。所有班级的家长要先到礼堂会和参加年级会议，礼堂外设置了班级签到处。章重锦忙着接待家长，让乐雨声、陈子杉和林淮在签到处帮忙登记。
　　十五班和十六班的签到处是挨着的，十五班的女生赵晨平时不爱参与班级的活动，今天破天荒跟李初年申请过来帮忙签到。坐到签到处后，一直找话题跟身边的林淮聊天。
　　林淮没想和赵晨多聊，在找机会中断聊天，奈何耳根子太软，赵晨问什么，他都会一一简单作答。陈子杉在一旁看了也生气，可又抹不下面子把林淮叫回来。乐雨声坐在陈子杉身边，听到赵晨叽叽喳喳说了很久，都快被烦死了，碰了碰陈子杉的胳膊，“管管呀。”
　　陈子杉是个面子薄的女孩子，“怎么管呀，不好吧。”
　　乐雨声凑到陈子杉耳边，小声说道，“你情敌都找上门了。”
　　陈子杉听完，面色慢慢透上绯红，一阵羞恼。乐雨声摇摇头，她这个闺蜜，太没出息了。她站起身来走到林淮身边，“去去去，去那边登记签到去。”
　　林淮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乐雨声一眼，赶紧跟她换了位置。赵晨看到林淮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爽。她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向乐雨声的位置靠过来，直接拿起桌上的签到表，“呦，你们班还差两个家长没来。”
　　乐雨声淡淡地回了句，“嗯。”
　　“我们班可都到齐了。”
　　乐雨声对赵晨的没话找话更冷淡了，“嗯。”
　　赵晨把凳子挪过来了一点，直接撑在16班的桌子上，带着一股霸道的劲，“乐雨声，是你和陈子杉的家长没来耶。你俩没跟你们的爸妈一起来吗？”
　　乐雨声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话意冰冷，“嗯。”
　　“哦。别的同学都是跟爸妈一起过来的呀。”
　　陈子杉知道乐雨声家里的情况，担心乐雨声情绪受到影响，拽了拽乐雨声的校服，示意跟她换位置。乐雨声看着她，给了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没一会，陈子杉在座位上站了起来，跑上去迎人，“妈妈，你来了！”
　　陈子杉的妈妈走了过来，摸摸陈子杉的脸，“对不起哦宝贝，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还没开始呢。”陈子杉拉着她的妈妈签到，乐雨声和林淮打招呼道，“阿姨好。”
　　“小雨。”乐雨声初中的时候经常去陈子杉家里，陈子杉的妈妈招待过乐雨声很多次了，“子杉说你们高中了还是同桌，真好呢。怎么最近不去阿姨家里了？”
　　乐雨声的心情被陈子杉妈妈的热情调动起来，嘴甜地说道，“子杉都不带我去呀。我可是想念阿姨的手艺了。”
　　居然甩锅，明明是乐小雨一放学就往办公室去找章老师，陈子杉都没机会邀请她去家里了。“什么叫我不带你，乐小雨，你有没有良心？”
　　乐雨声对着陈子杉眨了眨眼，“里面快开会了，快带阿姨进去。”
　　陈子杉走后，乐雨声坐回位置上，赵晨直接走过来，坐到陈子杉的位置。乐雨声心烦地皱着眉，这个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乐雨声，你爸妈什么时候来呀？”
　　乐雨声被问烦了，眼中瞬冒火光，“你能不能回你班里去？”
　　赵晨睁大了眼睛，回瞪乐雨声，“我就乐意在这待着怎么了？”
　　章重锦从礼堂里出来就听见乐雨声和赵晨的争执，“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赵晨接话道，“章老师，我就在你们班坐一会，她赶我走。”
　　怎么又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章重锦想着乐雨声也不是这么小气的孩子，可乐雨声满脸的不情不愿，眸光中甚至带着怒意，“怎么和同学闹矛盾了？”
　　乐雨声皱着脸，却不想说出缘由，“这是我们班的位置，老师，你让赵晨回去。”
　　章重锦不知所以，礼堂还有事要忙，“怎么这么小气，同学愿意坐就让同学坐会。”
　　赵晨对着乐雨声嘚瑟道，“是章老师同意我坐这的哦。”
　　乐雨声心里的怒火被赵晨小人得志的样子挑了起来，章重锦阴差阳错地替赵晨说了话，她的心眼也突然窄了，“不行，这个位置是子杉的。她不能坐这。”
　　章重锦清冷地唤道，“乐雨声。”
　　章重锦没帮她说话，还凶了她一句，乐雨声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灌满了，她坐回位置上，气压又低又冷。林淮看到乐雨声被错怪了，跟着不服气，“章老师，每个班签到的位置都是算好的，赵晨坐这，子杉回来坐哪？您怎么批评乐小雨？她又没说错。”
　　怎么偏偏就因为一个座位争起来了，“让赵晨搬把椅子过来不就好了？”
　　赵晨笑嘻嘻地说道，“对呀，我自带椅子过来好了。”
　　乐雨声冷着声音，“你回去，我们班不欢迎你。”
　　章重锦弯着身看向乐雨声，眼神里带着班主任的威严和震慑，“乐雨声，再吵我让你回去了。”
　　乐雨声有苦说不出，别扭着侧过脸。
　　林淮自然是护着他的“好儿子”的，“章老师，您怎么能怪小雨呢？”
　　章重锦审视地看着林淮，“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她惦念着礼堂的会议，但她总感觉乐雨声很委屈似的，突然起了护短的心思，“赵晨，李老师让你过来帮忙的，你留在我们班也不好，还是回你们班去吧。”
　　“我们班的家长都签到了。”赵晨说道，“章老师，你们班还差乐雨声的家长没来哦。”
　　章重锦心里咯噔一下，马上看向乐雨声，她正坐在椅子上，垂着眸，闷闷不乐。乐雨声的情绪，有时候特别敏感，章重锦本就不想让她过来，奈何她热情高涨非要跟着，现在一副怏怏的样子，倒让章重锦心疼了。
　　章重锦拿过签到表，在乐雨声名字后面认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乐雨声惊讶地看着章重锦，只见章重锦抱歉地说道，“我都忙忘了，还没签到呢。”
　　赵晨亦是惊住了，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老师，班主任还能替家长签字啊？”
　　“不能。”章重锦说完把笔帽盖上，“但雨声是我妹妹。我也是来参加家长会的。”
　　林淮松了一口气，“章老师，那我们班的家长都来齐了。”
　　章重锦笑了笑，“嗯。”她看到身后出来透气的李初年，把乐雨声受的委屈撒在了李初年身上，“你没跟你们班学生说签到的时候不要随意离开班级吗？”
　　章重锦直接来了个大变脸，赵晨说道，“章老师，你不是说可以自带椅子过来吗？”
　　章重锦带着低压，“不可以，注意会场纪律。”
　　怎么这么冷？李初年瞥了眼赖在十六班位置上的赵晨，把她叫起来，“赵晨！瞎串什么门，赶紧帮忙整理一下签到表，回班里去。”
　　“哦～”班主任都发话了，赵晨只好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班里的位置。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眼里充满了抱歉，刚才还凶了她几句，小朋友该是委屈了，“帮老师把整理下签到表，待会家长会结束，一起回家？”
　　乐雨声心里的委屈还没消，哀怨地看了章重锦一眼，随后开始着手收拾签到表。章重锦旁若无人地凑到乐雨声面前，带着撒娇的口气，“对不起啦。”
　　陈子杉刚好从礼堂出来，她和林淮直接被这样温柔的章重锦惊住了……章老师在乐小雨面前怎么这么……小鸟依人？
　　乐雨声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去忙。”
　　礼堂的会议开完还有班级会议，他们三个整理完签到表，把家长带去教室后也就没什么事了，在操场上闲逛着。陈子杉和林淮担心乐雨声的情绪受到了赵晨的影响，努力讲笑话地分散她的注意，乐雨声也没那么矫情，语气轻松，“哎呀，我没事，你俩能不能别讲冷笑话了，又不好笑，我还要配合你们，很辛苦呢。”
　　林淮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就说你肯定没事。我都把冷笑话的库存说完了。”
　　“没事就好。”陈子杉挽着乐雨声，笑眼盈盈，“小雨，雨言姐姐今天怎么没过来呀？”
　　“我姐姐出差了，跟老师请过假的。”
　　陈子杉担心乐雨声孤零零一个人，又想起她在她妈妈那开的小玩笑，邀请道，“这样呀，那你待会跟我一起回家，今晚去我家吃饭好了。”
　　林淮戳了戳陈子杉，“啊，不是说我们待会去……”
　　乐雨声一副被硬塞了狗粮的表情，“你们有安排？那我不做电灯泡了。”
　　陈子杉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明天不是语文竞赛嘛，就是约着出去吃饭，待会一起复习而已。”
　　“这样啊，那下次再去你家咯，我可不想打扰你们复习，要不然章重锦肯定要说我……”
　　“乐小雨，一起出去吃饭吧，我们三个好久没聚餐了。”
　　“好啊！”
　　家长会结束后，他们三个回了教室，帮着整理课桌椅。章重锦收拾着讲台上发剩下的表格，把乐雨声叫到身边，“下午的事没生气吧。”
　　乐雨声抱怨道，“肯定生气呀，是赵晨下午一直没话找话，吵的我们都烦死了。我让她回去，你还帮她。你什么班主任嘛，你都不先帮自己班里学生的。帮了你一天的忙，居然没落好。”
　　林淮跟着帮腔，“对啊，章老师，下午这事真怪不了我们。”
　　乐雨声回瞪了林淮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招蜂引蝶。”
　　章重锦被逗笑了，轻弹了下乐雨声的脑门，“什么招蜂引蝶，满脑子想什么？”
　　乐雨声揉了揉脑门，不服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吗？什么都看不懂呢。”
　　章重锦无奈地摇摇头，对着他们三个说道，“下午有点忙，确实误会你们了。待会结束请你们喝奶茶？”
　　“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们今晚要去聚餐。我不回家吃饭了。”乐雨声想到章重锦会落单，“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林淮八卦道，“乐小雨，你跟……章老师同居了吗？”
　　陈子杉拍了下林淮的胳膊，嗔道，“胡说什么呢，跟姐姐住一起能叫同居吗？”
　　章重锦鲜少跟学生开玩笑，但林淮和陈子杉是乐雨声的好朋友，她跟着一起闲聊，“嗯，是同居了。”
　　“哦～”林淮开始在一旁起哄，乐雨声想起同居都是用在情侣身上的，一时耳朵红了，“哦什么哦，赶紧干活。”
　　“雨声。”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嗯？”
　　章重锦轻颤一笑，“你耳朵红了。”陈子杉和林淮也跟着笑了起来。
　　乐雨声没想到章重锦会调戏她，更害羞了，脸上逐渐露出小狼狗凶凶的表情，“你今晚要请我们吃饭的。”
　　章重锦轻松地说道，“可以啊。”
　　乐雨声一副奶凶模样，“吃穷你。”
　　“好啊，吃穷我就到时候一起流落街头。”
　　乐雨声被逗笑了，一下午的不开心在章重锦难得的开玩笑中烟消云散。
　　出去聚餐的时候，乐雨声故意挑了一家高级日料店，点菜的时候也毫不手软，章重锦看着小宠物的报复，也不心疼价格，眼神中带着她都不自觉的宠溺。
　　吃饭的过程反倒没有林淮和陈子杉想得那么紧张。和乐雨声待在一起的章重锦跟课堂上的章重锦简直天差地别，像是天仙突然下凡，变成了邻居家的大姐姐，跟着他们一起吃饭聊天。他们喜欢的游戏和动漫的话题，章重锦也都了如指掌。这顿晚饭几个人都吃得特别开心。
　　结账的时候，章重锦打开账单，却发现已经付过款了。乐雨声对着她挑了挑眉，“乐总才不要跟你流落街头呢。”
　　自从乐雨声说过要养章重锦，出去吃饭买东西都不让章重锦花钱了。章重锦和乐雨声都不是缺钱花的人，两个人也没在钱上纠结，现在乐雨声又霸总上身，章重锦也很习惯了，“谢谢乐总。”


第48章教乐雨声同学这样的学生是件快乐的事情。
　　吃过晚饭，陈子杉跟林淮去图书馆复习。乐雨声和章重锦散步回家。初冬的夜来得特别快，走了一段路，天也慢慢变成了黯蓝色。
　　街上一阵凉风吹来，章重锦卡其色的长风衣轻轻扬起，长发飘在风中，乐雨声偷偷瞥过去，心里朦胧的爱意又被勾起。老师安静的时候，像个仙女一样，总是又高冷又让人欲罢不能。
　　章重锦注意到乐雨声一直侧着头看她，“干嘛看我？”
　　“老师，追你的人多不多呀？”乐雨声八卦道，“有没有人经常……骚扰你之类的呀？”
　　“比如？”
　　“嗯……老是给你发一些有的没的信息找你聊天，约你吃饭，出去玩。”
　　章重锦憋着唇角的笑意，假装认真地说道，“有啊。”
　　“还真有啊。”乐雨声拉响警铃，“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搭理这种人。这种人你一理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不放的。”
　　“哦，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乐雨声的脸上带着小狐狸的自信和得意，“老师，你看看我，你觉得我长得很难看吗？”
　　章重锦停下来，挑着乐雨声的下巴，仔细地看了看，英气中透着稚嫩勾人的矜贵感，确实好看，章重锦指端上的沁凉传到了乐雨声脸上，乐雨声的双眸瞥着章重锦净白细长的手指，闪过几分缠缱。
　　“嗯，不难看。所以也有人追你吗？”
　　“哎呀，老师，话题跑偏了，我在说你呢。”
　　章重锦把手放在风衣的口袋里，唇上挑着使坏的笑意，“哦，可是你说那种人我已经搭理她了。”
　　“啊？”乐雨声蹙着眉，“你怎么不矜持呢，你对人家有意思吗？谁呀？长得好不好看？做什么工作？我认识吗？”她的心里又着急又气恼，章重锦不是说好不谈恋爱的吗？
　　“人家经常发信息给我，我不回复不好吧。”
　　“怎么会不好？”乐雨声急得要跳脚了，“你很有空吗？干嘛回他信息，赶紧把他删了。”
　　“不好吧，要不你帮我删？”
　　“有什么不好的，这种人不能留的。”乐雨声催促章重锦把手机拿出来，章重锦点开了联系人界面，递给乐雨声。
　　乐雨声接过来，一看是自己，才知道章重锦在跟她开玩笑，“哎呀，幼不幼稚啊你。”
　　章重锦嘴角渐渐漫上笑意，“聊天吃饭出去玩，不就只有你了。”
　　乐雨声心上甜意爆炸，“哎呀，我就不叫骚扰啦，我这是……关心？嗯……照顾？还是叫那什么……赡养？”
　　“大文盲。”章重锦摇了摇头，“赶紧回家啦，不冷吗？”
　　“不冷不冷。”乐雨声想到是章重锦冷了，牵住她的手，“你冷吗？小甜心给你暖暖手。”
　　怎么吃完饭后这么欢脱？跟朋友吃了饭的缘故吗？
　　还不是因为一句只有你了。
　　“不冷。”
　　乐雨声也没有把手放开，“老师，看到你这么不解风情我就放心了。你对别人也要这样哦。”
　　不解风情？小朋友今天的用词怎么都怪怪的，章重锦虚心请教，“那得怎么解风情？”
　　乐雨声认真地说道，“嗯……我教你，你不能用在别人身上的。”
　　“嗯。”
　　“你就应该说。”乐雨声连语气都带着娇滴滴的感觉，“哎呀，我们家小甜心好暖呀～怎么这么体贴呀。我好开心呀。”乐雨声说完也有点嫌弃自己了，太恶心了，“yue。”
　　章重锦笑着拍了下乐雨声的额头，“人菜瘾大。”
　　街道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过路人。乐雨声牵着章重锦的手走了一路，“好了嘛，不给你暖手，但是老师，我们别走散了呀。”
　　回到了家里休息了一会，乐雨声坐在沙发上本想看动漫，但看到了章重锦放在桌上的家长会反馈表格，“老师，反馈表格要让姐姐写吗？”
　　居然会见外？章重锦嗔道，“小东西，代理家长不能写吗？”
　　“当然可以啦。”乐雨声脸上透着满足，开玩笑道，“这不是担心要让您高抬贵手了累着您。”
　　“文盲，高抬贵手是这么用的吗？”
　　“那……你多教教我好了。”
　　章重锦坐在地毯上，拿出钢笔，开始填回执表，一边跟乐雨声聊着天，“平时少教你了？你说说你，理科和英语都是第一名，文科虽然中规中矩，但也在十名以内，怎么你的语文就这么不成器呢？”
　　乐雨声嘟着嘴说道，“干嘛说我不成器嘛？我进步了二十分呢！”
　　章重锦摇摇头，分数进步是不假，可名次上进步不大。
　　“老师，我觉得做你家孩子压力太大了。你女儿以后得多优秀你才会满意呀？要每一科都第一名吗？”
　　章重锦跑偏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嗯。”对啊，为什么会是女儿？以后追到章重锦了，我们怎么生小孩呀。乐雨声的耳朵登时红了发烫。试管婴儿吗？我生还是她生……
　　耳朵红得发烫。
　　章重锦没听见乐雨声的回复，看了她一眼，“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乐雨声捂着耳朵，羞恼地抱怨，“烦死了，我的耳朵最近老是红。”
　　“那你得问问你自己在想什么？”
　　乐雨声狡辩道，“我没有啊……”
　　章重锦没写过家长会回执单，也没什么经验，“雨声，过来帮我看看，这些该怎么写？”
　　乐雨声坐到章重锦身边，“这些表格以前都是我妈妈写的。”
　　章重锦突然后悔了，她担心勾起乐雨声伤感的情绪，一时犹豫，没有接话。乐雨声笑了笑，“哎呀，没事，我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章重锦摸了下乐雨声的头，像在撸小宠物的毛一样温柔，“那你妈妈之前怎么写的？”
　　“我妈妈一边写一边数落我考差的科目，我都没工夫看她写了什么呢。”乐雨声带着哀怨的语气补充道，“就跟你刚才说我语文差一模一样。”
　　章重锦看乐雨声一脸轻松的样子，暗地里是极心疼的，眸中渐渐透上了温柔和暖的光。
　　“我初三的时候，语文也很差，请了辅导老师后成绩也还是提不起来。我妈妈后来都放弃了，说我语文没救了。”
　　乐雨声一边回忆着，心里慢慢渗出难受，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章重锦停下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想妈妈了？”
　　“嗯……”乐雨声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章重锦轻轻地拥抱住了乐雨声，“想哭可以哭一会。”
　　乐雨声埋到了章重锦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掉落着，带着哭音，“老师，我真不是矫情的人。”
　　“嗯，老师知道。”
　　乐雨声又趴在章重锦肩上哭了，很不好意思，却又对章重锦特别依恋，“我就是突然难受了，很快就好的。”
　　章重锦安慰道，“没事的。小朋友又乖又坚强，你妈妈知道了会很开心的。刚才是老师不好，老师开玩笑的，小朋友语文进步这么大，特别棒呢。”
　　“真的吗？”乐雨声眸中带着小孩子的期待和天真，“我妈妈真的会开心吗？”
　　章重锦虽是哄乐雨声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极其相信的诚挚，“真的，如果你妈妈今天过来开会，我一定会在她面前表扬你的。”
　　乐雨声放松下来，心情也舒缓了，她从章重锦身上起来，眼眶红红的，却轻快地说道，“我妈妈要是听到语文老师表扬我了，会高兴得笑哭的。”
　　章重锦被逗笑了，脸上笑意清浅。乐雨声看向章重锦，那张清峻的脸庞又拨动了她的心。
　　安抚完乐雨声后，章重锦又继续提笔填表。乐雨声极其想亲近这样清清冷冷却又对她炙热真诚的章重锦，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小猫一样靠在章重锦腿上。客厅里的气氛昏黄随意，乐雨声当做是聊天，随意说道，“老师，当老师是你的梦想吗？或者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嗯……我以前最讨厌上语文课了，但是我现在最喜欢上你的课了。我觉得如果当老师是你的梦想，那你已经是很成功很成功的人了。”
　　章重锦轻轻挑了挑眉梢，透着少有的俏皮，“我妈要是听到你说这话呢，可能会被气哭。”
　　“你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要生气啊？”
　　章重锦毕业后除了韩雨言，身边很少有朋友同学可以倾诉。可偏偏乐雨声这个小朋友特别喜欢亲近她，她转过身看着靠在她腿上的懒猫，像是和挚友聊天一般，“大学选学校的时候，我妈特别希望我选商学院，将来去她的公司接她的班。我爸呢，从小就给我很多自主的权利。我不喜欢从商，也可以说是讨厌吧，坚持选了中文系。木已成舟，按我妈给我的规划呢，我应该大学毕业就去读研考博，本来我也不排斥走学术的道路，但是……”章重锦顿了顿，要在乐雨声面前提略显幼稚的回忆，突然傲娇了几秒。
　　“但是什么？”乐雨声睁大着眼睛，等着章重锦说下去。
　　“但是，我大四那年，爸妈离婚了。那段时间，家里的氛围一直不好，我一赌气研也不考了，出来找工作自立门户。”
　　“原来你当老师是因为叛逆哦。”
　　章重锦傲娇地鼓着脸，却显得极为可爱，“你们小朋友才叛逆，我可是大人。”
　　“哦。”乐雨声被孩子气的章重锦萌到了，她记得章重锦只会在韩雨言面前展露这一面，心里瞬间甜滋滋的，“对对对，我们老师是大人，是赌气会喝酒喝进医院，说不读研就不读研的大人。”
　　章重锦拉住乐雨声的耳朵，“小东西，你讽刺我？”
　　“嘶~”乐雨声赶紧求饶道，“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怂狗，章重锦把手松开，又心软地把手覆在乐雨声耳朵上替她揉了揉。小耳朵柔柔软软，可怎么总是会发红呢。
　　乐雨声享受着耳朵上的柔意，“那你喜欢当老师吗？”
　　章重锦想到了十六班的小崽子和眼前的小可爱，“喜欢啊。”
　　“你之后会考研还是继续教书？”
　　姚欣然每年都在念叨章重锦考研的事情，她要是再不准备，生活费都要被停掉了。章重锦自小对花钱没太大概念，工作后才知道按着她的消费习惯，靠她现在的工资很难养活自己。她本来已经决定今年带完十六班就辞职考研，但乐雨声这么一问，又开始犹豫起来，心里还是充满了不舍。
　　乐雨声眸光认真了起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这样才会快乐。”
　　在章重锦看来，快乐是一个天真而又珍贵的词汇，眼前的乐雨声，认真得像个大人，“你希望我快乐吗？”
　　“当然了。”乐雨声的眼神无比诚挚，“我希望你永远都快乐。”
　　“那我会慎重做决定的。”
　　“嗯。”乐雨声笑了笑，“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为什么？”
　　“因为都是快乐的事情，只要选择了一件去做好，就会更快乐。你在我眼里是特别棒的人，肯定能做好的。”
　　章重锦心里一暖，毕业后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坚定地肯定自己了，“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好了？”
　　“不会。你就是这么好的。”乐雨声肯定地说道，“你就是最优秀的老师，以后也一定是特别优秀的人。”她好奇地问道，“老师，你考研考哪所大学。到时候我也考你的学校，我要做你师妹。”
　　“怎么上大学还想黏着我？”
　　“你以为上大学我就不监督你了哦。你其实也没比我大多少，我觉得呢，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章重锦摇了摇头，示指在乐雨声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充满了宠溺，“你少管我。”
　　“就要管！”
　　章重锦正想和乐雨声继续打闹，手机响了，她按了接听，“师姐！”
　　“重锦。这两天跟声声过得怎么样？”
　　“过得很好呀。”章重锦一脸乖乖的软萌模样让乐雨声醋意横生，她瞥见乐雨声低沉下来的脸，问道，“你怎么了小朋友？”
　　“没有啊。”
　　章重锦开了外放，韩雨言关心道，“声声这两天跟老师住，有没有乖呀？”
　　“嗯。”乐雨声听到韩雨言的声音，姐控的她醋意也消了，急切跟韩雨言报告这几天发生的事，“姐姐，我们学校今天开家长会。”
　　韩雨言抱歉道，“对不起哦声声，姐姐没能去参加。”
　　“姐姐，老师参加了，她是我的代理家长。”
　　“谢谢重锦小朋友哦。”韩雨言欣慰地哄道，“我们家的小朋友怎么都这么乖呢。”
　　章重锦一脸得意，可当着小朋友的面被叫小朋友，还是傲娇了起来，语气严肃地说道，“乐雨声同学的家长，我是乐雨声同学的班主任，今天下午我们班开了家长会，由于你请假了，我要电话跟你沟通下乐雨声同学这半个学期的学习情况。”
　　韩雨言配合地说道，“好的，章老师。”
　　乐雨声一脸期待，又有些紧张章重锦会怎么评价自己。
　　“乐雨声同学呢，平时学习很用功努力，这次期中考试，理科和英语成绩是班里的第一名，科任老师都很喜欢她。她的语文成绩进步了二十分，特别值得表扬。作为语文老师，我也期待乐雨声同学下一次的进步。乐雨声同学这学期的表现也很棒，对班里的事情积极热心，经常帮上老师的忙，是个懂事优秀的孩子。”章重锦说着说着，脸上渐渐透出了一股小骄傲的神色。
　　韩雨言进入了家长的角色，“辛苦章老师，我们家声声还要继续麻烦章老师呢。”
　　“不麻烦。”章重锦拍了拍乐雨声的头，轻轻软软，“教乐雨声同学这样的学生也很有成就感，是件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事情。乐雨声会心一笑，满心如春风拂槛。


第49章奖励
　　乐雨声住到章重锦家后，章重锦会一早起来做早饭，跟她一起上学。放学后她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章重锦做饭，乐雨声作业不多的话会在旁边指点着她做，但如果乐雨声把章重锦说得烦了，就会被章重锦赶出厨房。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乐雨声跟韩雨言会说一说学校发生的事，现在她也都一一告诉了章重锦。章重锦也会跟她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作为交换。晚上，章重锦准备教案，乐雨声做作业。有空闲时间，乐雨声会带着章重锦打打游戏，或者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动漫。等到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
　　乐雨声和章重锦的生活节奏莫名契合，两个人的同居生活融洽又和谐，彼此都过得很舒服。
　　晚上，乐雨声做完作业走到客厅里待着，章重锦正在改ppt，她不想开电视打扰到章重锦，便坐了下来，“老师，姐姐要去南深多久？”
　　“怎么，这才几天就不想跟我待着了？”
　　“不是，我就是担心她。”乐雨声嘟着嘴看着章重锦，“老师，你真敏感，又脆弱。”其实是乐雨声理科的竞赛拿了一等奖，周末官华有音乐节，她很想去，也想让章重锦和她一起去。可网上票售罄了，她想找韩雨言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两张票。
　　章重锦重重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敏感脆弱呢，“师姐说她这趟出差最快也要两个星期呢。”
　　“这样啊。”
　　章重锦改好了教案，把电脑放在一边，“怎么了？有事跟我说也一样。对了，今晚的作文写得怎么样，拿出来我看看。”
　　“不要了吧。”乐雨声心里一凉，她看了一晚上音乐节的讯息，作文是随便应付着写的。音乐节的事还没说，章重锦看完，她估计周末连门都出不去了。
　　“不要磨磨蹭蹭的，赶紧拿出来看看。”
　　乐雨声只好把作文拿了出来。章重锦一边看，一边问，“你有什么事找师姐吗？”
　　“呃……”乐雨声小心地看着章重锦的脸色，果然不到一分钟，章重锦的脸就沉了下来。乐雨声吓得躲远了一点。
　　“乐雨声！你又在应付写作文。”
　　乐雨声知道音乐节的事说不成了，扶额说道，“我是真不会写嘛，每次写作文我就头疼。”
　　“作文不会写就得练，不能每次都交那几个事例来糊弄我。”章重锦叹了一口气，“以后你每周都写一篇，周末交给我，写完我给你改。”
　　章重锦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拒绝，乐雨声失落地走回沙发，“哎呀，知道了。”她坐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姜思蛮给她发了信息，“在老师家里过得习惯吗？”
　　“习惯。”乐雨声眸中透上了满足感，居然和章重锦同居了，感觉还不错呢。她唇角微微上扬着，分享道:“思蛮，我理科竞赛拿了一等奖哦。”
　　“雨声，别玩手机了，早点睡觉。”又在跟谁聊天，还笑成这样。
　　“我跟思蛮在聊天呢。”
　　难怪开心成这样……章重锦沉声叮嘱道，“赶紧把手机关了去睡觉。”
　　“啊！”乐雨声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跑到章重锦身边，把手机拿给章重锦看，“思蛮送了我两张音乐节的门票。老师，我们周六一起去好不好？”
　　门票是姜思蛮送的，姜思蛮当然是希望乐雨声跟她去。小朋友真是，怎么有时候那么细腻，有时候又那么粗犷。章重锦的心里又冒起了一股子酸气。姜思蛮也太懂乐雨声了，每次都能精准地让她这么开心。章重锦已经答应了她爸妈周六回去吃饭，她们家那乱糟糟的氛围，她并不想带着乐雨声过去，“你跟着思蛮去吧，我不去了。”
　　“啊？你怎么不去嘛。”乐雨声本来以为去音乐节都没戏，没想到章重锦居然肯让她去。她拉着章重锦的胳膊，使出浑身解数在撒娇，“你跟我一起去嘛。重锦姐姐。”
　　重锦姐姐，乐雨声越来越会用这种招式了。
　　“我不去。”章重锦把电脑收起来了，语气微冷，“我去准备睡觉。”
　　乐雨声跟着章重锦站了起来，跟在她身边，“求求你了嘛，老师，周六一起去嘛，我理科竞赛拿了一等奖，我要奖励。”
　　章重锦更不满意了，“理科竞赛一等奖，你的语文呢？能不能放点心思在语文上，语文也拿个一等奖。”她软硬不吃，直接往房间走，“小朋友，少跟我撒娇，没有用的。”
　　“去嘛去嘛。”乐雨声不死心地跟到章重锦的房间门口，她的双脚因为撒娇轻轻蹦着，“老师，我要奖励。”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心急要奖励的样子，真是被她可爱到了。像要糖的孩子。她靠在门上，换好睡衣的她慵慵懒懒，挑逗着问乐雨声，“周六我不去的。我要睡了，你再不走，不如就奖励你今晚跟重锦姐姐一起睡觉？”
　　乐雨声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啊！章重锦，我要被你气死了。”女孩子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矜持，她对别人也这么说话吗？乐雨声差得跳脚，努力掩饰着澎湃的心情，往自己房间走，“章重锦，我不喜欢你了。”她越走越快，觉得激动得快流鼻血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小朋友真是经不起逗弄。她回了房间，上网看了看音乐节的门票，周六居然没票了。那就真去不了咯。
　　直到周五，章重锦都没有松口。下午放学，章重锦去开会了，乐雨声在教室做作业等章重锦回来。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韩雨言的电话。
　　“声声。”
　　“姐姐！”乐雨声说道，“姐姐，你还在南深吗？最近忙不忙？什么时候回来？”
　　“公司有点忙。下周才能回去。”韩雨言闲了下来，“声声，最近跟重锦住还开心吗？”
　　乐雨声甜甜地回道，“嗯。很开心。我和老师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老师每天都给我做饭。”她小声说道，“虽然有时候做糊了，但我还是吃得很开心。”
　　韩雨言笑了笑，真是辛苦小师妹了。“声声，重锦明天过生日哦。”
　　“啊，是吗？”乐雨声有些猝不及防，“她都没跟我说呢。”
　　“明天重锦要回家吃饭。你要帮她过生日的话，估计得等她回来了。她每次回家过生日都不会太开心，声声，你有什么打算吗？”
　　本来章重锦不去音乐节，乐雨声就想跟着姜思蛮去了。但章重锦过生日，她也不想去了，“不开心？嗯……我想想吧。”
　　……
　　已经是十一月中下旬了，冷空气来临，官华的气温骤降。周六，乐雨声安安静静的，没有跟章重锦提生日的事情。中午章重锦见乐雨声一直懒在沙发上，一点出门的动静都没有，“雨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音乐节不是两点开始吗？我送你去思蛮那。”
　　“我？”乐雨声说道，“我不急。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要出门吗？我孤家寡人就去我爸家呗。”
　　乐雨声皱了皱眉，怎么听着这么可怜？又有点酸酸的？她问道，“那你先走吧，你几点走？”
　　“我也不急，送你过去我再回家。”
　　“我不用送。”乐雨声打着小心思，“你先走吧。我不耽误你回家。”
　　“嗯？”章重锦没那么着急回家，怎么反倒是小朋友着急了？“思蛮来接你吗？”
　　“额，对。”
　　“那我等你一起出门好了？”
　　“这……”今天的老师有点黏人呢。章重锦还穿着睡衣，乐雨声回房间马上换好了衣服，“老师，思蛮来接我了，我现在就走了。”
　　“怎么又这么着急？你等等，我送你下去。”
　　乐雨声跑到玄关处去换鞋，“不用了，你没穿厚衣服，外面阴阴冷冷的，你再冻感冒了。对了，老师，你今晚早点回来。外面冷，你多穿点衣服再出门。”
　　章重锦想着回家的事，心里乱糟糟的，乐雨声的话给她注入了一股暖流。她走到乐雨声身边，心里也没那么酸了，帮乐雨声把围巾整理好，“小朋友，玩得开心。”
　　“嗯。好。”乐雨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到了章重锦清峻的脸，真是好看。“老师，你今晚几点回来？”
　　“吃完晚饭再回来吧。估计要八点了。”章重锦的语气轻柔了许多，“你几点结束，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估计晚一点，思蛮会送我回来的。”章重锦这样柔柔的，暖暖的，乐雨声突然舍不得走了。这是这个星期乐雨声第一次和章重锦分开，乐雨声问道，“老师，那你会想我吗？”
　　章重锦傲娇地抬了抬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不会。”
　　乐雨声不满意地哦了一声。
　　章重锦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去吧，你也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那不就是想嘛。傲娇鬼。“那我想你就好了。”乐雨声说完她的小耳朵就红了，她担心章重锦发现了，脚下生烟，逃之夭夭了。
　　章重锦站在门边，慢慢地，唇上扬起一道弧度。
　　等到四点多，章宏建打电话来催章重锦，章重锦才拖拖拉拉回去。没上大学之前，章重锦每年都要尴尬地被当成工具人出席自己的生日宴，上了大学以后，她的爸妈都会为了她，凑到一起给她过生日。但最后基本都会以他们两个吵架收场。她对生日也没什么期待了。今年，姚欣然本来想给章重锦办生日宴，但章重锦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只答应了回家吃饭。
　　路上，她看到了韩雨言给她发的微信，“重锦，生日快乐。给你送的生日礼物已经到咯，记得查收哦。”
　　每年韩雨言的生日祝福都会如期而至，章重锦心里暖暖的，她对回家的事太没底了，给韩雨言打了电话，“师姐。”
　　“小寿星，生日快乐。”
　　章重锦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着，“谢谢师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韩雨言知道每年和父母一起吃饭是章重锦生日最有压力的事情，柔声说道，“怎么了？在回家路上？”
　　“嗯。”
　　韩雨言想象得到章重锦此刻就像只担惊受怕的软萌小猫，安慰道，“那今晚师姐全程在线，你要是吃得不开心了，随时给师姐打电话。”
　　章重锦嘟着嘴说道，“你这么忙，会一直在吗？”
　　韩雨言哄道，“会啊，今晚我只接重锦的电话，别的电话我都不接的，好不好？”
　　章重锦被韩雨言哄得开心了，放松地笑了起来。


第50章生日快乐
　　章重锦去到家里，章宏建满脸热情地出来迎她，“小锦回来了。”章重锦很快发现，家里已经坐了两个年轻男人，面面相觑，场面尴尬。
　　又……安排了相亲。
　　姚欣然从客厅走出来，两个年轻男人也都站了起来，姚欣然高兴地把一个男生引到章重锦面前，介绍道，“小锦回来了，快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康诚新入职的工程师，国外回来的研究生陈礼。你们认识一下。”
　　陈礼客气地对着章重锦说道，“你好。”
　　章重锦尴尬地点了点头，“你好。”
　　章宏建也不甘示弱，拍了拍他学生的肩膀，“小锦，这是爸爸的学生孙昱，今年也刚研究生毕业。”
　　孙昱笑着打招呼道，“你好重锦，沐云师兄有跟我提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你好。”
　　章重锦要是知道是个相亲局，肯定就不回来了，现在真是进退两难，肠子都快悔青了。
　　章宏建和姚欣然去到厨房，又因为给章重锦介绍相亲对象的事吵了起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今天先给小锦介绍陈礼吗？”
　　“我答应了吗？肯定是先介绍孙昱啊。”
　　章重锦坐在客厅，无语到脚趾扣地，清清冷冷跟陈礼和孙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里更沉重了。
　　一晚上的生日宴，章重锦吃得如鲠在喉。姚欣然和章宏建维持着饭桌上的气氛，但寿星不配合，整顿饭的气氛都极其怪异。
　　好不容易吃完饭，送走了陈礼和孙昱，章重锦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她把包拎了起来，“爸妈，我也先走了。”
　　姚欣然不满地说道，“章重锦，你给我站住。你今天怎么了，一回来就摆个臭脸。”
　　章宏建马上拦道，“姚欣然，你干什么，今天小锦生日。”
　　章重锦冷着声音说道，“爸，妈，我说过不要给我介绍什么对象，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姚欣然带着压迫的语气说道，“你一不读研，二不去公司，那现在不就得考虑人生大事了吗？”
　　章宏建挡在姚欣然的面前，赔着笑脸，“小锦啊，爸爸不催你结婚哈，就是觉得你现在的圈子太小了，想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男性朋友认识一下。”
　　姚欣然没好气地说道，“章宏建，就是因为你这么惯着她，她现在才什么计划都没有。”她翻旧账道，“章重锦，你不要以为我现在管不着你了，你前阵子跑去喝酒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章宏建又跟姚欣然吵了起来，“什么我惯的，我就觉得小锦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凭什么就得跟你回公司？喝酒的事那么久了，还要提干什么？”
　　章重锦习惯了他们吵架的场景，但因为是自己生日，心里的委屈被放大了许多，“能不能别吵了，你们每天这么吵，我对婚姻能有什么期待？”
　　姚欣然拉开章宏建，直面着章重锦说道，“你什么意思章重锦，妈妈辛辛苦苦给你介绍对象，你还不领情了？你不想相亲可以，明年跟我回公司，我不逼你。”
　　章重锦对姚欣然的压迫感忍了很久，终于爆发，“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去你的公司，我喜欢教书，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你们要是喜欢，就自己去相亲好了。你们自己的婚姻都不幸福，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要把我拉进婚姻这个圈子。我每年的生日你们都一定要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明目吗？”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章重锦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压抑的家里待下去，把包拿起来，摔门走了出去。
　　乐雨声已经在章重锦家里准备好了惊喜，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老师怎么还没回家？她有些担心，给章重锦打了电话，“老师。”
　　章重锦从章宏建家里出来之后，走到了自己小区附近的广场，在广场附近坐着。因为天气骤然变冷，广场上也一片清寂，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清瘦极了，鼻腔里冷冷地闷了一句，“嗯？”
　　乐雨声警觉道，“你怎么了？”她对章重锦的语气都很敏感，开心的，生气的，烦躁的，但是她没听过章重锦这样的语气，她听出来了，章重锦很不开心。
　　“老师，你在哪？”
　　章重锦没有答复，她拿着手机，心里的难受又翻涌了起来。
　　乐雨声的声音轻柔了起来，“老师，你不开心吗？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我担心你。”
　　章重锦冷静了下来，她担心吓到乐雨声了，“小朋友，我没事。”
　　“你有事，你不好。”乐雨声的声音着急了几分，“老师，你把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在小区附近的广场，你过来吧。”
　　乐雨声挂了电话后马上跑了出去。她出门后才发现天气肃冷极了。章重锦这个傻瓜，这么冷，怎么不回家呢。
　　她跑到广场，发现广场上只有一个清清瘦瘦的身影，飞奔过去，“老师？”
　　“小朋友。”
　　乐雨声到嘴的责怪吞了下去，她从没听过章重锦这样伤心的语气。她走到章重锦的身边，看着章重锦脆弱的表情，清澈的眼神瞬间僵住了，“老师，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章重锦低低地闷了一声，“嗯。”
　　乐雨声心疼极了，把章重锦拥在怀里，她才发觉章重锦的身上这样凉。乐雨声突然稳重得像个大人一样，紧紧地抱着章重锦，像在护着极其珍贵的宝贝一样。她柔声问道，“怎么了？回家后爸妈又吵架了吗？”
　　“嗯。又吵架了。”章重锦如实说道，“他们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很不喜欢。”
　　乐雨声紧紧皱着眉，“怎么又给你介绍对象了，我要是有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的女儿，我才舍不得让她谈恋爱呢。”
　　章重锦像个小孩子一样，靠在乐雨声的肩上，“是吗？我爸妈可不这么想。”
　　“小可怜，你爸妈不心疼你，我心疼你。”乐雨声说得很诚恳，温暖了章重锦发寒的心，“傻瓜，受了委屈怎么不回家呢？我等你好久了。”
　　章重锦怀中渐暖，心上的委屈也慢慢散了，她这才发现，小朋友的怀抱好有安全感，她竟然有些贪恋在她的怀里了。
　　“乖，不委屈了。以后周末我陪着你，不让你回去了。我们老师这么好，才不能去相亲呢，便宜那帮男的了。”
　　章重锦被逗笑了，“嗯，我也不想去相亲的。我还要等你谈恋爱以后才能谈呢。”
　　原来她都记得呢。乐雨声笑了笑，“对，要等我的。”
　　抱了章重锦一会，乐雨声轻声问道，“今晚有吃饭了吗？”
　　章重锦带着鼻音，如实说道，“没有怎么吃，我都饿了。”
　　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满眼宠溺，“我做饭了，我们回家吃。我可舍不得我们老师饿着了。”
　　乐雨声的怀抱暖暖的，章重锦舍不得起来，“你不是去音乐节了吗？你怎么还做饭了？”
　　“因为老师今天生日，我肯定要在家等你回来的。”她感到章重锦平复了许多，“我们回家吧，小甜心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嗯。”
　　乐雨声松开了怀抱，她看着章重锦，明明是个大人，却总觉得她比自己还小，很想疼惜她。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眼睛，乐雨声双眸浓热，但章重锦却觉得很舒服，比相亲局上那些男生的眼神让她舒服得多。
　　乐雨声适时地把眼神收了回来，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给章重锦系上，牵着章重锦的手，“走吧，我们回家了。”
　　乐雨声带着章重锦回了家，一进门章重锦就看到乐雨声精心布置的生日场景。客厅里的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彩色气球，还挂着很有氛围的星星灯。茶几上堆了几个可爱的动漫礼盒，是韩雨言寄来的礼物，餐桌上一整桌热气腾腾的饭，氤氲着香气，乐雨声已经来来回回热了很多遍了。
　　章重锦的委屈尽数散了，她很久没过这样温馨的生日了，“小朋友，都是你准备的吗？”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嗯。老师，有开心一点了吗？”
　　“嗯……开心很多了。”章重锦学着乐雨声教她的解风情说法，“我的小甜心怎么这么体贴啊？”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会开玩笑了，悬着的心情总算轻松了，跟着笑起来，“快过来，我们先吃饭，都是你喜欢的菜呢。”
　　章重锦闻着饭菜的香味，心情好了许多，在餐桌前乖乖坐了下来。乐雨声给章重锦盛了饭，又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章重锦喝了一口，全身都回暖了，“好喝。”
　　乐雨声给章重锦夹了好些她喜欢的菜，催促道，“老师，快尝尝看。”她看章重锦夹菜的动作慢吞吞的，直接夹了排骨喂到章重锦的嘴边，“糖醋排骨，你最喜欢的。”
　　章重锦轻轻咬住了乐雨声送来的排骨，透着热气，酸甜多汁，是乐雨声一如既往的水准。
　　乐雨声眼里充满了期待，“好吃吗？”
　　“好吃。”
　　乐雨声的眸中渐渐透上欢喜，老师开心了就很好呀。
　　吃过了晚饭，乐雨声和章重锦一起把碗洗了。乐雨声洗第一遍，章重锦洗第二遍。乐雨声可惜地说道，“本来要给你惊喜的。这下没办法了。”她的语气带着懊恼，“没有帮你过一个有惊喜的生日呢。”
　　“不会啊。我很惊喜。”章重锦看向很有氛围感的客厅，心里甜甜的。
　　乐雨声低着气压把碗洗好，一个个把碗摆回碗柜里。她丧着脸，气嘟嘟地说道，“不行，我对自己不满意。我生自己的气了。”
　　“小朋友，没事的。”章重锦刚想劝乐雨声，乐雨声就拖着步子回了房间，脚步沉重，“老师，我自己待一会。”
　　怎么突然有情绪了呢？
　　章重锦回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她刷了会手机后，打开了电视。电视一打开就出现了一个文件夹，“致亲爱的重锦老师。”
　　章重锦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是一个制作好的图片小视频，随着音乐，小视频开始播放，乐雨声亲手画的卡通漫画伴着自己写的文字一张张展现出来，第一页，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章重锦根据那双单眼皮的眼睛，认出那应该画的是乐雨声自己，“老师，今天过得开心吗？”
　　第二页还是那个女孩，女孩坐在地上，做冥思状，“我猜，应该不开心吧，没有小甜心陪伴，怎么会开心呢？”
　　第三页，小女孩的脸上露着乐雨声标志的坏笑，“所以呢，小甜心没有去音乐节。”
　　第四页，画面里多了一个女孩，比小女孩高一点，被门边的生日礼炮吓住了，捂着耳朵，“有没有一进门就惊喜到了呢？”
　　第五页，是两个女孩坐在餐桌边，桌上是琳琅满目的饭菜，“晚饭做得还可以吗？”
　　第六页，是女孩高高地举着遥控器，笑着看电视的画面，和现在的章重锦一模一样，“老师，其实真正的惊喜刚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第51章我会藏好的
　　视频结束了，音乐戛然而止。客厅的灯瞬间暗了下来，章重锦身后的星星灯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彩光。
　　乐雨声的房间传来清甜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乐雨声端着蛋糕，一边唱着生日歌，小心地走出房间。
　　蛋糕是粉红色和白色相间的，设计的灵感来自于九月身上的红白旗格腰带，这是乐雨声第一次做甜点，她做了一个两层的草莓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师，生日快乐。”旁边放了一个九月童年时期的小手办。
　　“老师，生日快乐。”乐雨声笑意盎然，“快许愿啊，老师。”
　　章重锦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许下了生日愿望，“希望以后的生日都跟小朋友一起过。”
　　章重锦许了愿之后，乐雨声得意地看着她，“喜欢吗？这是我亲手给老师做的。做了一下午呢。”
　　“小朋友怎么这么厉害？”章重锦看着蛋糕，“做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乐雨声被夸了之后更开心了，“你喜欢的话我每年都给你做。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快试一试。”
　　章重锦切了一块，递给乐雨声，“给你先吃。”
　　乐雨声接过来，挖了一勺喂到章重锦嘴边，“你生日你先吃，我给你做的。”
　　章重锦含住了乐雨声喂过来的蛋糕，甜到心尖。
　　乐雨声一脸的期待，“好吃吗？”
　　章重锦清秀的脸上透着满足，笑意温婉，“特别好吃。”
　　乐雨声露出灿烂的笑脸，像个超级得意的小孩子，“我就知道，我做的肯定好吃，你肯定会喜欢。”
　　自恋狂。迷离的灯光下，乐雨声的脸清澈真诚，章重锦的心有力清晰地跳动着，她感受到了，这是小朋友带给她的心跳。乐雨声带给她太多的惊喜，她发现她沉溺在乐雨声对她的宠爱里了，“嗯，我特别喜欢。”
　　乐雨声心里甜滋滋的，她看着章重锦的笑，尤为珍惜。
　　乐雨声嘟着嘴，带着可惜，“老师，桌上是姐姐给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昨天才知道你今天生日，没来得及给你准备。”
　　“你已经准备了很多了呀。”
　　乐雨声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样啊，那我的礼物就不用拿出来了。”
　　章重锦饶是惊喜，“你还有礼物？”
　　“生日总要送礼物的嘛。”
　　“那你准备了什么？”
　　乐雨声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我真没准备，所以只能送你一张兑换券。”
　　章重锦打开来看，是一张小卡片，“乐雨声语文考试第一名的试卷(待兑换)”
　　乐雨声郑重地承诺道，“送你一份骄傲。”
　　章重锦心上一颤，她走近乐雨声，“好，谢谢小朋友，我等你做我的骄傲。”
　　这样的章重锦对乐雨声来说太过诱惑了，乐雨声心里怦然不停，情不自已地抱住章重锦，“老师，我一定做你的骄傲。”
　　“小朋友。”
　　“嗯？”
　　章重锦看着窗外，“下雪了。”
　　“老师，你想看雪吗？”
　　章重锦长长的睫毛轻颤，眸光渐渐通透澄明，“嗯。”
　　“那我们去飘窗看雪吧。”
　　窗帘开着，窗外飘下了淅沥洁白的雪花。乐雨声坐在章重锦的身边，好奇地问道，“老师，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章重锦一脸神秘，“小朋友，你不知道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吗？”
　　乐雨声当然知道，只是太想知道了，满眼的期待，“那你的愿望里有我吗？”
　　“嗯……”
　　乐雨声靠得离章重锦近一点，“老师，你就告诉我嘛。”
　　章重锦心跳怦然，“有。”
　　乐雨声满足地笑了笑，“老师，这是今年的初雪。看到初雪的人会很幸运的，你的愿望肯定会实现的。”
　　“有这个说法吗？”
　　乐雨声唇上淡淡地笑着，她记得，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乐雨声暖声说道，“有，我希望初雪能把所有的幸运都给老师。”
　　章重锦感受到了乐雨声对她独有的好。她知道初雪的寓意，她心里那份日久的疑问被风拂散了，小朋友的心意，和这场雪一样，来得温柔干净。
　　小笨蛋，这叫，云容冱雪，暮色添寒，楼台共临眺。
　　“小朋友。”
　　“嗯？”
　　“这场雪真好看。”章重锦看着窗外的雪，“老师也希望初雪能带给你幸运。”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对着她相视一笑。
　　小笨蛋，这叫，遥相望，含情一笑。
　　章重锦和乐雨声坐在飘窗看了很久的雪，章重锦靠在乐雨声的肩膀上，慢慢睡着了。
　　乐雨声侧着脸，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章重锦，轻轻地搂上了章重锦的肩膀，老师，我想爱你，想做保护你的大人。
　　半小时后，乐雨声听到了章重锦浅浅的呼吸声。她担心章重锦睡得不舒服了，轻手轻脚把章重锦抱起来。
　　老师好轻呢。
　　乐雨声把章重锦抱在怀里，第一次走进章重锦的房间。她不敢开灯，循着客厅的光把章重锦放到了床上。
　　章重锦已经醒了，她感受到了乐雨声在她身边，微微闭着眼睛。乐雨声已经是个熟悉的罪犯了，凑近了章重锦的脸。章重锦的心狂乱地跳动了起来。
　　乐雨声在章重锦唇上轻轻一点，极尽克制，耳后迅速地发红。章重锦感受到了唇上的柔软，小朋友的吻好软，好轻盈，但又带着浓浓的深情，很容易挑起贪恋。
　　“老师，这才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放心，我会认真藏好的。生日快乐。”
　　乐雨声摸了摸章重锦的头发，细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章重锦的房间。乐雨声把房门关了之后，章重锦的眼睛睁开了来，脸上红得滚烫。
　　“重锦，当你喜欢的人吻你的时候，你不会想要躲开的。你乖乖地等那个人来找你吧。”
　　周日，乐雨声等到八点半才起床。她睡眼惺忪走出房间时，发现章重锦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乐雨声一脸困顿地说道，“老师，早。”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昨晚的吻，后背一热，“早。”
　　乐雨声和往常一样，打完招呼就去刷牙了，她没有发现，章重锦的脸一片绯红，连到耳根。
　　乐雨声洗好了脸从洗手间出来，“我们早上吃什么呀？”她再转头时看到了章重锦的脸，“老师！你又过敏了？你偷喝酒了吗？”
　　“没有啊。”
　　乐雨声一脸不信，她拉起章重锦手上的袖子，章重锦手臂上的皮肤还是白白嫩嫩的，“你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对别的东西也过敏？”
　　“不会啊。”章重锦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烫手，瞬间心更慌乱了。
　　乐雨声着急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我们去医院吧。”
　　章重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会难受，可能暖气有点热吧。”
　　乐雨声半信半疑，“哦。”
　　“小朋友。”章重锦说完，后背和脸更烫了。她内心甚是抓狂，这是怎么了。
　　“嗯？”
　　章重锦努力克制着自己奇奇怪怪的生理反应，“你先吃饭吧。”
　　“好。”
　　乐雨声坐下后，一边吃早餐一边问道，“老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了吗？”章重锦总觉得喉咙焦渴，多喝了几口牛奶。
　　“你前几天不是说我的作文写得太差了吗？我重新改了，你今天有空吗？可以帮我看看吗？”
　　章重锦站了起来，把桌上的盘子也收了，“有空，你待会放客厅，我过去看。”她推开的椅子的动作太快，不小心绊一下。
　　乐雨声眼疾手快地站起来，一下子把章重锦扶住了，她一只手搭在了章重锦的柔软的腰上，“老师，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搭在她腰上的手，马上站好了，找借口道，“太早起了，没睡好。”
　　乐雨声担心地说道，“那你去睡个回笼觉吧。我作文也不急，你有空再看。”
　　章重锦冷静了许多，“没事，我待会喝点茶就好了。现在也睡不着了。”
　　早上，乐雨声把作文本放到客厅后就去书房写作业，等到快中午了才出来。她到客厅时，章重锦正坐在沙发上，戴着银框眼镜，手上拿着红色的签字笔，认真地在作文本上批改着。
　　乐雨声靠在墙边，心动地看了好一会。老师怎么总是那么好看呢，怎么看都好看。
　　章重锦抬头时，注意到了乐雨声在看她，心虚地把眼神收了回去。明明也没干坏事，为什么要心虚呢章重锦。她又抬了抬头，“雨声，过来。”
　　乐雨声走了过去，她看着作文本上满满的红色笔迹，担心章重锦又要发脾气，还是本能地稍稍往后退了退。
　　“你怎么了？过来呀。”
　　“老师，是不是写太差了，你生气的话可以直说，我就……不过去了吧。”
　　章重锦有些不满意，我这么可怕吗？她冷冷地说了一句，“过来。”
　　乐雨声抬了抬眸，怎么生气了吗？她赶紧凑过去，讨好地笑道，“老师。”
　　这还差不多。章重锦拿着作文本翻了翻，“不错，用心写了，有进步。”
　　乐雨声松了口气，“原来你要夸我啊，吓我一跳。”
　　章重锦皱着眉，她看了看乐雨声，“我这么可怕？”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服气，像个小孩子。
　　乐雨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老师今天怎么了？她在，撒娇吗？？？她惊讶地看着章重锦，眼神里都是新奇和疑惑。
　　章重锦错开乐雨声的眼神，“干嘛这么看着我？”
　　乐雨声收回眼神，“没有，只是觉得老师今天有点怪怪的。”
　　被发现了吗？章重锦顿了一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哪里怪了？”
　　乐雨声上下打量着章重锦，总之就是怪怪的，她坏笑着说道，“怪可爱的。”
　　章重锦心中透着微甜，嘴上却说道，“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
　　乐雨声已经很熟稔了，诚挚地说道，“真心话来着的。”
　　章重锦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而后露出淡淡的笑意。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笑了，心里也一片滋润。傲娇鬼，明明就很喜欢听情话嘛。


第52章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章重锦清咳一声，马上切换成老师的身份，跟乐雨声从头到尾剖析了她的作文。乐雨声这才发现，章重锦批注的字数都快赶得上她作文的字数了。
　　从错别字、语句通病、引用、文章架构，章重锦事无巨细地给乐雨声指了出来，乐雨声本来还真觉得自己进步了，章重锦指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写的是什么鬼，难怪章重锦每次看自己作文都会生气。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一脸懊恼的样子，停了下来，“这篇作文是你写过最用心的了，给你改这么多，我是希望你下次可以写得更好。”
　　乐雨声看到镜框下章重锦诚恳的眼神，确认她没有生气，渐渐放松一些，今天的老师是真的怪，怪温柔的。“我下次肯定能写得更好的。”
　　“嗯，相信你。”真是自恋又自信的小朋友。章重锦继续接着讲作文中的问题，她发现乐雨声慢慢向她靠过来了，她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随着乐雨声的靠近，渐渐的紧张。
　　“呃……”章重锦的脑子突然空白了。她的手在乐雨声看不到的地方紧紧地攥着，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雨声见章重锦停了下来，“老师，怎么了？”
　　章重锦的思路断了，她又重新看了下作文和备注，“你等等，我有点断片了。”
　　章重锦的语气有点慵懒，乐雨声被挑动了，随之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喝酒了呢。”
　　章重锦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掩饰了一下，继续接着讲下去。她习惯了乐雨声靠近的小动作，小朋友是怎么做到不分心的？她，喜欢我很久了吗？
　　又……分心了。
　　章重锦把作文讲完花了一个多小时，乐雨声都饿了。章重锦筋疲力尽，不想起来做饭，和乐雨声懒在沙发上。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身边，有气无力地撒娇道，“老师，我饿了，我想吃饭了。”
　　章重锦随她靠着，“我们点外卖吧。我不想起来。”
　　“不要，要等好久。”乐雨声戳了戳章重锦，“给我做饭嘛。”
　　求投喂的小朋友有点可爱呢。章重锦也只是心动了一下，“今天不做了。给你讲完作文元气大伤。”
　　乐雨声微微皱着眉说道，“你不是说有进步的吗？”
　　“嗯……”有进步，但乐雨声的作文真是硬伤，“是有进步的……”章重锦的大脑又开始宕机了，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表扬小朋友。
　　乐雨声甜甜地说道，“那我要奖励。”
　　“怎么什么都要奖励？”
　　乐雨声不满意地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次，你也没奖励过我嘛。”
　　章重锦想起上次理科竞赛，自己开玩笑说奖励乐雨声一起睡觉，瞬时顿起羞赧，她才后知后觉，乐雨声那天为什么那么气急败坏……她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
　　乐雨声听到奖励，一下子坐直起来，她注意到了章重锦的脸又有些发红。老师今天真的好奇怪。她忍不住想逗弄章重锦，坏笑着撑在沙发上，眼神认真了许多，“想要什么都有吗？重锦-姐姐。”她把“姐姐”两个字念的很慢。
　　章重锦瞬间心跳加速，瞳孔微张。
　　“我记得重锦姐姐上次说要奖励我……”
　　章重锦一紧张，拍了下乐雨声的额头制止道，“你想什么呢。”
　　“嘶～”乐雨声捂着额头，眼睛疼得眯了起来，气恼道，“老师，你干嘛。”
　　章重锦这才发现手劲大，打重了，赶紧把乐雨声捂着额头的手拉开看一下，一片通红，“对不起，对不起……”
　　章重锦的手在乐雨声的额头上揉了揉，轻轻柔柔的，“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乐雨声闭着眼睛，享受着章重锦手上的轻柔，故意苦着脸说道，“疼。”
　　章重锦听到乐雨声说疼，有些内疚了，“不好意思啊小朋友。”
　　乐雨声沉闷地发出“嗯……”的一声，像极了抱怨。
　　章重锦只好说道，“那我去给你做饭吧，好不好？”
　　乐雨声没拿到奖励，还被打了一下，郁闷道，“我不要了，就吃外卖好了。”
　　章重锦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轻声哄道，“你生气了？”
　　乐雨声带着情绪说道，“没有，我才没那么小气。”
　　那怎么办呢？只得自己把小朋友哄好了呗。“我有准备奖励的，期中考的奖励，理科一等奖的奖励和作文进步的奖励一起准备了的。”
　　乐雨声挑了挑眉，“嗯？”她听到章重锦说了这么多奖励，期待了起来，“所以是什么奖励？”
　　章重锦打开手机，点出昨晚买的音乐节周日场的门票，递给乐雨声看。乐雨声一看就叫了起来，抱住了章重锦，“啊！！老师，我爱死你了。”
　　章重锦身上的热意不可控地爆发了，她的手捏了捏沙发上的布，这死孩子，还好意思说自己藏好了。
　　她的脸上随后漫上了笑意，“好了好了，开心了吧。”
　　乐雨声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跳下了沙发，蹦跶地跑到厨房，“我去给老师做饭吃。”
　　下午一点多，乐雨声迫不及待拉着章重锦出门了。音乐节是开放场地，虽然天气冷，但现场的热情高涨，人山人海。
　　乐雨声紧紧拉着章重锦的手，生怕和她走散了。乐雨声研究了一路的演出表，细数了许多自己想看的场，章重锦随乐雨声带着，跟在她身边。
　　到了音乐节的乐雨声，比平时欢脱了许多。她听到喜欢的音乐就会跟着人群一起跳一起蹦，肆意地释放着她的热情。章重锦跟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跳脱的小孩子，眼带笑意。
　　会场上，歌手在舞台上演唱着，台下出现了整齐的大合唱，气氛特别燃。乐雨声跟着唱了一会，发现章重锦在看着她，马上跑过去牵起章重锦的手，带着章重锦的手跟着人群摆动，一起随着音乐轻轻地蹦着，融入到音乐节的热情中去。
　　到了五点多，夜色开始降临。音乐和夜色是极其搭调的配伍，日暮的音乐节现场充满了浪漫。乐雨声把章重锦带到一个舞台前。现场聚集的观众已经很多了，接下来的乐队是乐雨声很喜欢的，但她担心人群挤到章重锦，就不往前走了。
　　“老师，接下来的歌也很好听哦。”
　　章重锦跟着充满了期待。舞台上乐器的声音响了起来，乐队的乐手亮相了，广场上一片欢腾和尖叫声。
　　架子鼓，电吉他，键盘的音乐都响了起来，乐队的主唱一开口，现场马上就开始了大合唱。
　　现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歌声整齐浓烈，各有色彩。乐雨声也有自己的故事。她看着章重锦，朝着她笑，对着她跳着，唱着属于她的歌。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走过路过没遇过
　　回头转头还是错
　　你我不曾感受过相撞在街口
　　相撞在街口
　　你妈没有告诉你
　　撞到人要说对不起
　　本来今天好好的
　　爱人就错过
　　爱人就错过”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了，台上电吉他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你们开心吗？”
　　台下热情高燃，一片尖叫。乐雨声毫不违和地大喊道，“开心。”
　　章重锦看着，跟着开心地笑了，清秀的脸上清尘脱俗。
　　“你们可以拥抱现场你们最喜欢的人了。”
　　天渐冷了，现场多了很多迫不及待的相拥，亲人之间，朋友之间，爱人之间。乐雨声笑着转过身，看向章重锦，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乐雨声的热意涌进了章重锦的怀里，章重锦抬起手，慢慢搭在了乐雨声的后背上，回抱住了她。
　　寒冬的夜幕，两个女孩相拥在人群之中。夜风轻拂，送予温柔。乐雨声感受到了章重锦抱住了她，更觉福至心灵。
　　现场最喜欢的人，老师，我想做你最喜欢的人。
　　乐雨声不舍得分开这个拥抱，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章重锦的头上，极其细致地呵护着。下一首歌开始了，她们还抱在人群中，音乐节是肆意的，此刻的她们也是肆意的。
　　“突如其来的念头
　　幻想化成流星的你我
　　明亮的夜漆黑的宇宙
　　通通来自夜空
　　我会披星戴月地想你
　　我会奋不顾身地前进
　　远方烟火越来越唏嘘
　　凝视前方身后的距离”
　　第二首歌结束了，舞台上开始换场。乐雨声抬起头，看向怀里的章重锦，爱意浓烈，不会骗人。
　　老师，你也喜欢我吗？
　　拥抱最予人温柔和力量，情至深髓，寂静喜欢。
　　乐雨声轻轻地松开了怀抱，牵起了章重锦的手，“老师，快结束了的。我们回家吧。”
　　章重锦轻声问道，“不再听一会吗？”
　　乐雨声笑了笑，“不了，该回家了，我怕我的老师饿了。”
　　章重锦也跟着笑了，“是有一点饿了。”她的声音像极了需要照顾的小孩子，眼波清婉。
　　乐雨声满心颤然，老师，让我做守护你的大人好不好？她牵着章重锦的手，高兴地说道，“回家咯，给老师做饭去咯。”


第53章妈，妈，妈
　　周一，陈子杉和林淮语文竞赛结果出来了。他们两个没有辜负众望，双双拿下了一等奖。
　　语文课上，章重锦送了两本自己很喜欢的散文书集给陈子杉和林淮做奖励，鼓励他们继续努力。乐雨声看着自己的同桌和后桌一起上讲台拿奖，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陈子杉和林淮拿了一等奖，她是由衷开心的，但她羡慕陈子杉谈恋爱了，名字还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出现在光荣榜上，又嫉妒章重锦给他们的奖励，一时心里又开始酸起来。
　　受刺激了，我也要好好学语文。
　　下课了，乐雨声嘟着嘴趴在桌上，“子杉，你教我语文好不好？”
　　林淮打了水回来，一脸玩笑地说道，“稀奇事，乐小雨居然想学语文了？你不是说语文及格了就好吗？”
　　乐雨声毫不客气地瞪了林淮一眼，林淮不服气地说道，“诶，我也拿了一等奖的，乐小雨，你叫爸爸，爸爸考虑教教你。”
　　“用你教？子杉排名比你靠前，我找子杉不香吗？”辈分的问题上，乐雨声从来不在嘴上认输，“逆子。”
　　陈子杉笑了笑，“你不是跟章老师住在一起吗？她没有给你开小灶吗？”
　　“对呀，章老师没有给你同居的福利？”
　　林淮的大嗓门引得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乐雨声的前桌陈若云转过来说道，“乐小雨，你跟女神同居了？”
　　乐雨声的另一个前桌宋佳婷也闻声过来八卦，“难怪你们经常一起走，什么情况？”
　　第二节课还是语文课，章重锦回办公室喝完水后提前过来了。她看到乐雨声座位旁边围了好几个同学，一时好奇她们在干什么？
　　章重锦走过去，陈若云跟章重锦开玩笑地求证道，“章老师，你跟小雨同居了吗？”
　　“哦～”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章重锦一时楞住了，皱了皱眉看向乐雨声。
　　她不会不开心吧？乐雨声的耳朵通红，对着章重锦尴尬地笑了笑，“是林淮这个人间漏勺。”
　　章重锦被起哄后，脸上透了一层薄红，她摇了摇头，这帮小孩子。她大方地承认道，“是，雨声是我家小朋友。”
　　“哦～”
　　乐雨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章重锦，我家小朋友？老师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上课铃声响了，章重锦笑着说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准备上课吧。”她看了乐雨声一眼，怎么了？竟然这么害羞。
　　放学后，排到陈子杉、林淮和乐雨声做值日。陈子杉去走廊打扫了，林淮看到了，也要跟着去。偌大的教室要乐雨声一个人打扫，乐雨声拦着林淮说道，“整个教室你留爸爸一个人扫？”
　　林淮丝毫不跟乐雨声客气，拿着扫把往外走，“子杉一个人在扫走廊呢，我得去帮帮她。”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别喂我吃狗粮。”有一说一，她最近看到陈子杉和林淮有意无意之间打打闹闹的，羡慕得要死。
　　林淮走后，她站到凳子上去擦黑板，没一会，后背被轻轻地戳了戳。
　　她猜到是林淮，头也不回，“怎么了逆子，知道回来帮爸爸了？”
　　乐雨声听到背后清咳了一声，后背立马僵了起来，完蛋。她赶紧转过身去，认怂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章重锦腹黑地看着她，挑逗着说道，“不可以来找你吗？爸爸。”
　　乐雨声被章重锦的小表情看得心上一颤，解释道，“哎呀，我还以为是林淮呢。”她觉得自己站的太高了，随手把黑板擦了一下就跳下来，“你过来等我放学吗？我今天值日，忘了跟你说了。”
　　“嗯。”
　　章重锦清秀的脸上眉头轻挑，成熟韵味中带上了点小可爱。乐雨声笑着说道，“你在座位上等等我，我快好了。”她不想让章重锦等太久，赶紧把教室扫了。
　　教室里没有其他同学，章重锦走乐雨声旁边，“我帮你吧？”
　　“别别别，我很快好的。”乐雨声说道，“你在我座位上想想今天吃什么嘛。”
　　章重锦跟在乐雨声不远处陪她聊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乐雨声一边打扫一边认真地想着，“嗯……想吃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里脊，可乐鸡翅……”
　　章重锦笑意灿然，“你是饿了吗？”
　　林淮和陈子杉把走廊打扫好了，一起走了进来。看到章重锦之后，两个人赶紧分开了一点。
　　乐雨声已经把教室扫了大半，两个人扫个走廊居然磨蹭了这么久。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林淮和陈子杉，但想到章重锦不同意早恋，调侃的话就忍下去了。
　　林淮打招呼道，“章老师，你过来等乐小雨吗？”
　　“嗯。”
　　乐雨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太够意思了吧，让我一个人扫教室。”
　　“这不是回来帮你了吗？”陈子杉走到乐雨声身边，讨好地看着她。乐雨声背着章重锦，斜了陈子杉一眼，重色轻友。
　　林淮提前去把垃圾倒了，陈子杉和乐雨声很快把教室打扫好，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乐雨声看到章重锦送给陈子杉的散文集，眼睛里的妒忌明晃晃的，她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书嘛？”
　　陈子杉拿给乐雨声看，“汪曾祺的《人间草木》。”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吃醋道，“老师，我也要。”
　　像小孩子见到同学有新玩具了，回来找家长讨要的模样。
　　章重锦没好气地教训道，“家里面那么多书，你什么时候有在看书？”
　　林淮从教室后走了进来，看到了陈子杉的书，赶紧把垃圾桶放下，拿起自己的书向乐雨声炫耀，贱兮兮地说道，“乐小雨，快看，我也有。”
　　乐雨声一脸黑线，她的醋意一下子被林淮捅开了，语气发酸地说道，“有就有呗，我家里有好多呢。”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吃醋的样子，淡淡一笑，真是个小孩子。
　　乐雨声收拾好书包，算是成全了陈子杉和林淮，“老师，我们先回去吧。”
　　章重锦就当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嗯。”
　　走到楼梯口，章重锦说道，“雨声，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乐雨声以为章重锦忘拿什么东西了，“哦，好啊。”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了和送给陈子杉林淮一样的书，“给你的。”
　　“嗯？”乐雨声惊喜地拿了起来，“送给我的吗？”
　　李初年看到了，凑过来看，“送妹妹什么好东西了，我也要。”
　　“只有一本了，送给我家小朋友了。”
　　乐雨声心上越发甜了，拿到李初年面前炫耀了一下，“李老师，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
　　李初年故意跟乐雨声开玩笑道，“乐雨声，你不是对语文没什么兴趣吗？这本书送给老师读吧。”
　　“那不行，李老师，你喜欢的话自己买吧。”乐雨声一下子把书护住了，快速放到书包里，“这是我老师送我的。”
　　李初年语气发酸地说道，“得得得，一个我家小朋友，一个我老师，真不愧是亲师生。”
　　乐雨声嘟着嘴看着李初年，“李老师，你说话有点酸了哦。”她眸中突然警惕了一些，李初年不会喜欢章重锦吧？
　　李初年看着乐雨声突变的眼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乐雨声，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有啊。”乐雨声把眼神收了回来，她想到李初年的办公桌就在章重锦对面，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李初年笑着看向章重锦，“章重锦，能不能也送我一本书？”
　　章重锦没有拒绝，“初年喜欢看什么书？”
　　初年？像是触动到了乐雨声哪个开关一样，乐雨声打断章重锦，故意说道，“重锦姐姐，我饿了。”
　　“嗯？”章重锦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乐雨声，“饿了？”
　　乐雨声的眉毛深深地弯成了八字形，像是受了委屈，嗯了一声。
　　章重锦想到乐雨声在教室就一副小馋猫的样子，想是真的饿了，对着李初年说道，“我家小朋友饿了，我得回家给她做饭了。”
　　李初年大吃一惊，她料想不到章重锦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居然要回家给乐雨声做饭，她佩服地点了点头看向乐雨声，“乐雨声，你有点本事哦。”
　　章重锦面上一热，“胡说什么呢，小朋友就是饿了。”
　　乐雨声人畜无害地对着李初年笑了笑，显得无辜极了，她牵起章重锦的手，十指紧扣，“重锦姐姐，我们回家吧。”
　　章重锦说道，“嗯，饿了就走吧。”
　　李初年一下子就看出来乐雨声的小心思，真是幼稚的小孩子争宠把戏，“章重锦，明天记得带本书给我。”
　　“好。我知道了。”
　　乐雨声心急地拉了一下章重锦的手。
　　怎么这么着急，章重锦说道，“先跟李老师说再见。”
　　乐雨声这才满意一点，得意地向李初年摆了摆手，“李老师再见。”
　　李初年犀利回击道，“章重锦，你女儿很懂事嘛。”
　　……乐雨声校服裤里的手紧紧攥住了。
　　章重锦笑着摇了摇头，“走吧。”
　　走出办公室，乐雨声的脸黑了下来，她跟章重锦哭诉道，“老师，下次不许再跟别人说我是你女儿。”
　　章重锦想起第一次跟李初年介绍乐雨声时的玩笑话，没成想乐雨声还介意上了，“做我女儿不好吗？”
　　乐雨声嘟着嘴，“我才不要做你女儿呢。”
　　章重锦开玩笑道，“好啊，那我待会做饭你别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乐雨声急得快跳脚了，“你不懂我。”
　　竟然被嫌弃了，章重锦傲娇地说道，“今晚点外卖吧。”她佯装生气地松开乐雨声的手，往前走去。
　　乐雨声追了过去，“哎呀。老师，你生气了？”
　　章重锦自顾清冷地往前走着。乐雨声跟在章重锦身边，有些心慌了，怎么真的生气了。她小心地叫道，“老师，不生气了吧。”
　　章重锦故意没有理她。
　　乐雨声小心翼翼地哄章重锦开心，“妈？妈妈？”
　　章重锦清冷的脸上破功地笑了，但仍高冷地说道，“快闭嘴，回家吃饭了。”
　　乐雨声见她笑了，围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叫道，“妈，妈，妈。”
　　章重锦笑着转过身去捂住乐雨声的嘴，乐雨声要躲开，一下子亲到了章重锦的手心。她们两个玩闹的动作马上停住了，两相对视，愣了两秒。章重锦把手收了回来，乐雨声的耳朵一片通红。
　　乐雨声看见章重锦偷偷错开的眼神，低头笑了笑，她牵起章重锦的手，“不跟你闹了，老师，我们去超市买菜了。”
　　章重锦偷偷地摩挲着被乐雨声吻过的手心，眼中含笑，“走吧。”


第54章红糖姜茶
　　章重锦跟乐雨声去超市买了菜后就一起回家了。章重锦回到家后在厨房洗菜。乐雨声值日之后就口渴了，她在超市买了新口味的饮料，回到家就打开了。
　　她喝了一口后，觉得很清爽，跑到厨房去和章重锦分享，“老师，新出的口味，你要不要喝一口？”
　　章重锦双手还浸泡在水里，又很想尝，“喂我。”
　　乐雨声很熟悉地去拿吸管，凑到章重锦的身边去，章重锦低下身子，吸了一口，“好喝。”
　　“会不会太冷了？”乐雨声看章重锦吸了一大口，着急道，“可以了可以了，不能喝了。”
　　又被小朋友管了，章重锦不满意地说道，“把饮料留下，你出去。”
　　乐雨声想把吸管拿回来，却发现被章重锦咬住了，“老师，你干什么？我只让你喝一口的。”
　　章重锦把手从水里拿了出来，握住饮料，眼神透着得逞的狡黠，脸上流露着小孩子一样的满足感，“小朋友，帮我把菜洗了。”
　　“啊！老师，还我饮料。”
　　章重锦霸道地把饮料握紧，脸上的表情更自得了，“乖，快把菜洗了。”
　　乐雨声皱了皱眉，气急败坏地说道，“章重锦！我就不该相信你的。”
　　“乖乖乖，就喝这一次。”章重锦含着吸管，脸上的肉嘟嘟的，很可爱。乐雨声见了，心也就软了，“老师，少喝一点冷的。”
　　章重锦眨着无辜的眼睛，“我知道的。”
　　真是……那能怎么办？只好宠着了呗。
　　晚饭后，乐雨声跟平时一样去写作业。八点多，她出来客厅倒水喝，发现章重锦捂着肚子弯着腰坐在沙发上，表情很难受。
　　乐雨声赶紧走过去，“老师，你怎么了？”
　　章重锦微微皱着眉，她把身子直了起来，“肚子疼。”她的额头上渗着细汗，腹部隐隐的痛意绵绵不绝地传来。
　　乐雨声还没意会到，晚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章重锦说道，“痛经。”
　　乐雨声的月经期都是轻轻松松就度过的，但陈子杉来月经的时候都会痛经，她知道痛经是特别不舒服的事情，“老师，家里有红糖姜茶吗？”
　　“没了。”
　　乐雨声凭着经验问道，“那热水袋呢？”
　　章重锦捂着肚子，声音都低了许多，“抽屉里有个注水的，电热水袋坏了。”
　　乐雨声从抽屉里把热水袋拿了出来，灌了些热水进去，在手上反复试了温度才放到章重锦的小腹上，“老师，会不会太烫？”
　　章重锦小腹传上了热意，虽然还是一直隐痛不适，但心里却暖了许多，“不会。”
　　乐雨声蹲在章重锦身边，她见章重锦还是皱着眉，心里很着急，“你等我一会，我去买点红糖姜茶，好像挺管用的。”
　　章重锦把乐雨声拉住，“太晚了，别出去了。外卖送就行了。”
　　“没事，才八点多。”乐雨声见章重锦难受，跟着心疼了，着急把药买回来，“待会喝点红糖姜茶会舒服很多。我马上就回来的。”
　　乐雨声拿起手机就出门了，跑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寒风萧瑟，她冻得缩了缩，但想起章重锦还在家里等着，赶紧跑到了小区楼下的药店。
　　……见鬼了，居然没开。
　　乐雨声只好定位到最近的药店，跟着导航，跑了过去，一来一回花了半小时。
　　她回到小区时，手机响了起来。章重锦满是担心地问道，“小朋友，你去哪了？”
　　“老师，我马上到了。”
　　她担心着章重锦，不由得再跑快了一些，外面天寒地冻，她已经跑出了一身热汗。跑到楼下时，因为跑得太急了，乐雨声被台阶绊倒了，直接摔了出去。
　　嘶～
　　乐雨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掉在地上的红糖姜茶冲剂，弯身捡了起来。摔过之后，她也不敢跑了，缓步朝家里走去。
　　乐雨声打开家门，朝客厅走去，章重锦还拿着热水袋在捂肚子，“老师，还不舒服吗？”
　　章重锦闭着眼睛，轻声应道，“嗯。”
　　乐雨声冲了杯红糖姜茶递给章重锦，“老师，喝点红糖水。”
　　章重锦接了过来，喝了几口，靠着沙发坐了一会，觉得舒服了一些。她看向乐雨声，才发现乐雨声穿的单薄，“小朋友，你刚才就这么跑出去的？”
　　“我刚忘了穿外套。”乐雨声撒谎道，“外面也没有很冷。”说完她的耳朵就红了。
　　章重锦微蹙着眉，“不许撒谎，你耳朵红了。”
　　乐雨声也知道自己不会撒谎，笑了笑，“那你好一点没有嘛。”
　　章重锦点了点头，表情中略带着委屈，“好一点了。”
　　乐雨声坐到章重锦身边，摸了摸章重锦的头，“哎呦，小可怜。”她拿起章重锦小腹上的热水袋，“我去给你换下水。”
　　乐雨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章重锦看出了端倪，“小朋友，你的腿怎么了？”
　　乐雨声拖着脚步去把热水袋里的水倒了，一边走回来一边抱怨道，“老师，小区里的药店没开，我跟着导航走的，那个药店有点远呢。我出去才发现我没穿外套，但是我跑着去的，就没觉得冷。”她一边给热水袋注水一边说道，“但是！我在楼下接到你的电话，一着急就被台阶绊倒了。这药要是玻璃瓶装的，我估计在楼下就暴哭了。”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在哄她放心，但她还是很担心，“小朋友，过来。”
　　乐雨声把热水袋装好，递给章重锦。章重锦放在身边，弯着身子把乐雨声的裤腿拉了起来，乐雨声想躲开，章重锦握住乐雨声的脚踝，“别动，让我看看。”
　　乐雨声自己把裤腿拉了起来给章重锦看，轻描淡写道，“没事，我看过了的，就膝盖磨破了点皮。”乐雨声怕章重锦担心，“我弄点酒精消毒一下就好了。你休息一会。”
　　乐雨声拿了药箱放在茶几上，章重锦心里既感动又心疼，从药箱取了酒精出来，拿了棉签沾了点酒精，给乐雨声破了皮的皮肤消了消毒，“疼不疼？”
　　乐雨声如实说道，“一点点。”她看着章重锦为她着急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章重锦给乐雨声的伤口贴了个创可贴，一时自责，怎么能她去买药呢，章重锦，她还是个小孩子呢，“小朋友。”
　　“嗯？”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皱着眉，好像更难受了，“怎么了？更痛了吗？”
　　章重锦觉得有些无力，把头低了下去。
　　乐雨声蹲到章重锦身边，看向她低下去的脸，柔声问道，“老师，怎么了？”
　　章重锦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乐雨声喜欢她，可她是小朋友的老师，她不能毫无顾忌地沉迷在小朋友的宠爱里，特别在乐雨声受伤了之后，这种自责就更强烈了，她带着斥责的语气，“干嘛对我这么好？不可以对我这么好。”
　　“怎么不可以？我就是想对你好。”她注意到章重锦眉头皱得更紧了，猜到了她在自责，声音更温柔了一些，“我摔了一下，你担心了是吗？”
　　章重锦捂着额头懊恼道，“嗯，担心了。”
　　“哎呀，没事，又不重。不担心了。”乐雨声努力让章重锦放松下来，“老师，是我自己想对你好，我是自愿的，不要担心好不好？”她对着章重锦笑了笑，眼神清澈又干净。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她很喜欢乐雨声的笑，但乐雨声的笑让她压力更大了，她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一些，“谢谢你，小朋友。”
　　章重锦脆弱的样子让乐雨声太心疼了，怎么哄不好呢。她的嘴也嘟了起来，坐在章重锦身边苦恼着。
　　影响到小朋友了吗？小朋友也不开心了？章重锦终是先开了口，“小朋友？”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叫她，眼睛立马雪亮了。她感觉到章重锦平复了一些，用手托着脸，转头过去面向章重锦，她要逗章重锦开心，甜甜的喊了一句，“怎么了，妈？”
　　乐雨声脸上的肉被挤到一处，充满了奶萌奶萌的肉感。章重锦被她逗笑了，紧紧抿着的嘴唇扬起了一道弯弯的弧度。
　　“可算是开心了。”乐雨声跟着笑了笑，“老师笑起来才好看嘛。”
　　乐雨声抬手将章重锦散下来的头发挽在耳后，“肚子还痛吗？今晚早点休息好不好？”
　　乐雨声的声音极暖，章重锦心里的阴郁被治愈得干干净净，她止不住想再沉溺下去，想纵情做个受宠的小孩，柔软地答道，“好。”
　　乐雨声把章重锦拉起来，“走吧，小甜心陪你睡觉。”
　　乐雨声牵着章重锦的手，走进她的房间。乐雨声打开了房间里的小夜灯，整个房间晕上了黄色的暖光。章重锦躺到床上，乐雨声坐在床边，帮她把被子盖上了。
　　章重锦没睡，睁着眼睛，一直看着乐雨声。乐雨声跟章重锦对视着，“怎么不睡？”
　　章重锦眼中缠缱着热意，看得乐雨声心动，“小朋友，你有时候好像个大人。”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要把我当成成年人吗？”
　　章重锦想到和乐雨声的约定，“对哦。你成年了的。”
　　乐雨声严肃地说道，“老师，你以后不能喝冷饮了。我都后悔死了，今天应该管住你的。”
　　章重锦带着小孩子的执拗，“可是我喜欢喝冷的。”
　　乐雨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那以后痛经怎么办？”
　　“你在不就好了。”
　　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怎么这么孩子气了，“不可以，痛成这样你不难受吗？
　　“难受。”章重锦说道，“特别疼，像肚子里安了个电钻，一阵阵地疼。”
　　乐雨声被逗笑了，“语文老师的描述能力都这么好的吗？”
　　“老师，以后少喝一点饮料好不好？”乐雨声想了想，“以后我喝的时候你才能喝。”
　　章重锦嘟着嘴说道，“不好，万一你一直不喝，我岂不是都喝不上了。”
　　“我也喜欢喝饮料，怎么会不喝了呢？”
　　章重锦想了想，答应道，“那……好吧。”
　　“真乖。”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老师，那你乖乖闭眼睡觉吧。”
　　“晚安小朋友。”
　　“晚安老师。”


第55章自责
　　第二天一大早，乐雨声定了闹钟起来给章重锦煮红枣小米粥。章重锦起床后，粥都煮好了，厨房里氤氲着甜甜的香气。
　　乐雨声还穿着睡衣，窝在餐桌的椅子上，睡眼惺忪，“老师，早。”
　　“早。”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怎么在这坐着？”
　　乐雨声带着困意说道，“起来煮粥，看着锅呢，懒得回去了。”她站了起来，去给章重锦盛粥，“老师，肚子还痛不痛？”
　　章重锦心里暖暖的，又很踏实，“不痛了。”
　　“快过来喝粥，喝点热的，今天才不会痛。”乐雨声盛好粥后就往房间走，“我回去洗个脸换件衣服。”
　　章重锦喝着粥，粥里的甜意漫到了心上。但她看到乐雨声一脸困意，不安的心绪又在作祟。
　　昨晚乐雨声陪着章重锦睡觉，等到十点多才从她的房间出来，作业都没做完。早读课上，乐雨声一直奋笔疾书在补作业，章重锦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第三节课，章重锦没课，她从办公室走到走廊上透气，看向十六班的方向，发现乐雨声靠着墙站在了教室门口。
　　章重锦走到班级门口，发现是饶月的数学课。乐雨声看见章重锦过来，觉得丢脸，尴尬地看了看她。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膝盖上还有伤，看着乐雨声靠墙站有些心疼了，对她勾了勾手，小声说道，“过来。”
　　乐雨声没写数学作业，早读课也没补完，数学课代表也救不了她，只好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一上课，饶月就发了好大一顿火，让她出来罚站。乐雨声小心地瞥向教室，发现饶月瞪了她一眼，瞬间把脸转回来，皱着脸对章重锦示意她不敢。
　　章重锦走过去牵起乐雨声的手，对着正在讲课的饶月点了点头，拉着乐雨声去了办公室。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回自己的位置，拿了把凳子给她坐，“怎么又被罚站？”
　　乐雨声太没面子了，抠着校服裤的裤边，“我昨晚没写数学作业。”
　　“昨晚事出有因，我待会跟饶老师解释一下。”章重锦连累了乐雨声，心里沉重了起来。这都半节课了，这个傻瓜不会一直站了半节课吧。她越来越心疼，郁闷极了。
　　章重锦看乐雨声坐着没事干，又抠着手不安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在紧张什么？”
　　乐雨声苦着脸说道，“老师，饶老师让我请家长，我不想姐姐知道这件事。”
　　“怎么了？担心师姐说你？”
　　“不是。”乐雨声趴在章重锦的办公桌上，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很没面子。”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怏怏的样子，既不忍心又深深地难过，她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对不起哦，让你没面子了。不过我现在是你的代理家长，待会我去找饶老师说，这事我们保密，不告诉师姐。”
　　“真的？”乐雨声眼睛透亮了起来，像满血复活了一样，“那待会你也不能生我的气，你要保证，不然我不安心。”
　　章重锦答应道，“行行行，不生你的气。”
　　章重锦见乐雨声被罚站后闷闷的，在办公桌里的抽屉里找出了几颗水果口味的软糖，“给你昨晚的奖励。”
　　乐雨声笑了笑，把糖都收下了，撕了一颗含在嘴里，有点酸，又有点甜，眼睛不禁眨了眨。章重锦被可爱到了，对着她笑了笑，清瘦的肩膀轻轻一颤，乐雨声以为章重锦在嘲笑她被酸到了，撕了一颗糖果，趁着章重锦不注意放到她的嘴里。电光火石，她的大拇指碰到了章重锦的双唇，触觉就像通了电，传到了四肢，她的手指末端都有些发麻了。
　　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乐雨声马上收回了手，章重锦把糖含住了，像做了坏事一样，把椅子迅速转到一边。
　　乐雨声正愣住的时候，李初年回到办公室，“乐雨声，你不去上课，怎么又过来了？”
　　“……”乐雨声不想说她被罚站了。
　　李初年看了一下课表，“饶老师的课？”她不可思议地小声说道，“你居然敢逃饶老师的课。”
　　乐雨声说道，“您看我有这个胆子吗？”
　　章重锦看见乐雨声不好意思了，“初年，给你的书放在桌子上了。”
　　“哦。”李初年饶有兴趣转移了注意点，她看到桌上的书，显然不是太高兴，“章重锦，你觉得我会想看这本书？”
　　“小朋友说你上课的时候提过这本书？诺奖的书，值得一读。”昨天乐雨声给章重锦打过包票，李初年一定喜欢。
　　但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
　　李初年似有深意地看向乐雨声，对着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乐雨声背后一寒，往章重锦身后躲了躲。
　　李初年收回眼神，看了看桌上黑色封面上明晃的书名，《百年孤独》，“谢了，章重锦。”
　　“不客气。”
　　下课后，饶月回到办公室，乐雨声吓得反弹似的站了起来。
　　章重锦轻轻地安慰了一句，“别害怕呀。”然后牵着乐雨声的手过去找饶月。
　　饶月罚乐雨声在教室门口站，却被章重锦带走了，现在脸色沉得难看，“章老师，你们班的乐雨声也太不像话了吧。第二次没写作业了。我跟她说一定要请家长，你是班主任，你看着办吧。”
　　“饶老师，雨声是我妹妹，我是她的家长。”章重锦看向了乐雨声，第二次了？
　　“这样啊章老师。”饶月仍然铁面无私地说道，“章老师，我昨天晚上作业布置有点多，所以昨天数学课我就跟学生强调了，昨晚要安排好时间完成作业。你们家孩子倒好，只写了几道题，我估计还是早上过来抄的。”
　　乐雨声委屈地说道，“饶老师，我没有抄，都是我自己写的。”章重锦说过不许她抄作业之后，她早上都不敢抄陈子杉的。
　　饶月的火气又冒了起来，“我在跟你家长说话呢。你先好好给我反思。”
　　乐雨声瘪了瘪嘴，早知道让韩雨言过来了，章重锦听到这些该有多失望。她偷偷看向章重锦，发现章重锦也在看她。她的眼神躲开了，真是太丢脸了。
　　章重锦看向饶月，“不好意思啊饶老师。昨晚雨声一回家就去写作业了。是我身体不舒服，她照顾我就没完成作业。她没写的作业我会尽快让她补好的，以后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章重锦这么说了，饶月火气再大也不好说什么，“章老师，乐雨声这次作业没写事出有因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我想跟你反馈一下她最近的一些学习情况。”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乐雨声面色透着尴尬，一副辛苦你了的表情。这死孩子，难怪刚才那么紧张。
　　“饶老师，您说。”
　　饶月一股脑地说道，“乐雨声最近上课经常心不在焉，你说她在没听课吧，人确实来了；说她听课了吧，我走过去，她的书都还没翻页。乐雨声的数学成绩很好，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很容易骄傲自满的学生。你家孩子是聪明，但还是不要松懈了。”
　　在章重锦看来，乐雨声从来不是自满的孩子，护起了短，“雨声很自律，学习上也有自己的计划。饶老师，您误会她了，她是很自信的孩子，但却不会自满，一直都默默在努力。”乐雨声的成绩那么好，章重锦说着说着，还觉得有些骄傲。
　　乐雨声以为章重锦会生气，没想到章重锦这么护着她，有些惊喜。
　　章重锦仍是客气地说道，“这孩子有时候会走神，但不会是不尊重您的意思。我会跟她沟通好的。”
　　章重锦是班主任，又是乐雨声的姐姐，饶月只好给面子，“章老师，你督促她，我肯定是放心的。”她冷冷地叫道，“乐雨声。”
　　乐雨声又在走神，章重锦推了推她，顺带斜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饶老师。”
　　饶月冷着脸说道，“又在走神？”
　　“饶老师，我……”
　　饶月见章重锦在，也不想发火了，“今天把数学作业补好，下午放学前交过来。你先回去吧。”
　　章重锦跟着乐雨声从办公室出来，章重锦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脸马上黑了，“乐雨声。”
　　乐雨声看出来章重锦生气了，后退了几步，“说好不生气的。”
　　李初年走出来看热闹，拍了拍章重锦的肩膀，火上浇油，“乐雨声的家长？英语老师表示也想约谈。”
　　章重锦皱了皱眉，瞪了乐雨声一眼，乐雨声说道，“老师，我去上体育课了。”她马上要溜之大吉，一下就被章重锦拉住了。
　　“跟我回教室。”
　　章重锦的话冷冷的，乐雨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李初年在一旁，一脸复仇的坏笑。
　　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声响后，教室的同学都出去上体育课了，乐雨声昨晚腿摔伤了，章重锦提前帮她请了假。
　　去到教室，乐雨声小心地看着章重锦，章重锦的低气压比饶月劈头盖脸的臭骂更让她害怕，她拉了拉章重锦的衣角，“老师。”
　　乐雨声见章重锦冷着脸不说话，着急道歉道，“我错了好不好？我没提前跟你报备好，让你丢脸了。”
　　章重锦责问道，“你上课怎么在走神？不听课吗？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想你。但章重锦在气头上，乐雨声顿住不敢说了。
　　章重锦听乐雨声话意未尽，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的压力更大了，她低着气压说道，“你腿上还有伤，我帮你跟体育老师请假了。体育课你就先把昨晚的作业写了吧。”
　　“老师……”
　　章重锦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好好写，这事我先替你保密，我回办公室了。”
　　乐雨声惴惴不安地补了一节课的数学作业，放学后赶紧把作业拿到办公室交给饶月。
　　章重锦从教室回来后，心乱了一整节课。乐雨声一进办公室，她就注意到了。她告诉过乐雨声不能早恋，可却一再纵容自己沉溺在她的喜欢里。乐雨声为了她已经开始上课分心，作业也没做，她再不敢享受乐雨声对她的好了。
　　乐雨声见章重锦在改学生的作业，偷偷蹭了过去。
　　“老师，放学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章重锦依旧冷冷的，“给你点外卖了，你先回家吃。”
　　乐雨声着急了，怎么气成这样了，她靠在章重锦办公桌边，小声说道，“你再生气也要吃饭嘛。别这样好不好？”
　　章重锦见乐雨声着急，也不忍心了，“我待会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回去吃饭，下午准时过来上课，听到没有？”
　　“啊？”乐雨声嘟着嘴，“你去哪里？不能带我去吗？”
　　章重锦直接拒绝道，“不可以。去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哦。”


第56章我要一个人过清净日子
　　早上，韩雨言从南深回来了。她在南深待了一个多星期，终于下定了决心。回来后她去找了谢乔，和她郑重地说了结束。
　　上午下班后，章重锦去了乐雨声的家里。一开门，她见到了一脸颓丧的韩雨言。
　　“师姐。”
　　韩雨言淡淡地笑了笑，“重锦。”
　　章重锦拎着午饭进来了，“这么晚了，你吃了吗？”
　　“不想吃。”
　　章重锦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师姐，你喝酒了？”
　　“嗯。”
　　韩雨言坐回沙发上，在章重锦面前，她一向没什么顾忌。她倒了杯酒，眼眶中的泪水掉在桌子上。
　　章重锦看见地上的空瓶子，握住她拿酒的手，“师姐，不喝了好不好？”
　　韩雨言把手收了回来，她的眼睛已经透上了红色的血丝了，哭得有些酸涩，她闭上眼睛，失落又无助，“她说，七年前她没有跟我分手，所以我们还是恋爱关系。重锦，你有没有觉得很好笑，我居然谈了七年的恋爱。”韩雨言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结束了真好。我再也不要有牵挂了。”
　　章重锦心疼地抱住韩雨言，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好，结束了，没有牵挂了。师姐以后会过得更好的，好不好？”
　　韩雨言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呜咽着嗯了一句。
　　“乖，我和小朋友都会陪着你的。”
　　“好，重锦和声声都要陪着我。”韩雨言喝得半醉了，脸上蒙着一层绯红，她抱住章重锦，“重锦。师姐跟你说。”
　　“嗯，你说。”
　　韩雨言哽咽了一下，“我和谢乔，一开始就是大错特错。”满脸泪痕，凄楚动人。
　　她呛咳了一下，章重锦帮她拍了拍后背。
　　“不能跟老师谈恋爱，跟老师谈恋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章重锦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背后发寒。
　　韩雨言放心地把自己交给章重锦，靠在她的肩上，呢呢囔囔地说些醉话。
　　“再也不喜欢老师了。”
　　“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章重锦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如果她和小朋友开始了，小朋友以后也会这么后悔吧。如果这是她们的未来，那她宁愿不要有开始。
　　下午，章重锦上完课后回了办公室，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下班前，她接到了韩雨言的电话，“不好意思，重锦，师姐早上又麻烦你了。”
　　章重锦走到走廊，让自己也放松一下，“没事，师姐。你怎么样了，心情好点了吗？”
　　韩雨言还带着一点点鼻音，“嗯，都过去了。相信师姐，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她顿了一下，“谢谢你，重锦。”
　　章重锦撒娇道，“师姐，不要跟我说谢谢嘛。”
　　“重锦，声声说在你那过得很开心，师姐真的很感谢你帮我照顾她。”韩雨言笑了笑，“放学我去接你和声声吧。我太对不起声声了，我想以后要好好做她的家长，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章重锦的负罪感更重了一些，她觉得她和乐雨声之间，更多是乐雨声在照顾她，“好，那我放学带小朋友在校门口等你。”
　　一下午没见章重锦，乐雨声担心和不安了好久。她会不会还在生气？一放学，她迫不及待地往办公室跑，看到章重锦还在办公室，就跟往常一样溜了进去。
　　乐雨声小心地试探着章重锦的心情，“老师。”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一下午没见，竟然一直在想她，心上的懊恼又多了几分。韩雨言回来，乐雨声就要回家了。她心里虽然不舍，但理智地觉得她和乐雨声之间要拉开距离了，要回到最初最正常的师生关系。
　　“早上的事回去反思了吗？”
　　听到章重锦松软下来的语气，乐雨声稍松了口气，“反思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上课走神了。”她偷偷拽着章重锦的衣角，哄着说道，“不生气了好不好呀。”
　　章重锦的心兀自软了，轻轻咳了一下，“以后要是……”
　　乐雨声马上接话道，“要是还走神，我就死定了。好不好？”
　　章重锦严肃地说道，“下次请家长，就是师姐过来了。师姐要是生气了，我不会帮你的。下次上课再走神，你就回去写检讨，听到没有？”
　　怎么还这么严肃嘛。乐雨声嘟着嘴，“知道。”
　　章重锦见她闷闷的样子，有些不忍，但不敢再给乐雨声一点希望了，“走吧，师姐回来了，过来接你了。”
　　“真的？”乐雨声高兴地蹦了一下，“老师，那我们走吧。”
　　“嗯。”小朋友，该送你回去了。你以后也要快乐啊。
　　吃过晚饭后，韩雨言开车带着乐雨声和章重锦回了章重锦的家。乐雨声还有很多东西放在章重锦家里，韩雨言带着乐雨声过去收拾一下。
　　乐雨声一回去就懒在沙发上，不舍得动弹，“我很喜欢在老师家住。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好不好？”
　　韩雨言看向章重锦，“重锦要不要去师姐家住？”
　　章重锦潇洒地往身后一靠，“不了。我要一个人过清净日子了。”
　　乐雨声气嘟嘟地看向章重锦，“老师，你嫌弃我？”
　　章重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乐雨声要回家了，她内心也舍不得，但是她知道她对乐雨声不该有的情绪应该就此放下了。
　　她无力地说道，“没有，回家好好学习。”她想起昨晚耽误乐雨声写作业的事，催促道，“快去拿东西，今晚作业多不多？赶紧回家写作业了。”
　　乐雨声见章重锦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不开心地说道，“我不去。”
　　章重锦把她拉了起来，“赶紧的，明天早读课我要是看到你在补作业，你就……”
　　乐雨声闹脾气道，“哼，你就这么着急要过清净日子。”她郁闷地往房间走，“我不理你了。”
　　韩雨言笑着看向章重锦，“完了，这是真生气了。”
　　章重锦苦着脸看向韩雨言，心里阴霾漫天，“那师姐你帮我哄哄她吧。”
　　韩雨言知道章重锦也舍不得，摸了摸她的头发，“好。重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乐雨声拿完东西自顾着气冲冲地下楼了，韩雨言只好匆匆和章重锦告别，去追乐雨声。
　　乐雨声走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这一个多星期，第一次这样安静。像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但不一样了，小朋友来过后的家，已经有了她的气息呢。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的房间，打开了灯。乐雨声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章重锦坐在乐雨声的床上，看到书桌上还有乐雨声带过来的十月手办。这个手办是韩雨言送给她的开学礼物，一周前章重锦提到了，她从家里拿过来的。
　　她走过去，把手办拿起来，按了手办上的开关，十月脚下的雷光登时亮了起来。她想起她和乐雨声窝在沙发上看《九月》的时候，十月认真起来，声音和形象都会变得特别有魅力，她和乐雨声也会同时发出一阵惊叹。
　　她注意到了手办下有一张便利贴，取下来看，是乐雨声稚嫩的笔迹，“十月是留下来陪九月的，不是陪你的。”
　　她拿着便利贴笑了笑，小气鬼。她眸中的光也渐渐淡了下来，乐雨声一走，她就开始在想她了。
　　章重锦，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章重锦，不该再对小朋友有其他念想了。
　　晚上，Q·Q没有晚安信息，乐雨声失眠了。章重锦也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章重锦很早就起床了。家里安静得让她有些难受，她这才反应过来，没有乐雨声的日子，她竟然这样不习惯了。这样失常的关系，现在结束，应该还来得及吧。
　　春熙路……她不敢去了。
　　“雨声，我要提前过去……”(删掉)
　　“小朋友，早读课……”(删掉)
　　“雨声，”(删掉)
　　正常的师生需要解释这些吗？
　　章重锦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给韩雨言发了信息，“师姐，你今天送雨声去上学好不好？”
　　章重锦的手机很快亮了，“好，以后我都会送她去上学的。”
　　早读课上，章重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班里巡视一圈，她站在讲台上，没敢往乐雨声那处看，她能感受到讲台下有一双炙热的眼睛，在等待她的回应，她却不敢再回应了。
　　上完早读课，章重锦没有停留就回办公室。乐雨声越看越气，也越来越失落，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她一直把我当累赘了吗？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章重锦回到办公室，桌上放了一袋早餐，她一看就知道是乐雨声送过来的。她心里突然想灌了铅一样沉重，随后传来一阵涩涩的痛感。她拿起早餐袋子，又不敢拆开，放在了一边。
　　中午，韩雨言过来接乐雨声回家吃饭。回到家之后，乐雨声发现，韩雨言居然亲自做了饭。
　　“姐姐，你现在这么有空了吗？早上送我上学，中午还回来做饭，你不会下午放学也过去接我吧？”
　　去了南深之后，韩雨言空闲下来就在反思上班后的工作状态。她太急于去投入到公司的业务反而忽略乐雨声的感受。回来之后，她也决定调整好工作的时间，再也不想亏待乐雨声了，“怎么了，姐姐不能对你好吗？”
　　韩雨言突然事无巨细地照顾，反倒让乐雨声有些不习惯，“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去忙嘛。”
　　“声声，姐姐之前是很忙，所以忽略了你，但现在，姐姐会尽量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的。这阵子姐姐的工作没那么忙，让姐姐好好陪你好不好？”
　　韩雨言能陪着乐雨声，乐雨声自然乐意了，她眸中渐渐转暖，“姐姐能陪我，我当然开心了。”
　　只是，这样好像就没理由找章重锦吃饭了呢？她有好好吃饭吗？


第57章我只是你的班主任
　　乐雨声对章重锦的气没消，忍着不去见章重锦，等着章重锦来找她。但她却不知道，章重锦已经在刻意躲着她了，章重锦上课不往乐雨声那处看，下了课没什么事就不在班里留着，很快就回办公室。
　　第二天晚上乐雨声没收到Q·Q的晚安信息，第三天也没有。第二天章重锦的桌上还摆着前一天的早餐，第三天也是。
　　就这样被冷了几天，周末的两天章重锦更像是消失了一样，乐雨声看了无数次手机，想章重锦想得心神不宁，她才后知后觉，老师在躲我？
　　下课后，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关掉ppt，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心里一沉。
　　为什么要躲我？我又让她不舒服了吗？哪里做错了？在生那天晚上的气？不该是我生气吗？
　　乐雨声心不在焉地上了一节课，第二节课一下课，她马上追出去，到走廊堵章重锦。
　　乐雨声脸色发沉，语气生冷地叫住她，“老师。”
　　章重锦好几天没跟乐雨声说话了，一见到乐雨声时，还是心跳快了一些，“怎么了？”她努力想回到之前正常的师生关系，“嗯？最近学习上没什么问题吧？”
　　最近……章重锦，你也知道我们多久没说过话了。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眼睛，突然心痛起来，章重锦的眼睛里，居然满是陌生，“没有。”
　　“好，那你下课休息吧。”正常的师生关系应该会这么说的吧。章重锦说完，着急转身要走。
　　“老师。”乐雨声因为章重锦的转身，心里郁闷得发紧，“早餐为什么不吃？”
　　章重锦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奇，“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习惯在家里吃了，以后师姐会送你上学，我就不等你了。”
　　“忘了跟我说？”乐雨声的眸光像冷箭一样锋利，刺向章重锦的内心，脸上透着不解，“你最近怎么回事？”
　　章重锦站在原处，心中一片苦涩。“没有啊。”
　　“没有？那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了？”
　　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的黑眼圈，好像严重了一些，不忍心地问道，“你失眠了吗？”
　　总是要到失眠了她才会不忍心，乐雨声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不关你的事了。”说完她直接回了教室，趴到课桌上。
　　原来暗恋这么辛苦。她觉得心里像是被捅了一下，空出了一大片，生疼，泪水沾湿了睫毛。
　　放学后，乐雨声跟往常一样到校门口等韩雨言来接她。没过多久，她看到一辆熟悉的红色跑车。
　　姜思蛮坐在车里，看向乐雨声对她招了招手。乐雨声走进副驾驶，坐好后，姜思蛮替她系上了安全带，“你姐今天有事，我送你回去。”
　　乐雨声靠在座椅上，怏怏地嗯了一声。
　　姜思蛮双眉微皱，“怎么了，还不乐意了？我还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会想我呢。”
　　乐雨声淡淡地说道，“想了呀。”
　　“行吧，你说想了就是想了，小孩子不会撒谎的。”姜思蛮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跟乐雨声聊着，“那你怎么了？不开心？看起来有点忧郁。”姜思蛮淡淡一笑，“我猜猜？你的小老师又怎么了吗？”
　　“思蛮，你真的好神奇啊。”乐雨声嘟着嘴，软软无力地说道，“你太懂我了吧。她要是跟你一样懂我该有多好。”
　　姜思蛮双眉轻挑，“可是我不是她呢。”
　　“行了行了，别不开心了，怎么谈个恋爱还谈成这样了？”
　　“我都没谈恋爱好吗？”乐雨声心烦地说道，“她好像知道我喜欢她了，又在躲我呢。”
　　“你不是都住到老师家里了吗？还没谈上呢？”姜思蛮摇了摇头，“小雨，你的战线也太长了吧。”
　　“……”乐雨声没面子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姜思蛮精致的脸上透着迷人的笑意，“小雨，你真的太可爱了。”
　　乐雨声脸上越发透着不开心。姜思蛮只好收起玩笑，“你怎么不问她？”
　　“她躲我还不及呢。我也不知道怎么问。她本来就不同意学生早恋。”乐雨声学着章重锦的高冷，“她说，你这个年纪还没有能力为爱情负责，长大后会遇见更优秀的人的。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乐雨声学的惟妙惟肖，姜思蛮在一旁挑起唇，笑道，“狗屁。”
　　“嗯？”乐雨声虽然也不认同章重锦的话，但还是起了护着她的心思。
　　姜思蛮暗叹乐雨声哪里来的霸总体质，“得得得，她那么好套话的人，喝点酒不就都问出来了？”
　　“那不行。她酒精过敏。”
　　“那就不让她喝酒。”姜思蛮玩心大起，“小雨，我帮你吧。”
　　第二天早上，姜思蛮去了学校。以往届学生的身份拜访了老师后，约着章重锦到走廊叙叙旧。
　　“思蛮姐？”章重锦饶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也是一中的学生，过来看看老师。”姜思蛮看了看表，“不过现在等我的女朋友放学好像还要一会。”
　　章重锦错愕地看向姜思蛮，女朋友？她的瞳孔微微张大，震惊之后，心里又酸涩又难受。
　　“和雨声？”
　　“是啊。”姜思蛮提到乐雨声时，脸上透出了既往未见的甜蜜笑意。
　　“她？”章重锦的手紧紧攥着，心里没来由地发慌，“我跟她说过，不可以早恋。她还是个学生呢。现在谈恋爱，肯定是会影响到学习的。她现在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她的冰山和高冷好像瞬间化掉了。
　　姜思蛮本来是要试探章重锦对乐雨声的感情，现下反而沉浸在女朋友的角色里了，她看章重锦紧张起来，故意添油加醋，“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很体贴。”
　　章重锦心上一寒，她对别人也温柔。
　　她对女朋友，应该尤其体贴。
　　难怪这几天，她也安静得出奇。
　　“我不会影响她学习的。”姜思蛮脸上透着自信的笑意，“如你所说，她是挺小孩子气的，我是大人，我能教她很多东西，她会有所进步的。”
　　姜思蛮似是无意地说道，“和小孩谈恋爱呢，好处是小雨体贴，可爱，干净。但是也麻烦了一点，我只能跟她牵牵手，接接吻，其他的，她都不会，现在教她，确实太早了。”
　　章重锦脸上青筋若隐，严肃地说道，“作为她的班主任，我不同意她谈恋爱。她现在是未成年人，有很多事她辨别不了对错。师姐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言言高中就和谢乔谈恋爱了，她怎么反对。”姜思蛮说道，“重锦，小雨说她早恋，最不敢告诉的人就是你。但是我希望我和她的感情可以正大光明一点。爱情并没有什么对错，年龄、性别都不该是爱情的限制条件。”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乐雨声回教室的时候看到了走廊的姜思蛮，“思蛮，你怎么来了？”但当她看到姜思蛮身后的章重锦时，一时停住了脚步，表情很尴尬。
　　章重锦越看，越觉得乐雨声真是谈恋爱了，脸色差得可怕。
　　姜思蛮面对着乐雨声，眨了眨眼，示意她配合一点，随后柔情万种地说道，“过来等你下课嘛。我可跟你老师说了我们谈恋爱的事，你以后不用再偷偷瞒着了。”
　　“……”乐雨声震惊不已，她马上看向章重锦。章重锦的脸上都快结冰了，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回办公室。
　　“思蛮，你干嘛？”乐雨声抱怨道，拔腿就要去追章重锦。
　　“你不是想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吗？”姜思蛮拦住她，“我过来帮你啊。”
　　乐雨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小声问道，“所以她？”
　　“事情出现了一点偏差，我只跟她说了我们俩谈恋爱了。”姜思蛮沉浸在女朋友的身份里，越说越偏了。
　　“啊！姜思蛮。”乐雨声急得跳脚。
　　“乖乖乖，说都说了，你先别去，我肯定帮你问出来。”姜思蛮轻笑了一下，把乐雨声搂在怀里。
　　章重锦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一看，乐雨声正好跟姜思蛮抱在一起，她像是做贼心虚偷觑见什么一样转了回去，走回办公桌旁，心绪难平。
　　章重锦，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
　　章重锦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嫉妒和难受，紧紧裹住了她的心脏。而后，心潮侵袭，涌上来生气，烦躁。和后悔。
　　一下午，乐雨声都没见到章重锦，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抬头一看，章重锦正站在教室门口，面色冷淡。
　　“乐雨声，跟我出来一趟。”
　　章重锦很久没找乐雨声了。乐雨声想着章重锦应是误会她谈恋爱的事了，背着书包赶紧跑了出去。
　　章重锦想以班主任的身份再次跟乐雨声谈早恋的利弊，但看到她时，章重锦发现她说不出来了。木已成舟，“你……”
　　“雨声。”
　　“嗯？”
　　“你和思蛮谈恋爱，我不支持。”
　　“嗯。”乐雨声唇角几不可觉地弯起一道弧度，她是吃醋了？
　　章重锦捕捉到了那抹微笑，心里闪过一丝痛意，现在提到姜思蛮，她都这么开心吗……那些说教对她来说都没用了吧，“你如果非常喜欢她……”
　　章重锦顿了一下，“你还是未成年人，谈恋爱要有尺度。”
　　乐雨声耳朵通红，难以置信，章重锦在说什么？
　　“我是想说，首先谈恋爱要对自己负责，你这个年纪，还没有很好的辨别力，谈恋爱要注意分寸，不可以做逾矩的事情。有好感是正常的，想要维持一段感情也是正常的，但是有些事，覆水难收，最珍贵的东西还是留在……”
　　乐雨声一阵恼火，“你到底在说什么？”
　　章重锦如冷水淋头一样，顿起寒战，对啊，我在说什么，我是她的班主任啊，她话意转寒，“乐雨声，是你在做什么？你谈都谈了，我作为你的班主任……”
　　章重锦掩饰得太好了，一如既往的矜贵持傲，乐雨声从她的话里听不出一点醋意，我跟别人谈恋爱，你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哪怕你说禁止早恋呢，她心痛地问道，“只是班主任吗？”
　　“我跟思蛮谈恋爱，你不反对是吧？”乐雨声的手紧紧攥着，她咬着后牙，喊道，“老师！”原来，我只是她的学生。而已。
　　乐雨声谈恋爱了，章重锦心里也是有气的，“对，只是班主任。”
　　章重锦越来越冒火，“所以不要影响到学习。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只说到这里。”
　　乐雨声的耳朵红得越来越厉害。她和章重锦冷冷对峙着站着，气氛低沉。
　　乐雨声不想让章重锦失望，“思蛮只是我的朋友。”她绕过章重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章重锦，你应该知道我喜欢谁吧，我不想再做骗你的傻子。
　　只是朋友，所以，这是，她的试探？
　　乐雨声孤零零地走在校道上。可以和思蛮谈恋爱，就是不可以跟她谈。她果然从来没有喜欢我啊。
　　寒风凌冽，乐雨声眼中酸涩，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上了湿湿的泪水。
　　那天之后，乐雨声和章重锦开始冷战。乐雨声没有再去给章重锦买早餐，章重锦没有叫过乐雨声去办公室，上课也不会故意叫乐雨声回答她不会的问题。她们再也没有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交集只剩下乐雨声作业本的一个“阅”字。
　　乐雨声看着作业本上朱红色的笔迹，圆圆的，重重的一点，然后勾成了一个阅字。
　　章重锦改作业的时候犹豫了吗？
　　乐雨声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呢，她这么躲我，不就是不喜欢我吗？


第58章姜思蛮，你喝多了吧
　　韩雨言从南深回来了，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虽然公司的事情还是那么多那么忙，但她留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乐雨声。每天她会给乐雨声按时准备三餐，有空了就接送乐雨声上学放学。乐雨声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初中时代，乐清还在的时候。但是除了上课，章重锦在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她心里总觉得空空落落的。
　　周五迎来了学期的第三次月考，韩雨言送乐雨声上学的路上，总觉得乐雨声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声声，你最近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没睡好吗？”
　　乐雨声又失眠了，但她不想说，找借口道，“可能要考试了吧，最近复习有点晚。”
　　“声声，正常面对考试就好了，不用太紧张。”韩雨言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声声可是个学霸呢。”
　　“姐姐，如果我考得不好呢。”
　　考得不好，章重锦会失望吗？故意考不好的话，她会叫我去办公室吗？会吧，她不是说还是班主任吗？
　　乐雨声唇角微挑，透着苦涩。章重锦，你真的好烦啊。
　　韩雨言欣慰地说道，“声声已经这么努力了，考得不好也没关系的，总结经验就好了。”她开至半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按了按喇叭，停了下来，“重锦，上来呀，师姐送你。”
　　乐雨声看向车窗外，和章重锦四目相对。章重锦很快转看韩雨言，她没理由拒绝，走到副驾驶，坐在韩雨言身边。
　　“师姐，早。”
　　“早。”
　　乐雨声捂着发胀的脑袋，低下头去。车里安静了几秒。韩雨言还未觉察到乐雨声的反常，一段时间没见到小师妹了，和章重锦聊起天，“重锦，今天第三次月考了，这学期时间过得好快呢。”
　　上了车后，章重锦满脑子都是后座的乐雨声，她回味刚才片刻的眼神交际，突然心乱，只淡淡答道，“嗯。是啊。”
　　“声声最近学习也很用功呢。特别是语文，吃早餐还在看作文书哦。”
　　乐雨声很想章重锦关注到她，但又不想让章重锦知道她这么在意语文，她躲我不及，怎么还会想我做她的骄傲。她低下去的头更疼了。
　　章重锦心里也一颤，是因为，她还想做我的骄傲吗？
　　同居期间的回忆瞬间上涌，章重锦的心被煎熬磋磨着，是我，答应她，等她做我的骄傲……她突然难过起来，许给小朋友的承诺做不到了。她瞥向后视镜，看到了弯身弓背坐在后座的乐雨声，难过更甚，只一瞬间萌生出一个念头，很想，很想让小朋友开心。
　　不可以，章重锦，太荒唐了。
　　章重锦以班主任和长辈的口吻，极尽平静地说道，“在语文上用功了，是好事。”
　　长辈，是章重锦重新给自己调整的新定位。
　　韩雨言没听见乐雨声答话，又瞥见她深深地埋着头，“声声，你哪里不舒服吗？”
　　章重锦着急地转过身去，乐雨声也把头从掌心里抬了起来，又一次对视。
　　乐雨声耳朵红了，“我刚在默背课文，没听你们说话。”
　　韩雨言没见过乐雨声这么在意和紧张过考试，“声声，放轻松一点，周末姐姐带你和重锦出去玩好不好？”
　　乐雨声眼里燃起一丝期待，但看到章重锦转回去，期待瞬间浇熄，她会想去才怪，“不用了，周末我要跟思蛮一起看电竞比赛，你们去玩吧。”
　　韩雨言失望地说道，“你两天都要跟思蛮一起看比赛吗？不可以陪陪姐姐？”
　　“你不是最喜欢和重锦待在一起吗？”
　　“老师，你周末有空？”乐雨声的语气风清云静，带着暗涌的温柔。她在章重锦慢吞吞地轻启犹豫的第一句时，“周末有两场很精彩的比赛，我和思蛮期待了很久，都约好了的。”
　　“这样啊，那好吧。”奇怪，小家伙不是最喜欢缠着重锦吗？“那重锦有空陪我吗？”
　　“好啊。”也只淡淡的，兴致不高。
　　两个小朋友怎么了？
　　周末下午有国外的电竞比赛直播，乐雨声和姜思蛮喜欢的战队HOT进入了决赛圈。韩雨言难得休息，和章重锦约着出门去看音乐剧了。乐雨声因为晚上失眠，头痛了一天，不想出门，把姜思蛮约到了家里看比赛。
　　姜思蛮买了啤酒饮料和零食带到了乐雨声家，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客厅里关了照明灯，战队的队旗也挂了起来，开了姜思蛮带过来的氛围灯。
　　两个多小时，姜思蛮和乐雨声全情投入在观看比赛。她们窝在沙发上，不时讨论战术和队员的表现。只是到后面，比赛越来越紧张，乐雨声没有说话了，紧紧盯着屏幕看。HOT的队员最后抢占时机获胜，全场沸腾了起来。乐雨声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着直播里的庆祝场面连连尖叫，“啊！！！HOT牛逼。”
　　家里的门打开了，乐雨声以为是韩雨言，也没有在意。直播里的激动燃魂透到了屏幕之外，乐雨声叫着，“思蛮，我跟你打赌，HOT肯定夺冠。”
　　沙发被乐雨声跳得震动，姜思蛮不由换了个位置，她虽然也很开心，但没有乐雨声表现得那么疯狂，她打开桌上的啤酒罐，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我也觉得他们能夺冠。”
　　姜思蛮看乐雨声这么高兴，“下次我要是遇到他们，帮你要个签名照。”
　　乐雨声被签名照冲昏了头脑，往姜思蛮坐着的沙发上跳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啊！思蛮，我爱死你了。”
　　乐雨声刚说完，注意到了沙发后的两个人影，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撒开，“姐姐，老……师。”
　　“声声，你不是去思蛮家看比赛吗？”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那一刻脑子就乱了，完了，我刚说什么了，她不会又要误会了吧，“呃……我……”她偷偷瞥章重锦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小雨说她不想出门，让我过来了。”姜思蛮把啤酒放下，看向章重锦，“重锦，又见面咯。”
　　章重锦点了点头，“思蛮姐。”
　　乐雨声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把客厅的氛围灯按掉了，打开了照明灯，才觉得正常了一点。
　　韩雨言看清了，问道，“你们在喝酒？”
　　姜思蛮把桌上的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我喝的，小孩喝饮料。”
　　韩雨言开玩笑说道，“我以为你们今晚不在，还想和重锦在家里约会呢。你们吃饭了吗？给你们做饭？”
　　“好呀，还没尝过言言的手艺呢。”姜思蛮推了推在一旁发愣的乐雨声，询问道，“我们不出去吃了吧？”
　　乐雨声把偷觑章重锦的目光收回，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平静得波澜无痕，“不了……”
　　韩雨言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章重锦站在原处，一时间有些尴尬。原来，姜思蛮陪着她，她这么开心。她……也爱死她了。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
　　“重锦，过来坐呀。”姜思蛮难得心情好，热情地招呼着。
　　章重锦坐下后，乐雨声找了个较远的位置乖乖坐着。姜思蛮看到乐雨声不止一次偷瞄章重锦，“小雨，你能不能不要跟做贼一样？要看就……”
　　乐雨声赶紧打断道，“你喝多了吧。”她怕姜思蛮再说出些什么，把她拉起来，“走走走，去我房间打游戏。”
　　姜思蛮随着乐雨声起身，假意拦道，“诶，你老师在呢。”
　　……乐雨声脸色都变了，把姜思蛮手上的啤酒瓶扔在桌子上，瞪了她一眼。
　　小东西，姜思蛮对着她轻挑眉梢，精致的脸上带上了媚意，“我不说话了，都听你的，行了吧。”
　　乐雨声双眉皱得更紧了，姜思蛮是真的喝多了吧。她赶紧把姜思蛮连拉带拽地带回房间。
　　韩雨言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只有章重锦一个人，问道，“声声和思蛮呢？”
　　“打游戏去了。”章重锦心里酸透了，和韩雨言待了一天的好心情瞬间沉了下来。
　　“她们玩她们的，也不耽误我们约会。”
　　“嗯。”
　　乐雨声的房间里，乐雨声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姜思蛮，“你刚才干嘛呢？”
　　姜思蛮带着酒后的兴奋，霸占着乐雨声的电竞椅，“你和老师怎么了？吵架了？冷战了？”
　　“你不都看到了。”
　　自姜思蛮上次试探章重锦无果后，乐雨声不让她去了，“你又失眠了吗？头痛也是因为她吧？”
　　“嗯……”乐雨声想到章重锦在客厅，心里又烦又乱，她想见章重锦，可章重锦会想见她吗？她也只敢小声跟姜思蛮吐槽，“暗恋失败可太麻烦了。”
　　姜思蛮被乐雨声逗笑了，真是可爱的小孩子，她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嗯，小可怜。”
　　乐雨声突然好奇，“思蛮，你谈过几次恋爱呀？谈恋爱感觉怎么样？”
　　“三次。”姜思蛮对乐雨声很坦诚，“回国之前刚分的手。”
　　“怎么分手的？”
　　“嗯……呃。”姜思蛮在想，怎么跟乐雨声说这段少儿不宜的往事。
　　乐雨声见她犹豫，“不方便说就算了。”
　　“额……不是不方便，小孩，对你来说不健康。”姜思蛮面若桃花地笑了笑，眼角的泪痣瞬间灵动。
　　乐雨声调侃道，“该懂的我都懂的。”
　　“就是那什么，对着现任喊初恋的名字。”在床上的时候，情不自禁。
　　乐雨声一脸听懂了表情，“姜思蛮，你人渣啊你。”
　　“哈哈哈。”姜思蛮笑得更开了，“你也这么觉得吧。”
　　“你很喜欢你的初恋吗？”
　　姜思蛮眸中覆上了乐雨声从未见过的深情，“嗯，此生最爱。”
　　“那你怎么和她分手了，还谈了两次恋爱？”
　　姜思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眸光也跟着黯淡，“没有和她分手。她去世了。”
　　乐雨声心里跟着颤了一下，“对不起啊。”
　　姜思蛮回忆起往事，虽与岁月百般和解，但再提及时，仍然伤感，“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当时也是个小孩。”
　　“我高一后就出国了，在英国重新上高中的时候认识她的，她比我小两岁，我高二的时候和她恋爱，大一那年她出车祸去世了。”
　　乐雨声问道，“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吗？”
　　“嗯。特别特别可爱的小孩。”
　　乐雨声见姜思蛮这么沉重，也跟着黯然神伤，嘴角瘪了下去。姜思蛮说道，“你可惜什么，又不是你女朋友？”
　　“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你伤心呢。”
　　姜思蛮笑道，“好啦好啦，谢谢你为我伤心啊小孩。”
　　“嗯？”乐雨声此时对小孩的称呼敏感了起来，“你叫她小孩吗？”
　　“嗯。”
　　“你不会也把我当成她了吧？”
　　姜思蛮没有隐瞒，“之前……有过吧。”她的语气中带着抱歉，还有令乐雨声心疼的伤感。
　　乐雨声走到姜思蛮身边，轻轻拥抱了她，“你的小孩肯定希望你快乐。思蛮，我也希望你快乐。”
　　姜思蛮感受着乐雨声的拥抱，陈年的寒冰罕见地化开，心里逐渐暖了起来，“谢谢你啊，小雨。”
　　乐雨声从姜思蛮身上起来，“等你真的爱一个人再去谈恋爱吧。要不然，抱着别人喊初恋，还是很渣。”
　　姜思蛮点点头，答应道，“好啊。”
　　“她叫什么名字？”
　　姜思蛮的语气带着温柔，念她名字的声音都变得好听，“洛凡。”
　　“很好听。”
　　“我也觉得。”
　　姜思蛮说道，“小雨，喜欢就去恋爱，不用太苦恼，也不要留遗憾。”
　　“我知道。”但是，她不知道。
　　“但是重锦不知道。”姜思蛮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小可怜，我们打游戏吧。”
　　乐雨声已经不奇怪姜思蛮总是能一击即中她的想法，叹了口气，“嗯。”


第59章你也想谈恋爱吗
　　乐雨声和姜思蛮在房间打游戏后就没出去过。韩雨言在厨房忙着做晚餐，章重锦帮着打下手，准备得差不多了，“重锦，帮我一下叫声声和思蛮，准备吃饭了。”
　　章重锦不情愿地向乐雨声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乐雨声和姜思蛮的游戏快到尾声，正是激烈的时候。
　　“师姐说，准备吃饭。”
　　乐雨声抬头分了神，被打了一枪，姜思蛮“嘶～”了一声，“你干嘛呢小雨。”
　　乐雨声回应着章重锦，“知道了。”姜思蛮戳了戳她，提醒道，“命都快没了，快点滚回来。”
　　乐雨声赶紧看回显示器，“来了来了。”
　　“小雨，把枪捡了，赶紧的。”
　　“啊，思蛮救我，我被围住了。”
　　“乐小雨你在干什么？”姜思蛮嫌弃地说道，“等我，我马上过来。”
　　章重锦站在门口，随后走开了，心里无名沉重，小孩子哪有什么长久的喜欢，她现在更喜欢姜思蛮吧。
　　韩雨言问道，“她们人呢？”
　　章重锦怏怏地说道，“玩游戏呢。”
　　“没事，汤也还要一会。”韩雨言看章重锦回来后心不在焉的，“重锦，你怎么了？”
　　“没事……”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韩雨言感受到了，两个小家伙怎么了？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
　　姜思蛮没心没肺地吃着菜，“言言，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这么好吃。”
　　韩雨言被夸了之后，笑着说道，“最近学的。”
　　“你工作那么忙还天天给小雨做饭吗？”
　　“下班晚了的时候就不做，声声会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姜思蛮看向乐雨声，“小雨会做饭呢。那我以后要天天过来蹭饭了。”
　　章重锦在场，乐雨声担心章重锦再误会她早恋了，说话的语气都克制到几近平淡，“你喜欢就过来。”
　　姜思蛮不满意地说道，“不欢迎我？”
　　“怎么会？”
　　姜思蛮想了想，问韩雨言道，“言言，小雨能不能谈恋爱啊？”
　　姜思蛮一说完，韩雨言、乐雨声、章重锦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姜思蛮。
　　姜思蛮一脸妖孽地看着韩雨言，确认道，“可不可以？”
　　韩雨言微蹙着眉，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转头看向乐雨声去看她的反应。
　　乐雨声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生气地说道，“姜思蛮，你下午喝多了吧，又在胡说什么？别吓着我姐行吗？”她马上解释道，“姐姐，你别听思蛮瞎说。”
　　韩雨言松了一口气，确实吓到她了。
　　姜思蛮又冷不丁说道，“要是我跟她谈恋爱呢？”
　　乐雨声有些抓狂了，姜思蛮到底想干嘛？她在桌子底下朝姜思蛮踢了一脚。
　　章重锦冷冷地说道，“你踢我干嘛？”
　　乐雨声的脚突然酸软了。
　　韩雨言知道姜思蛮有时候会开些不着调的玩笑，她看向姜思蛮，想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姜思蛮的脸上透着几分玩笑的意味，韩雨言亦放松地说道，“嗯……我想听声声的意见。”
　　姜思蛮给乐雨声夹了一筷子菜，带着玩笑抛了个媚眼，眼睛下的泪痣尤为诱惑，“小雨～你可以考虑了的，你姐姐听你的。”
　　乐雨声低着头，余光瞥了一眼章重锦，扶额说道，“姜思蛮，别闹了。”
　　韩雨言当姜思蛮在开玩笑，笑着说道，“这话不能当着重锦说，重锦是班主任，不会同意声声早恋的。”
　　姜思蛮看向章重锦，问道，“是吗？重锦。”
　　章重锦感受到姜思蛮在挑衅，眸中带着冷光，看了回去，“是，不同意。”
　　姜思蛮又给乐雨声夹了一筷子菜，“没事小雨，我们偷偷谈，不告诉老师。”姜思蛮对着乐雨声眨了眨眼。
　　乐雨声看着姜思蛮戏瘾正大，为了防止她再乱说话，只好模棱两可地配合她嗯了两声。
　　章重锦听到乐雨声嗯了两句，心里的怒火马上燃了起来，语气越发生冷严肃，“你听好了，你要是敢谈恋爱，以后别进十六班的门。”
　　“……”乐雨声坐在章重锦的对面，瞬间呆若木鸡。
　　姜思蛮唇角挑了挑，小孩，你的老师真的不经试探。
　　韩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思蛮，别挑拨她们师生关系了，赶紧吃饭。”
　　“哦。”
　　乐雨声的月考成绩下来了，她的理科成绩一如既往地拔尖。只是失眠更严重后，她没把心思放在文科上，需要背诵的科目都退了几个名次。除了语文。她的语文进步到了班里的前十名。
　　林淮看了看成绩单，“乐小雨，名次退步了哦。”
　　乐雨声失眠后头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无所谓，我反正不选文科。”
　　林淮调侃道，“哎呦，这话说的一点学霸的样子都没有了。”
　　乐雨声的语文成绩虽然进步了，但是第十名不是她的目标，她想考的是第一名。就算章重锦不喜欢她，她也想做第一名。乐雨声看着成绩单，一脸的不开心。陈子杉看乐雨声闷闷不乐的样子，睨了林淮一眼示意他闭嘴，“怎么了小雨，心情不好吗？因为考试吗？”
　　林淮被瞪了一眼，不服气说道，“她最近心情都不怎么样，怎么会是因为考试？”
　　“林淮！”
　　乐雨声坐了起来，“打住，别洒狗粮，我好了。”
　　林淮看着陈子杉，憨憨地笑了起来。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我不应该在这里。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后，乐雨声坐在了体育馆门口，吹着冷风。她一想到她的语文成绩，对自己的失望也止不住了。
　　陈子杉坐到了乐雨声身边，“小雨，你最近好像都不太开心？”
　　陈子杉的语文是班里的第一名，上课的时候，章重锦夸了陈子杉，乐雨声很羡慕，甚至是嫉妒了。她转移话题道，“林淮呢？”
　　乐雨声的话题转得太刻意，陈子杉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乐雨声戴着外套的帽子，坐在风口上，表情有些惆怅，也不说话。
　　陈子杉有些生气了，“小雨，我可什么事都没瞒着你。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乐雨声转过头去看陈子杉，满脸歉意，赶紧哄道，“没有，考得不好嘛，伤心一会。”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呢。”陈子杉安慰道，“其实只是文科考得不好，你语文进步了很多嘛。章老师应该很开心的。”
　　“她？”周六之后，乐雨声又没跟章重锦说过话了，“她才不会开心呢。”
　　陈子杉注意到最近乐雨声都不提章重锦了，下课和放学也没再去找过她，“你……跟章老师怎么了？又吵架了？”
　　乐雨声苦笑道，“她是老师，我怎么会跟老师吵架？”
　　陈子杉想想也是，她知道乐雨声的脾气，乐雨声不太在乎成绩，就算考砸了，有时候伤心一会就过去。她安安静静陪着乐雨声坐着。
　　“子杉，你觉得谈恋爱开心吗？”
　　陈子杉有些害羞，脸上透着薄红，但她很乐意跟乐雨声分享，“是挺开心的。我和林淮在比成绩，他这次名次没有我靠前，所以刚才才会嘲笑你。他老是没头没脑的，你别理他。”
　　“……”真是殃及池鱼。
　　乐雨声看着陈子杉脸红的样子笑了笑，感慨道，“谈恋爱真好。”
　　“怎么了嘛？你也想谈恋爱吗？”
　　乐雨声承认道，“对啊。”
　　“你不对劲啊，乐小雨。”陈子杉太知道乐雨声了，从初中开始就有男生给乐雨声送情书，但都被她一一冷处理了。陈子杉问过她，她说过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她才不会谈。“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乐雨声的耳朵唰一下红了。但是包在帽子里，谁也看不见。
　　陈子杉偷偷地把乐雨声的帽子拿下来，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乐小雨，你果然！”
　　乐雨声把帽子戴了回去，现在怎么都知道来看她的耳朵判断真假了……真是麻烦。
　　陈子杉缠着她问道，“是谁啊！”
　　“哎呀，没谁。”章重锦不喜欢她，她这种单恋跟陈子杉一比，说出来未免也太丢脸了。
　　“快点说嘛。”
　　乐雨声低迷地说道，“人家不喜欢我啊。”
　　“啊？”陈子杉见乐雨声低着头伤心的样子，也不敢先问是谁了，“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乐雨声戴着帽子，把头缩在膝盖上，“她已经不理我很久了呀。”
　　……
　　放学后，陈子杉和林淮先走了。乐雨声背着书包走到楼梯口，碰到了正要下班的章重锦，脚步停了下来。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章重锦的脸上很清冷，同样尴尬地看着乐雨声。章重锦突然觉得陌生了起来，原来她们有一阵没有这样单独面对面过了。
　　乐雨声收回眼神，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老师。”
　　“嗯。”
　　纵是冷战了这么久，乐雨声也没习惯她和章重锦之间的冰冷。她因为这种疏离感极其不舒服，戴上帽子，快走几步，走在了章重锦前面。章重锦也要下班，跟在她身后走着。
　　乐雨声下楼梯之后发现她前面是林淮和陈子杉，他们俩走在一块，有说有笑，双手垂在身边，就差勾到一起了。
　　乐雨声有些紧张，她偷偷瞄着章重锦的距离，正好也在他们身后。这两个人，谈恋爱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正在乐雨声想走上去提醒陈子杉和林淮时，他们两个的手突然拉到了一起。乐雨声的脚步一时停了下来，她余光瞥到章重锦，章重锦也停住了。
　　自求多福吧。
　　乐雨声走到学校门口，是姜思蛮来接她。她跑了过去，“怎么是你来接我？”
　　姜思蛮靠在车门，“今天成绩出来了？我过来奖励你的。”
　　乐雨声帽子下露出了满是苦恼地面容，“思蛮，我退步了。”
　　姜思蛮略为可惜地说道，“哦，退步了啊。”
　　“我最近是不是水逆啊。什么都不顺。”
　　她看到乐雨声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周末乐雨声看上了一款新皮肤，姜思蛮已经提前把奖励发到乐雨声的邮箱了，“退步了也没关系，我已经把皮肤买好了。”
　　乐雨声心里突然一动，弱弱地问道，“是限定的那款吗？”
　　姜思蛮挑了挑眉，乐雨声高兴得蹦了起来，跳到姜思蛮的身上，“啊！”
　　姜思蛮笑了笑，“开心了吧。”
　　“开心。”
　　章重锦在不远处的脚步又停住了，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很快章重锦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重锦，爱情里有先来后到，但也有趁虚而入。她喜欢你，但你太浪费了。我把小孩捡走了。”
　　姜思蛮搂过乐雨声的肩膀，“走吧，我们去体验一下。”
　　“嗯。”
　　……所以……章重锦突然清醒，她心里的酸涩叫做不甘心。她第一次这样清楚地发现她也陷得这样深了。


第60章章重锦，我就是喜欢你
　　第二天上学，韩雨言要早点出发去公司，提早把乐雨声送到学校。班里只来了几个同学，还很安静，陈子杉也来了。
　　乐雨声坐到座位上，陈子杉在她的旁边整理月考试卷，有的撕烂了，有的一团皱。乐雨声问道，“你怎么把试卷撕了？”
　　陈子杉没有答复，安安静静的。
　　乐雨声看向陈子杉，发现陈子杉的眼眶红红的，“你怎么了？”
　　乐雨声知道陈子杉是个爱惜东西的人，而且她这次考得不错，不应该会把试卷撕了的。乐雨声问道，“谁欺负你了？”
　　陈子杉一下子委屈地把乐雨声抱住了，乐雨声有些着急，但也只好先哄着陈子杉，“乖，没事啊。”
　　陈子杉平复下来后，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多了，乐雨声怎么问，陈子杉都不愿意说，于是她把陈子杉带去洗手间，帮她擦了擦眼泪，敷下眼睛，“怎么了？”
　　陈子杉这才把原因告诉乐雨声，她一大早来上学，坐了一会儿，十五班的赵晨就走了进来，警告她离林淮远一点。赵晨平时在年级里混着大姐大的名号，语气很凶，又因为上次家长会和她闹了不愉快，陈子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赵晨就把陈子杉的桌子给推倒了，桌上的试卷也被她撕掉了。
　　乐雨声的怒火一下子冒了起来，“我去找她。”
　　“小雨，别去。”陈子杉刚想拉着乐雨声，乐雨声已经往十五班跑了。
　　“嘶”
　　赵晨桌子上的月考试卷被乐雨声撕成两半。随后班里“嘭”的一声，赵晨的桌子也被乐雨声推倒了。
　　赵晨冷冷地站在座位旁边，脸色发青，“乐雨声，你他妈干什么？把桌子扶起来。”
　　十五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陈子杉走到十五班的教室，她不想把事闹大，拉了拉乐雨声。乐雨声冷眼回看着赵晨，压低了声音，“给子杉道歉。”
　　赵晨唇角挑起一个微笑，“你也配跟我说这个？”
　　乐雨声没有退让地说道，“道歉！”
　　赵晨走近乐雨声，在她的耳边说道，“给陈子杉出头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又要跟你的班主任姐姐告状吗？小妹妹。”
　　乐雨声的耳朵通红，瞪了赵晨一眼。
　　赵晨挑衅地说道，“你们这种成绩好的是不是都很会装哭啊，别待会就找姐姐哭鼻子呢。”
　　早读课上课铃声响了，李初年走了进来，发现赵晨的座位一片狼藉，“怎么回事？”
　　乐雨声转过头，对李初年痞里痞气地笑了笑，“我找赵晨同学拿点东西，她自己找得太着急，书桌不小心推倒了。”
　　随后她看向赵晨，“赵晨，我找时间再找你拿吧。”说完她拉了陈子杉的手回教室了。
　　章重锦已经到教室了，把她们两个拦在教室门口，“去哪了？”
　　乐雨声被赵晨气得耳后通红，陈子杉的眼眶也红红的，章重锦觉得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待会就找姐姐哭鼻子呢。”赵晨挑衅的话刺激着乐雨声，乐雨声说谎道，“上厕所回来晚了。”
　　乐雨声的耳朵红得不能再红，章重锦也不知道她撒谎没有，早读课上课了，章重锦说道，“那你们先进去吧。”
　　下午放学后，陈子杉和林淮先走了，乐雨声在教室，赵晨走进来找她。
　　赵晨在乐雨声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小妹妹，早上的账是不是要算一算了？”
　　乐雨声收拾着书包，冷冷地说道，“过来道歉的吗？子杉不在。”
　　赵晨唇角挑了挑，她把乐雨声的头按到了桌子上，乐雨声没有反应时间，额头重重地磕到课桌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赵晨走到乐雨声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看起来和乐雨声很亲密的样子，别的同学以为她们在开玩笑，也就没有注意了，“告诉你，不要在我这替别人出头，也不要在我面前端学霸的臭架子，你以为你是谁？”
　　放学后，章重锦走到教室，刚好看到赵晨搂着乐雨声，心疑到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之前不是闹得很不开心吗？
　　赵晨看到章重锦后把手松了松，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姐姐来了哦，可以去找她告状了。”
　　赵晨跟章重锦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乐雨声知道章重锦来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她的额头磕破了，她不想抬起来被章重锦看见。
　　乐雨声没听到章重锦离开的脚步声，就一直趴着，章重锦见她一直弯着腰不动，在讲台上看了她很久，觉得太过奇怪，走了过去，“雨声，放学不回家吗？”
　　乐雨声趴着没动，带着躲闪和回避，“快了。”
　　章重锦有些担心了，“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乐雨声支吾道，“没有，我……”
　　章重锦心疑地把乐雨声拉了起来，看到她额头上明晃晃的红了一片，磕破了皮，透着淡淡的血迹。
　　“你额头怎么了？”
　　被赵晨激了几句后，乐雨声选择把和赵晨的矛盾瞒了下来。她坐起来后随意地说道，“睡觉的时候磕到了。”她拿起书包，“我先走了。”很快绕过章重锦，章重锦注意到乐雨声的脚步带上了慌乱。
　　乐雨声走出了教室，章重锦不放心追了出去，拉住乐雨声的手，“到底怎么了？”睡觉怎么可能磕成这样子。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眼睛，又转移了视线看了看章重锦拉着她的手。章重锦有些心虚地放开了。乐雨声心情本来就差，现在彻底寒了，她想撇得好干净啊。
　　“如果你只想做班主任，我的私事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她的眼里突然酸涩了起来，“你只想做我的班主任，是吗？”
　　乐雨声快把话挑破了。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同性之间，年龄差距，师生关系，都一层层在挑战着她和乐雨声之间的关系。乐雨声是高中生，但她是成年人，还是她的老师，无论她再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爱情注定是错的，她做为更成熟的一方，应该现在就停住了。她没有勇气看乐雨声跟韩雨言一样，会痛苦，会后悔。
　　“是。”
　　“从来没有……”乐雨声心里一颤，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算了。她不喜欢这个话题，干嘛要提呢。
　　“好。”乐雨声心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章重锦。
　　乐雨声看见了十五班门口的赵晨，正挑着唇对着她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她不想多待，“老师，额头真是磕到的，我没什么事了，先走了。”
　　……
　　周四早读课，章重锦把陈子杉和林淮叫了出去。一节早读课，陈子杉和林淮都没有回来。班里隐隐有了些讨论的声音。
　　“该不会陈子杉和林淮谈恋爱了吧？”
　　“很有可能，刚才章老师带他们俩去教导处了。”
　　乐雨声想到了赵晨。下课后，她去了十五班，赵晨正坐在座位上，看到乐雨声后得意地挑了挑唇。
　　乐雨声冷冷地问道，“子杉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是啊。”赵晨的眸光笃定，含着笑和乐雨声对峙着，“我提醒过她的。她不愿意，我也只是帮帮她。”
　　乐雨声的手兀自攥紧了。
　　赵晨欣赏着乐雨声愤怒的表情，看着她额头上的创可贴，不屑地笑了笑，“这么点小伤，就这么仔细。没想到平时章老师那么高冷，这么会心疼小孩子呢？”
　　乐雨声被激怒了，她走到赵晨的身后，把赵晨的头重重地推到桌子上，跟她昨天一样，搂着赵晨的肩膀，声音寒彻透底，“告诉你，你不配提我的班主任。你最好不要惹我，我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乐雨声就回了教室，陈子杉和林淮回来了，气氛压抑了一早上。
　　放学后，林淮先走了。陈子杉委屈巴巴地看着乐雨声，乐雨声心疼地看着她，“怎么了？早上是因为你和林淮的事吗？”
　　陈子杉情绪特别低落，“有人告密了，洪主任让章老师约谈家长。小雨，我不想我妈妈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跟章老师说一下？”
　　乐雨声有些为难，但看着陈子杉急得快掉眼泪了，答应道，“好。”
　　乐雨声背着书包到办公室门口，好久没过来了呢。
　　她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章重锦说。
　　李初年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乐雨声，又来找你的重锦姐姐？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了？”
　　重锦姐姐……乐雨声的耳朵一下子发烫，这么久了，她还是对这个词敏感得要命。“没怎么……不小心磕到的。”
　　李初年走进办公室，扣了扣章重锦的办公桌，“章重锦，你家小朋友找你。”
　　章重锦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乐雨声，走了出去。
　　乐雨声犹豫了一会，“老师，子杉和林淮的事，可以不找他们的家长吗？”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额头上的伤，有些走神。她莫名其妙有个想法，想和以前一样，问问乐雨声疼不疼？
　　乐雨声以为章重锦不答应，心里的火气全然冒了出来，早恋不就是提早一点体验到了爱情吗？为什么就要这样全盘否定呢。她带着怒意质问道，“你就那么不容许学生早恋吗？他们俩又没影响学习。感情不是隐私的事吗？你们凭什么想请家长就请家长？”
　　章重锦回过神来，“乐雨声，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乐雨声把火气压了下去，声音透着冰冷，“不请家长可以吗？”
　　乐雨声的语气让章重锦很不舒服，章重锦冷冷地回道，“这不是你一个学生可以要求老师做的事情。”
　　乐雨声想起陈子杉恳切的眼神，“这不是在要求你，是请求你。”
　　乐雨声的语气有些卑微，章重锦的眸光淡了下去，看着她没有说话。
　　乐雨声的委屈突然之间崩涌而出，眼眶红了起来，“学生在你眼里就是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吗？”
　　章重锦没有答复，乐雨声更生气了，“章重锦，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
　　章重锦没想到乐雨声会脱口而出，呵斥道，“乐雨声。”
　　乐雨声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请家长吧。把我姐姐叫过来。对了，把你爸妈也叫过来。”
　　章重锦冷声说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注意你的态度。”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冷冰冰的样子，这样的章重锦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的老师变了，“我努力把感情藏得这么辛苦，你还要怎么样？我想你大概对我失望透了。但是章重锦，我对你也失望透了。你自己是胆小鬼，也要你的学生跟着你做胆小鬼吗？”说完，乐雨声背着书包转身就走了。
　　一转头，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掉了下来。


第61章章重锦，我真的好喜欢你
　　章重锦因为乐雨声的话心绪不宁了一晚上。她打电话给了韩雨言，把她约了出来。章重锦不想待在室内，要韩雨言带着她去海边吹风。
　　韩雨言一眼就看了章重锦的惆怅，“怎么了？重锦。”
　　“师姐，问你个问题。”章重锦靠在车窗，失落地看向远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狗，“如果我的学生早恋了，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是一直说不同意学生早恋吗？”韩雨言笑了笑，小朋友终于在感情上有苦恼的问题了，“不过师姐一直都有不同的意见，你要听听看吗？”
　　“嗯。”章重锦看向了韩雨言，认真得像个求知的小孩子。
　　“我高中的时候就跟谢乔谈恋爱了。学生时代谈恋爱总是要偷偷摸摸的，更何况是跟老师谈恋爱了。谈恋爱的时候就总想跟对方在一起，想时时刻刻黏着她。谢乔是我的补习老师，我只能在补习的时候看到她，所以经常在学校就会想她。有时候上课会走神，回家后她来帮我补课，问到很基础的问题，我不会了，她就会生气，问我上课在什么。”
　　章重锦想起了乐雨声，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为了她不生气，我也很努力学习。我学习进步了，她也会奖励我。学生早恋无非家长就是担心影响学生学习、成长和前途。其实我现在二十八岁了，我依旧觉得高中那段恋爱很美好。她带给我的成长和快乐是无法替代的。”韩雨言说着说着，眸中透出清澈的光。这也是韩雨言为什么找了谢乔七年的原因。
　　“师姐，你会后悔遇到谢乔吗？”
　　“后悔，因为我爸妈的事。代价太大。我承受不了。”韩雨言说道，“但是，我爸妈这件事确实不能怪她，只能怪我，那段时间我和我爸妈都太偏执了，谢乔把我推开了七年，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出意外。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我的后悔又不适用于早恋的所有人。”
　　章重锦问道，“那学生早恋了，要请家长吗？”
　　“如果是健康的互相促进的恋爱，我就不请了。学生因为心理年纪尚不成熟，确实在情感上有不确定性，但是高中生的思想已经快接近成年人了，是值得去相信的。正确引导之后，不妨帮她们守住一个小秘密吧。”
　　章重锦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师姐，那如果雨声谈恋爱了呢？”
　　韩雨言有些诧异，看向了章重锦，心突然悬了起来，“所以是声声吗？”
　　章重锦略微苦涩地看着韩雨言，“我假设的，她没有谈恋爱呢。”
　　韩雨言松了口气，“你和思蛮最近怎么都吓我？”
　　“所以如果雨声谈恋爱，你作为家长还是会担心的吧？”
　　“我会担心她很多事情。不只谈恋爱。如果她想谈恋爱了，我也不会反对。只是希望她快乐而已。”韩雨言看着章重锦，忍不住摸着她的脸逗弄她，“你们两个小家伙最近怎么了？她平时放假巴不得往你那跑，最近居然也不提要去找你。你也没来找她。”
　　韩雨言的眸光清润，看是要看透章重锦一样。“声声是我的妹妹，从小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喜欢谁，在想什么，其实有时候都很好看透的。”
　　章重锦靠在座位上，撑着头看向韩雨言，委屈、懊恼、纠结的表情都在韩雨言面前展露无疑。
　　“重锦，我爸妈的事发生后，声声其实很受伤，心防也设得特别高，暑假里对谁都冷冷的。刚开始，我一点都管不住她，但你一说什么，她居然都听你的。后来，我发现她真的很依赖你。有事没事就我老师怎么怎么了……”韩雨言看着她笑了笑，“她喜欢你。”
　　“啊，师姐你都知道啊。”章重锦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一脸羞赧。
　　韩雨言温柔得眼波含水，“她喜欢你有什么不好的吗？你都不知道她为了学语文有多努力，我可从来没看过她在哪门功课上这么花心思。但我小师妹这么优秀，她喜欢你，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章重锦像个小孩子一样听得认真，韩雨言接着感慨一句，“重锦，我知道你的顾虑，当时谢乔也有这样的顾虑。她为我勇敢过一次。”
　　章重锦苦恼得深深皱眉，“我是老师，她是学生。我有放不下的负罪感和责任感，不能让她误入歧途。”
　　“小傻瓜，感情的事需要什么负罪感。在我看来，性别、年龄和身份都不是感情的限制条件。”韩雨言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放轻松一点。小朋友，彼此喜欢不是什么罪过，是一件幸运又美好的事情。声声是很纯粹的人，你也是。我是你们两个的姐姐，会好好看着你们两个长大的。”
　　章重锦享受着韩雨言手上的柔软，嘴上傲娇地说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长大了。”
　　韩雨言看着章重锦放松下来的样子，宠溺地笑道，“小屁孩。”
　　周五下午自习课上课前，章重锦把林淮和陈子杉叫了出去。陈子杉出去的时候还很担心，问乐雨声帮她说了没有。乐雨声只好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
　　等到下课了，林淮和陈子杉才回到教室。他们两个走得很开，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乐雨声看着陈子杉和林淮互相沉默地保持距离，对章重锦也失望了。陈子杉一坐下之后，凑到乐雨声耳边，“小雨，谢谢你。”
　　“嗯？”乐雨声睁大了眼睛。
　　陈子杉小声说道，“章老师说会替我们保密。她说，这是我们成年人之间的约定。”
　　乐雨声先是惊住了，而后一阵狂喜。乐雨声开心了一节课。
　　她还是同意了的。
　　第二节是语文课，上课了，章重锦走了进来。乐雨声迫不及待地朝她看过去。乐雨声眸中透着欣喜的光芒，像是耀眼的星星。
　　章重锦注意到了，她知道乐雨声该是很开心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乐雨声朝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满意的笑脸，她寒了好久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原来，只要她笑一笑，就好了。
　　章重锦的心情跟着极速好转，嘴角透着藏不住的笑意，看向了乐雨声。银色眼镜框下，是乐雨声熟悉又眷恋已久的清秀面容，带着矜贵，带着温柔。
　　乐雨声知道了，她熟悉的章重锦回来了。她太想太想这样的章重锦，一节课，全情投入，满眼爱意难休。
　　放学后，章重锦去开教师会议。乐雨声留在教室，打开了好久没跟章重锦聊天的对话框，“老师，我在教室等你，待会一起回家好不好？”
　　乐雨声等了一会，收到了章重锦的短信，“好。”她看到信息时，满心狂喜，充满了期待。
　　教室里慢慢走得没人了。乐雨声走到走廊，看向教师开会的多媒体教室方向，心里迫切难耐。
　　只是没站一会，乐雨声被几个女生推搡回到教室里。“嘭”的一声，前后门都被关上了，随后她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
　　乐雨声摔到了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赵晨冷冷的声音，“你够可以的。章老师也够听你的话啊。”陈子杉和林淮没被请家长，又恢复了之前小情侣的状态，让赵晨很不爽。
　　乐雨声抬起头，带着傲人的寒气，“怎么？告密无果，心里不舒服找我发泄来了。”
　　赵晨被激怒了，坐在课桌上，对着那几个女生说道，“不用对她客气，她想替别人出头，就让她尝尝代价。”
　　“对了，别打脸，她的班主任姐姐会心疼的。”
　　乐雨声挨揍了，她的肩上、肚子上、后背都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赵晨发泄完了，把乐雨声的衣领一把揪起来，“行啊，你不是挺厉害吗？居然让不同意早恋的章老师都改变主意了。我给你个机会，让她把主意改回来。”
　　乐雨声身上一阵阵钝痛传来，她皱了皱眉，冷笑一声，“你做梦。”
　　赵晨没有留情地朝着乐雨声的肚子踹了一脚，乐雨声退了几步，摔在桌子上，教室响起了课桌椅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章重锦的妹妹就能怎么样吗？”赵晨面色凶狠，“告诉你，我最烦她那种假高冷。”
　　“乐雨声，章重锦对你那么好，不就是因为你没爸妈吗？”
　　这几句话戳到了乐雨声的痛处，她眼中的光顿时寒冽了起来，她不服气地挥着拳头冲着赵晨的脸上打过去，但还没碰到赵晨，就被好几个人按住了。
　　赵晨看着被制服的乐雨声，“不用管她的脸了。”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的消息后，心情大好，开完会就马上过来教室找她。她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课桌一片散乱。她发现乐雨声戴着帽子弯身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章重锦开了门走进去。乐雨声桌上的课本散落了一地，她面色凝重地走到乐雨声身边，叫了叫她，“雨声。”
　　“嗯。”乐雨声听到了，身上的痛意太强烈了，她直不起腰来。
　　章重锦问道，“怎么了？教室这么乱？”
　　“嗯。”
　　章重锦觉得不对劲了，赶紧把乐雨声拉了起来，乐雨声把帽子压得低低的，但是还是可以看到脸上骇人的青紫。
　　章重锦着急问道，“你怎么了？”
　　乐雨声疼得弯下了腰，颤颤巍巍地说道，“老师……我……”
　　章重锦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着急地说道，“小朋友，我带你去医院。”
　　“老师……我……我……”乐雨声疼出了眼泪，直勾勾地看着章重锦。
　　章重锦被乐雨声脸上的伤和眼泪吓坏了，“先不说了，老师带你去医院。”
　　急剧的痛意让乐雨声的眼泪夺眶而出，一行泪珠从眼角掉了下来，她觉得她要死了，极度的恐惧和不舍，好遗憾啊，还没告诉她，我喜欢她呢，“章……重锦。”
　　“嗯。”章重锦停了下来，她知道乐雨声有话要说。
　　“我喜欢你。”
　　章重锦心上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她着急地去把乐雨声扶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先去医院，听话。”
　　乐雨声艰难地从桌面上撑起来，把自己交给章重锦，靠在她身上，“我……听话的。”
　　章重锦，我真的好喜欢你。


第62章是老师替我讨的公道
　　章重锦打电话告诉了韩雨言，同时把乐雨声送到急诊。韩雨言接到电话听说乐雨声伤得很严重，一时惊住了。她当时正和谢乔讨论新产品投产的问题，谢乔看她一脸飒白，问了缘由，不放心韩雨言一个人走，开车把韩雨言送到了急诊。
　　一到急诊乐雨声被送去做各种检查。CT结果提示乐雨声内脏出血，需要住院观察，不排除要手术可能。
　　医院的病房紧张，章重锦没耐心排队入院，马上打电话给章宏建，让他帮忙找床位和专家会诊。韩雨言也着急联系宋凛帮忙。乐雨声在留观床，输了液之后痛意消减了许多，慢慢地睡着了。
　　乐雨声醒来之后已经转入了病房。谢乔陪着韩雨言去送过来看望乐雨声的宋凛和宋演。病房里只剩章重锦守着。
　　睡梦中，乐雨声感受到了身上的痛意，嗯了一声，章重锦听到之后紧紧地看着乐雨声。
　　乐雨声睁开眼睛，看到章重锦，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没死，嘴唇弯起了一道弧度。她一脸淤青，随后嘴角的痛意传了上来。
　　“小朋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终于肯叫我小朋友了。乐雨声唇角向上轻扬，“老师。”
　　“嗯。”乐雨声做检查的时候，章重锦也跟着担惊受怕，得知她内脏出血可能要手术时，她从未有过地慌神和失措了。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额前的头发，心疼得渗出了眼泪。
　　乐雨声皱了皱眉，“你怎么……哭了呀？”她第一次看见章重锦哭，有些慌神，伸出手，指端温柔地覆在章重锦的眼角，替她擦掉眼泪，“不哭了嘛。”
　　“可以告诉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乐雨声摇了摇头。
　　“听话，老师很担心。”
　　不可以，乐雨声想到，这件事如果说了，章重锦替陈子杉和林淮保密早恋的事会被知道，自己挨打的事，章重锦也会受到牵连。
　　“我……”乐雨声顿了顿，“不想说。”
　　“雨声。”
　　“老师，我……真的不想说，也什么……都不知道。”
　　乐雨声勾住病床边章重锦的手，对章重锦的感情又强烈地漫涌上来，语气极其认真和虔诚，“老师，活着真好，又能遇见你了。”
　　章重锦眼眶中的泪水掉了下来，落到乐雨声的手上。
　　“你怎么又哭了？”乐雨声心疼地要坐起来，立马被章重锦按住了，“好好躺着，不许胡闹了。”
　　“我不胡闹，你不哭了，好不好？”乐雨声乖乖地躺好，“老师，你不会走了吧？”
　　“不会。”
　　乐雨声小心地问道，“那你陪着我好不好？”
　　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脸，像是重拾至宝般珍贵，“好，陪着你。”
　　乐雨声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周五下午教室发生了什么。乐雨声挨打的事件太让韩雨言后怕了，乐雨声什么都不肯说，她也不敢留着隐患，直接报了警，让警方介入。事情发生在学校，学校也得给乐雨声和韩雨言一个交代。警方很快调了走廊的监控，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从赵晨和几个女生身上开始调查。很快，赵晨也就把事情交代出来了。
　　周六，章重锦接到通知，让她回学校一趟。乐雨声听到章重锦要回去，害怕她受到牵连，闹起了脾气，“你不能走，你要走，我也要出院。”
　　“别胡闹，小朋友。学校有调查结果了，我是你的班主任，我总要过去看看。”
　　“不许去。”乐雨声紧紧抓住章重锦的手，“我不许你走。”
　　韩雨言和章重锦守了一晚上都没有离开，对于乐雨声的事，她们还一无所知。章重锦满心着急要过去了解情况，却被乐雨声拉得紧紧的。韩雨言劝道，“声声，这是重锦的工作，先让老师回去好不好？”
　　“我不。”乐雨声瘪着嘴，恳切地看着韩雨言，“姐姐，我不要老师走。”
　　韩雨言一脸为难，她也不知道乐雨声怎么突然那么任性，坚持要章重锦陪着，“声声，听话……”
　　乐雨声一听韩雨言也不帮她了，没等她说完，害怕地哭了起来，“不要，我……不让老师走。”
　　乐雨声做检查和治疗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一哭，韩雨言和章重锦都没办法了，“重锦，要不跟学校说一声先不回去了。”
　　章重锦隐隐担忧着，她从乐雨声的反应中猜到了，“你跟老师说，这件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乐雨声受着伤的脸上一片倔意和笃定，“不是。”
　　章重锦温柔地帮乐雨声擦掉眼泪，怎么突然这么小孩子气了，她只好哄着，“那为什么不让我走呢？我是你的班主任，我要对你负责，要去给你讨公道的。你在学校受了委屈，学校也一定要给你交代的呀。”
　　乐雨声找不来理由了，着急求助韩雨言，“姐姐，我不要老师走。你帮我留住她。”
　　韩雨言担心乐雨声情绪太过激动影响病情，苦恼地看向章重锦，章重锦只好叹了一口气，“好好好，不走了，不许哭了。”
　　乐雨声听着章重锦有些生气的语气，马上闭嘴了，她还挂着眼泪，却抿起唇露出一个微笑，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撒开。
　　乐雨声不肯让章重锦和韩雨言离开，但事情总要跟进，韩雨言联系姜思蛮去了学校一趟。姜思蛮从学校出来去到医院，脸都是黑的。
　　“章重锦，你最好离小雨远一点。”
　　“思蛮，你干什么？”乐雨声急了，坐了起来，“不许你说我老师。”
　　姜思蛮看着乐雨声一脸的伤，怒上心头，“乐雨声，你最好也给我清醒一点。”
　　韩雨言和章重锦对姜思蛮盛怒的反应感到不解。
　　姜思蛮看向了章重锦，眼里冒着火光，“昨天她挨打，就是因为你。”
　　“不是！”乐雨声不想章重锦听到这些，“姜思蛮！”
　　乐雨声太过激动，肚子又痛了起来，疼得弯下了腰，韩雨言赶紧说道，“声声，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思蛮，先不说了。”
　　“都是因为你。”姜思蛮的这句话让章重锦的所有不确定都得到了验证，她一时震惊，看向了乐雨声。
　　乐雨声忍着痛说道，“不是的，老师，不要听思蛮瞎说。跟你没关系。”章重锦的眼眶红了，乐雨声着急得快哭了，“真的不是的，不是的。”
　　姜思蛮听着乐雨声的语气，心里更加烦躁，她担心乐雨声病情加重，也不敢说什么了，气得转身走出了病房。
　　章重锦不敢再听任乐雨声的话，“你先休息。”
　　乐雨声红着眼睛叫道，“老师……”
　　章重锦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既然还叫我老师，就让我去把事情弄清楚。你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了下来，韩雨言哄道，“声声，乖，你先休息一会。你放心把事情交给姐姐，姐姐也会保护好重锦的。”
　　乐雨声小心地去看章重锦，她知道章重锦冷着脸就是不开心了，她只好答应韩雨言，“好，我相信姐姐。”
　　章重锦和韩雨言走出病房，姜思蛮黑着脸坐在门口，把调查报告取出来让她们看。
　　“章重锦，她就是因为你没把学生早恋的事处理好挨打的。她们都把小雨当成是你的妹妹了，在报复她。那个女同学交代了，她因为这件事打了小雨两次。两次了，你作为班主任什么都不知道吗？”
　　两次了……所以她额头上的伤……章重锦的心兀自地疼着，原来是因为这件事。难怪她要瞒着。
　　“思蛮，这事也怪不了重锦……”
　　姜思蛮听到韩雨言还在为章重锦说话，斥责道，“韩雨言，小雨还是不是你妹妹？你怎么照顾她的。”
　　“是我的问题。”章重锦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紧绷着，“我先回学校了，一定给小朋友一个交代。”
　　章重锦回到学校，一看到赵晨，第一次气得有打学生的冲动。李初年发现了情绪激动的章重锦，马上拦住了她，“这事我有责任，我是赵晨的班主任，没管好班里的学生，让乐雨声受委屈了。”
　　章重锦冷着脸去了教导处，赵晨的家长都来了，事件的解决还要韩雨言在场，不一会韩雨言也过来了。经过讨论，赵晨打架的事，以开除作为处分。章重锦和李初年没有及时发现和处理好班里学生的问题，也被停了班主任的职务。
　　到了下午，韩雨言和章重锦回到医院。乐雨声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乐雨声一看到章重锦，眼睛就亮了，“老师，姐姐，你们回来了？”
　　“嗯。”章重锦走乐雨声身边，她看着乐雨声的脸，总是心疼到无以复加，“赵晨被退学了，以后你上学也不用害怕了。”
　　乐雨声不是害怕赵晨，章重锦帮陈子杉保密的事情是乐雨声要求的，她害怕这件事和她挨打的事会影响到其他人，特别是章重锦，她确认道，“那……其他人都没有影响吧？”
　　“没有。”
　　乐雨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个极其满足的小孩子，“那是老师替我讨的公道，是吗？”
　　乐雨声的笑让章重锦更愧疚了，怎么一没看着她就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非要去偏执对错，她健康平安不才是最重要的吗？章重锦愣了许久，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带着无尽的怜爱。
　　姜思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乐雨声一眼，“你们回来我就先走了。乐雨声，以后你的事我不会管了。”
　　姜思蛮走后，乐雨声苦恼地看向章重锦，“啊哦，完了，思蛮生气了。”乐雨声的声音带着孩子的稚气。
　　章重锦宠溺地说道，“那怎么办呢？”
　　“只能认怂道歉啊，要不然思蛮不会带我打游戏的。”乐雨声想了想，“不管，思蛮刚才凶你了，先晾她两天。”
　　“那你这两天不打游戏了？”
　　“对呀。所以老师，你会陪着我的吧？”
　　“嗯。”
　　乐雨声生病之后，她知道章重锦对她更纵容了，高兴地勾着章重锦的脖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章重锦也被乐雨声的甜言蜜语哄开心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韩雨言站在一旁，一双眼睛看透了太多……不过很快韩雨言的烦心事也来了。周日乐雨声的小叔叔韩方启听说了这件事，从南深赶了过来。到医院看到乐雨声一脸的伤后，马上说要给乐雨声转学去南深，并且要追究学校的责任。
　　乐雨声和韩方启的关系很亲，她听到转学后软硬兼施地撒娇，韩雨言也只好摆出事实，她要在官华经营公司，一定要把乐雨声带在身边。乐雨声左手的手术是官华的医生做的，所以二次手术最好也是原来的主刀大夫来做，回南深后明年来来回回的复查也很麻烦。
　　两个人轮着劝了一下午，韩方启才松了口，也答应了韩雨言帮她瞒着韩氏的大家长，韩雨言的爷爷韩靳。等到傍晚，韩雨言送韩方启回酒店休息，把章重锦叫了过来帮忙照顾乐雨声。


第63章闪闪发光的乐雨声
　　送走韩方启后，乐雨声才轻松下来，她看到章重锦来了，把一下午的担惊受怕倾诉出来，“老师，下午好险呢，我小叔叔急得要给我办转学，我差点就要回南深了。”
　　“哦。”确实好险。章重锦暗暗庆幸了一道。
　　乐雨声对章重锦的反应很不满意，沉了脸说道，“章重锦，你是不是很想我走啊？”
　　“啊？”
　　“我就知道。”乐雨声闷着气，自己辛辛苦苦劝了韩方启那么久，就是怕离开章重锦，章重锦却一点都不领情的样子，“我就是你的累赘，你一点都不会想留我。”
　　乐雨声把被子蒙过头，郁闷地躺着。
　　怎么还生上气了呢？章重锦试着拉了拉乐雨声的被子，被乐雨声一下子推开了。
　　哎，只好哄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怎么会是累赘呢？”
　　乐雨声说道，“来不及了，生气了。”她把章重锦接下来的话都给堵住了，“道歉也没用了。”
　　“这样啊。”章重锦知道乐雨声生气了，但却能准确地拿捏她的命门，“那你先生会气，我先走了。”
　　说完章重锦也安静了，坐在乐雨声病床边等，果然不过三秒，乐雨声以为章重锦要走，把被子掀开了。
　　章重锦得逞地挑了挑眉，对着乐雨声笑了笑。
　　乐雨声气得转过身，“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了。”
　　章重锦跟着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刚才我的反应不好，跟你道歉。”
　　乐雨声嘟着嘴，她担心脸黑着太久，章重锦可能真发脾气走了，只好给章重锦台阶，“我要看到一个满意的反应。”
　　“嗯……”
　　乐雨声急得像个要糖无果的孩子，“这都不行吗？”
　　章重锦赶紧摸了摸乐雨声的头，诚恳地说道，“小朋友下午真是辛苦了，你留下来我真是太开心了。”
　　章重锦不确定地问道，“这样的反应行吗？”
　　乐雨声苦着脸，“你如果不说后面那句话，我真以为你是开心的。”
　　章重锦叹了口气，怎么现在这么难哄了。愈发心虔，“你留下来，我是真的开心，没有骗你。”
　　“真的？”
　　“嗯。”
　　乐雨声被章重锦的三言两语哄好了，笑了起来，“行吧，这样的反应还差不多。”
　　章重锦发现，她对乐雨声越来越没有办法了呢。
　　乐雨声被章重锦哄得很舒服，嘴甜道，“老师，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章重锦眸光渐渐暖了，她坐在病床边陪乐雨声聊天，“我有什么好？你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
　　乐雨声跟章重锦说过喜欢她之后，说话也越来越大胆了，“你哪里都好。我就是想要你陪我。”
　　章重锦轻轻弹了下乐雨声的额头，“小东西，天天去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嘶～”乐雨声捂着额头，“老师，碰到伤口了，这次是真的疼。”
　　章重锦着急地摸着乐雨声的额头，“我看看？”
　　乐雨声把手拿开了，她看到章重锦着急的样子，得逞地笑了笑，透着痞气。
　　章重锦发现上当了，冷着脸坐了回去。
　　乐雨声得意地说道，“你刚才不也骗我了，我们扯平了。”
　　死孩子。
　　乐雨声讨好地去拉章重锦的手，章重锦也任由她拉着。她现在和章重锦之间，又互相都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像是回到冷战之前。章重锦明白乐雨声的心意，但也不去推拒了。
　　“小朋友。”
　　“嗯？”
　　章重锦对乐雨声受伤一事仍是后怕，她摸了摸乐雨声的脸，那么好看的的笑脸多了好几道明显的淤青，很是刺眼，她心疼极了，“为什么第一次挨打的时候都不跟老师说呢？怎么这么笨呢？”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今天的老师尤其温柔，连生气也温柔，“第一次真的不关你的事，之后我也报复回去了，没吃亏的。”
　　章重锦睨了她一眼，“你还挺骄傲？”
　　乐雨声想到那天在学校挨打的事，赵晨有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内心，“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吧。”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没有爸妈吗？”乐雨声讲出赵晨的原话，语气中带着哀伤。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晨说的。”乐雨声低着眸子，“我……”章重锦和她冷战了这么久，她也不确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小朋友。”章重锦对这样不自信的乐雨声既心疼又内疚，竟把她推得那么开，让小朋友没有自信了，“你是我最珍贵的小朋友，我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最珍贵的小朋友，这是喜欢吗？乐雨声笑了起来，“那我也要永远对老师好。”
　　“嗯，小朋友，以后在学校受委屈了要跟老师说，不能瞒着。发生什么事，好的不好的，都要跟老师说，好不好？”
　　“好，老师，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我之前误会你了，我以为你会让子杉请家长才那么着急。跟你道歉好不好？”
　　“嗯。”其实怎么会需要你道歉呢。章重锦怜惜地看着乐雨声，“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乐雨声小声地抱怨着，“你不理我，我每天都特别难过。我都失眠了你知不知道？”
　　章重锦随意地抚着乐雨声的头发，“又失眠了？”
　　“你不理我，我就会失眠。以后你一定都要跟我说晚安好不好？”
　　“好，以后每天都跟你说晚安。”
　　“那我也要每天都跟你说晚安。”
　　周一，乐雨声的病情还需要观察，不能出院。章重锦和韩雨言都要去上班，韩雨言给乐雨声请了护工陪着。乐雨声一个人躺在病房，尤其无聊。
　　早上，乐雨声接到了陈子杉的信息，陈子杉告诉她，今天学校通报了赵晨的事情，赵晨被退学了。她本来还很开心，但看到接下来的信息，她的脸一下子沉了，“可是我们班和十五班都换班主任了，我们班主任变成饶老师了。”
　　章重锦，你又骗我！
　　没一会，韩雨言接到了医院里护工打来的电话，乐雨声坚持要回学校，不肯住院了。韩雨言着急从公司赶了回去。
　　乐雨声下了床，气闷地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外套和鞋子都不穿，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倔强极了，韩雨言着急了，“怎么回事？声声，瞎胡闹什么？快回床上去。”
　　乐雨声眸中透着冷光，满腔被欺骗了的愤怒，“你们又骗我，我们班换班主任了。你们都不告诉我。你说过会保护好我老师，你没有！”
　　韩雨言当时就对这个决定提出异议，只是这是学校内部的决定，她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声声，这是……学校的决定，姐姐也做不了主。”
　　乐雨声站起身来，她一激动，肚子又在隐隐作痛，微弯着腰，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你不帮我，我自己去学校，我去跟校长说。”
　　韩雨言被乐雨声的冲动气到了，愠怒地斥责道，“不许胡闹了，回病床上去。”
　　乐雨声自小最怕韩雨言生气的眼神，她红着眼睛看过去，很快怔在原地。病房里冷了一会，她负气地说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说完她走回病床上，气闷地躺了一上午。韩雨言看她情绪不好，只好把公司的事情推了，在医院陪着她。
　　章重锦接到韩雨言的短信，中午下课就赶紧过来了。到了病房时，乐雨声只给了她一个固执、气恼的背影。
　　韩雨言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闹了一早上，现在也不肯吃东西。重锦，快帮我劝劝吧，我真是没办法了。”
　　章重锦试探地叫道，“小朋友？”
　　乐雨声听到了章重锦的声音，满腹委屈，“我不想看见你了。”
　　“那我走了？”
　　章重锦说走就会走的，乐雨声不想让她走，却又不想开口留她，安静了。
　　“又不是不教你了，只是不是十六班的班主任了。”章重锦略微辛酸地说着，声音也越来越低。这是她第一次做班主任，虽然平时冷冷的，但也是全心全意为班里的小家伙们好。她早上在十六班也是这么跟班里的同学说的，班里同学失落的眼光和声音让她跟着难受了许久。
　　乐雨声听出章重锦也不开心，不忍心对她发脾气，“你是不是想做我们班主任的？”
　　乐雨声的声音软糯了下来，抚慰着章重锦的心，“嗯。”
　　乐雨声转过身来，看着章重锦，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永远是我的班主任。”
　　章重锦心里的寒霧一下子散尽了，“好，现在就是你一个人的班主任了。”
　　乐雨声惋惜地叹了句，“嗯。”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章重锦的课，章重锦在医院陪乐雨声吃过午饭就先回去了。
　　下午上课前，章重锦提前到班里，想再安抚一下班里的同学，然而她到班里的时候，却发现教室空空的。
　　她心疑了一下，走出了班级，认真地看了看，是十六班呀。隔壁的李初年也走到走廊上，“怎么回事，我走错了？”
　　章重锦朝十五班看过去，十五班也是空空的。“下午放假吗？”
　　有个年轻的老师跑了过来，“重锦，初年，你们两个班的学生把教务处给围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章重锦和李初年到教务处时，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的学生。章重锦和李初年被撤销职务的决定是教导处主任洪齐下达的，班里的学生正跟他对峙着，据理力争。
　　乐雨声是这场事件的发起者，她中午火速建了个群，平时章重锦和李初年在各自班里同学心里的位置都很高，十五班、十六班的同学很快响应了起来，纷纷在出主意，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乐雨声中午趁着护工没看住她的空挡，偷偷跑了出来，她的面庞透着苍白，又带着一脸的伤，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理智地站在洪齐的对面，说着自己的诉求。
　　“第一，章老师任教期间尽职尽责，对班级的事务无微不至，是我们十六班同学公认的最好的班主任。第二，在赵晨的事件上，是我没有做到及时跟老师说明情况，一直瞒着章老师。事情发生后，章老师也以最快的速度采取了措施，她及时送我去医院，跟进调查结果，在处理整件事情上，她可以说是没有错处。这件事，我已经写了检讨，说清楚了具体情况，还希望学校不要把学生的错怪到老师头上。别让无名的牵怪寒了一个年轻老师炙热的心。以上，我们全班同学的意见就是不同意更换班主任。”
　　“对，不同意。”
　　章重锦第一次快被她们班的小家伙感动哭了，眼中湿湿的，心里却是极甜。
　　班里的同学看到她来了，给她让出了位置，她看着言辞凿凿的乐雨声，觉得她在闪光。


第64章小哭包
　　洪齐听取着学生的意见，上课铃声响了，他说道，“你们先回去上课，章老师，李老师先留下来，这件事教务处开会后再做决定。”
　　林淮说道，“那我们在外面等老师。”
　　班里的同学都一一说道，“我们等老师一起回去。”
　　章重锦转过身来，满眼欣慰，少年人的意气容易燃魂，她沉稳的心也跟着跃动了。“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很谢谢你们。接下来我也会努力争取，再做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先回去上自习吧。”
　　班里的同学都一股韧性，站着不动，章重锦只好吩咐道，“既然你们还想我做你们的班主任，那还是得听我的吧。张远、泽宁，你们是班长，带同学们先回去。”
　　张远和白泽宁只好组织同学们先回教室，围在教导处的学生才慢慢散了。
　　乐雨声走了出来，看着章重锦，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尤为动人。
　　章重锦心里的感动如潮水翻覆着，但还是理智地说道，“我先送你回医院。”
　　“我回班里等你。”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苍白的脸，担心不已，果断地说道，“不行。”
　　乐雨声说道，“我跟你保证，我现在没事的。我跑都跑出来了，你就满足我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
　　乐雨声的眸光太强烈了，章重锦动容了，也只好妥协，“你回班里，我尽快回去。”
　　乐雨声颔眸一笑，“老师，我等你回来啊。”
　　半小时后，章重锦回到了教室。她一走进教室，班里的同学马上朝她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清冷，同学们以为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愿，噤若寒蝉。
　　寂静的教室传来了十五班欢腾的声音。同学们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谢谢大家。以后，我还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还是十六班的班主任。”
　　“哇！太棒了！”
　　十六班也活跃了起来，同学们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脸。章重锦在讲台上，眸中浸上了淡淡的湿意。她被班里青春的热血感染了，清秀的脸上透出了灿烂的笑意。
　　班里安静下来后，章重锦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乐雨声。乐雨声眸中热切，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章重锦。
　　我的老师，就是站在讲台上会发光的人。
　　“我跟李老师换了下一节的课。明天再给大家补回来，我们班有一个伤员，我要送她回医院了。”
　　班里的同学都看向了乐雨声。林淮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乐小雨这事干的够义气，赶紧回去养伤吧，大家都等你回来。”
　　班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关心的话语，“小雨，回去注意身体哦。”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去，她学着班里的同学叫着乐雨声，“走吧，小雨。”说完，章重锦牵起了乐雨声的手。
　　“哦~”章重锦牵乐雨声的手那一刻太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了，班里的同学又跟着起哄。
　　乐雨声也没害羞，笑着回握住章重锦的手，她和章重锦十指紧扣，得意地举给起哄的同学看，挑了挑眉。
　　班里起哄的声音就更大了。
　　章重锦宠溺地摇了摇头，奶凶了她一句，“走啦。”
　　下午，韩雨言接到了护工的电话，乐雨声不见了。韩雨言先是震惊，她打电话给章重锦，章重锦刚好在开会没带手机。
　　韩雨言联系不到乐雨声，心里着急得一团乱。她找了姜思蛮，姜思蛮刚好跟谢乔在一块，两个人马上开着车出去找了。
　　章重锦跟乐雨声走出教室时才看到手机，手机显示好几十个韩雨言的未接来电，她赶紧回了过去，报了平安。
　　章重锦把乐雨声送到病房时，韩雨言，姜思蛮和谢乔都在。韩雨言心有余悸，冷冷地看着乐雨声。
　　“姐姐，我……”
　　“啪”。韩雨言打了乐雨声一个耳光。她知道乐雨声脸上还有伤，这一巴掌也不重，只是充满了怒意。
　　章重锦愧疚地看着韩雨言，“师姐，小朋友是因为我……”
　　乐雨声红着脸解释道，“不是，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韩雨言被乐雨声闹了一整天，心里担心得一团乱，她失望地看向章重锦，低着气压说道，“乐雨声，回病床去。”
　　病房的气压压抑低沉，姜思蛮看着乐雨声挨打，心里很不是滋味，“章重锦，她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吗？她现在的病情能随便出去外面瞎跑吗？”
　　乐雨声听到姜思蛮对章重锦的厉声责问，不服气地说道，“我都说是我自己跑出去的，干嘛还怪我老师？”
　　姜思蛮看向章重锦，眸中带着满满的冷意，“你是她的老师，她却把保护你的事都做尽了，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章重锦亲眼看着乐雨声挨了一巴掌，早就心痛不已。韩雨言这么温柔的人，应该是气急了才会动手，她止不住懊悔，不该听乐雨声的，等到开完会再送回来。
　　姜思蛮的话更像一把利剑插进了章重锦的心，她是乐雨声的老师，但却是乐雨声在她替挡风遮雨，她心里的愧疚像巨石一般压在了胸口，让她难以透气。
　　“对不起师姐，这事是我的错，是我想问题不周到，你别怪小朋友。”章重锦的语气极其低微，“是我没尽到老师应尽的职责，真的对不起。”
　　乐雨声看着一直在道歉的章重锦，心疼得要命，“不是，不是这样的。”她见不得章重锦受委屈，如果其他人让章重锦受委屈了，她会拼尽一切去阻止。但是，韩雨言是章重锦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姐姐，韩雨言的责怪对章重锦来说太沉重了，她体会到了章重锦强烈的失落和愧疚，却没有能力去阻挡。她害怕得掉起了眼泪，“你们都不许说我老师。不是老师的错。为什么每件事情都要怪她？”
　　章重锦很想去抱住乐雨声，但韩雨言失望的眼神让她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惭愧之中。她没资格再去抱小朋友了。
　　乐雨声一哭，韩雨言的心也跟着疼了。她冷静下来后也后悔打了乐雨声，却还在因为她偷跑出去生气，站在原处。
　　谢乔看韩雨言和章重锦都站着，担心这样的局面拖久了，又要衍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走到了乐雨声身边，温柔地说道，“声声，你跑出去没跟姐姐说，她找了你很久，太着急了。她不是在怪你老师的，不哭了。”
　　韩雨言错愕地看着谢乔，眸中隐动。她的话，一语会中了韩雨言的心意。她安慰乐雨声的样子，跟安慰高中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谢乔安抚着乐雨声，“声声，你生病了，姐姐是最关心你的，你把她吓坏了。乖，快去跟姐姐道个歉。”
　　乐雨声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了韩雨言。韩雨言只好走过来，拥抱住了乐雨声，“声声，你吓到姐姐了，知道吗？以后去哪里都要跟姐姐说一声，姐姐太害怕你会受伤了。”
　　乐雨声回抱住了韩雨言，在韩雨言怀里哽咽着，“对不起，姐姐。”
　　韩雨言把乐雨声安抚好，哄她回床上休息。乐雨声躺好后，姜思蛮生气地走了。韩雨言分身乏术，谢乔说道，“我去找思蛮，韩董，你照顾声声吧。”
　　韩雨言错愕了一下，朝着谢乔点了点头。
　　谢乔走后，病房里剩下乐雨声、章重锦和韩雨言。一时气氛有些尴尬起来。章重锦说道，“师姐，我先走了。”
　　乐雨声又折腾着要起来，“老师！”
　　韩雨言看着一脸愧疚的章重锦，后悔刚才把气撒在章重锦身上了，“重锦，不好意思，刚才师姐太着急了，不是在怪你，我是被声声吓坏了。”
　　章重锦低声说道，“你可以怪我的。”
　　韩雨言摸了摸章重锦，她知道章重锦心里肯定也受伤了，“不会怪你的。是你帮师姐把那个淘气鬼送回来的，师姐乱发脾气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章重锦靠在韩雨言的肩膀上，像只受伤的狗狗，愧疚得红了眼眶，“师姐不用道歉，就是我错了。”
　　韩雨言宠溺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心疼地说道，“哎呦，小哭包。”
　　章重锦的脸瞬间红了，敏感地说道，“什么小哭包，我才不是小哭包。”
　　乐雨声像是听到新的有趣见闻，“原来老师是小哭包？”她嘲笑着说道，“小哭包章重锦？”
　　章重锦羞恼道，“乐雨声，你给我闭嘴。”
　　乐雨声语意中更充满了取笑，“小哭包？”语调上扬。
　　“小哭包？”乐雨声叫着叫着愣住了，小哭包？
　　姐姐微信备注的小哭包？
　　章重锦抓狂地说道，“师姐，你得赔我声誉。”
　　“你们两个小家伙啊。”
　　乐雨声想到了初一暑假的一个晚上，她跟着韩雨言住在南深的家里。那天，她惹乐清生气了，被乐清留在客厅罚站。韩雨言去替乐雨声说情了，手机留在了客厅里。
　　她站了一会，看到韩雨言的手机亮了，是小哭包给她打的语音电话。她按了接听。
　　“师姐。”
　　小朋友的声音充满了童稚，“你是谁呀？”
　　小哭包反问道，“嗯？那你是谁呀？”
　　乐雨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乐雨声。你呢？”
　　韩雨言是妹控，在小哭包面前提过很多次乐雨声的名字，“你是小朋友呀。我？你叫我姐姐就好了。”
　　“哦。”乐雨声忽略了小哭包叫姐姐的要求，问道，“小哭包，你找我姐姐什么事？”
　　小哭包有些气恼了，“什么小哭包，我才不是小哭包。小朋友不许瞎叫，叫姐姐。”
　　乐雨声试探道，“小哭包姐姐？”
　　小哭包奶凶地要求道，“叫姐姐就好！”
　　“哦……”好凶的姐姐呢，“姐姐。”
　　小哭包低低地闷了一声，“嗯。小朋友，你姐姐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找她吧。”
　　乐雨声听出了小哭包失落的情绪，“诶，等等，姐姐，你不开心吗？”
　　“嗯。”
　　乐雨声猜测道，“你是失恋了吗？”
　　小哭包嗔怪道，“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哦。”乐雨声被凶了，但仍自顾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也不开心呢，我惹我妈妈生气了，她让我在客厅罚站。”
　　乐雨声的声音奶里奶气的，小哭包轻声笑了起来，“小朋友，你真的太可爱了。”
　　乐雨声气恼道，“你怎么像是在嘲笑我啊？”
　　“对不起啊，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哦。”乐雨声嘟着嘴，“姐姐，那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呀？”
　　“我也刚被我妈说了一顿，心情不好。”
　　原来是同病相怜，“你刚才笑了，那你开心了吗？”
　　“好一点了。”
　　“那就好。小哭包姐姐，我不开心的时候会去看会动画片，很快就开心了的。”
　　“嗯……”看动画片？小哭包犹豫了一下，也是，小朋友不开心了，不就是看会动画片就好了。“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喜羊羊和灰太狼。”
　　小哭包问道，“好看吗？”
　　乐雨声诚心说道，“好看。”
　　“好吧，那我去看看。”小哭包说道，“你好好罚站，我去看动画片了。”
　　乐雨声拦着说道，“诶，等等，姐姐。”
　　“嗯？”
　　“一定要开心哦。”
　　“好。谢谢你，小朋友。”


第65章希望这个决定不是错的
　　下午放学后，陈子杉和林淮到医院来看乐雨声。他们到了医院，乐雨声的电话没打通，打给章重锦也是没接。陈子杉只好打电话给韩雨言，韩雨言刚好在医院，去把他们接了进来。他们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章重锦和乐雨声的声音。
　　乐雨声捂着耳朵说道，“别剧透了嘛，我不想听剧透。”
　　“你这死孩子，我哪里剧透了？”
　　乐雨声想看动漫的结局又担心主角会死掉，一脸皱巴巴纠结的样子，章重锦忍不住说道，“他们都不会死的。”
　　乐雨声更恼了，“章重锦，不要再剧透了！”
　　韩雨言带着林淮和陈子杉走进去时，正好看到乐雨声和章重锦并肩坐在病床上看动漫的场景。
　　这是什么逆天画面？他们习惯了学校里高冷仙气飘飘的章重锦，却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老师。
　　章重锦看到陈子杉和林淮来了，先是楞住了。她平时在班里一直端着老师的架子，现在被乐雨声嚷嚷着不要剧透，好像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了。她用手揉了揉鼻子，很快站起来，“子杉和林淮来了。”
　　“章老师好……”看到了章重锦，他们总归还是拘谨了一些。
　　章重锦很快进入了老师的角色，“来找小雨吗？你们聊天吧。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乐雨声点了暂停，把平板收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林淮抱怨道，“乐小雨，你还好意思说，你都不看手机吗？”
　　乐雨声拿起了枕头下的手机，看到了好多陈子杉和林淮的未接来电，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我和老师在看动漫，没注意到。”当然，林淮也不敢怪章重锦，只好骂骂乐雨声出气。
　　陈子杉走到病床边，“小雨，你好点没有啊？”
　　乐雨声说道，“没什么事了，我过两天就能出院去上学了的。”她一说完，韩雨言和章重锦都朝她看了过去，她下午的事把韩雨言和章重锦都吓了一跳，现在遭到了她们两个的冷眼警告。
　　“呃……”乐雨声被看得心虚，“当然是医生说什么时候出院再出院的。我做不了主。”
　　韩雨言和章重锦这才齐齐地收回眼神。
　　陈子杉说道，“小雨，我们帮你把书包带过来了。我把今天的笔记和课件都发给你了，这样你回学校补功课就不会补得太辛苦。”
　　林淮持不同意见，“我本来说你生病了就不带作业过来让你闹心了。好不容易生病了还要看书，有这时间看动漫玩游戏不香吗？可是子杉就是不同意。”林淮还没说完，章重锦就对着他的后脑勺敲了一下，“什么叫好不容易生病了，瞎教乐小雨什么呢？”
　　林淮捂着后脑勺，吃痛地“嘶~”了一声。
　　章重锦端着水果过来，教育道，“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你也不看看子杉的学习态度。”
　　乐雨声笑了笑，原来她的老师对别的学生也这么凶。
　　章重锦看向幸灾乐祸的乐雨声，“你笑什么？要是好一点就得学习了，别落下太多功课。”
　　乐雨声瘪了瘪嘴，就知道对我凶。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瘪下去的嘴唇，觉得嘟嘟囔囔的很可爱，于是拿了水果盘中葡萄，塞到她嘴里，“补充点维生素。”语气就像在说，“好啦，别生气。”
　　乐雨声眉眼弯了起来，把葡萄咬进嘴里，一脸痞气地抬头看章重锦。章重锦看着病床上乐雨声，宠溺地笑了笑，“好吃吗？”
　　“好吃。”
　　……她们两个在干嘛？有点明目张胆了。姐姐对妹妹也太亲昵了，但又有说不上来的暧昧。
　　章重锦把水果放在病房上的桌案板上，对林淮和陈子杉说道，“你们也吃啊，为什么我一过来你们就不聊天了，我很可怕吗？”章重锦和学生聊天都靠缘分，学生愿意说，她也愿意听。只是今天，她莫名想黏在乐雨声身边，想更了解她一点。章重锦说完抿唇淡淡地笑了笑。
　　陈子杉和林淮齐齐地看向章重锦，怎么回事？今天的老师怎么这么奇怪。
　　林淮平时随意惯了，开始跟乐雨声说今天班里发生的事情，“小雨，你知道吗？早读课饶老师走进来的时候，全班同学脸都黑了。饶老师要是我们班主任，我可觉得太窒息了。”
　　乐雨声想起饶月常年严肃板正的脸，也不禁害怕，她看向章重锦，庆幸道，“还好还好，老师还是我们班主任。”她拍了拍章重锦的头，“还是我们老师好。”
　　章重锦像小奶狗一样满意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才发现有学生在场，清咳了一声，“乐雨声，手拿开。”
　　乐雨声知道老师又在傲娇了，放在章重锦头上的手顺带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没事，子杉是我亲闺蜜，林淮是我亲儿子。”
　　林淮和乐雨声的辈分之争从没有停过，“谁是你儿子？”
　　“逆子。”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地抢着先说出来。
　　真是幼稚。章重锦摇了摇头。
　　“幼稚。”陈子杉在一旁拍了下林淮的胳膊，“小雨生病了，你不能让着她吗？”
　　乐雨声看向林淮，得宠后一脸得意地炫耀着。
　　林淮说道，“这个是原则问题，不能让。”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开玩笑道，“老师，你跟他家长聊聊，把他早恋的事跟家长说一说。”
　　林淮翻了个白眼，“章老师才不会听你的。”他不服气地拉起了陈子杉的手，“看看，单身狗。”
　　章重锦和乐雨声在场，陈子杉害羞得把手缩了回去，脸上通红。
　　章重锦严肃了一些，强调道，“林淮，子杉，你们可是答应过我的，学生时代要保持纯洁的同学关系，注意不能越界哦。”
　　林淮见陈子杉害羞了，“章老师，我们答应过你的，肯定知道分寸的，你要相信我们。”
　　章重锦见气氛被她挑得严肃了一些，“我相信子杉，你嘛，暂时相信吧。”
　　陈子杉这才轻松地笑了起来。林淮不服气地说道，“哦。”
　　……然而被说成单身狗的乐雨声在一旁却笑不起来。
　　聊了一会天后，天色渐晚，陈子杉说该回家了，章重锦要送他们回去，陈子杉和林淮连连说不用，“老师，我送子杉回家就好了。我们家离得很近，离这也不远，不用送。”
　　章重锦仍是不放心，“那你们回到家里给我发个信息。”
　　陈子杉过来陪乐雨声，乐雨声很开心，她执意要送陈子杉走一段路，章重锦只好陪着一起了。
　　到了走廊尽头，陈子杉催着乐雨声回去，乐雨声点了点头。林淮向章重锦和乐雨声道了别，跟陈子杉并着肩往前走。
　　乐雨声的眸子都是羡慕，能谈恋爱真好呢。什么时候才能跟老师谈恋爱呢？乐雨声看向了章重锦，发现章重锦眸中亦有隐隐的柔光。
　　“老师，我……”
　　章重锦看着前方，“嗯？怎么了？”
　　“哎，没事。”我羡慕死了。
　　章重锦看着陈子杉和林淮的背影，“希望这个决定不是错的吧。”
　　“肯定不是错的。我会帮你监督他们的。”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管好自己就行了，别总让人担心。”
　　乐雨声笑了笑，她的手朝章重锦凑近过去，很快拉住了，对着章重锦得逞地坏笑起来。
　　章重锦感受着乐雨声软软的手，没有再躲开，纵容着她，也纵容着自己，“回去吧。”
　　乐雨声这几天都在吃清淡的粥，回去后看到晚饭又是粥，一点兴致都没有，“姐姐，我不想喝粥了。”
　　乐雨声住院后很会撒娇，韩雨言也很惯着她。但对于乐雨声身体的问题，韩雨言却不敢开玩笑，“不行，你要听医生的，别的不能吃。”
　　乐雨声拉着韩雨言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觉得我好了，想吃别的。不想喝粥嘛……”
　　“乖，再坚持两天，出院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姐姐~”
　　“给你买玩具和手办好不好？声声想要什么？”
　　乐雨声自顾着撒娇点菜，“想要吃烤鸭，茄汁大虾，小炒黄牛肉……”
　　章重锦看韩雨言要招架不住了，走了过来，浅浅地看了乐雨声一眼。乐雨声马上就收住了，“好吧好吧，那我喝粥好了。”
　　韩雨言看乐雨声真就被章重锦管住了，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重锦把粥端在手上，“别委屈了，赶紧吃。吃完了把今天的课补了。”
　　乐雨声苦恼道，“我生病了还要补课吗？”
　　“你不是说你好了吗？那就得学习了呀。”
　　果然是老师，三句话不离学习。乐雨声头疼地扶着额头，“我又不好了。”
　　章重锦一眼就看出来乐雨声是在装疼，“别胡闹了，吃饭了。”
　　乐雨声又装起了柔弱，“我手疼，你喂我。”
　　章重锦凝着眉看着乐雨声，怎么现在胆子那么大了。
　　韩雨言感觉此刻的自己太像电灯泡了，“我去回下工作邮件。”
　　韩雨言走后，章重锦搬了椅子坐在乐雨声床边，舀了一勺粥，“赶紧吃饭，待会不好好学习，你就……”
　　“我就死定了。”乐雨声觉得福至心灵，自觉地凑过去，含下章重锦送过来的粥，“嗯，今晚的粥好吃。”
　　章重锦又舀了一勺，乐雨声把勺子推向了章重锦，“老师，你也吃。”
　　章重锦犹豫地愣了一下。乐雨声说道，“真的好吃我不骗你。你是嫌弃我吃过的勺子吗？”
　　章重锦余光看了看韩雨言，发现韩雨言一脸错愕。小小年纪，这些撩人的花招都在哪学的。虽然韩雨言坦然地说过不介意乐雨声谈恋爱，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作为家长，还是不放心了。
　　章重锦把勺子递到乐雨声的嘴边，“你先吃，我嫌弃。”
　　“啊……”
　　病房就那么大，韩雨言坐在一边，觉得今天的狗粮太多了，咳了一声，“声声，好好吃饭。”
　　乐雨声只好哦了一声，怂怂地吃下章重锦喂过来粥。
　　吃过晚饭，乐雨声开始学习。乐雨声的理科基本都自学完了。文科她并不怎么上心，学习还都是靠上课听讲。她在补地理课，对着平板做起了笔记，一会就被那些长长的洋流名称弄得心烦，经常走神，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章重锦看乐雨声又在走神，敲了敲桌板。
　　“老师，真不是我想走神，这些洋流好麻烦，我记不住。”
　　地理知识单纯看课件来学习是过于枯燥了，章重锦拿过乐雨声手上的笔，“那我给你讲讲？”
　　“嗯？”语文老师也会地理吗？乐雨声崇拜地看着章重锦，“好啊。”
　　章重锦看着课件，像上课一样，一页一页跟乐雨声详细地讲了起来，有些比较晦涩的地方，她会穿插着具体的地理位置、气候细细来讲。乐雨声听完，一团乱麻的知识点被章重锦总结得清清楚楚。“老师，你好厉害。”
　　“那是。”章重锦得意地说道，“我高中的文科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哇。”乐雨声星星眼地望着章重锦，但也自豪地说道，“我现在的理科也是班里的第一名。不比你差。”
　　“嗯~”章重锦说道，“那你的语文呢？”
　　又来了……乐雨声说道，“那……语文是比你差一点。”
　　一点？还真好意思说。
　　章重锦语气平淡地说道，“我高考的语文，是全市第一名。”
　　乐雨声自信地说道，“那我还没高考呢，可能也是全市第一名啊。”
　　章重锦一贯喜欢乐雨声的自信，但仍是说道，“口气倒是挺大。”
　　乐雨声像只小狗向章重锦靠了过去，“我这次语文考了班里前十名，你怎么不奖励我？”
　　“又要奖励？音乐节那两张票是黄牛票，我家底都快被你薅没了。”自生日后，姚欣然又开始催章重锦考研或者回公司，章重锦和姚欣然又吵了一次，姚欣然一怒之下停了她的生活费。她开始心疼起了自己的钱包，“乖，第一名再奖励吧。”
　　听章重锦这么说，乐雨声也在心疼章重锦的钱了，“你以后别奖励那么贵的嘛。”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乐雨声看着章重锦，一脸痞气地笑了起来。
　　章重锦斜了她一眼，“没有了，考第一名再说。”
　　“啊？”乐雨声说道，“不可以，你答应了的。”
　　“我答应什么了，我没有。”章重锦把乐雨声的语文课本拿了出来，“上语文课了，快点。”


第66章跟我谈恋爱吧
　　韩雨言拿了两杯牛奶走了过来，“声声，学得怎么样了？”
　　乐雨声自豪地炫耀道，“姐姐，我老师好厉害，她帮我补了地理课。她文科是她们班里第一名。高考语文是全市第一名。”她这种自豪感是油然而生的，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绩。
　　韩雨言笑着说道，“姐姐知道呀。我们重锦可是很厉害的。”
　　被乐雨声和韩雨言联合夸了之后，章重锦就像只懒洋洋的小猫，开心地笑着。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谢乔提着果篮和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章重锦和乐雨声都有些惊讶，看向了韩雨言。
　　谢乔一如既往地温柔地说道，“声声，身体得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韩雨言高中的时候，乐雨声跟谢乔碰了面还是会很礼貌地打招呼，她当时看不出来姐姐谈恋爱了，只是觉得姐姐的补习老师很亲切，姐姐很喜欢她。
　　谢乔看向韩雨言，“韩董，外面下雨了，晚上开车不安全，我过来接你。”自韩雨言与她分手后，她一直很官方客气地称呼韩雨言。她心里有压抑不住的爱意，但却不想韩雨言心生负担。
　　下雨了？韩雨言都没注意呢。她看向窗台，确实有些淅淅沥沥的雨点。
　　韩雨言向乐雨声解释，“声声，我明天要出去开个会，晚上的飞机走。我现在得回家里准备点东西。你今晚乖乖待在医院，护工阿姨会陪着你好吗？”
　　“啊？”乐雨声不满意地嘟着嘴，“那你明天能回来吗？”
　　“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乐雨声不开心地哦了一声。
　　章重锦说道，“师姐你放心去吧，今晚我陪着小朋友，明天下课了我就过来。”
　　乐雨声惊喜地看着章重锦，“老师，你留下来陪我吗？”
　　韩雨言摇了摇头，合着她就是个电灯泡。“那辛苦重锦了。”她看向谢乔时，眸中带着一丝她都察觉不到的柔意，“也辛苦谢总监了，我们走吧。”
　　乐雨声一脸八卦地看着韩雨言和谢乔离去的背影，“老师，她们应该快复合了吧？”
　　“嗯……”章重锦回过头，乐雨声一脸小狐狸的狡黠，她拍了拍乐雨声的额头，“管好你自己。”
　　韩雨言走后，章重锦给乐雨声上了一节语文课。但她担心乐雨声累着了，讲完就让她休息了。
　　章重锦合上乐雨声的语文书，语文书上的试卷袋子掉了下来。里面夹着乐雨声期中考一百一十分的语文试卷。试卷上章重锦的批语尤为显眼。
　　“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
　　章重锦问道，“你这张卷子就这么宝贝吗？”
　　乐雨声把袋子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夹到语文课本里，“是呀，上面还有你的批语呢，我要一直留着的。”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对这卷子极为虔诚呵护的样子，心里软塌塌的，“这次考试进步了想要什么奖励吗？说个实际一点的，我尽量满足你。”
　　实际一点的……嗯……乐雨声看向章重锦，“那不要了，我心疼你的钱。”
　　章重锦被逗笑了，“你心疼我的钱干什么？”
　　“我说过要养你的。”乐雨声清澈地眼睛灵动起来，“老师，以后贵的东西你不要花钱了，你告诉我，我让姐姐出。”
　　章重锦觉得这样护着她的乐雨声更可爱了，“小东西，这么小就知道坑姐姐了？”
　　“我就要从现在开始养你嘛。我们家的公司，我也有份的，我不穷，我养得起你。”
　　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我可以啃老，我也不穷。”
　　“不要啃老嘛，这样你会被逼着去相亲的。”乐雨声一想到章重锦经常被安排各种奇奇怪怪的局就生气，“你啃我就好了。”
　　人小鬼大，章重锦笑了笑，“那好吧，以后乐总要好好养我。”
　　“嗯。”
　　章重锦看了看时间，“乐总，该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
　　“好。”乐雨声从病床上下来，去厕所洗漱。章重锦担心她身上的伤会有不便，“你有需要帮忙的吗？”
　　乐雨声有些害羞了，耳后通红，“没有。”
　　章重锦笑了笑，坐在病床边等她，洗完澡出来的乐雨声身上暖烘烘的，透着沐浴露的香气，像一只绵绵香香的小奶狗。章重锦忍不住闻了闻，嗯，是属于小朋友的奶香。
　　“睡觉吧。”
　　乐雨声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床旁的章重锦，“老师，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一起睡觉？”
　　章重锦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然而她看向乐雨声时，发现乐雨声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不累，你困了就先睡，我看着你呢。”
　　“不用看着我嘛，你明天不是一天的课吗，可以跟我一起睡啊。”
　　章重锦哄着乐雨声，“你先睡吧，乖。”
　　乐雨声闭上了眼睛，但章重锦在看着她，她舍不得睡觉，很快又睁着眼睛看着章重锦，“老师？”
　　“嗯？”
　　章重锦的声音很轻，病房里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发着暖光，乐雨声清澈的眼神越来越浓烈，好喜欢这样清清秀秀的老师啊，像仙女一样。
　　章重锦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很好看。”
　　章重锦唇角挑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更显清峻冷艳。她看着乐雨声脸上的淤青，这都好几天了，还是没消下去。她想起下午乐雨声跑到学校为她说话和韩雨言的那一巴掌，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乐雨声的脸。这个小笨蛋。
　　“老师，我今天想起来一个人。”
　　“嗯？是谁啊？”
　　乐雨声甜甜地说道，“是一个姐姐。”
　　“一个姐姐？”章重锦有些吃醋了，她清浅的眸子染了酸意，“你还有多少姐姐？”
　　“老师，你吃醋了吗？”
　　章重锦故意不屑地说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乐雨声唇角透出笑意，她看章重锦脸上越来越沉，慢悠悠地叫道，“小哭包–姐姐？”
　　章重锦有些惊喜地看着乐雨声，“你记起来了？”
　　“原来你也都记得嘛。”乐雨声说道，“你后来有去看动画片吗？”
　　“嗯，看了。”
　　“那心情有变好吗？”
　　“有。”
　　乐雨声说道，“可是我现在觉得喜羊羊与灰太狼有点幼稚。你当时不会觉得幼稚吗？”
　　章重锦想起那段往事，那天她爸妈吵架了，章重锦在家，姚欣然把气都撒在她身上，一点小事被姚欣然放大了十几倍，把她说得一无是处。跟乐雨声打完电话后，章重锦就去看了动画片，很快心情也好了起来。之后不开心的时候，她也经常会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来调节心情。
　　“不会，我到现在都很喜欢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这部动画片都会开心很多。”
　　乐雨声眸中一暖，轻声地叫道，“姐姐。”清清痒痒，喊得章重锦心里酥麻。
　　“小朋友。”
　　乐雨声轻柔地说道，“姐姐，等我语文考了第一名，你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什么奖励？”
　　“跟我……。”乐雨声有些紧张，耳后开始发烫了，“跟我谈恋爱吧。像子杉和林淮那样，不越界的恋爱。”
　　章重锦没有想到乐雨声会突然提这个要求，身上忽然热了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乐雨声爱意正浓，她侧过身，看着章重锦，“小哭包姐姐，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吧。我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乐雨声勾住章重锦的手，指腹轻柔地点在章重锦的手背上，“答应我好不好？”
　　乐雨声这一次受伤后，章重锦重新审视了她对乐雨声的感情。看着乐雨声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她总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此时，章重锦被乐雨声说得热意入脑，也管不住其他想法，“那得等你考了第一名才能奖励你。”
　　听到章重锦松口，乐雨声激动得不知所以。她喜欢我！真的喜欢我！乐雨声马上翻身坐了起来，朝着章重锦的唇，快速地亲了一口。
　　章重锦的脸马上红了，“乐雨声！”
　　“预支一下嘛，我肯定能考第一名的，你迟早都是我女朋友。”乐雨声回味地舔了舔下唇，小哭包姐姐的唇有点可口呢，“小哭包，你的唇好软啊。”
　　章重锦被乐雨声挑逗得脸上耳后一片热意。她回味着乐雨声的吻，小朋友的唇也好软啊。
　　章重锦认真地看着乐雨声，“小朋友。”
　　“嗯。”
　　“我要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为了我受伤。第二，以后还是要好好学习，上课不能走神，不能因为我成绩退步。第三，以后不许偷偷亲我，这是你长大后才能做的事情。这些你能做到吗？”
　　长大后才能做的事情，那她会等我长大咯。乐雨声甜意涌上心头，“嗯……第三条有点苛刻了。”
　　章重锦严肃地说道，“不可以，不能越界。”
　　乐雨声说道，“好吧。那我十八岁就能亲你了吧。”
　　章重锦垂下了眸认真地想了想。乐雨声有些着急了，“十八岁我都上大学了，还不能亲你吗？”
　　“嗯……”上大学了谈恋爱应该不过分吧。“行吧，十八岁以后可以。”
　　“好，那我都答应你。”
　　“小哭包？”
　　章重锦恼羞成怒地说道，“不许叫我小哭包。我又不爱哭。”
　　“你不爱哭吗？姐姐说小哭包每输一次辩论比赛都要哭一次。哄都哄不好的。”
　　章重锦傲娇地说道，“你记错了，那不是我，我不爱哭。”
　　乐雨声连声哄着说道，“哦。好好好，小哭包不爱哭。”
　　章重锦觉得被乐雨声知道她大学爱哭的事太丢脸了，奶凶地威胁道，“都说不许叫小哭包了。”
　　“那叫什么嘛？以后谈恋爱了，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老师吧。”
　　章重锦说道，“你想得可真远，你考第一名，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乐雨声自信满满，“小哭包，你就等着吧，你很快就是我女朋友了。”
　　章重锦羞恼地说道，“你再叫我小哭包我不理你了。”
　　“姐姐。”乐雨声马上改口，“重锦姐姐？重锦小朋友？重锦……”
　　乐雨声满是开玩笑的语气，章重锦憋着笑意，“闭嘴，不许瞎叫，现在只能叫老师。睡觉了。”
　　“哦。”“晚安，老师。”
　　“晚安，小朋友。”
　　这一夜，乐雨声睡得尤其香甜。老师，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让你做我女朋友的。


第67章安全感，幸福感，认同感
　　第二天早上，章重锦听到了推门的声音，醒了过来。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小声说道，“过来给你妹妹抽血哦，今天复查。”
　　章重锦点点头，跟着护士走到乐雨声床边。乐雨声睡得正香，唇角微翘，像是还在做美梦。
　　章重锦帮着护士拿出乐雨声的手，挽到手肘处方便抽血。乐雨声被动静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章重锦，是她昨晚一夜美梦的女主角。
　　乐雨声嘴角弯起一道弧度，“重锦姐姐，早。”
　　重锦姐姐，乐雨声叫得又清甜又好听，章重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是哦，小朋友是未来女朋友了。一想到这，章重锦的脸上渐渐透上薄红。
　　“重锦姐姐？老师？……”
　　章重锦回过神，将乐雨声的衣袖卷过手肘，“护士姐姐过来给你抽血，今天要复查。”
　　“嗯。”乐雨声看向在准备的护士，住院这几天，她已经跟这个小护士很熟了，“小姐姐，是你帮我抽血吗？”
　　护士一边准备，一边和乐雨声聊天，“对呀，你怕不怕抽血呀？”
　　“我不怕。”
　　“这么勇敢啊。”
　　乐雨声得意地说道，“对啊，我从小就不怕抽血来医院，给我抽血的护士姐姐都喜欢我。”害怕抽血的可是章重锦，“老师，你能过来一下吗？”
　　“怎么了？”
　　“你坐我旁边嘛。”
　　章重锦抵不住乐雨声撒娇，坐到了她身边。
　　护士笑道，“不是说不怕吗？”她快速消毒，拿出抽血的针头时，乐雨声抬起另一手，把章重锦的眼睛挡住了。
　　章重锦眼睛上蒙着乐雨声暖烘烘的手，心里又暖又甜。
　　护士笑了笑，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这么苏？她很快抽了三管血，“好啦，自己按一下哦。”乐雨声把蒙在章重锦眼睛上的手收回来，按着棉支，一边和小护士开玩笑，“小姐姐，你抽血技术也太好了吧，一点都不疼。”
　　护士被逗笑了，“哈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护士走后，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怎么一大早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这么会哄小姑娘开心。她捏了捏乐雨声的小脸，“你再睡一会，我过会就去学校了。”
　　乐雨声感受着章重锦手上的轻柔，作势要爬起来，“那我不睡了，我要送你。”
　　章重锦把她按了回去，“不可以。乖乖在医院待着。”
　　乐雨声哼唧道，“我要送，送到医院门口我就回来好不好？”
　　“外面太冷了，别出去瞎跑。”章重锦故意带着几分严肃，“不听话我生气了。”
　　“好好好，不生气。”乐雨声把被子盖好，像个乖乖听话的小孩，闭上了眼睛，“我乖。”
　　“嗯。”小怂狗。
　　章重锦去厕所洗漱换衣服化了个淡妆，出来之后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乐雨声躺在床上，双手勾着被子的边缘，解释道，“我没有跑出去哦，我让护工阿姨帮忙买的。”
　　乐雨声担心章重锦说她，蒙着被子，把眼睛露在外面，“你要吃完早餐才能走。”
　　章重锦心里一暖，轻启笑意，唇上绽着温柔，“好，吃完再走。”
　　章重锦坐在桌边，打开了外卖的盒子，一股小米粥的清甜和暖意迎面而来，她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带着淡淡的甜味，软糯可口。
　　“老师，好香，我睡不着了，我也想吃。”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一副小馋猫的模样，“那起来刷牙洗脸。”
　　“嗯！”乐雨声掀开被子一溜烟跑到厕所。医生叮嘱过，乐雨声脾脏有少量出血，一定不能剧烈活动，章重锦看她动作那么大，“乐雨声，慢一点！”
　　“知道。”
　　乐雨声洗漱好后，坐到床边，章重锦把粥端到病床上的案板，乐雨声却盯着章重锦的那一碗，“老师，我想吃你那份。”
　　“那份我吃过了，这两份是一样的。”
　　“你的那一份闻着好香，肯定更好吃。”乐雨声脸上透着小狐狸的狡猾，“我想尝尝你的。”
　　章重锦摇摇头，真是没办法，她拿了新的勺子给乐雨声舀了一勺，“快喝。”
　　乐雨声嗷呜一口，“好喝，甜。”
　　章重锦见她吃得香，又给她舀了一勺，她像昨晚一样把勺子推到章重锦面前，“你吃。”
　　章重锦看着勺子，犹豫了一下。乐雨声嘟囔道，“你又不是洁癖嘛。”
　　“你怎么知道不是？”
　　乐雨声失望地噘着嘴，不能亲亲，间接接吻也不行，女朋友能做的事情也太少了，“那算了。”
　　章重锦把勺子里的粥喝了，清甜暖喉，“行了吧。”
　　乐雨声满足地说道，“嗯！”
　　章重锦满足了乐雨声一次后，乐雨声就有得寸进尺的无数次，一顿早餐吃成了互相投喂，足足吃了半小时。章重锦看了看时间，真得去学校了。乐雨声一直缠着章重锦要送她，章重锦拒绝后看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心软道，“那送到走廊就回来好不好？”
　　“好！”乐雨声翻起身，快速把外套套在身上，勾住章重锦的手，送着她走到电梯口。等着电梯的空档，乐雨声恋恋不舍，一点都不想章重锦离开，“老师，你上完课就回来还是要等放学后再回来呀？”
　　“上完课就请假回来了。”
　　乐雨声开心地露出笑脸，“回来陪我吗？”
　　“嗯。回来陪你。”
　　“那医生查完房后我就开始补课，一边等你回来。”
　　今天的小朋友真甜。“好。”
　　乐雨声看着电梯即将到达，帮章重锦理了理围巾，“老师，那我乖不乖？”
　　“今天很乖。”
　　乐雨声偷偷瞥着章重锦，像只求食的小狐狸，“那……可以亲一下吗？”
　　“你说呢。”章重锦嗔了她一眼，“昨晚的约法三章是很严肃的事情，小朋友，不可以不遵守纪律。”
　　“哦。”小狐狸泄气了。
　　“那……抱一下呢？”乐雨声低着头抠着口袋，“要两节课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章重锦眼神温柔了起来，微微敞开手，“过来。”
　　乐雨声笑着扑到章重锦怀里抱住她，“重锦姐姐，你最好了。”
　　电梯到了，章重锦说道，“好啦，抱也抱了，今天要特别乖，听到没有？”
　　“嗯。”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尽早回来。”
　　“好。”章重锦的耳畔传来一阵暖暖的吐息，“我会特别乖，也会特别想你。”
　　章重锦瞬间感到福至心灵的踏实和安全感，对着乐雨声颔首一笑，如沐春风。
　　……
　　下午，韩雨言和谢乔回到官华。韩雨言惦记着乐雨声，一下飞机就要赶去医院，谢乔说道，“韩董，我的车在停车场，送你过去吧。”她见韩雨言要拒绝，“韩董，我有个小礼物想送给声声，顺便一起带过去。”
　　“礼物？”
　　“听思蛮说，声声很喜欢电竞。她喜欢的那支战队队长是我师弟，我找我师弟要了签名和游戏周边。”
　　谢乔担心韩雨言多想，解释道，“韩董，声声还是小孩子，经历校园暴力肯定会有心理阴影的。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
　　韩雨言心起暖意，点了点头，“那我替声声谢谢你。”
　　“不客气的。”谢乔眸中带着强烈的心疼和温柔，“韩董，你要忙公司的事，又要照顾声声，也很辛苦的。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哪怕是小事，你都可以找我。我希望，以后可以做一个帮到你的朋友……或者同事。”
　　韩雨言与谢乔并行的脚步稍缓了一步。韩雨言和谢乔分手后，谢乔对韩雨言总是克制又拘谨，却在暗中的细微之处极其妥帖周到。韩雨言并不是感觉不到，她不得不承认，她此刻看着谢乔眸中的真诚和温柔，压抑不住心里埋藏的眷恋和爱意。
　　“谢乔。”
　　谢乔脚步停住了，韩雨言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叫过谢乔的名字了，她看向韩雨言，眸中似有清香绽开，“嗯？”
　　韩雨言微蹙着眉，紧紧咬住了下唇，暗自责怪自己越界，而后说道，“没什么，走吧。”
　　章重锦下午有课要去学校，留了张试题当做作业让乐雨声完成。乐雨声做到一半，听到病房的门被敲响了，看了过去，是韩雨言和谢乔。
　　乐雨声惊喜地从床上下来，过去抱住韩雨言，“姐姐！你回来了！”
　　“嗯。”韩雨言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声声在干什么呢？”
　　“在写试卷。老师留的作业。”
　　“重锦去上课了吗？”
　　“对啊，放学了她就过来看我。”
　　韩雨言欣慰地夸道，“嗯，两个小朋友都很乖。”
　　谢乔拎着一个礼物盒子，“声声，这个送给你。”
　　“嗯？”礼物盒包装得很好，乐雨声不知道是什么，可不可以收，她没有接过手，仍是好奇地问道，“谢乔姐姐，是什么东西啊？”
　　“听思蛮说你喜欢HOT，HOT的队长是我师弟，他从英国寄过来的游戏周边和签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哇。”乐雨声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她满眼期待地看向韩雨言，“姐姐……”
　　韩雨言知道乐雨声对游戏周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更何况还有战队队长的签名，“想要就跟……就说谢谢。”
　　“谢谢谢乔姐姐！”乐雨声接了过来，“我太开心了！”
　　谢乔眼眸含笑，温柔地说道，“声声喜欢就好了。”
　　乐雨声把手办抱在手上，对韩雨言说道，“姐姐，今天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让家长过去找他一趟谈一下病情哦。”
　　“好，我马上去。”
　　“谢乔姐姐，你陪我一会好不好，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
　　“声声，谢总监要回去工作的。”
　　乐雨声瘪下了嘴，“哦。”
　　“韩董，我陪声声一会吧，你回来我再回公司。”
　　韩雨言只好点点头，“辛苦你了。”
　　韩雨言走后，乐雨声抱着礼物盒子回到床上，谢乔帮着她一起拆开。乐雨声看到签名卡片是To签时更激动了，“乐雨声小朋友，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有空一起打游戏哦。”礼物盒中有五个游戏角色手办，都是她最喜欢和最常用的，她一看就知道有姜思蛮的功劳。
　　乐雨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组装着手办的零件，谢乔在一边帮着她。她的眸光和声音突然成熟了起来，极其认真，“谢乔姐姐，你还喜欢我姐姐吗？”
　　房间里只有乐雨声和谢乔，谢乔没有一点回避，“嗯。”
　　乐雨声手上没有停下组装的动作，语气还是那般认真，“可是你让她伤心了好多年。你现在是真的喜欢她，爱她吗？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吗？”
　　“我对言言，初心如磐。声声，真的对不起，是我让她伤心了。”
　　“思蛮跟我说过你为什么要离开她，也跟我说过你在英国的事情。我姐姐这几年和你一样痛苦，她并没有比你好过。”
　　“我知道。”
　　“这七年，我姐姐都在等你。她现在不接受你是因为我爸妈的事。谢乔姐姐，你回来晚了。”
　　“是，我特别抱歉，太晚了。”
　　“但是，车祸的事不能怪你。车祸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意外。”乐雨声把一个手办组装好了，摆在案板上，她抬起头，看到了谢乔满是遗憾的眸光，“我姐姐把我爸妈的事都怪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车祸发生后，我怪了她三个月，让她自责内疚了三个月……”
　　乐雨声叹了一口气，接着组装下一个，“谢乔姐姐，思蛮说你特别爱我姐姐，是回不了头的人，是吗？”
　　谢乔眼前浮现出韩雨言的模样，高中时期听话乖巧的她，如今公司里沉稳自信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
　　“谢乔姐姐，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姐姐也是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回头的人。既然你还喜欢她，就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我知道，不会让她伤心了。”
　　“你如果想跟她谈恋爱，就不只是要让她不伤心。”乐雨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谢乔，严肃地说道，“你要对她负责，要让她有安全感、幸福感、对爱情的认同感，最重要的是你要负得起让她变得更好的责任。你可以吗？”
　　谢乔眸中的柔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会竭尽所能，我可以。”
　　乐雨声看到门外不远处韩雨言的身影，又变成了小孩子模样的表情，“那你要主动一点，努力一点哦。”
　　“我会的。谢谢你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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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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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以后都不会不要你了
　　韩雨言走了进来，看到谢乔陪着乐雨声一起组装手办的场面，心起暖意，站了一会。乐雨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孩子气的开心和满足，“姐姐，你快看，谢乔姐姐送的手办好酷啊。”
　　韩雨言走到病床边，接过乐雨声装好的手办，在手上摩挲着，“嗯，好看。”
　　“姐姐，谢乔姐姐送我手办，我想今晚请谢乔姐姐吃饭。”
　　“你病还没好呢，怎么请客吃饭？”
　　乐雨声嘟着嘴，抱怨道，“我不想喝粥了嘛……”
　　韩雨言否决道，“不可以，我刚跟医生聊了。你现在的病情稳定了，但也得从半流质慢慢过度。”
　　“那你今晚也要吃饭呀，我想留谢乔姐姐一起吃晚饭。”
　　怎么就被一盒手办收买了？“别胡闹，谢总监有工作的。”
　　谢乔知道乐雨声想帮她，但韩雨言还没有接受她的打算，“声声，我……”
　　乐雨声开始耍赖，“不行，我就要谢乔姐姐留下来……”
　　“声声！”
　　乐雨声躺到床上撒娇打滚，“就要，就要。”
　　韩雨言看向门边，唇边勾起一笑，救星来了，“重锦。”
　　乐雨声瞄到了门边的章重锦，停了下来，尴尬地看着她。
　　章重锦摇摇头走过来，“你又在闹什么了？”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立马变得乖巧无比，“老师，我没有。”
　　韩雨言无奈道，“还敢说你没有？”
　　“姐姐，我就是想请谢乔姐姐吃个饭嘛，她跟你出了一天的差，你也不让她休息一会吗？”
　　章重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关乎谢乔，看向了韩雨言，疑问地轻挑眉梢。
　　韩雨言给了章重锦一个不知所以的眼神，乐雨声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好说道，“谢总监，不介意的话今晚留下来吃个便饭。”
　　“当然不介意。”谢乔看向乐雨声，“谢谢声声请客哦。”
　　谢乔留下来后，她和韩雨言坐到沙发上继续聊工作。章重锦走到病床边，看到一床的手办，“你下午在干嘛，卷子做了吗？”
　　乐雨声心虚得声音都越来越低，小手发颤地比划了一个长度，“做了……一半了。”
　　章重锦直接给了乐雨声一个清冷的眼神。
　　“老师，不能怪我嘛，谢乔姐姐送我礼物了……”乐雨声看到章重锦脸色变了，把案板上的手办一一收了起来，“好好好，我不玩了，我现在就写。”
　　“你要是待会写不完，晚饭也别想吃了。”
　　乐雨声抱怨道，“老师，你虐待儿童，这是犯法的。”
　　“儿童满打满算也要小于等于十四周岁，你是儿童吗？”
　　乐雨声说不过章重锦，急忙找靠山，“姐姐，你师妹虐待你亲妹妹了。你管不管啊？”
　　韩雨言看了过去，两个小朋友又闹成一团，她动容地轻轻莞尔，“还不快听老师的话，赶紧写作业。”
　　“啊！姐姐，你也不管我。”
　　韩雨言摇了摇头，回过神去想跟谢乔继续讨论，却看见谢乔满眼热意，唇上绽开淡然的笑意，和七年前一样温柔。韩雨言的心弦怦然而动，曾经，她和谢乔也这样嬉戏打闹。她也叫谢乔老师，谢乔也会这样催她写作业。
　　七年前，如果她没走，该有多好。
　　到了晚饭时间，乐雨声才把试卷做完。因是乐雨声邀请谢乔留下来吃饭，韩雨言点了酒店的外卖。乐雨声还是只能喝粥，眼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
　　“谢乔姐姐，都是我姐姐点的，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呀？”
　　韩雨言微拢着眉，小家伙今天怎么了？怎么对谢乔这么热情？
　　谢乔笑着说道，“都很喜欢，谢谢韩董。”
　　韩雨言低声地“嗯”了一句。
　　乐雨声一点喝粥的兴致都没有，一直在指点江山，“谢乔姐姐，我姐姐夹不到这边的小羊排。”
　　谢乔心领神会，她答应过乐雨声要更主动一点的，于是夹了一块羊排放到韩雨言的碗中，“韩董，多吃一点。”
　　韩雨言点头称谢，随后给了乐雨声一个眼神警告。乐雨声像没看到一样，“谢乔姐姐……”
　　韩雨言咳了一声，“声声，你的粥喝完了吗？”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碗，竟满满一碗未动，斜了她一眼，“你再不好好喝粥就回床上吃了。”
　　“啊，我真的有话要跟谢乔姐姐说嘛。”
　　韩雨言一脸无奈，向章重锦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章重锦像拎着小宠物一样把乐雨声揪了起来，“师姐，谢乔姐，你们先吃。乐雨声，你站着吃。”
　　乐雨声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不要，我又没有做错事情。”
　　章重锦故意冷着脸说道，“那你要不要好好吃饭？赶紧把粥喝了。”
　　乐雨声的声音更低了，“我真的有话要跟谢乔姐姐说的。”
　　谢乔站了起来，看向可怜兮兮的乐雨声，眸中都带上了宠意，“声声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乐雨声抠着衣服的缝边，不好意思地问道，“谢乔姐姐，我明天出院，你可以过来接我出院吗？”
　　韩雨言越发头疼，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声声!”
　　“哎呀，我就知道姐姐不同意。”乐雨声苦着脸，窝到了沙发上。
　　谢乔坐到乐雨声身边，像哄小孩子一样，“当然可以过来接声声出院。”
　　“那……”乐雨声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把思蛮也叫过来？她好几天不理我了，都不回我信息了。”
　　原来是想见姜思蛮，谢乔被乐雨声的可爱逗笑了，“好，答应声声了。那声声好好吃饭吧。”
　　“好！”
　　乐雨声开心得眯起眼，看向章重锦时，发现章重锦脸色冷了下来，马上把脸上的开心收住了，乖乖地喝粥。她不时瞥着章重锦，都没见章重锦脸色回暖，不禁皱了皱眉，不是乖乖喝粥了吗？怎么还不开心。生气了？
　　乐雨声吃了几口，越发担心起来，章重锦不会要反悔吧？她把勺子放下，“我吃饱了。”章重锦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粥，皱着眉看向乐雨声，“把粥吃完。”
　　“不想吃了。”乐雨声又像小狐狸一样，撒娇道，“要不？老师，你能喂我吗？”
　　……
　　……
　　……
　　章重锦略冷着声，“你自己吃不了吗？”
　　“吃不了呀。”
　　“声声，怎么又在胡闹？”
　　乐雨声突然想看看章重锦还会不会喂她，“就是吃不了，我手还疼着呢。”
　　章重锦反问道，“那下午装手办的时候手疼不疼？”
　　乐雨声被识破后小声嘟囔，“装手办的时候不疼。”
　　章重锦摇了摇头，连人带粥一起带到床边去，“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乖，赶紧好好吃饭，不许说话，不许撒娇。”
　　乐雨声不情愿地叫道，“老师……”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乐雨声垂下眸子，不开心地嘟着嘴，还带着伤的脸上满是委屈。章重锦怎么对女朋友也这么凶啊。
　　“你今天怎么了？”章重锦见她这幅可怜模样，声音轻缓不少，“怎么突然……”
　　乐雨声小声说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不对？你是不是生气了？”
　　章重锦冷着脸是因为忍不住吃了姜思蛮的醋，但却不想乐雨声知道，让她太早陷在恋爱里，想是刚才的严肃吓到她了，她还是个受伤的小朋友呢，撒撒娇怎么了，她端起碗坐到床边，“过来。”
　　乐雨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轻快地坐到了章重锦身边，章重锦一边喂着乐雨声，一边说道，“手还很疼吗？”
　　“不疼。”乐雨声解释道，“对不起，我看你生气了，怕你对我没有耐心，我怕你又是哄我两天就不要我了。”
　　章重锦见她一副绵软模样，心软道，“怎么会不要你呢？”
　　乐雨声眼里充满了担忧和哀怨，“我就是害怕。我最怕你不要我。”
　　章重锦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怜惜，该是前阵子把她推得太开了，“以后都不会不要你的。”
　　乐雨声心里甜度爆表，她是真的喜欢我耶！“那你可以保证吗？”
　　章重锦轻蹙着眉看向乐雨声，乐雨声小声说道，“不可以保证吗？”
　　章重锦又心软了，“好，可以保证。”
　　“那我自己吃饭。”小狐狸笑了起来，把碗接过了来，“不劳您高抬贵手。你快去吃饭吧。”
　　章重锦唇边绽开笑意，“文盲。”
　　乐雨声高兴地晃着腿，大口大口地喝粥，“文盲就得靠语文老师教呀。老师，你可要好好教我，你的幸福可掌握在你手里。”
　　章重锦重新回到饭桌旁吃饭，“小东西。喝你的粥吧。”
　　“哦。”
　　晚饭后，谢乔告辞了。章重锦给乐雨声补课，讲了下午填的卷子。章重锦看乐雨声答的题比以往认真许多，评讲后顺带表扬了几句，“不错，态度端正，继续保持。”
　　乐雨声一脸得意，透着喜滋滋的表情，让章重锦直觉得可爱。乐雨声知道章重锦上一天的课很累了，不舍得她再陪床，催着她回家休息。可当章重锦真要走了，乐雨声又开始舍不得，和韩雨言一起送她到医院门口。
　　回来后，乐雨声洗好澡，把谢乔送的手办拿出来，把还没装好的继续组装起来，“姐姐，你可以帮我吗？”
　　韩雨言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坐到乐雨声的床边，帮着乐雨声一起装，“声声很喜欢这套手办吗？”
　　“嗯，特别喜欢。”乐雨声躺下来，蹭到韩雨言腿上，“姐姐，谢乔姐姐对你很上心哦。”
　　韩雨言勾了下乐雨声的鼻子，“你被这套手办收买了？”
　　“才不是呢。我姐姐怎么是一套手办就能换得了的，全世界的手办送给我都不可以。”乐雨声嘴甜地说道，“姐姐是声声最最最宝贝的姐姐。”
　　“声声今天喝了蜂蜜水吗？”
　　“我本来就最喜欢姐姐嘛。”乐雨声黏在韩雨言身边撒娇，“姐姐，虽然谢乔姐姐之前让你很伤心，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如果你还喜欢她，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
　　“姐姐，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了感情的，做着违心的决定时，心里会很难受。”乐雨声往前蹭了蹭，抱住韩雨言的腰，“我不希望姐姐难受。我要姐姐开心。”
　　韩雨言微笑着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声声怎么懂这么多了？”
　　“因为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乐雨声抬起清澈的眼睛，“我就是控制不了地喜欢她。”
　　韩雨言确认道，“是……”
　　乐雨声迫不及待地说道，“是我老师！”她傻笑出声，韩雨言看了直摇头，“你就不怕姐姐不同意你早恋？”
　　“嗯……姐姐不会不同意吧。”乐雨声抓住韩雨言衣角轻晃，“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老师。我保证，会不越界，健康恋爱好不好？”
　　“重锦答应了？”
　　“还没追到老师呢。不过我知道她喜欢我了。”
　　韩雨言温柔地说道，“声声喜欢重锦，姐姐不会反对的。姐姐对重锦很放心，对声声也有信心，以后你们两个小朋友要互相照顾，快乐长大。”
　　“好。”乐雨声心里一暖，“姐姐，你也要快乐。我们都要快乐。”
　　“嗯。”


第69章翻篇
　　乐雨声复查后结果很稳定，也确定不需要做手术，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早上，章重锦有课，没办法过来医院。谢乔如约带着姜思蛮过来了，帮着韩雨言办出院手续、拿药、把送乐雨声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姜思蛮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言言，你和谢乔有事就先走吧。我留在这里。”
　　韩雨言中午要参加以谢乔为第一负责人的新品投产会议，谢乔还有细节要和韩雨言讨论。韩雨言感激地看向姜思蛮，“谢谢你，思蛮。”
　　“快去吧，客气什么。”
　　韩雨言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乐雨声几句，在家要乖乖听话，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乐雨声连连应好，“哎呀，姐姐，我知道了，你和谢乔姐姐快去开会吧。”
　　乐雨声看着韩雨言在谢乔面前总是端着总裁架子，却又在不自觉中透着轻松和依恋，于是顺水推舟道，“谢乔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声声，你说。”谢乔看向乐雨声，眸中满是对孩子的宠爱。
　　“谢乔姐姐，我姐姐老是不按时吃饭，会胃疼。你今天帮我看着她，让她按时吃饭好不好？”
　　谢乔笑着说道，“好啊。我会看着韩董的。声声好好在家休息。”
　　“好。”
　　谢乔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夸道，“声声真乖。”她看向韩雨言，韩雨言一如既往面色平淡，“走吧。”
　　谢乔对着韩雨言浅浅一笑，“嗯。”
　　韩雨言和谢乔出了门，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相对安静一些。韩雨言为了和谢乔保持距离，一般不会主动讲话。最近乐雨声住院，谢乔帮了不少忙，韩雨言跟谢乔的沟通越来越多，但也是客客气气，风轻云淡。“刚才声声的话你不用放在心里。”
　　谢乔温婉地把长发挽在身后，“已经答应了声声的，是不能违约的。韩董就当帮我一个忙吧。”
　　谢乔的话没有让韩雨言没有压力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了。
　　乐雨声的家里，姜思蛮还在生乐雨声的气，但又不放心乐雨声一个人在家，自己也没什么事情，闷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乐雨声走到姜思蛮身边，姜思蛮眼神冷冷的没去看她，一种生人勿近的架势。
　　“思蛮，你还在生气吗？”
　　姜思蛮前几天帮乐雨声说话，没想到乐雨声因为章重锦还把她吼了一顿，她现在连理都不想理乐雨声，忙着玩手上的游戏。
　　“思蛮……”乐雨声揪了揪姜思蛮的衣角，“不要不理我嘛，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乐雨声走到姜思蛮的各个位置，小声叫着，“思蛮，思蛮。”
　　“别烦我，打游戏呢。”
　　姜思蛮不理乐雨声，她闷闷地坐在姜思蛮身边，嘴唇高高地撅着。
　　终于盼到姜思蛮把一局游戏打完，乐雨声赶紧靠近了一些，“思蛮，你打完了？”
　　姜思蛮没有接话，继续点着手机，准备开始下个关卡。
　　乐雨声撒娇道，“别玩了嘛。”姜思蛮没有看她，乐雨声直接把姜思蛮的手机抢了过来。
　　姜思蛮冷着声音说道，“手机还我。”
　　乐雨声带着孩子气说道，“我不。”姜思蛮的脸上还是淡然的清冷，乐雨声苦恼地说道，“你能不能理我？我好难受。”
　　“我为什么要让你不难受？我没有这个义务。”
　　乐雨声把手机反手拿在身后，抬着求饶的眼神，又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姜思蛮。
　　乐雨声的眼神慢慢融化着姜思蛮的心，但姜思蛮躲开后说道，“你把这种眼神收起来去哄你的老师。在我这没用。”
　　乐雨声快要没办法了，“那我道歉。”
　　“没用了。”姜思蛮的冷傲不同于章重锦，她的冷带着不可否认的气场，“你让我很失望。我们不是好朋友了，把手机还我。”
　　乐雨声听到姜思蛮说出不是好朋友这么严重的话，着急说道，“你那天说我老师了，我才那么着急的。”
　　姜思蛮有时候会把乐雨声当成洛凡，但大部分时间，她清醒地知道乐雨声就是乐雨声。她们打了两年多的游戏，一直很合拍。她和乐雨声之间，有一种默契，难能比拟，她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受过挫折，一直很顺利。但那天被乐雨声吼了之后，姜思蛮的完美主义也跟着疯狂作祟，“我现在不说了，把手机还我吧。”
　　乐雨声拿着手机往后退了一步。
　　姜思蛮瞪着眼睛，看向乐雨声，“还我。”
　　乐雨声的气场跟着姜思蛮的气势也越来越强，讲条件道，“我们来比赛，我要赢了你，你就得跟我和好？”
　　赢我？姜思蛮像是被发动了一样，“来。”
　　乐雨声挑了挑唇，把手机还给姜思蛮，自己也上了线。她和姜思蛮坐回到沙发上，往日并肩的战友变成了对抗的敌人。游戏里硝烟四起，她们彼此都深谙对方作战的战术，脑中开始机械地计算着对方的状态和下一步的动作。
　　姜思蛮的水平快赶上职业电竞选手，乐雨声的宣战更是挑起了她的好胜心，她最终拿到了更多的武器资源，决战时把枪瞄准了乐雨声。
　　乐雨声当着姜思蛮的面把枪扔了。姜思蛮仍然举着枪看着她。
　　游戏上的胜负，姜思蛮和乐雨声都看得极重。乐雨声败局已定，“思蛮，真的不能和我和好吗？”
　　游戏里只有胜负，姜思蛮冷冷地说道，“你输了。”
　　乐雨声垂着双眸，眸中透着悲伤，她不想要失去这份难能可贵的默契，甚至想要姜思蛮当做可怜一下她，跟她和好了，“是，我输了。”
　　姜思蛮心软了一下，小孩好像很伤心呢，但是她的冷漠占了上风，没有留情地点了触发键，乐雨声的游戏角色生命值耗尽，倒在了她的面前。
　　乐雨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了，“我输了。”
　　乐雨声和姜思蛮谁也没再拿手机，各自在沙发上无言地坐着。
　　乐雨声坐了一会，开始复盘了上一局的游戏，越来越觉得不该在最后把枪扔了。姜思蛮是她的朋友，她要把她争取回来，“我们再来。”
　　姜思蛮冷着的心又开始愉悦了起来，“来。”
　　她们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新的战局，不过乐雨声还是输了，但她没有再把枪扔了，而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再开。”
　　“来。”
　　又输，不服。再来。游戏的最后，乐雨声一次次在姜思蛮面前倒了下去。
　　姜思蛮的胜欲燃到了顶峰，她手下一点都没有留情，全力以赴和乐雨声的比赛。乐雨声玩到手机都热得烫手，还是没能赢过姜思蛮。
　　游戏不仅需要技术，有时候也需要时机。今天乐雨声的运气不算好，在游戏里一点优势都没有。单纯凭着技术上的操作，她赢不了姜思蛮。
　　“你和我打配合习惯了，单独作战赢不了我的。”姜思蛮玩累了，“不玩了。”
　　“不可以，再来。我会赢你的。”乐雨声坚定地说道，“我肯定会赢的。”
　　“没有意义。你再回去练练。”
　　乐雨声迫切地说着，“不行，我就要现在赢你。”她和姜思蛮在游戏上都是很认真的人，她不能接受她亲手把姜思蛮输掉。
　　“求求你，我们继续。”
　　姜思蛮靠在沙发上，冷酷地说道，“你刚出院，去休息吧。”
　　乐雨声的双手紧紧攥着，站了起来，丧气地往前走。姜思蛮看着乐雨声失落的背影，心中恻隐，小孩不该是这样的，她看不了乐雨声的颓丧，“回来，再来。”
　　乐雨声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回到了沙发上。她和姜思蛮又开始了游戏的战局。两个人都全神贯注着，极其认真地较着一股劲。
　　乐雨声越来越习惯一个人作战，她知道姜思蛮不喜欢拉长战线，刻意吊着姜思蛮。
　　姜思蛮感觉到乐雨声在换战术，调整了策略和节奏去适应。
　　战线被拉长了，时间也很快过去到了中午。章重锦知道乐雨声今天出院，上午下了课就过来，一开门就看到了乐雨声和姜思蛮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玩游戏的场景。
　　姜思蛮和乐雨声都沉在游戏里，分不开神跟章重锦打招呼。章重锦走到了乐雨声身边，自然地坐下了。
　　乐雨声依旧看着手机，“老师，我和思蛮在比赛。你饿了的话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章重锦发了很多信息给乐雨声，都没收到回复，现在又被晾在一边，语意微冷，“你打了一早上游戏吗？”
　　乐雨声听出章重锦不开心的情绪了，但和姜思蛮的比赛还很焦灼，“老师，你等我一下，我结束了跟你解释。”她腾出左手摸了摸章重锦的头发，“先别生气，乖。”
　　姜思蛮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乐雨声在哄章重锦，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乐雨声把战线拉得太长，她的节奏不自觉开始燥了。
　　乐雨声不舍得章重锦等久了，准备和姜思蛮决战了。章重锦来了之后，她的运气也突然好了起来，她找到了姜思蛮的位置，绕后去了高地，暗中对准了姜思蛮。
　　姜思蛮唇角挑了挑，乐雨声的子弹扫了过来，姜思蛮很快就躲开了，她知道了乐雨声的方位，但此时的她暴露得更彻底。她只好凭着感觉对准乐雨声的方向，乐雨声平时会习惯性往右撤一步，但今天章重锦坐在了她的左手边，她鬼使神差地往左手边换了一步，把枪瞄向了姜思蛮。
　　“嘭。”
　　乐雨声终于赢来了胜利，把烫手的手机扔在一边，在沙发上蹦了起来。她赢了，姜思蛮就得跟她和好。她朝姜思蛮看了过去，姜思蛮挑了挑眉，“行了，你赢了。”
　　她们的默契又回来了，她知道姜思蛮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这件事在姜思蛮那就算翻篇了，她对着姜思蛮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姜思蛮轻轻挑了挑下巴，示意乐雨声去看章重锦。乐雨声背后一凉，好像让她的老师等了很久呢。
　　“老师……”
　　姜思蛮站起身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乐雨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自求多福。
　　“重锦，小雨交给你了，我回去了。”


第70章我和思蛮，谁比较重要
　　姜思蛮走后，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心虚地笑了笑，“老师，你饿了吗？”
　　章重锦被乐雨声晾了许久，又看着乐雨声跟姜思蛮打了这么久的游戏，语气冷了下来，“乐雨声，你玩了一早上是吧？”
　　是全名，说明生气了，乐雨声咬着下唇，带着认错的眼神看向了章重锦，“老师……”
　　章重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这死孩子，她的话语中仍是怒意，“去吃饭。”
　　“那你呢？”
　　“被你气饱了。”
　　乐雨声解释道，“老师，我今天玩游戏是有原因的……”
　　“不想听。”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想给了。
　　“你不吃我也吃不下了。”乐雨声抬着无辜又可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章重锦，满是求饶，这样哄有用吗？
　　章重锦果然心软了，走到餐桌把打包回来的粥打开，怒意消减了一些，“还不快过来吃饭？”
　　乐雨声跟在后面蹦了过去，“我就知道老师最好了，不会不管我的。”
　　乐雨声坐下后，乖乖吃饭，“老师，你不要生气。我上次跟思蛮闹矛盾了，如果今天游戏不赢她，她就不会理我了。”
　　章重锦的醋意开始翻涌了，“思蛮对你很重要吗？”
　　“嗯。”乐雨声肯定地说道，“思蛮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跟思蛮打了很久的游戏了，是灵魂战友。”
　　灵魂战友。章重锦的脸沉了下去，默默地喝着粥。
　　乐雨声小心地瞥了瞥章重锦，怎么解释了还是不开心。
　　餐桌的气氛冷了一会，章重锦抬起头，微微眯着笑眼，“我和思蛮，谁比较重要？”又酸又冷冽。
　　乐雨声半口粥含在嘴里，不敢吞下去了。“你们不一样……”
　　章重锦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她喝完粥，把桌上的外卖盒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客厅。
　　乐雨声囫囵吞枣地喝完，跑到章重锦身边坐了下来。她勾过章重锦的胳膊，把脸贴了过去。
　　章重锦敏感地把胳膊抽开，冷着声音说道，“不许贴过来。”
　　乐雨声的眼神像小狗一样幽怨了起来，“真的不一样嘛，重锦姐姐，你是女朋友。”说完她蹭了蹭章重锦的胳膊，“重锦姐姐，你这是吃醋了吗？我还有很多不懂，你教教我，别生气嘛。”
　　章重锦虽然心里发酸，却不想乐雨声花太多时间在想谈恋爱的事情上。
　　学生，她还是个学生。
　　章重锦把乐雨声推开了，清冷地说道，“我不是你女朋友，所以我不是在吃醋。我现在是你的老师，我想要你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
　　又是学习……
　　乐雨声认真地承诺道，“我答应过你，我就一定会努力学习。我还要考第一名呢。”
　　章重锦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是不留情地反讽道，“玩了一早上游戏，你可真努力呢。”
　　乐雨声噘着嘴，极力想讨好章重锦，“我这个星期都不再玩游戏了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章重锦依旧清冷。
　　“两周？”
　　“一个月？”
　　乐雨声着急了，摇了摇章重锦的衣角，“一个月不上号的话，排名和积分都会掉。”
　　乐雨声再次退让道，“那我寒假再玩了，好不好？”
　　章重锦唇角一挑，转过身去看乐雨声，脸皱成一团，好像有点委屈呢，“两周后才能玩，记住了？”
　　“嗯。”乐雨声惊喜地点了点头，“记住了，我保证。”她黏到章重锦身边，疯狂地输出糖衣炮弹，“重锦姐姐最好了，最善解人意了，最温柔体贴了，最漂亮可爱……”
　　章重锦被哄得嘴角透出笑意，“快闭嘴了。”死孩子，高兴了就好。她斜了乐雨声一眼，“还不赶紧去休息，下午我没课，在家给你补课。你下午要是敢偷懒……”
　　“我就死定了。”乐雨声笑着站了起来，“重锦姐姐，我们一起去午睡好不好？”
　　乐雨声和章重锦正处于暧昧期，乐雨声是小孩子，还没有什么坏心思，但章重锦不可避免地多想了，“你自己去睡。”
　　“可是你上了一早上的课，很累了呀。”乐雨声摇着章重锦的手臂，“重锦姐姐，你睡一会嘛。”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干净的脸庞，小朋友好像一点杂念都没有呢，“嗯。”
　　乐雨声拉着章重锦回了房间，她躺到了床的里侧，对章重锦说道，“老师，快来呀。”
　　章重锦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她是认床的人，但乐雨声的床很大，很软，很干净，还有小朋友身上的奶香气，她很快也习惯了。
　　乐雨声侧着头看向章重锦，“老师，午安。”
　　“午安，小朋友。”
　　中午，恒谊高层开了新品投产意见讨论会。会议结束后，参会的人渐渐散了，剩下谢乔和韩雨言还留在会议室里。
　　谢乔开会做的准备很充足，她的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细致，做汇报的时候，韩雨言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闪闪发光的老师，自信、从容，她带着几分欣赏，却又克制地说道，“谢总监，辛苦你了。”
　　“不辛苦，职责所在。”谢乔看了看手机，确认让助理给韩雨言点的餐到了，“韩董，该吃午餐了。”
　　韩雨言想起是乐雨声的嘱托，客气地回复道，“嗯，我自己去吃就好，你也早点吃饭吧。”
　　“我给你点了午餐……”谢乔话音未落，背后投频的LED板“哐”一声掉了下来，她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把手挡在韩雨言的头上，LED板砸到谢乔的手上，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林佳和公司其他员工跑了进来，赶紧关心道，“韩董，谢总监没事吧？”
　　韩雨言心惊之余赶紧看向了谢乔的手，话语中透着没有掩饰的急迫，“有没有事？”
　　谢乔把手收了回来，忍着痛意说道，“没事。”
　　韩雨言看着谢乔白色衬衫衣袖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透出了一点点浅浅的血迹，开始心惊了。她不由分说解开衣袖上的扣子，往旁边稍拉开一下，一道明显的划伤出现在她的面前。
　　谢乔受伤后，一向亲和的韩雨言周身气场透着森冷的寒意，“你们处理一下现场。”她看向谢乔，眼里充满了着急和关心，“我们去医院。”
　　“没事，伤口不深，消毒一下就好了。”有韩雨言的关心，谢乔已经十分满足了，她浅浅地笑了笑，“我办公室有药箱，我自己能处理。”
　　韩雨言不放心道，“我去帮你。”
　　韩雨言跟着谢乔去到办公室。谢乔把抽屉里的药箱拿了出来，韩雨言看她右手有伤，接过了她手上的药箱，“我来吧。”
　　谢乔没有推拒，“麻烦韩董了。”
　　韩雨言坐下后把谢乔的衣袖拉开了，她用棉枝沾了碘伏，给谢乔的伤口消毒。谢乔的手臂细长，皮肤似雪一样干净白皙，这道血痕，尤其突兀，周围还带着浅浅的青紫。
　　谢乔的伤口比较长，韩雨言拿着创可贴，横竖比对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贴上去，微微皱了皱眉。谢乔淡淡地笑着，像高中指点她做题一样，“药箱里有纱布和胶带。”
　　韩雨言把纱布放到谢乔的伤口上，一只手轻轻贴在纱布上固定着，手指不可避免地搭在谢乔的手臂上。韩雨言的手指末端透上了谢乔沁凉的皮肤触感，她敏感地微微翘着纤细的长指，而后却贪恋地把手指贴了回去。
　　“消毒好了，你记得定期换药。”谢乔是因为韩雨言受的伤，韩雨言说道，“你自己换不方便的话可以找我。”
　　“好，谢谢韩董。”
　　“今天……谢谢你。”
　　谢乔不想给韩雨言太多的心理负担，温柔地说道，“不客气。”能够守护好韩雨言，她已经甘之如饴。
　　“那我先走了。”
　　“韩董。”谢乔叫住了韩雨言，“我给你点了午餐。”她走到办公桌前，拎着一袋外卖走了过去，“声声的嘱咐，要按时吃饭。”
　　韩雨言迟疑了一下，而后接过了谢乔手上的袋子，“好，谢谢，你也早点吃饭。”
　　韩雨言把外卖拎回自己的办公室，不紧不慢地打开，眸中渐渐透出了暖色，都是她喜欢的吃的菜，她都记得。
　　如果她这七年没有消失该有多好。老师，我好想你啊。
　　下午下班，韩雨言本来准备回家，但姜思蛮给她发了信息，把她约了出去，她只好麻烦章重锦再照顾乐雨声一会。
　　姜思蛮把韩雨言约到了一家西餐厅，刚好是下班时间，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言言，我过两天要回公司总部了。回国后都没好好找你聊聊天，转眼又要走了。”
　　韩雨言惊讶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国内的工作完成了，回公司接着把手上游戏的项目做完。”姜思蛮淡淡地说道，“这次回来见到你、谢乔和小雨，挺开心的。”
　　韩雨言问道，“之后有回国发展的计划吗？”
　　姜思蛮想了想，“……暂时还没有。不过有假期我就回来，我还是很喜欢你们家小雨的。”
　　韩雨言笑了笑，“声声也很喜欢你。她跟我说过，你是她的灵魂战友。”
　　灵魂战友，小孩真会说话。姜思蛮矜贵的脸上勾起了妩媚的微笑。
　　姜思蛮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言言，你和谢乔……”
　　韩雨言打断道，“是同事。”
　　姜思蛮打趣道，“你紧张什么？”
　　“既然我回来了，就跟你说一件事吧，不然总感觉不放心。我在国外的酒吧认识的谢乔，那时是她博士期间吧，做实验连续不顺利，心情有些崩溃。她点了两瓶酒，摆在吧台上，坐了快两个小时，杯子拿起又放下。我当时有点看不下去了，过去问她你喝不喝的。”
　　姜思蛮想起那天，有些触动。
　　那天，姜思蛮刚跟第二任女朋友分了手，一直坐在吧台边买醉。她的身边坐了一个很清秀的女人，清清静静，跟嚷杂的酒吧很不搭调。
　　那个女人面前有两瓶洋酒，她倒了一点在玻璃杯里，不时拿在手上轻轻摇晃。
　　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回回两个小时。
　　姜思蛮走过去，把谢乔的杯子拿了起来，把里面的酒喝了。
　　烈酒灼心，难怪她不喝。
　　姜思蛮用中文说道，“你到底喝不喝的？”
　　谢乔淡淡地回复道，“我酒精过敏。”她的眸中有散不尽的忧伤。
　　姜思蛮喝醉了，她的双眼像燃烧的火苗一样灼热，她撑在吧台上，精致的妆容带着醉意尤其妩媚，“姐姐，我可以帮你。”
　　谢乔无奈地淡淡一笑，当时的姜思蛮在她看来，只是个装扮成熟的小妹妹而已，“你帮不了我，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姐姐，你的酒还没喝完。”姜思蛮纤细的长指点着谢乔面前的酒，“送给我？”
　　“送你。”
　　“姐姐，你失恋了吗？”
　　“我有女朋友。”想起韩雨言，谢乔的眸中透出了暖色。
　　“她呢？”
　　“在国内。”
　　“哦，异地恋。”姜思蛮重复道，“异地恋，有点糟糕。”
　　是吗？异地恋很糟糕吗？感觉更糟糕一点呢。
　　姜思蛮试探地叫道，“姐姐。”
　　“叫我谢乔吧。”
　　“谢乔？”
　　“嗯。”
　　姜思蛮的声音清冷了下来，“你很痛苦吗？”
　　“是。”谢乔难得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国人，承认道，“很痛苦，想喝醉，却又不能喝。”
　　“我帮你喝。”
　　“你已经喝醉了。”
　　“嗯。那你把喝醉想说的话对我说吧。”
　　谢乔满心压抑，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很奇怪，但却很想倾诉出来，“可以吗？”
　　“你说吧，我明天也就忘了，你说出来也会舒服一点。”
　　“言言，我想你。”
　　“非常想你。”
　　“How about her?”
　　“an exquisite beyond compare girl.”
　　姜思蛮点了点头，靠着吧台轻轻地笑了笑。痴情的人，都是傻子。


第71章章老师的男朋友
　　“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说她很想你。”姜思蛮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后来每次我喝醉酒，她都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们会说到官华，就说到了你。没想到那么巧。”
　　韩雨言安静地听着，她和谢乔分手了，但仍对她的七年很好奇，很想听听她的过去，“嗯，很巧。”
　　“有一句话，无意冒犯，但还是想告诉你。”姜思蛮说道，“你爸爸跟谢乔说，谢乔会毁了你。她害怕了。”
　　“这句话她梦魇了七年。但是六月份，是你爸爸亲自面试的谢乔，并且给了她一个相当不错的职位。你爸爸认可她了。”
　　韩雨言的眼眶逐渐湿润。怕过错，却错过。这七年，鬼使神差。
　　韩雨言问道，“她这七年过得好吗？”
　　“不好。”姜思蛮说道，“你也过得不好。”
　　“嗯……”韩雨言的心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
　　“给你看个东西吧。”姜思蛮把手机拿了出来。她笑了笑，本来是想拍章重锦的黑历史。
　　章重锦和谢乔醉酒那天的酒吧。
　　姜思蛮第一次见谢乔喝醉了。
　　“谢乔，你喝醉了。”
　　谢乔喝醉了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眸中似水如波，“原来喝酒是这种感觉，言言今晚应该很难受吧。”
　　“这次有什么想跟言言说的吗？”
　　“有。”谢乔抬起眼睛，她的眼神突然像碎裂了一样，“言言，原来我还是没办法保护你。”黑瞳无光，“我后悔了，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
　　视频断开了，韩雨言眼角的泪水滴落下来。
　　哀默，心里的焰火不舍得熄灭。
　　姜思蛮第二天早上的飞机，乐雨声知道姜思蛮要出国的消息，坚持要赶过去送她。韩雨言公司有事走不开，姜思蛮跟韩雨言打了招呼，会让助理把乐雨声安全护送回家。
　　姜思蛮帮乐雨声系好安全带，开车前往机场。
　　“小雨，追到你老师了吗？”
　　“快了。”乐雨声说道，“她说我语文考了第一名就做我女朋友。”
　　姜思蛮清敛地抬了抬眼，“太慢了。”
　　乐雨声嘟着嘴说道，“我也觉得。”
　　“没事，慢一点也会深刻一点。”
　　乐雨声垂着浓密的睫毛，眸中含着压不住的笑意，章重锦，已经是她很深刻的人了。
　　“思蛮，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有假期就回来吧。”姜思蛮看向了身旁带着期待目光的乐雨声，“或者你想我回来的时候。”
　　“那我就不想你走了。”
　　“还要回去赚钱呢。”姜思蛮挑了挑嘴角，认真说道，“我回去要把游戏的项目做完。”
　　“那游戏上线了，我要做第一批玩家。”
　　“好啊。”
　　姜思蛮把车开到了机场，“小雨，我要走了，你不能再送我了。”
　　“为什么？”
　　“会舍不得你。”
　　姜思蛮下了车，乐雨声跟着把安全带解开，跑下了车，“思蛮，我们还要一直打游戏的。”
　　“当然。”姜思蛮对着乐雨声笑了笑，走近乐雨声的身边，抱了抱她，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距离舒适，“小雨，要快乐长大哦。”
　　乐雨声突然很伤心，她红着眼睛，带着鼻音说道，“思蛮，你也要开心。”
　　“好，不许哭哦。”姜思蛮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她面对乐雨声时，才会有无尽的温柔，“快回去吧。”
　　“思蛮，再见。”
　　“再见，小孩。”
　　回程的路上，乐雨声的心空空的，自暑假后，她越来越难面对离别。预知的离别比突如其来的离别少了些意外和遗憾，但依旧让人难受和失落，满心怅然。
　　送别真是一件难受的事情。乐雨声突然想见到章重锦，想此时此刻就见到她。
　　她让姜思蛮的助理把车开到一中。她在校门口给章重锦发了短信，“老师，我在学校门口。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官华下雪了，章重锦担心乐雨声冻着，接到信息很快就出来了。
　　乐雨声穿着厚厚的大衣，背对着校门，看着半空洒落的雪絮，心里空荡荡的。
　　“雨声。”
　　乐雨声转了过去，她扑到章重锦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怎么了？”章重锦感受到了乐雨声悲伤的情绪，问道，“因为思蛮走了，不开心了吗？”
　　“嗯。”乐雨声像只可怜的小动物，缩在章重锦怀里。
　　章重锦轻轻地回抱住了她，“以后我会陪你的，好不好？”
　　乐雨声带着哭音，“一直会陪我的，对不对？”
　　“嗯，一直会陪你的。”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软软地说道，“谢谢你，老师。”
　　章重锦像哄小宠物一样安抚着乐雨声，怀里的小朋友裹得像个粽子，抱起来像只温暖的小熊，“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和思蛮的助理，我让他先走了。”乐雨声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特别认真，“我回来的时候特别伤心，也特别想老师，我想过来等你下课。”
　　乐雨声说得很诚恳，章重锦的心里软塌塌的。“我早上没课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她轻轻地分开乐雨声，把乐雨声的手牵在手里。
　　“不用等到放学吗？”
　　“不用了，请假就好了。”乐雨声带了厚厚的手套，章重锦的手被包在毛绒绒的手套里，“走吧，小朋友。”
　　走了几步，乐雨声看到章重锦露在空气里的手，把手套解了下来，牵过章重锦的手，给她套了上去，“不要冻着了。”
　　真是小甜心。“你冷不冷？”
　　“我不冷，我暖。”
　　“嗯？”
　　“老师，我见到你就开心了，心里暖暖的，不会冷了。”
　　“又去哪里学的……”章重锦刚想教育乐雨声不许去学土味情话，转过头发现乐雨声的眼神，无比澄澈动人，话意停了下来，莞尔一笑。
　　乐雨声嘴角也绽开了笑意。雪花飘落，天色清明，老师，好温柔啊。
　　姜思蛮进了机场，在航站楼候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如既往，身姿清丽，气质柔美。
　　“你怎么来了？”
　　“过来送你。”“还会回来吗？”
　　“有机会的话，会吧。”
　　姜思蛮不喜欢送别，言简意赅说道，“谢乔，不要再去后悔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着言言吧。她很需要你。”
　　“我知道的。”谢乔抿着唇微笑。她的笑很像春风，轻轻柔柔。
　　“思蛮，保重。”谢乔话语中透着真诚和珍惜，“要幸福和快乐。”
　　“我会的。保重。”
　　韩雨言本来想让乐雨声在家休息两天，可是中午，乐雨声就说要回学校上课。乐雨声对别的倒无所谓，就是惦记着回学校上语文课。章重锦在学校上一天的课还要回家帮她补习会很累的，她心疼了，不肯在家多待。
　　喜欢上学是好事，韩雨言很欣慰，只是赵晨的事太让她后怕了。她和章重锦都要求乐雨声及时汇报动向，上学和放学也会接送，不让她单独走了。乐雨声很乐意享受这样的特殊关注，这样也意味着她每天都可以和老师待久一点。
　　下午第二节课是章重锦的课，她提前过来了。课间时间，乐雨声的课桌边围了几个班里的同学，她们都是过来关心乐雨声的病情。乐雨声许久没见到班里的朋友了，坐在座位上，开心地和朋友聊着天。
　　小朋友的人缘很好嘛。
　　乐雨声拿着保温杯，小口喝着养生茶。陈子杉注意到了讲台上的章重锦，笑眼盈盈。怎么章老师最近好像变温柔了？“章老师最近的心情好像都不错哦。”
　　前桌宋佳婷小声问道，“对啊，小雨，章老师是有男朋友了吗？”
　　“噗”
　　乐雨声含在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她呛到了，不停地咳了起来。章重锦赶紧从讲台上走下来，很自然地拿了乐雨声课桌上的纸巾帮她擦嘴，“哪里不舒服了吗？”
　　“不……是。”
　　……周边的同学也看楞了眼，章老师在替乐小雨擦嘴？
　　冷冷的章老师竟然可以这么温柔？她对乐小雨是真的宠啊。
　　章重锦帮乐雨声拍了拍背，“不舒服的话我先送回家，别硬撑着。”
　　“不是不舒服。”乐雨声注意到了同学吃惊的异样眼神，耳朵通红一片。“喝水呛到了。”
　　“多大的人了，喝水还呛到了。”章重锦脸上的急色缓和了下来，又变得清清冷冷。“那你们聊天吧。”
　　被章重锦特殊关照后，乐雨声拉住了她的手，她趴到课桌上，如小狐狸一样的狡黠，“老师……”
　　怎么胆子这么大了？
　　“怎么了？”章重锦的睫毛如蝉翼一般微微地眨了眨。
　　“同学们问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可以说吗？”
　　章重锦对着乐雨声抿唇一笑，“那我有吗？”
　　周边的同学看着章重锦轻松的表情，也开始在一旁吃瓜，“所以章老师有男朋友吗？”
　　乐雨声挑了挑眉，“有啊。”
　　吃瓜群众惊呼，“真的有啊！”
　　“小雨，你见过没有？”
　　乐雨声得意地说道，“见过了啊。”
　　“帅吗？”
　　一群外协。
　　“嗯……反正挺好看的。”乐雨声笑着看向章重锦，“和老师很配。”
　　“哇。”班里的同学开始起哄。
　　死孩子。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大言不惭地自恋着，眼中透着笑意。
　　乐雨声自我欣赏道，“而且还很优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同学们被说得好奇了，“有照片吗？拿出来看看？”
　　额……要露馅了，乐雨声面色窘迫，看向了章重锦。章重锦没打算帮她圆场，也在一旁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呃……老师不让带手机。”
　　甩锅。章重锦皱了皱眉。
　　几个同学大着胆子说道，“章老师，我们想看。”
　　“给我们看一下吧。”
　　章重锦摇了摇头，“你们小小年纪能不能好好读书，少点八卦。”她走到乐雨声身边，拍了一下乐雨声的额头，轻轻地，也不重，带着宠溺，“少给我造谣，准备上课了。”
　　“嘶~”
　　为了语文考第一名，乐雨声把所有的学习重心都放在了语文上，她开始每天给自己做语文的学习计划。上学路上、早读课、甚至走路都在背课文，她还让章重锦带她去买额外的语文练习，打游戏和看动漫的时间都减少了，一直在补习语文基础。
　　“声声，吃饭了，不看书了。”
　　韩雨言看乐雨声学语文都快魔怔了，“重锦，她这是怎么了？”
　　“啊？”章重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以为乐雨声语文要考第一名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现在看她的学习劲头，怕不是期末考乐雨声就要达成指标了。
　　乐雨声把语文练习册放下，吃了一口饭，“姐姐，重锦姐姐说……”
　　这个人间漏勺，真是一点瞒不住。章重锦头疼地扶了扶额，“乐雨声……”
　　乐雨声吃饭鼓鼓囊囊的，像只咀嚼猫粮的小猫，“这有什么不能说嘛。”
　　重锦姐姐？韩雨言饶有兴趣地看向了眼前两个小家伙，自己也八卦了起来。
　　“姐姐，重锦姐姐说要是我语文考了班里第一名，她就做我女朋友。”
　　韩雨言笑了笑，“难怪最近声声一直在学语文，原来是在追重锦。”
　　章重锦的脸上透上了绯红，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害羞又懊恼，“师姐，我后悔了。”
　　乐雨声着急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可是很认真在学习的。我们这是健康恋爱，我姐姐不反对的。”
　　“是不是啊姐姐？”乐雨声求助地看向韩雨言。
　　“嗯……健康恋爱。”两个小家伙真是可爱，“我不反对。”
　　“我可是第一次看声声这么认真努力地学习功课。”韩雨言开玩笑地说道，“重锦，要辛苦你了。”
　　乐雨声笑了笑，满脸写着开心。
　　“姐姐，我跟重锦姐姐说我以后要养着她的。在我赚钱之前，你帮帮我好不好？”
　　……大漏斗，章重锦害羞得耳梢都发红了，“乐雨声，别说了，太丢脸了。”
　　“这有什么嘛？姐姐，重锦姐姐花钱大手大脚的，她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我就是不想重锦姐姐回家啃老，她爸妈总是给她安排奇奇怪怪的相亲局，我才不要我未来的女朋友去跟别人相亲。我自己养得起。”
　　韩雨言摇摇头惊叹道，“我居然吃到了声声发的狗粮！”
　　“乐雨声，快闭嘴了。”
　　韩雨言笑着说道，“没事，重锦，恒谊有一半是声声的，她能养得起你。”
　　章重锦一顿后悔，懊恼地瞪了乐雨声一眼。
　　乐雨声笑眯眯地看了回去，她咬着筷子一脸痞气，“我未来的女朋友，生气也好看。”
　　韩雨言默默把手上的碗放了下去，“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姐姐，你带谢乔姐姐回家吃饭就好了呀。”
　　韩雨言淡淡地笑了笑，她和老师，也可以这样吗？她看着乐雨声和章重锦亲密无间的样子，想起了从前，勾起了无尽的想念。她和谢乔也曾这样，她们还回得去吗？


第72章少儿不宜
　　每年元旦，高一年级都要参加学校举办的班集体歌咏比赛，每个班级都要唱一遍校歌和一首自选曲目参加比赛。接近比赛的时间，除了音乐课上练习，放学后，十六班的同学也会自发留下来再练习一段时间。
　　因为要等乐雨声放学，章重锦经常去到音乐室跟着看。音乐老师苏南站在讲台前，音乐课代表刘子华是指挥手。班里的自选曲目是《阳光总在风雨后》，苏南为十六班设计了一段加分表演，副歌部分白泽宁表演钢琴弹奏和之后全班跟着钢琴合唱。
　　“今天就练到这里，同学们下课咯。”
　　下课了，章重锦走上去和苏南打了声招呼，“辛苦苏老师了。”
　　“不辛苦。”苏南刚大学毕业两年，和章重锦年龄相仿，她说话的声音很清甜，人长得也甜甜的。章重锦来了好几次之后，她跟章重锦逐渐熟络了起来。
　　和章重锦熟悉之后，苏南讲话更可爱更幽默了一些，章重锦总会被逗笑，章重锦笑的时候，总习惯抬起手，撩撩披在身后的头发，这个动作不经意间魅力十足。苏南的眼神也会跟随章重锦的撩头发的动作而温柔起来。
　　乐雨声在讲台下看得牙痒痒，章重锦和苏南聊天聊得旁若无人已经好几次了，苏南每次看章重锦的眼神都很温柔。乐雨声想走到讲台去直接把撩人的章重锦拉走，但自赵晨的事情后，章重锦跟她说过，不能再跟学校的其他人说她们之间关系。
　　她走到讲台边，对苏南笑了笑，“苏老师再见。”而后侧着身瞪了章重锦一眼，气闷地走出音乐教室。
　　章重锦见乐雨声先走了，只好匆匆跟苏南道别，追了出去。“等等我。”
　　“不等，我要回去看书了。”乐雨声越说越气，决定今天要多做一篇阅读，她要赶快进步，把章重锦追到手，才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刚才瞪我干嘛？我来接你放学的。”
　　“哼，你是来接我放学的吗？”乐雨声自顾往前走，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来找小苏老师聊天的。”
　　“哦。”原来是吃醋呢。真是醋包。
　　“哦？”乐雨声对章重锦的反应很不满意，“我不许你老是跟别的女孩子搭讪。”
　　“我和苏老师是同事，你别醋意这么大好不好？”乐雨声的说话声急了，章重锦被囔了一句，也不开心了。
　　“哼，我不吃醋了，你去跟苏老师聊天吧。”
　　章重锦跟在乐雨声身后走着，她才不会惯着乐雨声的脾气，爱生气就一起生气好了。
　　“章重锦。”
　　章重锦的肩膀被拍了拍，她转身过去，发现是李初年。
　　李初年看着远远走在前面的乐雨声，“接小朋友放学吗？你们怎么离得这么远啊？”
　　章重锦故意说道，“我去看班里歌咏比赛的准备情况，不是去接她的。”
　　乐雨声更生气了，停了下来，“你看吧，你都承认了，你就想找苏老师聊天呗。”
　　章重锦憋着气说道，“是啊。”
　　李初年都能闻到醋味了，真酸。她看向乐雨声，想起了《百年孤独》的仇，她当着乐雨声的面，摸了摸章重锦的脸，“既然不是来接乐雨声的，那跟我去吃饭呗。”
　　被李初年这么一挑衅，乐雨声眼里的火光都快冒出来了，走到章重锦身边拉过章重锦的手，“李老师，我老师要跟我回家吃饭了。”
　　“哦？”李初年看向了章重锦。
　　乐雨声这么一闹，章重锦也赌上气了，“我让师姐来接你，我跟初年去吃饭。”
　　“不许去，回家做饭。”
　　“不回。”章重锦抬着清冷地眸子看了乐雨声一眼后说道，“初年，我们走了。”
　　乐雨声急得跳脚，“那我也去。”
　　李初年笑着说道，“乐雨声，我没说请你吃饭呀。”
　　乐雨声也赌气了，“李老师，我请你吃饭，她自费。”
　　李初年请章重锦去吃火锅，乐雨声死乞白赖地缠着跟着去了。吃饭的时候，她直勾勾地盯着章重锦，不允许她又做什么撩人的动作，也警惕着李初年撩章重锦。
　　一顿饭下来，李初年觉得被乐雨声看得脊背发凉。结账的时候，乐雨声马上跑去付款。她未来的女朋友，才不能让别人请客。
　　吃过了晚饭，乐雨声跟着章重锦走回家去。章重锦被乐雨声像看犯人一样看了一顿饭，心里已经开始恼火了，走在前头。
　　“老师，等我！”
　　章重锦冷着脸往前走，也不管追在后面的乐雨声。
　　乐雨声也生气了，吃饭已经耽误了她的学习时间了，章重锦还冷着脸给她看，“怎么了嘛？你还生气了。”
　　章重锦没去管乐雨声，傲着脸往前走，她知道乐雨声的脾气，惯着的话，下次就更来劲。
　　乐雨声把章重锦拉住了，“今天就是你做错了，你还生上气了？”
　　“我做错了？”章重锦也快无语了，“我跟同事说几句话有错吗？你语文才考了第几名，你就这么管我？”
　　乐雨声被章重锦的话刺激到了，章重锦有意无意间提乐雨声的语文成绩，总让乐雨声觉得章重锦又在嫌弃她，“好啊，我还不能管你对吧。”乐雨声把手机拿了起来，把晚上饭钱除以三，递给章重锦看，“你今晚自费。”
　　章重锦被乐雨声气得够呛，真不知道是吃什么醋，竟然醋成这幅样子，简直幼稚。她转了她和李初年的饭钱，“我请初年吃饭，你自费。以后我跟初年吃饭，你不许跟着。”
　　还要请李初年吃饭？乐雨声的醋意直升到颅顶，气得抓狂，但又没有章重锦的办法，直往前走去。章重锦跟着她走到家里，打算把她交给韩雨言就走。
　　韩雨言打开门，章重锦不想多待，冷冷地说道，“师姐，我先走了。”
　　“重锦，怎么不进来？”韩雨言身上散发着酒味，脸上也红红的。章重锦立刻意识到韩雨言喝酒了。
　　“师姐，你又喝酒了？”
　　将近年底，公司的应酬也多了起来。韩雨言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但章重锦还真看不出来是喝了多少，应该不多吧，才没有说醉话。但也少不了，韩雨言的额头和脸上都醺得微红。
　　乐雨声看到玄关上还有一双高跟鞋，她敏锐察觉到不是韩雨言的鞋。她还在心疑时，谢乔端着蜂蜜水急步走了出来，“我送韩董回来。”她看乐雨声和章重锦都怔在门外，解释道，“公司就我没喝酒，我不放心韩董一个人回来。”
　　乐雨声把韩雨言扶好，“姐姐，我带你回房间吧。”
　　章重锦担心乐雨声一个人处理不来，跟着换鞋走了进来。
　　韩雨言微眯着眼睛说道，“不用，我没喝多。”
　　“……”那就是喝多了。
　　谢乔过来扶着韩雨言，“韩董，回去睡觉了。”
　　韩雨言酒意朦胧，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谢总监，你回去吧，我有声声和重锦陪我了。”她看着谢乔，眸中的光越发缠缱。
　　晚上的酒会，有大部分原因是庆贺技术部的新产品成功投产，谢乔归国的技术成果受到了广泛称赞。酒会上，谢乔致辞时自信闪光的样子，让韩雨言不禁阵阵心动。晚上应酬时，谢乔紧紧跟在韩雨言身边，不仅婉拒了敬自己的酒，还帮韩雨言把敬她的酒都挡了下来。但今天公司的高层都在，韩雨言和宋凛、宋演及其他前辈都喝了几杯，谢乔不好拦着，就只好看着她喝了。
　　谢乔担心地说道，“韩董，你先回去睡觉，我看你睡了，马上就走好不好？”
　　“睡觉？”韩雨言站直了一些，摇了摇头，“还太早，不想睡。”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看起来除了脸红红的，好像还真的很清醒。
　　乐雨声说道，“不行姐姐，你喝醉了，该睡觉了。”
　　“声声，姐姐今晚没喝多，现在真的很清醒。”
　　章重锦见惯了韩雨言醉酒，她有预感，韩雨言快断片了，于是哄着说道，“那师姐不想睡觉想干什么呢？”
　　“嗯。现在还早，谢总监，我们去聊聊工作吧。”韩雨言说完，眼中透着往日未有的柔媚，对着谢乔轻轻颔笑。
　　谢乔征住了，乐雨声和章重锦也木然地看着韩雨言。
　　韩雨言向谢乔走了过去，纤细的长指点了在谢乔的锁骨上，透着迷人又暧昧的气息。
　　谢乔遍身热意，慌乱地说道，“韩董……你喝醉了。”
　　韩雨言脑子里越来越迷乱，眼前的谢乔，跟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师越发贴合，她凑上去，“老师，你紧张了吗？”
　　……现场除了韩雨言，都没人敢动了，一阵阵紧张的呼吸声充耳可闻。
　　韩雨言轻轻地拉过谢乔的衣领，抿唇一笑，风情万种，而后很快靠近了谢乔的唇，深吻了上去。
　　“唔。”谢乔没想到韩雨言会突然吻她，措手不及。
　　章重锦和乐雨声瞳孔都放大了，今晚怎么这么诡异。章重锦下意识捂住了乐雨声的眼睛，“谢乔姐，麻烦你照顾师姐。”说完把乐雨声推进房间。
　　乐雨声被蒙了眼睛，着急地说道，“啊！老师，我要看。”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眼睛捂得更紧了，“不许看，少儿不宜。”


第73章新的约法三章
　　章重锦把房间门关了才把手松开，她被韩雨言震惊到了，脑子里一团乱。
　　乐雨声痞痞地看着眼前的章重锦，“老师，我姐姐亲谢乔姐姐，你害羞什么？”
　　章重锦脸上透着薄红，但不想被乐雨声笑话，她镇静下来后想到她还生着乐雨声的气呢，冷着脸说道，“我没有，你赶紧写作业。”
　　章重锦害羞得像个偷看到大人亲吻的小孩子，乐雨声反倒像是个司空见惯的大人，她心里还是满满的醋意，但这样的老师可爱透了，忍不住想亲她。
　　她走到章重锦面前，飞快地亲上了章重锦的唇。章重锦先是一愣，而后唇上绵软传了过来，身体涌上一阵热意。但乐雨声做完坏事，马上退了一步，像只小猫满意地舔了舔唇。
　　“乐雨声！”章重锦严肃了起来，“我不是跟你约法三章过吗？”
　　乐雨声见章重锦生气了，很快怂了，“嗯……”
　　章重锦被乐雨声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强调道，“乐雨声，那三条规则你没办法守住，那个约定就不做数了。”
　　“不要不做数。”乐雨声着急了，立马道歉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下次不偷偷亲你了。你不要生气。”
　　“老师……”乐雨声拽了拽章重锦的衣角，试探着讨好。
　　“不许有小动作，站好。”
　　章重锦冷冷地靠在桌子边，心绪难平。小朋友越界了。乐雨声被章重锦吓住了，一时有些无措。
　　真的不做数了吗？
　　“重锦姐姐。”
　　乐雨声越来越习惯了，平时喊章重锦老师，但只要一说到感情问题就会改口叫重锦姐姐，这是她们相处之间既成的小默契了。
　　每当乐雨声喊重锦姐姐时，章重锦的心跳都会隐隐地快一些。她们的关系也随着乐雨声一声姐姐突然被拉近一层。
　　乐雨声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认错道，“重锦姐姐，我保证一定遵守那三条要求，我以后不越界了，好不好？”她小心地商量道，“不要不做数。”
　　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随之传来谢乔的声音，“重锦，能出来帮我个忙吗？”
　　章重锦回过神，应道，“好。”她面带寒意地看着乐雨声，“你拿着课本去墙角把课文背了，待会我要抽查。”
　　罚站？乐雨声一脸为难，但还是拿着语文课本，站到了墙角。
　　章重锦担心门外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说道，“转过去。”
　　“啊？”乐雨声苦恼地看向章重锦，章重锦还在生气，她也只好转了过去，面对着墙。
　　章重锦走出乐雨声的房间。客厅里，韩雨言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了条小毯子，谢乔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章重锦小声地叫道，“谢乔姐。”
　　谢乔站起来，无奈地笑了笑，“言言睡着了。”
　　“怎么不带师姐回房间睡？”
　　谢乔有些窘迫，“言言是哪个房间？”
　　章重锦指了指韩雨言的房间，“我们先带她回房间吧。”章重锦对韩雨言醉酒已经司空见惯，但没有哪次这么离奇。“天气冷了，别再着凉了。”
　　谢乔点了点头，走到韩雨言身边，刚碰了韩雨言一下，韩雨言就像只烦躁的小猫，“不要碰我。”
　　谢乔轻声哄道，“言言，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韩雨言躺在沙发上，碎发凌乱散在脸颊上，勾着一丝慵懒，“不要。不能喜欢老师。”
　　章重锦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师姐，在沙发上睡觉不舒服的，天气冷了也会着凉的。”她摸着韩雨言的头发半哄半骗，“着凉的话声声会心疼的。”
　　韩雨言呢喃道，“不能让声声心疼……”
　　章重锦的声音更柔软了几分，“那师姐就要乖乖回房间睡觉了。”
　　“好。”
　　“师姐起来了？”
　　“不要，要抱。”韩雨言犹豫了一下，“老师抱。”
　　章重锦看向了谢乔。谢乔许久没听过韩雨言这样软软地叫老师了，眸中皆是想念和留恋。她走到了沙发旁，一只手护住韩雨言的肩膀，一只手托到韩雨言细长的小腿处，把她横身抱了起来，章重锦走在前面，帮谢乔打开韩雨言房间的门，谢乔小心翼翼地把韩雨言放到床上，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
　　韩雨言闭着眼睛，囔囔地说着醉话，“老师……不要走。”她微微睁着眼睛，看着谢乔，老师在呢，真好。
　　谢乔坐在床边温柔地说道，“好，不走。”她眸中水光隐隐，如有波澜。
　　房间开着暖黄色的小夜灯，韩雨言抓住了谢乔的手，轻轻摩挲着，“老师，陪陪我。一直陪我。”
　　“好，一直陪着言言。”
　　章重锦看着躺在床上醉醺醺的韩雨言，想起了这几年陪着韩雨言喝醉的时刻，韩雨言喝酒后会哭，会闹，但谢乔陪她的时候，她极其地乖顺。师姐现在应该是快乐的吧，喝醉了，也没有心理负担了。她默默地退出了韩雨言的房间，回到了乐雨声的房间。
　　章重锦一开门，乐雨声回过头来，“老师，你回来了？”
　　章重锦走过去，拿过乐雨声的语文书，“背得怎么样了？”
　　乐雨声挪了挪脚步，转过身来看章重锦，“背完了。”她抬头偷偷看章重锦的表情，章重锦出去多久，她就担心了多久。她蹭着挪到了章重锦身边，像只小宠物举着小爪子抓了抓章重锦的胳膊，“重锦姐姐，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今天是例外……你跟苏老师聊得那么开心，李老师也一直在追你……我不喜欢你跟别的女孩子靠得太近。你太好看，又太会撩人了，我还没追到你呢，我太吃醋了。”
　　“重锦姐姐，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苏老师的眼睛都快挂到你身上了。你不会也喜欢她吧？”
　　章重锦没有说话，乐雨声的语气越来越酸，“我跟你打赌，苏老师喜欢女生。”
　　吃醋，恋爱，喜欢，章重锦像是彻底清醒过来。
　　章重锦，你为人师表的原则呢。那天怎么就一时昏了头答应了她。
　　章重锦的负罪感急剧攀升了上来，心里百般纠结懊恼。她严肃了语气，“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你每天这么想，学习能不受影响吗？乐雨声，我们的约定不做数了。”
　　“不可以！”乐雨声着急了，恐惧逐渐弥散心扉，“我错了，老师。我保证以后不吃醋，不乱想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章重锦的面色清冷坚定，乐雨声害怕了，“我有很努力地在学习的，你一点都看不到吗？我每天都有自己的计划，我在补基础，在学文言文，阅读，作文，我做了好多努力呢。”她越说越委屈，也越来着急，眼眶红红的，“重锦姐姐……”
　　乐雨声红了眼眶，章重锦的心也跟着牵动着。章重锦在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她是学生……
　　老师好像真的不想给我机会了。
　　乐雨声的喜欢又要渺茫了，她瞬感无力和坠重的失落，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重锦姐姐，你又要不理了我吗？我害怕。”
　　章重锦心软了，乐雨声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这样冷着她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残忍，她不忍心。
　　乐雨声红着眼睛呜咽起来，“你不能不要我。你保证过的。”
　　章重锦的防线降得不见踪影。“麻烦死了，怎么老是哭？”话语轻柔，她弯了弯长臂，抱住了眼前受伤的小孩子。
　　乐雨声感受到了章重锦的主动靠近，扎进章重锦的怀里，她害怕了，她一想到章重锦又要不理她，又要对她冷冷的，心里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乐雨声一边呜咽着一边说道，“老师，我真的会好好学习的。你不能不喜欢我了。”
　　“我害怕……”
　　“不是不要你了，雨声，我们不能谈恋爱的。”
　　乐雨声带着哭音，果断地说道，“可是你答应了我的。你要说话算话。”
　　“我保证不越界了。”乐雨声紧紧地抱着章重锦，害怕失去她，“重锦姐姐，我长大太慢了，我怕我长大了你已经是别人的了。我不要。”
　　“我说过会陪你一起长大的。”章重锦揉着乐雨声的脑袋，“干嘛要着急呢？”
　　“你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安全感。”乐雨声擦掉了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像个大人一样去跟章重锦对话，“感情是控制不住的。我看到别人靠近你，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吃醋。”
　　控制不住地吃醋。章重锦叹了叹气，到底该怎么办？
　　“我要考第一名真的很不容易的，不要把我的奖励收回去。”乐雨声从章重锦的怀里起来，红着眼睛认真地看着她，“重锦姐姐，你一直是我的光。”
　　乐雨声暑假后的生活，压抑沉闷，但章重锦的出现，像是一束光打在了她前面的路，一直在指引她。她循着光迹，走出了梦魇，走出了禁锢，现在她想走到光源的中心。她想要一直一直跟着这束光走下去。
　　乐雨声红着眼睛，她的渴望、期待和请求都揉在了她的眼神里，灼热而诚挚。
　　“那我有新的约法三章。”
　　乐雨声重燃了希望，“好，我都能答应。”
　　“第一，不许再越界，越界我就马上取消约定。第二，按你的节奏长大就好，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想太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第三……”
　　章重锦下午被乐雨声凶得很委屈，皱着眉说道，“第三，以后不许凶我，不许对我大声说话，不许惹我不开心，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不许管我……”
　　乐雨声揪了揪章重锦的衣角，商量道，“重锦姐姐，第三也太多了吧。”
　　“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不愿意，愿意的。”她破涕为笑，“只要你不取消约定，我都能答应你。”
　　“那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
　　“嗯。”乐雨声乖得像只柔顺的小羊羔，点了点头。
　　章重锦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片绵软，她冷冷地乐雨声说道，“过来。”
　　乐雨声向章重锦走近几步。章重锦傲娇地弯了弯细长的手臂，把乐雨声拥进怀里，安抚着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语气越来越温柔，“我跟苏老师是同事，就像你在班里有好多朋友一样，我都没有吃过醋啊。怎么就突然醋意那么大？”
　　“你撩头发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是这样吗？章重锦都没注意到。我撩头发了吗……
　　“我就是去接你放学的。小孩子怎么这么多心思？你吃醋了，没来由地凶了我一顿，我也很委屈的。”
　　“你委屈了吗？”乐雨声听章重锦说她委屈了，心里有些慌了，她最舍不得章重锦委屈了，“我错了，会改，我不舍得凶你的，我就是着急了。”
　　“小朋友，我是大人，我面对的社交环境比你复杂，但你要学会相信我。要不然我们总是要吵架，既影响你学习，我也会不开心好久。”
　　“我肯定相信你的。”乐雨声在章重锦怀里抬起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湿湿的泪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吵架就是我错了，好不好？”
　　章重锦笑了笑，小朋友哄人真是有一套。“我会和苏老师保持合适的距离的，你不许再乱想了。而且，初年有男朋友，我都不知道你在酸什么？”
　　“嗯？”乐雨声嘴角挂上了笑意，惊喜道，“真的吗？”
　　章重锦睨了她一眼，“不知道你吃的哪门子醋，活该酸死你自己。”
　　乐雨声满意的笑着，“那好吧，那我就放心了。”李初年坐在章重锦对面，刚好能挡章重锦的其他桃花。乐雨声越想越开心，像小狗一样，在章重锦怀里蹭了蹭，“重锦姐姐，是我幼稚了，我们都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章重锦摇了摇头，这样的小甜狗，只好宠着了，“嗯。”
　　乐雨声看章重锦嘴角透着笑意，心里也甜甜的，她从章重锦怀里起来，“那我要去做题了，我今晚还有一张卷子要写呢。”
　　“怎么写这么多？”
　　“这是我的学习计划啊。”乐雨声撅着嘴说道，“你还说我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呢。”她把这阵子做的习题拿给章重锦看，“你看，我都有认真学习的。”
　　章重锦翻开练习册，看到了乐雨声密密麻麻的批改和标注，不禁欣慰。小朋友确实在努力了呢，难怪刚才那么伤心。
　　章重锦心里更软了，“那去做题吧，待会我帮你改。”
　　乐雨声甜甜地说道，“我就知道重锦姐姐对我最好。”


第74章会弹钢琴的章重锦
　　第二天早上，韩雨言起床后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喝酒后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乐雨声洗漱完去吃早餐时，发现韩雨言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只是昨晚韩雨言强吻谢乔的场面太过惊心动魄，乐雨声仍是记忆犹新。
　　“姐姐，早。”乐雨声坐到餐桌旁，眼睛眯眯地笑着。
　　怎么笑得这么奇怪，“早。”
　　章重锦已经很随意出入乐雨声的家了，她过来接乐雨声上学，看到韩雨言，跟乐雨声一样，一脸坏笑，“师姐，早。”
　　乐雨声打招呼道，“老师，早。”
　　“早。”
　　章重锦和乐雨声坐在韩雨言的对面，都一脸狡黠的笑意，像一对看戏的小狐狸……“你们……今天早上怎么都怪怪的？”
　　“怪什么？”章重锦拿起餐盘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着。
　　乐雨声笑眯眯地看向章重锦，嘴甜地接话，“怪可爱的。”
　　韩雨言已经习惯她们两个有意无意地撒狗粮了，默默地看着。她对昨晚的事没多少印象，“昨晚是谢乔送我回来的吗？”
　　“哦？姐姐还记得？”乐雨声喝着牛奶，章重锦来送她上学，她高兴得左右微微晃着身体，嘚瑟极了。
　　章重锦八卦道，“师姐，昨晚的事情你记得多少？”话语间皆是轻挑。
　　韩雨言看向章重锦，感觉到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雨声，别晃了，吃完我们去学校了。”章重锦教训着乐雨声，一边看着苦苦冥思的韩雨言。
　　乐雨声吃饱后回房间背书包。章重锦走到韩雨言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老师，不要走，陪陪言言。”说完章重锦没心没肺地看着韩雨言挑了挑眉。
　　韩雨言听后瞳孔微张，脊背发凉。
　　乐雨声背着书包出来了，“老师，我们走了。”
　　“师姐，再见。”
　　韩雨言一把抓住章重锦的胳膊，一脸震惊，“重锦，你没开玩笑吧？”
　　章重锦饶是玩味地看着韩雨言，“没有哦。”
　　乐雨声看向韩雨言，依旧痞痞地笑着，“姐姐，你昨晚强吻谢乔姐姐了。”
　　韩雨言更惊呆了……强吻？
　　章重锦看着还在反应的韩雨言，拍了拍她的手背，“师姐，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祝福你的。我和小朋友先去上学了。”
　　“小朋友，走了。”
　　“嗯。”乐雨声回头甜甜地说道，“姐姐再见。”
　　韩雨言懵在原地，真的强吻她了吗？怎么会强吻她呢？一脸红霞。
　　韩雨言去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谢乔。
　　谢乔穿着浅兰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韩雨言的办公桌前。她及肩的长发披在身后，像一朵茉莉花一样透白清灵。
　　韩雨言听到了背后高跟鞋的声音，转身过来，脸上透出了浅浅的微笑，“韩董，早。”
　　韩雨言看到谢乔，昨晚强吻谢乔的画面突然在她脑海里翻覆起来，她耳后火速地发烫，一片通红，“早。”
　　谢乔在韩雨言醉酒后，看清楚了韩雨言的心。她知道了她的言言还深深地喜欢她，爱意更敛藏不住，言言，让老师继续爱你吧，以后让老师主动，“我给你送杯蜂蜜水，暖暖胃。”
　　韩雨言脑中一片空白，“谢……谢谢。”
　　“呃……我……”韩雨言想为她昨晚的行径解释几句，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谢乔走到韩雨言身边，她比韩雨言稍高一些，稍弯了弯腰，温柔地说道，“韩董胃不好，以后不要喝太多酒了哦。”
　　韩雨言愣着点了点头，谢乔笑着走过韩雨言的身边，空气中弥散着谢乔身上淡淡的清幽。
　　清幽入魂，韩雨言快要不可控地沦陷了。
　　离歌咏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十六班在做最后的努力，每天都在加练。自乐雨声上次吃醋后，章重锦去接她时都没有和苏南多聊天，只是客客气气地交流几句，然后把小朋友接走。
　　每天放学的路上，乐雨声都会跟章重锦讲她当天在学校的经历。章重锦会仔细倾听，她有疑惑时，章重锦也会给她相应的意见，所以她很乐意跟章重锦分享。
　　“老师，我们班这次比赛肯定是第一名。”
　　“这么自信？”
　　“对啊，我们班里的同特别努力和团结，我们都想拿特等奖。”乐雨声说道，“我们班拿了特等奖，你会开心吗？”
　　“当然会啊，这是我们班的集体荣誉。”
　　乐雨声循序渐进地引导道，“那拿了特等奖可不可以有奖励？”像个要糖的孩子。
　　章重锦皱了皱眉，“怎么又要奖励？”
　　“那你开心了，就不能奖励我点什么吗？”乐雨声撅着嘴，一脸的不满足。
　　章重锦心软了，怎么现在小朋友一不开心就会跟着心软呢，“又想要什么了？”
　　乐雨声马上变了脸，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老师最好了。”
　　“还没有答应呢，别给我下套。”章重锦警惕了起来，变脸这么快，该不会又要狮子大开口，“你先说想要什么？”
　　“歌咏比赛那天晚上就是跨年夜，姐姐说海湾酒店的跨年夜可以看表演和烟花秀，她帮我们订位置了。我们一起过去吃饭，然后去看烟花好不好？重锦姐姐，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就要这个？”
　　“嗯。”乐雨声一脸期待地看着章重锦，“答应我嘛。”
　　“好吧。答应你了。”
　　乐雨声把高兴写在了脸上，一脸花猫的满足。
　　歌咏比赛在十二月三十一号的下午举行。早上是正常上课，但教室一早已经充满了准备下午比赛的紧迫感。
　　第一节课下课课间。
　　“咳咳……咳”。白泽宁已经感冒了好几天，今天好像更严重了一点。陈子杉帮她打了热水，送到她的座位上。白泽宁咳得满脸通红，陈子杉担心地问道，“泽宁，你还好吗？”
　　乐雨声闻声走了过去，她摸了摸白泽宁的额头，“泽宁，你发烧了。你这感冒好几天了，都没好吗？”
　　白泽宁胸闷得难受，趴在课桌上点了点头。乐雨声看白泽宁很不舒服的样子，很快把章重锦找了过来。章重锦探了探白泽宁的额头，烫得厉害，“泽宁，我带你去医院。”
　　白泽宁坚持说道，“不行，章老师，下午就要比赛了，待会音乐课我们班还要排练呢。”
　　乐雨声催促着白泽宁起身，“泽宁，你先去看病。我们先练着，等你回来加入我们。”
　　章重锦安抚白泽宁道，“雨声说得对啊。老师先带你去看病，状态好了就过来。”
　　班里的同学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放心吧泽宁，你的身体更重要。大家等你回来就是了。”
　　同学们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白泽宁只好答应先跟章重锦去看病。章重锦看着这帮温暖的小家伙，心里蕴藉不已。
　　章重锦把白泽宁带去医院，也通知了她的家长。做完检查抽了血后，医生说是肺炎，血的炎症指标很高，建议住院。
　　白泽宁当即不同意，下午还要比赛，班里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因为她临时生病就耽误了。她准备的钢琴弹奏，可是班里的加分项目呢。
　　孩子生病了，白泽宁的家长哪里还有心情管歌咏比赛，强行把白泽宁留下来住院。章重锦还是以白泽宁的健康为重，安抚了白泽宁很久，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赶回学校去。
　　她到学校时，最后一节音乐课已经开始了。她去到音乐教室，班里的同学正全情投入地在练习。要告诉他们白泽宁不能回来参加比赛，后面的钢琴弹唱也会受到影响，突然于心不忍。
　　章重锦愁绪眉间，有些凝重。班里的同学都看到了站在教室外的章重锦，纷纷叫道，“章老师。”
　　“章老师，泽宁怎么样了，怎么没有回来？”
　　“对啊章老师。泽宁呢？”
　　章重锦走进教室，面对着几十双热切期待地眼神，很不忍心。“泽宁生病了，需要住院。”
　　“啊？”班里传来了一阵唏嘘。章重锦看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神暗淡下去，也跟着失落了起来。
　　白泽宁住院的消息很突然，但苏南也理解，这种情况，肯定是以学生的身体健康为重。但苏南仍是遗憾，白泽宁的钢琴弹奏准备了许久，她的缺席，后续的弹唱也受到了影响。下午就要比赛了，苏南作为音乐老师，还是要极力帮同学们把状态找好，“同学们，事情有些突然，下午就要比赛了，我们只能把弹唱部分删减一下，跟着伴奏唱。”
　　突然要改变比赛的节奏，苏南也有些没信心了，但她仍为班里的同学加油鼓劲，“大家现在跟着伴奏开始练习吧。”
　　班里的同学开始泄气了，他们都是奔着特等奖去的，加分项目被取消了，班里的气氛低沉了起来。
　　章重锦看向讲台下，当她扫到乐雨声时，只见乐雨声撑着头，撅着嘴巴坐在座位上，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精神。
　　章重锦拍了拍苏南的肩膀，小声问道，“苏老师，泽宁的钢琴弹奏部分，我可以替她完成吗？”
　　“啊？”苏南惊讶不已，章重锦会弹钢琴吗？她惊讶之余也很苦恼，她没碰过班主任替学生参赛的情况。苏南对白泽宁的缺席深感遗憾，这对准备了许久同学们来说，确实很吃亏，“我问问我们音乐组组长。”
　　苏南走到走廊去打电话，章重锦站在讲台上维持着上课秩序，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老师知道，大家准备了这么久都很辛苦了。准备比赛的过程大家也有所收获的嘛。我觉得我们十六班更有凝聚力了，同学们之间也更团结了，这是比集体荣誉更为宝贵的东西。大家也不要泄气，这不是还没有比赛呢，下午大家也要拿出准备比赛的劲头。十六班是一个整体，大家也请带上泽宁的期待，全力以赴吧。”
　　章重锦说了这么多鼓励的话，班里恹恹的气息也逐渐驱散。不知谁在座位上说了一句，“十六班加油！”
　　瞬间热血沸腾。
　　“十六班加油！”
　　章重锦站在讲台上，深受鼓舞。青春的少年人才会这样吧，尽管不是最完美的状态，但却有一颗狂热而勇敢奔赴的心。她站在讲台上，唇角漫上轻柔的笑意，眼里是经久不息的热情。
　　苏南挂了电话走了进来，章重锦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虽然她已经给班里的同学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对结果有一丝期待。
　　苏南在走廊就听见十六班热血澎湃的声音。她看着章重锦，眼波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她的脸上挂着笑意，对章重锦点了点头。
　　章重锦马上回以微笑。
　　苏南走到讲台上，“同学们，下午的比赛泽宁同学不能参加了。我们班原来钢琴的部分……”她还没说完，就听到讲台下的阵阵叹息。
　　这……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我们班原来钢琴的部分……”
　　“哎……”班里的叹息声突然默契地齐了起来。
　　苏南皱了皱眉，“我们班原来钢琴……”
　　“哎……”叹气声更齐更大声了。
　　章重锦摇了摇头，这帮死小孩。她咳了几声，冷冷地扫了一圈。同学们都怕章重锦这种气压和眼神，不敢跟苏南开玩笑了。
　　章重锦冷声说道，“我给你们弹，你们就这么不满意吗？”太不给面子了吧。
　　“嗯？”班里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了讲台。
　　冰山女神来弹……卧槽？
　　真的吗？章老师来弹钢琴吗？
　　连乐雨声也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看向了章重锦。她还不知道章重锦会弹钢琴呢。
　　章重锦傲娇地说道，“不过我很久没弹了，我先去钢琴室练，十五分钟后过来跟你们一起合一下，可以吗？”
　　“可以！可以！”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75章很御很欲
　　章重锦从小就开始学钢琴了，只是搬出来住之后，没有把家里的钢琴也带出来。她每次来音乐教室看班里准备比赛时，看到钢琴常会有些技痒，没想到这次真的要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参加比赛了。
　　章重锦自从带十六班以来，总觉得和十六班有莫名难解的缘分。《阳光总在风雨后》，也是她高中时期班级的演唱曲目，她当时就负责了班里的钢琴弹奏。她在空旷的钢琴室练了十几分钟，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悦动。从刚开始的生涩，越来越熟练。
　　章重锦准备好了之后去了音乐教室。她一进教室，讲台下就投来了期待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身负重任，“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压力好大。”
　　讲台下的同学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林淮推了推乐雨声，“乐小雨，你跟章老师最熟了，快鼓励一下她。”
　　虽然章重锦语气上很轻快，但乐雨声还是能看出来章重锦紧张了。乐雨声在座位上，把音乐书卷成一卷，大声说道，“章重锦，你是最棒的。”
　　讲台下也跟风没大没小地喊了起来，“章重锦，你是最棒的。”
　　章重锦深受鼓舞，她矜贵傲娇地看向了带头的乐雨声，“我努力吧。”乐雨声也回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对着她眨了眨眼。
　　苏南温婉一笑，十六班真是太可爱了。
　　章重锦坐到钢琴前，苏南组织同学开始练习后，她走到章重锦身边，告诉章重锦什么时候开始弹，什么时候同学们会接着她的钢琴点进来。
　　副歌的部分，伴奏停了，班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章重锦完美接上了拍子。她坐姿挺拔，弹琴时不自觉清冷上身，高贵清扬，气质如兰。她纤长的双手在黑白琴键变换，这首歌曲被赋予了章重锦的味道。
　　随着指挥手的指挥，班里的同学完美进点，跟着章重锦的弹奏完成了这首歌的演唱。练习完毕，章重锦如释重负。
　　下课铃声响了，排练结束了。讲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章重锦笑了笑，“那下午就要和大家并肩作战了。大家一起加油。”
　　“加油！”“加油！”
　　鼓劲的声音不绝于耳。
　　乐雨声收拾好书包，到教室外等章重锦。章重锦跟苏南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乐雨声眼里充满了对章重锦的好奇和崇拜，原来她对章重锦这么一无所知。
　　“干嘛这么看着我？”
　　“老师，你好厉害啊。”
　　章重锦跟乐雨声并肩往前走着，她对乐雨声这样的眼神有些不习惯，但乐雨声崇拜她，她心里确实满满的骄傲。
　　“对啊。”章重锦和乐雨声待得久了也开始自恋了，“我就是很厉害啊。”清秀的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尤其可爱。
　　乐雨声心弦动了，“傲娇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自恋了？”
　　章重锦看着四下无人，勾住了乐雨声的脖子，威胁道，“乐雨声，你说什么？”
　　乐雨声故意贱兮兮地说道，“章重锦就是大傲娇。”她知道一说完章重锦肯定会按着她认错，马上灵活躲过章重锦勾在她脖子上的手，绕到章重锦身后，跳了上去，和她玩闹道，“背我回去。”
　　“雨声，下来。”
　　冬日里乐雨声穿着羽绒服外套，裹得像个圆球，压在了章重锦的身上。她的双手缠着章重锦的脖子，撒娇道，“我累了，背我回去嘛！”
　　章重锦清咳了一声，“别闹了。在学校呢。”
　　“哦……”乐雨声这才跳下来，牵过章重锦的手，“老师，我们下午一起加油哦。等拿了特等奖，我们今晚一起去看烟花。”
　　“好。一起去看烟花。”
　　万物明朗，充满期待。
　　乐雨声中午去了章重锦家里吃饭，吃过午饭，她借着帮章重锦挑表演衣服的由头，名正言顺的借口地进入了章重锦的房间。
　　章重锦把卧室的灯打开，乐雨声走了进去，原来是个动漫风的房间，粉粉嫩嫩的，傲娇章重锦这么少女心呢。章重锦的房间陈设精简，内嵌的手办柜尤其引人注目，整整齐齐摆列着她收集的系列动漫手办和盲盒。乐雨声一下子忘了进来的目的，跑到手办柜旁发出了惊叹，整个人都快贴到柜子里了。
　　章重锦对乐雨声这只小豺狼警惕了起来，“你别打她们的主意，这可都是我的宝贝。”
　　乐雨声转过身来，满眼羡慕，看向章重锦，“我也想要。”
　　章重锦后悔让她进房间了，但看着乐雨声巴巴的眼神，带着不忍割舍的痛意，“又看上哪个了？”
　　“都想要。”
　　“……”章重锦绝情地冷着脸说道，“那没有了。”
　　乐雨声撅着嘴巴走到章重锦的衣柜旁，撑在衣柜门上，看着章重锦，像小孩子要不到糖一样，耍着小脾气说道，“我才不要一个个地拿，等你嫁给我了，这些手办都是我的。”
　　章重锦被看得背后一热，乐雨声真是越来越口若悬河了，她拍了一下乐雨声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
　　“本来就是嘛。”乐雨声嘟着嘴说道，“你迟早要嫁给我的。”自上次重新和章重锦约法三章后，乐雨声不敢再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只能嘴上不服气地说道，“等我二十岁那天，我就要跟你领证。”
　　章重锦被乐雨声一副小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领证，人小鬼大。“可能二十岁之前你语文还考不了第一名呢。”
　　“那怎么可能。我不信。”乐雨声没有防备地打开章重锦的衣柜，突然一坨白色的毛绒玩具当头砸了下来，玩偶毛绒绒的手轻轻扫过了乐雨声的脸颊。
　　打脸来得这么快吗？
　　章重锦抱住掉下来的玩偶，嘲笑道，“你看吧，让你这么骄傲，打脸了吧。”
　　乐雨声抱怨道，“干嘛把玩偶放衣柜里嘛？”她摸着被砸到的头，气闷地拿过了章重锦手上的玩偶。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本小姐的脸。
　　乐雨声把玩偶翻了过来，愣了一下，熟悉又陌生。
　　是美羊羊呢。
　　乐雨声透着浅浅一笑，老师真的很喜欢这部动画片吗？她也不生气了，摸了摸美羊羊的头，你应该经常在老师不开心的时候陪着她吧，那就原谅你了。
　　“我挑几套吧。你帮我选。”
　　“好。”乐雨声抱着美羊羊，坐在章重锦的床头柜上，她的腿斜斜地点在地上，显得特别修长。她自带英气的脸，不开玩笑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冷，有种拒人千里的气场。
　　章重锦把选出来的穿搭放在床上，她转过身，眼神停在角落里乐雨声的身上，她突然觉得安静下来的小朋友有点孤独，一瞬间怜爱翻涌。
　　“怎么了？”乐雨声注意到了章重锦看她的眼神，她把怀里的美羊羊松了松，“你放心，我不要美羊羊。我不喜欢这种小孩子气的东西。”
　　章重锦收回眼神，果然想多了，孤独，乐雨声怎么会孤独。她笑了笑，“小傻子。”
　　乐雨声嘟着嘴站起来，看着章重锦选的衣服。一套米白色的长裙定制礼服，一套法式白色衬衫长裙，还有一套白色女士西装。
　　“嗯……”乐雨声拿起那套定制礼服看了看，不禁皱了皱眉，这套礼服的设计也太显身材了吧。章重锦的颜值早已经名声在外，这次再搭配上她细腰长腿的魔鬼身材，那岂不是要招更多情敌。这衣服留在家里当睡衣穿好了……PASS
　　白色衬衫长裙温婉内敛，配上章重锦的清冷，衬托出一股冷傲的气场，和歌曲的主题不太搭调。那套白色西装，她记得章重锦穿过呢，在韩雨言的就职宴会上，御姐气质十足，端庄大气，和章重锦的气质莫名很搭，和她当时的红礼服也很搭呢。
　　乐雨声开起了小差，那天晚上是不是还壁咚了老师呀。她的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道缠缱的微笑。
　　哎，肯定又在走神，“选好没有，傻笑什么？”
　　乐雨声回过神来，“老师，你穿这套西装吧，你穿西装好看。很御。”
　　很欲？章重锦当即皱了皱眉，这死孩子想什么呢？
　　乐雨声看章重锦的脸色不对，“老师，是御姐的御，你别乱想。”
　　预判了预判。章重锦尴尬地说道，“我没有乱想。”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肯定是乱想了，“你换衣服吧，我去外面等你。”
　　等了片刻之后，章重锦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乐雨声像看到了就职宴会上的章重锦一样，长长的直发挽在耳后，脸上的妆容清淡，五官秀美，穿着白色西装显得成熟庄重。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顺过客厅桌子上的银框眼睛，帮章重锦戴上。感觉对了，极致的矜贵感，“嗯，斯文败类。”
　　章重锦拍了一下乐雨声的后脑勺，“没大没小。”
　　乐雨声摸了摸脑袋，“啊！我要是长不高了你要赔我。”
　　“就不赔。你本来就是小矮个。”章重锦拿起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套在身上，把乐雨声从沙发拉了起来，“赶紧去学校了，再陪你们练一会。”
　　“哦。”
　　下午的歌咏比赛如期举行。十六班抽签是倒数第二个出场。后面出场的班级很吃亏，班里一个个总想着表演，在观众席上等得心浮气躁。章重锦组织好班里的同学落座，安抚道，“没事，倒数第二是压轴出场，要保持好心态。”
　　班里的气氛果然好了一些，也安静了许多。章重锦在担心着弹奏出错，看了一会后，李初年的班级表演完了，她让李初年帮忙照顾下十六班，自己去钢琴室再练了一会。
　　到了倒数第五个班级表演了，章重锦还没回来。乐雨声有些着急了，她和李初年说了一下，跑去钢琴室找章重锦。
　　她走到钢琴室门口，看到了正在弹琴的章重锦。急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章重锦的身体微微前倾，脊背挺拔，微阖着双眸，纤细的长指搭在琴键上，侧颜棱线分明，宛若清泉，冷峻清冽。
　　乐雨声看怔住了，老师真的好漂亮啊。好欲。
　　乐雨声的爱欲被勾了起来，占有欲也被勾了起来，灼热而浓烈。她突然不想章重锦去表演了，这样漂亮的姐姐，应该自己收藏起来，不能跟大家分享。
　　钢琴声停了下来，章重锦看向窗外，和乐雨声隔窗对视。
　　乐雨声觉得教室里的章重锦美得像画里的一样不真实，眼神呆滞了，她想把这一刻的章重锦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章重锦忽然有些动情，对着窗台外的乐雨声淡淡一笑，乐雨声亦挽起笑意，天真烂漫。章重锦穿上羽绒服，走了出去，“快开始了吗？”
　　画里的人走了出来，乐雨声心弦缭乱，点了点头。
　　“老师，你会紧张吗？”
　　“嗯。”章重锦如实说道，“要担负班级的荣誉，是有点紧张呢。”
　　“不紧张的。”乐雨声握着章重锦的手，眸中的热忱直入章重锦的心扉，她轻声地鼓励道，“我的老师是最棒的呢。”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弭，她的话意轻柔，“嗯，谢谢我的小朋友。”


第76章庆功宴
　　章重锦和乐雨声回到班级后，差不多就要排队上台表演了。进了体育馆，章重锦把羽绒服脱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尤其引人注目，身材有致、落落大方。这样的好身材再配上一张清秀淡绝的美颜，无数的眼神都快粘到她的身上了。
　　乐雨声满满的骄傲，走在章重锦身边，后背都挺直了，她很想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未来的女朋友。”但是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看太久了，乐雨声也开始不高兴，看一看就好了，怎么可以一直看，又不是你们的女朋友。她注意到了苏南的眼神，停留在章重锦身上好久……
　　在后台排队时，章重锦注意到了嘟着嘴巴的乐雨声，小朋友怎么又把情绪写到脸上了，她走到乐雨声身边，小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乐雨声看到苏南跟在章重锦身后，故意踮着脚尖，凑到章重锦耳朵边，“老师，我们家后院着火了。”
　　轻轻痒痒的一股暖风。乐雨声知道分寸，很快退回来。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乐雨声是章重锦的妹妹，她们关系好，故而没太在意。但苏南真真切切看到心里去了，既觉得奇怪，又莫名酸涩嫉妒。
　　章重锦循着乐雨声的眼神转头一看，发现是苏南。她的眼神正好对上苏南，客气地点了点头后转了回来，示指和中指在乐雨声光洁的脑门上轻轻一弹，“又在乱想什么？专心比赛。”
　　“哦。”
　　比赛流程是要唱一遍校歌，十六班的同学先上台了。章重锦和苏南站在后台看表演。虽然章重锦已经听好多班级唱了校歌，但听到自己班的孩子唱，还是觉得格外的好听，有十六班自己的味道。柔光打在舞台上，章重锦的眼神逐渐柔软。她想起自己到一中应聘时也曾自问过，为什么想做老师？她现在好像知道了，她喜欢看着青春的生命朝着光一路高歌。
　　十六班就是如此。
　　自选曲目要开始表演了。上台前，章重锦摸到了口袋里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她的银框眼镜。肯定是小朋友这个小东西。她宠溺一笑，顺手把眼镜戴上了，一时冰山冷欲，更显清秀动人。她缓步上台，对着观众席浅浅地鞠了一躬。她一出场，便引来舞台下一阵惊呼。
　　“是冰山女神吗？”
　　“十六班的班主任章重锦诶。”
　　“真的长得好好看！”
　　怨种学生:“啊！！为什么我们班主任不会弹钢琴……”
　　章重锦坐在琴椅上，她侧对着观众席，看向了乐雨声的方向，发现乐雨声也在看她。乐雨声看到章重锦带着眼镜，欣喜于章重锦对她那些小要求的满足，嘴角透着满意的微笑。章重锦跟乐雨声对视一眼，眸中横溢宠爱。
　　歌曲开始演唱了，章重锦听着班里的同学唱到副歌部分，完美卡点进拍，顺畅地完成了副歌的钢琴的弹奏。
　　乐雨声站在舞台上，眼神都投注在了章重锦身上。舞台上的章重锦，跟排练时的她不一样，跟钢琴室的她也不一样，天生璀璨，自带光芒，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少年不妨梦摘星。
　　乐雨声已经凌乱了。满天星辰耀眼，她只想要章重锦。
　　十六班的自选曲目表演结束了，舞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因为十六班青春朝气的面貌，团结炽热的班魂，也因为章重锦带来的惊喜加分。
　　退场后回到观众席，只剩下一个班级的演出，章重锦留在了十六班的区域，站在过道上。章重锦看着，班里的纪律都好了很多，同学们不敢玩手机，也不敢大声交流，一群乖乖崽。林淮对着乐雨声使了眼色，乐雨声点了点头，向章重锦招了招手，“老师！”
　　章重锦朝乐雨声走了过去，微微弯下腰，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穿着高跟鞋应该很累吧，过来坐嘛。”乐雨声对陈子杉旁边的林淮说道，“儿子，你上后面坐，腾个位置给老师。”
　　林淮倒是愿意把位置给章重锦，只是又在辈分上吃了亏，对着乐雨声没好气道，“逆子！”
　　乐雨声并不介意，她让陈子杉往里坐了一点，自己挪到陈子杉的位置上，对着章重锦笑了笑，“老师，坐嘛。”
　　被乐雨声这么一说，章重锦确实觉得脚上有些累了，她看了看乐雨声，真是小甜心呢，于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章重锦坐了下来后，乐雨声嘴角勾起一道几不可察的笑意。她坐在章重锦身边不敢用手机，但也静不下心来看表演，四处神游。她的眼睛往左手边瞟了瞟，注意到了章重锦细长的漫画腿，逆天的好看，难怪看起来那么高挑。她侧着脸看着章重锦，又看入神了。
　　章重锦看着舞台，伸出手把乐雨声侧过来的脸推回去，“好好看节目。”她的指尖触在乐雨声晶莹剔透的脸上，嗯，小朋友脸上的肉感很好摸嘛。
　　乐雨声嘟着嘴，“哪有你好看嘛？”
　　章重锦清清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她才乖乖地转了回去。
　　比赛结束了，评委还在打分，高年级的同学准备了才艺表演，紧张的比赛气氛也在各个精彩的表演中平息下来。乐雨声比完赛后一点都不紧张，她对她们班很有信心，对章重锦更有信心，特等奖肯定是囊中之物，一点都担心。
　　章重锦坐在乐雨声旁边，乐雨声的小动作尤其多。一会儿把手放到章重锦的羽绒服口袋，一会去玩她放在口袋里的银框眼镜，一会儿又在抠章重锦西装上衣袖上的纽扣。
　　真是多动症，停都停不下来。章重锦的手被乐雨声拉了过去，章重锦纵容着她，任她摆布。乐雨声把章重锦的手摊开，仔细地看着。怎么章重锦的手会这么好看呢，写得一手好字，又会弹钢琴。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会做很多事情呢，打游戏、做作业，指节处都磨出了茧子，她的眼里透上了些许失落，唯有跟章重锦做对比时，她才会这么不自信。
　　乐雨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把章重锦的手放了回去，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躲到陈子杉旁边刷着，章重锦余光瞥到了，小声警告道，“你的手机是打算被没收吗？”
　　乐雨声一脸哀怨地看着章重锦，打算撒撒娇让章重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章重锦心软了，问道，“有什么事吗？”
　　“嗯。”
　　章重锦好奇道，“我看看，什么事这么重要？”
　　“那没事了。”乐雨声快速地划了一下界面，马上把手机关了收进口袋，她的唇抿着一条直线，然后弯了上去，“我们看表演。”
　　小狐狸，又在搞什么小动作……没过一会，乐雨声又黏到章重锦身边，“老师。”
　　章重锦有些不耐烦了，小朋友今天怎么这么好动，她长长地“嗯……”了一声。
　　“你带手机了没有？”
　　“带了。”
　　“你的手机借我看看好不好？”
　　“不许搞特殊。”章重锦转身过去看着乐雨声，“怎么大家都在看表演，就你一个人老是说话，要不就是玩手机，要不就是一堆小动作。”她指着乐雨声威胁道，“再闹待会回去写检讨了。”
　　乐雨声气闷地看了章重锦一眼，把脸转了回去。
　　不能拿手机，又借不到章重锦的手机，乐雨声如坐针毡。过了几分钟，林淮点了点乐雨声的后背。乐雨声背着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乐雨声拽了拽章重锦的衣角，章重锦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又怎么了？”
　　乐雨声半眯着眼抱歉道，“我困了。我想回班里睡觉。”
　　章重锦眉头紧锁……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她忍着火气说道，“看完再回去。”
　　乐雨声小声嘀咕道，“我昨晚熬夜了，我怕今晚熬不到零点。”她苦着脸，小声撒娇道，“重锦姐姐……”
　　章重锦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那你先走吧。待在教室不许乱跑，待会一起回家。”
　　“好。”乐雨声马上跳了起来，“老师再见。”
　　生龙活虎，这死孩子……
　　随后，歌咏比赛的结果也出来了。宣布获奖情况的时候，章重锦还真紧张了一下。
　　“获得特等奖的班级是……”
　　“高一十六班。”
　　“哇哦。”十六班的同学激动地叫了起来。章重锦的嘴角也漫上了笑意，只是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章重锦看向了她的右手边，原来是小朋友不在呢。小朋友在的话肯定跳起来了吧……嗯……应该也不会，她那么自信能拿特等奖，应该会挺淡定的吧。
　　歌咏比赛结束后，章重锦组织同学们回班级。快到教室门口了，陈子杉和林淮追上章重锦的步伐。林淮说道，“章老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章重锦停了下来，“什么事？”
　　“额……章老师，你的鞋带开了。”
　　陈子杉一脸无语和丢不起这人的表情，扶额掉头就走。章重锦冷冷地盯着林淮，像是要把林淮看穿。林淮这才注意到，章重锦穿的是高跟鞋。
　　死直男。
　　林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尴尬地笑了笑，“哎，不好意思，章老师，我看错了。”然后一股溜烟跑开了。
　　太丢脸了……
　　章重锦走到教室门口，发现教室的门关了。这帮小崽子，又要干什么？她试探着推开门，听到了几声纸礼炮的声音，彩色的纸礼花洒了下来，班里开始欢腾起来。
　　章重锦看向黑板，黑板上已经写着几个大字，“荣获歌咏比赛特等奖班级——十六班。”她认出来是乐雨声的字，歪歪扭扭，稚气未脱。
　　她走到讲台上，讲台摆着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酱挤出几个字，鲜红明亮，“十六班是最棒的。”蛋糕上插着巧克力片，巧克力片写着，“章重锦是最最棒的。”
　　章重锦清咳了一声，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后她没有忍住，笑了笑，清秀的脸上如沐明媚暖阳。她把特等奖的奖状举在胸前，声音温润清亮，“恭喜–我们。”
　　班里爆发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伴着一阵阵庆功的声浪。章重锦眼波含笑，温柔如水。乐雨声在讲台下看着她，感觉看到了她眼中的璀璨星河。章重锦也看到了乐雨声，知道这份惊喜乐雨声应该参与了许多，对着她微微侧着点了点头，满是宠溺。
　　班里喧闹了一会后，章重锦把蛋糕给同学们分了。少年人哪有规规矩矩吃蛋糕的，没一会，班里就开始出现了蛋糕抹脸的闹剧。气氛更热闹了起来。
　　真是一帮小孩子。
　　这当然也少不了乐雨声，她先抹了陈子杉一脸奶油，又把前桌的宋佳婷、陈若云一一得罪了遍，周围的同学都没有躲过她的邪恶之手，没一会大家的脸上都白花花的一片。不过她很快就被围攻了，顶着一身奶油落荒而逃。她一脸笑意地跑到讲台上，躲到了章重锦身后，“老师，救我。”
　　有了章重锦这个护身符，乐雨声一点没在怕的，得意忘形地看着拿她没办法的前后桌。
　　章重锦虽然任他们闹，但看到乐雨声脸上的奶油还是嫌弃地退了几步，“不许碰到我。”
　　乐雨声被嫌弃了，皱了皱眉，她见章重锦身上还这么干净，毫不客气地把手上的奶油抹到了章重锦的脸上。章重锦干净的脸上一下子多了几道明晃的白色奶油，清冷的气质褪去，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花猫。
　　“乐雨声，你死定了。”
　　乐雨声刚想跑，章重锦一把抓住了她羽绒服的帽子，把她揪了回来。讲台下被乐雨声抹过的人也都跑上来了，公然集体报仇。没一会，乐雨声就是班里脸上奶油最多的人。
　　到了放学时间，班长张远提议全班留下来一起拍张照片。此后，这张高一十六班的集体照一直都留在乐雨声手机的收藏夹里。每个人脸上都蹭着奶油，笑意灿烂。章重锦站在正中间，轻轻地微笑着，尤为温柔。乐雨声站在章重锦旁边，脸朝着章重锦看过去，满眼藏匿着爱意。


第77章晚霞
　　拍完合照后，这场庆功宴也就结束了。章重锦叮嘱班里的同学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小崽子们也一一跟她挥手，“章老师，明年见。”
　　明年见。
　　乐雨声跑到讲台上，“老师，我们回家吧。”
　　章重锦看着一脸花猫模样的乐雨声，嫌弃极了，摇了摇头，用两根手指扣住乐雨声的帽子，把她拉去办公室。
　　于是走廊上出现了冰山御姐拖着小孩的奇妙场景。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了，十六班的冰山班主任特别宠她们班的乐雨声，是个十足的妹控。
　　乐雨声被章重锦这么抓着，觉得太丢脸了，章重锦嫌弃她的表情，就像在嫌弃一块脏抹布。她抱怨道，“哎呀，不要跟拎狗一样抓着我的帽子嘛。”
　　“你看你脸上还有哪点干净的地方，脏死了。”
　　“唔。”乐雨声不服气地嘟着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呢还这么说我。”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还没回来，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到她的位置上，找出了抽屉里的湿纸巾，抽了一张，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
　　章重锦又一连抽了几张湿纸巾，环住乐雨声的手腕，把她的手拉过去。乐雨声自觉地摊开手，享受着章重锦替她擦手。
　　“死孩子，就这么喜欢抹奶油，还抹了我一脸。”
　　死孩子，章重锦生气的时候就会这么叫乐雨声。
　　把乐雨声的手擦干净后，章重锦又抽了几张，帮乐雨声擦那张花猫脸。
　　章重锦并不温柔地拿着湿纸巾在乐雨声脸上揉搓，乐雨声嘟嘟囔囔道，“哎呀，不脏的嘛，你别那么用力。”
　　“章重锦，你对我能不能温柔一点嘛……”
　　章重锦手上的力气报复性地更粗暴了，把乐雨声的脸、脖子、耳朵都擦了一遍，“黏死了，你待会回家都不好擦了。脏猫。”
　　“哦。”
　　擦了半包湿纸巾，干净的乐雨声又回来了，只是她的脸被章重锦手重地擦得通红。章重锦满意地把湿纸巾放回去，“走吧，我们回家了。”
　　才下午五点钟，天边透着紫红色的霞光，操场上散落着余晖，篮球架垂下长长的影子，校道安静清澈。每个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景，乐雨声对这天的晚霞记忆尤深，“今天的天空有点好看。”
　　章重锦和她并肩走着，她的手放到羽绒服口袋里，步伐轻快洒脱，“嗯，好看。”
　　“但我觉得你最好看。”
　　“又开始了……”
　　“我真的觉得嘛。”
　　乐雨声侧着脸，看着章重锦骄傲清峻的侧颜，阵阵心动，她想起今天舞台上的章重锦，越来越迷恋，“老师，你要一直做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嗯？”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老师。”乐雨声诚恳地说道，“真的，我发誓。”
　　乐雨声诚挚得不能再诚挚了，章重锦笑了笑，“好，一直做你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乐雨声满意地笑着，她注意到了章重锦羽绒服上的大口袋，于是像做坏事一样再靠近她一点，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进去。
　　好暖和。乐雨声轻轻握住章重锦的手。在平时，章重锦是不许乐雨声在操场上牵她的，但今天的章重锦心情尤其好，她默许了。把手迎合上去，十指紧扣。
　　校道上，总有最青涩的爱情。此时青涩的触动，是属于章重锦和乐雨声的。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韩雨言早早回家了。她到家时，乐雨声正洗好澡，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
　　一身白色的睡衣，搭着她粉雕玉饰的脸，像极了一个奶团子。
　　“姐姐，我们待会一起去吃饭对吧？”
　　韩雨言打趣道，“怎么？你想和重锦约会，不让我去当电灯泡？”
　　“我倒是想和重锦姐姐约会，可她都还不是我女朋友呢。”韩雨言不反对乐雨声追章重锦，又是乐雨声的大财主，今天的蛋糕就是乐雨声让韩雨言帮忙订的。乐雨声在韩雨言面前，丝毫不掩藏对章重锦的喜欢，“姐姐，今天我们班比赛，重锦姐姐弹钢琴帮我们伴奏的，我们班拿了特等奖。”
　　“哦？”
　　“对呀，我之前都不知道她会弹钢琴呢。”乐雨声讲起她的重锦姐姐，又开始喋喋不休，把下午的事绘声绘色地再描述了一遍，她越讲越自豪，脸上的表情十分自得。
　　“重锦可一直是很优秀的人哦。”讲起她的小师妹，韩雨言眸中也透上了宠爱和暖色。
　　“姐姐姐姐，你跟我说说大学时候的她好不好？”
　　“嗯……”韩雨言看乐雨声在兴头上，回忆着说道，“重锦比应届生小了三岁，她那个年纪应该是读高一的时候，所以刚进大学，大家都特别照顾她。她年龄小，但思辨能力很好，很顺利进了辩论队，我也就认识她了。她大学的时候可是很可爱的，很快就成了队里的团宠。”
　　很可爱的，原来傲娇鬼是假冰山。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特别喜欢黏着我。我去哪，她就跟着去，和你这个小跟屁虫一样。其实这么一说，你和重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
　　乐雨声想象着章重锦当小跟屁虫的样子，又听韩雨言说她们很像，惊喜道，“嗯？是吗？”
　　“你们都一样懂事，暖心，体贴。当时我把她当成第二个妹妹了。她也一直很乖，陪我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也陪她在好好长大。”韩雨言想起章重锦糊里糊涂跟她告白过，有些想笑，但又不敢跟乐雨声说，她知道乐雨声是个醋王，要是知道这件事，怕不是今晚要被酸死。
　　“姐姐，你在笑什么？”
　　“笑我的两个妹妹一样可爱啊。”韩雨言眼带笑意。
　　乐雨声带着醋意，霸道地说道，“姐姐，以后我陪她长大就好了。我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
　　吃够了狗粮，韩雨言笑着勾了勾乐雨声的鼻子，“那去换衣服吧，姐姐带你去接女朋友了。”
　　晚上，韩雨言带着章重锦和乐雨声去了海湾酒店。海湾酒店是官华有名的度假酒店，有风景优美的天然优势，也有距市中心近的地理优势。晚上酒店又有烟花秀和跨年表演，故而过来海湾酒店跨年的人很多。
　　餐厅里围着暖光，落地窗外是官华的夜景，高架桥上的灯光通明，来来往往的车辆流梭。万家灯火，有一股意犹未尽的暖意。
　　章重锦和乐雨声都很习惯吃饭带着韩雨言，也一直没觉得韩雨言是电灯泡，但一坐下来后，餐桌的一角有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韩雨言见者有心，很识趣地说道，“我会不会打扰你们约会啊？”
　　乐雨声看到角落的小爱心，觉得可可爱爱，开玩笑道，“没事的姐姐，又不差这一次了。”
　　章重锦是护姐狂魔，拍了下乐雨声的胳膊，“我才不是跟她约会呢。”她笑着看向韩雨言，她面对韩雨言时才会这样乖乖的，变得奶里奶气，“我跟师姐约会。”
　　章重锦的话完全踩中乐雨声的雷点，“章重锦，你说什么！”就算是姐姐，乐雨声也会吃醋的。她霸道地搂着章重锦的胳膊，“你就是跟我约会的嘛。”
　　韩雨言见醋王要爆发了，急忙说道，“好好好，重锦是来跟你约会的。”
　　“师姐你别惯着她。她考到第一名还要很久呢。”
　　乐雨声不服气地努着嘴，“我期末肯定可以考第一名，你就等着做我的女朋友吧。”
　　韩雨言一脸宠溺的无奈，早知道给她们两个单独订座位了。
　　等餐的时候，乐雨声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甜甜地打招呼道，“谢乔姐姐，这里。”
　　韩雨言本还和章重锦在聊天，一下子顺着乐雨声招手的方向看过去。章重锦和乐雨声默契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谢乔走了过来，对着韩雨言点了点头，“韩董。”韩雨言轻轻颔首回礼。
　　谢乔看着乐雨声和章重锦，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声声和重锦也过来吃饭吗？”
　　“对啊，谢乔姐姐，今晚我和我老师约会。”
　　谢乔笑了笑，真可爱。
　　章重锦则一脸无奈，真是人间漏勺，人设不倒。“谢乔姐，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跟同事聊点公事，顺便吃了晚饭。”
　　韩雨言淡淡地问道，“什么公事？”
　　“和营销部的赵经理谈一下新产品的效用。”
　　韩雨言最近听林佳说了一嘴，营销部的经理赵兴成好像对谢乔有意思，总是有意无意往技术跑。韩雨言脸色沉了下来，“产品还没进入市场，谈得太早了吧？”
　　“营销部要提前做市场计划。赵经理没有这方面的专业背景，想先了解一下。”
　　韩雨言脸色肉眼可见地寒了，语气微冷，“这种问题以后开会解决。”
　　章重锦坐在韩雨言对面，看在眼里，总算知道乐雨声为什么那么爱吃醋了，这是她们家遗传的吧。
　　乐雨声见韩雨言的气压有些低了，谢乔面色透着尴尬，“谢乔姐姐，应酬吃不饱的，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刚好韩雨言身边还有一个位置……乐雨声的意图显而易见，“姐姐，谢乔姐姐跨年夜还在工作呢，你作为老板，不犒劳一下谢乔姐姐吗？”
　　韩雨言看向谢乔，想着她工作应酬也是辛苦，“一起再吃一点吧。今天辛苦了。”
　　韩雨言最近对谢乔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和抗拒了，谢乔眸中透着浅浅的欣悦，“好，谢谢韩董。”随后坐到了韩雨言的身边。
　　韩雨言帮乐雨声订的情侣餐，服务员上完菜后，看了看座位上的四个人，是……两对情侣吗？虽然都是同性，但颜值看上去都好搭呢。服务员微笑着说道，“菜上齐了，祝四位用餐愉快，幸福甜蜜。”
　　韩雨言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尴尬地错过脸去。乐雨声看着对面桌角的爱心，指给谢乔看，“谢乔姐姐，你和姐姐的座位也是情侣座哦。”谢乔看后，脸上透出浅浅的笑意。
　　章重锦注意到韩雨言害羞了，跟着调侃道，“师姐，你订座位的时候就想到谢乔姐会过来吗？”
　　情侣座和情侣餐是韩雨言好意帮着乐雨声订的小巧思，没想到把自己坑到了。谢乔在她身边，她不好说什么，“你们两个小鬼，好好吃饭。”
　　乐雨声笑嘻嘻地先给章重锦夹菜，“重锦姐姐，我们吃饭吧。”
　　“嗯。”章重锦心情很好地点点头，她给乐雨声也夹了菜，“小朋友也吃。”
　　相比章重锦和乐雨声的浓情蜜意，谢乔和韩雨言的气氛就冷淡了很多。谢乔记得韩雨言喜欢吃什么，用公筷帮韩雨言夹了一些，“韩董，多吃一点。”
　　韩雨言看着碗里的菜，眸色渐暖，“谢谢。”
　　“重锦姐姐，我想吃小牛排。”
　　章重锦自然地夹了一块牛排，喂到乐雨声嘴边，乐雨声心满意足地吃着，脑袋得意地摇晃起来。“好吃。重锦姐姐你也吃。”她给章重锦也夹了一块，章重锦张了张嘴巴，乐雨声就主动地把牛排送到了章重锦嘴里。
　　韩雨言坐在对面，虽然平时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但和谢乔坐在一起看她们互相投喂，还是觉得怪怪的。她总会想起自己的高中时期，她和谢乔出去约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谢乔是很内敛的人，她会主动给谢乔喂吃的，随后谢乔才会喂她回吃一口。
　　谢乔从韩雨言高中时期就很轻易读懂她的心思，她知道韩雨言看着乐雨声秀恩爱酸了，又给韩雨言夹了一些她爱吃的肉，“韩董，多吃些肉。”
　　“谢谢。”韩雨言眸底的羡慕渐渐驱散，婉转柔软。
　　吃过晚饭，离跨年还有一段时间，酒店有跨年演出，乐雨声吃完饭后就迫不及待要拉着章重锦过去。
　　乐雨声担心韩雨言落单，问道，“谢乔姐姐，你今晚还有事情要忙吗？我们一起跨年好不好？”
　　谢乔回道，“没有事情要忙了，一起跨年吧。”
　　乐雨声这才放心地拉起章重锦的手，“重锦姐姐，我们去看表演吧。”章重锦也想留一些空间给韩雨言和谢乔，“走吧。”
　　韩雨言和谢乔则双双站起，跟在她们身后。
　　谢乔和韩雨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声声和重锦在谈恋爱吗？”
　　“重锦还没答应声声，不过很快了。”
　　谢乔看着乐雨声和章重锦手拉着手走在前面，不禁回忆起往昔，真诚地祝福道，“希望她们一直这么快乐地在一起。”
　　“嗯。”


第78章新年快乐
　　酒店的广场上搭建了露天表演台，围坐了许许多多的观众。现场已经有歌手在演唱了，舞台上传来民谣的曲调，极为舒服。广场上的氛围极好，舞台灯光也很柔缓。漆黑的夜空，星辰漫天，很有气氛。
　　乐雨声和章重锦找了位置坐下来，舞台上唱着慵慵懒懒的《董小姐》。章重锦靠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乐雨声一边听，一边看章重锦的侧颜。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董小姐，
　　谁会不厌其烦的安慰那无知的少年，
　　我想和你一样不顾那些所以，
　　跟我走吧董小姐，
　　躁起来吧董小姐。”
　　现场音乐氛围的感染，乐雨声的眼眸渐渐透上爱意，她抬头看着天空，“重锦姐姐，今晚有好多星星呀。”
　　“嗯，好多。”章重锦抬头看了一眼，乐雨声凑到了章重锦身边，想亲她却又不敢，咬了咬下唇。
　　章重锦看出了乐雨声的意图，垂着浓密的睫毛，侧着看了乐雨声一眼，“小东西，你想干嘛？”
　　乐雨声马上乖乖坐好，“没有嘛。”
　　快零点了，乐雨声牵着章重锦到观景台上去准备倒数。观景台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乐雨声把章重锦紧紧牵着，生怕和她走散了。
　　“十，九，八，……”乐雨声牵着章重锦，心里填满了充实和欢喜，跟着人群大声倒数着。
　　章重锦看着身边的乐雨声，乐雨声的热情一直在感染着她，她的眸底渐渐染上了深深的爱意。
　　“三，二，一。”一束白光在零点升到漆黑的天际，绚烂绽放。漫天烟花，盖过了耀眼的星辰。
　　“重锦姐姐，新年快乐。”
　　“小朋友，新年快乐。”
　　烟花灿烂，星辰耀眼，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暖暖一笑。
　　章重锦和乐雨声看了一会烟花，章重锦的手机响了起来，“重锦……”
　　章重锦听出了韩雨言声音的慵懒，扶额说道，“师姐，你又喝酒了？”
　　“嗯……”
　　“你在哪？谢乔姐呢？”
　　“言言乖，我跟重锦说。”谢乔把韩雨言的手机接了过来，“重锦，我跟言言在一起呢，我们刚才在音乐会附近的餐吧坐了会，言言喝了点酒，没想到这酒的度数有点高……”
　　晚上的音乐会都是抒情的爱情歌曲，章重锦和乐雨声早早就跑没影了，剩下谢乔陪着韩雨言。韩雨言听着歌曲里的浓情蜜意，有些不自然，但是为了等跨年，选择了音乐会旁的小餐吧，和谢乔进去坐了一会。她点了一杯特调的新品，端上来的时候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她坐在谢乔的对面，没有主动找太多话聊，喝着喝着又是醉意上头。
　　韩雨言攀着谢乔的手，“老师……”她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唔……”
　　章重锦隔着电话吃了一顿狗粮，“那麻烦谢乔姐今晚照顾好师姐，我带小朋友去我家休息就好了。”
　　章重锦把电话挂了之后，脸上透上了一层薄红。乐雨声问道，“姐姐又喝酒了？”
　　“嗯。”
　　“又喝醉了？”
　　章重锦和乐雨声都习以为常了，“嗯。”
　　乐雨声嘟着嘴抱怨道，“酒鬼。又菜又爱喝。”
　　章重锦笑了笑，十分认同地说道，“嗯，又菜又爱喝。”
　　“又强吻谢乔姐姐了吗？”
　　章重锦尴尬地咳了一声，“嗯。”
　　羡慕。
　　零点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观景台上起了夜风。乐雨声把围巾解了下来，给章重锦围上。章重锦拦了一下，“小朋友，你不冷吗？”
　　“我不冷，我暖。”乐雨声坚持把围巾给章重锦围上，“重锦姐姐，我们也回家吧。”
　　章重锦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给她认真围围巾的小朋友，“今晚去我家休息吧。”
　　“为什么啊？”
　　章重锦不知道该怎么跟乐雨声解释，强吻之后很容易产生少儿不宜的火花，保险起见，还是把这个小鬼保护起来吧。小朋友已经耳濡目染太多了，会学坏的。
　　章重锦微皱着眉，“不想？”
　　乐雨声高兴地说道，“当然想啦。我好久没去重锦姐姐家里住了。”
　　小朋友果然最好哄了，章重锦笑着说道，“那走吧，跟姐姐回家。”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回到家，洗漱好后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她们互道了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再次到章重锦家里过夜，乐雨声躺在熟悉的床上，回想起和章重锦同居的日子，心里透着阵阵甜意，辗转难眠。她想着想着，拿起枕头跑到了章重锦的房间，敲了敲门，“重锦姐姐？你睡了吗？”
　　“小朋友，怎么了？”
　　“我睡不着了……”
　　许是晚上又听了歌，又看了烟花，还没从喧闹的环境中缓过来，章重锦也没睡着，她躺在床上，顺手把小夜灯打开，“那你进来。”
　　乐雨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把枕头放到了章重锦身边，“重锦姐姐，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章重锦和乐雨声午睡过，小朋友睡觉规规矩矩的，章重锦对一起午睡的印象不错，点头同意了。
　　乐雨声高兴地爬上章重锦的床，钻到了被窝里，眼睛里透着被收留的喜悦，像个被满足了的孩子，“被窝里好暖和呢。”
　　章重锦笑了笑，“那我关灯了。”
　　“嗯。”
　　乐雨声躺在章重锦身边，房间里漆黑一片，她睁着眼睛，“重锦姐姐，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今天班里比赛拿了特等奖，又跟小朋友约会，一起看了演出和烟花，章重锦觉得特别充实，“开心。”
　　“嘻嘻~”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傻笑了一下，“以后我们都一起跨年好不好？”
　　“为什么想跟我一起跨年？”
　　“嗯……”当然是想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跨年嘛，“重锦姐姐，我想新年第一眼就看到你，然后……”
　　章重锦心弦一动，“然后什么？”
　　“然后再是这个世界。”
　　第一眼是你，然后再是这个世界。小朋友的话，有时候极有诗意，令人心驰神往。章重锦躺在床上，跟乐雨声聊着天，“小朋友，世界很大的。你现在在高中阶段，你的世界还没那么广阔。等你上了大学，进入了社会，你会走进一个新的世界，会接触更多的人和事。”章重锦突然心生不舍，“或许会有更让你心动的人。”
　　“不会的。”乐雨声肯定地说道，“肯定不会的，我很有自信。”
　　章重锦笑了笑，乐雨声的坚定和自信也让她心底兀自一软，“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乐雨声说道，“就算以后遇到的人再优秀再好，那也是别人。我喜欢的人叫章重锦，是独一无二的章重锦。”
　　“重锦姐姐，无论以后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你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章重锦不解地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乐雨声的声音无比诚恳，“因为重锦姐姐永远都是我的光。”
　　这是乐雨声第二次这么对她说。章重锦心中翻涌着热意，做小朋友的光真是很美好呢。她想了想，那我为什么会喜欢小朋友呢？
　　乐雨声翻过身面对着章重锦，“重锦姐姐，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呢？”
　　嗯？好像真是没说喜欢她呢。乐雨声把喜欢章重锦的理由说得这么明确，章重锦突然有些愧疚。她还没认真想过为什么会喜欢乐雨声的问题呢？乐雨声笑，她会开心；乐雨声哭，她会心疼；乐雨声对她体贴，她会感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朋友的情绪也紧紧地牵动着她的情绪了。
　　章重锦是乐雨声的光，乐雨声是章重锦的什么呢？章重锦回想起乐雨声为她做的桩桩件件事情。乐雨声会帮她做家务，会照顾生病的她，会保护她，会为她准备许许多多的惊喜，会主动告白，说出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小朋友就承担了更多的爱意，和她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乐雨声催促道，“重锦姐姐，你在想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头，“你觉得呢？我喜欢你吗？”
　　“你肯定跟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呢。”乐雨声的话语里都是肯定，“因为喜欢是相互的，我能体会得到的。”
　　“嗯。”
　　乐雨声有些不满足，大傲娇，就不能说一句喜欢我吗？
　　章重锦暖暖地说道，“小朋友，你也是我的光，但你是来日可期的光。所以要好好长大，我会陪你。”
　　乐雨声一阵惊喜，在她心里，这就是傲娇鬼说的喜欢了。我也是她的光，来日可期的光。乐雨声笑着说道，“好，我会好好长大。重锦姐姐要一直陪我。”
　　“嗯。”章重锦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太晚了，该睡觉咯。”
　　“晚安，重锦姐姐。”
　　“晚安，小朋友。”
　　乐雨声睡在章重锦身边，满满的安全感，很快章重锦的耳边传来了乐雨声均匀的呼吸声。
　　章重锦反倒有些失眠了，她侧着身看向睡在她身边的小朋友，忍不住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她想起晚上乐雨声偷偷靠近她的样子，瞬间觉得可爱极了，往乐雨声身边挪了挪，借着一点点光亮，认真地看着乐雨声的脸。不知不觉，她离乐雨声越来越近，鼻尖靠在了乐雨声的鼻梁上，停了一会。
　　乐雨声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微微睁开了眼，发现章重锦离她好近，瞬间又把眼睛闭上，心脏瞬间狂乱地跳动着。
　　没过多久，她的额头上传来了蜻蜓点水的柔软，她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章重锦偷偷吻了她。
　　她的内心像烟花燃爆，甜意漫涌。
　　章重锦轻声说道，“小朋友，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啦，傲娇鬼。


第79章出国
　　第二天，乐雨声起床后就去给章重锦准备早餐。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后，章重锦还没起来，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坐在了章重锦的床边。
　　怎么还不起床，真是小懒猫。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睡颜，不知不觉眸中又是满满的爱意和宠溺。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怕吵到章重锦，赶紧按掉了声音。
　　是韩雨言。乐雨声拿起手机，走到客厅，回拨了回去，“姐姐。”
　　“声声，你在重锦家吗？”
　　韩雨言的声音有些着急。乐雨声说道，“是呀。怎么了？”
　　“声声，爷爷回南深了，让我们过去一趟。”
　　“啊？爷爷回南深了？有说什么事吗？”
　　“嗯……周诚过来接的，没有说得很清楚。就说爷爷想见我们。对了，韩诺也回来了。”
　　乐雨声有些吃惊，“韩诺回来了？”
　　“嗯。”
　　乐雨声突然有些担心，“她回来多久了？”
　　“好几天了吧。”
　　好几天了……
　　“声声？你在听吗？”
　　“哦，在听。”乐雨声回过神来，“姐姐，你来接我吧，重锦姐姐还在睡觉呢。”
　　“好。你下楼吧，我马上到。”
　　乐雨声轻手轻脚地走回章重锦的房间，章重锦还睡得香甜。她摸了摸章重锦的软发，睡着的老师真可爱呢。她偷偷在章重锦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老师，我得先走了呢。
　　乐雨声从章重锦家里出来，给章重锦发了条短信，“重锦姐姐，我爷爷回国了，我得回南深一趟，假期后再见咯。小甜心给你准备了早餐，记得吃哦。”
　　去南深之前，乐雨声回家收了下行李。衣服、作业本、语文练习册，乐雨声都一一放在了小行李箱里。她看着桌面上的小书架，把语文书也抽了出来。还要带什么呢？可能只去个一两天，可是总感觉有东西落在家里了。
　　对了，还有。乐雨声走到手办架子边，把章重锦送的十月也拿了出来。要把他给带上呢。
　　乐雨声的爷爷韩靳派了助理周诚过来接乐雨声和韩雨言。一路上，乐雨声都有点担心。因为韩诺回来了。
　　韩诺是韩氏家族最小的孩子，是乐雨声的堂妹。韩诺自小在英国长大，个性张扬、跳脱，是家族里的混世魔王，乐雨声都招架不住。每次韩诺回来，乐雨声都会头疼一阵。但韩诺在韩靳面前，也只是纸老虎，家族里的孩子无论是谁见了韩靳都乖得不成样子。
　　到了南深，司机把车开到了韩靳的别墅。下车后，周诚对韩雨言和乐雨声说道，“二位小姐，先生在二楼的书房。”
　　周诚引着乐雨声和韩雨言进门。一进门，韩诺就跑了下来，“言言姐姐，声声姐姐。”
　　乐雨声做好了一路上的心理准备，看到这个魔头时，还是怕了，“诺诺。”一年多没见，小魔头好像成熟了许多。但是乐雨声记得上次和韩诺视频时，她还是一头雾蓝色的卷发，欧美风修身性感的紧身裙，勾勒出她初显的身体线条。现在抬眼一看，规规矩矩的衬衫裙和一身长风衣，黑色的卷发挽在耳后，一副乖乖女的打扮，到底谁在韩靳面前都会怂吧。
　　韩诺黏到乐雨声身边，声音悠悠慢慢，“声声姐姐，谈恋爱好玩吗？”
　　乐雨声的双瞳隐隐震动着，完了，韩诺这个语气，韩靳应该也知道了。她的手指抠着手心，渗出了细细麻麻的手汗。
　　一周前的周末，章重锦答应过的游戏时间到了，乐雨声迫不及待地上了号。姜思蛮不在线，她拉着章重锦跟她一起打。没一会弹窗飘来好友邀请，正是韩诺让她带着打游戏。乐雨声和章重锦的游戏账号绑定了情侣标识，韩诺一上号就缠着乐雨声问章重锦是不是她女朋友。乐雨声本来含含糊糊没去理会韩诺，但打游戏的过程中，韩诺一直找章重锦对话，黏在她身边，一局之后，乐雨声发恼地韩诺踢出战队，宣誓主权。
　　乐雨声脸色发沉，看着韩诺，“你跟爷爷说了什么？”
　　韩诺不服气地哼了一下，“谁叫你把我提出战队，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在乐雨声身边看热闹地说道，“我可告诉你，我初中谈恋爱被爷爷知道了，连夜被打包到了爷爷家，人身不自由了好久。”
　　乐雨声白了韩诺一眼，心烦意乱地上楼了。
　　二楼，韩靳书房的门开着，韩雨言和乐雨声走了进去，看到韩靳背着手，站在书桌前。
　　“爷爷。”
　　韩靳是韩氏集团的掌舵人，定居在英国生活，虽然年事已高、逐渐放手集团的业务，但还是集团里不可撼动的人物。因为集团的商业版图和业务拓展，韩家的长子韩方演也定居在英国，韩诺自然而然也是国外长大。正如韩诺所说，韩诺初中的时候谈了恋爱，被送到了韩靳身边看管了一阵。
　　现在乐雨声的心情乱糟糟一片。
　　韩靳转身过来，脸上刻着肃穆和庄重。半年前，韩方和出车祸，他回国了一趟，韩雨言跟他保证过会好好照顾乐雨声，他才把乐雨声留在了官华。一周前，韩诺在家提起乐雨声交了女朋友的事。韩靳派人查了乐雨声和韩雨言近半年的动态，这才知道自己被蒙蔽了好多事。他沉住气，“言言，你接手了恒谊，现在经营上顺利吗？”
　　韩雨言谨慎地说道，“小叔叔和宋凛叔叔都有在帮我，目前还算顺利。”
　　韩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孙女，“声声一直是你在照顾吗？”
　　“是……”
　　韩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嘭”的一声，把韩雨言和乐雨声都吓了一跳。
　　韩雨言怔了几秒，把乐雨声往后推了推，挡在她前面，像乐清在时，无数次护着乐雨声一样，“爷爷，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声声。”
　　“你和方启两个人胆子够大的，声声在学校被打人到内脏出血的事都敢瞒下来，是当我老头子死了吗？”韩靳顶着满腔怒火，愤然说道，“韩家的孩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韩雨言低着头，弱声说道，“爷爷，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声声谈恋爱的事你知道吗？”
　　乐雨声不想连累韩雨言，“姐姐不知道。我瞒着姐姐的。”
　　“乐雨声，这半年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才多少岁，就敢给我在外面瞎搞。早恋、同性恋、师生恋，这些是你能碰的吗？我半年前就不该答应言言让你留下。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出国。”
　　韩靳的话意坚定，他的话，韩家的孩子都不敢违抗。这样的决定对乐雨声来说可谓是飞来横祸，她反驳道，“爷爷，我喜欢我的学校，我要留在官华。我哪都不去。”
　　“你休想。先是言言，现在是你。你爸妈就是因为心软，让言言闹了这么久，最后妇人之仁，出了意外。”韩靳想起半年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我不允许你再重蹈覆辙。”
　　“爷爷……”
　　“乐雨声！你最好现在就断了你那些念想。章重锦作为你的师长，没有尽到老师的职责，竟然引诱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跟她谈恋爱……”
　　乐雨声听不得章重锦被这样误会，解释道，“爷爷，不是这样的。我喜欢她，完全是教学之外的情义。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乐雨声红着眼睛，“我只是提前喜欢上了对的人而已。”
　　“胡闹！”
　　韩雨言跟着冷汗直冒，她虽然没在韩靳身边长大，身边没有太多集团纷争，但她却听过太多她爷爷的传说了。她着急地往利益方面说，试图减轻韩靳的怒意，“爷爷，她是康诚姚董的女儿，韩氏集团有多家子公司和康诚还在合作。爷爷，不要闹得太难看，合作上受到影响会得不偿失。”
　　韩靳审视地看着韩雨言，原来这些做姐姐的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言言，你太纵容声声了，我对你太失望了。声声不能让你照顾了。”
　　韩雨言听韩靳要把乐雨声带出国，一下子慌了，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恳求着，“爷爷，是我没有照顾好声声，但是我只有声声一个妹妹了，爷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爷爷，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韩靳一直保守刻板，同性恋、师生恋在他看来就是道德败坏的大事，“声声，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不动你的老师，你跟我出国，从此和她断绝来往。第二，你留在国内，但我也不会让你再见到她。她违背了身为人师的原则，把你带成这幅样子，就算她是康诚的人，我也会她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乐雨声双手紧攥，韩靳说到做到，她想象不了到底是怎样的身败名裂，但这个词冠在章重锦身上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爷爷，这个决定对声声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您不让她早恋，我之后会帮她转学，好好看着她，您能不能别把她送出国……我也只有妹妹了。”
　　韩靳面如古钟沉涩，半分退让的语气都没有，“不可以。言言，我给过你机会了。声声以后我自己来照顾。”
　　“爷爷，我错了，我不谈恋爱了，我不想出国。”乐雨声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求求你了，爷爷。”
　　韩靳看着乐雨声，眼神中带着严肃和狠厉，“声声，我给过你选择，你别让我等太久。”
　　韩靳的眼神让乐雨声很绝望，她直直地站在原地，心如刀绞。她喜欢章重锦，不能看章重锦因为她受到一点伤害，一点点伤害都不行。她红的眼睛逐渐坚定，看向韩靳，“我跟您走的话，您会保证不伤害她吗？”
　　“可以。”
　　乐雨声的语气不容退让，甚至生硬了起来，“不要可以，我要肯定的答复。”
　　“声声，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判吗？”
　　乐雨声低下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理智一些，她的声音也低了，“爷爷，我和我老师的感情，她到现在都在坚持为人师的原则，没有答应过我。是我在一直瞒着姐姐，也是我一直在单方面喜欢我的老师，如果她受到一点点的影响，这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就算是我最后一点要求了，以后我都听您的。”
　　乐雨声说得极为动情，韩靳松口道，“好，你先回房间去，待会周诚办好了会去通知你。言言你留下。”
　　乐雨声从韩靳的书房退了出去，脸上耳后憋得一阵通红。她的心开始痛起来，真的就要这么离开吗？好不甘心啊。
　　“声声。”韩诺跳到了乐雨声面前，看她眼眶红红的，挑了挑她的下巴逗弄着她。
　　乐雨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把韩诺推远了，“滚开，离我远点。”她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


第80章我们又没错
　　乐雨声回到房间，刚拿起手机，周诚的妹妹周冉过来了。周冉跟着周诚一直在为韩靳效力，乐雨声猜到了是韩靳派她来的。
　　“雨声小姐，先生让我过来取一下您的手机。”
　　乐雨声满脸的落寞消沉，真要做得这么决绝吗？她和章重锦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她不死心地说道，“我回一下信息。”
　　“雨声小姐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乐雨声眸中满是血丝，冷得发狞，几乎吼道，“我看一下行不行！”
　　周冉冷冷地，如同机械一样没有感情地回复，“不行。”
　　乐雨声瞪了周冉一眼，随即把手机关机，扔了过去，“给你，你出去吧。”她把门关了，缩在门边。
　　乐雨声把自己的头埋进身体里。这次离开，比以往所有的打击都来得沉重。她第一次这么无力地被迫去做选择，她选择了章重锦，却失去了章重锦。
　　一下午，韩雨言被韩靳留在书房里聊恒谊工作上的事。结束谈话时，韩雨言恳求道，“爷爷，把声声留给我吧。我不想和妹妹分开。”
　　“言言，你爸妈的死，你一点都不愧疚吗？还敢把声声带成这样。恒谊是你爸爸的心血，不要辜负他，这也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韩靳的眼神越发严肃，“你以为我不知道谢乔的事？你爸爸把她留在恒谊，我只当是顺了你爸爸的遗愿。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不接受这样感情，所以你最好给我收敛点，不要再犯以前的错误。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声声身上。你好自为之吧。”
　　韩雨言心里沉痛难当，从韩靳的书房出来以后就赶紧去了乐雨声的房间。
　　韩雨言敲了敲门，“声声，开门，是姐姐。”
　　“声声……”韩雨言的声音越来越愧疚，也越来越弱。是她能力太渺小了，没有办法保护好乐雨声。
　　门打开了。
　　“姐姐。”乐雨声红着眼，对连累韩雨言一起挨骂受责难愧疚不已，“对不起。”
　　韩雨言无力地拥抱住乐雨声，“是我对不起。我没办法保护好你。”
　　乐雨声恳求道，“姐姐，帮我保护她。一定要帮我。”
　　“我知道。”
　　“姐姐，我以后不能陪着你了，让谢乔姐姐陪着你吧。”乐雨声靠在韩雨言的颈窝上，小声说道，“你要把她藏好了。”
　　周冉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得没有感情，“雨声小姐，可以准备出发了。”
　　乐雨声心痛地闭着眼睛，眼泪落在了韩雨言的锁骨上，“姐姐，你帮我继续陪她长大吧。”
　　“姐姐，照顾好自己。”乐雨声抬起头，对着韩雨言笑了笑，尽量保持着平时轻松愉快的语气，“我走了。”
　　乐雨声走了。乐雨声最后的笑，让韩雨言心痛了很久。
　　乐雨声以前没体会到过久别是什么滋味。当飞机在祖国八千八百多公里外落地时，她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平静，孤独。这种味道刻进了她的骨髓里，影响了她很多年，每每想起，充满绝望。
　　韩靳的动作太快了，章重锦得知后赶到南深时，乐雨声已经踏上了去英国的飞机。在章重锦的坚持下，韩雨言带着她去见了韩靳。
　　“韩先生。”
　　“章老师。”
　　面对庄严肃穆的韩靳时，章重锦还是紧张了，但她和乐雨声的事，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她不能让乐雨声一个人来承担，“韩先生，我是喜欢雨声，但我和她并没有在谈恋爱。”
　　“章老师，你是老师，动情的时候你就错了。”韩靳的每一句“老师”都深深地砸在了章重锦的心上。
　　章重锦和韩靳对峙着，微蹙着眉，脸上表情极其严肃，“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我可以不和她谈恋爱，却没办法不对她动情……”
　　“章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句话如果传到学校，到教育厅，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的。”章重锦态度坚定地说道，“但我说的是事实。”
　　韩靳被章重锦的态度挑衅到了，他在章重锦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反叛和傲气，“章老师，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离经叛道的老师，我把声声送到国外去，她才有可能改邪归正，你懂吗？”
　　章重锦眼中的冷傲突然涣散开，心里像压着巨石一样压抑难安，她的人格和尊严被韩靳短短的一句话击破得一无是处，如鲠在喉。因为乐雨声，她的心又兀自软了，她开始服软，语气低了下来，“韩先生，雨声是个有依恋感的孩子，她对家人，对学校，对居住的城市都有很深的感情，如果您很介意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可以辞职，离开官华。她是个认家的孩子，也是个受过伤的孩子，好不容易愈合了她的伤口，您让她回来吧。”
　　“我也是她的家人，会回英国照顾她。”韩靳看向章重锦，眼神带着锐利的威严，“章老师，在我看来，你不过也是个孩子，我不能任由着你们两个孩子瞎胡闹。看在姚董的面子上，你和声声的事，我不想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以后别再联系她，让她健康长大。”
　　章重锦心上一阵酸涩，红着眼睛，“我也是在让她健康长大。”
　　姚欣然赶到了，到了韩家的会客厅，客气地跟韩靳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随后瞪着章重锦，“章重锦，别再丢人现眼了，跟我回家。”
　　章重锦站得笔直，一脸倔意，“我不回去，我还没和韩先生谈完。”
　　“章老师，我想我说得够清楚了，你们两个还太稚嫩，不要互误前程。”当着姚欣然的面，韩靳说话客气了几分，“你和声声都各自反省一下吧。”
　　章重锦双拳紧攥，脸上紧紧绷着，她的小朋友用了好多力气告诉她，她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错的，可是当她要解释时，她突然体会到了乐雨声当时的无力，原来她让小朋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又没有错！”
　　姚欣然急火攻心，当场打了章重锦一巴掌，“章重锦！我就是平时太纵着你了。我告诉你，我不容许你做这么有辱门风的事情。跟我回去！”
　　章重锦从未如今狼狈和难堪，她眼眶通红，越发偏执，“我和她都没错，我不走，我要去见她。”
　　姚欣然又抬起手，韩雨言赶紧把章重锦护在身后，她惊讶于章重锦此时的孤勇，心疼极了。
　　韩靳沉着声音说道，“章老师，你现在是声声的老师，你能教她知识，可她不是一辈子都需要课本里的知识。她现在还太小，过了这三年，你确定还能让她继续对你保持死心塌地的崇拜感吗？我想，应该不行吧。你还年轻，也不要被她禁锢住，耽误了你最宝贵的年华。”
　　章重锦眸中的失落和绝望越来越难掩藏，这些话，也是她曾用来说服乐雨声和自己的话，如今听韩靳说出来，她又被深深撼动了。
　　姚欣然越来越后悔把章重锦惯出这么大的脾气，态度强硬地说道，“章重锦，跟我回去，你以后也休想再给我提什么自由，回家好好反省。”
　　章重锦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用什么表述自己心里的难过、愧疚和抱歉，为什么明明很美好的事情却变成了这样，她被姚欣然拉着往外走，麻木得如行尸走肉。
　　韩雨言看着失魂落魄的章重锦，心疼、自责和内疚翻覆而上，是她一开始给了两个小朋友希望，却没办法守护她们的感情。这种无力感，跟七年前一模一样。七年前，她守不住她的感情，七年后，她也帮不了小朋友们守住她们的感情。
　　韩雨言走到韩靳别墅的门口，怅然若失，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谢乔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突然委屈得眼眶发红，一脸受伤脆弱。
　　谢乔蓦然心碎，走到韩雨言身边，弯起长臂，把她拥进怀里，“对不起，老师还是迟到了。”
　　韩雨言疲惫了两天，心防完全塌陷了，她目睹了乐雨声和章重锦的被迫分开，终于体会到了谢乔当年的苦涩，她不再是冷冷的韩董，眼泪落在了谢乔的肩膀上，“老师，我没有声声了，也没有重锦了，我没有保护好她们……”
　　谢乔心痛难忍，“老师以后陪着言言，会帮言言接声声和重锦回家好不好？”
　　“你不许再走了……”
　　“不会的。以后都不会了。”
　　回到官华后，姚欣然把章重锦接回了自己的家，她态度坚定又强硬，不许章重锦再联系乐雨声，也明确给了章重锦选择，辞职考研或者去她的公司。
　　章重锦没有心情去考虑姚欣然的选择，却每天被逼得透不过气，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和姚欣然无声对抗了两天。直到章宏建过来帮忙调停，章重锦和姚欣然才选择各让一步。章重锦坚持要把十六班带到高一结束，十六班，是她和乐雨声最后的联系，也是她最后的念想。
　　“七月份后，我会去你的公司。我说到做到。”章重锦咬着后牙，狠心做了决定。她要告诉所有人，也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和小朋友都没有错。
　　姚欣然冷着脸，警告道，“章重锦，你最好是这样。”


第81章循着光的方向
　　国外，韩靳为乐雨声安排好了一切，把她带在自己的身边。韩靳从带离乐雨声出国后就把事情做到了决绝，他不给乐雨声一点死灰复燃的机会。乐雨声在他身边很少有自由，平时周冉会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也会管理她的社交，和国内的联系也都在周冉的监督下完成。
　　乐雨声初到英国，每天都过得没有自我，压迫抑郁，感觉像看不到尽头。到了英国后的第一周周末，韩靳才让她和韩雨言通了一次电话。
　　“姐姐。”乐雨声的声音低沉，透着委屈，透着想念。
　　“声声，过得……”韩雨言几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指甲紧紧地抠着自己的掌心，“过得习惯吗？”
　　乐雨声把最后一点真实的情绪留给了韩雨言，她拿着电话低着头，始终没有回答。
　　“声声，重锦有话跟你说。”
　　乐雨声又安静了。很快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朋友……”
　　“嗯……”乐雨声一阵心痛，她听出来了章重锦的情绪，她不好。
　　章重锦也听出来了，她不好。
　　电话里两边都安静了下来，但是没一会，电话被掐断了。
　　乐雨声听到了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所有的脾气都爆发了。她站起来把电话摔了，瞬间粉碎，“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干什么？”
　　韩靳冷眼看着乐雨声的爆发，“我再警告你一次，没有下次机会了。”他冰冷地命令道，“周冉，把她带回房间，让她自己冷静。”
　　此后，乐雨声和韩雨言的通讯受到了周冉的监控。她和韩靳的对抗，在强硬中被迫转变成自我封闭。除了去教育机构上课的时间，回来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尽管如此，周冉还是会紧紧地看着她。
　　农历大年三十，刚好学校放假。这是乐雨声出国后第一次和韩雨言视频通话，她好久没看见韩雨言了，又委屈又想念，“姐姐。”
　　乐雨声一叫姐姐，周冉便往电脑前看过来。乐雨声忍着怒意，绷着脸说道，“周冉，你要不过来看？”
　　周冉习惯了监视和面对乐雨声的冷眼，平淡地说道，“不用了，声声，韩先生答应你让你视频的。”
　　乐雨声的声音透上了暴戾和不耐烦，“那你出去啊。”
　　周冉皮笑肉不笑地负手站在一侧，“不可以。”
　　韩雨言蹙着眉，声声每天都要接受这样的监视吗？她心疼地安抚道，“声声，没关系，我们说我们的。”
　　乐雨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低沉的声音轻松一些，“姐姐，新年快乐。”
　　“声声，新年快乐。”
　　乐雨声坐在画面前，晃一眼，她看到了干净的桌面透着反光，有一个浅浅的但是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影子，她的眼眶瞬间红润，“有人陪你过年吗？”
　　韩雨言回复道，“有。”
　　乐雨声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轻颤又带着温柔，“那祝她也新年快乐。”
　　“姐姐，我想……”
　　韩雨言把镜头稍稍移了一下，乐雨声看到了章重锦，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间透上了笑意。章重锦眼角凝着一颗泪珠，轻启唇角，看得乐雨声心疼到无以复加。
　　周冉看到了屏幕前章重锦的身影，立马走过去将乐雨声的电脑合上了，“声声，韩先生只允许你和雨言小姐视频。”
　　乐雨声眼看着章重锦消失在屏幕前，不爽的情绪忍到了极点，她嘭地一声站了起来，把电脑砸到地上。韩靳走进乐雨声的房间，带着怒意，冷冷地看着她。乐雨声站着和韩靳冰冷地对峙，眼神凶狠得像要爆发的野兽。
　　“你又在闹什么？”
　　乐雨声大声地质问道，“你到底还要监视我多久？我还要做这样的傀儡多久？”
　　韩靳冷着脸看着突然像发狂一样的乐雨声，“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这阵子消停了下来，我以为你是放下了，原是装给我看的。”
　　“对，你看够了吗？”乐雨声看到章重锦哭了，理智瞬间丧失得无影无踪，她肯定，韩靳一定对章重锦说过什么，或者对她做了什么，“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冲我来，她做错了什么？”
　　韩靳气场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遵守着我的承诺，但是声声，你让我不得不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太仁慈了。”
　　乐雨声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了，她红着眼怔在原地，心里恐慌到了一种境地，声音害怕得发颤，软声下来，“爷爷，对不起，我刚刚……我错了。”
　　“周冉，把门锁了，让她自己反省一下。”
　　临近春节，韩方演一家过来跟韩靳团聚过年，韩靳的别墅热闹上了许多。唯独乐雨声，被择得干干净净，我行我素，毫无归属感，像是寄人篱下的陌生人一般。她从来没这样过年，被锁在房间里，连自由都没有。
　　视频断了后，章重锦眼角的泪水泫然掉落。
　　“老师，你要一直做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嗯？”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老师。”
　　“真的，我发誓。”
　　“好，一直做你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小朋友，我做不了你闪闪发光的老师了。
　　她拿起桌上摆着的红酒瓶，突然有个一醉解千愁的念头，大年三十，她在韩雨言家里喝得烂醉，整个春节，在过敏中度过了。
　　因着乐雨声不知道韩靳会对章重锦做什么，她在房间里绝食和韩靳对持了两天。两天后，乐雨声胃痛难熬，周冉看到乐雨声蹲在地上，脸上冷汗直冒，赶紧去报告了韩靳，韩靳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治疗。
　　输上液后，乐雨声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哀求道，“爷爷，我错了，你不要对她做什么，我求你了。”
　　韩靳面色发沉，看向窗外皑皑的雪山，几丝冷雨，更添寒意。
　　韩方和去世的那天，也是雨天。韩靳寡淡绝情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哀痛，转过身来看着乐雨声痛苦哀求的脸，坚固的心突然软了，“声声，你爸妈走的时候也下雨了。你那天也在。”
　　“你还太小了，我不能让你的父母不安心啊。”
　　乐雨声看向窗外的雨，这雨越来越大了。
　　六月的那场暴雨，父母在车祸中离世，创巨痛深，她永生难忘。
　　她深吸一口气，对下雨的记忆也越来越多。几个月前的周末，章重锦送她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雨，她们两个人躲在章重锦的外套里，在雨里奔跑着;章重锦喝酒过敏住院的那天也下雨了，她偷偷亲了她;让章重锦做她女朋友那天也下雨了，章重锦答应她，等她拿了第一名，就做她女朋友，和她谈不越界的恋爱。
　　窗户被雨水打湿了，乐雨声的眼睛也湿了。她看着韩靳眼中的悲伤，心陷落寞。今天也下雨了，她突然有种失去了章重锦的感觉，就像她在屏幕前一晃而过地消失了，“爷爷，我错了。她真的没有和我谈恋爱，也没做错事情，没必要为我承担什么。我以后再也不会联系她了。”乐雨声死寂的眼神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雾，充满绝望，“我保证。”
　　乐雨声闭上眼睛，世界从此昏黄黯淡。
　　乐雨声住了一星期的院，出院后，她把从官华带过来的语文练习册、语文书、十月的手办一一放回行李箱里，像是郑重和过去做了告别。老师，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偷偷努力，循着光的方向，去找你。
　　乐雨声参加高中入学考试前的半年，韩靳送她到教育机构过渡学习。乐雨声始终铭记要回去找章重锦的信念，学习上依旧努力刻苦，考试成绩持续名列前茅。但是她不喜欢她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和新的学校。因为他们不是章重锦，不是十六班，也不是官华第一中学。
　　在平时的交际过程中，乐雨声开始把自己掩藏起来，在她的同学眼里，乐雨声就是一个孤傲冷僻的怪胎，生人勿近，没有熟人。像是与世隔绝，她的眸子里，渐渐丧失了热情。性格上天差地别的扭转，让她变得沉沉郁郁，她再也不是那个自信乐观的乐雨声了。
　　因着乐雨声越来越规矩的表现和优越的成绩，韩靳对乐雨声的管束也没那么严格了。到英国几个月后，姜思蛮联系上了乐雨声，继续带着她通关打游戏。乐雨声依旧是她的灵魂战友，但她感受得出来，乐雨声变了，连打游戏的思路和策略都变了。与乐雨声重逢后，她花了很多时间去适应全新的乐雨声。
　　八月份，乐雨声通过入学考试。她左手的内固定到了取出时间。手术之前，她同意了韩靳不回国做手术的决定。
　　在准备手术的前两天，乐雨声做完检查，默默地待在病房的飘窗前。英国的天气总是湿雾濛濛的，乐雨声靠在墙上，突然入骨地想念章重锦。
　　这半年，她过得好吗？第二个学期结束了，十六班要分班了，十六班也散了。
　　因为半年未见乐雨声，又太过于担心她的手术，韩雨言从国内过来陪她。这也是这半年，韩雨言第一次见到乐雨声。她到医院时，看到乐雨声孤零零地缩在窗台边，心疼极了，“声声……”
　　乐雨声循身看过去，眸光久违地亮了，她淡淡地笑了笑，“姐姐。”
　　韩雨言快步走过去，拥抱了她，“姐姐想你了。”
　　乐雨声的眼神瞬间柔软，心也柔软了下来，“我也想姐姐。”
　　白天，周冉跟着陪在乐雨声身边，在监视下，乐雨声没有聊天的兴致，和韩雨言说话都不过寥寥几句。晚上，韩雨言留下来陪床，周冉也只好先回去了。
　　乐雨声专心地在床上拼乐高，韩雨言坐到病床边，陪着乐雨声一起拼，一边聊着天，就像半年前在官华的病房里一样。韩雨言的到来让乐雨声久违的心安，她收起白天的冷僻，心里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开。
　　晚上，谢乔打了电话给韩雨言，两个人短短聊了几句，语气间尽是如糖似蜜的甜意。挂了电话后，乐雨声问道，“姐姐，你和谢乔姐姐在一起了吗？”
　　韩雨言点了点头，嘴角藏着温柔的笑意，“嗯。”
　　“真好。”乐雨声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眸中越来越有神采，温暖了许多。
　　“声声，这半年会不会很辛苦？”
　　乐雨声不想让韩雨言太担心，犹豫了一会，答道，“还好吧。”
　　“没有跟姐姐说实话哦。”
　　乐雨声停下拼乐高的动作，鼻腔中低低地嗯了两声，随后趴在桌上，双眼失神，“我就是还不喜欢这里。”
　　韩雨言轻抚着乐雨声的头发，“对不起啊。是姐姐不好。”
　　“不是的，姐姐最好。”乐雨声获得了久违的宠爱，却清楚地知道，手术过后韩雨言就会离开，不敢太过沉溺，她懂事地说着鼓励韩雨言的话，也像是在鼓励自己，“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对，声声要回家呢。”韩雨言说道，“重锦让我告诉你，她也会等你回家的。”
　　这是半年来乐雨声第一次听到章重锦的消息，她的委屈猛地像海水倒灌一样翻涌而上，带着哭音问道，“老师会等我吗？”
　　她红着眼眶紧紧抱住韩雨言，半年前的小孩子一股脑闯进她的灵魂里，“姐姐，我好想回家，我好想你，好想老师。声声没有做错事情，不想待在这里。”
　　韩雨言满心自责和内疚，“声声乖。姐姐和谢乔姐姐会努力，早点让恒谊强大起来，到时候就带声声回去好不好？”
　　“好。我相信姐姐。”
　　第二天早上，韩雨言因为工作上的业务跟着韩靳去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韩雨言带着姚欣然和康诚的欧洲区域负责人走了进来。韩靳看到章重锦时，平静的眼眸中很快掠过一丝惊疑，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章老师？”
　　章重锦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褪去了半年前的书卷气，显得更加成熟稳重，“韩先生，我是康诚和韩氏集团合作项目欧洲区域的负责人章重锦，请多指教。”
　　韩靳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按着计划和康诚开了工作会议。会议上，章重锦作为负责人，条理清晰地介绍了两家公司合作的新项目。韩靳分了几分心思，感受到了章重锦蚍蜉撼树的敌意。
　　开会茶歇时间，韩靳把韩雨言叫到办公室。从和康诚开展合作后，韩雨言发给韩靳的报告一直未提到章重锦，他心里冒起被蒙蔽的怒意，审视地盯着韩雨言，“言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最近也别去看声声了。”


第82章我好后悔啊
　　韩靳下了命令后，乐雨声的病房被看管得更严，病房门口多站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乐雨声习惯了韩靳莫名其妙的一些安排。她在教育机构时，有一个叫魏来的女孩很想和她交朋友，每次下课都来找她，韩靳知道后，尽管韩魏两家是世交，他还是果断地让教育机构的老师把她们的课错开了。
　　韩雨言早上出门前跟乐雨声提过，她有个工作安排，做完就会回医院来陪她。乐雨声在病房等了一天，看着窗外的天渐渐变暗，也没等来韩雨言，连韩雨言的电话都没等到，心里越来越失落，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她在窗台边坐到晚上十点多，她坚信韩雨言不会骗她，一直在等。
　　周冉打电话找韩靳确认，韩靳让周冉告诉乐雨声，韩雨言还有工作要忙，暂时不过去了。周冉虽是刻板的人，但从来没有骗过乐雨声，乐雨声将信将疑，被哄着到床上睡觉。
　　睡觉前，乐雨声仍是不放心，“周冉，我明天手术，我姐姐会来吧。”
　　“还不清楚。”
　　“她怎么这么忙？”
　　“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乐雨声干脆不问了，把被子蒙过头，躲到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康诚和韩氏还有会议，会议开始前，周诚拿着韩靳的手机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些窘迫，“韩董，周冉在医院打来了好几通电话，好像是雨声小姐那边出了点事情，您要不接一下？”
　　韩靳接过了电话，“周冉。”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刺耳的声音，乐雨声把输液的药瓶砸到了地上，吼道，“我姐姐呢？连我姐姐都不能来看我吗？你们都滚开，我不要手术，我要回国，回家。”
　　“韩先生，声声早上突然在病房里闹起了脾气，术前的准备都不配合，要提前用的药也都砸了。现在坚持着要出院，已经拦不住了。”
　　韩靳听到了乐雨声的嘶吼，带着怒意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拦不住她一个人吗？拦不住就把病房锁了，让她在里面待一会。她不想做手术就拖着，什么时候想做了再做。”
　　“医生过来打了安定也没用。声声第一次这么激动得不受控，要不请雨言小姐回来一趟吧？”
　　“知道了。”
　　韩雨言听到韩靳带着愠怒的话语，想着还是医院那边出了状况，担心地说道，“爷爷，声声还是小孩子，她今天要手术，可能是害怕了，我回去看看她吧。”
　　韩靳没有丝毫心软和妥协，“你跟章总先开会，把工作处理好就行，我过去看看她。”
　　韩雨言一夜没去看乐雨声，也着急了一晚上，她恳求道，“爷爷，我求你了，声声是我亲妹妹啊。”
　　章重锦听到是关于乐雨声的消息，已经没了工作的心思，“韩先生不让韩董去看雨声，是因为我吗？”
　　韩靳眸中闪过一丝锋利，脸上还是沉如暮钟，“章老师。”
　　“韩先生，我这次过来确实有私心。晚辈并非要打扰雨声的生活。只是她左手的第一次手术是我爸爸做的，上学时候也曾摔伤过，手术是大事，作为她的长辈，想过来关心探望她一下。”
　　韩靳打量着章重锦，他想起电话里乐雨声又发狂似的吼叫，心情越来越压迫，透成了声音上的寒意，“可以，我带你去见她。”
　　韩靳到医院时，病房的门已经关了起来。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乐雨声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医务人员用约束带限制在了病床上。她拼命地挣扎着，一脸恼怒，吼道，“你们放开我！”
　　章重锦没想到再见到乐雨声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她的小朋友被绑在床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她的心像被狠狠地砸到地上，生疼。
　　韩雨言心疼地说道，“爷爷，声声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声声情绪这么激动，不约束她让她伤着自己吗？”韩靳随后看着章重锦，不悦地沉声道，“章老师，声声刚到英国时，情绪变化很大，其中必然有许多是你带给她的影响。这半年好不容易走出来，但你一来，她就又变成这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们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章重锦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入皮肉，也消弭不了心上的痛，“韩先生，其实你能看得出来，雨声并没有走出来。”她突感无力，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她也没办法让小朋友变好一点，她不想乐雨声再这么痛苦下去了，“韩先生，由我自己来跟她说结束，她才会彻底放下。”
　　韩靳问道，“你愿意吗？”
　　“有条件。”章重锦语气中带上了恳求，“雨声现在的情绪没办法配合手术的。您让我照顾她到手术结束，手术结束后，我会彻彻底底让她放下，再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韩靳想了一会，终究松口答应。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章重锦几乎是飞奔到病床前。乐雨声转过头，她眼里还含着泪水，只觉得眼前模糊的身影太熟悉了，却又看不清楚，她紧紧盯着章重锦，随后，不可思议地怔住了。
　　章重锦和韩雨言手忙脚乱地把床边的束带解开，乐雨声眼睛一眨，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眼前的人看清楚了，是……老师。
　　章重锦心疼地叫道，“小朋友。”
　　乐雨声脑中的想念疯狂漫涌而出，眼睛瞬间透上了委屈的泪水，束带被解开后，她扑到章重锦的怀里，来不及诧异，委屈倾泻，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地哭了出来，“老师。”
　　章重锦抱住了乐雨声，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乖，没事了，老师在呢。”乐雨声把憋了半年的眼泪都哭了出来，章重锦的心跟着她的哭声揪在了一起，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很久，像是快一年前，在官华的病房前安抚乐雨声那样。
　　“乖……没事了，没事了的。”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勾着她的脖子，慢慢安静下来。韩雨言在一旁十分动容，帮着章重锦安抚哭成泪人的乐雨声。
　　乐雨声一顿一顿地抽泣着，“姐姐，你去哪了？我以为我……我又做错什么了，爷爷……又……不让你见我。”
　　韩雨言如鲠在喉，难受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姐姐……”
　　“小朋友，不是你做错事情了。对不起哦，师姐是去接我了。”章重锦能感受到怀里的小朋友充满了不安全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老师和姐姐都在呢。”
　　乐雨声始终不敢相信章重锦过来了，直到章重锦真真切切地叫着她，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才相信这是真的，“老师，我……我好想你。”
　　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乖，老师也想你了。”
　　韩靳本想进门，但听到乐雨声的痛哭便止住了脚步，他定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乐雨声在章重锦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转身离开。
　　乐雨声靠在章重锦身上，闻着章重锦身上熟悉的暖香，越来越安心。她还未从震惊和强烈情绪波动中缓过来，紧抱着章重锦也不说话，章重锦也只温柔地回抱她，把自己的思念也投付在怀抱里。
　　过了片刻，打了针后的乐雨声抱着章重锦睡着了。韩雨言帮着章重锦把乐雨声放下去睡觉。章重锦楞在床边，她小心翼翼地抚着乐雨声发红的手腕，心痛到难以透过气来。
　　韩雨言亦心痛得难受，把周冉叫了进来，质问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照顾声声吗？”
　　“雨言小姐，在处理声声情绪上的问题，我们都会提前请示过韩先生的。”
　　章重锦心里的怒火瞬间燃了起来，她冲到周冉面前，眼神里带着要生剥了周冉的寒意，“你们还对她做过什么？你们是不是疯了，她就是个孩子而已。”
　　周冉只听韩靳的命令，但章重锦质问中透出的寒意还是让她瞬感阴寒，“声声之前情绪不稳定时只需要让她自己待会，她想清楚后就能冷静下来。只是因为她今天出现砸物、伤人的行为，病房里太多玻璃锐器，还有鉴于她情绪激动时会过于偏激的考虑，我们担心她会自伤，对她进行约束也是一种保护。”
　　在章重锦的印象里，乐雨声是个可爱乖巧又体贴的小朋友，和偏激两个字很难挂上钩，她很难接受她的小朋友被折磨成这样，双眼渐渐被泪水模糊了，强行撑着理智，转过身坐回病床边。
　　韩雨言让周冉跟医生沟通，暂时把手术再往后推一天。她走到病床边，轻轻安抚着接近崩溃的章重锦，章重锦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难过得不能自己，“我怎么让她变成这样了？师姐，我真的错了。”
　　韩雨言感同身受地难过，她和谢乔，也曾这样被迫分开过，她不忍心她的两个妹妹再受这样的折磨，却仍是无能为力。
　　“师姐，等小朋友做完手术，你不要告诉她我跟韩先生的交易。既然我没有能力，我就得彻底地离开她。”
　　韩雨言叹息道，“重锦……”
　　“我没有办法了。至少以后，她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章重锦的脊背微微弯着，低着头无力地说道，“我好后悔啊。”


第83章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乐雨声睡了两个多小时，睡梦中，只觉得手心里一直覆着一道沁凉的温度，熟悉而心生神往。她在梦里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老师，是老师过来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身影模糊朦胧，而后越来越清晰。
　　“小朋友醒了。”
　　乐雨声点点头，蜷了蜷手指，像是找到了安全港湾一般，把手心里章重锦的手握得更紧。
　　“声声，有没有哪里难受，姐姐去叫医生过来。”
　　乐雨声猛然摇了摇头，苦苦地皱着脸。
　　“小朋友饿不饿？刚好中午饭点了哦，吃点东西好不好？”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眼睛一眨不眨，章重锦微蹙着眉，轻轻弹了下乐雨声的脑门，痒痒的，带着温柔，“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乐雨声弯了弯唇，眉眼展起浅浅的弧度，老师怎么突然来了，她充满了意外，又觉得世界涣然清明起来，“我就是太意外，太高兴了。”
　　章重锦轻挑眉梢，带着宠意说道，“哦。”
　　乐雨声笑得更开心了，老师还是大傲娇，一点都没有变。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笑了，心里跟着舒缓许多，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像是安抚小宠物一样。
　　乐雨声缩在章重锦的手掌下，低着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就是以为姐姐走了，生爷爷的气了。”
　　“声声，对不起，姐姐昨天没打电话给你。以后姐姐会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嗯。”乐雨声的脸上始终透着担忧，眉间还微微皱着，“爷爷同意老师来看我吗？”
　　韩雨言哽住了，章重锦尽量保持着轻快的语气，“对呀，我过来看看小朋友，你爷爷怎么会不同意？”
　　乐雨声嘟著嘴，小声说道，“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我爷爷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她拉过章重锦的衣角，“他有没有对你很凶，有没有对你说不好听的话？”
　　章重锦想着说没有乐雨声也不会信，便“嗯”了一声，“说完让你见到我，是不是很划算呀？”
　　“他说你什么了？”乐雨声一下子瘪了嘴，她想起一向严苛的韩靳，肯定说了很多严肃沉重又难听的话，她的老师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她气得哼唧了几声，“他怎么可以说你？”她看向韩雨言，她一想起半年前在南深的那一天，就像是噩梦一样，“姐姐，爷爷也说你了吗？他没……”
　　韩雨言折中想了不让乐雨声有负罪感的说辞，“没有，你看，姐姐和重锦都过来了，不就说明爷爷被说服了嘛。”
　　“好了好了，小朋友不要想太多了。”章重锦看着依旧愁眉苦脸的乐雨声，“过来陪你还不开心吗？那我走了？”
　　“不要。”乐雨声紧紧拉住章重锦的手，释怀地笑了笑，“我开心，特别开心。”
　　“嗯。”章重锦勾了勾乐雨声的鼻子，“乖。”
　　“声声，中午想吃什么？姐姐去准备。”
　　“姐姐，你休息一会，让周冉去。”乐雨声想到周冉就来气，早上就是周冉让人用束带绑了她，她带着报复心理把周冉叫了进来，“我要吃饭了。”
　　“好。”乐雨声平时不挑食，周冉给她买什么她就吃什么，本想下去准备了，就听乐雨声说道，“我想吃中餐。”
　　周冉算着最近的中餐馆也要十公里，“中餐可能要等久一点，你的胃不好，要不中午先吃点别的。”
　　乐雨声皱了皱眉，忘了堵住周冉的嘴了。
　　小朋友胃不好吗？她不是一直很强调一日三餐要好好吃饭的吗？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你这半年没好好吃饭吗？”
　　乐雨声紧张得语无伦次，耳朵微微泛红，“没有，不是……我……”
　　章重锦的眼神像是要把乐雨声看穿，“你要说谎了吗？小朋友。”
　　“啊~不要生气，我胆小。”乐雨声拉着章重锦的胳膊，“我以后好好吃饭。”
　　“要保证，不好好吃饭不理你了。”
　　乐雨声连声说道，“我保证，保证，保证。我都听你的。”
　　周冉没见过会撒娇的乐雨声，正没得感情地在一旁生嚼狗粮，就听乐雨声吩咐道，“那你去准备吧。”
　　韩雨言也在一旁吃透了狗粮，摇了摇头，把空间留给两个小朋友，走到门外透透气。
　　等餐的时候，乐雨声坐在病床上，直勾勾地看着章重锦，生怕章重锦在她不注意时就不见了。章重锦宠溺地笑道，“干嘛一直这么看我？”
　　“老师，我发现你变了。”
　　“嗯？”
　　“你怎么穿西装呀？跟姐姐一样。”
　　章重锦来得匆忙，身上穿的还是早上去公司穿的衬衫和西装，一身商务气场，“不好看？”
　　“好看呀。”乐雨声难得这么自由，章重锦又百般宠着她，她像软软的小狐狸，靠到章重锦身上，“老师怎么都好看。”
　　“小东西，嘴还是这么甜。”
　　乐雨声眯起眼睛，晃了晃脑袋，“我说的就是实话。”
　　乐雨声见到了章重锦，话匣子都打开了，“老师，十六班分班了吗？”
　　“对，因为要选科，所以分班了。”
　　“哦。”乐雨声略有些失落，“那你还接着教书吗？还是会去考研？”
　　章重锦心上一痛，镇定地说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虽然我以前说你开心就好，但还是很想你继续当我的老师。”乐雨声皱着脸，带着可惜说道，“可是我已经考了这边的高中，你也不能带我了。你真的喜欢学术的话，就准备考研嘛。”
　　“再考虑考虑吧。”
　　“大傲娇。”
　　“嗯？”章重锦凝着眉，嗔了乐雨声一眼，乐雨声捂起耳朵，“我错了我错了。”
　　章重锦摇了摇头，怂狗。
　　“所以现在是放暑假了，你有空了就会过来看我对不对？”
　　章重锦心里涌起一道苦涩，撒谎道，“对，放假了，过来看看小朋友。”
　　“老师，你有多久的假呀？可以一直陪我吗？”乐雨声担忧地苦着脸，“是不是我一做完手术你就要走呀。”
　　章重锦垂眸凝想几秒，乐雨声看她还真犹豫上了，着急道，“那我不做手术了。”
　　“又要胡闹吗？”章重锦话意清冷了几分，“小朋友，你怎么想这么多，我就是放假过来陪你呀。”
　　“不要生气嘛。”乐雨声伸手去戳章重锦的脸，“不要严肃，笑一笑。”
　　章重锦破功笑了笑，如一缕疗愈的清风拂过乐雨声的心尖。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
　　等来了午餐，乐雨声发挥了小狐狸的本性，吃了几口牛排后，开始折腾周冉，“太难吃了，我先垫几口，我还是想吃中餐。”
　　周冉淡淡地说道，“好。”
　　“我想吃的发你手机了。你去买吧，你才知道我的口味。”
　　“好的。”周冉打开手机，感受到了乐雨声深深的报复，乐雨声点的菜分在了四条不同的街道，而且这些餐馆又都不送外卖，只能她亲自去跑。
　　乐雨声同样淡淡地对着周冉笑了笑，不怀好意道，“我等你哦。”
　　周冉咬了咬牙，“好的。”
　　章重锦好奇地看了看乐雨声发给周冉的消息，笑了笑，“小狐狸。”
　　午饭后，章重锦收到了好几条姚欣然催她回去工作的短信，她不想回去，发了短信跟姚欣然求假，本把手机放下了，哪知道姚欣然打了电话过来，“章重锦！”
　　章重锦从病床边站起身，走到窗台，躲着乐雨声，小声解释道，“妈，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有事要忙。”
　　姚欣然带着怒意教训道，“你现在是负责人，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我让你回公司工作不是来糊弄我的。”
　　“我知道的，姚董。我……我真的……走不开。我保证今晚之前把工作都处理好，邮件都发给您过目。”
　　姚欣然冷着声音说道，“你在哪？”
　　“我在医院。雨声明天要手术了，我过来看看她。”
　　姚欣然警告道，“章重锦，你最好不要给搞之前那一套。”
　　“您别想多了。”章重锦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哀求，“我就只是看看她。妈，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姚欣然气郁地把电话挂了，章重锦收起手机，走回到床边。
　　乐雨声好奇地问道，“谁的电话？”
　　“额……”
　　乐雨声以牙还牙道，“老师，你也要说谎了吗？”
　　章重锦尴尬地抿着唇，“没有啊。”
　　章重锦躲躲闪闪的样子太让乐雨声起疑了，她不开心地瘪着嘴，“你是不是……又有人追你？”
　　“……”
　　“那就是是了。”乐雨声醋意横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章重锦不知道乐雨声想偏了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个醋坛子吃醋的后劲可真的很吓人，“没有，你又乱想。”
　　“我不信。你手机给我检查。”
　　章重锦皱着眉看向乐雨声，小朋友居然胆子大了这么多，“嗯？”
　　乐雨声避开章重锦的眼神，耍赖道，“啊！我就是吃醋，就是很多人追你。”
　　章重锦解释道，“没人追我呀。你又瞎吃什么醋，把自己酸死。”
　　“就有！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我妈。”章重锦翻了个白眼，“关心我一下，你是不是满意了？”
　　“真的？”乐雨声满是不信，“那你干嘛躲我？”
　　“我回拨回去让姚董亲自跟你说可以吗？”
　　“那不用了，不打扰她了。”乐雨声笑了笑，勾了勾章重锦西装的口袋，讨好地说道，“不生气吧。”
　　“你说呢？”章重锦头疼着还没完成的工作，电脑都还放在酒店里，她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我生气了，你好好反省一下，我回趟酒店。”
　　“啊？”乐雨声急忙抱住章重锦，“我道歉，重锦姐姐，不要走，不要生气。”
　　章重锦心软了，她现在连循序渐进的疏远都做不到，一想到之后要跟乐雨声说结束忽然痛彻心扉，“好啦，没生气啦。不过真的要回酒店一趟。”她说谎道，“入住出现点问题，我回去看看。”
　　“让周冉去。”
　　章重锦笑了笑，“她的午餐还没买回来呢。我早去早回，让师姐陪你好不好？”
　　乐雨声听完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嗯。早点回来。”
　　章重锦看着病床上乖巧的小朋友，轻轻地抱了抱她，“好，很快回来。”
　　章重锦走后，周冉拎着好几袋中餐走了进来，却见乐雨声又冷着一个臭脸，“你怎么去那么久？”
　　“这几家有点远。”周冉把餐盒放到桌子上，“声声，吃饭吧？”
　　“你自己吃。”乐雨声赌着一口气，把被子蒙过头睡觉了。
　　“……”
　　章重锦回了酒店后，抽身忙了会工作，她回去一会又要离开，差点把姚欣然惹恼。她求了姚欣然好久，再三保证不耽误工作，姚欣然才松口放她走。
　　回到房间，她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取出隐形眼镜，换上了乐雨声熟悉的衬衫长裙，又戴上了白框眼镜，一身的书卷气回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恰似久别重逢。
　　章重锦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临近晚上，乐雨声早就在病房门口成了“望妻石”。
　　远处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近，乐雨声的瞳孔都微微睁大了，穿着衬衫长裙的章重锦更加清秀优雅，跟去年开学初逢时一模一样。她忽觉眼前焕然一新，换下职业装的章重锦更让她倾心不已，她站起身朝着章重锦飞奔过去，满眼带着星辰闪耀。
　　“老师。”
　　“嗯。”章重锦停住脚步，接住朝她扑过来的小孩子，“怎么不在病房待着？”
　　“出来等你嘛。”乐雨声瘪着嘴，“你怎么回去这么久，我都想去找你了。”
　　“嗯，有点小问题要处理，现在没事啦。”章重锦晃了晃手上的礼物盒子，“送你的。”
　　乐雨声惊喜地睁大眼睛，高兴地接过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追问道，“是什么是什么？”
　　“九月十月的最新的手办。”
　　乐雨声眉眼灿然，“我很喜欢！”
　　章重锦见她这么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都还没打开看呢。”
　　“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的。”
　　“油嘴滑舌。”
　　“不对不对，语文老师说得不对。”乐雨声一本正经地纠正道，“真心实意。”
　　章重锦心里咯噔一下，随后说道，“乐雨声同学说得对。”
　　“那我不是文盲啦？”
　　“当然不是了，我的学生怎么可以是文盲。”章重锦手上还拎着一个包，是工作要用的笔记本和一套换洗衣服，“我们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出去吃饭好不好？带你去中餐？”
　　“真的？”乐雨声开心得要跳起来了，“重锦姐姐，我爱死你了。”


第84章私奔，流浪地球
　　章重锦开着车带着乐雨声出去了，周冉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乐雨声被监视习惯了，倒是章重锦总觉得怪怪的，自己在周冉眼里难道是拐卖儿童的人吗？
　　“重锦姐姐，你不用管她，她只听我爷爷的。”
　　“她一直这么看着你吗？”
　　乐雨声点了点头，“我反正没关系了。我一直都在好好学习，我爷爷想监视就监视呗。不过现在无论男的女的，只要跟我走近一点，我爷爷立马把苗头掐断。”
　　章重锦苦涩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她？”
　　“你不用谢她。”乐雨声脸上又透上了小狐狸的表情，“我是肯定不会拈花惹草的啊。倒是你……”
　　“……”章重锦开着车，把手机扔给乐雨声，“你想看就看吧。”
　　乐雨声看着一脸清冷的章重锦，哪里敢看，“哎呀，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有点危机意识是正常的。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那你还看不看？密码0326。”
　　乐雨声一下子福至心灵，0326，她的生日，“不看不看，我相信重锦姐姐。”
　　吃过晚饭，章重锦问乐雨声想不想去哪里走走，“去泰晤士河畔吧，我们去约会。”
　　章重锦笑了笑，“好，去约会。”
　　夜风清澜不燥，乐雨声和章重锦牵着手在河边走着。晚间灯火辉煌，河上了航船隐隐约约。
　　“老师。”
　　“嗯。”
　　“我今天好开心，好久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乐雨声看着眼前夜景通明，心里的光也重新亮了。
　　“小朋友，以后也要开开心心长大。”
　　“嗯。你在我就开心。”
　　章重锦又揪心起来，“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的。你放假了就来看我嘛。或者我放假了就回国。你都说服我爷爷了，他一定会同意的。”乐雨声冒出了另一个想法，“要不跟他提一下，下学期回国读书好不好？”
　　章重锦一时语塞，随后说道，“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呢。”
　　“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说服他的。”乐雨声星星眼地看着章重锦，“你最厉害，最棒了。”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手术之后，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一股脑把担心的事都说出来，“小朋友，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的，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要认真吃饭，认真照顾自己的身体……”
　　“重锦姐姐，我会好好的呀。你怎么这么担心我？”
　　“小朋友，答应我好吗？”章重锦话语间更加柔软，让乐雨声又心动又心疼。
　　“好啊。我都答应。”乐雨声眯着笑眼，“重锦姐姐，你这半年过得好不好呀？我爷爷真的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章重锦说道，“就是在学校上课，没什么特殊的。”
　　“那就好。”乐雨声牵着章重锦的手，心里更加满足，“重锦姐姐，我没什么要求，你只要做你快乐的事情就好了。”
　　乐雨声拉着章重锦，认真地看了看她，“你穿西装好看，穿衬衫和裙子更好看。”
　　章重锦眸中噙着暖意，“知道了。”
　　乐雨声笑了笑，抬头望着远处的风景，“重锦姐姐，你看天空，今晚有星星。”
　　章重锦跟着抬头看，随后唇上覆上微笑，“今晚的夜色真美。”
　　看完夜景后，章重锦把乐雨声送回医院。她趁着乐雨声去洗澡换衣服的空挡赶紧回复工作邮件。乐雨声洗完澡后出来，看着对着键盘敲敲打打的章重锦，“老师，你在忙什么呀？”
　　“工作上有点小问题，在回领导信息。”
　　“这不都放暑假了嘛。”
　　章重锦把电脑合上，生怕乐雨声看出端倪，“你以为老师放暑假就不用工作的哦。”
　　“老师，你今晚会留在医院陪我吧？”
　　“对啊。”章重锦把电脑放进包里，“那我去洗澡咯。”
　　“嗯！”
　　乐雨声坐在沙发边等章重锦，她打开了章重锦送她的礼物，把盒子里的手办拿了出来，“真可爱。”她好久没看《九月》了，也不知道九月和十月在一起了没有。
　　她打开网站搜了一下，《九月》更新到中篇，九月和十月居然，分开了？？？乐雨声嘟着嘴，拿起手边的十月，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没保护好小九。”
　　她把九月和十月收好，十分珍惜地捧到床头柜上，坐在病床上乖乖地等着章重锦出来。
　　章重锦洗好澡从厕所出来，看到乐雨声又目不转睛盯着厕所的方向看，无奈道，“我又不会跑了，干嘛老是看着我。”
　　乐雨声笑了笑，甩锅道，“和周冉待久了，变成周冉了。”
　　章重锦宠溺地看着她，“那你快变成乐雨声。”
　　乐雨声将示指和中指举到太阳穴，像是用意念召唤自己，“乐雨声回来了。”
　　章重锦被乐雨声逗笑了，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小傻子。”
　　“重锦姐姐，我刚搜了一下，九月和十月分开了。好可惜。”乐雨声的眸中透上了浅浅的失落，郁闷地靠在床上。
　　“还没到最终篇呢，她们肯定会在一起的。”
　　“嗯？”乐雨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九月和十月是挨在一起的。”
　　“我说过吗？”乐雨声没想起来，甜甜地笑了笑。
　　“明天要做手术咯，要早点睡觉。”
　　“好。”乐雨声躺了下来，“等做完手术我们再一起去玩好不好？”
　　章重锦眸底隐藏着悲伤，这一天，她已经对乐雨声说了太多谎话了，“好啊。”
　　“那我明天好好配合手术。这样就能快点出院了。”
　　“嗯，真乖。”
　　章重锦坐在乐雨声床边，陪着她睡觉。乐雨声眼睛闭了又睁总舍不得睡着，章重锦问道，“现在还会失眠吗？”
　　“会。”
　　“你乖乖闭眼睛，我不会走，会陪着你好不好？”
　　“好。”
　　“晚安，小朋友。”
　　“晚安，重锦姐姐。”
　　第二天早上，乐雨声八点多就被送到了手术室，从进手术室到麻醉清醒，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小时。转回病房后，章重锦、韩雨言和韩靳都守在病房里。麻醉初醒，乐雨声还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下颌因为麻醉插管，现在酸得难受。
　　韩靳关切地问道，“声声，手术后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
　　乐雨声虚弱地摇摇头，“不用。”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周冉说。”
　　乐雨声点了点头，韩靳正想走出病房，却被乐雨声大着胆子拉住了衣角，语气微哑地叫道，“爷爷。”
　　“怎么了？”
　　“爷爷，谢谢你，谢谢你让老师来看我。”乐雨声说完嘴角撑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犹如既往乖巧可亲的小孙女。
　　韩靳眸中掠过一丝暖意，随后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嗯！”
　　韩靳走后，章重锦和韩雨言都围了上来，纷纷在问乐雨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乐雨声来到英国后，从未受过这么多人的宠爱，心里又暖又满足，她一说话嘴巴就痛，摇了摇头。麻醉后她还昏昏沉沉的，一眯眼睛没一会又睡了。
　　章重锦守在病床边，乐雨声不时迷迷糊糊地喊口渴，医生交代过术后先不要喝水，章重锦便一直用棉签帮她润着唇瓣。她看着小朋友睡得香甜，心想手术应该很成功吧，术后她也没喊过痛。
　　“老师……”睡了两个多小时，乐雨声醒了过来，看到病床边的章重锦，满满的安全感回落。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韩雨言去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还没回，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个。
　　乐雨声趁着自己手术，抓住机会就向章重锦撒娇，“老师，左手痛。”
　　“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的。”乐雨声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丝小狐狸的狡黠，“老师牵一牵就好了。”
　　章重锦纵容着她撒娇，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左手，乐雨声轻轻蜷了蜷手指，发现左手发麻得厉害，皱了皱眉。
　　“医生说一点点痛是正常的，但是很痛的话还是要叫医生的。”章重锦看乐雨声皱着脸，“是不是很痛？”
　　“一点点痛。”乐雨声忍过了一阵酸麻，就不再去动手指了。“老师，出院后我们去哪玩呀？”
　　“你想去哪玩？”
　　乐雨声眸中透上了期待，“我其实好多地方没去过呢。我就想等你来，然后跟你一起去。”
　　章重锦不敢答应了，许诺太多，到时候她会很失望的，“嗯，那等你出院了我们商量看看？”
　　章重锦把情绪掩藏得很好，乐雨声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这两天可以做攻略，到时候你放心跟我走就好了。”
　　章重锦温柔地拨弄着乐雨声额上的碎发，“跟你走会不会走丢啊？”
　　“不怕，走丢了，我们就去流浪地球。”
　　章重锦心里一颤，乐雨声应该是个浪漫诗人才对。
　　“老师，这是不是私奔？”
　　章重锦又纵容了自己一次，笑道，“是啊，和小朋友去私奔。”
　　“那我要好好拟定私奔大计，做好万全准备。”
　　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等手好了再拟，现在只能好好休息。”
　　“嗯，好好休息就能快点康复出院。”乐雨声对章重锦挑了挑眉，“你是不是也迫不及待了？”
　　章重锦傲娇地嗔了乐雨声一眼，“小狐狸。”


第85章原来她在骗我
　　韩雨言回到病房时，乐雨声正兴高采烈地说着私奔大计，满脸小孩子稚气。
　　章重锦手机里又接到了姚欣然的工作消息，韩雨言回来，她把乐雨声交接给她。乐雨声一听章重锦要走，愁眉苦脸地说道，“你又去哪里？”
　　韩雨言帮忙劝道，“声声，重锦昨晚陪了你一晚上，早上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让重锦回酒店休息一下好不好？”
　　“老师，你昨晚失眠了吗？”
　　章重锦昨晚等乐雨声睡完，又忙了一夜的工作，确实很疲惫，她点点头，“嗯。我没怎么睡。”
　　乐雨声想起章重锦说过她认床，病房的床肯定也睡得不舒服，“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让周冉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章重锦话语间带着疲意，乐雨声越来越心疼，自责只顾着自己，让章重锦忙成这样，“不行，你太累了，让周冉送。”
　　章重锦声音冷了几分，“我说了不用。”
　　一句冷话轻飘飘的，分量却极重。乐雨声敏感地垂着眸，瞬间委屈。章重锦不忍心，但她答应韩靳的时间快到了，只好极力忍住安慰她的冲动，站在床边。
　　乐雨声皱着脸都快哭了，章重锦都不哄她，她慢慢地瘪了瘪嘴。“老师，你休息好后再过来。”
　　章重锦叹了口气，“你也好好休息。”
　　章重锦回到酒店后换了身衣服，带着随行的同事去了韩氏总部开会。
　　开完后已是入夜，章重锦回酒店洗了个澡，热水淋身，她越来越感受到一股无言的压迫，怎么一切突然又变得这么糟糕。她连冷乐雨声几分钟都难受得发紧，那句分开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她洗完澡，打开手机，收到了乐雨声好多条短信。
　　“对不起老师，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就好。”
　　“是我不懂事，没有体谅你。你别生气，你是不是不喜欢周冉，我以后让她躲远点。”
　　“你没生气吧，我有点紧张。”
　　“我有没有吵到你，我不发了，你睡醒回复我就好。做个好梦哦。”
　　……
　　章重锦一头湿哒哒的长发，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浴袍上，她闭起眼睛，想起了开完会后，韩靳留住她说的话，“章老师，你没忘了我们的承诺吧。”片刻后，章重锦一脸空怆狼狈，泪眼模糊。
　　章重锦等到第二天才去乐雨声的病房。隔着玻璃，周冉陪在病床边，乐雨声背对着坐在床上，背影充满了孤独。她早上起来还没收到章重锦的消息，恍然觉得前两天的温暖像是梦一样，一时难过得无法接受。她坐在床上，右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草莓味气泡水饮料，太过用力地掰开拉环，饮料洒在了身上和床上，她深深皱着眉，气恼地连饮料罐都扔了出去。
　　章重锦一阵心疼，开门走了进去，“怎么又在闹脾气？”
　　“老师，你来了？”乐雨声拍掉病号服上的饮料，跑了过去，一只手抱着章重锦，“没有闹脾气。”
　　“我刚都看见了。”
　　“没有没有。”乐雨声在章重锦肩膀上蹭了蹭，“你看错了。”
　　章重锦把乐雨声扶好，把脚边的饮料罐也捡了起来，“发脾气扔东西是不好的习惯。撒谎也是。”
　　乐雨声微微低着头，她不想章重锦不高兴，答应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嗯，我相信小朋友。”章重锦关心道，“手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痛，有点麻，医生说是正常的。”
　　章重锦点了点头，“吃早餐了吗？”
　　“没有呢。”
　　章重锦晃了晃手上的早餐袋，“皮蛋瘦肉粥吃不吃？”
　　“嗯？”乐雨声惊喜地睁大眼睛，“吃。”她心里一暖，眯起笑眼，“老师对我最好了。”
　　乐雨声坐到床边，她以为章重锦不喜欢周冉的监视，赶紧把周冉叫出去。章重锦把早餐盖子打开，递给她，她还不知道章重锦有没有消气，不敢撒娇让她喂，乖乖地一口一口吃着粥。
　　“老师，你吃了吗？”
　　“吃了。”
　　“买皮蛋瘦肉粥是不是要跑好远，你有没有睡到自然醒的？”
　　“我在酒店打包的。”
　　“哦。”乐雨声垂着长长的睫毛，章重锦兴致不高，她也有些失落。她停下勺子，委屈地瘪着嘴，“老师，你还在生气吗？”
　　小朋友一向敏感，章重锦看了看乐雨声，又垂下眸掩饰着眸中的心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要哭了吗？”
　　乐雨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老师怎么变得这么严肃了，“没有。”她带着哭音，“你生气了，我就道歉。”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我生什么气？”
　　“不知道。”乐雨声眼眶发红，伸手把眼泪抹掉，“但是你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好好喝粥。”章重锦严肃地教训道，“以后不是你的错就不可以瞎认错。”
　　乐雨声没忍住，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那你可以跟我说吗？你有没有生气？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啊，你瞎猜什么？”章重锦拿着纸巾，替乐雨声擦掉脸上的泪痕，语气缓和了一些，“能不能乖乖喝粥，不要想太多？”
　　乐雨声红着眼睛，“你是不是烦我了？不喜欢我问太多。”
　　“再乱想我就真的生气了。”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办法再忍住，又妥协了，她端起碗，“好了好了，是我情绪不好，影响你了。我给你道歉，喂你喝粥好不好？”
　　“嗯？”乐雨声鼻腔里闷了一声，老师到底怎么了？她委屈地点了点头，“我不乱想了。”
　　乐雨声嗷呜喝下章重锦喂过来的粥，心里的委屈被慢慢抚平，“老师，你今天怎么又穿西装？”
　　“想穿就穿了呀。”
　　“你穿什么都好看的。”乐雨声只觉得奇怪，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老师，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情绪不好吗？我……我也想替你分担的。”乐雨声低声抱歉道，“是不是我这两天太小孩子气了，你没把我当成年人看。”
　　章重锦苦涩道，“你本来就不是成年人呀。”话中的刺，深深扎进乐雨声的心。
　　“你不是说过我是成年人吗？”乐雨声皱着眉，也快要生气了，“我可以替你分担的。”
　　章重锦舀了一勺粥，堵住乐雨声说话的嘴，轻声说道，“瞎想什么。”
　　瞎想什么。这句话，章重锦这两天说了好多遍。
　　喂完乐雨声，章重锦也没陪在床边，乐雨声在床上输液，章重锦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处理着头疼的文件。
　　“老师，你怎么暑假这么多工作？你要做主任了吗？”
　　章重锦浅浅地笑了笑，“是有点忙，但不是要做主任了。”
　　章重锦什么都不说，乐雨声脑子里已经开始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想法，“老师，我跟你说话会吵到你吗？”
　　章重锦狠心说道，“一点点。”
　　乐雨声失落了一阵，但却在自我鼓励自己成熟一点，她拿起她的平板，“那我不说话了，我做攻略。等你工作完我们一起拼乐高好不好？”
　　“嗯。”
　　乐雨声弯身坐在床上，像柔顺的小羔羊一样乖巧，讨好地小声说道，“老师，我很乖的。”
　　章重锦心中一痛，微抬唇角，“嗯。”
　　老师怎么哄都不开心呢。乐雨声的嘴角又瘪了下去。
　　吃过午饭，乐雨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章重锦看到乐雨声要午睡了，带着电脑坐远了一些。过了一会，她接到助理的电话，告知她到韩氏集团总部去开会。
　　她把电话挂掉，看了看病床上的乐雨声，乐雨声闭着眼睛，鼻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睡得清甜。她走过去，充满爱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不起呀，今天凶你了。”
　　她自言自语，小声地说道，“我先离开一会哦。”
　　过了一阵，乐雨声睁开眼睛，章重锦不在，她低落了一会。韩雨言在沙发边对着电脑工作，乐雨声凝神看着，心里油然而生一个想法，老师和姐姐好像。
　　韩雨言注意到乐雨声醒了，“声声，在看什么呢？”
　　乐雨声问道，“姐姐，你在工作吗？”
　　韩雨言抬头对着乐雨声笑了笑，“对呀。”
　　“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忙，对吧？”
　　韩雨言放下电脑走过去，“怎么了声声，是不是姐姐没好好陪你，生气了？”
　　乐雨声垂着眸说道，“你和老师都好忙。”
　　韩雨言心里咯噔一下，“重锦……重锦也有工作呀。”
　　“哦。”乐雨声想起章重锦这两天的变化，心里更失落了一些，闷闷不乐地坐着。
　　“姐姐不工作了，姐姐陪你拼乐高好不好？”
　　“你去忙吧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乐雨声盯上了韩雨言的电脑，“姐姐，你的电脑能不能上国内的网站。”
　　“可以啊。”
　　“那能借我吗？我的电脑被周冉设了权限的。”
　　“好。你拿去用吧。”
　　乐雨声登录了半年未用的Q.Q，Q.Q信息像是爆炸了一样。她点开和章重锦的对话框，消息停滞在一月一号，章重锦回复乐雨声，“早餐很好吃，谢谢小甜心。假期也要好好学习，等你回来。”
　　她又看了很多其他消息，陈子杉发给了她好多消息，从一开始每天十几条到后面几个月一条，她翻了翻，一一认真细看。
　　“小雨，新年快乐，这是庆功宴的照片哦。”
　　图片已经点不开了，她知道陈子杉有把照片放到相册的习惯，去她的空间把照片找了出来。
　　她点开陈子杉空间里十六班的相册，一下就看到了跨年那天全班的合照。她点开一看，那天全班都变成了花猫脸，她看着章重锦，笑得特别开心。她如获至宝，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放在收藏夹里。
　　她再刷了刷，看到了十六班分班前的大合照，她点开一看，居然有她，是林淮把她p进去的，好像她真的在场一样，不过好可惜，没站在章重锦身边。
　　她点回对话框，刷着陈子杉像树洞一样的留言，心里越来越闷，她也想回去拍合照，可是十六班都分班了。
　　“小雨，章老师说你出国了，你在国外上不了国内的网吗？”
　　“小雨，我好想你。”
　　“小雨，十六班分班咯，我选了文科。大学霸，你要是还在国内，肯定会选理科吧，听说章老师带完我们这学期就辞职了，怎么你走了，章老师也要走呀？”
　　……
　　她要考研吗？她不是还要考虑？所以她在忙什么？
　　乐雨声满眸的疑问，心里有个隐隐的答案，却马上被她否决掉了。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僻，合上电脑，还给了韩雨言。她瞥见桌上章重锦留下来的电脑，凝神看了一会，终究抵不过好奇心，拿回床上。
　　密码，她试了一下，0326。打开了。
　　桌面的文档，都是康诚和韩氏合作的各种企划案和文书。她点开一个负责人简历的文件夹，赫然看到了章重锦的简历，康诚集团总经理，韩氏集团合作项目欧洲区主要负责人。
　　原来她在骗我。


第86章再见，章重锦
　　章重锦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到病房时，韩雨言出去了，周冉在门外守着。乐雨声正在床上拼乐高，笨拙地用一只手安装着案板上细碎的零件。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还是一身职业西装，商务干练，好看但她不喜欢。章重锦说过，她不想回公司，甚至是讨厌。她在做她讨厌的事情。
　　“老师。”乐雨声尽量掩藏着情绪，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暗哑的悲伤。
　　章重锦听出乐雨声闷闷的情绪，想起今天冷了她一天，小朋友伤心了。她心里千万次不忍心，想要抱抱乐雨声把她哄好，但在最后总能想起韩靳那些严苛的话，把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她依旧冷着声音，“在拼乐高吗？不是要一起拼吗？”
　　“我不想拼了。”乐雨声扫了一眼床头柜，章重锦跟着看过去，她的电脑摆在了床头柜上。
　　乐雨声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往上抬了抬，“密码0326，老师，我是不是很聪明？”
　　章重锦深吸了一口气，“你看我电脑了？”
　　乐雨声努力控制着情绪，但还是发出了一丝轻颤，“对啊，老师。”
　　“那……”章重锦也只淡淡地承认，“好吧，我最近是过来工作，而且工作有点忙。”
　　“你不是不喜欢去公司吗？”
　　章重锦说道，“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了，我是成年人。你还是……”
　　乐雨声红着眼睛，提高了声音，“我不是！”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你就是小孩子，所以才老是闹脾气。”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心里磋磨地痛着，“你又要哭吗？”
　　“没有。”乐雨声看着越来越陌生的章重锦，忍不住害怕，她靠近章重锦，软下声音，“是我爷爷他说过什么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你爷爷没说什么。”章重锦认真地看着乐雨声，“但是，我是个大人，我要想的不能只是怎么谈恋爱。小朋友，其实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你，因为我们之间不可能不越界。我们年龄不同，身份不同，考虑的东西都不一样。就像现在，我去公司上班，每天都很累，回来还要照顾你的小孩子情绪，要瞒着你，我更累了，但你体验不到我有多累的。”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你成年了吗？十八岁了吗？”章重锦咬了咬牙，“当初哄你说你长大了，你以为真的长大了吗？以前我是你的老师，要教你，要哄你，现在你是别人的学生，我也不是老师了，你更加是个小孩。”
　　乐雨声被打击得生疼，“为什么要去公司啊，你变了很多。”她试图去牵章重锦的手，“不喜欢或者太累了，我们就不去了。”
　　章重锦任由乐雨声牵着，只是手上冰凉，“我不可能一辈子是你的老师。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的。”话既如此，章重锦想着，是该彻底结束了，“你不是想跟我分担吗？那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比你大，我不得不有一种责任感，去变得更好更强大，这不是你能改变得了，也不是能跟我分担得了的。如果你出什么问题，所有人会来怪我，因为是我答应你，是我没带好你，你懂吗？我以为元旦那次我们就算是结束了。我觉得我能力不够，我现在还有机会去变得更好，我也希望我未来喜欢的人不会给我这种压力。”
　　章重锦甩开乐雨声的手，话里的压迫感吓得她后退了几步，“这次工作只是机缘巧合，我也当做是过来看看我以前的学生。”她嘴角轻轻挑起一道弧度，撑不住多久很快放下了，“我过来看你，照顾你把手术做完，在工作上或多或少我会顺利一点。你懂吗？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乐雨声怔了一会，瞳孔里充满震惊，她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打扮得冰冷甚至带着锋芒的章重锦，眼里的光越来越心疼得磨碎了，“老师，这些理由想了很久吧。傻瓜，编得一点都不好。”
　　乐雨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爷爷哪有那么好说话。他肯定又给你很大压力了。”她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章重锦，她感受到章重锦的冰冷，脸上是让乐雨声心痛的苍凉，乐雨声抱了抱章重锦，像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你看，我真不是小孩子了。”
　　章重锦的无力感疯狂袭来，她装不下去了，靠在了乐雨声身上。乐雨声拍了拍章重锦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好啦，我不为难你了。你记住，你才是我的小孩子。”
　　乐雨声温柔地抱着章重锦，“重锦姐姐，是我不好，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你。我们分开吧，我们各自去长大。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不要太累了。”她轻轻搭着章重锦，像是呵护着最珍贵的宝贝，她语气心疼得发颤，眼里蓄上了热意，“我待会转过去闭上眼睛，你再走好不好？”
　　章重锦回抱住乐雨声，“雨声。”
　　“嗯？”
　　章重锦靠在乐雨声的肩膀上，舍不得起来，她轻声说道，“你要好好长大，做健康快乐的小朋友。”
　　“知道。”乐雨声嘴角一直抬着笑意，踮起脚尖，附到章重锦耳边，“重锦姐姐，我希望你别后悔遇见我。”
　　章重锦眼眸间一行泪水滑落，“我不后悔。”
　　“嗯……谢谢你，再见。”乐雨声从章重锦怀里起来，转身过去，捂住双眼。她闭着眼里，默数“一，二，三……”她听到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像是每次上课，章重锦走上讲台，安静的教室里传来的脚步声。
　　转身。
　　病房寂然，乐雨声像是一脚踏空，又进入了陌生和迷茫里，瞬间泪眼模糊。
　　再见，重锦姐姐。
　　韩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韩靳和姚欣然签署了合作协议，会议室中响起了阵阵掌声。章重锦默然在一旁看着，有些怅然。会议结束，按着计划，章重锦下午就要回国了，她心中总有放不下的牵挂，但不得不放下。她的小朋友已经受伤了一次，不能因为她的犹豫不决再反反复复让小朋友伤心。
　　章重锦走到韩靳身边，“韩先生，晚辈有些事情想找您谈谈可以吗？”
　　周冉跟韩靳汇报过，章重锦和乐雨声谈了一次，之后两个人没再见过面，乐雨声的情绪没再有波动，也没再提过章重锦，韩靳倒还算满意，对章重锦点了点头，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
　　韩靳客套了一句，“章总，韩氏集团很高兴能和康诚合作。你年纪轻轻，又是商场新秀，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谢谢韩董夸奖。只是韩先生，我现在过来，想跟您谈谈雨声的事情。”
　　韩靳猜到章重锦找她是关于乐雨声，但没想到章重锦会这么直接。
　　章重锦淡淡地说道，“韩先生，我要回国了，作为她的长辈吧，有些事情放心不下。她一直是个阳光、内心充满热爱的孩子，她需要空间，需要朋友，需要家人，还请韩先生多给她些自由，不要再让人监视她，让她更快乐地长大。”
　　韩靳脸稍沉了沉，他对章重锦还做不到完全信任，话语间带着严肃板正，“声声是我的孙女，我自然是希望她好。我知道该怎么带她，她以后如何长大，如何发展，就不牢章老师操心了。”
　　章重锦点了点头，眸中带着对乐雨声的思念，这个小东西，才几天不见，越发居倨在心头，“韩先生放心，我会彻底地离开她，不会借由康诚和韩氏集团的工作再和她联系，合作相关的事情将会对接给新的负责人。”
　　韩靳很满意章重锦能做到如此决绝，但章重锦是姚欣然的女儿，他还是会给姚欣然面子，“章老师，你没必要推拒负责人的身份。你比声声成熟，我还是相信你的。”
　　是吗？章重锦苦涩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能说动韩靳几分，但却还是想最后为小朋友做点什么，“韩先生，还是当做一次交易吧。您让雨声自由一些，我一定让你放心的。”
　　韩靳带着商人的计较，脸上仍是庄严肃穆的平静，随后他点了点头，“好，可以答应你。”
　　章重锦亦面色淡淡，“那晚辈告辞。”
　　韩雨言陪过乐雨声术后几天就得回国。当着周冉，乐雨声还表现得平静，但她却不在韩雨言面前掩藏情绪，韩雨言每每看着乐雨声偷偷躲起来低沉的样子，心疼极了。
　　分别那天，乐雨声坚持送韩雨言去机场，也一定要陪她候机。候机室里，乐雨声拥抱着韩雨言，“姐姐，以后不要太辛苦了。你和谢乔姐姐要互相照顾，要好好的。快开学了，我留下来会好好读书的。”
　　韩雨言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声声，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去变得更好。”
　　“嗯。我会的。”乐雨声靠在韩雨言的肩膀上，心里辗转，吐露了最真实的想法，“姐姐，你还偷偷帮我照顾好她，好不好？”
　　“好，姐姐答应声声。”
　　乐雨声出院后，韩靳撤掉了周冉对她的监视，她发觉到韩靳渐渐给了她越来越多的私人空间和自由。只是从和章重锦分开那天开始，她又慢慢封闭起来，沉默寡言，不过行事越来越沉稳，在韩靳看来，是成熟长大了。
　　等待上学的日子，乐雨声在家里做开学的准备，她时常看章重锦送她的手办，一看就是半天。术后，她的左手时常酸麻，上线打游戏的次数也减少了。后来左手拇指出现了无法伸直的情况，手掌内侧时常麻得失去知觉，玩游戏的时候，手指的灵活度越来越差，跟不上姜思蛮的速度，索性游戏也不打了，把游戏账号给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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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很快长大了！


第87章星星的故事
　　复查时，手术的医生注意到乐雨声左手的异常，判断是术后神经损伤。没玩游戏之后，乐雨声除了痛和麻就没关注过她的左手，康复治疗时也自我放弃地得过且过。
　　韩雨言回国、手伤、关闭游戏账号，一连串像是厄运接踵而至，怎么离开老师，运气都变差了。她的心情经常被断断续续的手伤搓磨得低郁，像英国的天气一样潮湿，乌云压顶。
　　姜思蛮和乐雨声聊了几次天后放心不下，没过多久，她去拜访了韩靳，也第一次在英国见到了乐雨声。见面时，乐雨声带着帽子，帽沿压得低低的，一副阴郁冷傲，不像那个阳光快乐的小雨了。
　　姜思蛮看着乐雨声，越来越觉得陌生，一个人要改变可以这么快。何尝不是呢，她自己也体验过的。
　　“小雨，好久不见。”
　　乐雨声见到姜思蛮，感觉到旧世界的回忆又起涟漪，她眸中带上若隐若现的光亮，但却不像以前的小雨那样有神，“思蛮，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不玩游戏了？”
　　乐雨声言简意赅，“左手坏了。”
　　左手坏了……她的中文也被同化了吗？
　　回总公司后，姜思蛮回归了职场女魔头的角色，只是看见乐雨声时，颜面会和软下来，“小孩，你怎么变了，变得不快乐了？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乐雨声话答一半，“变了。”
　　姜思蛮像从前一样，抱了抱乐雨声，依旧维持着舒适的距离感，“你要是想联系重锦，我可以帮你。”
　　“不要。”像是触动了乐雨声的开关，重锦……乐雨声的耳后如电流通过，少见地发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别人提及过这个名字了，她的语气跟活了过来一样，“不要去打扰她。”
　　乐雨声从姜思蛮身上起来，又凝神看着自己的左手，“思蛮，我的左手真的能治好吗？”
　　“你想治吗？”
　　“想治了。”乐雨声答应过章重锦，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她心想，要是章重锦知道她这样得过且过不好好治病，估计是要生气的。
　　“那我帮你找医生。”
　　“好，谢谢。”乐雨声眸中又攒起光亮，“我要好好做康复治手，我还要接着打游戏。”
　　姜思蛮摸了摸乐雨声柔软的发顶，“我会帮你的。”
　　那天之后，乐雨声把章重锦送的手办也放进了之前的行李箱。放心吧，答应过你，我会努力做到。做一个健康快乐的小朋友。
　　乐雨声的左手花了很久的时间做复健，左手拇指才能正常弯曲，手指内侧也不会经常出现酸麻。她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灵活度，上学后的空闲时间，她几乎都是和姜思蛮打游戏度过的。
　　乐雨声上学后，和魏来分在了同个班级。魏来性格活泼可爱，是个小话痨，也是个热爱电竞的小朋友。她和乐雨声待在一起时，总是能东拐西拐找到和乐雨声的共同话题。
　　韩魏是世交，魏来经常到韩家做客，后来索性每天放学都坐来接乐雨声的顺风车回家。她发现乐雨声空闲了都会跟着姜思蛮一起打游戏，愣是死乞白赖地挤到了姜思蛮的战队里。此后，姜思蛮的小分队多了一个话痨小可爱。
　　魏来在姜思蛮的战队里找到了归属感，为了和乐雨声做到时间上的高度统一，她连选修课都和乐雨声选的一模一样。魏来和乐雨声的同步率连韩靳和魏来的家长都不禁怀疑，这两个孩子，不会在谈恋爱吧？
　　乐雨声被韩靳问了一句，沉了脸说道，“没有，您能不让她跟着我更好。”
　　魏来在一旁听得皱了皱眉，怎么乐雨声总是那么冷，像捂不热的冰块，“我就要跟着你，你把我带到和你一样的等级我就不缠着你。”
　　韩魏两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韩靳听乐雨声说的坦荡，魏来又是小孩子脾气，就没再多想，只吩咐道，“声声，来来是客人，又和你年纪相当。性子不要太冷了，多交些朋友。”
　　乐雨声还是不喜欢做什么都被韩靳束缚着感觉，但刚来的叛逆和反骨早就被她收了起来，她只淡淡点头答应。魏来这个小跟屁虫的角色也越来越根深蒂固。
　　经过韩靳的同意后，姜思蛮经常带乐雨声到她的公司做电竞训练，当然魏来也会跟着。姜思蛮在见到魏来时都愣了一下，游戏里那个小话痨居然是长这样，可爱又元气满满，是个十足的小甜妹。姜思蛮觉得有点像初认识乐雨声时，一身朝气。反而现在的乐雨声，性格清清冷冷，有点像，姜思蛮笑了笑，有点像小章重锦了。
　　乐雨声对电竞的认知，逐渐从业余过渡到了专业阶段。尤其在遇见了孟衡之后。
　　乐雨声十八岁那年，高二，在英国是高中的最后学年。那一年，魏来因为成绩一般，放学后就被抓回家补课，乐雨声成绩一直优异，也很有自己的想法，韩靳越发觉得她成熟不少，逐渐放手。
　　她在那一年遇到了孟衡，姜思蛮公司的游戏工程师。乐雨声对编程的启蒙，来源于孟衡。
　　孟衡是个二十六岁的大男孩，也是个追梦的赤子，他把所有的身家都投在了游戏设计上，在电竞市场的大浪潮里赔得血本无归。
　　孟衡第一次见到乐雨声时，乐雨声还是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保持着一贯的冷酷，孟衡觉得似曾相识，感觉在乐雨声身上看到了湮息的热情和不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藏在骨子里的伤感。
　　孟衡从乐雨声高二就开始教她编程。代码的世界对于乐雨声来说，是从未踏足的领域，充满了神奇。
　　孟衡对乐雨声的教学，又不止编程语言，他常常会因为乐雨声的代码多说几句编程之外的话，但不是唠叨，言简意赅。乐雨声也喜欢孟衡为人说话的方式，孟衡有时候看上去带着一种落魄感，却有掩藏不了的骄傲，他说的话温温润润，却总能让乐雨声醍醐灌顶。
　　有一次，乐雨声跟着孟衡在公司熬肝到深夜，孟衡忙完工作后帮乐雨声修改了下代码便要送乐雨声回家。
　　这个点了，乐雨声早就跟韩靳报备会住在姜思蛮家。孟衡送乐雨声到姜思蛮那，可姜思蛮不知道跑去哪喝酒了，联系不上，家里的密码锁破天荒地没电了。
　　乐雨声本想去找个酒店，但在姜思蛮的小院子里看天色星光正好，便对孟衡说，“孟老师，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思蛮回来就好。”
　　漫天繁星也吸引了孟衡，好久没见这样，星汉灿烂。孟衡和乐雨声坐在小院中，静看星河。
　　“孟老师也喜欢看星星？”
　　“嗯。”孟衡看着星星时难得感慨，“那么点小东西，就把黑暗撑破了。”
　　“天上的星星大多数是恒星，孟老师是不是小看星星了？”
　　孟衡调侃道，“不用什么时候都这么理智，你这高中生，累不累啊？”他小声说道，“好像每个人都关于星星的故事呢。”
　　乐雨声抬头仰望星空，她看星星，就会想起章重锦的话，“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
　　乐雨声后知后觉地笑了笑，她曾以为朝雨亦润锦官城是鼓励，但现在一想，一句话里夹着雨声和重锦，是不是那时候她就喜欢我啊。
　　孟衡还是第一次见乐雨声带着这样充满怀念的笑意，“在笑什么，想起谁了？”
　　“我的老师。”乐雨声从没主动跟谁提及过章重锦，她刚说出我的老师时，也恍了神。
　　“让你心动的人吗？”
　　“嗯。”
　　孟衡点点头，淡淡说道，“挺好的。”
　　“挺好的？”乐雨声听到孟衡淡淡的评论，总觉得有些心酸，她和她的老师，都因为这段感情做出过努力和退让，她自己都清楚地知道，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吗？还是你后悔了？”
　　“我从不后悔。”乐雨声眸中带着坚定，又带着想念，想念章重锦时，独有温柔。
　　“她一定是个特别好的人吧，你才会这么想她。”
　　“是的，特别特别好的人。”许是因为长夜平寂，乐雨声看着孟衡，有了向树洞倾诉的欲望，她跟孟衡说了她和章重锦的事，她才发现，她和章重锦的回忆是那么美好，讲着讲着，嘴角挂上了笑意。
　　孟衡听完说道，“少年人的爱意总是轰轰烈烈的，热爱过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是这样吗？”乐雨声不确定。
　　“有的人一辈子平淡无爱，遇见任何人都平波无痕，你想要这样？”
　　“不想。”乐雨声听着孟衡的描述，突然感到一丝庆幸，随后心疼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一个骄傲闪光的人，我们分开后，她过得也不快乐。我有时候也会心疼，让她变成这样。可是我也不想一开始就没遇见她，我是不是很自私？”
　　“珍贵的感情本身就是相互奔赴，你还在朝她走去吗？”
　　乐雨声想起和章重锦分开那天，章重锦破碎轻颤的声音，心里抽搐得猛痛，“我不敢走了。”
　　“你把自己藏起来了吗？”
　　“孟老师觉得我胆小？”
　　“无论怎么选择都不用有太大的负担。”孟衡笑了笑，“小朋友，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她肯定不想你不快乐。”
　　乐雨声愣了一下，眉毛轻轻稍触动地挑了挑。她话意里充着苦涩，“我答应不再为难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好还是不好？但却每天都在想她。”
　　“人生那么长，只要你想见，怎么会再也见不到。人这一辈子都要经历点挫折和困难，可能遇见她，你就用掉了很多好运。她值得吧？”
　　乐雨声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值得。”
　　“那挺好啊。你心里藏着一个让你充满希望和光明的人。”
　　乐雨声勾了勾唇，随后笑了，很开心。原来她的光从未离开，放在了心里。


第88章结婚
　　那晚，姜思蛮喝到凌晨三点才回家，乐雨声和孟衡聊了半夜，像久逢的挚友一般。也是那晚之后，孟衡更无保留地指导乐雨声。乐雨声管他叫孟老师时，他总觉得怪怪的，让乐雨声管他叫师父，说这样比较有东方色彩，有归属感。
　　之后乐雨声编程上遇到问题的时会目标明确地直接去找孟衡。孟衡是她在英国，唯一一个会主动又迫不及待去找的人。孟衡也很欣喜，冷酷的小徒弟像是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东西，专注且投入，乐雨声眼里，好像又有了光亮。
　　学了一段时间编程后，乐雨声了解到孟衡一直在设计一款竞技游戏，筹资失败后，思路也中断了，停滞不前。问过孟衡的想法后，乐雨声提出了自己的思路，当两个人默契讨论到可以将星光设定为游戏世界的唯一的光亮和最终目的，两个人心里都像有各自的星辰闪耀。《Star》也慢慢成了他们两个人合作的项目。
　　由于乐雨声对电竞的热爱，考大学时，韩靳和姜思蛮都以为乐雨声会选择计算机相关的专业。但乐雨声出乎意料地选择了金融。金融是韩靳心意之选，他看事情会带着商人的利益角度，如果乐雨声选择计算机，他也并没有打算阻挠。乐雨声感兴趣的电竞市场，在全球都呈现出了势不可挡的爆发趋态。
　　上了大学后，乐雨声从韩靳的别墅搬了出去，更加自由。除了自己的专业课，她空闲的时间就埋在自己的公寓里自学编程，写游戏代码，或者到姜思蛮的战队参加电竞训练，生活也算充实。
　　大二那年的十一月十七，乐雨声没课。那天是她和章重锦分开后，章重锦的第三个生日。她想起在官华给章重锦过生日那次，偷偷摸摸准备了生日惊喜，那天章重锦很开心。
　　乐雨声记得她答应过老师，每一年都会给她做生日蛋糕。但分开三年了，会不会有别的人给她做蛋糕了呀？那天因为这个问题，乐雨声不开心好久，在家里跑代码时也出现了大bug，迟迟不能解决，一阵心烦意乱后，她决定去找孟衡。
　　孟衡那天请假了，抽不开身去公司见乐雨声，把家里的地址发给她。孟衡的家不大，但装修得很可爱，一进门，乐雨声就看到了好多婴儿用具，什么婴儿车、玩具、奶瓶，都粉粉嫩嫩，不像师父老干部的风格。孟衡家里很干净，家具摆放整齐，四处都带着温馨。乐雨声有些惊讶，她也没想到，平时温润少言的师父，家里竟是这样的温情。
　　孟衡招待乐雨声坐下后，家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孟衡回到房间，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个小婴儿，大大的眼睛，像装着星星一样有神，五官像小芭比娃娃一样，玲珑剔透。
　　“这是我女儿。”
　　乐雨声看向孟衡怀里的小婴儿，发现小婴儿也直勾勾地看着她，带着好奇地探索。过了片刻，小婴儿对着乐雨声笑了起来。
　　小孩子的笑带着新生的希望，乐雨声的内心如清风轻拂，吹走了一日的低丧，乐雨声对着小宝宝弯起了眉眼。小孩子笑得更开心了。
　　乐雨声勾着小宝宝的小脸，软软弹弹，像橡皮泥一样的手感，“很可爱，师父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孟衡清楚地记着时间，“今天凌晨。”
　　乐雨声怔住了，竟然和章重锦同一天生日。“唔，这么新鲜的小家伙。”乐雨声问道，“我师母在家吗？我还没见过她呢？”
　　乐雨声抬头，撞见了孟衡脸上的苦涩，“她母亲并不想和我一起生活，生下她之后就离开了。”
　　孟衡脸上带着局促，“她觉得我现在的能力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许是因为小宝宝和章重锦神奇的缘分，乐雨声对柔柔软软的小婴儿失去了抵抗力，“我可以抱抱她吗？”
　　“当然。”
　　乐雨声小心地把小宝宝接过去，怀里的小孩子好像很喜欢她，眉眼舒展得更灿烂，乐雨声浅浅地笑了笑，“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
　　“小名呢，小名总有吧。”
　　“呃……”
　　“师父，你这效率……”乐雨声看着怀里的小宝宝，都替她委屈上了，居然她爸连小名都没给她想好。
　　“要不你起一个？我怕起不好。”
　　乐雨声少有讲究地坚持着，“小名肯定是要爸爸起的，宝宝以后才跟你最亲。”
　　“这样啊。”孟衡默想了几个，都被自己否决了，随后说道，“我再想想。”
　　孟衡哄完孩子睡觉，和乐雨声继续讨论代码的问题。解决完乐雨声代码的大bug，已是晚上。她和孟衡试运行了一下，屏幕中，STAR的标识跃然而上，代码运行成功。乐雨声心里缠了一天的结随之舒缓不少。
　　孟衡看着屏幕上的STAR，灵光乍现，“宝宝就叫星星吧。”她和star，都是上天送给孟衡的礼物。
　　“星星。”乐雨声赞同道，“很可爱的名字。”
　　乐雨声回姜思蛮公寓的路上，经过了一家蛋糕店，本走了几步，还是退回来拐了进去。柜台里还有两个小蛋糕，很巧，是章重锦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乐雨声眸中带着欣喜，把两个蛋糕都打包了，折回孟衡的家。
　　“师父，我来给星星过生日。”
　　很少人会过第一个生日吧，然而孟衡还是笑了笑，“那谢谢了，进来吧。”
　　小孩子总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乐雨声回来时，星星又醒了，孟衡给她泡了牛奶，星星吸吮着奶瓶，发出哼哼的满足的奶音。
　　乐雨声点了蜡烛，桌上烛光温暖。乐雨声把点了蜡烛的蛋糕放到孟衡面前，“你替星星许愿吧。”她看了看她眼前的蛋糕，“按国内的时间，我老师已经过完生日了。”
　　“同一天生日吗？这么巧。”孟衡把乐雨声面前的蛋糕也点上蜡烛，“那你替她许个愿吧。”
　　“会实现吗？”
　　“当然。”
　　烛光吹灭，孟衡许的心愿是“星星健康长大。”
　　乐雨声许的心愿是“老师快乐长大。”
　　大二的暑假，她和孟衡一起完成了《Star》游戏的初步创作，正当他们还在商量如何接着完善，筹备开发团队组建时，发生了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孟衡得了急性白血病。
　　孟衡生病的期间，乐雨声一直照顾着他和星星。但孟衡病情进展得很迅速，化疗后出现了骨髓抑制和感染，医生说如果孟衡撑不过感染期，也没有接下去治疗的机会。
　　支撑孟衡坚持下去的信念是星星。他除了星星，孑然一身，但不得不为星星打算。他害怕自己哪一天没挺过来突然就死掉了，星星也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
　　乐雨声亲眼目睹孟衡煎熬着病痛，每天都在担忧自己的生死。短短一个多月，乐雨声深刻体会到，时间会吃人，把孟衡吃得只剩一把骨头。
　　人至无能为力之时，总觉绝望。孟衡是，乐雨声也是。
　　孟衡生病后许久没见星星，乐雨声下课后去接星星，把她带到了医院去。层流床内，孟衡看着星星的眼神带着空怆、不甘，甚至是绝望。乐雨声看到孟衡的眼神沉默了，师父的眼里快没有光芒了。
　　摧枯拉朽。
　　孟衡是把乐雨声从阴郁中拽出来的人，也是一直让乐雨声要相信光的人，乐雨声见到孟衡眼中的光芒微熹时，“师父，我们结婚吧。”
　　孟衡知道乐雨声的用意，眼里噙满了谢意和感激。
　　乐雨声瞒着所有人和孟衡结了婚，但在不久后被韩靳发现并带回了家。她没有时间去承接韩靳的暴怒，直接承认了和孟衡的婚姻，也称星星是自己的孩子，决然之下，完完全全地搬离韩家，气得韩靳宣布，再不认她是韩家的子孙。
　　乐雨声离开韩家后，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面临着孟衡的病情，乐雨声第一次感觉到捉襟见肘。她从没缺过钱，却在最紧要的关头没钱可用。
　　乐雨声在英国只有魏来和姜思蛮两个朋友，她们的慷慨解囊还有韩雨言的支持让乐雨声稍缓了一部分压力。但孟衡的病特别烧钱，她和孟衡思索再三，决定把《Star》卖给姜思蛮的公司，由公司成熟的团队完善和迭代创作。
　　很不幸的是，孟衡的感染并没有很好地控制，很快演变成败血症。每况愈下，他越发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病房外是漆黑的长夜，孟衡看着窗外，眼睛总是一眨不眨。乐雨声陪了他一会，问他，“师父，怎么还不睡？”
　　“在等星星。”
　　乐雨声知道孟衡在想什么，她安慰道，“你想星星了，我明天带她过来。”
　　“好啊。你明天带她过来。”孟衡想起星星，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笑意，“小雨，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等你好了……”
　　“小雨，真的要辛苦你了。”孟衡眼角滑落一滴泪，窗台忽然闪耀一点点星光，有一颗星星亮了。孟衡的眼里闪烁过一瞬间的光芒，随后永远地暗了。
　　那一夜，孟衡去世了。乐雨声没有师父，星星没有爸爸。


第89章她不好
　　孟衡去世后，乐雨声带着星星，接着完成学业。带着星星倒没让乐雨声觉得不方便，星星也从刚开始咿咿呀呀地叫“jiejie”慢慢改口叫她“mama”。只是后来魏来觉得找乐雨声打游戏太不方便，不是在喂奶就是在给星星洗澡、换尿布，她直接让乐雨声搬到她的公寓去住，她帮乐雨声一起照顾星星，乐雨声带着她升等级。
　　孟衡和乐雨声设计的Star是竞技对抗游戏。游戏玩家可以选择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英雄拥有不同的属性和技能，但在竞技场中，所有玩家都只有一个目的——摘星。
　　游戏被收购后，有更专业的团队参加了游戏的修改、设计和更新，不久之后，Star更趋成熟，姜思蛮的公司将Star推向了市场。这款游戏，出乎意料地爆火，开始风靡。
　　乐雨声大学毕业那年，因为Star爆火，姜思蛮成立了游戏俱乐部，组建了自己的战队JSM。招募队员时，她向乐雨声投去了橄榄枝。
　　对于打职业比赛，乐雨声犹豫了。孟衡去世后，她常常没来由的失落和低沉，更加冷僻，可是再也没有师父会来把她拉出阴暗。姜思蛮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诊断了中度抑郁，断断续续地接受治疗。她经常和魏来沉在游戏里，后来在姜思蛮的劝说下加入了姜思蛮的职业战队JSM。
　　这几年，魏来已经迷上了姜思蛮这个冷面女魔头，但乐雨声打职业后，姜思蛮没有跟魏来提过让她打职业的想法，魏来又吃醋又羡慕。她一气之下，加入了另一支职业战队NK。
　　国外联赛的职业赛场上，乐雨声开始展现自己的电竞实力，JSM更是所向披靡。Star的比赛在国内的网站都有转播，春季，Star顺利打入国内市场。
　　国外联赛的总决赛一度让国内的电竞圈都开始疯狂，十六班沉寂的群突然活跃了起来。
　　“JSM的乐雨声是我们班的乐雨声，好牛啊。”
　　班群里传了一张乐雨声的宣传定妆照，虽然戴着帽子，但能清晰看到帽子下的面容，冷酷清傲。
　　“卧槽，乐小雨闷声干大事，JSM去年才成立，这次就打进总决赛了。”
　　“Star国内联赛快开始了！！！JSM会回来参加吗？谁有乐小雨联系方式啊，拉一下，我要去班里炫耀！”
　　“@章重锦”
　　章重锦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手指微颤。六年了，她第一次听到乐雨声的消息。
　　不知谁看到了章重锦电脑的屏幕界面，提了一句，“章博也关注电竞比赛？”
　　办公室里的师弟师妹闻声八卦地围了过来，“师姐，你也玩Star吗？”
　　“没有。”章重锦推了推银框眼镜，淡淡说道，“只是刷到了就点开看看。”
　　“你在看JSM的乐雨声？听说她之前是官华一中的哦。”
　　章重锦眸中微含笑意，“嗯，是。”
　　“她现在可是电竞圈炙手可热的新人，少男少女的杀手。”
　　章重锦皱了皱眉，“少女……”
　　“对啊，她……”一个女同学带着邪魅的语气，“听说，她是弯的。”
　　“……”章重锦的心情突然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滋味，随后心里一阵酸苦。
　　女同学把手机的超话话题打开给章重锦看，“她和NK的魏来绝对有情况。现在连CP话题都有了。”
　　章重锦点开，“魏雨绸缪”CP的超话，脸色渐渐难看。这个超话本来只是CP粉空穴来风的yy，但在国外联赛总决赛结束后的发布会上，正主突然发糖了。
　　视频里，乐雨声顶着冰山脸站在战队队末，和魏来并肩挨在一起。整个发布会她都冰着脸，按着队长的嘱咐完成整个流程，像听从安排的小学生一样，不看脸的话，还是很乖的。
　　发糖的那一段，章重锦注意到，魏来拽了拽乐雨声的衣角，示意她低下身子。乐雨声戴着帽子，没看清她的表情，只见她顿了几秒后弯了弯腰，魏来凑到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镜头捕捉到乐雨声脸上的笑意，带着一股章重锦熟悉的淡淡的痞气。
　　那一笑被cp粉调侃为“冰山融化”。
　　其实那天，魏来凑到乐雨声耳边，“雨声，我让铁树开花了。我要签JSM了。”
　　铁树开花，姜思蛮开窍了？乐雨声痞笑之后对着姜思蛮轻挑眉梢。
　　七月，Star开启国内赛季，JSM战队回国参赛。比赛的地点定在官华。
　　出发前乐雨声纠结再三，重回官华，她自知再怎么做心理工作也无济于事。官华，有她想了整整六年的人，“我还是不去了。”
　　乐雨声临时变卦，姜思蛮猝不及防，如果队内人员充足，姜思蛮可能还会答应下来，但JSM目前的后备情况，明显不允许，“你是队员，你出发前跟我说这个？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乐雨声脸色沉郁，无奈后又开始耍赖，“我要带着星星，不方便。”
　　“回国后，我会找人专门照顾星星。你不用担心。”
　　乐雨声的眸子漆黑发沉，脸上没有其他表情，“我不想回去。”
　　姜思蛮是JSM的总负责人，乐雨声如果突然离队，无论从团队运营到赛事参与都将受到严重影响。她一语中的，“你还想躲重锦多久？”
　　“没有。”
　　六年了，章重锦的名字从未有一天蒙尘。但乐雨声结婚后，章重锦的名字在她心里一下子变得陌生又高贵。她……像是永远够不上章重锦了。
　　师父，我可以再见到她了，可我不敢见她了。
　　乐雨声皱了皱眉，头慢慢低了下来。姜思蛮看了她一眼，死小孩，又头疼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扔给乐雨声。姜思蛮对乐雨声，还是会不忍心，“爱回不回，随便你吧。”
　　晚上，魏来接到姜思蛮的指示，软硬兼施地劝着乐雨声回国。乐雨声被这个话痨吵得没办法，最后只好点头答应。
　　魏来高兴得不知所以，给韩雨言打了视频电话，让乐雨声没有反悔的机会，“姐姐！”
　　魏来和乐雨声住在一起两年了，魏来早就和韩雨言很熟了，跟着乐雨声管韩雨言叫姐姐。韩雨言刚到办公室，对着镜头温柔地笑了笑，“来来。”
　　“姐姐，我和雨声过几天要一起回国打比赛哦。我们要回家啦。”
　　“真的。”韩雨言也跟着激动起来，乐雨声出国七年，起先因为韩靳对她看管严格，没让她回来。后来韩靳渐渐放手，她却不回去了，过年放假都只是和韩雨言线上聊一聊，或者韩雨言出差、有假期了过去看她。
　　魏来带着甜甜的语气，“姐姐，这次星星也一起回去哦，我想住家里。”唠唠叨叨说了几句，魏来发现韩雨言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撒娇说道，“姐姐，我和雨声要回家了，你不开心吗？”
　　韩雨言看了看身边的章重锦，听到魏来催促她的语气，回复道，“当然开心了。你们回来提前告诉姐姐，姐姐去接你们。”
　　“姐姐。”乐雨声听魏来说了半天，终于插上话，“不用管魏来说的，我们住宿舍就好了。”
　　韩雨言听了立即说道，“那不行，回国了就得回家。”
　　“我们要集训，肯定要住宿舍的。姐姐，不用麻烦了。”
　　魏来直接把乐雨声推开了，“姐姐，她不回去我回去。就算集训我也要回家住几天，你把她的房间留给我住就好了。”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好事，别想住我房间。”
　　魏来和乐雨声又开始了小学生斗嘴，“姐姐，我就要住她房间，让她睡客厅。”
　　韩雨言宠溺地摇摇头，“家里有房间，你们都回家，都不用睡客厅。”她看了看时间，“你们俩凌晨了还不睡觉吗？星星呢，星星睡了吗？”
　　乐雨声看了看一旁熟睡的星星，小声回道，“星星睡了，魏来，别吵到星星了，快跟姐姐说再见，姐姐也要工作了。”
　　魏来瘪了瘪嘴，对着镜头向韩雨言摆摆手，“姐姐，那我去睡觉咯。”
　　“来来晚安。”
　　视频关了，章重锦反手撑在桌面，审视地看着韩雨言，带着显而易见的醋意，“师姐，又有好妹妹了？”
　　韩雨言笑着揉了揉章重锦的脑袋，“真是小醋包。”
　　章重锦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就是醋包，但把小字去掉，我可不小了。”
　　韩雨言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声声要回来了。”
　　章重锦在视频里听到了乐雨声的声音，也听到魏来的声音，她们同居了？她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淡淡回了一声，“嗯。”
　　“重锦，声声……结婚了，有小孩了。”
　　章重锦脑袋里一声轰鸣，手上紧紧地攥了攥，脸色难看。
　　“她瞒着所有人结的婚，孩子的爸爸去世了，具体的她不愿意多说。”
　　章重锦心里抽搐得发疼，“她过得不好吗？”她回想起视频里小朋友低沉的声音，酸意消融，只有满满的担心。
　　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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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明天见面啦！


第90章重逢
　　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起飞后落地。
　　落地后的空气很熟悉。官华的味道。
　　这是星星第一次坐飞机，许是因为不适应，小孩子已经哭闹了好几次。
　　落地后，乐雨声把行李交给姜思蛮。大部分战队都在同日落地官华，机场外已经一堆游戏粉丝和记者，乐雨声抱着星星先从VIP通道离开。
　　乐雨声跟韩雨言说过回来的时间。但飞机晚点太久，韩雨言刚好安排了一场会议，只好让林佳过来接她。
　　乐雨声穿着一身训练服，绑着高马尾，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瘦瘦高高，跟大学生一样，只是脸上的清冷，没有大学生那般的朝气，林佳觉得，有点像工作了十几年的冰山老总，带着寒意。
　　林佳送她到恒谊，她下车后，感觉恒谊都变了。韩雨言下楼来接乐雨声，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小跑过去。
　　“姐姐，谢乔姐姐。”乐雨声的眸子清亮了一点，微含笑意。她把怀里的星星抱好，哄着小孩子叫人，“星星，叫姨妈。”
　　韩雨言一看到乐雨声怀里的星星，大大的眼睛，松松软软的头发，肉嘟嘟的身体，一身可爱的公主裙，一下就被萌化了。她笑着捏了捏乐雨声怀里的小奶团子，“星星，还认识姨妈吗？姨妈去年去看过你哦。”
　　“星星，叫姨妈。”乐雨声见星星有点怕生，用英语轻声哄了哄，“Bepolite.SayhellotoAuntie.”
　　星星眨了眨大眼睛，奶里奶气地叫道，“Auntie.”
　　韩雨言眸中带笑，向前伸着手，想要抱抱星星。星星害羞地躲在乐雨声的肩膀上，紧紧地勾着她的脖子。
　　乐雨声摸了摸星星软软的发顶，淡淡地跟韩雨言解释道，“她需要一点时间熟悉一下。”
　　韩雨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们先上去。”
　　乐雨声陪着星星在韩雨言办公室玩了一会，星星逐渐放开了，和韩雨言、谢乔渐渐熟悉起来，用绵绵的小奶音不迭地叫着“姨妈”。
　　“来来呢，怎么没过来？”
　　“待会要开会，她今晚再跟我一起回家。”乐雨声看了看时间，“姐姐，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韩雨言说道，“放心把星星留下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乐雨声心里一暖，“谢谢姐姐。”
　　韩雨言揉了揉乐雨声的头顶，“说什么呢，傻孩子。”
　　乐雨声把星星抱在身上，开始给她做心理工作，“星星，妈妈要去工作了，你留下来跟姨妈玩好不好？”
　　“No.”星星一下警惕了起来，她紧紧勾住乐雨声的脖子，大大的眼珠里充满坚定。妈妈不能走。
　　“妈妈有工作。”
　　“No.”星星开始不安，乐雨声每次去工作，把她交给保姆时，都要这样来来回回和她说好久。
　　韩雨言拿了一罐糖过来，哄道，“星星乖，姨妈有糖。”
　　星星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盯着韩雨言手中的糖，“Iwannacandy.”小家伙跑到了韩雨言身边，伸着肉嘟嘟的手从罐子里掏出来好几颗糖，然后趁着乐雨声不备，小碎步地往门外跑。
　　……乐雨声无奈地快步走了几步，弯下身一把把小奶团子捞在手上，“星星！”
　　乐雨声弯腰的时候撞到了走上前的人，她左手扶了扶帽子，“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来，瞳孔在刹那间微微睁大。
　　乐雨声的语气重了一些，星星以为乐雨声在凶她，奶凶地说道，“Youwannaleavemealone.”她张大了嘴巴，紧紧地咬住乐雨声抓住她的手臂。
　　乐雨声的眉头皱了皱，韩雨言走过来，对着星星说道，“星星乖，松口。”
　　星星越发咬紧了，乐雨声的眉头深皱，眼睛没从眼前的人身上挪开，她喉间艰难启声，“老师。”
　　章重锦淡淡回了一句，“嗯。”
　　突如其来，乐雨声完全没有想到，她看着章重锦，一身衬衫长裙，和七年前一样清爽淡雅。乐雨声每看她一眼，都觉得她如七年前一样，清秀动人，令人怦然心动。
　　乐雨声下意识把帽子压了压，想把自己多藏一些。她顾不得手上的痛意，站着一动不动，谢乔和韩雨言都蹲身下来，尝试着扒开星星的嘴巴，“星星，先松口。”
　　韩雨言劝说无果，看星星紧紧咬着，担心地叫道，“声声。”
　　乐雨声的左手攥了攥，她知道怎么让星星松口，只是章重锦在，她有些迟疑。忍了一会，她喉咙中闷出一句，“孟摘星！”
　　星星听到全名后一下子松开了嘴巴。黏黏的口水挂在了乐雨声的手上。
　　孟摘星？
　　星星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呜呜地哭了起来，“mama……Don'tleavemealone.”
　　乐雨声的眼神从章重锦身上移开了，她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眼神里，满目星河散尽。
　　乐雨声把星星抱起来，“星星不哭了，妈妈又不是不要你。”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怀里的星星，这就是她的小孩吧，很可爱。
　　“Mama抱。”星星紧紧地勾住乐雨声的脖子，委屈地趴在她的肩膀上。
　　乐雨声被星星咬过的手黏黏湿湿的，韩雨言拿了纸巾过来，帮乐雨声擦干净，这才发现，星星把乐雨声的手咬破了，“声声，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吧。”
　　“没事。”乐雨声见到章重锦后，心里开始乱了，不敢多待，她看向韩雨言，“姐姐，我看还是算了，我带星星回去。”
　　她想落荒而逃。
　　“声声……”韩雨言刚想挽留，就听到了星星清亮的笑声，她朝着章重锦伸长了手，“姐姐，抱抱。”
　　乐雨声一下子惊住了，她肩上的小家伙开始向着章重锦挣扎过去。
　　章重锦伸长手接住了星星，她看了看乐雨声手上红红的一片，“我帮你带星星，你去把手处理一下吧。”
　　“谢……谢谢。”
　　乐雨声跟着韩雨言去处理手上的伤，冷静了一会，回来以后，章重锦抱着星星坐在沙发上，因为舟车劳顿，小家伙在她的怀里甜甜地睡着了。
　　“老师，麻烦你照顾她了，我要带她回去了。”
　　“嗯。”
　　乐雨声弯着腰从章重锦怀里接过星星，哪知乐雨声一碰到星星，星星奶白色的脸皱了起来，嘤嘤地哼了两声，手上紧紧抓住了章重锦的衣服。
　　乐雨声的手尴尬地停住了，章重锦说道，“要不我帮你把孩子送回去？你住哪里？”
　　“声声，先把星星送回家吧，家里已经打扫过了，待会照顾星星的阿姨就过去。”韩雨言见乐雨声犹豫，劝道，“俱乐部哪里是能养孩子的地方？我送你们回家。”
　　章重锦站起身来，“我送吧。师姐你先忙。”
　　章重锦抱着星星走在前面，乐雨声带着紧张的心情跟了过去。她设想过无数和章重锦重逢的场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掩埋在心里的好多话突然藏得极深，不知道该跟章重锦说什么。直到回了乐雨声的家，她们俩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章重锦把星星放到乐雨声房间里的儿童床上，星星哼了几声，章重锦坐在床边，搭着她的后背哄了一会。
　　乐雨声站在章重锦身后，她眸中映上了章重锦的背影，冰冷在不知不觉已经开始融化，“不用哄太久，她很乖的。”
　　章重锦点了点头，给星星盖好小被子，轻轻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剩下章重锦和乐雨声两个人，一时气氛有些尴尬。乐雨声戴着帽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章重锦打破了沉寂，“小朋友……”
　　小朋友……乐雨声的整条脊背都热了起来，燃到了耳后。六年来，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热意。她弯着腰坐着，头更低了一些。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接通了电话，她还没开口，电话里就传来魏来吵吵囔囔的声音，“喂，雨声，你在哪？”
　　“在家。”
　　“雨声，重锦姐姐在你旁边吗？我想过去看看她。”
　　电话两边同时响起了，“不行！”一个是乐雨声的声音，一个是姜思蛮的声音。
　　“我都没见过把你勾得魂牵梦绕的老师呢，我想看～”
　　“……”
　　乐雨声一阵无语，没心思开玩笑，“魏来，能不能别闹了。”
　　章重锦敏感地被这句话勾住了，看向了乐雨声。她做好乐雨声在谈恋爱的准备，但心里的想法被一点点验证时，她感觉到自己做的心里建设一点用都没有。
　　姜思蛮接过了魏来的电话，“小雨，一个小时后开会，能过来吗？”
　　“可以。”
　　“需要过去接你？”
　　“不用。我会准时到。”
　　乐雨声挂掉了电话，章重锦正在看她，她也对上了章重锦的眼神，她一时觉得眼里灼热，快速地避开了。
　　“女朋友的电话？”
　　怎么会这么想？乐雨声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是思蛮，和朋友。”
　　朋友，还不是女朋友。章重锦心里又酸又庆幸。
　　韩雨言请来照顾孩子的阿姨还没过来，乐雨声始终担心会麻烦到章重锦，“老师，我有事……我还是带星星走吧。”
　　章重锦问道，“她刚睡着，你要吵醒她吗？”
　　乐雨声低了低声音，“但我得走了。”
　　“我帮你看着。”
　　“不……不用了。”乐雨声抬起头，看到了章重锦略带着清冷的眼神，心虚地错开去，“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你不放心？”
　　“不是。”
　　“刚下飞机已经够累了，别折腾小孩子了。”章重锦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事的话我跟你联系。”
　　“哦。”乐雨声点开手机，手上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老师，我扫你。”
　　章重锦点开二维码，随后通过了乐雨声的好友申请。
　　“星星这边有什么问题我会给你发微信的。”
　　“谢谢。”
　　“我真的得走了。辛苦你了。”乐雨声说完，快步走到玄关换鞋。
　　章重锦看着慌里慌张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心情，“小朋友，注意安全。”
　　“哦。”乐雨声把鞋子穿好，飞快跑了出去。
　　小朋友……这么久了，乐雨声又一次感觉她的灵魂被扯住了。


第91章重逢后的章重锦
　　【老师，星星睡醒后可能会不熟悉新环境，如果她哭了，抱抱她哄一哄就好，她很乖的。书包里有奶粉和糖，她起来饿了的话麻烦你冲点奶粉给她喝，奶粉和水的比例写在奶粉罐上了。哄不好的话可以给她吃颗糖，要是还哭你就打电话给我，辛苦你了。】
　　星星睡了一个多小时后醒了，和乐雨声预测得一样，星星呜呜地哭了一会，章重锦按着乐雨声发来的微信信息，很顺利就把小团子哄好了。
　　星星抱着奶瓶，乖乖地坐在章重锦腿上，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章重锦，这个姐姐，有点眼熟，“What'syourname？”
　　“章重锦。”
　　“章重锦？”星星歪着小脑袋，用小奶音重复着，“章重锦。”
　　“嗯，章重锦。”章重锦温柔地笑了笑，捏了捏星星可爱的小脸。
　　星星想起来了，语调清扬，“重锦姐姐。”
　　章重锦愣了一会，脸上带着惊讶，星星甜甜地说道，“妈妈的重锦姐姐。”
　　章重锦又愣了几秒，随后眸中和暖，扬起笑意，星星转过身来勾住章重锦的脖子，“canIalsocallyou重锦姐姐？”
　　章重锦答应道，“可以呀。”
　　小团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随后攀着站起来，在章重锦脸颊边啵地亲了一口，“重锦姐姐，Youaresobeautiful！”
　　小小朋友，特别可爱。
　　回到战队基地后，乐雨声跟着去开了新闻发布会和队内会议。忙忙碌碌到晚上八点多。
　　散会的时候，姜思蛮拦住了她，“见到重锦没有？”
　　乐雨声眉头轻敛，“你告诉她的吗？”
　　“对啊。”
　　乐雨声眼神带上了死寂的黑暗，“你跟她说什么了？”
　　“说你回来了。”
　　“还有吗？”
　　姜思蛮看着乐雨声，“你要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乐雨声的语气烦躁了几分，“别管我的事好吗？”
　　“然后看着你继续丧下去吗？”姜思蛮语气微寒，乐雨声也跟着冷了几分。
　　“思蛮，真的别管我。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打扰她，我也不想打扰她了。”
　　姜思蛮眼尾轻瞥了乐雨声一眼，“重锦之前离开官华去南深读博了。六月份刚回来。”
　　乐雨声沉默了，坐在一旁，无意又极其在意地听着。
　　姜思蛮顿了顿，故意放慢语气，吊着乐雨声的胃口，“入职了官华大学。”
　　“她……还是单身。”
　　乐雨声心中一颤。
　　姜思蛮勾了勾唇角，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回去看星星吧。我送你。”
　　“嗯。”
　　魏来缠着乐雨声要一起回家很久了，乐雨声没办法，把她带了回去，她一打开门，韩雨言，谢乔和章重锦正围着星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地毯上摆了一圈的玩具，星星特别开心，兴奋地跑来跑去。
　　乐雨声突然有些诧异，这种画面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又可以说是奇怪。她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多人笑得这么开心了，心里一阵被隔离开的凉意。
　　“Mama.”星星看到了乐雨声，快步跑了过去。乐雨声弯下腰接住小不点，把她抱了起来。
　　韩雨言、谢乔和章重锦也都站了起来。姜思蛮进门后，和她们一一打了招呼。
　　“姐姐！谢乔姐姐！”魏来一溜烟跑到她们面前，热情地拥抱了她们。
　　韩雨言笑着说道，“来来，欢迎回家呀。”
　　“嗯！”魏来看向章重锦，这个姐姐就有点面生了。
　　章重锦认出魏来，“魏雨绸缪”的女主角……她心里还是有些酸软，淡淡地轻启唇角，自我介绍道，“你好，章重锦。”
　　“是老师啊！”魏来一阵惊讶，睁大着眼睛回看乐雨声，声音夸张到生怕别人不知道章重锦是乐雨声的老师一样。
　　乐雨声避开魏来的眼神，心里后悔死了，把这个漏勺带回家来。
　　魏来喋喋不休，一连串说道，“老师，我第一次看见你本人耶，你真的好漂亮啊。”
　　“老师，我能叫你老师吗？你的学生才能叫你老师吧。那我怎么叫你？”
　　魏来知道姜思蛮在官华也有房子，可姜思蛮却没提过带她回去，魏来故意瞥了姜思蛮一眼，又看了看章重锦，“老师，你不直吧，你还想要妹妹吗？”
　　章重锦懵了，乐雨声懵了，姜思蛮也懵了。
　　乐雨声和姜思蛮互看了一眼，眼神都在推脱，“你不去管管吗？”
　　章重锦随后笑了笑，“想叫什么都行，随你。”
　　魏来话语间带着挑逗，“重锦……姐姐？”语调上扬。
　　章重锦点了点头，乐雨声皱着眉，快要忍不了了。
　　韩雨言及时接过了魏来手上的行李箱，“来来，姐姐先带你去看房间。”
　　魏来转移了注意力，“好哇，谢谢姐姐。”随后蹦蹦跶跶跟在韩雨言的身后过去。
　　姜思蛮走到星星身边，揉了揉星星的小脑袋，“星星今天有没有乖？”
　　星星趴在乐雨声的肩头，奶里奶气地说道，“Yes！”
　　“Really？”
　　“Ipromise.”星星很习惯地拉过姜思蛮的手，努力地扒着姜思蛮的手指，开心地笑起来，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长长的眼缝。
　　姜思蛮慢慢松开手，手心里放着一颗糖，星星满意地抓在手上，从乐雨声肩膀上撑起来亲了姜思蛮一口。
　　乐雨声咳了一声，“晚上不能吃糖哦，留着明天吃。”
　　星星紧紧地抓着糖果，发出甜甜的奶音，“No～”
　　乐雨声把星星抱好，严肃地说道，“星星，回国了要讲中文。”
　　星星撅着嘴巴，“No.”
　　乐雨声的耐心随着魏来刚才的一顿玩闹消磨殆尽，“怎么不乖了，糖没收了。”
　　星星生气了，脸憋的通红，“No!”
　　乐雨声的好脾气没了，“该睡觉了。”
　　星星的糖被没收了，又被乐雨声凶了几句，开始大声哭了起来。乐雨声平时不惯着星星，抱着闹脾气的孩子往房间走。
　　谢乔听着星星的哭声一阵心疼，刚想进乐雨声的房间劝，就听姜思蛮说道，“孩子是她的，让她自己管吧。”
　　章重锦听着房间的哭声，没忍住走进乐雨声的房间。乐雨声坐在电竞椅前，背对着星星。星星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泪水，可怜极了。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进来了，反弹似地站了起来，“老师。”
　　章重锦看了乐雨声一眼，冷着声音，带着几分责怪，“怎么放着星星一个人哭？”她心疼地走到床边，轻轻地搭着星星的后背，“乖，不哭了。”
　　星星被章重锦哄后，越发觉得委屈，哭声更大了。章重锦拿起乐雨声桌上的糖果，撕开了糖纸，温柔地递到星星的嘴边，“星星，乖。姐姐给你糖吃好不好？”
　　姐姐……
　　乐雨声冷冷地看了星星一眼，星星微张着的嘴巴定住了，不敢吃章重锦递过来的糖，委屈巴巴地看着乐雨声。
　　“还要哭吗？”
　　自星星小时候起，乐雨声就不会惯着星星的脾气。她见星星止住了哭声，瘪着小嘴，严肃地加重了语气，“讲话。用中文。”
　　星星带着哭音，低声叫道，“妈妈……”
　　章重锦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被凶了，劝了一句，“别这么凶孩子，她才几岁？”
　　乐雨声凶星星的眼神像是接到命令般收了回去，低下了头。
　　章重锦随后把糖放到星星嘴里，哄道，“星星，甜不甜？”
　　星星把糖含在嘴巴里，小嘴巴鼓鼓囊囊地，“甜。”小朋友很懂得观察局势，妈妈怕重锦姐姐。她笑着亲了章重锦一口，章重锦的脸上瞬间沾上了星星的口水和糖液。
　　乐雨声皱了皱眉，心里久违地酸麻了一下。
　　章重锦不介意星星亲了她一脸，清秀的脸透上了温柔的笑意。
　　星星在章重锦怀里撒娇道，“Ialsowannaasweetkiss.”
　　章重锦有求必应地在星星脸上亲了一下，一脸的宠溺。
　　乐雨声像是个局外人被晾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紧紧绷着。
　　星星看出乐雨声不高兴了，爬到乐雨声的身上，“妈妈，抱。”
　　乐雨声还没从生气中缓过来，冷着声音，“刷牙睡觉了。”
　　星星抓着乐雨声的衣服，摇了摇，“Iwannaahug.”
　　“没有。”
　　章重锦看着苦苦撒娇的星星，兀自心软，她心疑现在的小朋友，怎么狠心了，“不能抱抱她吗？”
　　乐雨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手敞开了。星星一下子蹭到了乐雨声的怀里。
　　妈妈会听重锦姐姐的话。
　　星星的小脑袋靠在在乐雨声怀里，身体软软的，像个粘豆包一样挂着，“Ifeelsosorrytoday.”
　　每次星星这么贴着乐雨声，乐雨声的心都会柔软下来，她眸中的清冷褪去，轻轻地在星星耳边说道，“SoamI.”
　　“Iloveyou.mama”
　　“Iloveyou,too.”
　　乐雨声的怀抱更紧了一些，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所以刷牙会听话吗？”
　　“Yes.”
　　“那洗澡呢？”
　　星星更肯定地点点头，“Yes.”
　　乐雨声鼓励了几句，“乖，走吧，妈妈带你去。”
　　章重锦站在一旁，眸中渐渐生暖，她还是那个小朋友啊。
　　章重锦靠在床边发愣时，她的手上传来一阵软软的触感，“重锦姐姐，一起。”
　　乐雨声脊背一热，怎么都在叫重锦姐姐，她制止道，“星星！”
　　“Whynot？”星星撅着嘴巴问乐雨声，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失落。
　　“可以。”章重锦被这只奶团子萌化了，笑着说道，“走吧，星星。”
　　章重锦牵着星星走在前头，星星的小爪子又紧紧勾着乐雨声。
　　乐雨声早就习惯了妈妈的角色，刷牙，洗澡，照顾小孩子的事情，她都极其仔细和娴熟。章重锦闲着手，蹲在星星的旁边陪她玩。
　　没一会，星星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奶香孩子。乐雨声为她裹上浴巾，把她抱回房间。
　　星星躺在床上，乐雨声熟练地给她套上睡衣。章重锦拿了干毛巾，帮星星擦着细细软软的头发。星星极其享受着，兴奋得小腿轻蹬。乐雨声帮她穿好衣服后，看了看时间，“星星，该睡觉了。”
　　星星翻了一个身，滚到章重锦腿上，紧紧地抱住了章重锦的大腿，“重锦姐姐。”
　　“怎么了星星？”
　　星星用着不熟练的中文说道，“重锦姐姐，一起睡，和星星。”
　　“不可以。”乐雨声的声音严肃了起来，“自己睡。”
　　星星撅着小嘴巴，眼睛里又透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章重锦见星星又要哭了，哄着说道，“怎么会不可以呢？星星那么可爱。”
　　“老师，你不用……”
　　章重锦一连看星星被凶，对乐雨声发起了脾气，“我不能陪陪星星吗？”
　　乐雨声没说话了，章重锦轻轻地把星星抱在怀里，越发娴熟地哄着，“星星乖，睡觉了。”
　　星星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吃瘪过，得意了起来，她嘴角往上高高扬起，听话地闭上眼睛。
　　乐雨声站在一旁，酸意狂乱。
　　星星很快被章重锦哄睡着了。乐雨声帮着章重锦把星星放到床上，轻声说道，“她很乖的，不用哄太久。”
　　章重锦给星星拉好被子，走出了乐雨声的房间。她去到客厅时，韩雨言、谢乔、姜思蛮和魏来都在，一时几个人都看向了她们俩。
　　乐雨声走了出来，不适应这种被审视的场面。她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着。
　　“重锦姐姐，你和雨声去说悄悄话了吗？”魏来坐到章重锦身边，又开始没心没肺地小嘴叭叭不停，“重锦姐姐，你有看过我比赛吗？你知道我叫魏来吧。”
　　章重锦回应道，“知道，你打游戏也很厉害。”
　　“你真这么觉得！重锦姐姐，你太有眼光了。”魏来没注意到乐雨声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发沉了，她从一听到章重锦说魏来厉害，整颗心都酸了，老师现在，怎么谁都哄。
　　在场黑脸的不止乐雨声一个，还有姜思蛮。她看乐雨声这个木头无动于衷，自己又忍不下去，起身把魏来拎起来，往房间里带，“我们谈谈。”
　　“思蛮姐姐，你放开我，我还要跟老师说话呢。”
　　姜思蛮不顾魏来的挣扎，满心醋意地把她抓回去。客厅瞬时安静了，乐雨声觉得耳朵得到了救赎。
　　章重锦坐了一会，起身告辞，“师姐，我先回去了。”说完她看了角落的乐雨声一眼。乐雨声弯着腰，弓身坐在沙发上，帽檐挡住了乐雨声的脸。
　　“重锦，等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天色晚了，乐雨声隐隐担心着，但她坐在沙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章重锦心里一寒，结婚后的自觉？还是因为心里有别人了？
　　“听话，让师姐送。”韩雨言知道，如果自己不送，那个闷葫芦会憋着担心很久。
　　章重锦换好了鞋，站在玄关处，再次看向了乐雨声，她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一动不动。
　　章重锦轻松地唤了一句，“小朋友。”
　　乐雨声抬起头，看向章重锦，章重锦对她笑了笑，“晚安。”
　　乐雨声点点头，耳后爆发了一阵热意。
　　章重锦走后，乐雨声拖着步子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窝坐在电竞椅上。满脑子，是重逢后的章重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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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战坦上线


第92章迷茫
　　乐雨声在电竞椅上坐了会之后，听到客厅的门关上的声音。应该是韩雨言送完章重锦回来了。她心里的沉重才卸下去一点。
　　她洗完澡后依旧毫无困意，姜思蛮还在魏来房间里，她和韩雨言谢乔聊了会天后去书房接了直播设备，打算把她的直播kpi补完。
　　职业选手有直播时长的kpi，乐雨声完不完成完全看心情。乐雨声在圈子是处出了名的夜猫子出没，她直播一般不爱说话，只有键盘发出一些声响，有时候不声不响就把kpi完成，每个月底独留魏来像个小学生一样猛补作业。她和JSM的队长封元连线直播到三点才下播。顶着一点点困意，她回房间躺了会后才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星星起床了。星星起床后看到乐雨声睡在旁边，一下有了安全感，很乖，不哭也不闹，就在床上乖乖坐着，等乐雨声起来给她喂饭。
　　乐雨声熬到三点多才睡，又在倒时差，不知不觉睡过了头。韩雨言推开了乐雨声房间的门，发现星星乖乖坐在床上，乐雨声在一边睡得正香，过去把星星抱了出去。
　　乐雨声跟韩雨言提过今天会在家陪星星，让照顾星星的阿姨晚点再过来，但韩雨言喂完星星吃过早餐，乐雨声都还没起床。
　　到了上班时间，韩雨言和谢乔早上安排了个会议，还好魏来迷迷糊糊走了出来，她只是起来上厕所路过的，“姐姐，谢乔姐姐，早。”
　　“早啊来来。”
　　魏来见韩雨言和谢乔准备好要去上班，像梦游一样把星星夹在腋下，“姐姐，你们去上班吧，我带星星去补觉。”
　　星星扑腾着，“No,Iwon'tsleep.”
　　“乖，不sleep.我们去个好地方。”
　　“where？”
　　魏来迷着睡眼，把星星往房间抱，“mydream.”
　　星星是被魏来这个大话痨培养出来的小话痨，魏来把她抱到房间，完全被她吵得补不了觉，她又困得不行，只好半梦半醒陪着星星玩游戏。
　　半小时后，星星暴哭，魏来吓得把她嘴捂住了，哄了半天也哄不好，着急去请救兵。
　　乐雨声在睡梦中被推醒了，又听到了星星可怜兮兮的哭声，“妈妈……”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星星一脸的口红眉笔化妆品，完完全全变成了大花猫，她一下就知道是魏来搞的鬼。她半个脑子还没醒过来，但星星哭得太大声了，她只好爬起来抱了抱星星，哄了一会。
　　星星哭得泪眼模糊，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客厅，含含糊糊说道，“来来……姐姐……魏来……”
　　“好好好，不哭了，妈妈给你报仇。”
　　乐雨声抱着星星去到客厅，一出房间就把拖鞋握在手里打算扔出去，“魏来，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大早上脑子……”
　　话还没说完，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清新淡雅打扮的章重锦，表情无辜。
　　乐雨声瞬间木化在原地。她还没洗漱，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炸毛，实在太没形象了。她尴尬地把拖鞋套回去，打招呼道，“老师？早。”
　　“早。”章重锦也愣了几秒，这样的乐雨声比起直播的冰山脸软萌上许多，反倒显得可爱，但她看到星星趴在乐雨声的肩膀上，哭得委屈，小脸也一副花猫模样，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魏来发信息给我，让我帮忙带下星星。”
　　魏来，你大爷的！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伸手摸了摸哭得一颤一颤的小奶团子，乐雨声解释道，“魏来给她画的。”
　　章重锦看着星星可爱的小脸，有些忍俊不禁，她柔声哄道，“星星，不哭了，不要脸上的画，姐姐可以帮你卸掉的。”
　　星星哭着朝章重锦伸长了手，“重锦姐姐，抱抱。”
　　“小可怜，姐姐抱。”章重锦把星星接过来，乐雨声说道，“我去拿卸妆水。”
　　乐雨声回到房间，火速把炸毛的头发理顺，随后拿起手机，看到了魏来发过来的信息，【小雨哥哥，我错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叫老师过来，我帮你做了，我们扯平了，么么哒。】
　　【相处愉快。】
　　乐雨声攥着手机，气得想把魏来抓回来手撕。她把卸妆水和卸妆棉拿去客厅时，章重锦已经把星星哄好了，逗得星星眉开眼笑。她站着愣了几秒，章重锦逗星星时，是她都从未见过的温柔。
　　章重锦主动接过卸妆水，润在化妆棉上后轻轻地帮星星卸掉，乐雨声早起后头疼得厉害，现在章重锦来了，她仍是没做好准备，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反应，头更晕沉了。
　　星星闭着眼睛，章重锦轻轻托着她的小脸，轻柔地帮她把脸上的化妆品擦掉，小花脸瞬间干净上了许多，星星奶里奶气地告状，“妈妈，魏来坏，Iwon'tplaywithher.”
　　乐雨声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以后不跟她玩了。”
　　“Ilike重锦姐姐.”星星擦好脸后站了起来，一把蹭到章重锦怀里，“Iwantplaywith重锦姐姐。”
　　“……”
　　章重锦被小奶团子抱住，心都快化了，“姐姐也喜欢星星。”
　　“……”乐雨声又酸炸了。她抱着星星去洗了把脸，章重锦跟在一旁，看她娴熟地帮星星洗脸，扎发型，总觉得恍惚，她的小朋友一晃就长大了，变成小小朋友的妈妈了。
　　乐雨声帮星星扎完头发后，脚趾抓地想了片刻，“老师，我照顾星星就好了，你有事可以去忙，不麻烦你了。”
　　她补充道，“以后魏来的信息你可以不用管，她一直这么不靠谱的。”
　　章重锦的心瞬间冷了，她感受到了，乐雨声在躲她，笨拙得明显。
　　星星听到章重锦要走，立马把小手勾得更紧了，“No,Iwannaplaywith姐姐.”
　　乐雨声伸手去抱星星，“星星，姐姐有事要忙的。”话音刚落，章重锦淡淡回了句，“我在放暑假，没事忙。”
　　“你要不要去补会觉，魏来说你昨晚直播到三点。”
　　被章重锦关心后，乐雨声的耳朵开始泛红，章重锦注意到了，刚刚寒下的心像是跟着乐雨声的耳朵一起升温，“再去睡一会吧，我帮你带星星，你放心好了。”
　　“乖。”
　　乐雨声满脸都在发热，磕磕巴巴说出，“好……谢谢老师。”她不是想睡觉，她想冷静。
　　乐雨声回到房间，失了神一样躺在床上，心里百转千回，老师……还喜欢我吗？
　　章重锦在客厅，她索性不让自己乱想，闭了闭眼睛，敌不过困意，一会就睡着了。
　　章重锦陪着星星在客厅玩游戏，没一会，星星和章重锦玩躲猫猫，小家伙跑到了乐雨声的房间里躲起来。章重锦听到了小奶团子的脚步声，轻声走了进来。
　　章重锦一进来就发现了星星，星星藏在窗帘后，像莲藕一样的小脚还露在外面。章重锦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小朋友。
　　章重锦的眼神转到了乐雨声的床上，乐雨声闭着眼睛睡得正沉。七年来，小朋友成熟很多。脸上没有了肉感的婴儿肥，五官更加明朗，棱线分明，透着英气。只是就算乐雨声睡着了，章重锦都能感受到小朋友的阴郁。她浓密漆黑的睫毛下，透着一层浅浅的黑眼圈。这死孩子，是不是经常熬夜失眠。
　　章重锦一直看着乐雨声，星星等得有些着急了，迫不及待跑了出来，轻声叫道，“重锦姐姐，I'mhere.”
　　章重锦回过神，把星星抱了起来，夸道，“星星藏得真好。”
　　星星附到章重锦耳边，“Mamahastosleepforalongtime.”
　　“星星想出去玩是吗？”
　　星星用力地点了点头，章重锦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抱着星星去客厅玩。
　　昨天下午，星星醒了之后，章重锦带着星星去买了许多玩具。她把玩具箱推了出来，放到星星面前，陪着星星玩起了起来。
　　平时很多时候都是星星一个人自娱自乐，突然有个漂亮姐姐对她这么耐心，她高兴得忘乎所以，不时开心地笑着。
　　乐雨声被星星的笑声吵醒时都快中午了。章重锦在厨房做着午餐，家里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乐雨声穿着睡衣凌乱着头发走到客厅时，看到章重锦正抱着星星在厨房做饭，一下子清醒了。
　　“起来了？”
　　“嗯。”乐雨声低了低头。
　　章重锦说道，“去洗漱，先吃早餐。”
　　乐雨声懊恼地捂着额头，怎么真就睡着了，随后听话地往厕所去了。
　　星星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的妈妈，趴到了章重锦的耳边，好奇地问道，“重锦姐姐，Whyismamasoamenablewhenfacingyou？”
　　是吗？章重锦笑了笑？可是她的印象里，乐雨声一直是这么听话的小朋友啊。
　　星星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等着章重锦回复她。章重锦笑了笑，在星星耳边说道，“Sheusedtobemybabygirl.”
　　“Wasshesweet？”
　　章重锦带着得意说道，“Yes.”
　　星星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可爱极了，“Amazing.”
　　人小鬼大，章重锦在星星身上看到乐雨声小时候的影子，这应该是遗传小朋友的吧。
　　乐雨声洗漱完从厕所走了出来。她把凌乱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精神多了。她走到章重锦身边，见章重锦既要做饭又要抱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稍稍伸手，星星就勾住她的脖子，换到了她的怀里。
　　“老师，不好意思。”乐雨声一跟章重锦对话，脑子就有点宕机，“辛苦你……照顾星星了。”
　　“去吃早餐。”
　　“好。”
　　乐雨声坐到餐桌前，把星星放到了旁边凳子上，她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咬了一口，就断定是韩雨言做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有鸡蛋壳，她淡淡抿唇，谢乔姐姐应该很宠她吧。
　　星星在乐雨声身边问道，“Mama,willyoustaywithmetoday？”
　　乐雨声吃着难吃的三明治，心情并不是太好，“你可以跟我说中文吗？”
　　“No.”乐雨声听着星星的英文，越发觉得别扭。她心里有一根弦紧绷着，非得把星星的英文掰成中文不可。
　　乐雨声故意不搭理身边的小家伙。她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
　　吃过早饭，乐雨声走到厨房，她看章重锦还在忙活，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我来吧。”
　　“我都快做好了。”章重锦看着没戴帽子的乐雨声，觉得舒爽多了，“别老是戴帽子，这样多好看。”
　　乐雨声还未习惯章重锦的直白，她稍顿两秒，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站在一旁，看着做饭的章重锦，有些失神。
　　老师做饭好像做得很好了呢。她想起以前和章重锦在厨房吵吵闹闹做饭的场景，心中总是涩涩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像是隔了一辈子。
　　章重锦看乐雨声傻站着，“你去陪星星玩吧。好不容易有时间陪她。”
　　乐雨声站在章重锦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听她的话去到客厅，坐到地毯上，拍了拍手，“星星，过来。”
　　星星小碎步地跑了过来，坐到乐雨声身前，“mama.”
　　乐雨声好久没陪星星玩玩具了，她一一拿出玩具箱的玩具，好多新奇的小玩意呢。章重锦都陪着星星玩过了，星星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具。
　　“Look！”星星拿起了一辆粉红色的小汽车，摆在乐雨声的面前，“Itcantranformtoaplane.”然后星星很有成就感地把小汽车的车门拆了出来，很快变成了一架飞机。
　　乐雨声把星星抱着转了个方向，让星星面对着她，“可以跟我说中文吗？”
　　“No.”星星坚持着。
　　乐雨声表情很严肃，“whynot？Couldyougivemeareasonableexplaination.”
　　“孟摘星，你是中国人。中国人就要说中文。”
　　乐雨声不知道星星在别扭什么，她看见星星的嘴巴瘪了瘪，瞪着眼睛说道，“不许哭。”
　　星星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努力往回憋。
　　章重锦听到客厅的动静，走了出来，她看到星星一脸委屈，走过去把星星抱起来，“不是让你陪她玩吗？你怎么又凶她？”说完，章重锦瞪了乐雨声一眼，抱着星星往厨房走了。
　　乐雨声坐在地上，无奈地扶了扶额。


第93章是因为我吗
　　很快，章重锦把午餐准备好了，乐雨声帮着从厨房端了出来。星星闻着味道跑了过来，馋得直流口水。
　　家里的门铃响了，乐雨声去开门，她点的外卖也到了。
　　乐雨声搬来了宝宝座椅，把星星放了上去。她把点的麦当劳放到星星面前，“吃饭吧。”
　　章重锦皱了皱眉，怎么给星星吃这些，“我做午餐了，你怎么还点外卖？”
　　星星把面前的汉堡薯条往旁边推了推，“Idon'twanthamburger.”她不满意地哼唧起来，左右晃着，发现自己被限制在座椅上。
　　章重锦见星星在闹，就想过来抱她，乐雨声见章重锦对星星太过溺爱了，无奈地说道，“老师，我在教育她。你别惯着她。”
　　章重锦看了乐雨声一会，眼神淡淡地走开了。星星见章重锦走了，一下子也不敢闹腾了，哼唧了一会就安静下来。
　　乐雨声冷冷对星星说道，“中国人才能吃中餐。你喜欢讲英语，你就吃汉堡吧。”她坐回座位上，无视在宝宝座椅上生闷气的星星。
　　“老师，我们吃饭吧。先不用管她。”
　　章重锦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和乐雨声讨论道，“你有时候教育孩子的方法会不会太激进了？”
　　乐雨声闷着吃饭，“不会。”
　　章重锦的眸光冷了下去，从前的小朋友可不会这样冷着她。
　　乐雨声抬眸瞥了一眼章重锦，只一眼她就知道章重锦不开心了，解释道，“小孩子不能惯的。”
　　“随便你吧。”
　　乐雨声的心情暗沉了下去。她和章重锦吃完午餐，星星还是闷坐着，不打开汉堡，也不开口说话。
　　章重锦把碗筷收拾去厨房，乐雨声跟在后面进去了，“我来洗吧。”
　　章重锦不忍心地问道，“你就打算这么饿着星星？”
　　乐雨声跟着发轴地说道，“她想明白就会吃饭的。小孩子还是挺扛饿的。”
　　章重锦沉着脸走出了厨房，从宝宝座椅上把星星抱了出来，“星星饿不饿？”
　　乐雨声脸上紧绷，看向了章重锦。
　　星星委屈地点了点头，抱紧了章重锦，“重锦姐姐，饿。”
　　章重锦把星星抱在腿上，喂星星吃起了午饭。她每次都小口小口喂着，星星却像小老虎扑食，张大了嘴巴吃进去。
　　“中餐好吃吗？”
　　“嗯。”星星坐在章重锦腿上，得意地晃动着。
　　“星星喜欢吃什么？”
　　星星语调微扬，“meat.”
　　章重锦一脸宠溺，笑着说道，“要用中文哦。”
　　星星小手指了指，“肉？”
　　章重锦给星星喂了一块肉，“肉好吃吗？”
　　“好吃。”
　　章重锦爱抚地揉了揉星星的发顶，“星星的中文说得好棒，又很好听呢。”
　　“真的？”星星对着章重锦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星星中文好听？”
　　“嗯……特别好听。”章重锦笑着夸道，“我们星星怎么这么厉害？”
　　“以后星星讲中文给姐姐听好不好？”
　　“好！”
　　乐雨声看着星星讲着不熟练的中文，本还火大的心情熄灭了下去，她转过身去，默默把洗碗池的碗给洗了。
　　乐雨声把碗洗好走出客厅，星星正懒洋洋地靠在章重锦身上看动画片。章重锦发现星星会的中文词汇很多，只是说中文的时候会带上跟魏来相似的淡淡的口音，奶萌奶萌的，很可爱。
　　小朋友和魏来，很熟吧。她想了想，小朋友好像跟魏来也很亲昵，魏雨绸缪，这个超话她莫名其妙关注了四个多月。
　　没过一会，魏来在姜思蛮那吃过午饭被送回来了，乐雨声看到她时一副冰山冷脸，吓得魏来往章重锦那处躲了躲，“重锦姐，救我。”
　　重锦姐，是姜思蛮威胁魏来改过来的。重锦姐姐听起来，总觉得暧昧。
　　乐雨声没好气地问道，“干嘛大早上非要折腾星星？”
　　“那你昨晚干嘛偷偷补作业也不等我。”
　　乐雨声把手边的抱枕向魏来扔过去，“魏来，你幼不幼稚？”
　　魏来接住了，又把抱枕扔向乐雨声，“谁幼稚，你才幼稚！”肯定是昨晚听她叫几声重锦姐姐酸了，想报复了。
　　星星从章重锦怀里站了起来，举着她的小奶拳，“魏来坏，不许说妈妈。”
　　魏来不在意，没心没肺地揉了揉星星的小脑袋，“呦，说中文了呀，小不点。”
　　乐雨声没好气地拍来魏来的手，“别弄乱星星的发型。要不是你老笑星星有口音，她现在的中文能说得更好。”
　　魏来抱屈道，“哎呀，和孩子开开玩笑嘛，那么认真干什么？”她看向章重锦笑了笑，“看来还是语文老师厉害哦。”
　　乐雨声咬了咬后牙，“你什么时候搬去思蛮那？”
　　姜思蛮没提过让魏来搬过去的事戳到了魏来的痛点，她打着马虎避开乐雨声的话题，“怎么，你吃我的睡我的这么久，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睡……乐雨声和章重锦都齐齐看向了魏来。
　　妈的，乐雨声都不知道魏来的语文跟谁学的，她耳后发烫，马上纠正道，“是住，不是睡。”
　　“睡和住不是一样吗？”
　　虚惊一场，章重锦心里平复了下来，“住和睡不一样的，用错了会有歧义。”
　　“什么是歧义？”魏来看向章重锦，一脸崇拜，“语文老师说的话果然不一样，很高级呢。重锦姐，我语文不好，你有空多教教我。”
　　又一个中文不好的。章重锦笑了笑，“你有问题都可以问的。”
　　“她学不会的，不用费功夫教她。”乐雨声的话里一股子酸意，章重锦心里也一股子酸意，她吃醋了？
　　“我聪明着呢。”魏来从未见乐雨声吃醋，玩心大起，“重锦姐，我可以做你的学生吗？也叫你老师好吗？”
　　乐雨声被魏来挑衅到了，她清楚知道魏来的命门，直接拿起手机给姜思蛮打电话，“思蛮……”她话还没说完，魏来飞奔过来抢断了她的手机，“思蛮姐姐。”
　　“乐雨声让我跟你说她想你了。”
　　“思蛮姐姐，我也想你。”
　　“……”
　　魏来跟姜思蛮甜言蜜语几句之后挂掉了电话，“乐雨声，你太不够意思了，总找我女朋友告状算怎么回事？”
　　乐雨声盯着魏来，显然还是被她气得不轻。
　　“好好好，我错了，闭嘴了好吧。”魏来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但是话痨停了一秒又开口，“老师是你一个人的，行了吧。”
　　“……”
　　魏来看乐雨声脸色越来越不对，识趣地往房间跑，“我去补作业了，再见！”
　　章重锦回味起乐雨声酸酸冷冷的语气，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在明白魏来是姜思蛮的女朋友后，自己心里的酸意也释然了。“魏雨绸缪”是假的。她记下来了，待会就得取关。
　　星星早上很早就起，看了一会动画片，靠在章重锦身上就睡着了。乐雨声看到后把星星抱回了房间。
　　乐雨声回到客厅，看到章重锦在沙发上刷手机，又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章重锦看着手机，余光瞄到了弓着背坐在沙发上的乐雨声，感觉像是看到了七年前还在和韩雨言闹别扭的她。她第一次去章重锦家里，接到韩雨言的电话时，也是这么坐着的，清瘦的身影显得很孤独。
　　“雨声。”
　　乐雨声回过神一些，反应道，“嗯。老师。”
　　“你回来打比赛吗？”
　　乐雨声低声说道，“嗯。”
　　“能回来多久？”
　　“两个月吧。”
　　章重锦看乐雨声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浅浅地回了一句，“哦。”安静下来后，她又很想听乐雨声讲话，继续说道，“你打比赛很厉害。”
　　乐雨声低着头说道，“没有。”
　　章重锦皱了皱眉，怎么变得不自信了。“什么时候比赛？我可以去看吗？”
　　老师想看比赛吗？乐雨声平寂的心多了些矛盾和复杂。她能感受到章重锦在亲近她，但她心里总有股力量在把她往后拉，她清楚地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从前，只简单地回复，“下周五。可以看。”
　　章重锦追问，“没有具体时间和地点吗？”
　　乐雨声对行程安排都不清楚，“我问问思蛮，到时候提前发给你。”
　　“好。”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
　　一会儿，章重锦又问，“什么时候回去训练？”
　　“明天。”
　　“那星星怎么办？”
　　“姐姐帮忙找的阿姨，会照顾她。”
　　章重锦关心地问道，“不用让阿姨提前过来吗？星星明天会不会不适应？”
　　“不会。星星适应能力挺强的。”
　　章重锦又开始心疼星星，小朋友以前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但她对星星，有时候特别严厉。她本来有好多关于星星教育的话想跟乐雨声说，但想起姜思蛮她昨晚的话，“孩子是她的，让她自己管吧”，也就没说出来了。
　　章重锦和乐雨声不近不远地坐在，她看着乐雨声，想起了以前的她，从前，她的情绪会写在脸上，很容易看透。但现在的乐雨声很难看透，脸上只有那几个表情，生冷，又有些机械。小朋友这七年，经历了很多事情吧。结婚，有小孩，她应该很爱他吧，才会变了这么多。
　　章重锦的手紧紧攥着，“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
　　乐雨声抬起头，看向了章重锦，章重锦也正看着她，她很快把眼神收了回去。
　　“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乐雨声问道，“思蛮说你后来去读博了？”
　　“嗯。”
　　“读书这几年顺利吗？”
　　“还挺顺利的。”
　　乐雨声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落了地，真好。她好久都没有这种庆幸的感觉了，心里慢慢舒缓许多。
　　章重锦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乐雨声深呼吸了一下，“为什么还是……单身啊？”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是因为我吗？”
　　章重锦很肯定地说道，“是。”
　　乐雨声脑袋轰响，“对不起，老师，耽误了你这么久。”她的眸中几近无光，心情又瞬间跌落到了谷底，没有继续下坠的机会。“老师，我结过婚了。以后也只想好好带着星星长大，你不用再等我了。”
　　乐雨声站起身来，努力控制着轻颤的声音，“老师，我依旧特别希望你幸福。”
　　她转身走回房间，“咔哒”一声，房间门关了。她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说不出的难受。
　　对不起，老师，你喜欢的乐雨声，我也找不到了。


第94章夜路
　　第二天，乐雨声和魏来回战队参加集训。到了晚上十点，她才结束训练回到房间。一回去，她就给韩雨言打视频电话。这是她的习惯，每天都要看看星星。
　　接通视频后，乐雨声打招呼道，“姐姐。”不过她很快认出来视频里的地方，不是她的家，但是特别熟悉，是……章重锦的家。
　　星星跑到视频前，甜甜地叫到，“妈妈。”
　　“嗯。”
　　乐雨声问道，“姐姐，星星怎么在老师家？”
　　韩雨言解释道，“星星不肯让阿姨带，还好重锦过来了。小家伙很喜欢重锦，黏了重锦一天呢。”
　　居然又麻烦了章重锦一天，乐雨声的脸沉了下来，盯着视频里的星星，用平常教育她的口吻，“星星，你今天不乖。”
　　星星看着乐雨声的表情，害怕了起来，“妈妈不生气……星星乖。”
　　“明天让阿姨带你，听到没有？”
　　“星星不要。”
　　乐雨声的表情更严肃了，星星的嘴巴委屈地瘪了瘪，“妈妈……”
　　章重锦走过来，把星星抱起来哄着，语气带着几分气恼，“你又凶星星做什么？是我自己想陪星星玩的。”
　　乐雨声的声音温和了一些，“这样会很麻烦你的。”
　　“不会。”
　　星星眨着大大的眼睛，甜甜地说道，“妈妈，星星喜欢重锦姐姐。”
　　星星喜欢重锦姐姐。应该很少人能抗拒重锦姐姐吧。乐雨声妥协了，“那就乖乖的，不要给姐姐添麻烦。”
　　星星开心得大力地点了点头，保证道，“嗯！”
　　“妈妈，什么时候回家？星星想你。”
　　“周三。”
　　星星撅着嘴，带着不满意的小奶音，“怎么好久？”
　　乐雨声解释道，“要工作。周三就回去见星星。”她软了软声音，“妈妈也想你了。”
　　星星懂事地回应道，“星星乖乖的，妈妈放心。”
　　“好，真乖。”
　　乐雨声挂了视频之后，韩雨言看了看时间，问道，“星星困不困，要不要回家睡觉了？”
　　“困。星星想跟重锦姐姐睡。”星星揉了揉眼睛，随后紧紧勾住章重锦的手指。
　　韩雨言故意吃醋地说道，“星星不喜欢姨妈吗？”
　　“不是的。”星星看韩雨言不开心了，伸手投到了韩雨言的怀里，“星星喜欢姨妈。”
　　可真是小甜心。韩雨言问道，“那为什么想跟姐姐睡？”
　　星星眯着眼睛笑起来，奶里奶气地说道，“妈妈喜欢重锦姐姐。”小团子得意地晃着脑袋，“妈妈的手机有重锦姐姐的照片。星星看过。”
　　“姐姐的照片？”
　　“嗯。”星星回忆道，“照片里好多人，妈妈只对姐姐笑。”
　　章重锦听了星星的话，一下就猜到了是庆功宴的照片，心里慢慢透上了柔软。
　　“妈妈睡觉也会想重锦姐姐。”是喝醉的时候，乐雨声每次喝醉酒都会一直重复章重锦的名字，魏来和星星都印象深刻了。
　　章重锦眸中含笑，抱着星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星星今晚跟姐姐睡觉好不好？”
　　“好~”小团子蹭到章重锦怀里，又爬起来亲了她一口。
　　周三晚上九点，乐雨声看到了韩雨言来接她的短信，她和魏来各自背着书包，旁边还跟着一个冷冷的姜思蛮，从基地出来。
　　她走到基地门口就看到了韩雨言的车，星星更是从车上跑了下来，跳到了她的身上，“妈妈……”
　　乐雨声把星星抱紧一些，几天没见到，特别想念小团子了。
　　星星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大大的葡萄眼很有神采，像有星星在里面。星星知道乐雨声出门就会打比赛，循着惯例问道，“妈妈，winorlose？”
　　乐雨声刚打了队内赛，比赛输了，她摊开左手，左手里没有糖，空空的。星星知道乐雨声打比赛输了，撅着嘴说道，“啊哦。”
　　“来来姐姐呢。”
　　魏来也伸出左手给星星看，“小东西，姐姐也输了，没有糖。”说完她瞥了姜思蛮一眼，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抬着脚就往前走，姜思蛮拉住魏来，语意微冷，“来来，别闹脾气了。”
　　魏来直接甩开姜思蛮的手，坐到韩雨言车上的副驾驶去。
　　姜思蛮和魏来小情侣之间闹矛盾对乐雨声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这次魏来的情绪直接带到了比赛上，导致队内赛输了。乐雨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问姜思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
　　姜思蛮直言，“昨晚喝多了，把来来叫成了洛凡……”
　　“……”乐雨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开车跟过来吧，我帮不了你。”她走到后座，发现章重锦也在。
　　“老师。”
　　章重锦朝着乐雨声点了点头，“嗯。”
　　乐雨声回到车上，把星星抱在身前。她刚打输了队内赛，心情有些低沉，她坐下后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魏来因为和姜思蛮吵架，生着闷气，也一言不发。
　　星星拉着乐雨声的左手，摸了摸她左手的拇指，“妈妈，你累了吗？”
　　乐雨声躲在帽子里，轻声说道，“一点点。”
　　星星啵唧亲了乐雨声一口，勾着她的脖子问道，“好一点吗？”
　　乐雨声心里瞬间软了，她被星星这样治愈过无数次，她轻启微笑，点了点头，“嗯。”
　　星星依偎在乐雨声身上，懂事地说道，“妈妈再休息一下，很快到家了，星星不说话了。”
　　章重锦侧着脸看过去，乐雨声的脸被帽子挡得严严实实，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乐雨声全身都透着疲惫两个字。
　　回到家后，魏来黑着脸往房间走，随后把门关上，把跟过去道歉的姜思蛮关在门外。乐雨声去给星星冲奶粉，冲完后把奶瓶递给了星星。她看姜思蛮现在魏来房间门口失神，把星星交给了韩雨言，拍了拍姜思蛮的肩膀，示意和她聊聊。
　　进了房间，乐雨声沉了声音，“思蛮，魏来是我挖过来的。你到底对她是什么心思，她是她，洛凡是洛凡。”
　　“我知道。”姜思蛮一身冷白，负手靠在墙边，“小雨，我很清楚的。”
　　“魏来是我朋友，我从高中认识她到现在，她哄你哄得最多。她这次回国为什么住我家，不就是因为你根本没提过让她过去。你别以为她不在意，她也是很敏感的人。”
　　姜思蛮心里兀自颤动，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分变化。
　　“我认识的姜思蛮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你如果没把她当魏来，就直接一点。”
　　姜思蛮提高了声音，“我都说了我很清楚。”
　　乐雨声知道每次闹矛盾姜思蛮只是做好冷面御姐，都是魏来去哄好姜思蛮的，但这次的确是姜思蛮的问题，甚至让魏来影响到了比赛，她被姜思蛮嚷了一句，也对着回道，“那你不会哄你女朋友吗？”
　　“你会？”姜思蛮一整天的心情都被魏来弄乱了，此刻尤其暴躁，“你现在晾着重锦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的心理医生说了，你的病要吃药来治，不要再拖拖拉拉了。”
　　姜思蛮见乐雨声仍是一副无动于衷，“你再这样我只能跟言言说了，让她来管。你到底吃不吃药？”
　　每次提到抑郁症，乐雨声的眼里都会带上满满的凶意，她扫过桌面上的键盘，键盘砸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她的左手随之像触电一样发麻，呼吸也跟着深重起来，她低了声说道，“我不想跟你聊了，你走吧。”
　　姜思蛮从乐雨声房间出去，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三个人不欢而散，韩雨言看到姜思蛮带着一身冷气离开，又听到乐雨声房间砸东西的声音，正想去看看乐雨声，就看到星星皱着脸，“啊哦，妈妈和思蛮阿姨又吵架了。”
　　又？她们两个不是灵魂战友吗？
　　星星抱着奶瓶噔噔地跑进房间，乐雨声看着一地狼藉，愣了神，键盘坏了，键盘好几个按键都掉出来了。她看到星星后，轻轻启唇笑了笑，“妈妈不小心把东西碰倒了。”
　　“星星帮妈妈捡。”
　　乐雨声余光注意到了星星身后的章重锦，无力感更甚，她对星星说道，“应该坏了，不用捡了。星星，妈妈有点累，你先去找姨妈玩一会。”
　　“嗯。”星星乖乖地抱着奶瓶，去客厅找韩雨言。
　　乐雨声坐回到电竞椅上，感觉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了，全身瘫软。
　　章重锦不放心，走进乐雨声房间，“雨声。”话意清凉，乐雨声狂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老师。”乐雨声窝在电竞椅上，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狼狈极了，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
　　“没事。”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前，蹲了下去，正对着她的脸，她轻轻地摸了摸乐雨声的耳朵，凉凉的，冰冰的。
　　乐雨声被章重锦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睁大了眼睛。
　　章重锦温柔地说道，“现在说谎耳朵也不会红，不会烫了。”
　　乐雨声心跳狂乱，耳朵逐渐发红。她随后轻轻拨开了章重锦搭在她耳朵上的手。
　　章重锦的心落空了一拍，小朋友在拒绝她，她盈白的眸光淡了一些。
　　乐雨声低着头，她把椅子转了一个方向，错开章重锦，轻声说道，“对不起，刚才会不会吵到你们？”
　　“不会。”章重锦的心火速回暖了，和小朋友分开这么久，是要重新适应她一下呢。
　　“是有不开心的事吗？”
　　“嗯。”在章重锦面前，乐雨声极力地克制着情绪，她满脑子都是姜思蛮质问她的那一句，“你现在晾着重锦是什么意思？”
　　“老师，辛苦你这几天照顾星星了。其实你不用帮我带她。”
　　章重锦问道，“是我带得不好？”
　　“不是，你误会了，是我不想欠你。”乐雨声想说下去，声音却止不住发抖，她停了下来，默默地低着头。
　　“你现在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乐雨声没有回答。心里黑暗又沉重得难受。
　　“小朋友，今天是不是太累了？”章重锦的声音更柔和了几分，她伸手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像以前在撸小宠物一样，“你休息一下，我去给星星洗澡。”
　　乐雨声发顶传来温柔，整颗心又在有力跳动。她看着章重锦离开的背影，感觉到面前亮起了银白色的光。
　　乐雨声房间的门咔哒地关了，她站起来从背回来的书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药盒，捏在手上好久又放了回去。
　　晚上，哄完星星睡着后，乐雨声和魏来约着去网吧补直播。两个人播到一点多，都不想播了，默契地停了，去网吧外坐了一会。
　　一出空调房，夜风清凉，把她们包围了。
　　网吧外的长木椅还在。乐雨声坐在木椅上，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根。
　　魏来直播时喝了点啤酒，有些兴奋微醺，她坐下来后，从乐雨声的口袋里把烟盒重新掏了出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示意乐雨声帮她点火，乐雨声皱着眉，“别，思蛮该说我带坏你了。”
　　魏来拿着没点着的烟，哭丧着脸，“姜思蛮那个混蛋。”她骂完之后拿过乐雨声的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很快就被呛得咳起来，“你有病吗？这东西你吸得下去，还你。”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被魏来吸过的烟她也嫌弃上了，夹在手上，冒着暗暗的红光。魏来沉了沉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今天对不起啊。队内赛我自己没调整好情绪。”
　　乐雨声撑着椅子，她知道魏来心里不舒服，声音软了几分，“下不为例。”
　　“思蛮……呃……”乐雨想安慰魏来，但她现在也不会安慰人了，脑子空空的。
　　魏来见她艰难地措辞，“你可以不用勉强了。”
　　“好。”乐雨声缓了口气，选择了闭嘴，她知道魏来会接着说的。
　　“姜思蛮这个混蛋，心里只有初恋，根本不喜欢我。”
　　“她上次还骗我说她分得清楚，一喝酒就分得更清楚了，就是个大骗子。”
　　“我那么喜欢她，每次都是我去哄她。妈的，我连键盘都跪过。现在她做错了，只会摆着冷脸，哄哄我都不肯。”
　　魏来赌气说道，“分手算了。”她瘪了瘪嘴，靠到乐雨声肩膀上，呜呜地哭起来，“我不想分手……”
　　乐雨声轻声安抚道，“魏来，回家睡觉了，好不好？”
　　魏来哭得更大声了，“雨声，我不想分手……”
　　乐雨声扶着魏来站起来，“好，不想分手就不分手，明天让姜思蛮过来道歉哄你好不好？”
　　“好。”魏来擦干眼泪，像小孩子一样极其认真，“让她道歉，哄我，跪键盘。”
　　乐雨声笑了笑，“都行吧。走吧。”乐雨声把魏来送了回去，魏来喝了点酒，很快就睡了。乐雨声已经不会哄人了，她把网吧外的录音给姜思蛮发过去，随后发了条消息，【你的小孩哭了。自己过来哄吧。】
　　乐雨声从魏来房间出来后，心里兀自空空的。
　　乐雨声又出门了，她回到网吧门口，在路灯下坐了很久，心里的空怆才渐渐驱散。她曾在这里被章重锦带回去过。她看着昏黄的灯光，慢慢站了起来，脚步随着脑子肆意而动，她从网吧门口走到了章重锦住的小区，又从小区门口走到了春熙路，再到一中。
　　她从前未走过官华凌晨的夜路，那一夜，走了好久。


第95章不经吓
　　第二天早上，乐雨声定了闹钟，七点多醒了。星星也跟着起床，她给星星洗漱完，准备了早餐，哪知烤好了面包，做好了三明治，星星却把早餐盘推开了，“不吃这个。”
　　乐雨声不知道星星怎么突如其来闹起了脾气，严肃地叫着她，“星星。”
　　“妈妈，星星想重锦姐姐。”
　　“……”
　　韩雨言和谢乔也醒了，韩雨言解释，“重锦每天都给星星准备不一样的早餐，我们家星星现在不吃三明治了。”
　　星星点了点头，“不喜欢三明治。”
　　怎么老师这么宠星星。她正头疼，章重锦带着早餐走了进来，“星星，早。”
　　星星高兴得叫起来，“重锦姐姐，我想你了。”
　　章重锦勾了勾星星的小鼻子，“是想我还是想早餐。”
　　星星毫不犹豫地说道，“想姐姐。”
　　“真是小甜心。”章重锦举着手里的早餐，“奖励星星吃馄饨和虾饺。”
　　“耶！”星星高兴地笑起来，嘴甜地说道，“重锦姐姐真好。”
　　乐雨声觉得太过麻烦章重锦了，“老师，你不用每天给星星换着买早餐的，太惯着她了。”
　　章重锦轻轻蹙眉，“你以前不也是每天换着给我买早餐吗？”
　　乐雨声没想到章重锦会这么回复她，愣了一下，她隐隐紧了紧手心，“她以后回英国，我没办法天天给她弄馄饨和虾饺吃。”
　　章重锦听着乐雨声似是责怪的话，心瞬间冷下去。她手上传来一阵软软的触感，星星的小手勾住了章重锦的手指，“星星想留在这里，不回去。妈妈也留在这里。我们跟姐姐和姨妈一起。”
　　韩雨言跟着劝道，“声声，星星在这过得很开心，姐姐也很想你回来，你要不要考虑以后回国发展？”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见她没有答复，想她还是会走，语气中带着些失落，“以后多给星星换换口味就好了。她喜欢这里，你也多带她回来。”
　　乐雨声听出章重锦语气中的落寞，心里浸润开一阵阵疼意，她还是舍不得老师伤心的乐雨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太辛苦你了。放假了就多睡一会，照顾星星很累的，可以请阿姨来帮忙……”她解释了很多，就是不把心疼说出口。
　　章重锦心里慢慢透上甜意，她还是那个会弯弯绕绕的别扭小朋友呀，“我现在习惯早起了。星星很可爱，我很喜欢她，我和她一起玩很开心。”章重锦弯了弯身，问星星道，“是不是呀，星星。”
　　“嗯！开心！”
　　章重锦的眼神越发宠溺，“小馋猫，我们吃早餐咯。”
　　韩雨言跟着打趣道，“重锦姐姐，我有吗？”
　　“言言小朋友也有。”章重锦笑着把早餐分了分，她调侃韩雨言道，“需要谢乔老师喂你吗？”
　　谢乔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梢，接过了早餐，像哄着小孩子，“言言小朋友，吃早餐咯。”
　　韩雨言害羞地把早餐接过手，“我自己吃啦。”
　　乐雨声眉眼中带着欣慰，那年冬天的承诺，谢乔做到了，她把姐姐宠成小孩子了。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怎么还是喜欢走神，“就那么爱吃狗粮？吃早餐吧。”
　　乐雨声回过神，“老师，你先吃吧，我来喂星星。”
　　星星用绵绵的小奶音撒娇道，“星星要重锦姐姐喂。”
　　“……”
　　“好呀，姐姐喂星星吃。”章重锦看乐雨声还站着，“快去吃饭吧，待会不是要回去了吗？”
　　星星太会对章重锦撒娇了，乐雨声担心章重锦要喂上好久，“我跟你一起。你才可以早点吃饭。”
　　乐雨声刚打开早餐盒的盖子，家里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姜思蛮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乐雨声看了看盒子的长度，大概也知道是什么。“魏来还没醒。”
　　“嗯。”
　　乐雨声把姜思蛮堵在门口，“昨晚你说的事我考虑了，药也吃了，不要再提了。”
　　姜思蛮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听话了。”她抬手正想撸乐雨声的头发，就被乐雨声拍掉了，“去薅你们家小孩的，少碰我。”说完往星星身边走去，帮着章重锦喂星星吃饭。
　　姜思蛮跟着乐雨声过去，坐在乐雨声对面，“一家人都在。”
　　“……”乐雨声暗暗瞪了姜思蛮一眼，魏来和她，有样学样，“你什么时候把魏来接走？”
　　韩雨言说道，“来来才在家里住了两天，怎么这么着急让来来走？”
　　“不是我着急让她走。”乐雨声腹黑地报复，“是思蛮要用膝盖把她勾走。”
　　“……”姜思蛮轻启唇角，“我待会跟封元说一下，你今天加练。”
　　乐雨声抓紧了喂星星的勺子，咬着后牙闭嘴了。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跟姜思蛮待在一处时，才有从前几分小狐狸的影子，心里又暗暗带着酸楚。
　　“重锦姐姐。”星星把乐雨声喂给她的勺子推到章重锦嘴边，“你也吃。”
　　乐雨声握着勺子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是被星星勾得极紧，“重锦姐姐，好吃的。”
　　章重锦愣了一下，随后把垂下来的长发挽到耳后，笑意清盈，她红润的嘴唇在透白的虾饺上轻咬一口，乐雨声的心又跳得更快了。
　　姜思蛮看着乐雨声脸上微妙的反应，带上了几分看戏的轻挑。
　　乐雨声注意到了姜思蛮的表情，“毛病。”她听到了魏来房间的动静，“赶紧带着你的键盘哄你女朋友去。”
　　果然不用一会，魏来黏在姜思蛮身上，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叽叽喳喳地走出房间。姜思蛮把键盘扔给乐雨声，“把昨晚摔坏的换了，送你了。”
　　乐雨声看着键盘还不错，放在了一边，毒舌道，“你用过了？”
　　魏来怎么可能舍得让姜思蛮跪键盘，她一听姜思蛮破天荒地哄她就投降了，赶紧护妻道，“我家思蛮姐姐才不用呢。留给你用。”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章重锦一眼。
　　乐雨声翻了个白眼，“家里没你俩的早餐，你们快走吧。”
　　姜思蛮牵起魏来的手，“走吧，小孩，我们出去吃。”
　　周五下午，夏季联赛第一场小组比赛开始了。章重锦带着星星过去会场看比赛。现在座无虚席，不过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场面有些奇怪。
　　比赛快开始了，双方战队的队员和教练员开始入场。章重锦看向竞技台，乐雨声站在最末，穿着红色的战队t恤，戴着帽子冷气沉沉地走上台。
　　舞台正中的大荧幕播放着对线的情况。章重锦看不懂电竞比赛，但听着慷慨激昂的解说，大致能听懂一些战况。
　　JSM战队落了下风，比分也在往下掉。
　　章重锦身边传来阵阵骂声，“卧槽，JSM在干嘛？全员掉线吗？”
　　电竞的观众席很多都是奔着对海外场冠军战队JSM的仰慕来的，骂声越来越大，章重锦下意识捂住了星星的耳朵。
　　没一会，战局出现了转机。
　　“卧槽，雨神开挂了。”
　　“牛逼，我就说JSM不是吃素的。”
　　乐雨声坐在电竞椅上，专注着比赛，手上剑火流星般飞快地按动着键盘。大屏幕上出现了乐雨声的特写，她凝着双眉，表情严肃，眸中带上了寒冷的凶意。
　　章重锦看到战况扭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啊！！！雨神好A！”观众席上也有许多队员的颜粉，章重锦身边坐了个超级狂热粉丝，从她一坐下来，就一直在给乐雨声加油。
　　好A？章重锦不禁皱了皱眉，看向大屏幕。小朋友脸上带着冷峻的英气，确实很有魅力呢。她欣赏之余，心里也带上了醋意，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她的小朋友了。
　　屏幕上的画面很快切换成团战场面。
　　“啊！！快要摘星了！”
　　摘星？章重锦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只见墨蓝色的游戏界面正中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JSM的游戏角色往星台奔赴过去。
　　突然，屏幕上摘星台越发明亮，星星向上升了起来，舞台上也传来WIN的声音。
　　JSM的其他队员纷纷摘掉了耳机，高兴地跳了起来。乐雨声慢悠悠地放下耳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队长封元过来拉了她一把，“干得漂亮，小雨。”
　　乐雨声走上前，和队友一一击掌。随后JSM战队成员集体向观众鞠躬致谢。现场热血沸腾。
　　从竞技台上下来后，姜思蛮走了过来，她示意封元先把其他队员带回去，把乐雨声留下了，她们上台前刚吵了一次，两个人面色淡淡。
　　姜思蛮说道，“重锦和星星过来了。我让人接他们来休息室。”
　　“你想干什么？”走廊里只有乐雨声和姜思蛮，她低声说道，“我再跟你说一次……”
　　“我也再跟你说一次，那是病。”
　　周四晚下训，姜思蛮去到乐雨声的房间，看到她躲在房间的角落，背影里肩膀无法自控地抖动。她走过去，发现乐雨声深深地皱着眉，表情痛苦，呼吸浅快。如果没有看到这幕，她都要被乐雨声这阵子的掩饰蒙骗过去了。
　　乐雨声根本没吃药。
　　“姜思蛮！”乐雨声的眼睛里充满了凶意。
　　“姜总，章小姐和星星来了。”
　　乐雨声盯着姜思蛮看了一眼，眼里充满了恳求，姜思蛮心软了，适时地停了下来，“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乐雨声平静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去，看向章重锦，“老师。”
　　章重锦在走过来的时候隐隐听到了乐雨声和姜思蛮的争执，但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乐雨声很生气。现在看乐雨声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来。
　　乐雨声的左手伸向了口袋，拿了出来后递到了星星的面前，星星笑着扒开乐雨声的手，“妈妈好棒，妈妈赢了。”
　　乐雨声手中，是一块包着星星糖纸的奶糖。这款奶糖是姜思蛮定制来专门哄队里的小团宠星星的。星星肉嘟嘟的小手迫不及待地把糖拿起来，递给章重锦，“重锦姐姐帮星星。”
　　章重锦帮星星把糖纸撕开了，把糖放到了星星嘴里。
　　乐雨声弯身把星星抱了起来，轻声问道，“好不好吃呀？”
　　星星在乐雨声的脸上啵唧了一口，“好吃，这是给妈妈的奖励。”
　　乐雨声的唇角轻轻往上抬了抬，“谢谢星星。”
　　奖励……她还是那个喜欢奖励的小朋友啊。
　　章重锦眸中带笑，看向了乐雨声。乐雨声抬起头，正好和章重锦对视了一眼。老师好像很开心，开心的老师很温柔。她留恋地多看了两眼，随后把头低了下去。
　　“老师，我待会要回基地开会。麻烦你送星星回去可以吗？”
　　章重锦嗯了一声，考虑了一下，“帮了你的忙，会有奖励吗？”
　　从前只有乐雨声会找章重锦要奖励。乐雨声想起刚才星星亲了她一口，说是奖励，耳朵很快就烧红了。老师想要什么奖励？
　　乐雨声没有说话，章重锦追问道，“没有吗？糖也没有吗？”
　　乐雨声慌里慌张地把手伸到了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颗糖递给章重锦，“只有一个了。”
　　章重锦看着有些失措的小朋友，忍不住笑了笑，她接了过来，撕开含在嘴里，好甜。“你今晚几点开完会？我来接你。”
　　乐雨声拒绝道，“不用。”
　　章重锦皱了皱眉，眼神里透出了些许失落感。
　　乐雨声补充道，“有点远。很麻烦你。我打车就好。”
　　章重锦问道，“你没有车吗？”
　　“还没去换国内的驾驶证。”
　　“那我接你。几点？”
　　乐雨声接着拒绝，“不……”
　　章重锦清冷地打断了她，“你现在一定要这么客气了吗？”
　　乐雨声听出章重锦不开心了，头更往下低了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几点？”
　　“八点。”
　　“嗯。”章重锦唇角挑了挑，死孩子，还是不经吓。
　　--------------------
　　作者有话要说：
　　章老师要主动了，开始甜咯~


第96章说你错了，会改
　　晚上开完会后，姜思蛮还没回家，魏来等着和姜思蛮一起回她在官华的房子。八点，乐雨声背着书包站在基地门口等章重锦。章重锦远远就看到了乐雨声。她仿佛看到了高中时候的乐雨声，那时候的小朋友，也经常背着书包，在教室门口等她来接回家。
　　章重锦把车停下后，乐雨声走到后座，章重锦敲了敲车窗，“坐副驾驶。”
　　乐雨声停住了打开车门的手，随后往前走了一步，坐到了副驾驶上。
　　章重锦看乐雨声把书包一直背在身后，没有开车，“不重吗？先放下来。”
　　乐雨声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章重锦接了手，放到了后座上，然后满意地启动着车子。
　　坐上车后，乐雨声没看到星星，问道，“老师，星星呢？”
　　“星星晚上要看动画片。师姐和谢乔姐陪着呢。”
　　章重锦谈起星星，话语间总是带着宠溺，“最近星星在我们家小区楼下认识了几个小朋友，现在每天都要下楼和她们一起玩。”她的脸上透着柔和的笑意，“星星现在在儿童角很受欢迎，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
　　乐雨声暗淡的眸子透出些许光亮，“是吗？”她顿了顿，“辛苦你了老师。”
　　章重锦脸上的笑意敛了许多。又是辛苦，这死孩子。她没好气道，“吃饭没有？”
　　没有……老师生气了吗？“吃了。”
　　“吃了什么？”章重锦冷冷地说了句，“你现在真的很爱撒谎了。”
　　乐雨声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我带你去吃饭吧。”
　　乐雨声单独面对章重锦的时候还是会害怕，她怕跟章重锦待久了，她会沦陷，而章重锦会讨厌现在的她，甚至连着以前的她都不喜欢了，“太麻烦你了。”
　　章重锦清冷地叫了句，“乐雨声。”
　　“嗯。”她怎么又生气了……
　　章重锦问道，“你去还是不去啊？”
　　“不去了。谢谢。”
　　章重锦心里一顿恼火，但更多是难过。她把车停了下来，“你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乐雨声开了车门走下车。章重锦猛踩油门，开车向前走了。
　　乐雨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道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空洞。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手机被她放在包里，书包在章重锦的车上。人行道上只有她一个人，心情一下子阴郁了。
　　章重锦离开后，乐雨声心里翻涌着不安分的焦虑和恐惧，像是要摧毁她一样，她紧紧地抠着手，手心里抠出一道抓痕。
　　把章重锦推开。
　　乐雨声发现，世界像个无底洞，竟然还有下坠的余地。
　　没一会，乐雨声眼前停下来一辆车，车上的人带着命令的口吻，“上来。”
　　乐雨声难受得紧紧拧住的心突然松缓了，她听话地打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
　　章重锦回来接她了。
　　章重锦冷着脸启动车子，车上安静了下来。
　　乐雨声偷偷瞥了一下章重锦的脸——很明显的生气。章重锦生气就是这样的，清秀的脸透着冷傲，眉宇微拢，气场中带着恼意。以前的话，要哄好久。
　　章重锦等了一会，语气中带上了愠怒，“你不道歉吗？”
　　乐雨声很快说道，“对不起。”
　　没有一点诚意。章重锦说道，“说你错了，会改。”
　　七年前的乐雨声就会这么说，那时候的她道歉都带着满满的诚意。现在的乐雨声只会对不起。
　　乐雨声的耳后一片通红，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章重锦都教到家门口了，乐雨声连作业都不肯抄。她又想把车停下来，把乐雨声扔出去。
　　章重锦不说话了，这样的安静让乐雨声很难受。她的心又开始紧紧地拧到了一起，透不过气。
　　等了一会，章重锦冷着脸开口，“你到底吃不吃饭？”
　　乐雨声像是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句，“要不要救你？”她的心绷得太难受了，她要喘气。
　　“要。”
　　章重锦的脸色瞬间好了。
　　乐雨声余光瞄到了章重锦的嘴角，章重锦好像在笑。她突然觉得全世界都轻松了。
　　乐雨声无法自控地沦陷了，红着耳朵说道，“我错了……会改。”
　　章重锦嘴角上扬，她笑起来仍是那样清清秀秀的好看，“嗯。”
　　乐雨声看了一眼章重锦，眼神重坠星河。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去了一个商场，停好了车，乐雨声把书包拿上，跟在了章重锦身边。
　　章重锦问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
　　章重锦想着问了也是白问，把乐雨声带去了一家火锅店。乐雨声坐在章重锦对面，章重锦一点意见都没有问她，只是按着她的喜好把菜点好。
　　服务员过来上菜时，注意到了戴着帽子的乐雨声，看了她好久，问道，“你好，打扰一下，你是雨神吗？”
　　乐雨声还穿着队服，和下午打比赛的装扮没有两样。她点了点头，“是。”
　　“啊！！！”服务员高兴地叫了出来，“我们可以拍个照吗？”
　　乐雨声没有在路上遇见过粉丝，她现在完全是社恐，紧张得皱了皱眉，“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理解。”服务员已经激动得要跳起来了，“我看了你下午的比赛直播，你真的太厉害了。”
　　乐雨声平时都在基地训练，她不知道下午的比赛后她在中国的粉丝数量已经在暴涨了，她很不习惯这种热情，客气地说道，“谢谢你。”
　　“继续加油哦。JSM一定要夺冠哦。”
　　乐雨声低着头，随后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反应，现在的小朋友，怎么面对热情的时候这么木讷了。
　　菜上齐后，章重锦开始给乐雨声涮菜和肉。她涮肉的时候想起了运动员比赛期间对饮食管理很严格，“你们比赛期间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正常吃。”
　　章重锦这才放心地肉夹到乐雨声碗里。乐雨声低着头闷声吃肉，章重锦问道，“你能不能把帽子摘了？我都看不清你。”
　　乐雨声把筷子放了下来，把帽子摘掉放在身边。
　　章重锦看清了乐雨声的脸，因为乐雨声的有求必应也开心了很多，“多吃一点。”
　　乐雨声抬起头，看着章重锦，“老师，你不吃吗？”
　　章重锦反问道，“你给我涮吗？”
　　乐雨声拿起桌上涮肉的勺子，夹了一些牛肉，烫熟后放在章重锦碗里，“你吃吧。”
　　虽然乐雨声是被动了一点，但章重锦对她的反应已经很满意了，孺子可教，她会改。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把她涮的肉吃下去，心里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甜意，那种感觉恍如隔世，乐雨声像是复活了一样。她继续给章重锦涮菜和肉，只要乐雨声放到章重锦碗里，章重锦都会照单全收。
　　随后，那个热情的粉丝服务员把饮料端了上来，她另外多给乐雨声送了一杯奶茶，“雨神，这是我自己给你调的奶茶，是我的一份小心意哦。”
　　乐雨声木讷住了，她不知道该对这种热情做出什么反应，服务员看着乐雨声和打比赛时完全不同的反差萌，笑着说道，“你好可爱哦。不打扰你咯，你继续用餐吧。”
　　章重锦看着桌上的奶茶，心里透着一阵酸意。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酸得皱了皱眉。
　　乐雨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章重锦看着她，问道，“好喝吗？”
　　“嗯。”
　　章重锦脸上清冷了下来，对乐雨声的满意也无影无踪了，“别喝奶茶了，吃点菜。”
　　“好。”
　　乐雨声看出来章重锦不高兴了，她成年后已经很快会分辨出很多细微的情绪，章重锦在吃醋，她把奶茶放在一边，再也没有拿起来。
　　吃完火锅后，章重锦带着账单去结账。乐雨声跟在后面，付款的时候让服务员扫了自己的码。章重锦想起乐雨声说过要养她，没有跟她客气，把自己的手机收了回去。
　　走出火锅店后，章重锦想起来一件事，“雨声，你跟我去逛逛商场吧。”
　　“有什么要买的吗？”
　　乐雨声很久没逛过商场了，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甚至有些抗拒。
　　“星星最近在看‘水果宝宝’，我答应她要给她买‘水果宝宝’的玩偶。”
　　乐雨声蹙了蹙眉，“水果宝宝？”
　　“国产动画片。”章重锦解释道，“你没有发现星星最近学会了很多词吗？”
　　嗯……好像是这样。最近星星讲中文都连贯了很多呢。乐雨声点了点头，“谢谢你帮我带她。”
　　又是谢谢。章重锦冷了冷脸，往前走去。
　　乐雨声背着书包跟在章重锦身边，像个听话的学生。
　　到了玩偶店，章重锦开始拿货架上的玩偶。乐雨声看了所谓的“水果宝宝”，就是拟人化的苹果、橘子、梨……是星星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会喜欢的，但对于乐雨声来说，有点幼稚了。
　　章重锦手上拿了好几个小娃娃，一边问道，“要不要买几个大号的，星星可以抱着睡觉。”
　　乐雨声跟在身边，“你不用买太多，小孩子不能太宠着的。”
　　章重锦不满地瞪了乐雨声一眼，“我就乐意宠着她。”说完，章重锦伸手去拿大号的水果宝宝，乐雨声见了她手上已经拿不下了，“我来吧。”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面无表情的脸抱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偶，一下子觉得可爱极了，又拿了个大号的水果宝宝，塞到乐雨声怀里，这才收往收银台走去。
　　付款时，乐雨声还是主动让服务员扫了她的码。但这是章重锦给星星买的礼物，乐雨声不让她付款，她有点生气了。
　　“这是我要送给星星的。”
　　乐雨声提着两袋子玩偶跟上了章重锦，“是你送给星星的。我只是付了钱。”
　　又是哪里来的逻辑，章重锦问道，“你现在钱很多吗？”
　　“很多。”
　　章重锦知道电竞比赛的奖金很高，但具体多高，她也不清楚。她冷着脸，像个长辈一样教训道，“你知道小孩子的教育成本吗？就算你现在很有钱，花钱也一定要有规划，不能什么都抢着付钱。”
　　乐雨声现在不只有电竞的收入，她投资了JSM也持续盈利，包括之前卖掉Star的钱，已经不会被没钱的事所困扰了，一脸平淡地看着章重锦。
　　章重锦皱着眉说道，“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银行里有六百万。美金。”
　　……六百万美金，章重锦想了想自己的工资，越来越觉得该让乐雨声出钱。“以后所有花钱的都由你来出。”
　　乐雨声点了点头，“嗯。”
　　章重锦越来越觉得今晚吃火锅亏了，“以后我不吃火锅了，我要吃贵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
　　乐雨声眸中不知不觉已经带上了宠溺，“嗯。吃贵的。”
　　章重锦注意到了乐雨声的眼神，心里柔软了许多。
　　章重锦送乐雨声回了家，客厅里，韩雨言和谢乔正陪着星星在看水果宝宝。星星看得极其专注，不时追问韩雨言和谢乔水果宝宝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星星。”
　　星星听到了乐雨声的声音，快步跑了过去，“妈妈。”她看到了乐雨声手里的水果宝宝玩偶，开心地叫了起来。
　　乐雨声看到星星这么开心，脸上也带上了笑意，“喜欢吗？”
　　“喜欢，星星爱妈妈。”
　　乐雨声说道，“是姐姐送的，不是妈妈送的。”
　　星星朝着章重锦举了举手，示意章重锦抱她。章重锦把星星抱了起来，星星极其用力地在章重锦脸上亲了一口，“星星爱重锦姐姐。”
　　章重锦脸上透着宠溺的笑意，“姐姐也爱星星。”
　　星星勾紧章重锦的脖子，奶里奶气地说道，“重锦姐姐和星星一起看水果宝宝好不好？”
　　“好呀。”
　　章重锦跟星星对话时，声音都轻柔了许多。乐雨声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发酸。
　　星星看向乐雨声，妈妈好像不开心呢，“星星也想跟妈妈看。”
　　章重锦看乐雨声迟疑了，“你还有事要忙吗？”
　　“没有，一起看。”
　　星星开心地笑起来，妈妈真的好听姐姐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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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CP即将诞生啦~


第97章做我女朋友
　　乐雨声坐到沙发上，韩雨言、谢乔、章重锦都围在星星身边，陪她看水果宝宝。
　　乐雨声坐了没一会，电话就响了起来。乐雨声看到是姜思蛮就按掉了。没一会，乐雨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依旧按掉了。
　　没隔几秒，电话再次响了。
　　星星皱着小脸地转过头来，“妈妈，吵。”
　　“不好意思。”乐雨声拿起手机，按了关机。倒扣在桌面上。
　　章重锦坐在乐雨声旁边，注意到了是姜思蛮，问道，“会不会有急事？”
　　“不会。”
　　没一会，韩雨言的电话响了，韩雨言接了起来，“喂，思蛮。”
　　姜思蛮声音中带着不耐烦，“言言，乐雨声在你旁边吗？”
　　“在。”
　　“让她接电话。”
　　韩雨言把电话给乐雨声，“是思蛮。”
　　乐雨声沉着脸接过韩雨言手中的电话，走到阳台，“又干嘛……”
　　“姜思蛮！我他妈还说的不够清楚吗？管好你自己和魏来就够了，少他妈来管我。”乐雨声把电话挂了，抓着手机站在了原地。
　　乐雨声的声音很大，韩雨言、谢乔、章重锦和星星都看了过去。怎么吵得这么凶了？韩雨言下意识地捂住了星星的耳朵。
　　星星瘪着嘴低下了头，“哎，又吵架了。”
　　章重锦站了起来，“师姐，你照顾星星，我去看看她。”
　　乐雨声背对着门，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忍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阳台上的门把手动了一下，乐雨声没有注意，手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起来，还是姜思蛮。
　　乐雨声接了起来，声音低沉暗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你凭什么管我？我他妈让你管我了吗？”乐雨声语气愤怒中带着无力，“两年前是你叫我加入的JSM，你现在让我走是吗？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乐雨声走到角落里，蹲了下来，她的呼吸开始不能受控地快了起来，“狗屁抑郁症，我不想治了，一点用都没有。”
　　乐雨声的声音低了下来，“求求你了，思蛮，别再逼我了。”
　　她的声音几近哀求，“你以为我不会累吗？我真的很累了，你让我喘口气吧。”
　　她一说完，姜思蛮就把电话挂了。“啪嗒”一声，乐雨声的手松开来，手机掉在了地面上。她深深地埋着头，背影充满了黑色的绝望。
　　抑郁症……小朋友得抑郁症了。
　　章重锦的手扣在把手上，整个人懵在了原处。这六年，她经历了什么？过得很辛苦，很辛苦吧。
　　章重锦开了门，乐雨声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心里天崩地陷。
　　章重锦蹲到乐雨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乐雨声紧紧地闭着眼睛，她的呼吸难以受控，脑子一片凌乱，她听到了？听到了多少？“老师……求求你……不要碰我。”
　　章重锦用尽了最温柔的语气，“小朋友，让我陪你一会好吗？我们都安静一下，不说话了。”
　　乐雨声没再说话了，章重锦跟在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过了很久，乐雨声的呼吸才慢慢平顺下来。
　　乐雨声的腿麻了，脚上星星点点地刺痛着，她撑着手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满身无力和狼狈。
　　章重锦问道，“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乐雨声的神志顶在了崩溃边缘，“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求求你了。”
　　章重锦陪着坐在乐雨声身边，“我们一起，好不好？”
　　乐雨声在往下坠，世界黑暗得没有天理。突然有个人抓住了她，“让我救你。”
　　章重锦的手向乐雨声伸了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紧紧贴住，没有缝隙。
　　让我毫无保留地救你。
　　“你是很勇敢的小朋友啊。”
　　乐雨声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满眼血红，她的手一点点往回撤，“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你不要再等我了。”
　　“我回不去了。我也害怕了，你把现在的我忘了，记住以前的乐雨声就好。”
　　章重锦心里的懊悔无穷无尽地漫涌了上来，这六年，她和乐雨声都无声无息，各自去走自己的路。但她的小朋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迷路了，绕进死胡同里面了。
　　乐雨声的手上传来了一丝湿湿的凉意，眼泪划过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她抬头一看，章重锦满脸泪痕，楚楚动人。“雨声，我们一起去找小朋友好不好？”
　　乐雨声心里最后一根弦绷开了，失衡地断裂成两半。她把手抽回来，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老师，我累了，我不想努力了。”
　　乐雨声拖着步子往前走，一步，两步，三……
　　乐雨声被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上充满了章重锦的味道。
　　“你不想要我了吗？”
　　“乐雨声，做我女朋友吧。”
　　乐雨声的眼神颤动了，波澜不平。她的不安、惊悚、躁动都疯狂地在碎裂开。
　　章重锦从背后抱住了乐雨声，她轻轻地靠在了乐雨声的肩膀上，“我不想再等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乐雨声站定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很辛苦了，你再为我努力一次好不好，我会用余生来奖励你。”
　　乐雨声闭着眼睛，呼吸深长，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她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委屈决堤。
　　乐雨声低声说道，“你会很累。会后悔的。”
　　章重锦松开手，乐雨声的心里空了。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的面前，正对着她，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手上极尽温柔，吻了上去。
　　虔诚坚定。
　　“我不会。”
　　乐雨声睁开眼睛，眼前的章重锦离她很近，近到想融入她。
　　章重锦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小朋友，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乐雨声声音微哑，“老师，我没有考过第一名。”
　　章重锦轻柔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考第一名了。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
　　光明正大，充满阳光和希望。
　　乐雨声的耳朵后知后觉地燃了起来。她的身上又有了生机。
　　“如果你以后后悔了……”
　　“我不会。”
　　章重锦往前靠，抱住了乐雨声，“我保证，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乐雨声的的手慢慢搭到章重锦的后背，触碰到章重锦时，瞬间心安。
　　紧紧相拥。
　　夜风轻澜，夜空宁静。
　　抱了一会儿，章重锦牵着乐雨声的手去客厅。韩雨言和谢乔在房间里哄星星睡觉。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今晚我哄你睡觉？”
　　乐雨声的耳朵立刻染红，热意滚烫。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反应，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你去洗澡，然后去我家好不好？我们聊聊天？”
　　像下雨天那次，把她接回家。
　　“好。”
　　章重锦笑意温柔，“要快一点哦。”语气轻快，带着撒娇的意味。
　　七年前的少年，拿着衣服往洗手间跑，“我马上哦。”天真又快乐。
　　现在的乐雨声不习惯地勾了勾唇角，“嗯。”
　　乐雨声跟着章重锦回家后，章重锦要先去洗澡，像以前一样，章重锦让她坐在沙发上等一会。
　　乐雨声等章重锦洗澡的期间，在章重锦客厅里走了一圈，整体布局变化不大，但客厅里多了一架钢琴。
　　乐雨声摸了摸琴身，想起了那段有光的日子。乐雨声站在钢琴旁，闭着眼睛，眼前却一片光明。身材窈窕的老师垂着长发，坐在暖光打亮的舞台上，长指轻盈，乐声萦绕。那个闪闪发光的她，好美好美。
　　“雨声？”
　　“嗯。”乐雨声看向了章重锦，洗好澡后，湿着长发，清濯中带着妩媚。她的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惊异和欣赏。
　　“在想什么呢？”章重锦擦着头发，向乐雨声走了过去。
　　“想起七年前的元旦，我们班一起参加比赛，你在舞台上很好看。”乐雨声眸中满是真诚，“很美。”
　　乐雨声淡淡地笑了笑，难得呼吸得这么自由，“像是坐了七年的牢，今天刑满释放了。我现在才敢这么大胆地想你。”
　　章重锦满是心疼，走到乐雨声身边，拥她入怀，声音中带着碎裂的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小朋友受伤了。”
　　“没有对不起，没有。”乐雨声说道，“谢谢你还肯要这样的我。”
　　“你是我永远最珍贵的小朋友啊。我永远都要你的。”章重锦的话中带着暖意，“我们回到元旦那天晚上，重新开始好不好？”
　　乐雨声缓慢启声，“好。”
　　章重锦一手轻搭着头发上的毛巾，一手牵着乐雨声，像在春熙路那样牵着她，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那，你要去我房间睡觉的。”
　　乐雨声的耳梢又微微发烫，但她回想，元旦那天，她确实是去了章重锦房间，那晚，章重锦偷偷说了喜欢她，“好。”
　　乐雨声跟着章重锦走回房间，章重锦说道，“你先躺一会，我去吹一下头发。”
　　章重锦走去卫生间，乐雨声坐在床上，环顾着章重锦的卧室。和七年前一模一样。那天，距离现在，已经很久远了。像是岁月里的一颗珍珠，突然被打捞了起来。
　　她走到手办柜的前面，章重锦的手办更新了很多。但是最中间的，还是九月和十月。
　　章重锦吹完头发走了出来，见她在看九月和十月，问道，“现在还看动漫吗？”
　　“不看了。”
　　六年前，九月还没有大结局，乐雨声出国的第三年，九月才出了完结篇。“九月的结局看了吗？”
　　“没有。”
　　“想看吗？”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她撑起一个微笑，“今天有点累。”
　　章重锦抬起手指，把乐雨声抬起的嘴角往下按了按，“小傻瓜，以后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想的。”乐雨声说道，“只是现在笑得很难看。”她看向章重锦，眼神里带着渴望和真诚，“我会改，会努力。”
　　章重锦感受到了乐雨声的努力，她看着乐雨声澄澈地眸光中染着散不尽的忧伤，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一起努力。”
　　话意间充满了希望。
　　乐雨声点了点头，正中间的九月和十月穿着日本结婚的礼服，手牵着手，双眸弯成一道月牙，笑意灿烂。
　　真好，结婚了。
　　乐雨声眸中透出了暖意。
　　章重锦见乐雨声看得专注，带着轻柔的语气说道，“这次你看上哪一个？”
　　乐雨声收回眼神，反问道，“想要就有吗？”
　　章重锦笑着说道，“那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乐雨声浓密地睫毛垂了下去，带着一闪而过的失落。
　　章重锦注意到了，走到乐雨声身边，轻声哄道，“这个柜子里的都是你的。”
　　乐雨声心里的甜意开始上涌，确是带了几分别扭说道，“不要，你明明舍不得。”
　　“胡说。我才没有舍不得。”
　　乐雨声又直勾勾地看向手办柜的手办，“那我明天就都带走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的眼神，她觉得乐雨声认真了，忍着心痛说道，“好啊。”
　　乐雨声嘴角往上挑了挑，看向章重锦，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温度，“我胡说的。”
　　“小狐狸。”章重锦亲昵地勾住了乐雨声的脖子，“睡觉了。”
　　章重锦把乐雨声带到床上，乐雨声有些紧张，紧绷着身体躺在章重锦旁边。章重锦说道，“关灯了。”
　　“嗯。”
　　房间里还有隐隐的光亮，章重锦问道，“需要眼罩吗？”
　　“不用。”“想明天一起床就看到你。”
　　“好。”“还会失眠吗？”
　　“会。”
　　“你把眼睛闭上。”
　　“嗯。”
　　“闭上了吗？”
　　“嗯。”
　　章重锦轻声说着话，像在哄乐雨声入睡，“我们一起睡觉，一起做梦。”她紧紧地牵着乐雨声的手，“一起做一样的梦，以后梦里你也不会孤独。”
　　乐雨声许久未有过这样的踏实了，“那真好。”
　　“晚安，小朋友。”
　　“晚安，老师。”
　　梦里，乐雨声和章重锦牵着手走在春熙路。乐雨声穿着校服，章重锦穿着白色的修身西装。
　　乐雨声语意清甜，“老师，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老师来晚了，你会怪老师吗？”
　　“不会。”乐雨声紧紧拉住章重锦的手，“那我们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
　　“嗯，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啦~


第98章草莓牛奶味
　　早晨，乐雨声起床后，床上已经空空荡荡。她睁开的第一眼，没有见到章重锦，心里又空落了。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她很想见到章重锦，走出房间去找。
　　章重锦的家里都很安静，她不在。
　　乐雨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孤独感不受控，又成双成倍地攀爬起来。
　　“啪嗒。”家里的门打开了。章重锦拎着一袋早餐走了进来，注意到了弯着身坐在沙发上的乐雨声。
　　“醒了？”
　　乐雨声低着头没有回答。
　　章重锦把早餐放在餐桌后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刷牙洗脸了吗？”
　　乐雨声闭着眼睛，一脸冷峻。这几年，她心情不好就把人往外推，无论是谁。
　　小朋友怎么了？
　　章重锦感受到了乐雨声的寒意，这种偏执里掩藏着她深刻的无助感，“怎么了？起床后找不到我了？生气了？”
　　乐雨声被说中了，越来越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矫情了。在她的印象里，章重锦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她会嫌弃自己麻烦吧。
　　从一开始的麻烦，不如就现在结束掉吧。
　　章重锦解释道，“我去买早餐了。”
　　乐雨声还是冷着脸没说话。
　　章重锦坐到乐雨声的身边，环住了她，“对不起嘛，下次等你起床了我再出门好不好？是我做的不好，没有让你一起床就看到我。”
　　章重锦贴过来的身体，好软好香，乐雨声心尖紧紧地颤了颤。还有，她道歉了？章重锦居然先道歉了。
　　“我说过的，你为了我努力，我要用余生奖励你。”章重锦挨着坐在乐雨声身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让我宠你，好不好？”
　　章重锦的情话让乐雨声的耳朵通红，她心里的寒意被章重锦的温度融化了。她转过头，懊恼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麻烦？很矫情，你不喜欢的对不对？”
　　章重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你怎么想这么多，你放心大胆地麻烦我就好了。”
　　“可以吗？”
　　“可以。”章重锦揉了下乐雨声的头发，“去刷牙洗脸，我等你吃早饭。”
　　“嗯。”
　　乐雨声刷牙、洗脸后走出卫生间，清醒了许多，她越来越后悔，怎么刚才那么矫情，章重锦会不会快要没有耐心了。
　　章重锦看乐雨声走出房间，笑着说道，“过来吃饭，待会我们一起去接星星？”
　　乐雨声走了过去，低着头说道，“对不起。”充满了懊恼和无力。
　　章重锦看向了乐雨声，不禁暗叹了口气，小朋友比以前更敏感了，她这阵子应该藏得很辛苦吧。
　　“对不起。”章重锦越温柔，乐雨声就越愧疚。
　　章重锦挑着乐雨声的下巴，把她低下去的头抬起来，快速亲在了乐雨声的唇上，“还想说对不起吗？”
　　乐雨声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她好像真的不嫌弃我呢。乐雨声再试验了一下，“对不……”
　　章重锦又亲了上来，这个吻比刚才的停留得更久一点。“嗯？”
　　“对……”
　　章重锦靠近乐雨声，极尽温柔地深深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贴在一处，没有给乐雨声继续下沉的余地。
　　章重锦分开来后，眼神中带着宠意，“小狐狸，你还想试吗？”
　　乐雨声绽开了笑意，“我们吃饭吧。”
　　章重锦坐在了乐雨声身边，笑意温柔。
　　两个人挨坐得很近，章重锦买了草莓牛奶和三明治回来，她浅浅喝了一口牛奶，温温的，甜甜的，这是她和乐雨声谈恋爱的第一天，她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得去找一趟姜思蛮。”
　　“对不起哦，昨晚听到了你的电话。”章重锦说道，“和思蛮吵架了？”
　　“嗯，习惯了。”
　　章重锦蹙着眉，小朋友和姜思蛮不是灵魂战友吗？怎么会闹成昨晚那个地步。“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乐雨声有些迟疑，章重锦略带着撒娇的意味试探道，“都不能让女朋友知道吗？”
　　乐雨声低下了头，她对女朋友这个词太敏感了，耳朵红得快要冒烟了。
　　乐雨声除了安静还是安静，章重锦忍不住说道，“你不会以为我开玩笑的吧？”
　　“你真的，要做我女朋友吗？”
　　章重锦把手中的杯子放了下去，认真地看着乐雨声，“小朋友，你确认了好多次呢。”
　　乐雨声心里又沉了沉，她握紧了手上的玻璃杯，再次提醒，“老师，我结婚了的。我是星星的妈妈。”
　　“我很清楚啊。你是星星的妈妈，也是我的小朋友啊。”章重锦敛着眉，“小朋友，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怎么会不想要，从一开始就想要。
　　章重锦见乐雨声又安静了，略急着说道，“乐雨声，你不喜欢我了吗？如果你说不喜欢，我就不缠着你。”
　　乐雨声低着头，心里涌起一阵阵黑色的潮汐。看，她还是爱得很有保留。她会放手的。
　　章重锦追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章重锦的眸光淡了下去，她拿起桌上的牛奶，闷闷地喝着。食之无味。
　　这才是章重锦，生气的时候会安静下来，不理她。
　　乐雨声，就当是一个跟美好又短暂的梦吧。已经够了。
　　乐雨声还在胡思乱想，章重锦语气中带着恼意，愤愤地说道，“你不喜欢我也会缠着你。你现在是单身，我就能追你。你管不着我。”
　　“乐雨声，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乐雨声脑子里一片凌乱。章重锦也变了。
　　变得让人欲罢不能。
　　乐雨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不顾一切地吻上了章重锦的唇，疯狂又着急地向章重锦索要着。
　　你要爱我，救我。
　　我会爱你，救你。
　　湿热缠绵。
　　乐雨声和章重锦第一次的深吻，是草莓牛奶味的。
　　乐雨声没有经验，很快因为憋气的原因停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吸着，看着眼前清秀动人的章重锦，脑中满是狂热的爱意。
　　“我说谎了，我爱你。”
　　“重锦姐姐，我爱你。”
　　爱意上头，老师就变成了重锦姐姐。
　　章重锦温婉一笑，弯了弯手指弹了一下乐雨声的额头，“以后不许说谎了。刚才我好伤心。”
　　乐雨声吻完之后，红着耳梢，“对不起。不说谎了。”
　　章重锦把牛奶递到乐雨声手里，“你把早饭吃完。”
　　乐雨声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章重锦身边，把早餐消灭干净。
　　吃过早餐，乐雨声回房间拿起手机，给姜思蛮打了电话，“我们聊聊？”
　　“乐雨声，你他妈……”姜思蛮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忍不住骂了出来。
　　章重锦坐在乐雨声的身边，听到了手机里姜思蛮骂乐雨声的话，越来越疑惑，姜思蛮以前不是很疼小朋友吗，怎么现在这么凶了。
　　姜思蛮语气中带着盛怒，“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乐雨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姜思蛮的怒意已经到了顶峰，乐雨声在章重锦身边，不想跟姜思蛮发脾气，沉声说道，“知道了。”
　　乐雨声把电话按掉了，看着章重锦说道，“姜思蛮不知道发的什么火，我得回去一趟。”
　　章重锦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乐雨声带着没有平静下来的怒意，“姜思蛮现在真的麻烦死了。”
　　章重锦也想去见见姜思蛮，她担心着乐雨声的抑郁症，想知道姜思蛮昨晚说了什么让乐雨声情绪失控，“那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我们两个吵习惯了，别吓到你。”
　　章重锦伸长手勾住乐雨声的脖子，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我要去，我想陪你。”
　　乐雨声没有答应，章重锦语气中故意带着酸意，“思蛮这七年都在你身边，我吃醋了。”
　　吃醋了？乐雨声被章重锦的小表情可爱到了，解释道，“她有女朋友的。我和她是合作伙伴，是朋友，只不过现在是怨种朋友，会经常吵。”
　　“不用吃醋的。我心里没有别人，只有你。”
　　章重锦满意地笑了笑，在乐雨声脸颊上亲了一口，“真乖。让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乐雨声被章重锦亲得心情大好，“好，那我们一起去。”
　　章重锦送乐雨声回基地。一进基地的生活区，她的队友们纷纷对章重锦投去了注目的眼神。
　　章重锦看过JSM的比赛，一一都认出了乐雨声的队友。
　　魏晋在队里很会活跃气氛，他迎到乐雨声身边，笑眯眯地问道，“小雨，带漂亮姐姐回来了？快介绍一下。”
　　乐雨声平静地说道，“我女朋友，章重锦。”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乐雨声居然有女朋友了！这个闷葫芦居然不吭声地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章重锦很开心乐雨声这么介绍她，对着乐雨声的队友客气地笑了笑。
　　乐雨声的另一个队友Gank拿着手机，仔细地看了看章重锦，“这不是热搜照片里的漂亮姐姐吗？原来不是绯闻女友，是真女友。”
　　热搜？绯闻女友？乐雨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重锦姐！你来啦！”魏来刚起床，看到章重锦和乐雨声就蹦蹦跶跶地跑下楼来，她的眼神挪到乐雨声牵着章重锦的手上，“哇，我错过了什么。可以啊，木头开窍了。”
　　魏来星星眼地看着章重锦，“重锦姐，我对你的崇拜值拉满了。”
　　乐雨声轻轻咳了一声，示意魏来看看二楼。魏来抬头一看，姜思蛮正沉着脸靠在走廊上，她立刻就闭嘴了。
　　“乐雨声滚上来。其他人去训练。”
　　封元是队长，组织队友去训练室，他走到乐雨声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板很生气，你悠着点。”
　　“嗯。”
　　封元对其他队友说道，“走了走了，今天还有比赛，赶紧去训练了。”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你要不在楼下等等我？”
　　“重锦，麻烦你也来一趟。”说完姜思蛮走回办公室，等着乐雨声上去找她。
　　乐雨声带着章重锦去了二楼，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姜思蛮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姜思蛮坐在办公椅上，冷着脸看着乐雨声。但她看着章重锦在场，不好跟乐雨声发火。
　　“你昨晚干嘛去了？”
　　“回家，看星星。”
　　姜思蛮把手机扔给乐雨声，“你解释清楚，你是回家了吗？”
　　乐雨声看着姜思蛮的手机界面，是一条热搜通稿#乐雨声反差萌#。画面里，乐雨声背着书包，满怀都是水果娃娃，她看着站在身前的章重锦，眼里带着柔光，跟高中生一样乖巧可爱。
　　昨天乐雨声一战成名，出门后就被偷拍了。照片里，章重锦美得像个明星一样，优雅大气，她当时在跟乐雨声生气，一身清冷的御姐气场。乐雨声的眼神带着讨好，唯唯诺诺的，透着可爱。
　　昨天深夜，#乐雨声反差萌#的词条被卷上了热搜。网友对照片里章重锦的身份纷纷猜疑起来，是雨神的姐姐？女朋友？因为乐雨声的眼神和比赛时太过反差，带着浓浓的爱意，对章重锦身份的猜想基本都定位在情侣方向上。
　　姜思蛮收到消息后只好请了公关，解释章重锦是乐雨声的姐姐，后来评论区也有人帮着解释，章重锦是乐雨声的老师。这股小浪潮才被压了下去。但是#乐雨声反差萌#的词条却一直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乐雨声翻着页面里的相片，嘴角透上了淡淡的笑意。
　　姜思蛮皱了皱眉，“解释！”
　　乐雨声把手机放了回去，“我和老师吃饭去了。”
　　昨晚，姜思蛮开完总结会后回到了生活区。她注意到乐雨声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扔了一袋装好药片剂量的小罐子，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乐雨声治疗抑郁症的药。她意识到乐雨声又在骗她，根本没有吃药治疗，而且更抗拒药物了。
　　姜思蛮给乐雨声打了电话，跟她商量先退赛去治病的事。乐雨声起了抵触心理，和姜思蛮吵了起来。两个人越吵越凶，盛怒之下，姜思蛮提出了让乐雨声退队的想法。
　　姜思蛮顶着火气，“你不用提前报备一下吗？”
　　乐雨声又要被姜思蛮的语气点燃了，她瞪着眼，“我吃个饭报备什么？”但由于章重锦还在场，她和姜思蛮拱火的架势很快湮息下来。
　　姜思蛮问道，“昨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乐雨声不想让章重锦知道太多她的病情，转过身对章重锦说道，“老师，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
　　“重锦，留下来。”
　　“姜思蛮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思蛮站了起来，带着压迫的气势，“有病就得治。赶紧退赛去吃药治疗。”
　　乐雨声对姜思蛮的和盘托出忍无可忍，她把面前的椅子直接推开了，“你少他妈跟我提退赛的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说完之后，她的呼吸又开始起伏，难以平静。
　　章重锦轻轻抚了抚乐雨声的后背，“乖，不生气了。”


第99章重锦阿姨？
　　乐雨声在章重锦的安抚下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姜思蛮表情仍是严肃，“重锦，她生病了，你知道吗？”
　　姜思蛮的冷声冷语让乐雨声控制不住又想和她开始吵，但章重锦拉住了乐雨声的手，回应道，“我知道的。”
　　“劝一下她吧。把比赛放一放，先去治疗。”
　　乐雨声冷着声音说道，“不用劝我，老师。我不可能退赛的。”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比赛很重要吗？”
　　“很重要。”
　　“为什么？”
　　乐雨声安静了。
　　姜思蛮语气平缓了一些，“就是一次比赛而已，你治好了再回来打比赛就是了。别再拖了好吗？”
　　章重锦也劝道，“可以以后再参加比赛，没关系的。健康比较重要。”
　　乐雨声不想跟章重锦撒谎，她直言，“我不能退赛，也暂时不能治疗。吃药很影响作息和心态，也很影响比赛。这次比赛结束，我就停赛去治疗。”
　　姜思蛮被乐雨声多次私自中断治疗弄得没有耐心了，“乐雨声，这次没得商量，你已经没有诚信可言了，现在就退赛。”
　　乐雨声抬起了眼睛，看着姜思蛮，满眸深重的怒意。“我们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明年。”
　　“现在就终止，我去别的战队。”
　　姜思蛮被气恼得语气又凶了起来，“你每次都要跟我闹得这么难看吗？”
　　乐雨声质问道，“是谁在让谁难看？”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姜思蛮神色严肃，和乐雨声面对面冷冷相持。
　　章重锦低声问乐雨声，像在理顺她的逆鳞，“这次比赛很重要吗？一定要参加？”
　　“我想在国内摘星。”乐雨声沉着声音，“特别想。”
　　姜思蛮没有听过乐雨声的这个想法，她抬着错愕的眸光看向乐雨声，乐雨声眉间拢着沉沉的忧郁，却又带着坚定，难以撼动。她不解地说道，“你差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吗？先治疗，等稳定了再回来。”
　　乐雨声从回国训练开始，左手的拇指又开始发麻发痛，有时候一夜难忍，她担心这是她最后一次职业赛了。“这一次我保证。无论比赛结果，结束了我就去治病，治好了再回来，治不好我退队。”
　　“我的抑郁症没有很严重，我自己能控制好的。”乐雨声看向章重锦，像是在求助一样，“老师，你会帮我的吧？”
　　章重锦问道，“一定要在这一次摘星吗？”
　　“一定要。”
　　章重锦心软了，“思蛮姐，要不就让雨声完成这赛季吧。我会陪着她，比完赛之后也会带她去把病看好。”
　　姜思蛮虽是不放心，但现在总归有章重锦帮忙看着，也松口了，“乐雨声，这次是你自己保证的，重锦在这里也听到了。如果你比完赛还不滚去治病，你立马退队，爱去哪去哪，我再也不管你。”
　　“好。是我保证的。”
　　姜思蛮说道，“下午的比赛先让Gank上，你回来观赛。给你放一天假，你自己安排时间，明天回来训练，准备下周的比赛。”
　　“嗯。”
　　姜思蛮的语气逐渐平静下来，她把乐雨声推开的椅子拉回来坐了下去，抬头审视着乐雨声，小鬼头，还挺有魅力的。“你昨天粉丝量暴涨，以后出去吃饭什么的可能会被跟拍。你要是有困扰，及时跟我沟通。”
　　“知道。”
　　姜思蛮的脸上恢复了旧日的精致和冷傲，“还有，我再跟你强调一下，队里不是没有纪律的。你再敢拱火，挂我电话，我随时可以扣你奖金。”
　　乐雨声赌着气说道，“那你随便吧。”
　　章重锦笑了笑，这种脾气要是真的在职场，怕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她对姜思蛮说道，“不好意思，思蛮姐，我们家小朋友的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我们家……宣告主权。
　　姜思蛮看向乐雨声，“谈恋爱了？”
　　“嗯。”
　　姜思蛮早上看到章重锦过来时也大概猜到了，她叮嘱乐雨声道，“够可以啊，你要是不想被拍，就尽量低调点。”
　　乐雨声冷着声甩了一句，“我不懂低调，你帮着处理吧。”
　　姜思蛮瞪了她一眼，“你赶紧给我滚远点，少给我惹麻烦，我现在看着你就心烦。”
　　出了基地后，章重锦开车送乐雨声回家。乐雨声坐在副驾驶上，和章重锦商量，“老师，先不告诉姐姐好不好？她会担心。”
　　章重锦在和姜思蛮的聊天中大概能想象到乐雨声生病后有多难捱，她心疼地问道，“多久了？”
　　“两年了，断断续续的。”孟衡生病之后，乐雨声的情绪会难以自控地消沉，她断断续续治疗过几次后，情绪只有更差，越来越难平复。
　　“很辛苦对不对？”
　　乐雨声还不适应有人理解她疼她，浅浅的呼吸了一口，“嗯。”
　　“以后我陪你，我们会一起熬过去的。”
　　乐雨声低着头，心里空空的。她不是对章重锦没有信心，每当黑暗漫席，就是铺天盖地，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你放心地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章重锦目视着前方，心思却都在乐雨声身上，“比赛也不要有压力，赢了和输了都没关系的。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小朋友了。”
　　乐雨声眸中湿湿润润，又有些涩涩的，她坐在章重锦身边，感觉到黑暗的尽头盈上了光亮，她怕声音抖瑟，点了点头。
　　“乖。”
　　章重锦把乐雨声送回家。今天是周六，韩雨言和谢乔也在放假休息，正陪着星星在客厅里玩游戏。
　　乐雨声一开门，星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妈妈，重锦姐姐。”
　　韩雨言还在为昨晚的事情担心，看到乐雨声回来，着急地走了过去，关心道，“声声回来了？今天不用训练吗？吃早饭了没有？”
　　“姐姐，我回来了，今天休息。”
　　乐雨声把星星抱起来，交给了章重锦。她走到韩雨言身边，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姐姐，昨晚因为战队的事和思蛮吵架了，情绪不好，吓到你们了。”
　　韩雨言仍是担心，“那事情处理好了吗？需不需要姐姐帮忙？和思蛮和好了吗？”
　　“早上处理好了，也和思蛮说好了。”
　　韩雨言笑着说道，“那就好，不过不能老是吵架。星星也在看着，会吓到她的。”
　　“好，我下次不会了。”
　　乐雨声转过身，看章重锦抱着星星站在身后，朝星星拍了拍手，“让妈妈抱。”
　　星星朝着乐雨声伸了手，换到乐雨声怀里，甜甜地叫道，“妈妈。”
　　乐雨声心情好了许多，带着哄孩子的语气，“星星小朋友，早上有没有乖乖吃早餐？”
　　星星点了点头说道，“有！妈妈，你今天可以陪星星玩吗？”
　　“可以。”
　　“真的！”星星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灿烂，“妈妈，你终于可以陪星星玩了。”
　　乐雨声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哦星星，妈妈最近好忙，没有好好陪你。”
　　星星亲了乐雨声一口，“没关系了。”
　　乐雨声和章重锦带着星星在客厅玩游戏，谢乔和韩雨言看乐雨声和章重锦又黏得紧密，一副磕到了的欣慰，把客厅留给了她们。
　　“重锦姐姐，教星星折飞机。”星星坐在地毯上，小桌子上摆满了画笔和小卡片，星星把一张小卡片递到章重锦的手里，“要像小苹果折的那样，要会飞的。”小苹果是水果宝宝动画片的小主人公，星星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章重锦笑着接过手，温柔地说道，“星星看哦，纸飞机要这么折。”她一步一步细细说着，一边握着星星的小奶拳教她折好。
　　乐雨声听着星星的重锦姐姐，总觉得自己的重锦姐姐被抢了一样，吃醋地说道，“星星，以后叫重锦阿姨。”
　　“不要不要。”星星摇着头，甩得像拨浪鼓一样。
　　章重锦也凝着眉，阿姨，听着都觉得奇怪，“叫姐姐挺好的，干嘛让星星改口。我才不要被叫阿姨。”
　　“重锦姐姐是我叫的。星星这么叫你就差辈了。”乐雨声的语气中带着醋意，“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更喜欢星星呢？”
　　星星眨着大眼睛，糯糯地撒娇，“重锦姐姐最喜欢星星。”
　　乐雨声一下子酸了，“孟摘星，叫阿姨，不许叫姐姐。”
　　星星被喊了全名，抿着小嘴不敢说话了。
　　章重锦嗔了乐雨声一眼，“跟星星吃什么醋？又凶她做什么？”她揉了揉星星的小脑袋，“星星，以后还叫姐姐就好，不用叫阿姨。”
　　“嗯！重锦姐姐最好，星星喜欢重锦姐姐。”
　　“……”乐雨声放弃了，只觉得多了个强竞争力的小情敌。
　　章重锦见乐雨声不说话了，“怎么了，真吃醋了？”她笑了笑，“小醋坛子。”
　　乐雨声瘪了瘪嘴，“对啊，吃醋了。”
　　章重锦捂住星星的耳朵，在乐雨声耳边，喷薄出细细的暖雾，“我最喜欢你。”
　　乐雨声唇角上扬，弯起的弧度自然又好看。章重锦皱着眉，透透淡淡的娇气，“可是我不想被叫阿姨哦。”
　　乐雨声心弦一动，“嗯……那……那听重锦姐姐的。”
　　“重锦姐姐，妈妈，星星要在飞机上画画。”
　　“星星想画什么呀？”
　　“一家三口。”这是星星在水果宝宝上学的新词。
　　章重锦问道，“星星想画谁呀？”
　　“妈妈，星星和重锦姐姐。”星星握着画笔，认真地说道，“我们一起。”
　　星星先画了一个小人，笔触歪歪扭扭，她指给章重锦看，“这是重锦姐姐。”她握着笔又连着画了两个小人，“妈妈和星星。”
　　章重锦看着星星稚嫩的笔触，满眼宠溺，“星星画得好棒呀。”
　　乐雨声看着星星的画，“星星，为什么重锦姐姐不和我们坐一起？”
　　星星条理清晰地解释道，“重锦姐姐过来，接星星和妈妈，我们一起，团圆。”
　　小情敌也是超强助攻。乐雨声夸奖道，“星星的中文进步好大呀。”她看向章重锦，“老师教得真好。”她想了想，“让星星叫你老师好不好？不要叫姐姐了……”
　　“……”章重锦一时凝语，摇了摇头，“你就这么介意？”
　　乐雨声的醋劲还未缓过来，“我就想你做我一个人的重锦姐姐。”
　　章重锦无奈了，带着几分不情愿，“那还是叫阿姨吧。”
　　“好好好，姐姐就姐姐吧。”乐雨声见章重锦是真不喜欢被叫阿姨，只好作罢，但却小孩子气地说道，“你只能让我和星星这么叫，其他人再不许了。”
　　“嗯～”章重锦笑道，“知道了，醋王。”


第100章重锦妈妈
　　到了午饭时间，一家人围在餐桌旁吃着午饭。最近，星星被章重锦宠习惯了，吃什么都要章重锦来喂。星星已经两岁半了，乐雨声教过她要自己吃饭，她真怕星星被娇宠坏了，只给星星一个带着威严的眼神，星星就不敢闹腾了。
　　乐雨声把星星放到宝宝座椅上，把饭菜给她盛好放在案板上，“乖孩子要自己吃饭的哦，不能老是让姐姐喂。”
　　星星瘪着小嘴，不情愿地拿起了小勺子。星星已经是家里的中心人物了，乐雨声不让惯着，阿姨姐姐们都一边吃着饭，时不时不放心地往星星那看几眼。
　　章重锦心不在焉，小口地吃着饭，一边刷起了手机，微信里有好多未读消息，大多是来问她跟乐雨声的关系的，还有一些是来问她要乐雨声签名的。
　　章重锦刷着消息，看到好多对乐雨声的欣赏和崇拜，心情飞速好转了，也带上了满满的骄傲，她问乐雨声，“你之前就有很多粉丝吗？”
　　“应该有，但不知道多不多。”
　　章重锦点开十六班的班群，所有同学都排队把她@了个遍，让她把乐雨声拉进群。
　　【章老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跟小雨还有联系，居然也不告诉我们。】
　　【章老师，把雨神拉进来，求。】
　　【章老师，帮我要个签名照。】
　　……
　　章重锦对着手机笑了笑，乐雨声现在的魅力这么大了吗？她有些危机感了。
　　乐雨声不解地看着章重锦，“老师，你笑什么？”她警惕地问道，“你在跟谁聊天？”
　　章重锦停下了筷子，把手机递给乐雨声看。乐雨声看完十六班的聊天记录，眸光渐渐温和。十六班，有她高中最温暖的回忆。
　　“你把我拉进去。”
　　“嗯。”
　　章重锦在把乐雨声拉进去之前，发了一条温馨提示，【小雨很想念大家，我把她拉进群。她最近在打比赛，大家尽量不要给她压力。】
　　“收到。”
　　“收到。”
　　“收到。”
　　……
　　乐雨声加入群聊。班群里爆发了一阵热潮。
　　林淮:儿子，你怎么这么棒！
　　陈子杉:小雨！！！我想你了。
　　“雨神牛逼！”
　　……
　　乐雨声发了条微信消息，“我也想你们了。”
　　“1”
　　“1”
　　“1”
　　乐雨声看着一连串的1，满满的感动。
　　……
　　林淮:欢迎小雨回家！
　　陈子杉:十六班人齐了呢。
　　章重锦手指轻点，发出去一个红包，【欢迎小雨回家。】
　　【啊！！谢谢章老师！】
　　【章老师，我原谅你把雨神偷偷藏起来了！】
　　乐雨声笑了笑，也跟着发了一个红包，“1”。
　　【啊！！谢谢老板！】
　　【小雨，比赛加油哈。拿了冠军回来发红包哦。】
　　乐雨声回复道，【好。】出国后，她和所有的同学都没有联系了，她没想到十六班的同学还是那么热情，极速地温暖着她的心，“老师，林淮和子杉还在一起吗？”
　　“对呀。”
　　“真好。”乐雨声看到林淮在群里@她了，【儿子，能不能帮我要封元的签名照？】
　　然后，林淮被全班diss了。【叛徒。】
　　乐雨声@回去，【逆子。地址发我。】乐雨声发完，要签名照的信息喷涌而出。
　　【啊！！！我也要。】
　　【小雨，我要Gank的。】
　　【我要魏晋的。】
　　【小雨，我要崇昱的。】
　　【啊，我要小甜妹魏来的。】
　　乐雨声心情很好，拿着手机给章重锦看，“你看，他们都不要我的。”
　　章重锦快速发了条微信，@乐雨声，【我要雨神的。】
　　乐雨声心里涌上了一阵甜意，【我要章重锦的。】
　　【哇哦……】
　　【昨晚的热搜不是绯闻叭！】
　　十六班的同学又开始在起哄了。乐雨声久违地开心，【你们把地址发给我，备注一下要谁的，我给你们寄过去。】
　　章重锦和乐雨声一直拿着手机互相分享，韩雨言和谢乔完完全全被晾在一边。韩雨言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章重锦把手机放下了，“我不玩了，我吃饭了。”
　　乐雨声也跟着放下来，“那我也不玩了。”
　　韩雨言摇了摇头，这两个小朋友，还是亦步亦趋。
　　星星看了这个场面，眯着眼睛笑起来，“妈妈怕姐姐，姐姐怕姨妈。”
　　乐雨声斜了星星一眼，“吃饱了吗？”
　　星星怂了，乖乖点了点头。
　　乐雨声觉得再让星星看久了，她都要没有威严了，“自己先去玩。”
　　星星摇了摇头，“要等重锦姐姐。”
　　乐雨声带着醋意，语气越来越严肃，“等姐姐干什么？姐姐要吃饭。”
　　章重锦忍了一会，听不下去了，“你凶星星干什么。”她把星星抱了过来，让星星坐在她的大腿上。
　　在乐雨声的印象里，她从没见过章重锦对哪个孩子这么温柔、溺爱过，“你就惯着她吧。让她管你喊妈得了。”
　　星星从章重锦怀里抬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章重锦被星星的一声妈萌化了，摸了摸星星柔软的头发，“真乖。”她看了看身旁的乐雨声，挑了挑眉，“如你所愿咯。”
　　星星的一声妈也把乐雨声喊得清明起来，她心里是开心的，但这小家伙，才几天就被章重锦彻底收买了，又覆上了浓浓的醋意。
　　“妈妈。”星星靠在章重锦怀里，继续甜甜地叫着。
　　乐雨声咬着筷子，冷了冷声音，“孟摘星，再叫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星星担心地闭上了嘴，往章重锦怀里躲了躲。
　　章重锦安抚着怀里的小团子，故意说道，“没事，妈妈保护你。”
　　韩雨言看着，越来越觉得她们两个黏腻得像小情侣一般，“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乐雨声点了点头，“嗯。重锦姐姐是我女朋友了。”
　　韩雨言和谢乔对视了一眼，姨母笑地八卦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嗯……闷葫芦开窍了，“韩雨言看向章重锦，“我们家小朋友怎么追到你的？”
　　章重锦笑了笑，“我追她的。”
　　韩雨言睁大了眼睛，“我们家声声现在魅力这么大了吗？”
　　“小朋友长大了是很有魅力。”
　　乐雨声心里甜甜的，弯了弯眉眼，“重锦姐姐一直都有魅力。”
　　韩雨言看着乐雨声的笑脸明显比前两天多了，也更愿意说话了，十分欣慰。但被喂了满满的狗粮，看向了坐在身边的谢乔，眼神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韩雨言的眼神里带上了拉丝的黏蜜，谢乔宠溺地看着，“我们言言最有魅力了。”
　　韩雨言面色绯红，唇角轻快地上扬着，谢乔在韩雨言耳边温柔烙下一吻，“我们言言小朋友怎么害羞了？”
　　乐雨声看愣了，问章重锦道，“她们经常这样吗？”
　　章重锦莞尔，“嗯……”这几年，章重锦已经被迫吃了好多巨甜的狗粮了，“我吃饱了。”她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乐雨声拉住了，“怎么吃这么少，再吃一点。”
　　韩雨言憋着笑，“重锦，谈恋爱了也要好好学习。”
　　“学什么？”乐雨声的脑回路还没步入正轨，问道，“你要读博后吗？”
　　“……”章重锦摇摇头，“吃你的饭吧。”她把星星抱起来，“星星，姐姐带你去看水果宝宝了。”
　　“嗯！！”
　　吃过午饭，星星专心地在看水果宝宝，章重锦陪在一边，不时地看手机。乐雨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后就过来了，听到了章重锦在接电话，“南南。”
　　“对不起哦，今天下午没办法去接你，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出来吃饭。”
　　“最近有点忙。”
　　……
　　乐雨声的注意力被章重锦的一声“南南”勾住了，她见章重锦聊得有说有笑，突如其来的不开心。
　　乐雨声走到章重锦身边坐了一会，章重锦还在回应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柔柔软软的，乐雨声的脸色随之越来越差，她心里有块地方，像是被蚂蚁咬了，酸酸痒痒的，特别不舒服，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对章重锦的这七年的经历，也全然不知。
　　乐雨声顶着醋意，特别想章重锦把电话挂了。她在星星耳边说了几句话，很快星星开心地笑了笑，蹭到章重锦身边，摇了摇章重锦的手臂，“重锦妈妈，星星困了，想睡觉。”
　　章重锦停了下来，看到乐雨声安静地坐在一边，她正在反应乐雨声是不是又吃醋时，星星更用力地摇了摇她的手，“重锦妈妈，陪星星睡觉～”
　　“乖。”章重锦一只手把星星抱在怀里，随后对着对话说道，“南南，我们下次再聊吧。”
　　妈妈……电话那头，惊措不平。
　　章重锦挂掉电话，看着怀里撒娇的星星，“星星，你刚才叫姐姐什么？”
　　星星绵绵地叫道，“重锦～妈妈～”
　　章重锦被星星的小奶音叫得心软，看向了乐雨声，“醋王，你教的？”
　　“这样叫不对吗？这样就不差辈了。”乐雨声坐得离章重锦近一些，酸酸地说道，“谁呀？”
　　“苏南。”章重锦记得乐雨声吃过苏南的醋，笑了笑，“还记得吗？你怎么老是吃她的醋？”
　　乐雨声脸色沉了沉，“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呀。”章重锦看乐雨声好像更不开心了，解释道，“她在南大读博，我们是校友。”
　　“因为你去了，所以她也去了？”
　　“只是好朋友。”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不用多想。”
　　乐雨声的声音又冷上几分，脸上也没有了表情，“是我多想吗？”
　　“生气了？”
　　生气了，因为南南。可是乐雨声现在的性格特别别扭了，爱生闷气。她憋在心里，也不想说出来，越来越燥。
　　章重锦揉了揉乐雨声的耳朵，“醋王，你现在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吗？你可是说过要养我的，我都打算赖着你了。”
　　乐雨声被哄好一些，认真问道，“你会赖着我吗？”
　　章重锦向乐雨声靠近过去，乐雨声心跳都漏了一拍，睁大了眼睛。章重锦唇上轻轻一挑，小怂狐狸，她在乐雨声耳边轻轻吻了一下，“会啊。准备好养我了吗？”
　　乐雨声的耳朵全然红透，“当然。”
　　星星听懂了，从章重锦怀里站了起来，紧紧勾住了章重锦的脖子，她知道她有新的靠山了，甜甜地叫道，“重锦妈妈！”
　　乐雨声终于觉得星星对章重锦的称呼顺耳了，“重锦姐姐，你以后逃不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乐雨声：星星，以后让姐姐永远陪着你，带着你玩好不好？
　　星星用力点头。
　　乐雨声：那以后你得管姐姐叫重锦妈妈，要不然她就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
　　星星：小朋友不能抢星星的姐姐。
　　乐雨声：那你快让重锦妈妈把电话挂了，陪你午觉。这样重锦妈妈就不会被抢走了。
　　星星小朋友：重锦妈妈~


第101章我养你啊
　　午饭后，星星很快就困了。乐雨声和章重锦回房间去哄星星睡觉。小孩子很乖，很快就睡着了。
　　星星睡着之后，乐雨声开始在行李箱找东西。她在行李箱里翻了很久，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越来越着急，行李箱被乐雨声翻得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你在找什么？星星还在睡觉呢。”
　　乐雨声只顾着找，“她睡觉很沉的，吵不醒。”
　　乐雨声拉开了箱子的另一个抽屉，总算找到了一个钱包。她看了看床上的星星，星星果然还睡得很沉。
　　乐雨声把钱包递给章重锦，章重锦接过手，问道，“这是什么？”
　　“我所有的卡都在里面。都给你。”
　　“啊？”章重锦想到乐雨声银行有六百万存款的美金，把钱包还了回去，“你开什么玩笑？”
　　“你不要吗？”乐雨声不解地看着章重锦，“不是要养你吗？你怎么不要了？”她的眼神像个较真的小孩子。
　　章重锦笑了笑，“你养我就好了，你把钱都给我干嘛？”
　　“这样才叫养你啊。”乐雨声说道，“我会找律师帮我公证财产，我在英国有房子的，恒谊也有股份。到时候都给你。”
　　乐雨声突然把这么多东西给章重锦，章重锦吃惊得不敢接手，把钱包推了回去，“小朋友，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要？”乐雨声有些着急了，这是她七年前答应章重锦的，她每次拿到奖金，都会存起来一笔钱，她本来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到章重锦了，卡里的钱就一直存着，没去动过。现在章重锦已经是她女朋友了，刚才也说好的要养她，那就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这是你辛辛苦苦打比赛赚的钱，你要留着养星星，养你自己啊。”
　　乐雨声反问道，“星星都管你叫妈妈了，你不养她吗？”
　　章重锦被乐雨声的较真逗笑了，“我当然会养她啊。”
　　乐雨声的语气急了，“我答应过你的，你真的不要吗？”
　　章重锦笑着摇摇头，把卡还给乐雨声，“不能要，我压力很大的。”
　　乐雨声生气地把卡收了回去，“不要算了。”她气郁地躺到了星星旁边，闭着眼睛，深深地皱着眉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没睡，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小声说道，“别生气啦。”
　　乐雨声把脸转到另一边，留给章重锦一个无情的后脑勺，“我要睡觉。”
　　“我陪你睡，好不好？”
　　“我不要！”
　　“乖啦。”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别闹脾气了。”
　　乐雨声没觉得自己是在闹脾气，章重锦明明说好的要赖着她，要让她养，现在却什么都不要，让她觉得章重锦就是在可怜她，把她当成小朋友一样哄骗，不是真的想跟她谈恋爱。
　　“你真要睡觉我就走咯。”
　　“你走。”乐雨声把被子蒙在脸上。
　　这死孩子。章重锦知道现在的乐雨声情绪既敏感又脆弱，也不敢走开，坐在床边陪着她。
　　乐雨声躲在被子里，没有打算跟章重锦和解。她睁着眼睛，被子里透着光，沉闷得难受。
　　章重锦把被子拉开一些，“别闷着了。”
　　乐雨声又把被子拉了回去。
　　两点钟，星星醒了，发出了闷声。星星有些小小的起床气，章重锦拍了拍星星的后背，轻轻地哄着。
　　“妈妈。”星星带着睡意，朝章重锦伸了伸手。
　　章重锦心里一片柔软，把星星抱了起来。
　　乐雨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着脸看着章重锦，她把星星生硬地抱了回来，“你别抱她。”
　　星星有些害怕，小声叫道，“妈妈……”
　　章重锦无奈道，“我们谈谈好吗？你别吓到孩子了。”
　　乐雨声站起身来，“没什么好谈的。”她穿上拖鞋，把星星抱了出去。
　　章重锦跟在乐雨声身后，“小朋友，我们谈一谈吧。”
　　乐雨声没来由地暴怒，“我不是你的小朋友了。”
　　“呜呜。”乐雨声怀里的星星开始哭了起来，“妈妈不许凶重锦妈妈。”
　　星星一哭，乐雨声更烦躁了，沉着声音说道，“孟摘星，不许哭。”
　　星星哭得小脸通红，大声叫道，“不可以凶重锦妈妈！”
　　乐雨声所有的燥意都被引了出来，“再哭我把你扔出去了！”
　　星星害怕地哭得更大声，她靠在乐雨声的肩膀上，哭得一颤一颤的。韩雨言听到了客厅的哭声走了出来，“怎么了，星星怎么哭成这样了？”
　　星星的手朝韩雨言伸了过去，“姨妈，妈妈凶重锦妈妈。”
　　韩雨言把星星抱了过去，问道，“声声，这是怎么了？跟重锦闹矛盾了？”
　　乐雨声满脸带着怒意，走到沙发上坐着，不想说话。
　　章重锦朝着韩雨言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乐雨声怎么突然气成这样了。她先安抚哭得眼泪汪汪的星星，“星星乖，没事的，不哭了。”
　　“妈妈没有凶重锦妈妈，不哭了。”章重锦既感动又心疼，哄着说道，“星星先跟姨妈玩一会好不好？重锦妈妈跟妈妈说会悄悄话。”
　　“不要。妈妈坏，会凶你。”
　　章重锦的手掌轻轻覆在星星的小脸上，帮着星星把脸上的泪珠擦掉，“不会的。我们星星怎么这么乖呢。不哭了啊。”她看向韩雨言，“师姐，你帮忙带一下星星，我去跟她谈谈。”
　　韩雨言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看向了闷在沙发上的乐雨声，“声声，好好跟重锦说话，不许凶她。”
　　乐雨声冷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房间走，“没什么好谈的，我回基地了。下午还有比赛。”
　　乐雨声回到房间，拿了战队的衣服走去厕所，章重锦心累地跟着，乐雨声不耐烦地说道，“我要去换衣服你也要跟吗？”
　　乐雨声嘭地一声把厕所门关了，在洗手台前冷静了一下，心里的怒意久久难平。她换好衣服，走出厕所把帽子戴上，书包也背上，气冲冲地出门了。
　　章重锦跟在她身后，一把拉住往前走的乐雨声，“你就不能跟我谈一下吗？如果我做错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说，我会道歉的。”
　　道歉？从前的章重锦不轻易道歉的。
　　乐雨声一脸愤怒转过身，“放开。”
　　章重锦的声音中也带上了怒意，“我不放。”
　　乐雨声的手攥紧了，从章重锦手里挣脱出来，她的怒意像洪水猛兽一样占据了她的理智，发泄道，“不要跟着我。”
　　“你到底在闹什么？”
　　乐雨声总觉得心口里堵着气，很不舒服，“章重锦，我们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章重锦不解地问道，“你想分手？”
　　“对。分手。”
　　章重锦拽住了乐雨声的手，“你闹够了没有？”
　　“你看，你一直觉得是我在闹。”乐雨声的声音冷得更深刻了，“你就是看我生病了，可怜我，跟我在一起，你根本就不爱我。”
　　乐雨声把手往回抽，“我不用你可怜我。放手。”
　　章重锦红了眼睛，“你觉得我在可怜你？”
　　乐雨声看到章重锦红了眼睛，手上的力气收住了，她依旧沉着脸，但心里已经隐隐发痛，“不是吗？你不就是在可怜我吗？”
　　章重锦眼中的委屈化成热泪，滚烫掉落。
　　“乐雨声，你就这么想我啊？我等你七年，你过得不好，我就过得好吗？”章重锦的委屈，决堤了。
　　乐雨声心乱如麻，她过得不好？乐雨声心里的痛意更强烈了，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去帮章重锦擦脸上的泪痕，章重锦一把推开，“想分手就别碰我了。”
　　乐雨声心疼得问道，“你过得不好吗？”
　　章重锦被乐雨声气得没办法冷静下来，“不用你管我。”
　　“我……”乐雨声终于有了几分理智，脸上带上了懊悔，“对不起……”
　　“你回基地吧，我不想跟你谈了。”
　　不想谈了？不想谈恋爱了吗？乐雨声心里爆发了一阵恐慌，这不就是你想的吗，乐雨声？不想谈了，她也不要你了。
　　乐雨声懊恼地抠着手心，心里难受到透不过气来，“好，不谈了。你不要有压力了，就当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就好了。”
　　乐雨声背着书包，往前走去。章重锦气恼地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乐雨声，她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凭什么说我可怜你，你能不能可怜我？我不要分手，我等了七年，就是来等你跟我分手的吗？”
　　乐雨声脚步站定住了，章重锦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过，她也没听过章重锦说过这么卑微的话。她的老师，是骄傲高贵，会闪闪发光的人，她无尽地自责着，怎么把老师逼成这样了。
　　乐雨声脸上的线条紧紧绷着，章重锦的哭声让她越来越心痛。乐雨声，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她，她是老师啊。你最想要保护的人。
　　乐雨声转过身去，把章重锦紧紧搂在怀里。章重锦委屈难尽，停不下来呜咽，“小朋友，不分手好不好？”
　　几近恳求。
　　“我想了你七年，我每天也都很煎熬。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章重锦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乐雨声的眼眶渐渐红润了，她把章重锦抱得更紧了，“重锦姐姐，我错了。不哭了。”
　　乐雨声满心的懊恼翻涌了上来，“对不起，对不起。”乐雨声轻轻地拍着章重锦的背，柔声哄着。
　　怎么就把她欺负成这样了……千万个对不起，都拯救不回乐雨声的后悔。
　　“我错了，会改的。”
　　乐雨声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章重锦在她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乐雨声，生怕乐雨声跑了。
　　她们这一次的拥抱，比章重锦生日那天在广场上的拥抱要久，比音乐节上的拥抱也要久。


第102章及时哄
　　过了一会，乐雨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腾出来一只手，拿出手机，是姜思蛮快要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还不回来？”
　　“我……”
　　战队已经集合好快要去比赛场地了，姜思蛮等了很久都不见乐雨声的人影，“你要是说你今天不回来，你就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我回去的。马上。”
　　姜思蛮冷着声音说道，“半小时内，你自己过去比赛场馆。我到了之后见不到你的人，你就等着吧。”
　　“知道了。”
　　姜思蛮毫不客气地把电话挂掉了。
　　乐雨声把手机放回口袋，局促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得先走了。”
　　章重锦从乐雨声怀里站起来，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走吧，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章重锦通红的眼睛瞪了乐雨声一眼，“你要不要？”
　　乐雨声站定住了，耳朵红染，她现在心里一片懊悔，低着头说道，“要。”
　　章重锦走在前面，乐雨声很快就跟了上去，一路上，乐雨声不知道该对今天的脑残行为道歉，她只知道，情绪一上来，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连面对章重锦时也控制不住。
　　到了比赛场馆，乐雨声下了车，“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章重锦眼睛还肿着，她委屈地抬着眼看着乐雨声，乐雨声后悔地道着歉，“对不起，老师。你先回去休息吧。”
　　“今晚几点来接你？”
　　“思蛮生气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去。”
　　死孩子，所有人都被你得罪遍了。“能回来就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嗯。”
　　“去吧。”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满脸愧疚。此时，她手机又响了，“五分钟内再见不到你的人，你真的不用过来了。”
　　“知道了，别催了。”乐雨声把电话挂断了，尴尬地看着章重锦。
　　章重锦听到姜思蛮暴怒的声音了，“还不快去？”
　　乐雨声脚步犹豫，“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嗯。知道了，快走吧。”
　　乐雨声又看了一眼章重锦，脚步往后撤，快步往前跑了。
　　章重锦透过车窗看着乐雨声飞奔向前的脚步，小朋友，到底长大了没有？
　　回到队里，姜思蛮果然在暴怒。乐雨声坐到选手观赛席后也只敢安安静静地看比赛，不敢主动去招惹姜思蛮。
　　JSM赢了比赛，姜思蛮的脸色才好转一些。她看到坐在一旁认真观战的乐雨声，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赛后总结的直播会，待会过来。”
　　乐雨声弱弱地说道，“我没参加比赛啊……”
　　按着平时的习惯，姜思蛮不用来找乐雨声都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但今天姜思蛮被乐雨声气得够呛，现在一副冷脸看着她。乐雨声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老板。”
　　本来如乐雨声所说，她没有参加比赛，赛后的总结直播会她是不用过去的，但乐雨声现在是队里炙手可热的选手，姜思蛮把她叫过去吸引流量，JSM关注度也高了许多。
　　赢了比赛的魏来活力四射。乐雨声满脑子都是下午哭得梨花带雨的章重锦，开会的间隙，心烦地躲到角落里。
　　魏来看到乐雨声低着头在神游，连声把她叫回神，“雨声，雨声，雨声。”
　　乐雨声蹙着眉，“干嘛？”
　　“你怎么了嘛？重锦姐呢？怎么没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魏来自顾着叽叽喳喳，“我本来还以为你断情绝爱了呢，啧，小看你了。”
　　魏来一脸八卦地追问，“你们……昨晚待在一起吧？”
　　乐雨声沉着声应付道，“嗯。”
　　魏来眼神轻挑了起来，“亲了没有？”
　　“嗯。”
　　“嘶~”魏来一脸不可思议又磕到了的表情，“那一起睡了？”
　　“嗯。”
　　魏来大声地叫起来，“卧槽！”
　　乐雨声这才反应过来，耳朵霎时红了，“不是你……不是那个睡，就是躺在一起。”
　　“没事，快了。”魏来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像个欣慰的老母亲，“是要长大了。”
　　乐雨声没心思被魏来八卦，心里一团乱，她把章重锦气成那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反复复点开微信，却连句道歉都输出得艰难，她已经说过太多句寡淡的对不起了，“那个……”
　　魏来得意地挑挑眉，“没事，你有什么需要指导的都可以问我，不用害羞啊小雨哥哥。”
　　乐雨声皱了皱眉，魏来肯定又想偏了，一脑子黄色塑料，“闭嘴吧你。”
　　总结会和队内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乐雨声不想再辛苦章重锦过来接，打算打车回去。姜思蛮看乐雨声下午回来后整个人都乖了很多，开会的时候也很配合，对她迟到的气也消下去了，看着她一个人现在基地门口，走过去问她，“等重锦来接？”
　　“打车。”
　　姜思蛮问道，“重锦怎么没来接你？”
　　乐雨声安静地抠着书包带，想起下午的事，竟不知道该怎么跟姜思蛮说。
　　“你们不会吵架了吧？”姜思蛮看着乐雨声不屑地错过脸去，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摇头轻笑，“你可真行。当年追重锦追得半死，现在刚谈恋爱第一天就敢跟她吵架。你小心她跟你分手。”
　　乐雨声沉默地低着头，当年追章重锦，当年好喜欢好喜欢老师呢。现在，也好喜欢老师，但是喜欢得患得患失。
　　乐雨声感觉憋不过气，终于有了些想倾诉的感觉，要让自己轻松一些，“今天是我跟她提分手。”
　　现在乐雨声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姜思蛮都不会吃惊。但乐雨声跟章重锦提分手，姜思蛮是真的震惊了，“长本事了嘛。”
　　“思蛮，她变了。”在乐雨声心里，从前的章重锦是个很骄傲的人，情绪很直接，想生气就生气，不是她的错就不会道歉。但现在的她会有很多顾忌，她生气了，也不敢不理乐雨声，不是她的错也会想着先道歉。她变得柔软，又变得卑微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变了，她也变了。这都六年了，没有人会在原地踏步走？”
　　姜思蛮问道，“她为了你变了，你不会开心吗？”
　　“不会。”乐雨声无力地说道，“我希望她做自己就好了。”
　　“要不说你只谈过一次恋爱，真是天真。”姜思蛮笑了笑，“恋爱里，不够爱才能保持自己。你们都变了，是因为相互奔赴的过程本身就需要丢掉好多东西。最珍贵的会在最后才舍弃。你们的路太长了，你现在不也丢得差不多，只剩爱她了吗？”
　　乐雨声低声说道，“爱她就够了吗？”
　　“她觉得够了就好了。”
　　乐雨声摇摇头，“我觉得不够。我曾经想把我的所有都给她，现在我发现我什么都给不了。”
　　姜思蛮挑了挑眉，“你觉得你什么都给不了？”
　　乐雨声无力地哼了一句，“嗯……我把我的卡都给她，她都不要。”
　　姜思蛮笑了起来，肩膀轻颤，她好久都没在乐雨声身上听过这么好笑又可爱的事了。“你把所有的卡都给她？”
　　“……”乐雨声黑了脸，“怎么了？”
　　“乐雨声，你怎么笨成这样了？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这么早上交财政大权，你想拿钱把她吓跑？你卡里有几百万，你知不知道钱也是责任，几百万是多大的责任？”
　　“……”
　　“就因为这件事你跟她提分手？”
　　乐雨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句。
　　“她同意了？”
　　“没有。”
　　姜思蛮带着取笑的口气说道，“你老师现在可真是对你有耐心了。”她见乐雨声闷闷的，“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吵架吗？”
　　“她已经接受了改变的你，你却一直在逃避。逃避改变了的她和现在的你自己。”
　　“听说这几年，姚董一直让重锦回公司，她不肯，安排了相亲也不去，姚董都拿她没办法了。她也很有压力的。”
　　乐雨声想起那年生日，章重锦回家后落魄的样子，更深深地自责了，“我想她开心。”
　　“你以前不是很有本事让她开心吗？怎么，都忘光了。”姜思蛮指点道，“你总不会失忆吧，以前能做的事，现在复制粘贴会不会做？”
　　“你不是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为了她，慢慢改，会变好的。”
　　乐雨声眸光流转，随后抿唇，淡淡一笑，“对，会变好的，她会让我变好的。”
　　谈话间，魏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从基地里跑出来，在姜思蛮面前站定了，“姐姐，我们回家吗？”
　　姜思蛮轻抬眉梢，脸上带上了精致的魅惑感，“回家。”她看了看对比起来略有落魄的乐雨声，“先送你小雨哥哥回去。”
　　魏来皱了皱眉，“乐雨声，你真耽误事。”
　　“……”
　　乐雨声坐上了姜思蛮的车，魏来也终于问清乐雨声一下午的失魂落魄是为了什么，忍不住吐槽道，“雨声，你现在比我还作精。”
　　姜思蛮很难不同意，开着车，唇上透出了笑意。
　　魏来说道，“就这破事冷脸一下午呀，你干嘛不问我呀，我都说我可以指导你了。”
　　魏来缠到姜思蛮身边，勾着姜思蛮的手秀恩爱，“惹女朋友生气了就要及时哄的，你懂不懂？”
　　乐雨声一脸窘迫，她知道魏来经验多，问道，“该怎么哄，有什么好办法？”
　　魏来主动请缨，“哎呀，我教你，我教你。”
　　魏来让姜思蛮把车开去了商场，风卷残云一般地购物。魏来负责挑，乐雨声跟在后面提着。半个多小时，乐雨声手上已经是满满的购物袋，魏来也很满意她的战果，言传身教，“鉴别你是初犯，就教你最基础的版本。先送礼物，降低怒气值，然后诚恳认错，甜言蜜语，把她哄得天花乱坠，气都气不起来。”
　　“……”姜思蛮看着魏来，像是要把她看通透一样。
　　魏来被姜思蛮看得心虚，紧紧地勾着姜思蛮的手“姐姐，我不会把这么低级的办法总在你身上的。”
　　乐雨声皱了皱眉，严肃道，“我不要学低级的。”
　　“因材施教，你懂个屁。”
　　回程的车上，魏来更肆无忌惮地给乐雨声发了个压缩包，“你先从低级的开始学吧。”
　　乐雨声打开魏来发过来的视频，一时血色喷涌。
　　“你别害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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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卡住了……


第103章孤家寡人
　　回到家里，章重锦和韩雨言正在陪星星看水果宝宝。姜思蛮开了门，乐雨声抱着堆得与她身高平齐的礼物盒进来了。
　　乐雨声把礼物搬到客厅放了下去，礼物盒子堆满了地毯。魏来看乐雨声楞楞的，“你别不说话呀。快说话。”
　　乐雨声红着耳朵，看向章重锦，“今天下午的事对不起，我给你买了礼物，你别不开心了。”
　　韩雨言听了之后觉得孺子可教，抱着星星在一旁看戏。
　　乐雨声又认真又紧张地说道，“魏来说现在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魏来翻了个白眼，这个学生也太难带出手了，“什么我说的，你自己说你自己的。”
　　乐雨声如实补充道，“礼物是魏来挑的。”
　　姜思蛮摇摇头坐在沙发上，魏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不是韩雨言在，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章重锦皱着眉问道，“你买这么多干嘛？”
　　乐雨声低着头，她的耳朵热得快冒烟了，“我……我想哄你开心……你要不要看看，喜不喜欢？”
　　章重锦拆开了几个礼物盒，钻石戒指、项链、香水、包包……章重锦一下子有些心疼钱了，这些钱，可是小朋友辛苦打比赛赚的。
　　“你有开心一点吗？”
　　乐雨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哄章重锦，章重锦渐起羞意，乐雨声的这堆礼物，也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只不过下午的事，章重锦还在委屈，她故意傲娇地说道，“没有。”
　　乐雨声尴尬地凝着眼看向魏来，教的什么狗屁方法，一点都不管用，还让她这么丢脸。
　　魏来翻了个白眼，“你这什么眼神？我方法是好方法，是你用的太烂了。”她看章重锦的脸色，哪里是生气的模样，“乐雨声，你真是笨到家了。重锦姐现在的没有就是有，还不快抱抱人家，亲一亲，赶紧哄好了。”
　　乐雨声脊背一热，她还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亲和抱抱呢。章重锦被魏来调侃得羞红了脸，她见乐雨声面色中也带着窘迫，给了乐雨声一个台阶，“礼物我收下了。”
　　乐雨声眸中带上了惊喜，她真的不生气了。
　　“那就皆大欢喜了嘛。”魏来站起来，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记得把学费转过来。需要别的服务也可以咨询哦。我给你友情价。”
　　乐雨声第一次觉得魏来靠点谱了，天真地点了点头，“今晚谢了。”
　　“客气客气。”
　　姜思蛮笑着摇摇头，她们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来来，回家啦。”
　　魏来像是听到主人号令的小奶狗，赶紧跟了过去，“来啦。”
　　送走姜思蛮魏来，乐雨声回到客厅，和章重锦四目相对时，眼眸清澈了许多，一脸欣喜讨好。章重锦傲娇地清咳一声，“你下午把星星吓坏了，去给她道歉。”
　　“啊？”
　　章重锦冷了冷脸，“你不去是吗？”
　　“没有。”
　　乐雨声下午吼了星星，冷静下来后也觉得抱歉，她把书包放下，走到星星面前，朝星星伸手，“星星，妈妈抱抱好不好？”
　　星星嘟着嘴巴，朝韩雨言怀里躲了躲，“星星不要妈妈了。妈妈坏。”
　　乐雨声蹲在星星身边，揉了揉星星的头发，星星抗拒地躲开了。
　　“星星，对不起啊。今天吓到你了。”
　　星星转过头来看着乐雨声，大大的眼睛里，堆满了委屈。她朝着乐雨声的方向挪了挪，一口咬在了乐雨声的手上。
　　乐雨声没有躲开，任星星咬着。
　　韩雨言抱住星星，“星星，不能咬妈妈，快松口。”
　　章重锦没想到星星有这么大反应，赶紧走过来，“星星，听话，松口。”
　　星星听到章重锦的声音，才把牙齿松开，乐雨声的手上又留下了一堆星星的齿痕，带着黏黏的口水。
　　星星看着乐雨声，瘪着嘴唇，她的中文已经不够用了，激动地用英文说道，“Youalwayswantleavemeaway,Idon'tlikeyouanymore.”
　　小奶团子中英文夹杂着，“Youareangrywithmeand重锦妈妈withoutanyreasons.Iand重锦妈妈can'tforgiveyou.”
　　乐雨声她看到星星这么激动，心里也很自责，“Ifeelsosorryaboutthis.Ipromiseitwouldn'thappenagain.”
　　“Ididwrong.Couldyougivemeanotherchance？Iloveyouand重锦妈妈somuch.”
　　星星抬着头看着章重锦，询问她的意见，“重锦妈妈……你要forgive我妈妈吗？”
　　真是小甜心。章重锦摸了摸星星的头，“嗯，星星做决定就好了。”
　　星星皱着眉，认真地比划了一个手指，“Youonlygetonechance.”
　　“好。”乐雨声对着星星笑了笑，“那妈妈可以抱你了吗？”
　　星星朝乐雨声伸了伸手，奶里奶气地说道，“妈妈抱。”
　　乐雨声抚着星星柔软的小身体，在她耳边说道，“Sorry,mysweetheart.”
　　星星嘟着嘴，“Ibitedyou，Ialsofeelsorry.”
　　韩雨言坐在沙发上，眸中带上了柔光，声声可算是有些温度了。
　　晚上，到了星星的睡觉时间，乐雨声给星星洗完澡换完衣服，累得躺在床上，她想起明天后要封闭训练一周，“星星，妈妈跟你商量件事情。”
　　“嗯？”香香的小奶团子朝乐雨声爬过去，趴在她的身上。
　　“明天妈妈要去工作，一周不能回来，这一周重锦妈妈照顾你好不好？”
　　星星嘟着嘴，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一周是多少天？”
　　“七天。”
　　星星抱着乐雨声，怕她现在就跑了，“No.星星要你和重锦妈妈一起陪。”
　　“只能选一个，不能太贪心。”
　　“嗯……”星星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向章重锦爬了过去，“我要重锦妈妈。”
　　星星的依赖和亲昵让章重锦极其开心，她把星星接住了，“星星真乖。妈妈亲一下。”随后在星星脸颊甜甜地亲了一口。
　　乐雨声躺在旁边，吃醋地看向星星，“妈妈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不选妈妈？”
　　“嗯？”星星歪着头，看向乐雨声。
　　章重锦对星星既温柔又百依百顺，星星理所当然会更想和章重锦待着。乐雨声垂下了浓密的睫毛，脸上透着失落。
　　章重锦笑着看向乐雨声，“谁让你经常对星星那么凶？对小孩子要温柔一点。”
　　乐雨声皱了皱眉，回忆道，“我记得高一开学的时候，你第一天就凶了我好多次，后来还经常被你罚站。我当时也是小孩子，你也没有对我很温柔。”
　　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嗯，你怎么这么记仇？星星现在这么乖，你那时候很乖吗？”
　　乐雨声淡淡地笑了笑，“我觉得很乖啊。”
　　章重锦故意冷着脸看向乐雨声，“所以你想说你是跟我学的吗？”
　　乐雨声挑了挑眉，意思也很明显了。
　　章重锦看着星星，报复性地问道，“星星觉得妈妈小时候是乖孩子吗？”
　　星星摇了摇头，“妈妈不乖。”
　　“完了，我女儿被你彻底收买了。”乐雨声难得心情好地开玩笑道，“我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会开玩笑了，也不禁高兴起来，“文盲，你知道孤家寡人的意思吗？”
　　章重锦带着几分记仇的意味说道，“孤家寡人可没有女朋友。”
　　乐雨声心上一颤，她从床上稍起了身，吻在了章重锦的唇上，“我错了。我们待会好好谈谈。”
　　章重锦把散到胸前的长发挽到耳后，脸上一阵绯红，“嗯。”
　　温婉如水，夜色动人。乐雨声遮住了星星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另一只手护在章重锦的身后，深深地吻上了章重锦的唇。爱意浓烈。
　　“妈妈，星星看不见。”
　　章重锦想停下来，乐雨声长指轻轻护着章重锦的后颈，示意她继续亲下去。热烈忘情。
　　星星不开心地哼唧起来，“妈妈……”
　　章重锦这才和乐雨声分开，乐雨声看着眼前的章重锦，脸上一片红霞，乐雨声心动到想把章重锦眼里的爱意揉进她的骨髓里。
　　星星不满地嘟着嘴说道，“妈妈，你刚才在干什么？”
　　乐雨声想了想，“嗯……星星你该睡觉了。”
　　“嗯？”星星不理解地歪着小脑袋，“我还不想睡。”
　　章重锦坐在星星身边，温柔地说道，“星星，乖孩子都在睡觉了，星星是乖孩子吗？”
　　“嗯。”星星点了点头。
　　章重锦把星星抱在怀里，“那妈妈哄星星睡觉咯，星星把眼睛闭上哦。”
　　星星乖乖地闭上眼睛，“妈妈，晚安。”
　　“星星晚安。”


第104章惩罚
　　星星睡着之后，乐雨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身疲惫，从章重锦怀里把星星接了过来，“我抱她吧，你休息一会。”
　　沉睡的星星很可爱，粉嫩的小团子传来均匀顺畅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隐隐翕动了两下，睡意清甜。
　　乐雨声亲了亲星星的脸，“真可爱。”
　　“觉得可爱你就别老是凶她。”
　　乐雨声小声地带着爱意说道，“小孩子不能太宠着的，会宠坏的。以后如果不能陪她了，她会很吃亏的。”
　　“为什么不能陪着她？”小朋友怎么这么患得患失，“我们都要陪着她长大的。”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你会一直陪着她吗？”
　　“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词。
　　乐雨声问道，“今晚去你家睡觉好不好？”
　　“那星星怎么办？明天师姐也要上班呢。”
　　乐雨声开玩笑说道，“打包带走。”
　　小狐狸，章重锦宠溺地笑了笑，“那你去洗澡吧。”
　　“嗯。”
　　乐雨声带着星星去了章重锦家，回来的时候，她执意把今晚买的大包小包都带上，章重锦只好听她的，拎了满满一手的礼物。
　　乐雨声把星星放到床上，好乖，一路上都没有被吵醒呢。
　　章重锦坐在床边，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我们家星星好乖呢。”
　　房间里开着橘黄色的暖灯，乐雨声看向章重锦，遍身暖意。章重锦看到乐雨声一直在看她，勾住了乐雨声的脖子，“干嘛看我？”
　　乐雨声诚恳地说道，“好看。”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乐雨声眸中缠缱，像抱着星星那样，把章重锦抱了起来，“走吧，我们去过二人世界。”
　　乐雨声把章重锦抱到客厅，为防止出现儿童不宜的场面，随手一勾，把房间门关了。
　　乐雨声坐到沙发上，章重锦面对着乐雨声，跨坐在乐雨声腿上，乐雨声双手环着章重锦，重锦姐姐和星星一样柔软呢。“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伸手摸了摸乐雨声的脸，“嗯，为什么下午那么生气？”
　　乐雨声蹙着双眉，“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呢？没有别的解释了？”
　　“我要养你，把卡给你，你不要，你不给我机会。”
　　这个承诺，小朋友认真地记了七年呢。在章重锦眼里，乐雨声从小到大都是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她们现在是恋爱期，哪有在恋爱的时候就把所有的钱都上交给女朋友的，何况是六百万美金。“小朋友，你卡里太多钱了，我不能拿你的钱。你知不知道，钱是很重要的东西。”
　　乐雨声认真地坚持道，“我赚钱就是为了你和星星。你现在要养星星，我就得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知道钱很重要。我现在又不是对钱没有概念的小孩子了。”毕竟她也有过没钱的日子，她知道很难。
　　“我知道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但你又不需要我帮你什么。我对你来说……”乐雨声觉得有把利刃在挑破她的心脏，“我对你来说没什么用。”
　　章重锦惩罚性地掐了下乐雨声的脸，“胡说。”
　　乐雨声低着头，眼神中带上了深深的自卑感，“你以前说过谈恋爱了就要负责任，要让对方有安全感。我觉得现在的乐雨声糟糕透了，除了钱，我自己给不了你其他安全感，也没办法为你做什么。你不用把这些钱当成一种责任，这些是我想为你做的事情，你给我点机会，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章重锦抱着眼前怅然若失的小孩子，“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现在的乐雨声很棒呢。你已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了。”
　　老师的话，总是充满美好和希望。
　　“你只要是乐雨声，对我来说就够了。”
　　“不够。”乐雨声低着头，“我没有自信了，重锦姐姐，我一点底气都没有。”
　　乐雨声像个要把手里的糖塞出去的小孩子，“可是我好爱你。”
　　章重锦回应道，“我也好爱你。”
　　“收下我的卡，花我的钱，让我觉得我有用，让我踏实一点，好不好？”乐雨声眼里带着恳求，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哪怕一点点。
　　章重锦把乐雨声低下去的头抬起来，撒娇道，“我要是把钱都花完了，你怎么办？”
　　乐雨声的眸光渐渐亮了起来，“我会继续赚钱给你花。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去努力买给你。买不到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去给你要。”
　　“我们家小朋友真的变成霸道总裁了。”
　　“那你就收下，只许花我的钱。”乐雨声小声说道，“不要去啃老，我怕你真的会去相亲。”
　　啃老，相亲，小朋友居然对这件事介意了这么久。她脸上故意清冷了一些，“我不要，谁让你下午发脾气了。你看，我们明明能好好谈的，你偏偏不跟我谈。”
　　“我……控制不了。”乐雨声无力地靠在章重锦身上，“对不起，我把你弄哭了。我也很生自己的气。”
　　章重锦摸了摸满是神伤的乐雨声，心软道，“好了好了，不怪你了。只是下次你就算发脾气也不能说分手了，好吗？”
　　“重锦姐姐，你可以对我生气的，你不用因为我有抑郁症就迁就我。”乐雨声越想越懊恼，“不要委屈你自己。我怕你因为我不开心了。”
　　章重锦看乐雨声满脸的自责，于是像以前一样，清冷地凶了乐雨声一句，“可以对你生气是吗？”
　　“嗯……”乐雨声抬起眼睛，看见章重锦冷下来的脸，突然感觉自己像七年前那样，会害怕章重锦生气，“今天我哄过你了，今天可以不生气吗？”
　　“不可以。”章重锦憋着笑，小怂狐狸。她推开乐雨声的手，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一脸傲娇。乐雨声拉住章重锦的手，章重锦回眸说道，“没有把我哄开心。”
　　“啊？”乐雨声的双眉都快皱成八字了，“是那些礼物你不喜欢？”她甩锅道，“都是魏来挑的，你不喜欢，我明天带你去买别的。”
　　章重锦想起那堆礼物的标价就一阵心疼，“你现在都这么乱花钱吗？你知不知道，把星星养大要花很多钱的。你一点都不上心。”
　　乐雨声扶额道，“怎么又扯到星星了……我就想你开心。你喜不喜欢嘛？”
　　“不喜欢。”怎么可能呢？哪个小姐姐可以拒绝钻石、香水、口红、包包的一连串轰炸。
　　“口是心非。”乐雨声注意到了章重锦唇边没藏住的笑意，心里爆发了一阵踏实的幸福感。
　　章重锦嗔了她乐雨声一眼，“以后不许给我乱买东西。你不是要把卡给我吗？不许乱用我的钱。”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要把卡收下，开心地点头答应，“我都听重锦姐姐的。”
　　章重锦严肃了起来，像从前在办公室教育乐雨声那样，“还有，生病归生病，你犯错了，我还是会生你的气，懂吗？”
　　乐雨声像犯错的学生，乖乖地点了点头，“嗯。”她听章重锦这么说，心里反而是开心的，章重锦不会因为她的抑郁症一直委屈求全了。
　　章重锦指了指客厅的角落，“看到那个墙角了吗？以后惹我生气，你就自己过去罚站。”
　　乐雨声小声地商量道，“我长大了还被罚站好丢脸。”
　　“你知道丢脸啊。”章重锦说道，“你现在过去站着，我去洗澡，我洗好澡之前，你不许坐下。”
　　“啊？”乐雨声带着求饶的眼神看向章重锦，哪知章重锦变得铁面无私起来，“还不快去。”
　　乐雨声乖乖地走到墙角，可怜巴巴地看着章重锦，章重锦直觉得可爱，但仍是警告道，“我出来之前不许动。”
　　“嗯。”
　　章重锦洗好澡之后出了房间。乐雨声听到声音就看过去了，穿着睡裙的重锦姐姐，轻妩动人，勾勒出优美的身体线条，乐雨声克制不住，有想流鼻血的冲动。
　　重锦姐姐是来勾引她的吧。
　　乐雨声看楞了，眼睛一眨不眨。
　　章重锦红唇轻启，“过来。”
　　乐雨声像被勾了魂一样走了过去，她眼眸微动，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慕和喜欢。
　　章重锦看乐雨声楞楞的，微蹙着眉问道，“你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乐雨声看得发直，“重锦姐姐，你好漂亮。”她越来越向章重锦靠近，鼻间轻触到章重锦的脸时，章重锦轻抬嘴角，错开了乐雨声迎上来的吻。
　　“小朋友，犯错了就不能亲我了，这是惩罚。”
　　乐雨声意识到了，章重锦是故意在“勾引”她。老师变坏了。
　　乐雨声半挑着眉，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深邃挑人，她霸道地勾住章重锦，轻轻咬住章重锦的耳朵，耳垂似电流通过一样，传及章重锦的四肢，而后耳梢的痛意越来越强，章重锦垂眸若有所思，她长指轻轻点了点乐雨声的额头，把她抵开，带着清冷的质问，“去哪里学的？”
　　“学会多久了？”
　　“在别的女孩子身上用过多少次了？”
　　乐雨声像是被识破了一样，脊背一凉。章重锦怎么什么都知道，“……刚刚学的。没……没用过啊。”
　　“怎么学的？”
　　乐雨声的脸红了，“视……视频……”
　　“哪里来的？”
　　乐雨声坦言道，“跟魏来买的。”
　　“……”章重锦皱了皱眉，“删了。”她揉了揉耳朵，哪有人这么咬的，没轻没重。
　　“重锦姐姐。”
　　“还不睡觉？还想罚站？”
　　“不想了。”乐雨声跟在章重锦的身后，睡裙轻柔地贴在章重锦身上，随着步伐轻慢，勾出的曲线越来越迷人，乐雨声喉头上下动了动，重锦姐姐真的不一样了。
　　乐雨声理智地闭了闭眼睛，“乐雨声，你脑子里也是黄色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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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大结局想看点什么？在写了……


第105章久病成医
　　接下来的一周，乐雨声投入到了紧张的比赛和训练中去。每次比完赛，章重锦会带着星星去后台看她，给她加油，晚上也会在九点左右的训练空隙，跟她视频聊天。这是乐雨声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JSM一路的小组赛程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太大的阻碍，每次都顺利摘星。JSM一时成为了夺冠热门，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乐雨声更是凭着一张比赛时的严肃脸和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社恐反差，一时成为热搜常客。#雨神Star#的词条被刷了起来。乐雨声是Star的创始人这件事被曝光了，她一下子被推到了电竞神坛的中心。
　　章重锦以前不常看微博，乐雨声火了之后，她每天都会刷一会带着雨神的话题，把话题里的精修图都一一保存下来。但是她每次看到乐雨声的粉丝说“老公想嫁”的时候都很不舒服，像是自己的宝贝要被别人瓜分了一样，你们的老公，是我的。
　　乐雨声不关注微博，但每次上台比赛，JSM一出场，台下的呼声都格外热烈，她意识到了JSM的热度很高。她和STAR的新闻出来后，班群里有同学@她求证，她把新闻稿点开时，反而隐隐担心起来。她把新闻稿转发给了姜思蛮，“我感觉不对劲。”
　　姜思蛮也注意到了最近电竞圈的风向，乐雨声被捧到一个太高的位置，热度居高不下。魏雨绸缪的排名也在持续往上涨，背后像是有一整个团队在操纵，然而却躲在了看不到的位置，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周五还有最后一场小组赛，按着赛制积分，JSM已经足够进入下一赛段，但姜思蛮还是要求JSM全面备战，不能松懈。
　　乐雨声周四晚上训练完已经十一点了，错过了九点跟星星视频的时间。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房间，坐到椅子上。她一天没看到章重锦，特别想她，但又担心章重锦休息了，不敢打视频过去。她拿出手机，想给章重锦发条短信，但左手连握住手机都开始痛。
　　视频电话响了起来，是章重锦。乐雨声脸上的痛苦一下子收敛起来，按了接听，“老师。”
　　“小朋友，今晚加练了吗？”
　　“嗯，刚结束。”
　　章重锦听出来乐雨声情绪不高，她看着屏幕里的乐雨声，表情淡淡，没什么笑意，“怎么了？不开心了？”
　　“没有。”乐雨声抿唇笑了笑，“没有不开心。”
　　“不许假笑。”章重锦带着极温柔的语气教训道，“难看死了。”
　　“嗯……”乐雨声的嘴脸瘪了下去。
　　章重锦问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应该是吧。”
　　章重锦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乐雨声还没洗澡，明天还有比赛呢，“那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章重锦刚想按掉，就听乐雨声说道，“老师……”
　　“嗯？”
　　“别挂，让我看你一会。”乐雨声把左手的拇指握在手里，疼痛难耐。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好，一起看一会。”
　　乐雨声对着屏幕，认真地看着章重锦，越看爱意越浓。她对章重锦，永远见之向往。
　　乐雨声累得趴在桌子上，她的眼睛却没从屏幕里移开，“重锦姐姐……”
　　“嗯？”
　　“我爱你。”
　　章重锦看着屏幕里疲惫又顺毛的小奶狗，“我也爱你。”
　　“小朋友，这周能回来吗？”
　　乐雨声看了下桌上的训练时间表，“后天有半天假，可以回去的。”
　　章重锦从乐雨声的声音听出来她很疲惫了，心疼地说道，“嗯，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乐雨声脸上透出了笑意，充满期待说道，“好。”
　　“快去休息吧。明天比赛加油哦。”
　　“嗯。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小朋友。”
　　“晚安，老师。”
　　周五下午，JSM最后一场小组赛。比赛前的上午，乐雨声的左手疼到难以忍受，姜思蛮在上午的训练看出了端倪，把她抓到医院去了。
　　章重锦的爸爸是骨科医生，姜思蛮出发时给章重锦打了电话，章重锦到时，乐雨声戴着帽子低着头坐在车里，深深地皱着眉。
　　要比赛了，乐雨声手上的伤加重得突然，心情低郁，“对不起，老师，又麻烦你了。”
　　乐雨声心情一低沉，就会把关心她的人往外推。她也控制不了。
　　章重锦看得出来乐雨声很痛，她想起昨晚和乐雨声视频时乐雨声反常的安静，猜到了乐雨声的手痛了不止一天了，她的心疼已经盖过了乐雨声对她隐瞒伤情的气恼，“我带你去我爸的科室。”
　　乐雨声听出来章重锦不高兴了，“嗯。”
　　乐雨声担心着下午的比赛，心里烦闷，把帽子压得更低，一点都没有和章重锦一起走的意思。章重锦只好忍着气走在前面，她和姜思蛮跟着，和章重锦隔着一步的距离。
　　章宏建给乐雨声开了检查，做好检查看了片之后，章宏建说乐雨声手指的原因是腱鞘炎引起，片子上看肌腱周围水肿很厉害，建议乐雨声休息一段时间，先别参加比赛了。
　　乐雨声坚持说不行，让章宏建帮她开点止痛药。章宏建调侃道，“你这是久病成医嘛。”
　　久病成医，章重锦心疼地看向乐雨声，乐雨声的眼神马上错开。
　　下午的比赛是是和另一只没有败绩的战队NK对战。NK是另一只夺冠热门，虽然两只队伍都没有晋级压力，但夺冠热门队伍提前争锋相对，外界还是对这场比赛抱有很大期待。这一场比赛对成绩没有影响，但对整个团队的心理还是很大的挑战。姜思蛮也想JSM能赢下这一场，但她对乐雨声的伤更放心不下，“积分够了，今天无所谓输赢，让来来先打你的位置。”
　　“不行。”NK是魏来的老东家，必然对很熟悉魏来的打法，乐雨声知道后面和NK的对战会越来越多，她想要更多和NK的对战数据，为后面的赛程准备，“今天要验证我们之前分析的数据，不去的话之后都很被动。别影响大家情绪了。”
　　章重锦劝着说道，“既然都能晋级了，就先休息一场。你后面还要打比赛呢，干嘛急在这一场。”
　　“这场比赛真的很重要。”乐雨声紧握着左手的拇指，眼神里带着愧疚，“对不起，不能答应你。”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非坚持不可的眼神，只好问章宏建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章宏建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真是犟脾气，那先帮你打针，消炎止痛效果会比止痛药好一些。”
　　“你左手的症状术后就发作了吗？”章宏建问了病史，特别惋惜，“哎，当年我给你做的首次手术，肯定更了解你的情况，你二次手术要是回国做就好了。”
　　章重锦一脸疼意，她眸中的光都快疼碎了，术后就发作了……那时候乐雨声手术后确实提到左手发麻，可是她还是在那时候离开了。
　　乐雨声打针的时候一脸淡漠，她好几年前开始就习惯了左手的病痛，对打针吃药也没有感觉了。章重锦在一边陪着，她看着细细的针尖插进乐雨声的手指关节腔，除了心疼，还有无尽的后悔和难过。
　　处理完左手后，乐雨声要回基地。章重锦不放心，跟着送她回去。漂亮姐姐一来又引起了队里的轰动。姜思蛮瞪了一眼，“都去训练，准备比赛。”队员才乖乖散开，回训练室去了。
　　乐雨声也要准备比赛，她回到训练室，看队友还在训练，自己也打开了比赛录屏，面无表情地看NK的比赛记录。章重锦坐在她的身边，她不是没有感觉，她知道章重锦生气了，但是在容忍她的任性，于是更默然无声。
　　下午战队一起到了赛场，乐雨声在后台开始解左手的绷带，章重锦的心疼早就盖过了气恼，她轻轻地拉过乐雨声的左手，帮她解开。
　　乐雨声眸中带上了错愕，看着章重锦。
　　章重锦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恼意，“既然做好决定，就用尽全力。我在台下等你。”
　　当所有人都在跟乐雨声说尽力就好时，她总觉得苦涩极了。每一场比赛，她都不想尽力就好，她要拼尽全力。
　　乐雨声的眸光渐亮，“好，今天我也要摘星。把星星送给你。”
　　“嗯，我们家小朋友最厉害了。加油。”章重锦知道乐雨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鼓励，她把担心的话都藏在心里，“我跟思蛮说了，今晚就能回家了，今晚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乐雨声别扭了一天的阴雾散了，开心地笑道，“好。今晚就回家吃好吃的。”
　　JSM上场了，章重锦和姜思蛮留在观赛区看比赛。NK的队员上场后，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NK整个战队大换血，换上了所有备选队员。JSM分析过NK原来选手的作战方式，准备的所有对战策略对是针对NK原来的作战习惯，备选队员从未上过场，JSM全员警惕地看向了对手。
　　观众席上，姜思蛮的神色严肃了起来，NK这一次大动作，完全是来宣战的。
　　JSM跟NK的对战的开局就不顺利了。NK把JSM的策略吃透了，乐雨声和封元的配合因为NK的夹击打不出来成效，双方出现了僵持不下的场面，战况越来越持久。
　　章重锦看着场上乐雨声眉头紧蹙，知道这场比赛不像以往那么顺利和简单了，她担心着乐雨声的手伤，跟着紧张了起来。
　　整场比赛，NK全程针对着封元和乐雨声，这是JSM没有料想到的。封元一直是全队的主要输出，乐雨声被咬死，封元只能单独作战，对战大打折扣。
　　JSM和NK的对战，大部分人还是看好JSM的，如今JSM落了下风，观众席上对场上的比赛开始争论起来，“雨神在干嘛？留着封元一个人？”
　　乐雨声的粉丝不乐意了，“瞎吗？没看到她被拖着了吗？”
　　“JSM的配合真的太垃圾了。各打各的呗。难怪要被NK按死。”
　　比赛中，封元带着JSM调整战术换了配合，但是前期已经落后太多，收效甚微。最终，JSM不敌NK，第一次输了比赛。
　　摘星台亮了之后，NK战队绕场庆祝，充满了挑衅。JSM战队沉默着，魏晋看不下去NK嘚瑟的样子，站了起来，被封元一把拉住了，“别输不起。准备回去了。”
　　JSM致谢观众下台后，乐雨声躲到了休息室的角落。第一次落败，心情一下子低沉到谷底，伴着手上的隐隐的痛意传来，一阵阵扰乱她的心绪。
　　JSM落败后，电竞圈里对JSM的评论开始转向。#雨神医院#的词条也卷起了热度，乐雨声去医院的时候被媒体拍到了，曝光出来。
　　【为什么受伤了还要参赛，不懂，JSM这场比赛，乐雨声的失误最大。】
　　【所以今天比赛输了跟雨神的手伤有关吗？】
　　【为什么不让gank上，JSM没人了吗？】
　　……
　　JSM和NK的比赛结束后，所有晋级的战队都参加了发布会。JSM和黑马NK尤其受到了关注。乐雨声的心思完全没在发布会上，她也不知道网上已经吵成什么样子了，坐在角落里，尽可能把自己透明化。
　　到了提问环节，乐雨声还在发呆，就有记者站起来问道，“想请问一下JSM对今天比赛的结果有什么看法？雨神的手伤是不是直接影响了比赛？”
　　乐雨声有些诧异，早上她和姜思蛮已经很低调了，居然还是被拍到了。她低着头坐着，封元是队长，她知道封元会替她在前面挡着。
　　封元刚拿起话筒，记者就说道，“能不能请雨神回答一下？”
　　乐雨声从来不在发布会上说话，封元也知道乐雨声的社恐，犹豫了一下。
　　乐雨声压低了帽子，表示拒绝，记者并不死心，“雨神今天跟封元的配合没有打出来，跟手上的伤有没有关系？大家特别想知道你的手伤怎么样了？后面的比赛是否还能继续参加？”
　　乐雨声皱了皱眉，表情凝重了起来。封元也有些听不下去，怎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乐雨声的手伤了。


第106章别跟着我了
　　姜思蛮在后台，越来越觉得发布会的苗头不对，给助理打了电话，“去查查看，提问的是什么记者，今天是哪家媒体拍到乐雨声去医院的。”
　　姜思蛮翻开热搜，前几天#雨神Star#的词条又被刷起来。风头朝着与前几天的反方向极速发展着。
　　【这是JSM第一次输比赛吧？雨神栽在自己设计的垃圾里了？】
　　【Star这么烂还能在国内推赛季，不知道怎么想的。】
　　……
　　发布会现场一片风云诡谲，章重锦看乐雨声表面风轻云淡，却知道此时的她，应该开始煎熬了。章重锦读研开始，做了几年的自媒体，联系了网上这几天的话题和风向，不难想到，这是策划好的先捧后杀。有人想毁了乐雨声，连带着Star也一起踩。
　　姜思蛮的手机响了起来，“姜总，刚才提问的记者和曝光小雨的媒体是同一家。之前小雨的热度也是他们在背后操作。”
　　姜思蛮的声音冷了，“背后的人是谁？”
　　“NK投资人韩诺。”
　　姜思蛮挂断电话，她的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一下，“思蛮姐姐，好久不见。”
　　“韩诺。”姜思蛮看着眼前打扮成熟妩媚的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觉。
　　韩诺看着姜思蛮，随后笑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着，“我来找声声姐姐。”
　　声声姐姐？章重锦警觉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女孩。
　　发布会上，刚才的记者又站起来提问，“雨神，今天JSM第一次得了败绩，网上有评论预测这是JSM跌下神坛的开始，你作为Star的创始人之一，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目前网友对Star的创始团队很好奇，据说您是Star最初代的两大设计师之一，另一位设计师听说是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记者刻意点道，“二位设计师在私下是怎样的关系？”
　　乐雨声抬起来头，帽子下眼神的冰冷把提问的记者吓了一跳。封元感受到了乐雨声身上低沉欲摧的气压，赶紧拿起话筒，官方地救场。
　　发布会结束后，JSM全员回到后台。乐雨声和魏来看到姜思蛮身边的韩诺时，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两个人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姜思蛮让封元先把其他队员带回休息室，后台的人慢慢散了，只剩她们几个。
　　魏来自小就认识韩诺，她素来不喜欢韩诺不可一世任性妄为的性格，她离开NK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诺投资了NK。
　　韩诺轻轻瞥了魏来一眼，带着不屑，“换了战队还习惯吗？”
　　魏来刚输了比赛，发布会又开得一团乌泱，烦躁地说道，“习不习惯要你管？”
　　“真好笑，好好的NK不待，过去JSM就差劲成这样了。”
　　魏来骂道，“你有病啊。会不会说话？”魏来也是聪明人，韩诺自小心思极多，她想一下就猜到了，“刚才的发布会是你搞的鬼吗？雨声是你姐姐。你不怕你爷爷找你算账？”
　　“找我算什么账，乐雨声现在是谁呀？我爷爷还管她吗？”韩诺是个睚眦必报的硬性子，“是乐雨声先在我这挖的人。”
　　乐雨声冷冷地站在韩诺面前，一动也没动。章重锦在乐雨声身边，她从未看过乐雨声这样带着恨意的眼神。
　　七年前，乐雨声离开官华，离开章重锦，都起源于韩诺开启的噩梦。
　　“声声姐姐。”韩诺朝着乐雨声看过去，“好久不见。”
　　“干什么嘛，怎么还是不理我？”韩诺不顾乐雨声的冷意，脸上还是带着玩笑的邪气。
　　乐雨声低沉地说道，“滚开。”
　　发布会上，韩诺在试探乐雨声的底线，韩诺看着乐雨声的反应，她确信她已经挑到了。
　　“怎么这么生气嘛。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韩诺的语气极其随意，“刚不就是提了一下孟衡嘛。”
　　“韩诺！”
　　孟衡？是星星的爸爸吗？
　　乐雨声的情绪被挑乱了。那些被监视的日子，看着孟衡慢慢死去的日子，像是梦魇一样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脑海。她紧紧地绷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章重锦身边走去，害怕地牵起了章重锦的手，“老师，我们走吧。”
　　章重锦回握住乐雨声的手，乐雨声的手心一层湿汗。
　　“老师？章重锦吗？”
　　乐雨声的瞳孔微张，七年的噩梦突然像狂风暴雨瞬间袭来，她粗暴地把韩诺推到了角落里，眼神透着凶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提了一句章重锦，是你想干什么？”
　　“声声姐姐，我可是你的妹妹。”韩诺轻媚一笑，把乐雨声抓在她领口上的手解了下来，“我现在是NK的投资人哦，我们一起玩一玩嘛。”
　　魏来气急韩诺这副无赖模样，“韩诺，你疯了？是我自己要离开NK的，你抓着你姐姐不放是怎么回事？”
　　韩诺眼神中带上了锋芒，“是她把你挖走的！”
　　魏来对着嚷道，“是老子看你不顺眼自己想走的。”
　　面对着韩诺的一再挑衅，姜思蛮忍不住了，“够了韩诺。我警告你，小雨和魏来是JSM的队员，你最好不要胡闹到JSM这。”
　　韩诺软声软气地说道，“思蛮姐姐，我没有啊。”
　　“你有没有心里有数！”姜思蛮冷着眼看向韩诺，“要玩就公平一点，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诺诺。”乐雨声的语气中透着无力。
　　“嗯……姐姐？”
　　乐雨声对着韩诺笑了笑，笑意牵强恐怖，“你想要什么呀？”
　　“姐姐把我的人挖走了，那姐姐就陪我玩吧。去我的战队吧。”韩诺嘟着嘴，童稚的脸在乐雨声眼里像魔鬼一样可怕，“要不然你也别玩了。”
　　“对了，孟衡的孩子叫……”
　　乐雨声的眼神可怕得狰狞，“你试试看！”
　　韩诺开玩笑道，“那我试试？”
　　“疯子。”乐雨声把韩诺推到墙角，手上的拳头紧攥。
　　韩诺还是保留着脸上的微笑，“你想上新闻吗姐姐？”
　　乐雨声的呼吸开始强烈地起伏，手上的拳头高高举着，灌满了力气。
　　“小朋友。”
　　乐雨声燥郁的心突然安分了。
　　韩诺看向站在乐雨声身后的章重锦，“老师，我姐姐结婚有小孩了哦，你不介意吧。”
　　乐雨声怒意上头，手上的拳头不受控地用力向前砸，韩诺侧着脸避开，乐雨声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她被章重锦握住了，“小朋友，我们回家好不好？没事的。”
　　“有小孩也没事吗？老师，你真的很爱姐姐呢。”
　　“嗯。我很爱你姐姐。”
　　章重锦担心乐雨声情绪再次受到影响，把乐雨声举着的手拉了回来，“小朋友，乖，我们先走。”
　　我很爱你姐姐……乐雨声的脚步定住了，七年前噩梦始于韩诺，如乐雨声所说，她坐了七年的牢，好不容易重见光明，她没勇气跟韩诺玩下去了，“韩诺，我做不到去你的战队，我退赛。你离我和我身边的人都远一点。”
　　乐雨声脚步沉重，她看着姜思蛮，眸底带着深深的悲伤，“对不起了。”说完转身往场馆外走去。
　　乐雨声的脊背慢慢弯了，她连摘星的勇气都没有了。
　　章重锦担心地追了上去，“小朋友，等等我。”
　　乐雨声停住了脚步，一脸怆然地看向章重锦，韩诺的话精准地刺中了章重锦的内心，也刺中了乐雨声的内心，“真的没关系吗？我结婚了，有小孩了，都没关系吗？”
　　“小朋友……”
　　她怎么会没关系呢？乐雨声的手紧紧地攥起来，“老师，我想先回去了。”
　　章重锦跟在乐雨声的身后走着，乐雨声转身过去，“不要再跟着我了，章重锦。”
　　章重锦被乐雨声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她微蹙着眉，眼神充满心疼和怜惜。
　　章重锦越委屈求全，乐雨声就越心痛，她红着眼睛说道，“怎么会没关系？我求你别可怜我，不要再管我，你去把你的骄傲找回来吧。”
　　乐雨声说完自顾着往前走去。章重锦站在原地，看着乐雨声的身影渐行渐远，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姜思蛮从比赛场馆出来后直接去了韩雨言的公司。
　　早上章重锦接到了姜思蛮的电话，把星星交给了韩雨言帮忙带。韩雨言的办公室里，谢乔空闲下来，正陪着星星在沙发上搭积木，韩雨言在办公桌旁处理着工作上事情。
　　姜思蛮把韩诺的事情都告诉了韩雨言，“言言，韩诺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她这样会毁了小雨的。这件事是韩诺的意思还是你爷爷的意思？你爷爷还没打算放过小雨吗？”
　　“我爷爷？”
　　姜思蛮沉着脸，悲愤地说道，“言言，七年前，小雨还一直是个开心的小孩。你没有发现她现在已经笑不起来了吗？韩家到底还想对她做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她得抑郁症了，你看不出来吗？”
　　韩雨言的脸一下子煞白了，声声得抑郁症了？她曾很多次关心过乐雨声的情绪，但都被乐雨声带着笑意模糊了过去。
　　韩雨言的心像是被巨石陡然砸了，生疼。她冷静下来后说道，“我知道了思蛮。我去见我爷爷一趟，一定把事情处理好。麻烦你帮我照顾声声几天。”
　　“嗯。”
　　韩雨言站起身来，谢乔早已默默站到她的身边，“言言，这次我陪你去。”
　　韩雨言跟谢乔即刻动身去了英国，把星星交给了姜思蛮照顾。到了晚上十点，姜思蛮打了乐雨声的电话想让她过来接星星回家，乐雨声的手机关机了？她打给章重锦问乐雨声的下落，才发现乐雨声从体育场馆出来之后就跟所有人失联了。


第107章等我的小朋友
　　乐雨声能去哪里？家里？网吧？医院？比赛场馆？章重锦都开车一一去找了，都没见到乐雨声的人影，她越来越心急，开始慌了，不停地给乐雨声打电话。
　　“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章重锦心里的弦崩开了，她和乐雨声分别时，乐雨声悲痛欲绝的脸在她的脑海中翻覆着，她害怕了，她怕乐雨声去做傻事。
　　“以后如果不能陪她了，她会很吃亏的。”
　　“你现在要养星星，我就得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章重锦已经急出眼泪，在官华，她还会去哪里？章重锦闭着眼，脑子里浮现出乐雨声穿校服的模样。
　　一中，还有一中没有找。章重锦冷静下来，把车开到一中。校门口的灯光下，埋坐着一个身影，缩成暗暗小小的光点。章重锦把车停下，向那个身影跑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呀？”
　　乐雨声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她的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她哭过了。她看了好久的贴吧和网站信息，她和孟衡的信息被扒得天花乱坠，那种被监视的窒息感又腾然而起，紧紧地缚住了她的心脏。
　　乐雨声的眼神里带着绝望，看向了章重锦。
　　章重锦又急躁又气恼的心一下子软了。
　　“小朋友，跟我回家好不好？”
　　乐雨声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哄几句就阳光灿烂的小孩子了。老师，我已经是个烂透了的人。
　　“老师。”
　　“嗯。”章重锦走到乐雨声身边，揉了揉她低丧的脑袋。
　　乐雨声好难过，带着绝望的难过着。
　　“老师，我们七年前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那天我还迟到了。”乐雨声眼里渗出了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已经湿漉漉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记得，真好。
　　老师，我好想念七年前的日子。
　　但是，七年前就是七年前，现在已经不是了。
　　乐雨声红着眼睛，带着遗憾说道，“老师，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她看向了章重锦，“老师，我一直有件事情很后悔，想告诉你。”
　　章重锦看着丝毫没有光亮的乐雨声，隐隐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很后悔让你喜欢我。”乐雨声的唇角慢慢往上抬，“我还有一件事情很后悔。”
　　乐雨声心里的矛盾和纠结已经被现实击溃了，她认了，认命了，她和章重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始终保持着微笑，“我也后悔喜欢上你了。”
　　章重锦的心突然陷落，像是狠狠摔到了地上，支离破碎地疼着，“你又想分手？”
　　“老师，真的回不去了。我和你都变了。”
　　章重锦总觉得又要留不住乐雨声了，她无力地低着声，“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可以改，改到你喜欢为止。”
　　“章重锦，不要这样。”
　　乐雨声走向前靠近章重锦，“你还可以是最好最优秀的章重锦，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已经不值得你喜欢了。我不想你一直退让，然后把自己也弄丢了。”
　　“轰”的一声，天上响起了一阵闷雷。随后下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雨点。
　　乐雨声笑着对章重锦说道，“要下大雨了，快回去吧，别淋雨了。”
　　章重锦，喜欢你的时候也是个雨天。
　　“我先走了。老师，再……”乐雨声走过章重锦的身边，“我先走了。”
　　分开也是下雨天。
　　乐雨声回了家，发现家里没人。她在校门口坐了好几个小时，都不知道韩雨言已经出国了。她充上电，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和信息爆满。
　　她点开了韩雨言的信息，“声声，姐姐离开官华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先给姐姐打电话。”
　　难怪家里这么安静。
　　乐雨声给姜思蛮打了电话，一接通就被姜思蛮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你他妈去哪了？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星星在你那吗？我过去接她。”
　　“雨太大了，你别过来了。现在太晚了，星星睡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过来接她。”
　　“哦。”乐雨声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眉宇间是散不尽的愁绪，“思蛮，辛苦你了。”
　　“重锦知道你回家了吗？我刚打她电话没打通。你跟她说一声，别让她在外面找了。”
　　没打通？
　　乐雨声没接话，姜思蛮不耐烦地说道，“你听到没有，跟重锦说一声。”
　　“知道了。”乐雨声赶紧挂断电话，给章重锦打过去。
　　一直是忙线。没人接。
　　乐雨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从玄关拿了把伞跑出门。她快速地往一中的方向跑去，章重锦，千万别做个傻子。
　　乐雨声跑回一中校门口时，看见了章重锦的车。章重锦蹲在车旁边，她的头深深埋在膝盖上，全身湿透，衬衫透着水，贴在她的身上，头发也滴滴答答掉着水珠，一身狼狈。
　　乐雨声跑到章重锦身边，蹲了下来，“章重锦，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
　　章重锦听到了乐雨声的声音，抬起头来，“小朋友，你来接我吗？”声音清冷抖瑟，像个无助彷徨，迷路的孩子。
　　“不是。”乐雨声看到全身湿透的章重锦，心兀自疼开了，她粗暴地把章重锦拉了起来，“章重锦，你给我回家。”
　　章重锦把乐雨声推开了，“你别碰我，我有小朋友，我在等我的小朋友。我的小朋友会来接我。”
　　乐雨声把手上的伞扔在一边，她双手抓着章重锦的肩膀，几乎失去理智地吼道，“章重锦，你看清楚了，我叫乐雨声，已经没有什么小朋友了。你的小朋友在七年前就死了，懂吗？”
　　章重锦一下子站定住了，随后眼泪模糊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章重锦哭了，乐雨声的心痛又开始翻江倒海。
　　乐雨声的声音软了下去，“老师，你淋湿了，先回家好不好？”
　　她伸手去拉章重锦，章重锦任性地把手错开，“不要碰我。也不要胡说，我的小朋友一定好好的。”
　　乐雨声心里一团乱，又疼又急，脑子一片空白。她把伞拿了起来，给章重锦撑着，却不敢再给自己一丝机会，她解救不了自己，也不敢解救章重锦，“别闹了，好吗？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小朋友就是回不来了。”
　　章重锦的眼神落魄地涣散开，无力，无助。每一次失去乐雨声，她都这么狼狈不堪。
　　乐雨声软了软声，“淋了雨会生病的，章重锦，回家吧，好不好？”
　　章重锦摇摇晃晃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回到了座位上，对乐雨声说道，“你走吧。既然小朋友不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乐雨声紧紧地攥着伞，手上的皮肤挣得发白。
　　章重锦的光芒像是被巨幕完全掩埋，她的眸光暗了，“雨声。”
　　乐雨声平静地看向章重锦。
　　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但雨还在下。
　　章重锦一脸苍白，她努力地撑起一个微笑，像在无数次在课堂上那样的清冷，却对年少的乐雨声充满了诱惑，“老师希望你幸福。”
　　章重锦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像雷鸣一般轰炸在乐雨声耳边，她脸上的棱线紧绷着，握着伞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喜欢什么样的章重锦，她尽全力在保留着乐雨声心中最好的章重锦，体面地说道，“再见。”
　　章重锦伸手拉住车门，车门一点点往回收。
　　乐雨声像是看到了光明被黑暗一点点吞没，整个世界快要没有光亮了。
　　乐雨声心里有个极其孱弱的声音，“去留住她呀，她是你的光。”
　　乐雨声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明朗。
　　“就算以后遇到的人再优秀再好，那也是别人。我喜欢的人叫章重锦，是独一无二的章重锦。”
　　“重锦姐姐，无论以后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你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因为重锦姐姐永远都是我的光。”
　　去留住她呀，她是你的光。
　　车门快要关上了，车门的把手被紧紧地勾住。章重锦关门的动作也停住了，愣了几秒，眼神停在车门上那只湿淋淋的手上。
　　“对不起啊，我又说谎了。”
　　“我是来接你的。”
　　……
　　乐雨声把车开回了章重锦家。两个人湿透，也冷静了，理智慢慢回笼。章重锦洗好澡后，走出客厅，乐雨声已经在厨房忙着，厨房里氤氲着红糖姜水的热气。
　　“你淋了雨，待会喝点姜汤。”
　　“雨声。”
　　乐雨声的心轻颤了一下，她还没准备好说什么，赶紧找话题停住章重锦的话意，“你现在的口味还是偏甜吗？我多加点红糖。”
　　小朋友还不想谈，“好。”
　　“你回客厅等就好了，很快。”
　　“嗯。”
　　乐雨声煮好姜汤后端了出去，她递到章重锦手上，“趁热喝，淋了这么久的雨，怕你会感冒。”
　　“你呢。”
　　“我也喝，你快喝吧。”
　　闹了一天又抱了一场。乐雨声回归平静之后，万分抱歉。她安静地坐在章重锦身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她安安静静地等章重锦喝完后站了起来，“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章重锦看乐雨声又开始冷冷的，失措地叫道，“小朋友……”她在确认。
　　“嗯。”乐雨声说道，“老师，再给我一点时间。”反反复复地折腾章重锦，乐雨声无尽心疼，却又无法自控。
　　“晚安，老师。”
　　“晚安，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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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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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要结婚领证
　　乐雨声回到章重锦家的客房，坐在了书桌前。小小的客房，承载了乐雨声过去的快乐和喜欢。
　　现在，她和章重锦的阻碍都来源于她。她无法控制的情绪，狂肆的自卑，还有糟糕的生活。她被公开在强光下，随时要接受监视。她害怕这种被透化的感觉，四面都是眼睛，在评判她自视不堪的过去。像坐牢。
　　韩诺的话让她害怕了。孟衡、星星、章重锦。劝她热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可是噩梦还在，她没有勇气再去抗衡了。
　　她只想要星星快乐长大就好了。她只想要章重锦平平静静做最闪闪发光的老师就好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畏手畏脚，寸步难行。
　　乐雨声拉开抽屉，发现抽屉有个手办盒子。她打开一看，是九月和十月。当年韩雨言送的那一对。十月的手办下贴了一张便利贴，“终于看到了吗？以后让九月陪着十月好不好？”
　　乐雨声把十月的手办握在手里，心里反反复复的黑暗渐趋渐散。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乐雨声打开门去客厅倒杯水，她坐在客厅里，听到了章重锦房间的咳嗽声。
　　感冒了？
　　乐雨声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去，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她看向房间空调的温度，20度制冷。章重锦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蜷成一团。
　　乐雨声赶紧按掉了空调的开关，走到章重锦身边，探了探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乐雨声又气又急，吼道，“章重锦！”
　　章重锦脸色煞白，缩在被子里，眼角挂着细细的泪珠，“我要找我的小朋友。”
　　“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章重锦翻了个身，把被子掖了过去，固执地说道，“我要等我的小朋友。你不是。”
　　乐雨声坐到床边，尝试着拉起章重锦，隔着衣服，她都摸到了章重锦身上的滚烫，眼眶渐渐红了，“老师，我错了，听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章重锦往后躲了躲，“不要。你不是。”
　　乐雨声伸手去拉被子，双手发颤地搭在章重锦的肩膀上，“重锦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让你生气了。我们去医院了，乖。”
　　“不要。”章重锦烧得头脑发沉，她看着乐雨声，眼泪一点点渗出眼眶，蜿蜒滑落，“你把小朋友还给我。”
　　章重锦从来没这么跟乐雨声闹过，她在逼乐雨声，她要把小朋友找回来。
　　“章重锦，你看清楚，我就是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章重锦眸光里越来越委屈，眼前的乐雨声也变得模糊起来，“我……我也只是想要小朋友。”
　　乐雨声软着声音商量道，“要什么样的小朋友？”
　　“我的小朋友说过长大了要跟我结婚，要领证。”
　　章重锦想起雨中的孤独无助，害怕了，不想给乐雨声任何退路。
　　十六岁的乐雨声说过，二十岁就要和章重锦结婚领证。当时虽像玩笑那样和章重锦说了，但在乐雨声心里，却从不是玩笑。
　　二十岁的乐雨声确实结婚了，却不是和章重锦。
　　乐雨声矅黑的瞳仁微微睁大，眼泪把眼眶染湿了，“你想好了吗？”
　　“对。要结婚，要领证。我不要放你走。”
　　不要放我走。章重锦，我也不想走了。
　　“好。我们去结婚，去领证。”
　　乐雨声凑近章重锦身边，像哄孩子一样，“我们先去看病，把病看好就去领证，好不好？”
　　“你会不会骗我？”
　　“我不骗你，真的。”乐雨声蹲在章重锦身边，眼前的章重锦变成了一个固执任性的孩子，“小朋友跟老师保证，好不好？”
　　“好。我相信你，小朋友。”
　　“老师，你烧得太厉害了，我们去医院。”
　　章重锦往后躲了躲，“不要。不去医院。”
　　“章重锦，听话！”
　　“不想抽血，不打针。”章重锦烧得眼睛通红，但她还是对打针输液怕得厉害，“我不去医院，家里有退热药。”
　　章重锦抓住乐雨声的衣角，委屈巴巴，“会很快好。”
　　乐雨声半信半疑去拿药箱，翻了一下，药箱里有盒退热贴、退热片和几盒零零散散的抗生素。
　　“吃点药就好了。”章重锦把乐雨声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小声商量，“一会就能退热的。”
　　乐雨声给章重锦测个体温，39度，乐雨声拿着体温计时犹豫了，“老师，体温太高了……”
　　“不去医院。”章重锦转过身把乐雨声抱住了，声音中带着哭音，“不去。”
　　怎么每次都这么害怕。乐雨声只好先给章重锦贴了退热贴，喂了点药。她坐到章重锦身边，像跟星星那般小的孩子一样解释道，“老师，你先睡一会，待会要还是烧，我们就一定要去医院，好不好？”
　　章重锦搂着乐雨声的腰，语气软绵绵的，“不会烧的。”
　　乐雨声无奈下只好妥协，轻轻抚着章重锦的头发，“那你先睡。我陪着你。”
　　“一起。”
　　“不可以。你发烧了，我睡不着。”乐雨声把章重锦的手放进被子里，“乖乖睡会，小朋友在呢。”
　　乐雨声守到三点，再次给章重锦测了体温，38度，章重锦还睡得很沉，她拿了些酒精，给她的手心和关节处擦着降温。
　　等到五点多，乐雨声复测后还是没有降温，不由担心得眉头紧锁，又自责又懊恼。她一直坐在床边守着，用酒精继续给章重锦擦身体。
　　身上的热意让章重锦睡得很不舒服，她翻了翻身，睁开了眼睛。
　　乐雨声探着章重锦的额头，细声说道，“老师，醒了吗？还在发烧。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去。”
　　乐雨声不敢再听章重锦的了，把她拉着坐了起来，“重锦姐姐乖，一定要去看病了。我很担心。”
　　章重锦像只颓丧的小懒猫，搭耸着头坐在床上，“你很累吗？”
　　乐雨声轻声答应道，“嗯。”
　　“那……那也不去。”章重锦果断地躺了回去。
　　乐雨声无奈地叹口气，把章重锦强行横身抱了起来，“不可以，章重锦，听话。”
　　章重锦的声音带着沙哑，她一讲话喉咙就痛得厉害，“我不去，你放我下来。”
　　“章重锦，再拖会更严重的。”乐雨声加重了语气，半带着威胁说道，“你不听话我就走了。”
　　“别走，小朋友，我害怕。”章重锦把乐雨声的脖子勾住，“我去医院。”
　　乐雨声回房间换了衣服，帮章重锦穿上外套后把她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拍了胸片抽了血，折腾了好一会才住到留观病房输上液。
　　乐雨声一脸心疼地看着憔悴苍白的章重锦，“是不是很难受？”她拿起章重锦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知道章重锦最怕打针和输液，“疼不疼？”
　　章重锦刚挂上液体，打了针以后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猫，“疼，也难受。”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好好跟我说，我……”乐雨声愧疚地低下头……她好好说过了呀。
　　“对不起啊，老师。”
　　章重锦听着乐雨声道歉的话一时心慌，勾住乐雨声的衣角，“结婚和领证的事不是骗我的吧。”
　　乐雨声哽住了，“我结婚了，有小孩了，你不介意吗？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情，你真的考虑好了？”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呢？她和章重锦彻底失联了七年，章重锦为她单身了七年，可她……结婚了呀。
　　“介意过的。”章重锦不知道乐雨声这七年经历了什么，却知道乐雨声因为孟衡的离开得了抑郁症，她很爱他吧。她除了她，还爱上了别人。
　　但她还是喜欢乐雨声啊，那个带给过她阳光和温暖，给过她承诺，告诉她要快乐，在她心里住了七年的女孩。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亲口说的介意，心中久久悬着的石头倏忽掉落，她确实应该介意的。
　　“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我没办法忘了你，放开你。”章重锦轻声唤道，“雨声。”
　　章重锦叫得软软的，很好听。乐雨声有些恍然，像是七年前高一开学，章重锦第一次叫她名字时那样好听。
　　很悦耳。
　　章重锦说道，“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我想保护你。”
　　乐雨声说过章重锦才是她的小孩子。她的小孩子说她长大了。乐雨声再次无法自控地爱上了章重锦，现在的章重锦，迷人、温柔、让她心安。
　　“关于孟衡，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可以吗？”
　　和章重锦结婚，是她七年前最微茫却又最美好的梦。如今她心里的光重新亮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黑暗小孩身上有光了，她想对她的光坦诚以待，“你问吧。我不想你介意。”
　　“星星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我的师父。他带我重新认识了游戏的世界。”
　　“师父？”
　　乐雨声回忆道，“他说叫师父比较有中国色彩。”
　　章重锦和乐雨声靠在床头，她们这样并肩低声聊天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章重锦有些吃醋地问道，“他是个很浪漫的人吧。”
　　“嗯，摘星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Star是有中文名字的，叫摘星，也是星星的名字。Star是我们两个一起创作的，他很想看到Star完善后的国内版本，不过很可惜，他没来得及看到在国内摘星是什么样子。”
　　章重锦晃了晃神，所以小朋友这么想在国内摘星……
　　“你记得我手术后一直说我左手酸麻的情况吗？”乐雨声慢慢把委屈一点点说出来，“那是术后出现了神经损伤，左手拇指抬不起来了。连游戏也玩不了。”
　　“有一次思蛮跟我提起你。我怕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你会生气。我才决定好好去治手。”
　　“之后，我开始正规接触电竞，认识了孟衡，他带我学编程，带我找到一件充满希望的事情。我师父是把我带出黑暗的人。”
　　章重锦又心疼又不可控地带着酸涩。这些本该是她来陪她的小朋友度过的。
　　乐雨声注意到了章重锦的情绪低沉下去，认真地问道，“老师，你还想跟我结婚吗？”
　　听了乐雨声的诉说，章重锦心疼得发麻，没有光的小朋友过得很辛苦，她不想再介意什么，只想守护小朋友，弥补小朋友，“嗯。他带你走出黑暗，我带你去找快乐。”
　　找快乐。听起来特别动心。
　　“那，结婚前，我有个秘密跟你说，我想要你知道我的全部。”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她想把所有都告诉章重锦，她不想章重锦因为不知情再介意下去，因为她的老师现在会偷偷委屈了，“师父在我大二那年得了白血病，病情进展很快。星星是师父的女儿，她的亲生母亲生下她后就抛弃他们离开英国了。如果不和师父结婚，我就收养不了星星，星星也会被送到孤儿院。我师父临终前把星星托付给我。他只有一个遗愿，他不想让星星知道她妈妈不要她，她是个被抛弃的小孩。”
　　“我是想跟你说……这七年，我跟你一样，我都一直在喜欢你。没有喜欢别人。但是，我会一直是星星的妈妈，我想让星星知道，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爸爸，和一个很爱她的妈妈。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章重锦了解事情始末之后，百感交集，她的眸中带上了暖意，把头靠在了乐雨声肩上，“小朋友，你长大了，你真的很棒，一直是个很温暖的人。”
　　“以后，我跟你一起陪着星星。”章重锦抱住乐雨声，“我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星星有一个很爱她的爸爸，和一个很爱她的妈妈，以后也会有一个很爱她的重锦妈妈。”
　　乐雨声担心地问道，“你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了。”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炙热滚烫，“雨声，一定要跟我结婚。不许再不要我了。你现在是我的小朋友了。”
　　“好。”乐雨声看着患得患失的章重锦，心里更愧疚了，她温柔地在章重锦额头上落下一吻，“我错了，重锦姐姐，再也再也不会放手了。”
　　“你睡一会吧，我守着你。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结婚。小朋友保证。”
　　“好。”章重锦握着乐雨声的手，安全感一点点回落，“不许偷偷走开。”
　　“嗯。”


第109章重锦小朋友
　　章重锦安稳地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身边空空的，心里一下子又冷了。
　　小朋友是不是又反悔了啊……
　　小护士推了输液的车走进来给章重锦换液体，她给章重锦递了一颗水果糖，“小姐姐，雨神是你妹妹吗？她给我们送了好多糖，让我们给你换药的时候轻一点。”
　　小护士感慨道，“雨神真的好可爱哦。”
　　章重锦心里的猜想被否决了，小朋友还在呢，她开心地说道，“谢谢。”但也酸酸的，怎么现在这么多人喜欢她的小朋友了。
　　乐雨声提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章重锦醒了赶紧道歉，“对不起，离开了一下。我怕你醒了会饿，给你买早餐去了。”
　　“小姐姐，雨神好体贴哦，我好羡慕你呢。”小护士带着崇拜的星星眼说道，“雨神，我是你的粉丝。最后一场小组赛输了没什么的，晋级赛继续加油哦。”
　　提到比赛，乐雨声心里一阵苦涩。小护士把输液车推了过去，走到乐雨声身边时，满怀热情地说道，“加油哦。”
　　乐雨声低了低眸，讷讷地说了句，“谢谢。”
　　小护士离开病房以后，乐雨声提着早餐走到床边，“重锦姐姐，饿了吗？”
　　章重锦点了点头，软软糯糯的，“嗯。”
　　章重锦每次生病都特别像小孩子，乐雨声心动极了，暖了暖眸，“重锦小朋友，你有点可爱。”
　　章重锦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淡淡的薄红，羞赧道，“不许叫我小朋友，叫姐姐，叫老师，听到没有？”
　　“怎么生病了还这么凶？”
　　章重锦奶凶地嗔了乐雨声一眼，随后破功，低着头笑了，似糖如蜜。
　　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好萌，好软，又好想照顾她，“重锦姐姐，我喂你喝点粥，好吗？”
　　“嗯。”
　　乐雨声跟章重锦坦诚之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她把早餐盖子打开，白粥氤氲着热气，她觉得平淡的白粥都是甜的，嘴角抬着淡淡的笑意。
　　“雨声，待会输完液就出院吗？”
　　“医生说要最少输三天液，今天要留下来观察的。”
　　章重锦蹙着眉，“不行，那星星怎么办？”自从被星星喊了重锦妈妈，章重锦真是把星星当成亲生女儿了，现在没陪着她都有些担心她了。
　　“星星留在基地，思蛮找了阿姨照顾她两天。星星跟我的队友都很熟了，不会不习惯的。”乐雨声喂着粥，开玩笑道，“你现在都先关心星星了，我真的吃醋了。”
　　“小气鬼，吃女儿的醋，好意思吗？”章重锦拉着乐雨声的手，像是轻轻柔柔的安抚，“我就是想星星了嘛。你把她接过来。”
　　“她和你一样，特别怕进医院，她要是看到你在打针输液，会哭的。”乐雨声越发霸道，像是在争宠，“你现在还是不是最爱我了？”
　　章重锦故作高冷，“嗯……我想想。”
　　“不许想，你就得最爱我。”乐雨声语气越来越酸，“等等，我昨晚已经说完我的事了，你还没说呢。这七年有没有人追你？”
　　乐雨声一吃起飞醋就没完没了了，章重锦也是怕了，咳了两声，“我喉咙疼。”
　　乐雨声看章重锦是真的难受，停止了玩笑，帮她拍了拍后背，“好好好，先喝粥，我们不说话了。”
　　喝完粥后，乐雨声哄着章重锦再睡一会，她陪在床边看着章重锦输液。乐雨声一夜未眠，身体累到了极致，却很难睡着，她看着章重锦的睡颜，苦涩中慢慢掀起了甜意，那个追了七年的梦，在章重锦说要结婚的时候像是真真切切地抓到了。
　　过了一会，魏来和姜思蛮过来探病，乐雨声看章重锦睡得正熟，把她们叫到楼梯口说话。
　　姜思蛮问道，“重锦怎么样了？”
　　“淋了雨，有点肺炎，要输点液。”乐雨声捏了捏鼻间，轻扫疲惫，“星星先麻烦你们了。”
　　“你放心。星星乖着呢。”
　　乐雨声看向魏来，“怎么过来了，不训练了？”
　　魏来因为韩诺的事气了一夜，完全咽不下这口气，“雨声，你真要退赛？”
　　乐雨声凝了凝神，浓密的睫毛遮挡着逐渐漫涌而上的阴郁，在国内摘星是她的梦想，现在要退赛，最难受的还是她自己，“嗯。”
　　乐雨声低着头，心烦地点了根烟，弯身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
　　魏来忿忿不平，气得快要冒火了，“你就打算这么被韩诺欺负。你咽得下这口气？”
　　姜思蛮见乐雨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拦着魏来，“来来。先别说了。”
　　魏来看乐雨声打算就这么受气，也停不下来了，“乐雨声，JSM全员可是说好回来拿冠军的，你现在退赛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下这口气。韩诺挖你的料，她以为她有多干净，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乐雨声深吸了一口烟，闷闷地吐息，心情也被魏来说得越来越差，“魏来，别闹了，就这样吧。”
　　“乐雨声，现在受欺负的可不止你一个人，是整个JSM。你知道现在网上说得多难听吗？就一晚上，战队的投资都有影响了。”魏来不解道，“你现在怕事怕成这样？”
　　“对，我现在就是废物，怕事，够了吗？我就想安安静静地怎么了。”乐雨声站了起来，把手上的烟折灭，眼神越来越锋利，“你体验过被监视的感觉吗？我，因为她，被监视过整整一年，我怕了。我现在只有老师和星星了，我不想她们过被监视的日子，你懂吗？”
　　魏来安静了，乐雨声的呼吸又开始深重，她靠着墙让自己冷静一点，“思蛮，我会尽快回基地，资金的问题我们再想想办法。”
　　乐雨声把烟扔进垃圾桶里，走回病房。她眉目深重地抵在门边，章重锦闭着的眼睛隐隐动了动，发酸得厉害。
　　冷静下来后，乐雨声坐到床边，看着章重锦手上的留置针愣神，过了好一会，她才发现，章重锦醒了，睁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老师，醒了？”
　　章重锦点点头，她的声音低哑着，“小朋友，你过来睡觉。”
　　“嗯？我不困。”
　　“胡说。哪有人一晚上不睡觉还不困的。”章重锦脑海里满是乐雨声在楼道间无力的话，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挡着了眸中藏不住的心疼。她拉住乐雨声的手，手上用了些力气，乐雨声随着章重锦的力道，坐到了床上。
　　章重锦温柔地说道，“要听话，好好睡一觉。”“睡完觉会舒服很多的。”
　　乐雨声手上是章重锦传来的沁凉，轻柔舒服，让燥郁渐渐消退，“不睡你会生气吗？”
　　章重锦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乐雨声笑了笑，“那我困了。但有需要一定要叫我。”
　　“好。”
　　章重锦输了液后第二天也不发烧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担心着星星，一直催着乐雨声把星星接回家。乐雨声也想星星了，开着车带章重锦去了基地一趟。
　　星星正在午睡，姜思蛮把乐雨声和章重锦叫到办公室。
　　“小雨，前天的话题已经撤了，之前那些含沙射影提到孟衡的文章和帖子被删了，资金的问题也解决了。你还打算退赛吗？”
　　“嗯？”乐雨声眸中带上了惊讶，随之而来轻松很多，“老板，你这速度可以啊。”
　　JSM的燃眉之急得到解决，姜思蛮也神清气爽，她挑了挑唇，“不是我的功劳啊。重锦帮的忙。昨晚她的自媒体号发了深剖JSM和NK的文章，现在外界的风向慢慢转移到比赛的正轨上了。”
　　章重锦握住乐雨声的手，解释道，“我读研的时候和同门一起运营了自媒体，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昨晚发的文章内容，重点在电竞比赛，是电竞粉丝真正关注的内核，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关注量。之前那些黑JSM的话题是韩诺买上去的，我请其他媒体朋友帮忙的，很快就撤下来了。”
　　章重锦补充道，“涉及你师父隐私的原贴也被删掉了，你有继续追责的权利，相关的证据已经收集好了。”
　　乐雨声眸中满是惊喜，“重锦姐姐，谢谢你。”她体会到了被人保护着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这些都是章重锦默默给她带来的。她的老师，也是会悄悄准备惊喜的人了。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的笑脸，心情也跟着舒服了很多，她借着机会说道，“资金是我投的，但我没钱，用了你的卡。”
　　乐雨声笑道，“你就不怕投资失败，我们家破产了吗？”
　　“当然不怕了，我相信我们家小朋友的眼光。”
　　章重锦和乐雨声你一言我一语，姜思蛮宛若被透明了一样，她皱了皱眉，咳了一声，提醒那对喂狗粮的情侣，她还在办公室呢。
　　“小雨，既然舆论慢慢平息，你还退赛吗？”
　　乐雨声垂眸想了想，仍是做了决定。对于韩诺的举动，她是后怕的，这些年来，她已经被磨得没有胆量了。她和姜思蛮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她知道姜思蛮会理解她，但始终是辜负了JSM，她抱歉道，“思蛮，对不起啊。”
　　姜思蛮心领神会，“我尊重你的决定。小雨，我会继续把网上的热度压下去，你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
　　“好。谢谢你啊，思蛮。”


第110章重锦妈妈是我的宝贝
　　乐雨声把午睡的星星带回家。章重锦陪着星星睡觉，乐雨声退赛后无事一身轻，一回家就扎进厨房，给章重锦炖补汤。
　　下午三点，星星醒了，她见到章重锦，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就盈满了水雾，但嘟着嘴不叫人也不说话，从章重锦的床上爬了下去。
　　“星星。”章重锦看出星星有情绪了，在后面跟了出去。
　　星星看到厨房的乐雨声时，更委屈了。她在基地待了两天，虽然和姜思蛮以及战队的队员都很熟悉了，但没有妈妈的陪伴，还是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星星朝乐雨声跑了过去，乐雨声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了，看着星星眼里挂着泪水，既心软又觉得抱歉。
　　星星跑到乐雨声身边，照着乐雨声的胳膊就咬了上去。乐雨声疼得皱了皱眉，一个星期没见星星了，小团子生气了。
　　乐雨声没有阻拦星星，任她发泄着。
　　章重锦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来对星星说道，“星星，不可以，快松口。”
　　星星听到了章重锦的声音，松开了乐雨声的胳膊，她张大了嘴巴朝着章重锦的胳膊也重重咬了一口。这两天，重锦妈妈也不要她了。
　　乐雨声抓住星星，着急吼道，“星星，松开。”
　　章重锦没想到星星会咬她，一时皱着眉，看向了星星。
　　“孟摘星，松口！”
　　乐雨声掰开了星星的嘴巴，把星星抱开了。她看到章重锦手臂上通红一片，一时心疼，抓住了星星，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两下。
　　星星一下子疼得哭了起来，章重锦着急地护住星星，把星星抱了起来，“你打星星干什么？”
　　“妈妈。”星星的委屈爆发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大声地哭着，紧紧地勾住了章重锦。
　　“星星，不哭了啊。”
　　乐雨声一阵怒火，她把章重锦怀里的星星抱下来，让星星站着，大声呵斥道，“不许哭。”
　　星星的哭声更大了，脸上哭得通红，不时地呛了几声。章重锦心疼极了，“她还是孩子，犯错了就好好教，别吼她。”
　　“老师，你别太纵着她了，她快要被惯坏了。”乐雨声按着星星的肩膀，认真说道，“孟摘星，我数三个数给你冷静下来。”
　　“三，二，一。”
　　乐雨声数到一时，星星果然就不敢哭了，她眼眶里都还是眼泪，委屈地看着乐雨声。
　　“为什么咬重锦妈妈？”
　　星星哭得一颤一颤的，瘪着嘴巴站着不说话。
　　“说话！”
　　星星害怕地看向乐雨声，嘴巴还是弯弯地瘪着。
　　乐雨声冷着脸看向星星，“告诉妈妈原因，为什么咬重锦妈妈？”
　　星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抿着嘴唇，安静地背着手站着。
　　“你不说原因是吗？”乐雨声越来越生气，“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
　　星星从来没有这样任性过，乐雨声心里直冒火，带着威严说道，“妈妈有没有说过，你打人了，你也要挨打。”
　　章重锦着急了，喊道，“乐雨声……”
　　章重锦太溺爱星星了，乐雨声头疼地说道，“老师，你先别管。她虽然是孩子，但她知道对和错的。我跟她说过很多次，她知道她做了错事的。”
　　星星害怕地抠着手，带着怯意转移视线。
　　“看着妈妈！”
　　星星看向了乐雨声，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有没有要解释的。没有的话你就得挨打了。”
　　乐雨声冷着声音数道，“三，二，一。”她没有耐心了，“你自己把手伸出来。”
　　星星被乐雨声冷到了，害怕得哭起来，“妈妈。重锦妈妈。”
　　“不许哭。你咬了重锦妈妈，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
　　“重锦妈妈……”星星看向章重锦求助，葡萄眼里满满的可怜巴巴。
　　章重锦带着气恼说道，“她还是小孩子，让她认错就好了，干嘛打她。”
　　“老师，你看她有认错的样子吗？”乐雨声凝着眉，严肃地看着星星，“孟摘星，把手伸出来。”
　　星星瘪了瘪嘴，颤颤地伸出小手，乐雨声握住了星星的手腕，朝着手心打了几下。星星的小手泛红，因为痛意呜呜地哭了起来。乐雨声问道，“下次还敢不敢了？”
　　星星吸着鼻子，没有回答敢不敢，一反常态的任性。
　　乐雨声问道，“你到底认不认错？”
　　“妈妈坏。重锦妈妈也坏。你们都不要星星。”星星一边哭着，一边委屈地说道，“妈妈骗我，妈妈又把我交给别的阿姨。星星不喜欢妈妈了。”
　　章重锦走到星星身边，把星星抱在怀里，“妈妈和重锦妈妈怎么会不要星星呢，星星不哭了。”
　　乐雨声冷着脸坐在一旁，听着星星的哭声，心里充满了愧疚。
　　章重锦抚着星星的后背，“乖，重锦妈妈错了好不好？以后不把你交给陌生阿姨了。”
　　星星乖乖地趴在章重锦肩膀上，渐渐安静下来，紧紧地勾着章重锦的脖子，不肯撒手。
　　乐雨声担心章重锦抱累了，站起来打算把星星接过手，星星一看到乐雨声就生气地转了过去，不愿意看她。
　　乐雨声软了声音说道，“重锦妈妈生病了，没力气抱了，快下来。”
　　星星从章重锦的肩头起来，看着章重锦的脸，“妈妈，你生病了？”
　　“嗯。”章重锦点了点头。
　　“妈妈……”星星慢慢撒开手，挣着从章重锦怀里下来。
　　乐雨声把星星拉到身前，认真地说道，“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咬人？”
　　“嗯。”星星挂着泪水，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可以咬重锦妈妈？”
　　星星带着哭音，瘪着嘴说道，“重锦妈妈不要星星。”
　　乐雨声一时语塞，她摸着星星的头，“妈妈都很爱你，没有不要你。只是因为这两天重锦妈妈生病了，妈妈要照顾重锦妈妈，所以才把你交给思蛮阿姨照顾。”
　　星星委屈地说道，“来来姐姐说妈妈都不要我了……”
　　“……”魏老六……乐雨声攥紧了手，“来来姐姐胡说的，妈妈待会去批评她。”乐雨声耐着心，声音也越来越温柔，安抚着受伤的星星，“但是咬人就是不对的，星星怎么可以咬重锦妈妈呢？重锦妈妈对星星那么好，她会很伤心的。”
　　星星认真地说道，“妈妈说过可以咬妈妈的，不能咬别人。星星没有咬别人。”
　　确实是乐雨声跟星星说过，只能咬妈妈。星星最害怕乐雨声会不要她，每当乐雨声把她一个人留给保姆阿姨久了，星星就会咬乐雨声。乐雨声因为心里愧疚，会随着星星发泄她的脾气，但乐雨声只允许星星咬妈妈，不可以伤害其他人。
　　乐雨声纠正道，“以后只能咬我，不能咬重锦妈妈。你咬重锦妈妈，我就会打你，听到没有！”
　　星星不服气地眨着大大的眼睛，“为什么？重锦妈妈也是妈妈。”
　　乐雨声加重了声音教育道，“重锦妈妈是我的宝贝，你不能咬。就像星星也是妈妈的宝贝，别人也不能咬你一样。能听懂吗？”
　　章重锦看着教育星星的乐雨声，眸光渐暖。星星的“重锦妈妈也是妈妈”把她暖化了，乐雨声的“重锦妈妈是我的宝贝”，更让她挑起了她心底里的甜意。
　　乐雨声弯着身和星星平齐对视着，“妈妈把你交给陌生阿姨，跟你道歉，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会先跟星星商量好不好？”
　　“不好，我留在妈妈身边，也可以照顾重锦妈妈，妈妈讨厌，星星不原谅妈妈。”
　　乐雨声头疼地看着星星，该怎么哄好呢？“妈妈给星星买……”
　　“不要！”
　　星星刚挨了打，既委屈又害羞，生气得小脸嘟嘟，“星星不喜欢妈妈了。”
　　章重锦把星星抱到身边，手掌轻抚着星星细软的头发，哄着说道，“重锦妈妈没好好照顾星星，跟星星道歉好不好？”
　　“重锦妈妈……”星星看到章重锦手上的扎针后留下的淤青，拉着章重锦的手，懂事地问道，“痛不痛？”
　　“刚才很痛，星星摸完就不痛了。”
　　星星对着章重锦的手亲了一口，“对不起妈妈，星星以后不咬你了。你别生星星的气。星星不知道你生病了。”
　　章重锦满眼宠溺地说道，“好了好了，妈妈不怪星星。星星也不怪妈妈好不好？我们扯平了。”
　　“嗯。”星星点了点头，缠着抱在章重锦身上，“重锦妈妈抱抱。”
　　“乖，妈妈抱抱。”
　　星星委屈地把自己的小手举给章重锦看，“刚才妈妈打星星，星星痛。”
　　章重锦心疼地摩挲着星星的小手，“很痛吗？妈妈给星星找药膏涂一下。”
　　怎么还学会告状了……乐雨声看向了星星，星星错开脸，抱住章重锦，“妈妈凶我。”
　　章重锦生气地拍了下乐雨声的胳膊帮星星报仇，“你怎么回事？你刚打了星星，又要凶她。”
　　乐雨声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只好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妈妈，屁股也痛痛。”
　　章重锦拉开星星的裤子看，星星的屁股上有两个明晃晃的掌痕。章重锦看得怒气难消，瞪了乐雨声一眼，“你以后再敢打星星试试看。”
　　“她犯错了我就打她。老师，你别老是惯着她。”乐雨声回瞪了星星一眼，“孟摘星，你故意告状是不是？”
　　“我待会再找你算账。”章重锦抱着星星回房间，拿了消肿的药膏，给星星涂上。乐雨声一阵醋意，“老师，真不用小题大做，我没打多重，待会就消了的。”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章重锦想着星星挨打了就心疼，她给星星上完药后，气郁地把药膏扔向乐雨声，乐雨声完美地躲开了，带着年少的痞气。
　　星星看到章重锦护着她，得意地把章重锦勾得更紧了。
　　乐雨声醋意大发，也不知道是在吃谁的醋了，“你就这么宝贝她吧，过阵子她就只要你这个妈妈了。”她站起身来，去看厨房里的炖汤。
　　章重锦摇了摇头，醋坛子。


第111章都要保护我
　　乐雨声把炖汤端了出来，“老师，喝点汤。对止咳有效果的。”
　　星星闻到了香味，从章重锦身上坐了起来，一副小馋猫模样，“重锦妈妈，我也饿。”
　　乐雨声酸得和星星赌上气了，“你没有。汤是给重锦妈妈喝的。”
　　章重锦斜了乐雨声一眼，把汤端了起来，先喂给星星，“好不好喝？”
　　星星喝了一口，甜甜地说道，“好喝。”
　　乐雨声只好给章重锦又盛了一碗，“老师，你赶紧趁热喝。别太累了，我来吧。”
　　“孟摘星，过来，重锦妈妈累了的。”
　　星星瘪着嘴朝乐雨声走过去，乐雨声接过章重锦手上的碗，“妈妈喂你。”
　　乐雨声平时都要求星星独立吃饭，今天破例喂星星吃东西，星星眨着大眼睛看着乐雨声。
　　乐雨声问道，“怎么？不想妈妈喂？”
　　星星坚持原则道，“不想原谅妈妈。”
　　“哦。”乐雨声把碗放了下去，不惯着了。
　　星星闻着汤的香味，紧紧盯着乐雨声身边的碗，反悔道，“星星想喝。”
　　“没有了。”
　　章重锦摇了摇头，真是两个小朋友，她看向乐雨声，“你不喂我喂了。”
　　乐雨声不情愿地把碗重新端起来，“过来喝。”
　　星星讪讪走过去，舔了舔嘴唇，乐雨声舀了一勺，喂到星星嘴边，“好不好喝？”
　　“嗯。”“妈妈做的吗？”
　　“嗯。”
　　星星皱着眉，较真道，“妈妈偏心，妈妈没有给星星煮汤喝。”
　　乐雨声翻着白眼，“小白眼狼。之前给你做饭的时候没煮过汤吗？”
　　星星一边喝着汤，一边还赌着气，鼓鼓囊囊地说道，“没有。”
　　乐雨声一周没见星星了，还把她交给别人照顾，也知道委屈她了，“那妈妈今晚给星星做饭吃，星星想吃什么？”
　　“想要就都有吗？”
　　“嗯，想要的都有。”
　　星星吧唧着嘴，一脸期待，“鱼，排骨，西红柿鸡蛋……”
　　“可以。”
　　“还要一个草莓冰淇淋。”
　　算是补偿吧，乐雨声“嗯”了一声答应了。
　　“还想要水果糖。”
　　乐雨声表情冷了几分，“嗯！”
　　“还想要……”
　　得寸进尺，乐雨声咳了一声，看向贪心的小团子，语气中带着威胁，“还想要什么？”
　　星星趁着乐雨声心情好，撒娇说道，“妈妈。我还想要小苹果，小橘子的贴纸。”
　　乐雨声彻底没脾气了，“好。吃完晚饭妈妈带你去买。”
　　星星心满意足，开心地勾住乐雨声的脖子，“星星爱妈妈。”
　　小东西，乐雨声嘴角露出了笑意，把星星抱紧了一些，温柔地说道，“Sorry,Iwilltrymybesttotakecareofyou.Youaremyhoneybabyforever.”
　　“Ialsowilltakecareofyou,mom.”星星凑到乐雨声耳边，“Iwon'tbiteyouagain.Becauseyouarethehoneybabyof重锦妈妈and星星。”
　　“嗯，我们家星星最乖。”
　　接下去的几天，乐雨声都没再去基地，战队的事情也只是和姜思蛮在微信和邮件上沟通。早上，章重锦还得去医院输液，乐雨声和星星都会陪着，果然第一天，星星见到章重锦打针输液，当场就吓哭了。章宏建给乐雨声的左手安排了针灸理疗，乐雨声都不敢让星星进针灸科，要是她看到乐雨声满手的针，科室的天花板都能让她哭塌了。
　　每天中午回了家后，乐雨声都会亲自下厨给章重锦做清淡口味的饭菜。章重锦闲了下来，带星星在客厅里玩游戏。下午，星星午睡起来了，章重锦跟星星一起看故事书、读绘本，简单教她认识汉字，乐雨声在一边跟着学，像是回到了章重锦的课堂上一样。吃过晚饭，星星要和儿童角的小朋友一起玩，乐雨声和章重锦都会陪着她下楼，等到晚上，看水果宝宝的时间到了，星星也玩够了，再把星星带回家。
　　在这几天，乐雨声承包了所有的家务。她也教星星要乖，要好好照顾章重锦，小家伙主动担任起了小跑腿，帮着给章重锦送投喂，两个人一起把章重锦宠上天。
　　这种一家三口的日子带给了乐雨声极大的满足。简单又平静。
　　晚上八点，给星星洗完澡后，乐雨声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看JSM晋级赛的录播。JSM进入晋级赛后不像小组赛那样顺利了，两胜一负，并没有打出JSM最好的水平。
　　“在看比赛？”章重锦哄星星睡着之后，发现乐雨声懒在沙发上看比赛，走了过去。
　　“嗯。”乐雨声拉着章重锦坐下来，“一起看。”
　　乐雨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一边跟章重锦解说，她解说游戏时，眼睛里带上了自信的光。但JSM逐渐落了下风，乐雨声解说的热情随之消沉下去，对手摘星时，乐雨声不禁叹了口气，安静了下来。
　　晚上，章重锦睡着之后，乐雨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一直在复盘JSM的比赛，越想越清醒，甚至有打电话去骂队友的冲动。
　　她憋不住了，悄悄起身，去阳台上透气。她偷偷瞥了瞥房间的方向，随后从口袋里把烟掏出来。她点上火，吸了一口，瞬间舒服了一些，唇边呼出薄薄的烟雾。
　　她愣着神看着小区里的万家灯火，飘飘然然。这几天的生活跟七年前终于接轨，但奢侈而不真实。
　　背后传来轻轻一声冷咳。乐雨声脊背一热，夹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老师。”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章重锦披着外套走了过来，拿过了乐雨声手上的烟，随即被烟味呛到咳了起来。
　　乐雨声赶紧把烟拿回来，熟练地折灭了火，帮章重锦拍了拍后背。
　　章重锦问道，语气平平，没有责怪的意思，“怎么在这里抽烟？”
　　“睡不着。”
　　“在想事情吗？”章重锦陪着她站了一会，“想比赛的事？”
　　“嗯。”乐雨声总感觉现在的章重锦好像把她看通透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她，随后开心地笑了笑。
　　“心情不错？”
　　“嗯。最近都很不错。”
　　章重锦像撸小狗一样顺了顺乐雨声的头发，“那就好。”
　　“雨声，如果你想回战队比赛就回去吧。”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很想，但是很怕，“现在有这么多人关注你，说明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星辰只需要发光就好了，总有被星芒吸引的人，大部分人是来看你发光的。”
　　“你也是来看星星发光的吗？”
　　章重锦轻轻挑着眉梢，“我可不是，我是来把星星带回家的，私藏起来。”
　　乐雨声被章重锦逗笑了，黄色的灯光映在乐雨声脸上，棱线清朗，笑颜明媚。
　　“雨声，你也不用担心韩诺。师姐去见你爷爷了。”
　　乐雨声一惊，“姐姐去见爷爷了？”
　　“你放心，谢乔姐陪着去的。”章重锦说道，“韩诺最近在争韩氏的企业，用了很多手段，已经影响到韩氏的声誉，被你爷爷叫了回去。”
　　“姐姐去找爷爷干什么？”乐雨声攥了攥手心，“我已经不是韩家的小孩了。”
　　“大家都不会看着你被欺负的。”
　　乐雨声眸中带上了湿意，眼里酸酸的，章重锦看着她，亦是满满的触动，眼泪随即掉落，她心疼地拥抱住乐雨声，“以后都会好的。”
　　乐雨声埋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委屈的眼泪肆意地漫出眼眶，湿透了章重锦的衣领。她又变成爱哭的小孩了。
　　“乖，没事了。小朋友。以后大家都保护你。”
　　“嗯。都要保护我。”
　　抱了一会，章重锦轻轻咳了两声，“小朋友，以后不抽烟了好不好？好呛。”
　　“好，不抽烟了。”
　　章重锦抱着乐雨声，在她的侧脸温柔吻了一下，“好乖，奖励。”
　　“重锦姐姐。”
　　“嗯？”
　　“你以后多亲亲我好不好？”像小奶猫一样带着委屈。
　　“嗯？”怎么变得贪心了。
　　“把十八岁到现在的都补回来。”
　　章重锦笑了笑，在乐雨声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好，补给你，每天都补给你。”
　　重锦姐姐的亲亲是有香味的。
　　韩雨言回来了，章重锦和乐雨声带着星星去机场接机。
　　乐雨声听韩雨言说韩靳因为韩诺的胡闹勃然大怒，把韩诺留在英国，暂时不许她回国了。乐雨声心情大好，一路上星星也兴高采烈的，乐雨声正打算接了韩雨言和谢乔，然后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饭。然而当她看到韩雨言身边的人时，脸色飒白。
　　乐雨声慌忙地拉着章重锦的手，“老师，我们走，我们回家了。”乐雨声的手凉了。
　　章重锦看向韩雨言身边的男人，严肃又熟悉的面孔，韩靳。章重锦回握住乐雨声的手，“乖，别怕。”
　　乐雨声着急地拉着章重锦，语气中带上了恐惧，“我们走，现在就走。”
　　韩雨言已经走过来了，“声声……爷爷过来看看你。”
　　韩靳一身墨蓝色西装，笔挺庄重，看向乐雨声，声音沉穆，“声声。”
　　乐雨声皱紧双眉，脸上表情紧紧绷着。满是束缚的回忆又开始漫涌而来。
　　“爷……爷……”
　　“回去吧，爷爷有话跟你谈谈。”韩靳看向章重锦，“章老师，又见面了。”
　　乐雨声的手像是下意识一样松了开来，但立刻被章重锦握紧了，贴得紧紧的，不留缝隙。章重锦平淡大方地迎上韩靳的眼神，“韩先生，您好，又见面了。我现在不是雨声的老师了，是雨声的未婚妻。”
　　韩靳严肃的脸上淡淡地笑了笑，他走过乐雨声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吧。”
　　乐雨声回家的路上，脸色都沉闷得可怕，一言不发。章重锦安慰道，“小朋友，别害怕，这次我跟你一起面对。”
　　乐雨声尤入梦魇，心情又乱成一团，难以喘息。为什么刚刚恢复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搅动得波澜不平。
　　回到家里，韩靳坐在沙发上，对着章重锦和乐雨声说道，“你们坐。”
　　乐雨声让星星先去房间玩，星星看出乐雨声心情不好，乖乖地听话了。乐雨声内心澎湃不平，她冷着脸坐在沙发上，默然不言。
　　“声声，诺诺买你和战队黑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跟我保证过以后不会胡闹了，也暂时不会回国了，你要是想打比赛，就安安心心回去比赛。”
　　“我退赛了。”乐雨声沉着声音，韩家多年耳濡目染的家教，让她不得不说道，“谢谢爷爷。”
　　韩靳饶有遗憾地“嗯”了一声，“以后诺诺再敢胡闹，你尽可以来跟爷爷说。”
　　“嗯。”韩靳久违的慈爱让乐雨声有些猝不及防，她的耳朵也紧张得越来越红。
　　“你和你的老师？”
　　乐雨声把头抬起来，“爷爷，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以跟我的老师在一起了吧。”
　　乐雨声的眸光中，恐惧又带着不可摧灭的坚定。
　　但韩靳的眼神锋利如刃，乐雨声渐渐不自信，眼神又开始崩解，“爷爷……我……我。”
　　章重锦和乐雨声的手十指紧扣，她想把所有的力量都给小朋友，“韩先生。我跟雨声已经决定要结婚了。我和她都是成年人了，能完全对我们的感情负责任。您是雨声的长辈，我希望您能祝福我和雨声的感情。”
　　韩靳问道，“要结婚了？”
　　“是。”
　　韩靳问道，“你能对声声的一辈子负责吗？”


第112章妈妈变成重锦妈妈了
　　章重锦眸光如炬，坚定地说道，“我可以。我和雨声因为相爱而在一起，因为要彼此负责选择了婚姻。我和她都知道婚姻的神圣和背后责任。我知道，韩先生很介意我曾经是雨声的老师。但是我现在和雨声的爱情，无关乎我们既往的身份。我和她做好决定了。”她看向乐雨声，“我们要互相带给对方快乐和幸福。如果可以，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韩靳脸上扬起了一道浅浅的笑意，乐雨声立刻警惕了几分，在她看来，她的爷爷，笑意都带着危险。
　　“爷爷，我……我要跟老师结婚了。无论能不能得到您的祝福，我都会……”乐雨声鼓起勇气说道，“我都会跟她结婚。七年了，我更爱她了，离不开她了。”
　　乐雨声强调道，“既然我离开韩家了，就不是韩家的孩子。我希望您能尊重我，别再伤害我的老师。我……否则。”
　　韩靳沉着声音道，“否则怎么样？”
　　“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人身权利和自由，我也有自己的能力，我做不到和韩家抗衡，但我会用尽所有力量保护好她，也不会让……”
　　乐雨声的脸因为紧张憋红了，但她无比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她最爱的人，不能再受到一点委屈，“我不会让欺负她的人好过的。”
　　“哈哈哈……”韩靳放声笑了出来，“声声，你回国后勇敢了很多。”
　　乐雨声有些不知所措，她皱了皱眉，“我是认真的。”
　　“爷爷有说过不同意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韩靳看向乐雨声，“你姐姐带着谢乔去见我了。这几年，言言把恒谊从韩氏独立了出去，也把恒谊经营得很好，为的就是要告诉我，她要争取谢乔，也要从我这争取你。我不是不知道，但我任她做了。我只能说，你姐姐确实让我有所惊喜。声声，你现在有一番成绩，也让爷爷刮目相看。爷爷不得不感慨，方和的孩子长大了。你既然做好了决定，那爷爷就选择相信你。”
　　乐雨声不可思议地说道，“您……不……反对了？”她看向韩雨言，急于找韩雨言确认，只见韩雨言对着乐雨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笑。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脸上透上了轻松的笑。
　　韩靳说道，“重锦，待会两家人一起约着吃个饭吧。声声也要见一下你的家长了。”
　　章重锦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她还没跟姚欣然和章宏建报备好，“啊？”
　　韩雨言走到章重锦身边，“放心吧，我爷爷跟你妈妈谈过了的。声声要是再不去拜访姚董和章叔叔，就是她不懂事了。”
　　章重锦最把握不住就是她的爸妈，但韩靳在场，她只好莞尔一笑，“好。”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先回家准备，乐雨声一时紧张得坐立难安，不时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章重锦本来也紧张，但看乐雨声更紧张，只好先让自己放松下来，她调侃道，“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乐雨声越来越紧张，感觉一口气闷在了胸口，“我怎么觉得会吃了我呢。”
　　“我要穿什么衣服啊？我放在你这的只有战队的t恤。”乐雨声着急地开始拿起手机，焦头烂额。
　　章重锦觉得这样的乐雨声太可爱了，“那就穿战队的t恤啊。”
　　乐雨声严肃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她打通了电话，“思蛮，你能不能帮我把宿舍的行李箱送到重锦姐姐家。江湖救急。”
　　“怎么了？”姜思蛮已经很少见乐雨声这样慌张了，“你爷爷回来了，你还打算出逃不成？”
　　“你知道我爷爷回来的事又不跟我说，你太不够意思了。”乐雨声心烦意乱地说道，“我没工夫跟你解释，你帮我送回来。”
　　“行行行，等着。”
　　乐雨声看向一旁正在玩玩具的星星，她皱着眉问道，“星星要穿什么？”
　　章重锦哭笑不得，“星星这么穿就很可爱了呀。”
　　星星一脸懵地转过头来，眨着浓黑的葡萄眼，好像妈妈刚才提到我了？
　　“不行不行。”乐雨声把正在发懵的星星抱了起来，“星星，妈妈带你去换衣服。”
　　乐雨声一紧张，抱着星星的动作也粗糙了许多，把星星弄疼了，星星苦着脸叫道，“妈妈，你干什么？”
　　乐雨声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妈妈要带你去见重锦妈妈的爸爸妈妈。如果顺利的话就是你的外公外婆了。你待会好好表现好不好？”
　　两岁半的小孩哪里能听得懂这么乱的人物关系，星星一脸疑惑，用小手揉了揉粉嘟嘟的小脸，“妈妈，你在说什么嘛？”
　　章重锦摇摇头走过来，“你别吓到星星了。就是吃个饭而已。你爷爷已经跟我妈妈谈过了，你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
　　“重锦姐姐，你不懂。”乐雨声打冠军赛都没这么紧张过，她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要是我的女儿，我会把我给生吞了的。”
　　章重锦抱住了乐雨声，安抚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你看，你爷爷也没有把我生吞了呀。”
　　“不一样，我们家是赚到了。你爸妈会觉得血亏。”
　　章重锦被乐雨声逗笑了，“血亏也没办法了呀。我爸什么都听我的，你不用怕过不了我爸这一关。还有，凭我妈对我的看法，她肯定会觉得血赚了。”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妈要是不同意，就不会答应你爷爷一起吃饭的。他们肯定都通过气了。你过去吃个饭就好了。”
　　“是吗？”乐雨声的紧张感安分了下来。她看向怀里的星星，认真地说道，“星星，今天对妈妈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乖乖的哦。你表现好的话，妈妈会奖励你的。”
　　星星听到奖励，眼里放光，“奖励什么？”
　　“星星想要什么都可以。”乐雨声循循善诱地说道，“你想要重锦妈妈以后都陪着你吗？”
　　星星用力地点点头，“嗯。”
　　“那就一定要乖，要好好表现，要帮妈妈，好不好？”
　　星星也不知道要表现什么，只知道一定要乖乖的，她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家里的门铃响了，乐雨声赶紧去开门，姜思蛮把乐雨声的行李箱带过来了，乐雨声把星星塞给章重锦，“重锦姐姐，你帮星星换衣服吧，不能随便对付，要换好看一点。”
　　姜思蛮一脸困惑地看着章重锦，“她怎么了？突然神经兮兮的。”
　　章重锦一脸无奈地说道，“要去见我爸妈，紧张了。”
　　乐雨声把姜思蛮推进房间，“你来帮我参考一下。”随后嘭地把门关了。
　　“小雨，你冷静一点，你太紧张了。”
　　乐雨声苦恼地说道，“思蛮，我冷静不下来。”
　　姜思蛮摇摇头，“见家长就这样，你和重锦要是结婚了可怎么办？”
　　“我……”乐雨声捂着脸，烦躁地啊了一声。
　　姜思蛮敲了敲行李箱，“这里面有什么？大老远还让我跑一趟。”
　　“我记得我带了几件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回来的。”乐雨声把行李箱里的一套正装翻出来，“你觉得行吗？”
　　姜思蛮开玩笑道，“像是去找姚董应聘的。”
　　“那……那怎么办？”乐雨声继续翻出一套礼服，吃饭场合穿礼服也怪怪的，“这也不行啊。”
　　乐雨声继续找了找，都没找到合适的，“我们现在去买吧，你带我去商场……”
　　姜思蛮蹲到乐雨声身边，“你去年打冠军赛都没这么紧张呢？你怕什么？”
　　乐雨声眉头紧蹙，小声地说道，“你不是跟我说，重锦姐姐的妈妈是笑面虎吗？我是社恐，我怕被吊打。”
　　“哈哈哈。”姜思蛮笑出声来，“你真是太可爱了，小雨。”这才是姜思蛮认识的小孩乐雨声，她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别紧张了，听言言说姚董对你挺满意的。夸你年少有为。你只要放轻松过去就好了。”
　　“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
　　姜思蛮和乐雨声聊着天，缓解着她的情绪，“第一次见家长都是这样的吧。”
　　“哦。”乐雨声半信半疑地皱着眉，她看向姜思蛮身上的白色西装，逐渐露出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目光。
　　姜思蛮的眼神警惕了起来，“干什么？白眼狼。”
　　“你把你的西装给我。”乐雨声塞了一套战队服给姜思蛮，苦着脸说道，“救我！”
　　姜思蛮是洁癖，实在不想穿乐雨声穿过的衣服。乐雨声一脸可怜巴巴的神情，“再帮我一次。”
　　姜思蛮一脸嫌弃，“不行。”这对一个洁癖来说，无异于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
　　“求求你了，思蛮。”乐雨声二话不说，上手去脱姜思蛮的西装。
　　“少跟我撒娇玩赖。”姜思蛮把乐雨声推开了，只是乐雨声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小孩子气过了，姜思蛮嘴角轻轻上挑着。
　　“求求你了。”乐雨声拉着姜思蛮西装上的衣摆，“帮帮我！”
　　姜思蛮皱着眉，“你去找重锦借。”
　　“不好。要是他爸妈认出来是她的衣服，我岂不是更丢脸。”
　　姜思蛮翻了个白眼，把西装脱了下来扔给乐雨声，“拿走拿走，别还我了。”
　　乐雨声难为情地说道，“还有裤子。和鞋。”
　　“你他妈……”
　　“好人做到底吧，姜总。”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姜思蛮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转过去，看着我脱裤子吗？”
　　“哦。”乐雨声红着耳朵转过了身，“谢谢你思蛮。”
　　“滚滚滚。”姜思蛮把裤子也扔给乐雨声，乐雨声转过身来后，看着穿着战队服的姜思蛮，脸上露出了笑意。
　　姜思蛮一直打扮得十分正经得体，乐雨声还从没看过姜思蛮穿战队服的样子。乐雨声淡淡地说了句，“哇哦。”少年的痞气渐渐回来了。
　　“滚。”
　　乐雨声从箱子里翻出了衬衫内搭，“你要不出去等我？我换衣服了。”
　　“你真是用完我就……”
　　乐雨声立刻语气诚恳地说道，“谢谢你。”
　　姜思蛮粗暴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章重锦和星星看到姜思蛮换了一身衣服，两个人同时都不习惯地惊住了。
　　姜思蛮没好气地解释道，“我对你们家乐雨声，算是仁至义尽了。”
　　乐雨声换好衣服，把房间门打开。章重锦看了过去，眼前一亮。她的小朋友，完全变了样子。
　　乐雨声换上姜思蛮的白色西装，一身笔挺高贵。头发梳理好，披在身后。脸上化着清淡的妆容，棱线分明，精致冷傲。章重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宴会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小女孩，一晃突然换上了白色西装，她的小朋友晃然长大了。
　　“老师，我……我准备好了。”
　　章重锦走了过去，帮乐雨声理了理耳后的头发，眼里透上了爱意，温柔地说道，“嗯，好看。我爸妈肯定觉得血赚。”长指纤细，沁凉透耳。
　　乐雨声轻松地笑了笑。星星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妈妈，妈妈变成重锦妈妈了。”
　　“嗯？”
　　星星眨着大眼睛，解释道，“照片，照片里重锦妈妈也这么好看。”
　　照片，七年前跨年那天，章重锦也穿着白色西装。冰山冷御，让年少的乐雨声欲罢不能。
　　“这么一打扮确实人模狗样的。”姜思蛮看向乐雨声，总算是有点人样了，“欠我一份人情怎么还？”
　　乐雨声毫不犹豫地说道，“以后你见家长，我也会帮你的。”
　　姜思蛮是不婚主义，见家长，应该没这个机会了。她脸上划过一排黑线，又趁着乐雨声还欠着她的人情开口，“见完家长回来队里比赛吧。”
　　乐雨声垂着眸，有些犹豫。
　　“你不用担心，你爷爷给韩诺下过严令，不会再有人恶意炒你的热度了。”姜思蛮说道，“韩诺的NK确实有夺冠的实力。但我不会让你白受欺负。来来她们最近的状态不算太好，但都在认真训练，打算着要翻盘雪耻。你要不要回来？加入大家。自己挨的欺负，自己也要还回去。”
　　乐雨声看向姜思蛮，过了一会，点了点头，“我乐雨声可不是好欺负的。”
　　姜思蛮眸中透着暖色，她熟悉的乐雨声慢慢地回来了，“嗯，行吧。那你去见家长吧。明天我来接你。”
　　中午，章重锦和乐雨声带着星星先到了酒店的包厢，乐雨声坐立不安地问道，“要不要去接你爸妈的。”
　　“他俩凑一起就吵架。不用过去接他们的。”
　　说着话的时间，韩雨言、韩靳和谢乔也过来了。
　　韩雨言看着打扮得成熟稳重的乐雨声，满眼含着欣慰的笑意，“我们家声声真是长大了。”
　　韩靳坐下后，乐雨声不习惯和韩靳聊天，章重锦懂事地和韩靳寒暄着，陪着韩靳说话，韩靳破天荒和章重锦拉起了家常。乐雨声在一旁看着，眸中的紧张渐渐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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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紧张兮兮乐小雨


第113章我特别特别喜欢重锦
　　随后，包厢的门被敲响，姚欣然和章宏建带着些礼物走了进来。韩靳站了起来，脸上换上了笑意，双方都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阵，交换了礼物。
　　韩雨言推了推在发呆的乐雨声，“声声，去打招呼呀。”
　　“哦。”乐雨声紧张得全身发热。随后走向前去，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让自己从容一些，“叔叔阿姨好。”
　　姚欣然只在新闻上看过乐雨声，看视频时总觉得这孩子孤僻了些，但现在一看，很矜贵得体，对乐雨声更满意了，“很久没见过小雨了，上次见还是七年前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变漂亮了。”
　　“谢谢阿姨。”
　　章宏建开心地说道，“小雨啊，你上次去我科室后，我那几个学生都跟我要你的签名照，你待会给叔叔几张带回去交差好不好？”
　　章宏建和蔼可亲的笑脸让乐雨声快速放松了下来，乐雨声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赶紧应道，“好。”
　　韩雨言看乐雨声已经尽力在表现了，帮她招呼道，“叔叔阿姨，我们坐下来聊吧。”
　　一家人坐下来后，韩靳和姚欣然的公司都是医药企业，章宏建又是医生，聊了几句就开始说起了公司和行业环境。姚欣然一直对章重锦不肯去她公司的事心存芥蒂，“韩先生，现在韩氏在国内的医药市场也是举足轻重的位置了。恒谊这几年发展势头也很足。雨言已经很有韩先生当年的风范了。我们家小锦怎么说都不肯回公司，可把我愁死了。”
　　……怎么又说这个问题……章重锦有些无奈了。
　　姚欣然接着问道，“小雨以后有什么打算，会去恒谊吗？”
　　章重锦还在得体地保持微笑，在桌子底下抓了抓姚欣然的衣服，姚欣然瞪了章重锦一眼，“你自己不思上进就算了，别拉着小雨一起。”
　　姚欣然看着乐雨声，“小雨在英国学的是金融吧？”
　　乐雨声嘴角挂着微笑，“是。”
　　姚欣然满意地点点头，心里觉得康诚要后继有人了。
　　“小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还会在战队打比赛。”
　　姚欣然微敛着眉，“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有多长？有考虑什么时候退役吗？”
　　章重锦看向姚欣然，制止道，“妈！”
　　章宏建看章重锦不开心了，圆场道，“小雨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别老是问孩子，给孩子压力了。”
　　乐雨声笑了笑，“没关系的叔叔。”她看向姚欣然，“阿姨，我这几年会专注在电竞上。我和朋友打算回国创业，我对医药领域没有涉足，主要还是会在游戏方向发展。”
　　游戏方向，姚欣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乐雨声以为姚欣然对自己的规划不满意，担心地解释道，“阿姨，我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清晰的。目前国内电竞市场规模逐年扩大，虽然我的创业经验不足，但我已经在电竞圈子待了好几年了，我对这个圈子相对熟悉，有信心在国内争取立足之地。阿姨，我年纪虽然比重锦小，但你放心，我有能力能照顾好重锦的。”
　　重锦，不是重锦姐姐了。章重锦心上一片甜意。
　　韩靳笑着说道，“姚董，声声是个后劲十足的孩子。现在国内热门的电竞游戏，就是她大学时候设计的。声声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声声和重锦要结婚，韩家也会准备好聘礼，自然也不会亏待重锦的。”
　　乐雨声没想到韩靳会这么替她说话，心里的沉痼一点点化开了。七年了，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家人在背后撑着的感觉。
　　乐雨声耳后一热，赶紧表态道，“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成绩，还说服不了你们，但我希望你们相信我，我特别特别喜欢重锦，会努力让她幸福的。”
　　章重锦看乐雨声又开始紧张，拉了章宏建一把，示意他赶紧替乐雨声解围。
　　章宏建一直都是以章重锦为风向，章重锦认定的人，他自然也不反对，听了乐雨声的保证后，对这个女婿更满意了，“小雨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这么好的成绩了，叔叔相信小雨一定事业有成的。一点都不担心把我们家重锦交给你。你们幸福叔叔就开心了。”
　　乐雨声眼前一亮，“谢谢叔叔。”她看向了姚欣然，在等姚欣然的态度。
　　“小雨，我知道你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你要是对医药领域有兴趣的话……”
　　乐雨声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章重锦转过头，一脸尴尬的笑意，看着姚欣然，“她没兴趣。”
　　姚欣然只好放弃了，“小雨，那阿姨也期待你在游戏领域开疆拓土了。”
　　姚欣然注意到了乐雨声身边的星星，她对乐雨声结过婚一事还是很介怀的，但看到星星粉雕玉饰的小脸后，心里的不满渐渐消退了一些，“这孩子是星星吧。”
　　“嗯。”乐雨声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跟……”爷爷奶奶？？还是伯父伯母？？她脑子一热，突然宕机了。
　　“外公外婆。”星星小碎步地跑到章重锦身边，离姚欣然和章宏建跟近一些。
　　姚欣然和章宏建显然愣住了，星星一脸童稚，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章重锦给星星换上了粉色的公主裙，活脱脱像童话世界走出来的小公主。就这么不劳而获一个乖巧的小外孙女吗？
　　章重锦笑着抱起星星，“星星乖。”她看着发愣的姚欣然和章宏建，“爸妈，你们没有给星星准备见面红包吗？”
　　“有有有。”章宏建拿出红包，逗着星星，“星星，快过来跟外公拿红包。”
　　星星看向章重锦，大大的葡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水灵，“妈妈，可以拿吗？”
　　章宏建听到星星叫章重锦妈妈，对乐雨声有孩子的顾虑也打消了，他和蔼地看向星星，哄着说道，“当然可以拿了，这是外公给星星红包呢。”
　　章重锦对着星星点了点头，“可以跟外公拿。”
　　星星紧紧地抱住章重锦，“妈妈，星星害羞。”
　　星星可爱的反应把一桌人都逗笑了，章重锦跟星星解释道，“星星不用害羞的。外公外婆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也会很疼星星的。”
　　星星问道，“跟妈妈一样对星星好吗？”
　　章宏建已经被小外孙女萌化了，“外公当然会对星星特别好了。”
　　星星朝着章宏建伸了伸手，章宏建把星星抱了过去，“星星真乖。”
　　姚欣然在一旁看着，冷傲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只是突然被叫外婆，还是很不习惯，感觉自己老了很多一样。
　　星星坐在章宏建大腿上，确认道，“外公，外婆也会喜欢星星吗？”
　　“当然啦。星星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星星从章宏建身上跳了下去，噔噔地跑到姚欣然身边，星星看姚欣然的脸冷冷的，不像章宏建那样和蔼可亲，一时有点认生了，害羞地问道，“是这样吗？外婆？”
　　姚欣然脸上透出了笑意，把星星抱了起来，“是啊。……外婆很喜欢星星的。”
　　章重锦摸了摸星星的小脸，“妈妈没骗你吧，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星星呀？”
　　“嗯……”星星环顾四周思考着，看着坐在姚欣然身边的韩靳，天真地歪着小脑袋，“那太爷爷呢……”
　　乐雨声和韩雨言的表情都僵住了，韩家还没有小孩子会这么直接地问过韩靳。
　　韩靳看向星星，星星的眼中透着单纯和无邪，干净又清澈。他的脸上渐渐露出慈爱的微笑，“太爷爷也喜欢星星。”
　　星星笑着看向章重锦，“妈妈，你没有骗我，大家都喜欢星星。”
　　章重锦把星星抱回身边，“嗯，我们家星星最乖了。”
　　姚欣然都承认自己是星星的外婆了，也只好表态，“小雨，我们家小锦自小是被惯着长大的，她是比你大，但一点都没有你成熟，以后要麻烦你照顾她了。”
　　不成熟，是姚欣然一贯给章重锦的定位。
　　乐雨声还在愣神，韩雨言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没有没有。重锦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会很珍惜她的，阿姨你放心好了。”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脸上的表情逐渐放轻松了一些。
　　吃过午饭，章重锦带着星星送姚欣然和章宏建回去。乐雨声、韩雨言和谢乔则送韩靳回酒店房间休息。等乐雨声走出韩靳的房间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韩雨言看向乐雨声，问道，“声声，见家长的感觉怎么样？”
　　乐雨声感激地拥抱住韩雨言，“谢谢你，姐姐。谢谢你一直帮我。”
　　韩雨言以前是妹控，现在也是，她的声声，是她这辈子最宝贝的妹妹，“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肯定会帮你的呀。”
　　乐雨声眸光中带上了暖意，她笑道，“那你和谢乔姐姐什么时候见家长？”
　　“我们？”韩雨言和谢乔默契对视，她们十指紧扣着，“我已经见过乔乔的家长了。乔乔跟我求过婚了，我们这次去英国，也把证领了。”
　　乐雨声惊喜地说道，“这么快。那恭喜姐姐和谢乔姐姐了。”
　　谢乔笑了笑，满眼宠意，“声声和重锦呢，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我答应思蛮回去比赛了，可能要缓一段时间了。”
　　韩雨言心疼地看着乐雨声，“声声，你曾经跟姐姐说过，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要开心就好。现在姐姐也希望你能开心就好。回去比赛不要有太大压力。有什么事多和家里人说说，不要憋在心里。你别忘了，你可是姐姐的宝贝。”
　　乐雨声对着韩雨言透出一个轻松笑容，“好，我知道了姐姐。”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如释重负的感觉了。


第114章重锦姐姐可以宠坏
　　韩雨言把乐雨声送回章重锦家，乐雨声到时，章重锦和星星还没回。她忙忙碌碌了好几天，又刚经历了一场极度紧张，突然安静了下来，心里随之漫上一股孤寂，空荡又没有边际感。
　　她弯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满是章重锦，心里的孤独像退潮一样落下。舒服的心安。
　　章重锦带着星星回来时，乐雨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星星在章重锦耳边小声说道，“妈妈睡得好香呀。”
　　“嗯，让妈妈睡吧。”
　　穿着西装的乐雨声睡着后一副软软萌萌模样，看上去没有丝毫负担。长长轻颤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唇瓣，白皙柔嫩的皮肤，章重锦忍不住伸出食指，摸了摸乐雨声的鼻尖，圆圆的，凉凉的，像小宠物一样可爱。
　　乐雨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章重锦，她像小猫一样伸长了手勾着章重锦的脖子，随后把章重锦抱住了，“重锦姐姐……”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缠缱和隐隐的失落。
　　章重锦捕捉到了乐雨声的小情绪，“怎么了？小朋友不开心了吗？”
　　“重锦姐姐，我好想你。”
　　才只分开一会，怎么变得黏人了。章重锦笑着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安抚小宠物。
　　“想你。”乐雨声闭着眼睛，埋在章重锦的颈窝里，半睡半醒地呢喃着。
　　“乖，我也想你。”
　　孤独驱散，她的光重新照向心里。
　　“重锦姐姐，我爱你。”
　　“小朋友，我也爱你。”
　　“妈妈，妈妈。”星星看到乐雨声醒了，赶紧跑了过来。章重锦只好和乐雨声分开。
　　乐雨声的怀里空了，皱着眉看向了星星，“星星，怎么了？”
　　星星瘪着嘴问道，“星星今天不乖吗？”
　　对哦，是得奖励这个小功臣的。乐雨声对着星星笑了笑，心情大好地把星星高高地举了起来，“星星是妈妈的乖女儿。星星今天真是太棒了。”
　　星星被举高高，又被乐雨声夸了，开心地笑起来。小朋友和小小朋友都在笑着，笑声很干净，很好听。日光明媚，心情也明媚。
　　“妈妈，星星乖，要奖励。”
　　乐雨声把星星抱在怀里，“星星想要什么吗？今天星星太乖了，妈妈可以满足星星一个愿望。”
　　“星星想……”嗯……星星咬着小指头，努力地想着，然后小声地说道，“星星想去游乐园。宁宁说游乐园很好玩。”
　　宁宁是星星在儿童角的新朋友，昨天跟星星说了她去游乐园的经历，星星很想去，却知道乐雨声不知人多的地方，很懂事地忍住了。
　　“呃……”
　　星星弯了弯嘴唇，“那算了，换别的。”
　　“可以的。想去妈妈就带星星去。”
　　星星惊喜得睁大了眼睛，“耶，妈妈，我爱你。”
　　乐雨声明天得回基地，下午就和章重锦带着星星去了游乐园。
　　暑假，去游乐园的孩子和大人都特别多。星星很少去游乐园，一进了园，就像脱缰的小野马，四处要跑着去玩。听着星星开心的笑声，乐雨声对密密麻麻的人群恐惧也渐渐驱散了。
　　大家都是来找快乐的人。
　　乐雨声和章重锦陪着星星玩了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又陪着她去跟水果宝宝们拍了照片，买了新ip的玩偶。乐雨声还给星星买了一大杯草莓冰淇淋，星星舔得满脸是雪糕，一脸满足。
　　乐雨声给星星买冰淇淋时，章重锦拉住乐雨声的手，心存期待地说道，“我也要。”
　　“不行。重锦姐姐，你感冒刚好，不能吃冷的。”
　　……就知道！章重锦不死心，“我吃小杯的就好了。”
　　“重锦小朋友要听话哦。”
　　于是章重锦手里多了杯常温的奶茶。
　　星星趁着乐雨声不注意，偷偷把冰激凌递到章重锦嘴边，小声说道，“妈妈，吃。”
　　章重锦满脸笑意，咬了一小口。乐雨声发现后，皱着眉看向章重锦和星星，“你们两个！”
　　“不许凶星星。”
　　“不许凶重锦妈妈。”
　　乐雨声黑着脸，“孟摘星，这个星期没有雪糕了。”
　　“啊啊~”星星趴在乐雨声肩膀上哼唧起来。
　　章重锦小声在星星耳边说道，“重锦妈妈给你买。”星星皱着的小脸舒展地笑开了，爱死重锦妈妈了。
　　乐雨声和章重锦陪着星星玩到了晚上，在儿童乐园的餐厅吃过晚饭才带星星回家。
　　章重锦开着车，星星一直在车上高兴个不停。乐雨声也格外开心，好久没有这种幸福到停不下来的感觉了。
　　到了小区楼下，星星看到了宁宁，抱着新的水果宝宝跑过去炫耀。
　　宁宁满眼的羡慕，“我可以摸摸水果宝宝吗？”
　　“当然了。”星星大方地把水果宝宝递给宁宁。
　　宁宁伸出小手摸了摸，脸上很快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星星看到宁宁笑了，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眉眼灿烂。
　　只是没一会，星星哭着跑回去找妈妈抱，一下子委屈地扎进乐雨声的怀里。章重锦和乐雨声看着星星哭得很伤心，都吓了一跳。
　　星星埋在乐雨声的肩膀上，眼泪像小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乐雨声着急了，问道，“怎么了？星星，你不是和宁宁去玩了吗？”
　　星星哭得说不上话，小脸通红，乐雨声只好抱着她哄了哄，“星星乖，不哭不哭。妈妈都在呢。”
　　“妈妈……宁宁长大了，要去上幼儿园……以后早上不能……不能跟星星玩了。”
　　乐雨声听着星星断断续续讲完原因，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宁宁要去上幼儿园了吗？”
　　“星星……没有……好朋友了。”
　　章重锦拍了拍星星的后背安抚着，“宁宁只是去上幼儿园了，又不是搬走了。还会和星星见面，和星星一起玩的。”
　　星星哭声渐渐小了，脸上还挂着泪珠，认真地求证道，“重锦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章重锦安慰道，“真的呀。等宁宁放学了，星星还是可以下楼跟宁宁一起玩呀。”
　　星星瘪着嘴，只能等宁宁放学了，她不满足地说道，“星星也要长大，也要上幼儿园！”
　　乐雨声笑着摸了摸星星的头，“哪有小孩子想上学的？”
　　星星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我想。”
　　章重锦拍了乐雨声一下，清冷地嗔怪道，“就只有你不想上学。还好星星没跟你学坏。”她把星星接到怀里，“星星真乖，星星想上幼儿园，那妈妈先帮星星找学校好不好呀？”
　　“真的吗？”星星的眼睛亮了，“妈妈，星星可以跟宁宁一起上幼儿园吗？”
　　乐雨声微蹙着眉，“星星，你这想是去上学还是想去玩？”
　　章重锦维护道，“星星还这么小，想去玩怎么了？”
　　乐雨声不服气地说道，“章老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学生就要从小培养爱学习的好习惯！”
　　章重锦轻轻挑唇，“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么说呢。”
　　乐雨声腹黑地说道，“行啊，你没说，那谁说的谁是小狗呗。”
　　章重锦拉住了乐雨声的耳朵，“乐雨声，你说谁是小狗？”
　　“嘶～放手，章重锦。”太丢脸了，星星看着呢。
　　“你刚才说什么了？”章重锦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啊嘶～你轻点，快放手。”
　　“道歉！”“我数三个数。”
　　乐雨声咬了咬牙，士可辱不可杀，“对不起！”
　　章重锦满意地松开了手，摸了摸乐雨声发红的耳朵，“乖。”
　　乐雨声苦着脸，章重锦揪耳朵这一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星星看到乐雨声被揪耳朵，破涕为笑，乐呵呵地看戏。
　　乐雨声正了正颜，“孟摘星，不许笑。”
　　星星躲到章重锦怀里，“重锦妈妈保护星星。”
　　乐雨声扶额，小团子知道她的弱点了……
　　星星玩了一天，回家后洗了澡，章重锦哄了星星一会就睡着了。乐雨声看着熟睡的小奶团子，心里暖烘烘的。
　　乐雨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看NK的比赛录频。章重锦过了一会也从房间里出来，她拿了本书，坐在乐雨声旁边看。
　　客厅里只有小声的游戏解说和章重锦翻书的声音。NK摘星后，乐雨声把手机关了，她抬头一看，章重锦拿着书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
　　她一瞬间有点恍惚。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章重锦辅导她写作业的时候，经常会拿本书在旁边看。突然，特别怀念。
　　乐雨声撑着头在旁边看着，章重锦看着书，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朋友，干嘛一直看我？”
　　老师的侦查能力一如既往地好。“老师猜猜看？”
　　章重锦把书合起来，看向乐雨声，清秀的脸上渐渐透上甜意。乐雨声眸中的爱意越来越浓，朝着章重锦挪过去，“重锦姐姐，你真好看。”
　　“嗯？”带着鼻音，勾得乐雨声心痒。
　　乐雨声离章重锦更近了，章重锦身上的香味，和七年前一样，带着怡人的清新。
　　乐雨声的身上涌起了一股热意，耳朵开始通红，“重锦姐姐，我们……”
　　“嗯？”重锦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勾人了。
　　“我是不是长大了？”
　　章重锦轻轻地“嗯”了一声，长睫忽闪，乐雨声的吻接踵而至。
　　轻吻和绵长之间，乐雨声听到了章重锦的喘息声，适时地收住，她的重锦姐姐好像还是没好好学习呢。都怪陪着她的时间太短了。
　　乐雨声分开后，把章重锦的头发挽到耳边，小声说道，“重锦小朋友，你要好好学习咯。”
　　章重锦的脸上漫上了绯红，羞恼地拍了下乐雨声的额头，随后转过脸去。
　　“嘶～”乐雨声蹭到章重锦身边去，“重锦姐姐，你害羞了？”
　　章重锦脸上红润通透，“没有。”
　　乐雨声调侃道，“没事的，你没有学习过是好事。”
　　章重锦气恼地转过身，“那你是学习过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的？”
　　乐雨声无辜地举着手，像只无公害的小猫眯，解释道，“……魏来给我的教程，健康版本。”
　　乐雨声抱住章重锦的腰，细细软软的，“老师，我们一起学习吧。”
　　章重锦被挑逗得酥痒，拍掉了乐雨声搂在她腰上的手，“还不快拿开。”
　　乐雨声又搂了上来，“老师，要有上进心。”
　　章重锦羞赧得面红耳赤，掰开了乐雨声的手，“我是老师，我不需要。”
　　“那……”
　　“那什么那，闭嘴。”章重锦把乐雨声的嘴巴捂住了，“不许说话。”
　　……和七年前凶她的时候一模一样。乐雨声眉目浅笑，她凶凶的重锦老师好像回来了。
　　章重锦把乐雨声抱住，坐回沙发上，乐雨声就这样懒在章重锦身上。
　　“小朋友，这个赛季结束你就留在国内了吗？”
　　乐雨声闭着眼睛靠在章重锦身上，“赛季结束要出国了呢。”
　　“你不是说要回国发展吗？你不会是哄我妈呢？”
　　“嗯……”乐雨声发出了沉沉的鼻音。
　　章重锦看乐雨声犹豫，不开心地问道，“你到底怎么打算嘛？”
　　“赛季结束就得赶紧回去了，然后……”
　　章重锦没等乐雨声说完，就把她推到一边，站了起来，“乐雨声，你是不是又想走？”
　　乐雨声伸手把章重锦拉住，赶紧解释道，“赛季结束你就快要开学了，我们一起去英国，把证领了，我算了算，大概有两周的时间，我们就当去旅游了。”
　　“那之后呢？”
　　乐雨声认真地说道，“之后我就回来。乐总说过要养你，就一定会养你的。”
　　“真的？”
　　“你看你，都不给我机会说完就推开我？”乐雨声不开心地撅着嘴，把章重锦拉到身前，“重锦小朋友，怎么这两天脾气大了这么多？”
　　“你嫌弃我了？”
　　乐雨声温柔地笑着，“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要宠你。”
　　章重锦黏在乐雨声身上，软软糯糯地说道，“你就不怕宠坏了吗？”
　　乐雨声摸了摸章重锦的脸颊，一脸沉溺，“星星不能宠坏，你可以宠坏。”
　　章重锦唇上绽开满意的笑意，“过来一点。”
　　“嗯？”乐雨声凑了过去。
　　章重锦在乐雨声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奖励。”
　　乐雨声轻轻挑了挑眉，“老师，能不能再奖励多一点？”
　　“比如？”
　　乐雨声舔了舔嘴唇，眸上、唇上都带着笑，像只慵懒的小狐狸，“比如，这样。”
　　“唔……”
　　重锦小朋友，我们再练习一次。


第115章奶狗？
　　第二天，姜思蛮和魏来一大早就过来接乐雨声回基地。星星刚习惯乐雨声陪着她，现在乐雨声又要走，一直抱着乐雨声的大腿不让她出门，奖励水果糖和玩偶都不管用了。后面章重锦又哄又抱，又让乐雨声保证每天视频，星星才同意放乐雨声离开。
　　晚上九点，乐雨声训练中途休息，回了宿舍和星星视频，视频期间，章重锦发了好几个文档给乐雨声，“你有空的时候看看我给你发的几个文件，我选了好几个幼儿园，下学期星星可以跟着上小小班了。”
　　“星星不是想和宁宁一起上学吗？”
　　“我问了宁宁的妈妈，她也还在选幼儿园呢。我和宁宁的妈妈明天带着孩子们先去幼儿园看看。”
　　“你和宁宁的妈妈去？宁宁的妈妈……”乐雨声见过，是个很年轻的妈妈，她醋意大发，“你什么时候和宁宁的妈妈这么熟了？”
　　乐雨声的酸味已经穿透屏幕了，章重锦无奈地笑了笑，“儿童角有微信群呀。你要不要进来？”
　　“重锦姐姐，你自己去就好了嘛。”
　　“重锦姐姐~”充满撒娇的意味。
　　视频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声，乐雨声听出不是章重锦的声音，“姐姐。”
　　“嗯，醋王。”韩雨言和谢乔都出现在视频里，韩雨言摇了摇头，“声声，你这吃醋吃得也太离谱了吧。”
　　被韩雨言和谢乔看了笑话后，乐雨声有些不好意思，唇角抿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害羞的小狐狸。
　　谢乔说道，“星星上幼儿园是大事，明天我和言言也会陪着重锦去，声声你就放心吧。”
　　“真的吗？”乐雨声眼睛一亮，这就舒服多了嘛，“那辛苦姐姐和谢乔姐姐啦。”
　　章重锦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吗？”
　　“没办法嘛，重锦姐姐，你太漂亮了，我又不在你身边。”在姐姐面前的乐雨声，更孩子气一些，“姐姐、谢乔姐姐，明天帮我看好她哦。”
　　“乐雨声！”丢不丢脸啊，要被两个姐姐笑话死了。
　　乐雨声对着视频用力地亲了一口，开玩笑道，“哎呀，预防被偷家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去训练啦。”
　　乐雨声挂了视频电话后，韩雨言的笑意还没止住，章重锦羞赧地嗔怪道，“师姐，你们家的小孩，都是醋缸里长大的。”
　　韩雨言说道，“别冤枉我，我可不爱吃醋。”
　　谢乔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个我可以替言言作证。”韩雨言听完，脸上多了几分小得意。
　　谢乔幽幽地感慨道，“就是我们技术部好几年没有女员工入职了。”
　　“……”清楚了，基因问题。
　　乐雨声归队后很快迎来了比赛，JSM必须在接下去晋级的赛程全无败绩才能进入总决赛。比赛前夜的视频，乐雨声兴致明显不高，和章重锦浅浅聊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挂了。章重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乐雨声的压力，隐隐地担心着乐雨声的情绪。
　　晚上十一点，乐雨声从训练室出来。回宿舍的路上，她接到了章重锦的电话，“训练结束了？”
　　乐雨声一身宽松t恤，穿着拖鞋，拖着疲惫的步伐往房间走，“嗯。”
　　“出来基地门口好不好？”
　　乐雨声惊喜道，“你过来了？”
　　“嗯。”
　　乐雨声心里的空旷像是突然被填满了，跑了出去。魏来刚好在乐雨声身边，把她吓了一跳，机器人装雷达了？
　　乐雨声远远就看见了章重锦，夜幕下的章重锦，身姿颀长，穿着长款棕色风衣，墨色长发挽在耳后，脸上透着路灯的盈光，在乐雨声眼里，美得像仙女，不可方物。乐雨声加快步伐跑了过去，一把把章重锦抱住了。
　　几天没抱重锦姐姐了，尤其想念。重锦姐姐的怀抱，暖暖的，软软的，特别舒服和安心。乐雨声舍不得章重锦走了，“重锦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重锦姐姐~”
　　小狐狸又撒娇了，那就，宠着咯。
　　乐雨声把章重锦牵回生活区时，在客厅休息的队员都停下来了。
　　魏来看到章重锦，打趣道，“我说呢，雨声怎么突然跟装了发动机一样，原来是重锦姐来了。”
　　章重锦笑了笑，把打包过来的宵夜放到餐桌上，“大家辛苦了，给大家带点宵夜。”
　　“哇～”JSM的队员都围了上来，“谢谢漂亮姐姐！”
　　真是一群嘴甜的年轻人，章重锦温柔地笑道，“不客气。大家明天加油哦。”
　　Gank已经迫不及待坐到餐桌前，把章重锦带过来的夜宵给队友分了分，“姐姐，一起吃夜宵呀。”
　　乐雨声把章重锦牵到餐桌前，“一起吃一点嘛。”
　　队友一副惊讶的表情，乐小雨，这么乖巧的吗？
　　魏来看透了，在乐雨声耳边低声说道，“原来你是奶狗啊。”平时又凶又冷，六亲不认，还以为是什么小野猫小狼狗的。啧，不可貌相。
　　魏来邪魅地坏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受吗？”
　　“……”乐雨声的耳朵刷一下被挑逗红了。
　　魏来看着乐雨声的反应，大声叫道，“卧槽，你还真是啊。”
　　队友都看过来吃瓜，“是什么？”
　　魏来迫不及待地分享道，“是……”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个生煎包。
　　“老子不是，吃你的饭，闭嘴。”
　　乐雨声给章重锦夹了个生煎包放在小碟子里，语气温柔，“重锦姐姐，我们吃我们的，不用搭理她。”
　　魏来:“……”
　　章重锦笑着点点头，跟着乐雨声和JSM的队员围坐在一桌，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极为优雅。JSM的队员大部分是男孩子，犹如饿狼扑食。
　　饭桌上，队员们还在复盘今天的练习赛，乐雨声时不时跟着说了几句。讨论了一会，Gank见章重锦全然没出声，觉得女孩子该是对电竞战术没兴趣的，转了话题道，“姐姐，我会上场哦，你明天会来看比赛吗？”
　　“会的。”
　　乐雨声放下了碗里的勺子，森冷地说道，“我女朋友是来看我的。”
　　醋坛子。就不能消停了。
　　“我吃饱了，你们吃。重锦姐姐，我们回去休息了。”
　　魏来怪里怪气地来了句，“重锦姐，悠着点哦~”
　　“嗯？”“啊？”乐小雨是？队友眼里都在冒着八卦的光。
　　“毛病啊你们，吃你们的宵夜，一群单身狗。”
　　乐雨声带章重锦回了房间，给章重锦找了套她自己的睡衣，让章重锦先去洗漱。
　　她正坐在沙发上等时，房间门被敲响了，乐雨声一打开门，魏来就挤进来半个脑袋，“还没开始吧？”
　　“……”
　　“宿舍没有吧。看我多体贴。”魏来扔了个小盒子给乐雨声，“草莓味的，比重锦姐体贴吧。”
　　指套……乐雨声的手抖了一下，耳朵都热了起来。
　　“姐姐还在等我，我走啦！”魏来在乐雨声还没什么反应之前把身子缩了回去，溜之大吉。
　　“雨声，你可以洗澡了。”
　　“哦。”乐雨声听到厕所开门的声音，赶紧把小盒子藏到口袋里，手不自觉微微抖着，像握了烫手山芋。
　　章重锦看乐雨声站在门边，问道，“谁来了吗？”
　　乐雨声转过身，看到洗漱好的章重锦，脸上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干净得像出水芙蓉，清尘脱俗。
　　“魏来。”乐雨声紧了紧口袋里的手，“没什么事。”随后做贼心虚地跑去洗澡。
　　热水淋身，身体都软了下来。乐雨声感觉轻飘飘的，看了置物架上的小盒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多挤了些沐浴露。
　　她换好睡衣，一身轻盈的热意走出厕所，从背后拥住了在伫立在电脑显示屏前发呆的章重锦，“重锦姐姐。”
　　小朋友身上的香味好浓，扑面而来。
　　“小朋友，你桌上怎么这么多咖啡？最近睡得怎么样？”
　　乐雨声想着糟糕，比赛的压力越来越大，自然没有前阵子在家里休息得好，她噬咖啡成性，桌上摆了好几个空的咖啡杯，看着量也是不少，“有时候睡不着，白天训练要提提神。”
　　也喝得太多了，章重锦脸上带着不悦，都想把乐雨声抓回家，不比赛算了，“早知道不让你回来了，在家里都好好的嘛。”
　　乐雨声看章重锦担心，脸颊贴在章重锦的后背上，闹脾气的重锦姐姐有点可爱哦，“那我打完比赛就天天回家，天天让你看着，就不会喝咖啡了。”
　　章重锦带着恼意的语气低了下来，“小朋友，吃治疗的药会好一点吗？”
　　乐雨声本能抗拒地后撤一步，却发现被章重锦紧紧拉着，她只好贴回章重锦身上，解释道，“治疗药一吃就很容易犯困，感觉也特别奇怪，我不喜欢。”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哎，毕竟答应过姜思蛮和章重锦的，“最近情绪都很稳定的，比赛结束再治疗。”
　　“我只是担心你太辛苦了。”章重锦知道乐雨声的抗拒，她明天要比赛了，章重锦怕影响了她的心情，只好把治疗的事放在一边。她转过身，抱住乐雨声，“以后我给你发轻音乐，早点睡觉，少喝点咖啡好不好？”
　　乐雨声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鼻间沉沉地嗯了一声。章重锦在乐雨声耳边亲了一口，“做到了就给小朋友奖励。”
　　章重锦的话又柔又软，乐雨声很快就接受了，“好，我以后早点睡，少喝咖啡。”衣服贴着衣服，她们彼此感知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乐雨声把章重锦勾得更紧，“重锦姐姐，我现在就想要奖励。”没等章重锦回应，乐雨声轻轻舔住了章重锦的耳垂，细小的电流爬了起来，传遍四肢。
　　小孩子不在，终于不用管少儿不宜，欣快感急剧攀升，“重锦姐姐，我们做点大人的事情吧。”
　　乐雨声吻住章重锦的唇，唇上像是衔着火，又热，又烧，又灼。她全情投入地吻着，把章重锦带到床上去。
　　热意像是爆炸了，欲·火喷发。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波光粼粼，像水，太淡，像酒，太烈。像牛奶的醇香，刚好。
　　“小朋友，明天……”
　　“不管明天。重锦姐姐，我们不管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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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哦，这两天有点忙，刚好这一章又想改一改，就等到了现在才更新了。


第116章小草莓
　　自从和星星小朋友一起生活之后，章重锦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她醒来时，身上衣着凌乱，睡衣上的纽扣解开着，衣裳搭在身上，透着薄薄的蕾丝内衣。
　　再往下一瞥，床上乱，被子乱。昨晚两个人都没喝酒，又都像是喝了酒一样，玩的狂热不堪。
　　全身更像是散了架一样。
　　章重锦身边的乐雨声还一脸满足地睡着，章重锦一动，腿上酸涩得厉害，不禁皱了皱眉。
　　她看到镜子时更是吓了一跳，脖颈处几道明晃晃的粉紫色痕迹，乐雨声！她走回床边，气狠地踹了乐雨声一脚。
　　乐雨声呢喃道，“干嘛啊，重锦姐姐。”
　　章重锦瞪着乐雨声，小狐狸，你说干嘛？
　　乐雨声睁开眼，看到章重锦气汹汹的脸时，也瞥到了章重锦脖子上的草莓印。
　　乐雨声马上坐起，爬了起来，摸了摸章重锦的脖子，章重锦气恼地拍掉了，怎么见人嘛。她去看乐雨声的脖子，干干净净，气狠自己昨晚太温柔，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不公平！
　　“我错了错了，重锦姐姐。”乐雨声敛住上扬的笑意，“这个印章……”她搂住章重锦，手掌轻轻摩挲着章重锦像牛奶一样的皮肤，“辛苦你了，重锦姐姐。”
　　章重锦掐了一下乐雨声的腰，“还敢说。”
　　乐雨声没有躲开，腰间一阵酸痒，她笑着说道，“就当是奖励了，昨晚答应你的事，我保证做到！”
　　那算了，那就奖励吧。章重锦气汹汹地垂着眸，像化了的冰淇淋，软塌塌的。
　　乐雨声揉了揉章重锦的头发，刚睡醒又生着气的重锦姐姐像快被驯化的小猫一样可爱。只她手掌还在章重锦头上轻轻揉搓时，章重锦越想越气，明明她才是姐姐，她才是老师。奖励，那就奖励点不一样的。
　　“唔……”章重锦吻在了乐雨声的脖子偏低的地方，像小猫一样轻轻啃咬，乐雨声脖颈处酸麻得舒服，任獠牙的章重锦发泄着。
　　老师，像小猫一样报复着。也可爱。
　　下午的比赛，章重锦带着小粉丝星星去现场给乐雨声加油。乐雨声上场前，章重锦照例在后台帮她理了理战队服。她把领子整理好，刚好盖住早上啃出来的小红印。乐雨声看着章重锦整理衣领的动作，狡猾地调侃，“重锦姐姐，你亲得太含蓄了，别人都看不到了。”
　　章重锦斜了一眼，嗔道，“你着急想上热搜吗？”她看乐雨声的帽子挡眼，趁着她百依百顺，“把帽子摘了？”
　　“嗯？为什么呀？”乐雨声可宝贝她的帽子了，有安全感。
　　小朋友迎着光才好看，“我和星星在台下看不清你。”
　　章重锦一说软话，乐雨声什么心肝宝贝帽子都顾不上了，她把帽子摘掉了，露出了干干净净的脸。“这样可以看清了吗？”
　　章重锦把乐雨声编好的长发理到耳后，乐雨声随着章重锦手上的轻柔，眼神越来越蛊，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耳朵让她回神，要比赛了，还这么不正经，看来是不紧张了。
　　“能看清了。”章重锦手上凉凉的，揉了一会乐雨声的小耳朵就抽回手，“雨声，不紧张，好好加油。”
　　“嗯！”乐雨声收敛了不正经的眼神，眸光坚定，变回了雨神，语气严肃地唤了句，“重锦姐姐。”
　　“怎么了？”
　　“要上场了，少了。”
　　“少了？”什么？章重锦看着竞技台，愣是不知道少了什么。
　　“你还没亲亲我。”
　　……乐雨声的脸颊迎来短暂的香甜柔软，“快去吧，加油。”
　　由于乐雨声的回归，JSM相应调整了战术，把对手打得猝不及防，快速结束比赛摘星。
　　接下去的赛程，章重锦都到了现场给乐雨声加油。晋级赛下半段赛程的比赛，JSM表现尤其默契和出彩，每场都顺利摘星，在网络上掀起一波热度。乐雨声凭借着路人好感度，收获了战队中最多的话题量。
　　赛程到了最后一场晋级赛，JSM不负众望地摘星，拿到决赛的第一张门票。摘星瞬间，全场沸腾。乐雨声摘掉耳机那一刻，第一眼就看向了场下的章重锦，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带着年少时自信的痞气。
　　那一天，#雨神笑了#在电竞话题榜刷起了热度。
　　“雨神可攻可甜，我真的好爱啊！！！”
　　“好吃小雨的颜。”
　　“原来她会笑的，不是AI。”
　　“啊！！！想嫁。”
　　章重锦一边白嫖着乐雨声的照片，一边刷着微博。又想嫁？？？她忍不住留了一条评论，“她是我的。”
　　很快她收到了一条回复，“姐妹，但凡你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啊！真的是我的！她脖子上还有我种的小草莓呢！
　　晚上九点，乐雨声开完赛后总结会，章重锦过来接乐雨声回家。乐雨声一上车，星星就扑过来找她手上的糖，“妈妈好棒，妈妈摘星了。”
　　乐雨声笑着捏了捏星星肉嘟嘟的小脸，帮星星把糖纸撕开。
　　星星含着糖，腻在乐雨声身上，好几天没见乐雨声了，迫不及待跟乐雨声分享，“妈妈，妈妈，重锦妈妈说我和宁宁可以一起去幼儿园。”
　　“是吗？”乐雨声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可以上学了，星星开心吗？”
　　“开心！”
　　“星星真棒。”乐雨声原以为小孩子都不喜欢上幼儿园，之前还以为星星上幼儿园会和别的孩子一样哭闹，现在反倒是轻松许多。她看向坐在身边的章重锦，章重锦只在星星说话时眉眼间透着笑意，却独对她冷冷的，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回到家里，乐雨声给星星洗了澡，哄她睡觉后，就去了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章重锦拿了一堆文件过来，“星星小朋友的家长，麻烦你把这些信息填了吧。”
　　乐雨声坐直起来，看了章重锦递给她的几张表格和文件，要填星星的信息、家长的信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调查问卷，“上学还要填这么多东西？”
　　章重锦淡淡地“嗯”了一声。
　　乐雨声想着该是这几天章重锦帮星星找学校太辛苦了，她忙到一句都没过问过，有些自责，赶紧拿了笔，认真地填起表格。
　　乐雨声一边填，一边忍不住吐槽，“怎么要写这么多东西？”
　　“现在对小朋友的教育可仔细了。”章重锦坐在旁边，看着乐雨声填表，“你认真一点填，星星要上学，这些信息很重要。”
　　“我知道。”乐雨声填完了基本信息，翻到了后面看到了满满一张问卷，惊呆了，“这……”
　　章重锦皱了皱眉，盯着乐雨声，不满地说道，“能不能有点家长的样子？”
　　“这怎么跟语文问答题一样，老师，你写好不好？”乐雨声抓着笔，担心地说道，“星星的老师要是看到这张问卷写得乱七八糟的，会笑话她的。”
　　章重锦看了看乐雨声写的表格，小朋友的字，还一如既往，保持着儿童的稚嫩，也可以说是丑萌。回答问题的语文水平，更是把教她的都还回来了。
　　章重锦把垂下来的长发挽到耳后，接过了乐雨声的笔，看着表格上问题，一道道认真地写着。
　　乐雨声好久没看过章重锦写字了。墨蓝色的笔端逐渐形成一个个笔挺隽秀的字迹。章重锦的字和七年前一样，工整清秀，好看。章重锦持笔的手纤细极具骨感，看题时透着一股清婉动人的气质。
　　重锦姐姐写字也诱人。
　　“别看我，看表格。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老师写得那么好，我就不画蛇添足了。”乐雨声带着笑意说道，“还好星星小朋友有重锦妈妈这个靠谱的家长。”
　　章重锦把表格填好，放在一边，乐雨声顺势环住章重锦的细腰，在章重锦耳边说道，“重锦姐姐，你今天不开心吗？”
　　章重锦想起网友回她的评论，清秀的脸上透着奶凶的小表情，“嗯！”
　　乐雨声轻声问道，“怎么了？谁惹我的重锦姐姐不开心了？”
　　因为有人想嫁。
　　章重锦觉得说出来显得太幼稚了，她被乐雨声一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只像小猫咪一样赖在乐雨声的怀里。
　　乐雨声追问道，“不跟女朋友说说怎么不开心吗？”
　　章重锦要面子不愿意说，“现在心情都好了，不想提了。”
　　乐雨声嘴角的笑意淡了淡，“哦。”
　　哦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罪魁祸首还不开心了。
　　章重锦问道，“明天你要在家里休息吗？初年明天结婚，问你有没有空去参加她的婚礼。”
　　乐雨声惊喜地抬了抬眸，“李老师结婚了？”
　　“嗯。”
　　婚礼，人应该很多吧。
　　“小朋友，要是不想去你就在家里带星星，不用勉强。”
　　也没有不想去，她可是很怀念办公室门口一次次叫着“乐雨声”的李老师。乐雨声回来后还没进入过章重锦的社交圈，她也想趁这次机会多了解下她的未婚妻。“那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明天早上我要去官华大学开会，你在家带星星，中午我们再一起过去。”
　　“好啊。”
　　乐雨声想到了她不久就要和章重锦领证了，章重锦还没跟她提过婚礼的事。她知道她和章重锦的同性婚姻不是社会主流，当然，她也不想办婚礼，她社恐，又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她也要提前和章重锦商量的，“老师，你想办婚礼吗？”
　　“我不想。”
　　“嗯？”乐雨声本以为章重锦会想办，但章重锦没有犹豫就回复她了，反倒让她有些失落。“为什么？”
　　“麻烦。”
　　乐雨声不开心道，“你觉得跟我结婚是件麻烦的事？”
　　章重锦拍了下乐雨声的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许钻牛角尖。”
　　“那你怎么不想办婚礼？”
　　章重锦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办婚礼很复杂的，要计划特别多东西，你要跟婚礼策划公司沟通流程和方案，还有很多琐碎的事，请什么人啊，发请帖啊，宴席座位安排啊，初年前前后后忙了半年。这阵子公众号在升级，开学后又要上课，我会很忙的，你有这么多时间吗？我懒你也懒，就不办了吧。”
　　乐雨声知道办婚礼很麻烦，听完章重锦这么说，倒吸了一口凉气，“要忙这么久？”
　　“嗯！”
　　应该是知道我不想办吧，乐雨声暗自叹了口气，“那我们就算了吧。”


第117章婚宴
　　早上七点，章重锦要去官华大学开会，一大早起床，她化好淡妆换好衣服，床上的两个小懒虫都睡得正香，星星趴着睡到了乐雨声怀里，小脸软呼呼的，很可爱。
　　乐雨声休假的早上是被星星推醒的，伴着软软的叫声，“妈妈，起床。”
　　乐雨声从被窝里伸出手拍了拍星星的后背，试图把她哄睡，“乖，太早了，再睡会好不好？”
　　星星慌张地叫道，“妈妈，快起床，重锦妈妈不见了。”
　　乐雨声解释道，“重锦妈妈去工作了，她昨天忘记跟你说了。”
　　……
　　章重锦开会间隙，看到微信的消息提醒，点了进去，【重锦姐姐，星星说你不见了，一直在哭，我解释了也没用，能不能带她去官华大学找你？】
　　【哭得很厉害吗？】
　　【山洪暴发了。】
　　章重锦笑了笑，回复道，【你过来体育馆附近，我开完会过去找你们。】
　　【好的，章老师。】
　　章重锦的临座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谁给你发的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女朋友。”章重锦看着手机，脸上清浅笑意持久，“是雨声。”
　　女生轻轻勾起一笑，唇角带着难言的苦涩。
　　乐雨声赶紧给小主子刷牙洗脸，编好头发，又喂了早饭，抱着哄道，“好了好了，重锦妈妈没有丢，我们去找重锦妈妈了好不好？”
　　星星这才破涕为笑，“好。”
　　乐雨声想着中午要带星星去参加婚宴，给星星好好打扮了一番后开着车带星星出发去了官华大学。
　　乐雨声把车停在官华大学体育馆附近，给章重锦发了定位，等着章重锦过来接。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青春阳光的气息，星星下了车后，开心地四处跑。乐雨声担心被认出来，戴着口罩，紧紧地跟在星星身后。
　　陪着星星在校园里玩了一会，乐雨声接到了章重锦的电话，带着星星去体育馆正门找她。
　　乐雨声到时，章重锦已经在正门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苏南。
　　文雅端庄，高挑轻匀。
　　乐雨声又有了后院着火的感觉。
　　乐雨声抱着星星走了过去，“重锦姐姐。”她微笑地跟苏南打招呼，客气地颔首，“苏老师。”
　　苏南亦笑着点了点头，“雨声。”
　　星星在乐雨声怀里，甜甜地叫道，“重锦妈妈。”
　　章重锦笑着走到小团子身边，乐雨声给星星换上了白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了一顶小红帽，身上还挂着一个卡通水杯，显得可爱极了。章重锦宠溺地看着星星，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妈妈说星星早上哭鼻子了？有没有呀？”
　　星星点点头，葡萄眼里透着一股认真，乖乖地承认道，“哭了。”
　　章重锦问道，“怎么哭了呀？”
　　星星奶声奶气却又一脸认真，“重锦妈妈不在，星星想你。”
　　章重锦心都化了，“乖宝贝。妈妈抱。”她把星星接到自己怀里，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在苏南面前对星星毫无保留的宠意，心里稍舒服了一些。
　　苏南眸中恍然，她和章重锦做了七年朋友，章重锦居然可以这么温柔。
　　乐雨声教星星叫人道，“星星，叫苏阿姨。”
　　星星转过头看向苏南，是个漂亮的姐姐呢。章重锦笑道，“叫姐姐就好了。”
　　乐雨声微笑着说道，“会差辈。”她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叫苏阿姨。”
　　章重锦轻抬眼眸看向乐雨声，只一个眼神，就知道醋王又上线了。
　　星星甜甜地叫道，“苏阿姨。”随后害羞地把章重锦抱得更紧。
　　“这就是星星啊。”苏南嘴角绽着笑意，只是心里空落得难受，这七年，章重锦心里，果然只有乐雨声啊。如临宣告一般，这七年，再努力也没用，她走不进章重锦的心里。
　　章重锦看了看时间，“雨声，我们直接过去初年的婚宴。南南和我们一起过去。”
　　乐雨声回道，“好啊。”
　　“我也开车过来的，我把位置发给你。我和南南……”章重锦想了想，停顿了一下，“带着星星一起，你自己可以吗？”
　　“……”乐雨声心里酸了酸，暗气自己把车开过来了，“可以啊。”
　　章重锦开车去酒店的一路上，醋王依旧在散发余光。只要她和苏南说上两句，星星就去会拽章重锦的衣角，“重锦妈妈，我要喝水。”
　　“重锦妈妈，星星热。”
　　“重锦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呀？”
　　“重锦妈妈，星星要……”
　　醋王。章重锦看了看编不出理由的小团子，故意逗她道，“星星要什么？”
　　“嗯……”星星知道妈妈交代的任务被识破了，捂着小脸，不好意思地在指头缝里偷偷看了章重锦一眼。章重锦被星星的小动作逗笑了，“星星乖乖坐一会，我们很快就到咯。”
　　到了酒店，乐雨声着急去找章重锦碰面，半个小时的车程没见，也不知道星星这个小特工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老师和苏老师聊了很多天吧，乐雨声的心里像滴了柠檬汁一样酸。
　　章重锦和乐雨声会合后，看向乐雨声，乐雨声回应章重锦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哀怨，章重锦眸中淡淡，小朋友怎么这么不信任她，还带着星星瞎胡闹，她在乐雨声耳边说道，“不要瞎吃醋。”
　　乐雨声低了低眸，妥协道，“我知道了。”随后跟在章重锦和苏南身后，先去了李初年的化妆间。
　　乐雨声回来后，没见过一中的其他老师和同学，李初年的婚礼，请了许多一中的老师，一路上，乐雨声已经忙着不停在打招呼了。
　　到了化妆间门口，乐雨声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小雨。”
　　乐雨声转头一看，随后眼睛里覆上了充满回忆的想念，是陈子杉。
　　章重锦跟乐雨声提过，陈子杉高考考上了南深大学的中文系，今年大四，考了章重锦导师的研究生，现在是章重锦的小师妹了。陈子杉之前在一中实习，和李初年搭了一个班，两个人关系特别好。
　　陈子杉看着乐雨声，确实跟网上形容的差不多，冷峻清傲，和七年前可爱的小雨判若两人了。
　　乐雨声随即笑了笑，“子杉，好久不见。”
　　嗯，笑起来好一点了。
　　七年前，在韩靳的监督下，乐雨声完全跟国内的朋友断联了。和章重锦分开后，她再也不敢登录Q.Q，把自己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陈子杉是她的亲闺蜜，她知道陈子杉的脾气，陈子杉是含蓄的人，七年未见，朋友之间便像是要重新认识一般，她很想挽回从前的友情，主动说道，“对不起，七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没来记得跟你告别就出国了。”
　　陈子杉在网上看过了很多乐雨声的新闻，但见到乐雨声本人时，她还是很激动，初中高中时代的回忆一涌而上。乐雨声加入班群后，她一直等乐雨声来加她，然而乐雨声迟迟没有动静，她还以为乐雨声真的变了，有明星架子了。
　　陈子杉听着乐雨声的解释，眼里慢慢渗出热意。
　　乐雨声看到陈子杉眼角的泪水，一时慌里慌张，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对不起，我……我……那个。”
　　“今天李老师结婚，我是伴娘，我哭了妆会花的。”陈子杉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道，“你怎么不加我微信？”
　　“我怕你怪我……”乐雨声把手机拿出来，给陈子杉发了好友申请，“你有空通过一下。”
　　“嗯……”
　　“雨声，进来呀。”章重锦走了几步，发现乐雨声跟丢了，退出来找她。
　　李初年也在化妆间里叫道，“子杉！”
　　陈子杉说道，“我带你去见李老师吧。”
　　进了化妆间，乐雨声见到穿着一身婚纱礼服的李初年，有些恍惚。在乐雨声的印象里，李初年是个活泼开朗，和学生极为亲近的老师。穿上婚纱后，柔美文静了许多。
　　但李初年一开口，乐雨声知道，李初年还是李初年，“乐雨声！”和经常办公室门口喊她的语气一模一样。
　　乐雨声打招呼道，“李老师好，新婚快乐。”
　　李初年端详着乐雨声，乐雨声穿着低调的休闲服过来参加婚礼，和网上看到的电竞风差不多，脸上也还是那样，虽然淡淡笑着，但带着勾人的孤僻冰冷，“不得了哦，现在变成风靡电竞圈的少男少女杀手了。”
　　“嗯？”乐雨声双眉轻蹙，带着困惑。
　　“嗯？”李初年学着乐雨声疑问的语气，“你别告诉我，你这个自恋狂一点都不知道哦。”
　　章重锦帮着解释道，“她不太上网，是真不知道。”
　　李初年看到章重锦牵在手里的星星，“这个小朋友是谁？这么可爱？”
　　星星看到身前的阿姨和姐姐都在看着她，害羞地勾住了站在她身边的乐雨声的腿，“妈妈，抱抱。”
　　乐雨声蹲下来摸摸星星，“星星，跟李阿姨打招呼，要跟李阿姨说新婚快乐。”
　　星星奶里奶气地说道，“李阿姨好，李阿姨新婚快乐。”然后害羞地勾住了乐雨声的脖子，乐雨声笑了笑，把星星抱了起来。
　　李初年一脸震惊，“乐雨声，你有小孩了？”
　　“嗯。”
　　李初年和身旁的陈子杉一起惊掉了下巴。
　　乐雨声抱着星星看向陈子杉，“星星，叫姐姐。”
　　“姐姐。”
　　刚还在吃惊的陈子杉一下就被星星萌住了，肉嘟嘟的小奶团子好可爱呢。陈子杉忍不住摸了摸星星的小脸，“可以让姐姐抱抱吗？”
　　星星向陈子杉伸了伸手，陈子杉一下把星星接在怀里，“星星好可爱呀。”
　　星星听到陈子杉很喜欢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在子杉脸上啵唧了一口，“姐姐漂亮。”
　　陈子杉更惊喜了，人类幼崽都这么嘴甜会说话了吗？“星星也漂亮！”
　　李初年看到星星这么可爱，也喜欢得不得了，“乐雨声，你早说你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啊，借我当花童多好。”
　　乐雨声淡淡地回答道，“星星回来不久，听老师说您的婚礼准备半年了。”
　　李初年看向章重锦，“章重锦，你和苏南以后都在官华大学任教了吗？”
　　“嗯。”
　　李初年脱口而出，“那还不……”
　　章重锦还没跟乐雨声报备好，吓得赶紧咳了一声，“以后又是同事了。”
　　苏南眸中一闪而过的苦涩，同事，这个定位，好生疏。但她仍是抬起唇角笑了笑，调侃道，“要和章教授做同事了，真是荣幸呢。”
　　章重锦担心醋王吃醋，不好调侃回去，李初年是知道苏南在追章重锦的，但却不知道章重锦和乐雨声在一起了，她撮合道，“啧，在我这打情骂俏。”
　　乐雨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章重锦脸上僵住了，“初年，胡说什么呢。”
　　李初年一副看戏的表情，“害羞了？”
　　章重锦脸上表情严肃了些，苏南见章重锦不高兴了，心里被搓磨得生疼，她随后面色平淡，语气带着平静和随意，替章重锦解围道，“重锦和雨声在一起了，初年，别让小情侣之间误会了。”
　　章重锦居然和乐雨声在一起了！之前的热搜，是真的！
　　李初年和陈子杉再次惊掉了下巴。
　　乐雨声没想到苏南会这么说，她转眼注视着苏南，苏南回以淡淡一笑，大方得体，不带有丝毫的敌意。
　　乐雨声看着那一笑，心间像是有蚂蚁啃噬的酸痒，随后，越来越多的蚂蚁，又啃又咬。一路上的醋意，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意义都没有。
　　李初年想到了七年前乐雨声有事没事就往办公室跑，经常黏着章重锦上下班，还因为章重锦被赵晨打到内脏出血，一听十六班换了班主任，又从医院跑出来为章重锦说话，不禁浮想联翩，好像一下子懂了不少事。
　　可是婚宴上，她把章重锦和苏南的座位安排坐在了一起，这就尴尬了。
　　李初年心里复杂，她见气氛有些奇怪和尴尬，带着调侃的意味，“乐雨声，你真够可以的啊。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乐雨声稍回神，眸色淡淡，“您也是。”
　　“你要是像今天这么会说话，你的粉丝也不会叫你小哑巴了。现在比以前深沉很多，不过很多小女孩都吃你这套。”李初年挑了挑眉，“比如章重锦。”
　　乐雨声讷住了，小哑巴？她解释道，“我没……没哑巴。”
　　深沉很多，所以，好像，苏南是更阳光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大型吃醋现场。战况惨烈……


第118章分手吧
　　在化妆间跟着李初年聊了一会后，章重锦带着乐雨声和星星去了宴会厅。
　　按着座位安排，苏南坐在了章重锦旁边。
　　落座后，章重锦看乐雨声脸色一直淡淡的，担心她误会了，小声问她，“你没多想吧。”
　　乐雨声语气中没有了醋意，平静地说道，“没有。”
　　章重锦仍是不放心，眸中带着零散和复杂的情绪，她到底是生气了没有？
　　乐雨声闷得慌，把星星交给章重锦，“我去下洗手间。”
　　乐雨声出了宴会厅，去到了酒店的电梯口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着。随后她的肩膀被碰了碰，陈子杉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着，“小雨，你怎么在这坐着？”
　　乐雨声谎称道，“我出来上洗手间。”
　　陈子杉看了看乐雨声的耳朵，说谎的时候还是微微发红，她感觉出来了，现在的小雨，比以前沉闷了许多，没有戳穿她说谎的事。
　　电梯口附近很安静，乐雨声心里也平静了一些，“子杉，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你还怪我吗？”
　　“发生了很多事吧？”陈子杉听乐雨声语气沉沉，心也软了，“我早就不怪你了。就是亲闺蜜突然不见了，怪想你的。”
　　乐雨声轻轻莞尔，“我也怪想你的。”眉骨微耸，她的脸上少了七年前的开朗阳光，但这个笑是真诚的。
　　陈子杉见乐雨声笑了，心里释然许多，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回暖拉近，陈子杉说道，“但是，你有空的话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要不然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了。”
　　乐雨声笑意更明朗了几分，“老师说你和林淮还在一起呢。林淮在官华吗？有空一起出来，请你们吃饭赔罪。”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哄星星的糖，递给陈子杉，“还吃糖吗？”
　　陈子杉接过了糖，“别想拿一颗糖糊弄我。我要让你大出血。”她掰开糖纸，想起七年前乐雨声也是这样跟她道歉，当时还阴差阳错闹了误会，乐雨声还被章重锦叫到教室外面罚站了。她低着头，扬起了怀念的笑意。
　　乐雨声也想起了那件事，心情更放松了许多。
　　陈子杉含着糖，问道，“刚才是吃醋了吗？”
　　还是没瞒过陈子杉，乐雨声点了点头，心里又紧了紧，闷了一声“嗯。”
　　“子杉，你现在是老师的亲师妹吗？”
　　陈子杉一脸的小骄傲，“对呀。”
　　“南大……南大有人追老师吗？”乐雨声犹犹豫豫，“苏老师在追老师吧？”
　　陈子杉说道，“章老师可是文学院出了名的美女博士，肯定很多人追呀。不过这么多年了，章老师一直是单身哦，你就知道她多喜欢你了吧。”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一直是单身，突然心里安稳了不少。
　　“李老师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刚才就是调侃了几句。别想太多了，按我知道的情报呢，苏老师确实追过章老师，章老师拒绝了的。后来她们就是朋友关系而已。”陈子杉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小雨，我可是从来没见过章老师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神。别吃醋啦。”
　　乐雨声眼眸动了动，充满爱意的眼神，是吗？
　　“好好珍惜章老师哦，你也别太大意了，你可是有很多情敌的。”陈子杉见乐雨声放松了许多，站起来说道，“我得回去陪李老师咯，快进去吧。”
　　乐雨声点点头，回到了宴会厅，坐在了章重锦身边。章重锦正和苏南聊着天，看到乐雨声回来，便停了下来。
　　乐雨声把星星接到怀里，“你和苏老师聊天吧，我来带星星。”
　　嗯？章重锦心里咯噔一下，难以置信。
　　乐雨声抱着星星，喂星星吃点水果。章重锦愣了愣神，看乐雨声真是没其他反应，又被苏南叫着聊天，便不再多想。
　　章重锦和苏南的聊天内容，关于南大，关于官华大学，特别多共同话题，乐雨声发现，这些话题，她一句都插不进去。
　　章重锦听苏南说话，会笑。
　　乐雨声喂星星的动作慢了下来，叉子上的水果掉了下去。
　　星星提醒道，“妈妈，掉了。”
　　“哦。”掉了，她的心里也有东西，不可控制地掉落在地。
　　婚庆的音乐响了起来，穿着婚纱的李初年被她的父亲挽着走上了长长的花路。乐雨声出国后没有参加过别人的婚礼，被吸引了注意。
　　李初年的父亲眼含泪花，把李初年的手交接到李初年老公手上，慷慨激昂地对这对新人说出了由衷的祝福。
　　舞台上播放着新郎新娘相识相知相爱的视频，整个宴会厅，充满了甜蜜的氛围。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互相说出爱的誓词。山盟海誓，新婚的热潮，爱意不息。
　　乐雨声在台下看着，结婚，原来是这样庄重严肃的事情。她和章重锦提到的结婚，情绪之下，带着冲动和儿戏。
　　午宴结束后，章重锦和乐雨声带着星星回家了。星星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坐不住地活跃，难得妈妈和重锦妈妈都在家，她小碎话特别多，中心思想就是让章重锦下午带她出去玩。
　　章重锦敌不过小团子撒娇的功夫，没一会就答应了，“待会跟妈妈说说，等星星午睡起来，我们一起去海洋馆好不好呀？”
　　星星惊喜得点了点头，满怀期待。
　　章重锦先回到了家里，把星星哄睡了。乐雨声随后回到家，章重锦正想跟乐雨声说去海洋馆的事，只见乐雨声躲了躲，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兴致地说道，“我不去了。”
　　“小朋友，你怎么了？”章重锦叹口气跟了过去，“在生气我没跟你报备的事？”
　　乐雨声淡淡地说道，“不是。”
　　不是？就是。章重锦从背后环住乐雨声，靠在乐雨声肩膀上，“对不起嘛，没提前跟你说。”
　　乐雨声松开章重锦的手，生冷地说道，“我没有吃醋，你不用这样。”
　　章重锦委屈得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婚礼回来就这样，不像吃醋，不像生气，但是很冷。
　　“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章重锦低了低眸，她自知乐雨声这样敏感，没提前报备好是她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乐雨声手上攥了攥，深棕色的瞳仁都在迸发着寒意，“章重锦。”
　　“嗯。”章重锦眉间皱得更深，乐雨声这么冷她，她心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乐雨声说道，“你永远都不要跟我道歉。”她心里的压抑在章重锦道歉的那一刻如火山一样爆发了，“我回基地了，我带星星一起走。”
　　“你又要走？”章重锦心里颤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分手吧。”
　　“乐雨声！”
　　“我认真的。”乐雨声的表情十分严肃，“不许去淋雨，不许故意调温度，不许生病。我们分手。”果断又决绝。
　　章重锦心里像是被猛击了一下，问道，“理由。分手的理由。”
　　“我疯了，可以吗？”
　　乐雨声闭上眼睛，眼前又是黑暗。苏南陪了她七年，她快疯了。苏南跟章重锦告白过，她快疯了，苏南那么大方、举止优雅得当，她快疯了。她对章重锦这七年一无所知，她也疯了。
　　醋疯了，心疼疯了，心碎疯了，无脑地疯了。
　　为什么要错过她七年。
　　明明可以在期末考第一名，然后和她偷偷谈一场不越界的恋爱。为什么要出国，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乐雨声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乐雨声，何况她呢。
　　明明可以做她最喜欢的小朋友的。
　　她已经做不成那样明媚阳光的人，但苏南可以。
　　“你去和苏南在一起吧。”
　　章重锦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乐雨声机械麻木地重复着，“你去和苏南在一起吧。”
　　“啪。”章重锦抬手扇了乐雨声一个耳光，轻轻的，没多大力道。
　　乐雨声诧异了一下，她情绪正乱，脑子像被堵紧了，完全疏通不开，第一反应竟是：章重锦因为苏南打我？她正过脸，看向章重锦，压抑着眸底的怒火，“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是认真的。”
　　“啪。”
　　又是一巴掌。力道重了一些。
　　乐雨声红着眼睛，吼道，“我就是希望你和苏南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就会好，和我在一起就会不开心，你喜欢我有什么用？”
　　“啪。”
　　这一巴掌，乐雨声的左脸通红。
　　章重锦声音也大了几分，“乐雨声，你清醒了吗？”
　　“哇。”房间门口，星星仰着头，吓得放声大哭。
　　“星星。”章重锦愧疚地低了低声音，向星星走过去。
　　星星躲开章重锦，捂着眼睛向乐雨声跑过去，乐雨声弯了弯腰，把星星抱了起来。小团子看着乐雨声通红的侧脸，哭得更大声了，“重锦妈妈不可以打妈妈。”
　　乐雨声的左脸上火辣辣的痛，她双眉微蹙，又是凝起来沉厚的阴郁，她对章重锦说道，“我清醒了的，做废物挺好的。我努力够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退出了。”
　　乐雨声抱好星星，“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扔了，不用留着。”她轻轻地门拉上，“咔哒”一声，家里一片寂静。
　　慢慢地，家里传来小声的啜泣声，眼泪从章重锦眼眶里成行落下，打乐雨声的右手，痛得发颤发麻。
　　乐雨声回了基地，休假的时间，姜思蛮没拘束队员的自由时间安排，基地里空空荡荡。她把自己和星星锁在房间里，无力地躺在床上，星星哭累了，乖乖趴在乐雨声身上。
　　星星摸了摸乐雨声的左脸，小手软乎乎的，“妈妈，痛不痛？”
　　乐雨声皱了皱眉，“不痛的。”
　　星星问道，“妈妈跟重锦妈妈吵架吗？”
　　“不是吵架了。”乐雨声不敢闭眼睛，她一闭眼，就是章重锦，带着生气，带着责怪，带着可怜的眼神。
　　“星星，以后你只能有妈妈了，没有重锦妈妈了。”
　　“为什么？妈妈生重锦妈妈的气了吗？”
　　“不是。是妈妈错了。”
　　星星抱了抱乐雨声，按着自己的经验安慰道，“妈妈做错事情，重锦妈妈打妈妈，妈妈认错，重锦妈妈就会原谅你的。”
　　“不要了。妈妈不值得。”“乖，妈妈只有你了。”
　　星星环住了乐雨声的脖子，“妈妈也乖，星星会陪你的。”
　　“好。”


第119章这是吃醋？
　　乐雨声和星星躺了一会，把星星哄着睡着了。小团子趴在乐雨声身上，浅浅地有规律地均匀呼吸。
　　乐雨声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摸着把手机拿起来，是章重锦的电话，便把通话按断了。随后，通话密密麻麻接踵而至，乐雨声关机了，扔在了一边。
　　过了半个多小时，乐雨声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乐雨声怕吵到星星睡觉，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是章重锦，通红着眼睛。
　　“别闹了，跟我回家。”
　　章重锦红红的眼眶刺痛了乐雨声的心，果然，她跟我在一起，就只有不开心。乐雨声心里横生执拗，她赌着气，“是我说得不清楚吗？”
　　章重锦低着声音道歉，她伸手去摸乐雨声微肿着的左脸，“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是我没跟你好好谈，我不该打你。”
　　脸颊上熟悉的沁凉传来，消解焦躁，但又更焦躁。乐雨声躲开了，“我真的是认真的。星星在睡觉，就这样吧，别吵到她了。”
　　章重锦眼眶里又泛起眼泪，“你又想骗我，你跟我说的爱我，要跟我结婚，要不离开我，要宠我……”
　　“不做数了。章重锦，摆脱我，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哭。”乐雨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啪。”章重锦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脸颊偏了过去，泛着微红。
　　乐雨声愣住了，心脏像是被利刃划开了，鲜血淋漓。她抓住章重锦的手腕，“章重锦，你干什么？”
　　章重锦的眼神偏执倔强，带着通红的血丝，“你就是生气了。这次是我错了，够了吗？不够我继续还你。”又是尊严扫地的狼狈。
　　乐雨声完全被击碎了，她又把闪闪发光的老师逼到了尘埃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章重锦冷着声继续问道，“一巴掌你觉得够了吗？”
　　“够了。”乐雨声粗重地呼吸起来，快要喘不过气，“我求你，别闹了……”
　　章重锦着急地抱住乐雨声，哭着说道，“你能不能也别闹了。小朋友，我害怕了。”
　　乐雨声挣扎着，把怀里的章重锦一点点推开，心疼得遍身僵硬，“离开我吧，我求你了。”门轻轻地合上了，黑暗冲了过来，乐雨声呼吸深重难平。
　　第二天，魏来和姜思蛮一大早就看到乐雨声在用餐区，带着星星吃早餐。真是稀奇，每次归队，乐雨声都是踩点回来的，怎么这次提前了？
　　还带着星星。星星还穿着乐雨声的衣服，宽松耷拉着。
　　“重锦出差了？”
　　“分手了。”乐雨声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她不想多谈，把吃得差不多的星星带走了。
　　一整天，乐雨声除了饭点喂星星吃饭，其他时间都沉在训练室里，姜思蛮和魏来问她发生了什么，都吃了她的闭门羹，韩雨言和章重锦的电话也一概不接。到了晚上，星星该睡觉了，她把星星带出了训练室，走到房间门口。
　　“重锦妈妈，姨妈。”星星眼尖地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章重锦和韩雨言，飞快地跑了过去。
　　章重锦看到小团子飞奔而来，伸手把她接住了，星星身上还套着乐雨声的衣服，战队服垂到星星的脚边，变成了小裙子。章重锦心疼地把星星抱起来，眼眶还红红的，看向了迎面而来的乐雨声。
　　韩雨言也来了，乐雨声低声叫了句，“姐姐。”
　　韩雨言被挂了一天的电话，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生气，“声声，你在和重锦闹什么？你们都见家长了不能随便提分手的知不知道？”
　　乐雨声紧了紧手心，章重锦脸上的憔悴让她心里强烈地不舒服起来，“我没有随便提。我认真的。姐姐，你别管了。”
　　章重锦给乐雨声发的信息都被乐雨声冷处理了，她无奈之下只好去找了韩雨言，没想到乐雨声现在连姐姐的电话也敢挂了。韩雨言既生气又担心乐雨声的情绪，“哪有人这么吃醋的？你和重锦好好谈谈，把误会说开。”
　　“姐，你真的别管了。我没吃醋。没什么好谈了。我带星星回去睡觉。”语气好的时候是姐姐，现在不耐烦得只剩姐了。韩雨言也无能为力了。
　　星星转了转身，埋在章重锦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我要回家睡觉，重锦妈妈陪我。”
　　乐雨声冷了冷声音，“孟摘星！”
　　章重锦拦道，“你别折腾孩子行吗？星星适合待在这里吗？你忙着工作，她呢？”
　　乐雨声被说得愧疚，嘴上仍是强硬，“我们分手了，星星就不需要你养了。我以前怎么养，现在就怎么养，不会带不好她。”
　　“分手是你说的，我不同意。”
　　乐雨声语气淡然，“分手只需要一个人提就好了。”
　　章重锦心里的怒火冒了出来，她生气地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攥了攥手，“垃圾吗？”
　　乐雨声的心被戳痛了，吼道，“不是！”垃圾……她不允许这种词汇来评价章重锦。
　　章重锦愣了几秒，怀里的星星也被吓到了，她拍了拍星星的后背安抚道，“星星乖，没事的。”随后眼泪落了下来。“我现在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人了，对你来说，跟垃圾有区别吗？乐雨声，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重锦妈妈，不哭。”星星着急了，小手轻轻帮章重锦擦掉眼泪，一边冲着乐雨声喊道，“妈妈，你又把重锦妈妈弄哭了。”
　　章重锦红着眼看向乐雨声，乐雨声低了低眸，但仍无动于衷。
　　韩雨言看得恼火，怎么这次偏执成这样。“声声，星星和重锦我先带回家了，你先冷静冷静吧。”
　　章重锦心灰意冷，声音又闷又沉，“你想好再跟我谈吧。想分手的话，想清楚了也可以。”
　　章重锦朝着乐雨声走近几步，她的眼神，带着乐雨声害怕的质询，像极了高中时期让她认错的眼神，但此刻更让她难受，“乐雨声，你这次实在太过分了。我生气了。”
　　乐雨声心里撼动了，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章重锦走后，乐雨声像木头一样站在了原地。魏来在旁边看到章重锦和乐雨声吵架的惨烈画面，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雨声，我……有点佩服你了。”
　　敢吼女朋友，绝对不是奶狗。
　　乐雨声心烦意乱地回了训练室，等到十一点结束训练才出来。她一站起来，就被魏来挟持着拐回房间。
　　姜思蛮也在。
　　乐雨声窝坐在床上，魏来和姜思蛮推了椅子坐在床边，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她。
　　魏来扔了罐冰啤酒给乐雨声，“说说吧。想憋死吗？”
　　乐雨声打开了啤酒盖，喝了几口，绷着脸坐在床上不说话。魏来扔了个抱枕过去，“死闷骚，憋死你算了。”
　　乐雨声把抱枕拿开，又喝了几口啤酒，“之前的音乐老师在追章重锦，追了她七年。章重锦去南深读博，她也去了。章重锦回来官华大学任教，她也回来。”
　　魏来抢话道，“雨声，你是吃醋了？”
　　乐雨声冷了冷声，“不是吃醋。”
　　魏来被冷到了，认怂道，“得得得，不是吃醋，您接着说。”
　　乐雨声沉闷又认真地说道，“章重锦和她聊天，会笑，会开心。章重锦不高兴了，她会帮着解围，不会让她尴尬。她比我更适合陪着老师。我跟老师提了分手。”
　　魏来听完之后直呼，“乐雨声，吃醋最高境界啊，把女朋友拱手让人？”
　　乐雨声眉头拧成了川字，强调道，“我他妈说了，不是吃醋了。”
　　魏来唇上勾起一丝坏笑，眼神中带着玩笑，让乐雨声很不舒服。
　　乐雨声把抱枕扔了回去，“要是想看我笑话的现在就滚。”
　　姜思蛮抱着手，环在胸前，问道，“小雨，要是重锦现在公开你们在一起，你会不会舒服一点？还会想分手？”
　　乐雨声愣了愣，她想了想，如果章重锦公开了，那……好像舒服了很多，莫名地舒服很多。
　　姜思蛮唇上轻轻一笑，“还说不是吃醋吗？”
　　“操，这是吃醋……”乐雨声后知后觉，他妈的这竟然是吃醋？可是这次的感觉和以往吃醋都不一样啊。她有一种完了的感觉。
　　床上的乐雨声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眼神都空洞了起来，魏来从没看过这样的乐雨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唬道，“你完了，乐雨声。”
　　“……”
　　妈的，昨天干了什么……章重锦，打了章重锦……
　　乐雨声紧张得喉头发紧，脸色逐渐难看。
　　操。
　　乐雨声迅速拉住魏来的手腕，眼神里透着无助和茫然，“……”
　　“这样吧，看在你我都是一的份上，教教你。”
　　都是一……乐雨声反应了一会，随后瞳孔睁大，姜思蛮是……
　　姜思蛮翻了个白眼，回房去了。
　　凌晨，乐雨声被魏来顺利灌醉了。魏来把她连夜带回章重锦家去。
　　魏来扶着乐雨声，气喘吁吁地说道，“密码多少？”
　　“零三……”
　　“零三什么？”
　　“零三……”乐雨声头疼得厉害，又想吐，“yue。”
　　“我求你别吐我身上啊，零三多少啊？”
　　“忘记了……”乐雨声忍不住犯恶心，“我提前通知你，我快吐了……”
　　“别啊。”
　　魏来着急了，从零三零一开始试，“你他妈再想想啊……”
　　“啪嗒。”门被打开了，魏来看到救星了，像把脏抹布脱手一样，把乐雨声扔给了章重锦，“重锦姐，她喝多了，吵着要回来。我算是把她带到了。我先撤了。”
　　魏来一边往后撤一边说道，“对了，她快吐了。”
　　乐雨声从章重锦身上起来，凭借着印象东倒西歪地往厕所跑，坐在马桶边，开始吐。
　　章重锦跟了过去，蹲在乐雨声身边帮她拍拍背，乐雨声喝了太多酒，胃里难受得厉害，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章重锦倒了杯热水过来，让乐雨声先漱漱口。乐雨声喝了两口后又吐了好一会。最后闭着眼睛坐在马桶边，难受得眼角渗出了泪水。
　　乐雨声眼前开始迷离，可意识却越来越清楚，眼前的人，是章重锦。她撑着马桶慢慢站起来，低丧着头向章重锦走过去，她的长臂轻轻弯起，勾住章重锦的后颈，“对不起啊，老师，我又欺负你了。”
　　乐雨声喝酒后说话开始语无伦次，“我……我吃醋了。我不知道这是吃醋，但我就是吃醋了……我吃醋吃疯了你知道吗？”她掩在章重锦的颈窝里，闭着眼睛，“我真的太吃醋了。”
　　吃醋吃疯了……乐雨声每次吃醋，都杀伤力巨大。长大之后更甚。章重锦任乐雨声抱着，也不说话，听着乐雨声酒后喃喃自语。
　　“老师……我有病……”乐雨声开始抽泣起来，“我一听到她陪了你七年我就受不了。我也想陪你七年，我怎么就不能陪你七年。她那么好，那么优秀，会逗你开心，会不让你伤心，她太好了……我跟她比差飞了。”
　　乐雨声没听到章重锦答话，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
　　“你不可以觉得她好，我努力，我改，我会变得更好的，重锦姐姐……”乐雨声哭得像个小孩子，眼泪都蹭在了章重锦的睡衣上，“我会努力，你不要放弃我……”
　　“我错了，老师……我再也不敢说分手了……重锦姐姐，我错了……”
　　章重锦垂着眼眸，眼眶里泛着酸意，乐雨声难得的话多，难得哭得像个孩子。
　　乐雨声哭着哀求，像个楚楚可怜的孩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放弃我……”
　　章重锦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乐雨声，“不放弃你，不哭了。”
　　“对不起。”乐雨声紧紧地抱住章重锦，醉得闭着眼睛，但没停下来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第120章她是解药
　　第二天，乐雨声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她反应了几秒，这是……客房的床。怎么回来的？她仔细想了想，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痛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章重锦敲了敲门，淡淡地说道，“起来洗漱吧。”
　　乐雨声低着头坐在床上，酒醒了，但是断片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不起床吗？”章重锦没有走过去，靠在了门边。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章重锦说道，“思蛮说你们早上有训练，让你别迟到。”
　　乐雨声坐着，像是木化了一样，她突然害怕起来，章重锦这么冷，昨晚是不是又……她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被单，揉在手里。
　　章重锦看了乐雨声一会，心软了，叮嘱道，“乐雨声，回去好好训练，不要再喝酒了。”她想起昨晚哭得像个小孩子的乐雨声，收住了情绪，走到床边，像在教育个任性的孩子，“我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了吗？”
　　“乐雨声，看着我。”
　　乐雨声抬起头，看向章重锦，只一眼，瞳孔中冷色消融，疯狂沦陷。
　　“酒醒了没有？”
　　乐雨声点了点头。
　　章重锦叹了一口气，“起来洗漱吃饭。”
　　乐雨声声音微哑，“你是不是好累？”
　　“你又想说什么？”怎么醒了就这样，喝醉的时候不是认错认得听清楚的？
　　“我……”“老师，如果你真的累了，就……”
　　章重锦脸色沉了下来，听乐雨声说下去。
　　“你真的烦我了，没耐心了的话……”
　　章重锦打断道，“说你错了，你会改，很难吗？”她心里又紧了紧，一脸严肃清冷，“乐雨声，你再敢提一次，就真的如你所愿。”
　　乐雨声脑子里一片轰鸣，她深深地呼吸着，害怕得快要喘不过气。她不想分手，老师，只能是她的，“我错了……”她把面前的章重锦拥入怀里，“对不起我错了，我肯定改……”
　　章重锦见她大口喘着气，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会，等到乐雨声平静下来，她问道，“好点了吗？”
　　“好……好一点……”
　　章重锦松开了手，和乐雨声分开，“起来吃早饭，待会去看看星星，然后自己回去吧。”
　　乐雨声怀里空了，眼神一下子荒芜和无助起来。章重锦看着乐雨声，“你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犯错误的代价不是罚站认错写检讨。乐雨声，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负责。”
　　章重锦沉着脸，走出了房门。
　　乐雨声捂着额头，头痛欲裂。她晃了晃脑袋，随后走下床，去到厕所刷牙洗脸，清醒一下。
　　水龙头的水如注地空流，她揉了揉眉间，又揉了揉脸，反应和消化这几天的事情。
　　这几天，她让章重锦太难看，太狼狈了。
　　章重锦真的变了，脾气变得太好，她变成了受委屈的孩子。
　　乐雨声，你真的有病。
　　乐雨声骂了自己千万遍，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姜思蛮发了信息，“把Shere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乐雨声把手龙头关了，从厕所出来，客厅空荡荡的，很安静。她走到餐桌边，星星拿着小叉子正在吃饺子。
　　乐雨声走过去，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星星。”
　　星星皱着脸看向乐雨声，不满地叫了一声，“妈妈～”
　　“对不起哦，妈妈这两天是不是也让星星不开心了？”
　　“妈妈，不可以凶重锦妈妈。”星星撅着嘴，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奶凶的埋怨，“星星生气了。”
　　乐雨声抱歉地说道，“妈妈错了，妈妈跟你和重锦妈妈道歉。”
　　星星别开脸，“妈妈每次都做不到。星星不理妈妈了。”
　　乐雨声默然地低下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姜思蛮，她接了起来，“想通了？”
　　“嗯。”
　　“你早点回来，一起跟shere聊聊。”
　　“好。”
　　shere是乐雨声的心理医生。她终于承认了，她有病，大病。她决定了，不想再做情绪不稳定的大人，要努力，努力去做章重锦喜欢的小朋友。
　　总决赛在即，JSM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乐雨声回到基地后，只有投入训练时才能暂时忘记去愧疚。等到晚上九点，她照例在休息间歇走出训练室，她看着手机，却不敢给章重锦打电话。等了几分钟，章重锦给她打了视频电话，但章重锦和星星都在生气，视频里只有星星气嘟嘟的小脸。
　　乐雨声哄了星星一会，章重锦始终默不作声。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摧磨着。她知道，章重锦生了好大的气。
　　……
　　早上，乐雨声定了闹钟，八点就起来了。她换了运动服去健身房跑步。
　　健身房里，姜思蛮刚运动完，在一旁做着拉伸。在姜思蛮的认知里，乐雨声不是一个会把时间花费在运动和锻炼身体上的人，她见到乐雨声穿着运动服过来了，对着她轻轻挑唇一笑，“我真是活见鬼了。”
　　乐雨声站到跑步机上，开始慢跑，一边解释道，“Shere说用药期间适当运动，保持心情愉悦度。”随后她抿着唇，脸上透着淡淡的微笑，姜思蛮更觉得诡异。
　　乐雨声之前的治疗从不配合医生，姜思蛮直觉得好奇，她走到乐雨声的跑步机前，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乐雨声。
　　总算有点人样了。
　　姜思蛮欣慰地点了点头，“小雨，在英国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重锦是你的心病。”
　　“不是心病。”
　　姜思蛮一如既往默契地说道，“对，不是心病，她是你的解药。”
　　乐雨声轻轻垂了垂眸，对，她是解药。
　　“重锦还在生气？”
　　乐雨声无助地点了点头，“这次是我太过分了……”
　　姜思蛮调侃道，“要不……上次那个键盘再给你买一个？”
　　“……”
　　姜思蛮拍了拍乐雨声的肩膀，“赶紧哄好吧，别让女朋友生气太久。”她坏笑地说道，“等得越久这气越难消了。”
　　乐雨声凝了凝神，她算了算时间，心里更慌了一些，是得赶紧道歉，赶紧哄了。
　　中午下了训练，乐雨声在餐厅吃饭，期间一直盯着手机，反复点开章重锦的聊天框，着急地等着。怎么……还没有信息，都不喜欢吗？
　　“在看什么？”魏来坐在乐雨声身边，好奇地凑过来，“呦，望妻石啊。”
　　乐雨声咬着筷子，把手机挪了挪位置，“要你管。”
　　魏来在一旁，带着贱兮兮的声音说道，“啧~要我是你呢，我就找个大师帮帮忙。”
　　“比如说？”
　　“我。”魏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友情价帮你。”
　　乐雨声好面子地说道，“不用……”重锦姐姐说过，不能乱花钱。
　　过了一会，乐雨声吃完午饭往房间走，收到了章重锦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打开，却宛若冷水淋头，【别再买了。】
　　晚上，乐雨声连章重锦的微信电话都没等到了。这是怎么了？更生气了是怎么回事？她下了训练，赶紧开车回家。
　　乐雨声回到家已经是11点，家里的灯早就关了。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她走不到几步，就被好几个快递盒子拌到了，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这都没拆开啊。
　　章重锦听到了客厅的声音，把房间门打开了，她看到乐雨声开着手机手电筒，走得小心翼翼，蹙了蹙眉，转身回房，顺带把房门关上了。
　　……
　　乐雨声在房间门口站着，踌躇了一会，门又被打开，她的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章重锦把乐雨声的枕头丢在乐雨声怀里，“去客房睡。”
　　“重锦姐姐，我……”
　　“明天你再买东西就分手。”
　　章重锦接了一天快递的电话，和星星睡个午觉都被吵起来好几次，连看乐雨声送的什么礼物都没心思了。
　　“重锦姐姐，那我不买了，你消消气。”
　　章重锦把手按在门把上，乐雨声弱声问道，“没有喜欢的吗？”我挑了好久呢……
　　“我接了一天的快递电话。很吵。”章重锦冷着脸，轻轻勾了下门把，乐雨声被关在门外。
　　啊这。
　　乐雨声只好抱着枕头，悻悻地走回客房。
　　因着第二天有比赛，乐雨声一大早就得赶回基地去。她定了闹钟起床，整个人困得昏沉。起来后，她出门去买了章重锦和星星喜欢吃的汤包和各种广式点心，回来时章重锦和星星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摸进了章重锦的房间。
　　章重锦和星星睡得正香，星星窝在章重锦身边，小奶团子瞪着小脚，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是做了什么可爱的梦吧。章重锦睡着时，一如清秀冷峻的侧颜，乐雨声永远见之心动。
　　乐雨声，一定要好好吃药。
　　【重锦姐姐，我买了早餐放在微波炉里。昨天是我没考虑好，我不买东西了，没送到的我都给退了，今天不会有快递烦你的。】
　　【我下午有比赛。我先回去了。】
　　【你睡觉的样子好好看，我想你。】
　　章重锦起床后，看到乐雨声留的早餐和冰箱贴上的留言，心里稍稍解气。
　　章重锦取下冰箱贴下的小纸片，写的字还是那么丑。心里虽然生着气，可唇角已经轻轻上扬了。“我想你”后面，是一颗涂得深红的鲜艳爱心。
　　下午的比赛，乐雨声上场前没见到章重锦，心里隐隐失落。
　　决赛赛程的比赛，都是强强对决。JSM发挥稳定，开局顺利，赢了比赛，全场欢呼。
　　乐雨声扫了一眼看台，还是没有看到章重锦。结束比赛后，乐雨声心里空落得难受。
　　等着观看别的战队比赛的间隙，乐雨声回到休息室，因为吃了抗抑郁药的缘故，昏昏欲睡。魏来赢了比赛，在乐雨声身边一直叭叭不停，吵得乐雨声想把她的嘴堵住。
　　“小雨，重锦姐……”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的名字，回了回神，瞳仁里增了几分亮光，看向魏来。
　　“啧~我提重锦姐你才能理我啊。”
　　“毛病。”乐雨声又闭上眼睛，冷冷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重锦姐怎么没来？还生气呢？”
　　章重锦冷了乐雨声两天，乐雨声也被折磨了两天，她鼻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嗯。”
　　魏来贱兮兮地说道，“当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呢，最好的方法是寻求外援。”
　　乐雨声皱了皱眉，魏来虽说平时不着调，但在谈恋爱方面，魏来就像是天赋型选手，教过她的方法都挺奏效的，她好面子地启了启唇，“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教我。”
　　魏来得意地挑了挑眉，“叫一声姐姐听听。”
　　“……”乐雨声绷着脸，盯了魏来一眼，随后唇上透出春风般和沐的笑意，“魏姐，帮个忙吧。”


第121章老师，重锦姐姐
　　比赛结束后，乐雨声答应了姜思蛮准时归队参加会议，跟着魏来溜回家去了。
　　车上，魏来给乐雨声传授了她哄女友的进阶宝典，顺带给乐雨声想了个点子，双管齐下，既哄章重锦，也哄在章重锦身边吹耳边风的小星星。
　　每天的晚饭前，星星都要下楼跟儿童角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楼下的长廊里，小朋友们被一只大大的玩偶吸引了过去。魏来放着卡通片的主题曲，在一旁热情地发着气球，哄小朋友们围过来。
　　38度的大热天，乐雨声闷在玩偶服里，汗流浃背。她被一群熊孩子围着，社恐的她直接坐在地上，怎么……孟摘星和章重锦还不来啊！
　　“羊羊~”星星拉着章重锦，开心地叫道，“重锦妈妈，好漂亮的羊羊。”
　　章重锦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玩偶惊喜地抬起了头。
　　魏来踢了踢乐雨声，“起来营业了。”
　　星星飞奔着跑了过去，“来来姐姐。”
　　“星星。”魏来给星星挑了个粉红色的气球，“送给星星的。”
　　“谢谢来来姐姐。”星星兴奋地指着玩偶，“羊羊，好漂亮～
　　小朋友们都围着乐雨声，看过大电影的小朋友直接认出来了，“是美羊羊。”
　　魏来得意地笑了笑，随后按下带过来的音响，动画片的主题曲重新播放了起来，但见乐雨声一动不动，魏来气恼地拍了下美羊羊的头套，“干嘛呢你，实战了，别怂啊。”
　　乐雨声紧张得喉头上下动了动……魏来说的，戴着头套就不会社死。她给自己又做了做心理工作:老子不是乐雨声，老子是美羊羊。
　　她狠了狠心，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后跟着音乐跳起了主题曲的舞蹈。这是她在过来的路上被魏来抓着现学的，凭着印象，套在大大的玩偶服里动作，显得笨拙可爱。
　　魏来憋着笑，把乐雨声的这段黑历史录下来了……这段表演，值得反复观看。
　　小朋友们好奇地跟着看着，欢笑声和赞叹声不断，也有小朋友跟着乐雨声一起跳了起来。
　　音乐声停了，乐雨声的社死舞蹈也结束了。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小朋友围着她蹦蹦跳跳，“美羊羊好可爱～”
　　章重锦走到了魏来的身边，魏来甜甜地打招呼道，“重锦姐，你带星星下楼玩吗？”
　　章重锦点了点头，“嗯，来来，你这是？”
　　“呃……”
　　星星跑到魏来身边，兴奋地踮着脚尖跳着，“来来姐姐，星星还想看美羊羊跳舞。”
　　魏来唇角挑起坏笑，“星星喜欢看是吗？好啊。”她刚想按下播放键，美羊羊就爬过来抱住了魏来的大腿，摆了摆手，“太累了，要中暑了，跳不动了。”
　　“妈妈！”星星听出乐雨声的声音，向美羊羊扑了过去，“妈妈！是你吗？”
　　乐雨声抱着星星站了起来，随后把头套摘了下来，“星星。”
　　星星一阵惊喜，妈妈是美羊羊，她又高兴又得意，向她的好朋友们介绍道，“我妈妈是美羊羊。”
　　乐雨声笑了笑，一脸宠溺，小孩子是最不记仇的。随后她看向了章重锦，目光中极尽想念。
　　章重锦看着穿着玩偶服，闷得满脸通红的乐雨声，一下子有些恍然，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可爱的小朋友了。
　　魏来助攻道，“星星开不开心呀？你妈妈是不是很棒？”
　　“妈妈很棒！”星星往乐雨声脸上凑过去，小手在乐雨声脸上抹了抹，帮着擦汗，“妈妈是不是很热？”
　　乐雨声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但她看星星刚才那么开心，也觉得值得了，“不热。星星开心就好了。”
　　星星笑着勾住乐雨声的脖子，“开心！”
　　魏来咳了几声……乐雨声，真是一点不记事。
　　乐雨声回了回神，随后把头套戴了回去，她抱着星星走到音响和气球旁边，把藏着的一束红色玫瑰花拿了出来。
　　她紧张地走到章重锦身边，“小朋友们的礼物是气球，你的礼物是花。”
　　章重锦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道清浅的弧度，但被一群小朋友注视着，她也不好意思了，她没有接过花，把星星抱了回来，“星星，我们回家吃饭了。”
　　星星眨着大眼睛，提醒道，“重锦妈妈，美羊羊给你送花呢。”
　　章重锦傲娇地说道，“让她自己拿回家吧。”她勾了勾星星的鼻子，“饿不饿，回家吃饭了。”
　　魏来赶紧蹭上去，“重锦姐，我们刚比完赛，待会就得回去开会了，要不留我们吃个饭吧。”
　　章重锦嗯了一声，抱着星星走在了前面。
　　魏来踢了踢发愣的乐雨声，“发什么呆啊，赶紧回家了。”魏来又跑了上去，话痨地说道，“重锦姐，我饿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来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炖羊肉？烤羊排？羊肉煲？”魏来跟在章重锦旁边，嘴甜地帮乐雨声哄着，“给重锦姐解气好不好？”她冲着乐雨声喊道，“后面那只羊，能不能自觉跟上来点？”
　　乐雨声此时就像个怨种，一身臭汗，还要拖着魏来带过来的音响和气球，还有章重锦不要的玫瑰花。
　　章重锦转过身，看了一眼又把头套戴回去的乐雨声。乐雨声抬了抬头，在头套里笑了笑，随后跟紧了几步。
　　抱着玫瑰花的美羊羊跟章重锦回家了。
　　乐雨声跟着章重锦回家后，快速去洗了澡，随后到厨房，殷勤地说道，“老师，我来做饭吧……”
　　章重锦心疼乐雨声刚比完赛，又穿着玩偶服闷了那么久，本想傲娇地说不用，就被魏来推出厨房，“重锦姐，让她来吧，给她点表现机会嘛。”随后对乐雨声说道，“小羊，乖乖做饭哦~”
　　乐雨声看向章重锦，脸上透出笑意，章重锦还没原谅她，她的笑，带着几分紧张，“老师，我会乖乖做饭的。”
　　魏来欣慰得点点头，孺子可教，学霸学东西，就是快。
　　乐雨声还要赶着回去开会的时间，快速做了几道菜。端上桌后，章重锦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更解气不少。
　　饭桌上，乐雨声像开挂了一样，一直给章重锦夹菜，“老师，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多吃一点。”
　　章重锦看了一眼乐雨声，眼神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随后吃下了乐雨声夹在她碗里的菜。
　　乐雨声心里已经开始爆烟花了，她继续给章重锦夹菜，讨好地说道，“我明天还有比赛，比完赛跟今天一样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你明天想吃什么？”
　　魏来赶紧咳了几声，要是让乐雨声养成离队的习惯，姜思蛮少不了又要怪到她身上，“诶，雨声，你别坑我呀。思蛮姐姐可说了，只准这一次。”
　　“……”好丢脸，乐雨声转移话题，“重锦姐姐，今天的排骨好不好吃，我多加了一点点糖，吃点甜的，心情会更好的。”
　　“妈妈~”星星嘟着小嘴，“星星也想吃排骨，没有了。”
　　乐雨声看了看盘子，她几乎要把所有的糖醋排骨夹到章重锦的餐盘里了，魏来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乐雨声，你让我和星星吃什么？吃糖醋吗？”
　　“……”
　　到了回去的时间，乐雨声依依不舍地磨蹭到门口，“老师。”老师，重锦姐姐，回来的两个小时，乐雨声绵绵不迭地叫了许多次。
　　“嗯。”
　　“今晚能不能给我发点轻音乐……”乐雨声攥着手，抠了抠手心，不知道章重锦愿不愿意理她了。
　　高中的时候，她们第一次吵架，和好那天，乐雨声把喝了酒的章重锦送回了家，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当时也找她要了轻音乐。
　　“嗯。”章重锦担心了起来，这死孩子，是又失眠了？还是真的有早点睡。她蹙着眉淡淡地说道，“今晚会给你发，回去好好训练。”
　　乐雨声乖乖地点了点头。
　　章重锦松口了，“明天我带星星去看比赛。”
　　乐雨声惊喜得眸光一亮，如缀入星辰，“好，我明天等你。”
　　魏来在一旁等久了，问道，“还走不走了？”
　　章重锦说道，“去吧。”声音中透上了几分温柔。
　　“嗯。”乐雨声应了一句，心里酥痒得厉害，她看着章重锦，眼里柔光粼粼。她的脚步没有往门外挪动，往章重锦走近，章重锦一下就被抵在门边。
　　乐雨声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唇瓣轻柔，如清嗅花香。
　　分别的吻很短暂，章重锦被乐雨声突如其来的吻拨乱了心弦，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红，特别动人。
　　“重锦姐姐，我先回去了。”
　　“嗯。”
　　魏来催着乐雨声，“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要不然我要挨批了。”乐雨声这才不舍地往前走。
　　等电梯时，乐雨声回头，章重锦还在门边看她。
　　温柔，高挑，清秀。又有一点点傲娇。
　　乐雨声回头笑了笑，心情无边无际地好了。她像是彻底开窍了，对着章重锦喊道，“重锦姐姐，我爱你。”她大大地比了个心，透着调皮和可爱。
　　章重锦被逗笑了，倚在门边，错开脸去。
　　“走啦，我要挨骂了，乐雨声。”
　　魏来把还意犹未尽的乐雨声一把拽进电梯。


第122章声声宝贝，声声老婆
　　乐雨声回基地后马不停蹄去开了会，又加练到了十二点才从训练室出来。她拖着一身疲惫回房间洗了澡，像被抽干的尸体一样躺在了床上。
　　她看到微信上的红点，迫不及待地打开，是章重锦给她分享的钢琴曲。她点开了音乐，清亮的钢琴声入耳，她的心重新跃动。
　　乐雨声起床拿起了床边的药盒，按着医嘱，把抗抑郁的药吃了。她以前也吃过抗抑郁的药，但是这些药的副作用很大，乐雨声吃完药能睡上一整天，醒着的时候也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所以她特别抗拒吃药，抑郁症也拖着治了很久。
　　但现在，她想坚持下去，她不想要有病了，她要努力，因为章重锦在奖励她。
　　“晚安，好梦。”
　　吃完药后，乐雨声很快睡着了，睡得很深，很沉。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她都没听见，训练迟到了。
　　姜思蛮和魏来去敲了乐雨声的房门，敲了一会也没见她起来开门，她们赶紧开了锁进去。
　　姜思蛮眼尖地注意到，乐雨声的床头柜放着一个药盒，抗抑郁药，她拿了起来，一整盒空了。
　　操。
　　“乐雨声。”姜思蛮着急地把床上的乐雨声推起来，“乐雨声，醒醒。”
　　魏来更是吓坏了，探了探乐雨声的颈动脉搏动，“思蛮姐姐，人没……”
　　乐雨声烦躁地睁了睁眼睛，“干什么你们？”
　　姜思蛮生气地瞪了魏来一眼，又冲着乐雨声喊道，“乐雨声，药呢？盒子里的药呢？”
　　乐雨声被吵醒，又被吼了几句，心里已经不爽了，但碍于姜思蛮是老板，只好说道，“我分装了呀……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姐姐。”她眼睛沉得睁不开，问道，“几点了？”
　　姜思蛮见她是吃了药，人没什么事，气也消了，冷着声说道，“九点了。”
　　“哦，不好意思，睡过头了，那我起来。”
　　魏来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想看戏的表情，“啧，雨声肯吃药也不容易了，思蛮姐姐，给她放一小时假，让她再睡会吧，她昨晚加练的。”
　　姜思蛮看向魏来，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见魏来软软萌萌对姜思蛮撒了个娇，姜思蛮唇边扬起笑意，妥协道，“乐雨声，十点到训练室。”
　　“哦。”乐雨声直直地躺下了。
　　半小时后，章重锦过来了。她快步走到乐雨声床边，语音微微发颤，“小朋友……”她双手不由己地发抖，晃了晃乐雨声的身体，“乐雨声！”
　　乐雨声听到了章重锦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睡意朦胧，“老师，你怎么来了？”
　　“啪”，乐雨声又挨了一个耳光。她不知所以，一脸无辜地看着章重锦，章重锦通红着眼眶，乐雨声吓醒了，也顾不得脸上的痛，“老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乐雨声！你吃了多少药？”
　　“我按医生开的量吃啊……”乐雨声也不傻，很快明白过来，魏老六，你死定了……
　　乐雨声脸上还在隐隐作痛，但见章重锦这样着急，心里也是甜甜的，她坐到章重锦身边，勾住了章重锦的后颈，拥她入怀，温柔地解释道，“重锦姐姐，我是吃药了，但这次是认真在治病。不过吃完药就会睡得很沉，不是想自杀的。”
　　章重锦心有余悸，她把乐雨声抱紧了，小声地啜泣着，“乐雨声，你吓死我了。”
　　“乖……没事了，不哭了。”乐雨声轻轻拍了拍章重锦的后背，“魏来是不是骗你了？等会我收拾她，别着急了。”
　　“我在努力的，重锦姐姐，你放心好了。”
　　章重锦从乐雨声身上起来，章重锦一哭，梨花带雨，乐雨声也心疼了，老师，还是那个小哭包姐姐呀。乐雨声的手指拭着章重锦脸上的泪痕，哄道，“不哭了呀，小可怜。”
　　“没事的，小朋友在呢。”
　　章重锦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乐雨声微红的左脸，想着这阵子连着打了乐雨声两次，这次对于乐雨声来说更是无妄之灾，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乐雨声的脸，声音中带着委屈，听起来绵绵软软的，“疼不疼？”
　　乐雨声双眉轻轻耸动，“一点点吧。”
　　章重锦知道这次是错怪乐雨声了，眨了眨眼，清秀的脸上因着这个小动作带上了些许俏皮和可爱，“那……还你好了？”
　　乐雨声吓坏了，上次章重锦还了她一巴掌，她就彻底醒了。事后想起来，连着心疼了好久。她赶紧拉住章重锦的手，“别别别，不用，也不可以。我心疼。”她握着章重锦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一股熟悉的沁凉入心，她像小狗一样蹭了蹭章重锦的肩膀，“重锦老师，是我错了，你要不就原谅我吧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章重锦睫毛上还湿漉漉的，上唇轻轻扬着，“你少保证一些有的没的，哪一次做得到？”
　　“……”乐雨声像只泄气的小狗，“那……那我错了嘛，以后不敢了，重锦姐姐……”
　　“你这次太过分了，我就没想原谅你。”
　　“我改，我肯定改的。”乐雨声认错道，“我下次再乱吃醋，再提分手，我就把自己毒哑巴，省得再惹你生气好不好？”
　　章重锦破功地笑了出来。乐雨声瞄准时机，缠到章重锦身上，声音无师自通地又软又奶，“老师，我深刻反省了的，不要不理我嘛。”
　　这样会撒娇的乐雨声像是在穿了美羊羊套装后就开始复活了一样，章重锦被乐雨声哄得极开心，眉目间藏不住好看的笑意。
　　乐雨声跟着笑了笑，在章重锦脸颊边啵唧亲了一口，“重锦宝贝，不气了哦。”
　　“我们家重锦宝贝好香，好漂亮，好大度呀。”一顿彩虹屁后，乐雨声又抱着章重锦连着亲了几口，“能娶到重锦宝贝，是乐小雨的福气，乐小雨会好好珍惜的。”
　　章重锦嗔道，“娶什么，谁说嫁给你了。”
　　“那我嫁给你。”乐雨声厚着脸皮，“那，老婆抱抱我嘛。”
　　老婆……乐雨声第一次这样叫，章重锦的脸色透着害羞的绯红，嘴硬道，“没有。”
　　“有嘛有嘛。小朋友乖乖地治病，又每天要吃药。要奖励~”乐雨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向章重锦伸长胳膊，像极了要抱抱的星星，“抱抱嘛，和好嘛。”
　　章重锦心软了，伸了伸手，把乐雨声环住了，“乖。会不会很辛苦？”
　　“有抱抱就不会了。”乐雨声每次都被吃药折磨得心力交瘁，但在章重锦的拥抱里，她决心一定要坚持下去，“我要做一个健康的人，也要做成熟的人，为了你，为了星星，为了我自己，为我们一家三口。”
　　“我会陪你的，小朋友。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章重锦揉了揉乐雨声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小孩子，“小朋友，之前没跟你说苏南的事，是怕你吃醋。但我们两个在交往，而且要结婚了，我都没跟你报备好，这是我的不对。”
　　乐雨声心里仍有柠檬片未干的酸意，“她追过你，表白过对不对？”
　　“嗯。”
　　乐雨声皱了皱眉，把章重锦抱得更紧一些，醋意更浓。
　　章重锦也紧了紧怀抱，解释道，“我和苏南都在南大上学，因为之前是同事，后来又是校友，很快就成为好朋友。但我对她从来没有除却朋友之外的情感。小朋友，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她确实帮了我很多，后来就跟我表白了。”
　　乐雨声听到章重锦伤心难过，心痛了，她的老师，也过得不好，“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她都陪着你对不对？”
　　章重锦坦诚地说道，“很多时候吧。”
　　乐雨声从章重锦怀里起来，章重锦本以为乐雨声不开心了，但她看向乐雨声时，却探到了乐雨声眸底满满的心疼，像清晨的鹿。
　　乐雨声低着头，“对不起，本来该是我陪着你的。”
　　章重锦珍惜地笑了笑，声音温柔许多，“你要相信我，我心里的位置也只容得下你一个人。这七年，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只有你。”
　　乐雨声惊喜地抬了抬头，眼神闪闪发光。
　　章重锦说道，“不吃醋了吧？”
　　乐雨声坦白道，“吃醋的……你叫她南南……”
　　“……”
　　“没有叫我声声。”
　　真是小气性。雨声不是很好听吗？章重锦眼中含着浅浅的笑，“声声，声声，声声。可以吗？”
　　乐雨声满足地笑了笑，又贪心地说道，“想听你叫声声老婆。”
　　“不要，肉麻。”
　　“那声声宝贝呢？”
　　章重锦傲娇地摇了摇头，“不叫。”
　　“叫嘛叫嘛，我刚刚也这么叫你了。”乐雨声见章重锦不答应，稍偏了偏身，嘟着嘴抱怨道，“人家吃醋嘛~”
　　章重锦很久没见乐雨声这么高强度的撒娇了，心里像翻涌着甜甜的糖蜜，她挑起乐雨声的下巴，“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跟谁学的？”
　　乐雨声确实特别想听，但也觉得好笑和肉麻，被章重锦这么一说，嘴角的笑意释放开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日光透过窗帘，照得她明媚阳光。
　　“那就做重锦姐姐的小娇妻。重锦姐姐要永远宠声声~”
　　章重锦摇了摇头，真是没办法了，“好了好了。声声老婆~声声宝贝~”
　　“这事翻篇了的。”
　　“嗯。”乐雨声抱着章重锦用力地亲了一口，“我爱老婆。”


第123章兑换
　　章重锦和乐雨声和好后，两个人的关系比之前更黏腻上了几分。乐雨声每次下了训练，就一直给章重锦发信息煲电话粥，遇到什么小事都要跟章重锦讲几句，黏章重锦黏得不行。
　　章重锦也享受着小娇妻的变化，家里的事也一一跟乐雨声分享。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多了许多无脑内容和甜蜜小料。
　　晚上九点，乐雨声下了训练，迫不及待给章重锦打视频电话，很快，星星和章重锦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妈妈！”
　　“星星。重锦姐姐。”乐雨声刚打完队内赛，心情大好，她哄着星星，“星星小宝贝今天乖不乖呀？”
　　星星乖乖地点头，“妈妈，重锦妈妈教我弹小星星。下次回家我弹给你听~”
　　“星星小宝贝这么棒。好乖呀。想要什么吗？妈妈给星星奖励好不好？”
　　“星星想要美羊羊跳舞给儿童角的小朋友看。”
　　章重锦憋着笑，上次乐雨声给星星跳舞之后差点闷中暑了，现在看到美羊羊的玩偶服都有阴影了，她看乐雨声自讨苦吃，在一边看戏。
　　“呃……”乐雨声微微皱了皱眉，好吧，小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吧，“下次回家，妈妈带星星一起去。”
　　“耶。”星星高兴得沙发上跳起来，“妈妈最棒了。”
　　乐雨声开心地笑着，看着章重锦的坏笑，宠溺地说道，“重锦大宝贝呢，今天过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重锦姐姐，我帮你报仇了！”
　　“嗯？”
　　乐雨声带着骄傲说道，“今天我们队内赛，我都赢了，我和魏来对战，她被我追着打，一场都没有赢，现在在思蛮那哭呢。”
　　章重锦笑了笑，这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智商就跟小学生一样，乐雨声继续说道，“下次比赛，我还针对她，让她骗你。”
　　“乐雨声，你给我等着。”视频里隐隐传来魏来的嚎叫，不远处，魏来被姜思蛮哄着抱走了。
　　章重锦忍俊不禁，真是有仇必报的可爱小狐狸。
　　进入决赛后，赛程剩下的比赛不多了。章重锦每场比赛都带着星星去现场观赛加油。JSM也不负众望，势如破竹，未尝败绩。JSM提前锁定冠亚席位，场馆内一阵欢腾。随后NK也赢了比赛，JSM和NK争夺冠亚军。
　　冠亚军之战迅速引起了广泛关注，比赛还没开始，#JSMNK决战#提前预热刷上了热搜。JSM和NK交过手，输过比赛，这场比赛对JSM全员是有更大压力的。
　　这场比赛，对于JSM来说，更是一场复仇之战。
　　决赛前夕，章重锦每天跟乐雨声视频，都能感受她紧张的情绪。乐雨声太看重这场比赛了，这也是她在中国摘星的最后一步。
　　比赛前的每天晚上，章重锦都会在结束训练的时间过来送夜宵。乐雨声总是觉得时间太晚，但章重锦都坚持过来。每天的宵夜时间成了JSM最放松的时候，乐雨声面对比赛的压力，慢慢缓解了不少。
　　决赛现场，座无虚席，现场气氛紧张感十足。JSM到了后台，章重锦带着饮料和零食进来，像每天结束训练带着宵夜过来一样，后台的氛围轻松许多。
　　乐雨声更是因为章重锦的到来瞬间放松下来。快上台了，章重锦照例帮乐雨声理了理战队服，解下左手的敷贴。
　　乐雨声的眸光强烈而坚定，章重锦知道乐雨声太想赢了。她懂乐雨声，此时的乐雨声高度紧绷，但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到。她的小朋友现在需要的是鼓励。
　　章重锦交给乐雨声一个小卡片。乐雨声打开一看，是七年前章重锦生日送给她的那张，保存完好。“乐雨声语文考试第一名的试卷(待兑换)”
　　章重锦温柔地说道，“我来找你兑换同等的成绩。”
　　乐雨声接下卡片，放在口袋里，心里燃起一片火热，郑重承诺道，“好，我一定摘星。把第一名送给老师。”
　　上场后，乐雨声的眸光比往常坚定了不少。她戴上耳机，双眉轻敛。章重锦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乐雨声进入状态了，她的眼里，藏了一颗闪耀的星。
　　比赛一开始就很焦灼，JSM分析过NK所有的比赛，果然，NK这一次也没有按套路出牌，捉摸不透。但JSM也调整了全新的打法，NK没有占到优势。
　　比赛相持，时长远远超过了之前比赛的时间，但每一分钟都看点十足，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局势。对于全新的战术，乐雨声已经习惯了在比赛过程去计算和摸对手的打法。
　　场面有了新的转折。封元太晚加入团战，导致队友相继战陨，进入复活状态。场上只剩他和乐雨声，要对NK剩下的四个人。
　　乐雨声和封元沟通，“队长，你绕后，我把他们引到我们的摘星台，到摘星台打。”
　　“太危险了吧。”
　　“我血条不多了，我赌他们会选择冒险，魏晋、魏来和崇昱复活还有十五秒，我们有胜算的。”
　　封元按着乐雨声提出的战术去做了，NK全员过来，JSM的摘星台对他们有一定的战术削弱。乐雨声的血条不多了，她在摘星台下，NK血厚的选手冲到摘星台里。乐雨声用剩下的血和NK耗着，摘星台也在慢慢夺获NK的能量，但乐雨声的血条撑不住了，很快见底。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乐雨声如果死了，JSM肯定没有机会赢。
　　比赛进入到了尾声。
　　乐雨声的血条暗下去时，解说员都在提前为NK庆贺了。但乐雨声唇上轻挑，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章重锦知道，还没结束的。
　　乐雨声在血条暗到终末时，复活甲亮了。她的血条又满了半格。她精准地判断了战机，留着的大招一起放了出来，直接反杀，然后二杀。
　　魏晋、魏来和崇昱都复活了，NK团灭。JSM一起冲到了NK的摘星台。
　　墨蓝色的屏幕亮了，“WIN”的一声伴随阵阵尖叫响彻全场。比赛结束，JSM赢了。
　　乐雨声摘下耳机，第一眼是笑着看向章重锦。章重锦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
　　JSM起身，鞠躬全场致谢，他们一起举起了冠军的奖杯，礼花爆开，彩带和亮片从舞台正中洒了下来，这是属于冠军的荣耀。
　　领完奖后，队员还在舞台上轮番拍照，乐雨声早就等不及溜去了后台。她看到章重锦时，笑着跑了过去，一下跃到章重锦身上，章重锦稳稳接住了小朋友。
　　乐雨声趴到章重锦的肩膀上，堆积了许久的压力瞬间释放，她尽情地哭了出来，像个激动的小孩子，“重锦姐姐……我赢了……”
　　章重锦知道乐雨声一路走到冠军有多难，她轻声哄着挂在她身上的小朋友，“声声宝贝是冠军了，太棒了。”她侧着脸，亲在乐雨声的脸颊上，“给小朋友的奖励，真乖。”
　　“嗯……”乐雨声享受着脸颊上的柔软，心里又甜又开心。
　　谁也不会想到，刚拿了全国联赛的冰山冠军，现在被一个温柔姐姐抱在身上，像个撒娇的孩子。
　　“重锦姐姐，我也有奖励给你。”乐雨声被章重锦哄好，便乖乖地站了起来，她拿出口袋里的冠军戒指，递给章重锦，她脸上还挂着湿湿的泪水，但表情极为郑重，“老师，兑换券的奖品是冠军戒指，送给你的。”
　　章重锦知道冠军戒指的意义，一时觉得太过贵重，犹豫了。乐雨声认真地说道，“我说过，我摘的星星都是给你的。钻戒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章重锦看她说得认真，温柔地笑了笑，她把左手伸给乐雨声，乐雨声福至心灵，笑着把星星钻戒戴在章重锦手上。
　　魏来在台上拍好了照片，从乐雨声身后窜了出来，“呦，小雨哥哥，拿冠军戒指求婚吗？好浪漫哟。”
　　乐雨声牵着章重锦的手，带着些小霸道炫耀着，“我摘的星星都是给重锦姐姐的。求婚是求婚的戒指，结婚是结婚的戒指，我还要送重锦姐姐好多戒指。”
　　“你跟我玩这个。”魏来胜负欲被挑了起来，把姜思蛮拉了过来，把她的冠军戒指给姜思蛮戴上，“我的冠军戒指也是给姐姐的。”姜思蛮是不婚主义，但魏来一定要赢，“我每天给姐姐换一个戒指。”
　　“我现在就带重锦姐姐去买。”
　　“我也去。”
　　章重锦和姜思蛮双双摇了摇了头，这两个小学生，吵没完了。
　　比赛结束后，JSM有赛后采访和庆功晚宴，章重锦要带星星，让乐雨声去好好放松，但吩咐她不许喝太多酒。韩家的小孩，酒醉后必哭闹，像遗传似的。
　　九点多，章重锦犹豫着要不要给乐雨声打电话，担心她喝了酒，又担心她聚餐还没结束，打扰到她。
　　没一会，章重锦的手机响了，是乐雨声的电话，还没听见说话的声音，就听见电话里隐隐一片吵闹，甚者有哭声……
　　“雨声？怎么了？你在哭吗？”
　　“重锦姐姐，是我。我没哭啊。”乐雨声帮着姜思蛮把魏来扶好，“是魏来喝多了，一直在哭，思蛮应付不过来。我帮着先送她们回家。我晚点回去哦。”
　　像是在报备行程的小媳妇，章重锦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去思蛮家接你。”
　　“不用的，重锦姐姐，我待会打车回去就好，我打电话给你是怕你担心。”
　　章重锦眉眼盈着笑意，“真乖，那我等你回来。”回来要奖励小朋友的。
　　“好。”乐雨声被夸了之后，心里甜滋滋的，“我尽快回去。”
　　乐雨声送完了姜思蛮和魏来，叫了辆出租车回家。路上，乐雨声累了一天后，头脑有些昏重，她捏了捏沉沉的鼻间。
　　比赛，结束了。居然就这么结束了，一个多月前，她想都不敢想，回来可以见到章重锦，可以跟章重锦谈恋爱，甚至，她们快要结婚了。
　　这种感觉，太恍惚了，这是不是梦啊？
　　车窗外沿着万家灯火，暖暖的橘黄色光一片通明。
　　她的家，也有一盏灯是留给她的。
　　“师傅，停一下，我下车买个东西，马上回来。”


第124章奶油花猫
　　乐雨声回到家，门口的灯亮着。
　　“咔哒”。家里的门轻轻开了。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闪烁。
　　乐雨声惊住了。
　　章重锦走了出来，看到乐雨声那一刻，也有些惊住了。
　　乐雨声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那束花把乐雨声挡得严严实实，她拿着花，换了个角度，刚好看到章重锦，眉目间透着笑意。
　　客厅里挂着星星灯，地板上铺着用玫瑰花摆成的爱心。茶几上摆着一个奶油蛋糕，看起来是新手做的。蛋糕上面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是章重锦教星星写的，中文特别隽秀，是章重锦的字迹。“NO.1庆祝雨神夺冠。”
　　星星跑了出来，欢快地叫道，“妈妈！Surprise！”
　　乐雨声和章重锦对视一笑，她把玫瑰花递给章给章重锦，“重锦姐姐，送你的。”
　　章重锦接了过去，真是有些重了，到底有多少朵玫瑰花，但唇上很快绽开甜蜜的笑意，“好好看，我喜欢。”
　　乐雨声笑了笑，“我也喜欢。”她弯身把早就伸长小胳膊的星星抱了起来，“星星给妈妈准备了惊喜对不对？”
　　“嗯。妈妈喜欢吗？”星星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迫不及待地弯着小身子示意乐雨声看过去，“重锦妈妈和我做的。”
　　乐雨声夸道，“我的宝贝怎么都这么棒呀！”她抱着星星，手上牵着章重锦坐到茶几边，“好漂亮的蛋糕。辛苦大宝贝和小宝贝了。”
　　星星早就对蛋糕垂涎欲滴，吧唧着小嘴，乐雨声看出小团子的心思了，给星星切了一块小蛋糕，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已经是晚上咯，星星吃一小块好不好？”
　　星星看着小碟子的蛋糕，满足地眯起眼睛，高高地举着叉子说道，“好~”
　　乐雨声满眼宠溺，她又给章重锦切了一块，她拿着纸碟子，有些愣神，随后唇上又是一笑。
　　她和章重锦谈恋爱后，重拾了真诚和开心的笑。
　　她挑了挑蛋糕上的奶油，快速地抹在章重锦脸颊上，章重锦光洁如雪的脸上多了一道亮白色的奶油。
　　乐雨声坏笑着，脸上笑意越来越灿烂，跟七年前跑上讲台抹了章重锦一脸奶油的那个高中生一模一样。
　　“乐雨声，你死定了。”
　　章重锦抹了些奶油在手上，把手伸到乐雨声的脸上去。乐雨声顷刻间也变成小花猫。
　　“星星，快救妈妈。”乐雨声笑着，把星星抱到身前挡枪。
　　“星星，帮重锦妈妈。”章重锦把星星拉入阵营，“刚才是妈妈先动手的。”
　　星星开开心心地加入了这场战斗，她小手涂了些奶油，听话地爬到乐雨声身上去。
　　乐雨声威胁道，“帮了重锦妈妈，美羊羊就不会跳舞咯。”她见小团子犹豫，握住小团子的手，往章重锦身上蹭。
　　星星的小手涂了章重锦一脸，开心地笑起来，但马上被章重锦报复了，章重锦挖了些奶油，点到星星的小鼻子上，“星星居然帮妈妈不帮我，我生气咯~”
　　星星鼻尖上蹭到了奶油，她见章重锦一脸开玩笑的样子，软乎乎地扑到章重锦怀里，乐雨声跟着抱了过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乐雨声亲了小宝贝一口，又亲了大宝贝一口，幸福感塞满了心脏。
　　“星星，我们拍照啦。看镜头。”
　　“咔嚓”，第一张全家福。
　　三只奶油花猫。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玩闹了一晚上。星星到了睡觉的时间，章重锦和乐雨声帮小团子洗了澡，一起哄着她睡着了。
　　两个人在床边对视，看到对方脸上的奶油都忍俊不禁。
　　客厅的星星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章重锦拿着湿纸巾擦拭着脸上的奶油，她嗔了乐雨声一眼，“怎么还是那么小孩子气，带着星星胡闹。”话语中，甜蜜大过气恼，被奶油抹过的脸透着动人的可爱。
　　乐雨声笑着听训，章重锦见乐雨声也不自己把奶油擦掉，便抽了湿纸巾，帮着乐雨声擦，手上的动作十分温柔，一点点，轻轻擦拭。
　　“重锦姐姐，我们后天的飞机去英国吗？”
　　章重锦回答道，“再延后一天吧，明天我要去跟学生的会议，顺带去学校请几天假。我爸妈说我们要领证了，明晚和师姐、谢乔姐一起，一家人吃个饭。”
　　“一起吃饭吗？”乐雨声还没见到家长就又紧张了。
　　“小朋友，你不会紧张了吧。”章重锦帮乐雨声把奶油擦干净了，眼前的小朋友像刚刚擦拭好的瓷瓶，脸上粉嫩，她捏了捏乐雨声的脸颊，“就是一家人吃个饭。都要领证了，不能紧张了。”
　　乐雨声点了点头，“不紧张，我……我会好好表现的。”
　　明明就是开始紧张了，章重锦被乐雨声的可爱逗笑了，“师姐可是跟我埋怨你现在都不着家了，你明天可得提前去哄哄。”
　　乐雨声笑了笑，“嗯，老师，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结婚前带小媳妇回家哦。”
　　章重锦说道，“那你是我的小媳妇吗？”
　　“嗯，我是小媳妇。”乐雨声闭着眼睛，微微抬起头，“那老婆亲亲小媳妇。”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求吻的动作，被可爱到了，微微倾身在沙发上欣赏，乐雨声见章重锦没有动作，凑身过去抱住了章重锦，“那小媳妇亲老婆好了。”
　　乐雨声在章重锦的脸颊边亲了一口，章重锦的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梢。她还要再亲时，章重锦伸着长指抵住了乐雨声的额头，“你身上有酒味，今晚喝酒了？”
　　乐雨声乖乖地坦白，“一点点。你不让我多喝，我就没有多喝。”
　　章重锦像摸小宠物一样拍了拍乐雨声的脑袋，“小朋友，挺乖的嘛。”
　　乐雨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吃抗抑郁的药了，她起身去书包里拿了出来，章重锦帮着她倒了杯水。
　　乐雨声接过来，一口就把药吃了，一脸得意，像个求表扬的孩子，“重锦姐姐，我最近可是超级乖的，你要不要奖励我，宠宠我？”
　　章重锦弹了下乐雨声的额头，“去洗澡啦。”她蹙了蹙眉，该怎么宠宠小朋友呢。
　　乐雨声洗完澡，换上睡衣，拿着要洗的衣服从厕所出来，她路过客厅时，又退回来几步……
　　章重锦洗好了澡，坐在沙发上看动漫。换上睡裙的她，好身材展露无疑。白皙光滑的漫画腿，肤若凝脂的长臂，凹凸有致的流畅曲线，搭配着清秀禁欲的脸，撩人心弦。
　　乐雨声把衣服扔到洗衣机后，快步走到章重锦身边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夜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在攀爬。
　　电视上播放着九月的动漫，刻在乐雨声记忆里的主题曲响了起来，乐雨声想起了以前和章重锦一起追九月的日子，心里一片柔软。她跟以前一样，挨着章重锦坐，只不过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章重锦的手臂，时不时地亲亲她。
　　乐雨声住在章重锦家里的日子，陆陆续续地把之前落下的《九月》补看了一遍。前阵子已经追到大结局前篇了。
　　电视里播放着九月的大结局。章重锦还是很喜欢剧透，她靠在乐雨声的肩膀上，小声地说着剧情。章重锦的声音很轻柔，很好听，像以前上课一样，乐雨声唇上带着笑，跟着章重锦的介绍，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九月和阔别已久的十月重逢。
　　“要抱了，要抱了。”章重锦低柔的语气激动起来，乐雨声笑了笑，重锦姐姐怎么这么可爱。
　　十月抱了九月，她也把章重锦抱紧了。
　　章重锦拍了下乐雨声的手，继续剧透，“快看啦，他们要结婚了。”
　　神社前，穿着结婚礼服的十月缓步上前去接九月。风光旖旎，粉红色的樱花从天而落，铺成长长的花路。
　　“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时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
　　“爱してる”(我爱你)
　　背景音乐响了起来，章重锦磕cp上头，声音低妩地说道，“要接吻了。”
　　“像这样？”乐雨声心弦撩动，吻上了章重锦的唇，“唔。”
　　电视机还在放着动漫的片尾曲，乐雨声欺身把章重锦压到身下，她护着章重锦的后颈，一手撑着沙发，唇角轻扬，近距离地看章重锦，红唇皓齿，百媚千娇。老师，今晚绝对是故意来勾引她的。
　　乐雨声向章重锦靠近过去，感觉她的心也被拉扯了去，找到了归属。
　　她的双唇轻轻贴在章重锦唇上，感知了几秒，随后温柔地深吻了上去，轻吮、试探，舌尖抵住了一片湿软，在唇齿间游走，遍身燃透的火热。
　　她的吻顺着章重锦的鼻尖、耳垂、脸颊，如雨点一般顺畅滑落，下颌线、锁骨线越来越迷人。
　　耳朵像烧起来了。乐雨声睁了睁眼睛，暖光的灯光下，章重锦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一双盈润的眼睛像泉水一样波光粼粼。眼前的重锦姐姐，像花一样，娇艳欲滴，明媚动人。
　　玫瑰花在身旁，似火燃烧，爱意停不下来了。
　　沙发太小，太过逼仄，乐雨声把章重锦横身抱了起来，灯光昏黄，怀中的人，倾世绝美，窈窕妩媚。是自己深爱了七年的人，乐雨声想把整颗心都给章重锦。
　　“老师，今晚……”“好美……”
　　章重锦软身靠在乐雨声怀里，她轻声说道，“星星在房间睡觉呢。”
　　乐雨声耳朵染红了，“对，儿童不宜的。”她抱着章重锦往客房走，章重锦揪住乐雨声的衣角，“星星一个人睡觉可以吗？我……不放心。”
　　乐雨声已经满脑子塑料，她皱了皱眉……我也不放心。啊！！！！！！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逐渐复杂纠结的表情，被逗笑了，她勾住了乐雨声的后颈，亲在了乐雨声的唇上，“还是回房间睡觉啦。”
　　乐雨声享受着章重锦主动的亲吻，意犹未尽，在章重锦劝了几句后不舍地抱着她往房间走。
　　“老师，我们把客房改成星星的房间好不好？”
　　“星星还太小了。”
　　“嗯？我可没说让星星自己睡哦～”
　　“小狐狸！”
　　“等星星上了幼儿园就让星星自己睡觉了嘛～”
　　“太早了。”
　　“不早的，不早的。过两年星星都可以打酱油了。”
　　“那……”
　　“那等我们度假回来，就给星星布置她的小房间。然后，老师……”
　　“嗯？”
　　“我们把最近欠的都补回来。可以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了呀。老婆～乐老师会教你。”
　　“闭嘴，我不用小媳妇教。”
　　“那章老师教我~”


第125章同款亲亲
　　比赛结束的第一天，一大早，乐雨声便起来给两位小主做早餐。
　　因着出国领证度假，章重锦要趁着参加学生的学术研讨会，回学校请上几天假期。她要开一天的会，定了闹钟起床，睁开眼睛后，身边只有星星在乖乖地睡觉。她朦胧着睡眼，趴在星星身边，越看越觉得小不点可爱，在星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乐雨声悄身走进房间，看到这一幕，轻轻地咳了一声。她走到床边，蹲了下来，自觉地把脸凑到章重锦面前。
　　章重锦笑了笑，明知故问，“这是做什么？”
　　“要同款亲亲。女儿有的，老婆也要有。”一脸吃醋的模样，透着可爱。
　　章重锦在乐雨声脸上轻啄了一下，乐雨声眉眼弯了弯，“重锦姐姐今天好甜呀。”
　　章重锦在被窝里抻了抻，长长的秀发垂着乐雨声的手边，飘着淡淡的香味，她懒懒地说道，“那，姐姐这么甜，会有奖励吗？”
　　“那奖励重锦姐姐一个更甜甜的老婆。”乐雨声说完，在章重锦脸上亲了一圈，章重锦笑着抬了抬手把乐雨声推开，嗔道，“还没洗脸呢。”
　　“没洗脸的重锦姐姐更甜，更好亲。”
　　章重锦像牛奶一样发白的肌肤露在被子之外，乐雨声的眼神停在了冰丝睡裙的领口处，章重锦胸前轻微起伏，看得她也波澜荡漾，很想再尝尝重锦姐姐的味道。
　　乐雨声双手滑在章重锦的腰间，在她的锁骨轻轻烙下一吻，唇瓣的柔软往下移去，惹得章重锦一阵酥痒。
　　“妈妈～”星星眯着眼睛，伸了伸懒腰，像往常一样，奶里奶气地叫着。
　　章重锦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心里一颤，立刻把乐雨声推开了。
　　“……”乐雨声攥了攥手，小孩子上了幼儿园就一定要独立睡觉，啊！
　　“妈妈，抱抱。”
　　章重锦坐了起来，把星星抱在身上。
　　星星趴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小手勾着她的后颈，一下子就把章重锦霸占了，“妈妈，早安。”
　　章重锦温柔地回应道，“早安，星星。”
　　星星看向一旁的乐雨声，妈妈怎么在皱眉呢。
　　星星和章重锦都起床后，乐雨声还是见缝插针地和章重锦腻腻歪歪了一会，章重锦看着时间要赶不及了才放快动作。
　　乐雨声帮着星星洗漱好，扎了个漂漂亮亮的发型，随手把出门要带的东西扔进背包里，赶着章重锦换好衣服之前，拿着车钥匙，牵着星星堵在了门口。
　　她对着章重锦勾唇一笑，“走吧，老婆送老婆上班咯。”
　　官华大学离家里的车程大约要半个多小时，章重锦本想着自己开车过去，但看着小朋友牵着小小朋友整装待发，一脸宠溺地说道，“那走吧，出发咯。”
　　乐雨声把章重锦送到了官华大学的教学楼，下车前，乐雨声勾住了章重锦的衣角，“老师。”
　　“嗯？”
　　乐雨声小心地抬了抬眼，“不要对别的学生太好。”
　　章重锦蹙了蹙眉，这又是？
　　乐雨声深知作为老师的章重锦对学生有多大的吸引力，她不得不有些危机感，软软地叮嘱，“你只能对小狐狸好。”
　　章重锦笑了笑，答应道，“知道了，小狐狸。”
　　“小狐狸，今天你记得订一下今晚的餐厅，然后带星星去超市把出国要带的东西买了哦。可以完成任务吗？”
　　乐雨声点了点头，随后抱着星星，“星星，妈妈带你去完成重锦妈妈的任务咯。我们下午再过来接重锦妈妈。星星小朋友，能不能完成任务呀？”
　　星星甜甜地说道，“重锦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宝贝，真乖～”章重锦夸了星星之后，瞥见了一旁等待夸奖的乐雨声，“声声也乖。”
　　被章重锦夸奖后的乐雨声像是吃了糖的小孩子一样，高兴地笑了笑，目送章重锦进了教学楼后，便开车带着星星离开了。
　　乐雨声把车开到了恒谊，韩雨言正在跟会议，让林佳先接乐雨声到办公室等一会。乐雨声走过办公区时，已经有员工认出来了，小声讨论道，“是雨神！”
　　“雨神好像和大老板认识，来过我们公司两次了。”
　　“雨神可是韩董的亲妹妹，她小的时候经常来公司的，后来出国了就没回来了。她可是恒谊的大股东，韩董手上占着最多的股份，接着就是她了。”
　　“那……雨神回国了，该不会和大老板分割家产吧？”
　　“……”
　　星星已经很熟悉韩雨言的办公室了，到了之后就蹦蹦跳跳的，没过一会，星星跑了出去，嘴上甜甜地叫着，“姨妈～”随后抱住了韩雨言的大腿。
　　韩雨言身后还跟着数十个人的团队，身后的员工眼神都投注到了大老板面前的孩子上，小奶团子像粘豆包一样，粉扑扑的小脸分外可爱。
　　韩雨言见到星星这个小萌神，宠溺地笑了笑，弯腰把星星抱了起来。乐雨声跟了出来，乖乖地叫道，“姐姐。”
　　竟然真是大老板的妹妹？不打比赛的雨神，好像没那么冷，面对大老板时，好像还很乖巧呢。等等，这孩子叫大老板姨妈，是雨神的孩子吗？？？
　　韩雨言上次见乐雨声还是乐雨声和章重锦闹矛盾的时候，知道她们和好后也只微信上短短劝了她几句以后不能任性冲动。韩雨言带着埋怨的语气，“知道来见姐姐了？”她转身对身后的员工说道，“都先去忙吧。”随后抱着星星走向办公室。
　　谢乔和韩雨言结婚后，在公司仍然会避嫌，她在后面对着乐雨声笑了笑，等着员工散得七七八八，走上前对乐雨声小声说道，“言言说，你现在不好管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姐姐。”
　　乐雨声轻轻地吐了吐舌头，“这……可是，谢乔姐姐，我今天也是来找你的。”
　　谢乔满眸的温柔，哄着小姨子道，“你先去把韩董哄好，我待会就过去。”
　　乐雨声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跟上韩雨言。
　　办公室里，星星靠在韩雨言身上使劲撒娇，韩雨言开心地捏着星星的小脸，“乖宝贝，想不想姨妈？”
　　“想！”星星啵唧亲了韩雨言一脸，“想姨妈和乔乔姨妈～”
　　乐雨声巴巴地凑了过来，“声声也想姐姐和谢乔姐姐。”
　　韩雨言嗔了乐雨声一眼，“是不是重锦提醒你该着家了你才来见我？”
　　乐雨声瘪了瘪嘴，“姐姐，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这么想我？”
　　韩雨言说道，“那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乐雨声带着痞气的笑意，开玩笑道，“我看上恒谊了，过来跟姐姐争家产。”
　　韩雨言被乐雨声逗笑了，佯怒拍了下乐雨声的胳膊，“要家产是吗？把恒谊折现给你？”
　　“哎呀，我开玩笑的。”乐雨声想着前阵子发疯，对姐姐的态度也特别不好，低着声哄道，“声声就是想姐姐了嘛，比完赛就来了呀。”
　　韩雨言知道乐雨声态度这么好，肯定是在想着前阵子的事，她心疼乐雨声，可也心疼章重锦，严肃了一些，“声声，你当时在比赛，重锦又跟我说你们和好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和重锦已经见过家长了，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不负责任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你呀，到底心不心疼重锦？她那天可在我这哭了很久。”
　　乐雨声追悔莫及，“姐姐，我跟重锦姐姐保证过了，绝对不会再提了。”
　　“那就好。”韩雨言捏了捏乐雨声的鼻子，“姐姐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
　　“嗯。姐姐，我最近已经在吃药治疗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乐雨声带着撒娇的语气，“姐姐，不生气了吧。”
　　韩雨言疼这个妹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再生气，只带着微酸的语气，“你现在有了重锦，可真就把亲姐姐忘干净了。家都不回了是吗？以后要住重锦那了？”
　　“嗯……回家打扰到你和谢乔姐姐多不好呀。”
　　谢乔敲门走了进来，含着笑说道，“我可没说过声声打扰到我哦。”
　　韩雨言说道，“是我们打扰你和重锦了吧？”
　　乐雨声心虚地笑道，“没有。”她抱着星星做挡箭牌，“星星，妈妈要招架不住了，快帮妈妈哄哄两位漂亮姨妈。”
　　星星看到谢乔，亲昵地大声叫道，“乔乔姨妈～”小奶团子朝着谢乔伸手，踮着小脚示意谢乔抱她。
　　谢乔把星星抱了起来，星星在谢乔脸上啵唧亲了一口，“乔乔姨妈和姨妈不生妈妈的气。”
　　“姨妈没有生气哦。我们家宝贝怎么这么乖呀～”
　　星星和乐雨声过来，韩雨言心情特别的好，也跟过去哄星星玩，眼中藏不住的喜欢。
　　“姐姐，你们这么喜欢小孩，就生一个嘛。”
　　韩雨言略沉了几分声音，带上了韩董的架子，“怎么，以后也不打算带星星回家了是吗？”
　　“我可没这意思呀韩董。”乐雨声故意皱了皱眉，“现在我们家是星星最得宠了，你们和重锦姐姐都看不见声声了。声声都没人喜欢了……”
　　“醋包。”韩雨言看向乐雨声，“说吧，想让姐姐帮什么忙了？”
　　“姐姐还是疼声声的嘛。”
　　韩雨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妹控，乐雨声回国后，性格明显比起在英国的时候开朗了许多，她颇为欣慰，“当然是疼声声的。”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海湾酒店。”乐雨声想了想，“晚上过去那里吃饭。”
　　“好啊，订个包厢吗？”
　　“把餐厅包下来行吗？”
　　韩雨言微蹙着眉，“吃饭把餐厅包下来？”
　　乐雨声咬了咬唇，“嗯。”
　　“……”
　　“还有，我想把谢乔姐姐借走，我刚回官华，很多东西还不熟。我需要谢乔姐姐帮我些小忙。”
　　乐雨声本也不想耽误谢乔工作，但奈何时间有限，谢乔又有了成功的经验在先，便舔着面子说道，“可以吗？”
　　韩雨言一眼就把乐雨声看透了，“你呀，酒店姐姐去让林佳定。不过谢总监只能借你一天，今晚要还回来的。”
　　“我保证。”


第126章求婚
　　下午，章重锦开完会后给乐雨声发信息，让乐雨声过来接她。乐雨声带着星星在商场，她本来犹豫了好久，看到信息后即刻速战速决，赶紧开车去接老婆。
　　章重锦看到乐雨声换了一身她从未见过的白色西装，脸上化着淡妆，中长发披在身后，干净又清爽，“雨声，你去做发型了？”
　　乐雨声点了点头，“嗯。”
　　“因为要见我爸妈？”
　　乐雨声的耳朵有些红了，“嗯。”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紧张？”章重锦笑了笑，这样正式的小朋友真的好可爱。
　　乐雨声喉头上下一动，松了松领口，真是有点热……
　　章重锦看她真是紧张上了，也就不开她的玩笑了。她抱着星星问道，“星星，今天妈妈带你去超市没有？”
　　星星摇摇头，“没有。”
　　只剩一天准备时间，章重锦略带着着急的语气说道，“不是说好去把要买的东西买了吗？”
　　“没……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啊。我在国外的公寓，该有的都有。”
　　“那在飞机上还有12个小时呢，星星的耳塞、眼罩买了没有？”
　　“上次来就有的嘛，回家找找。”
　　章重锦瞪了乐雨声一眼，“那你今天干嘛去了？不会就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吧？”
　　“我……”乐雨声看章重锦生气了，弱弱地说道，“还给星星买了衣服。”
　　章重锦看了看星星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还真是……她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上火。她问星星道，“星星，今天妈妈就带你去买了衣服吗？”
　　星星兴奋地瞪着小腿，要和章重锦分享，“还有漂亮的……”
　　乐雨声立即咳了一声，章重锦蹙着眉，不悦道，“有什么事瞒着我？”
　　乐雨声冒着冷汗，“没有啊。”
　　“星星，漂亮什么？”
　　星星晃了晃脑袋，“今天乔乔姨妈和姨妈都漂亮。”
　　“去见师姐了？”
　　乐雨声赶紧点了点头，“嗯。”
　　星星靠在章重锦怀里，“妈妈，中午吃饭的阿姨也漂亮。”
　　乐雨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震，随后余光瞥见章重锦的冷眼，“中午跟谁吃饭了？”
　　乐雨声一身冷汗，解释道，“我去酒店订位置了呀，是酒店的经理吧，谢乔姐姐的朋友，跟着谢乔姐姐一起吃的。”她冷声威胁道，“星星，你想害死妈妈吗？”
　　章重锦拍了乐雨声一下，“别吓星星。你订个包厢还要让谢乔姐陪你去？”
　　“不是啊，我包了一层。”
　　“……”败家媳妇，就不该让她去的。
　　晚上，乐雨声和章重锦分别去接家长。乐雨声提前到了，接到章重锦的电话就到楼下去接。
　　乐雨声包了海湾酒店的情侣餐厅，因着家庭聚餐，她和酒店的经理商量了一下，少了缠绵的乐曲和暧昧的灯光，整体的氛围还是以浪漫温馨为主。
　　因着章重锦和乐雨声要领证，一家人说的话题也都围绕着结婚的事。什么时候去登记，度多久的蜜月，带着孩子会不会不方便……
　　结婚细节上的事，两个人早就统一了意见。章重锦都一一把计划报备了一下，姚欣然和章宏建才没接着度蜜月的事追问下去。
　　姚欣然问道，“小雨，你和小锦打算买婚房吗？”
　　比起出手阔绰的姚欣然，章重锦算得上勤俭持家了，“不用了，就住我那就好了。买那么多房干嘛。”
　　乐雨声拦了拦章重锦，“阿姨，买了的。”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买了？她今天到底去干了什么？
　　韩雨言浅浅地笑着，“我给声声买的，声声要娶重锦，总要有点聘礼。除了婚房，我爷爷也准备了公司的股份。”
　　娶？这个字也挑到了姚欣然的神经，“我最近看上一套别墅，要不买下来，小锦比小雨大，还是小锦娶小雨比较好。”
　　“……”章重锦略略头疼，乐雨声虽然有时候也和她争嫁娶，但也没拼到送房的程度。
　　姚欣然带着笑，“小雨，你觉得，你是要娶小锦还是要嫁给小锦啊？”
　　“……”乐雨声看着姚欣然的笑，总觉得瘆得慌。
　　章重锦帮着乐雨声解围，“嫁和娶哪有那么重要，不都是结婚嘛。”
　　姚欣然坚持道，“那也重要呀，以后家里大小事谁做主啊，你们俩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听谁的？”
　　乐雨声说道，“阿姨，我都听重锦姐姐的。”话一出口，韩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声声以后还有家庭地位吗？
　　姚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去把别墅的合同签了。”
　　章重锦说道，“妈，真不用。”
　　姚欣然嗔了一句，“买给小雨的，又不是买给你的。”
　　乐雨声笑了笑，“谢谢阿姨。”
　　章宏建说道，“小雨啊，你们这都要结婚了，还不打算改口？”
　　乐雨声面上一热，随后唇上绽开淡淡的笑容。她鼓起勇气，站了起来，连章重锦都懵住了。乐雨声今天也太反常了。
　　乐雨声站得笔直，表情也严肃了很多，“爸，妈。”
　　姚欣然和章宏建笑着点了点头，但乐雨声还是没放松下来，“爸，妈，今天借着吃饭的机会，我也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你们，生了重锦姐姐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女儿，而且肯让她跟我结婚。我跟爸妈保证，我这辈子都会听重锦姐姐的话，会照顾她的感受，会宠她，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们要结婚了，但是，我还没求过婚，我嫁和娶都行的，只是想让爸妈和姐姐见证，我是真心想和重锦姐姐结婚的。”
　　乐雨声从口袋里把准备好的戒指拿了出来，手都有些抖了，她单膝下跪，看着章重锦，心跳狂乱不已，眼中渗着热意，“重锦姐姐，这次是跟爸妈和姐姐做了保证，他们会帮你一起监督我的。重锦姐姐，和我结婚吧？”
　　认真又带着苏气，“今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爱してる。”
　　章重锦没想到乐雨声会求婚，而且会在家人面前对她求婚。她知道乐雨声得了抑郁症后特别社恐，每次见她爸妈都特别紧张，更别说一股脑说出这么多成熟的话。
　　七年前那个靠在衣柜边扬言要娶她的小朋友像是一瞬间长大了。
　　乐雨声心跳快到要蹦出来了，她持着钻戒的手冒出不少手汗，轻轻地捻了捻。
　　章重锦笑着点了点头。
　　重锦姐姐答应了！！！！
　　“嘭！”
　　餐厅的落地窗外，一缕青烟升到半空，烟花炸开，五彩缤纷，照亮夜空，和星辰一样灿烂耀眼。
　　乐雨声把钻戒郑重地戴到章重锦手上，“我爱你，重锦姐姐。”她轻吻了章重锦细白的长指，“我会永远爱你。”
　　……
　　乐雨声和姜思蛮的俱乐部本部在英国，两个人又商量要回国创业，趁着乐雨声要回英国，姜思蛮也打算回去一趟，把手尾的事情一起做了。姜思蛮要回去，魏来也巴巴地跟着了。乐雨声一家三口的三人行莫名其妙又变成了五个人。
　　候机室里，乐雨声看着身边多出来的两个电灯泡，越看越恼火，她斜了姜思蛮一眼，“老板，我怀疑你这是要我变相加班。”
　　“不用怀疑。就是。”姜思蛮勾了勾唇，“我现在还能逮到你，我以后让你回去一趟，可能吗？”
　　乐雨声皱了皱眉，抗辩道，“我这是婚假。”
　　魏来不服气地说道，“那我们思蛮姐姐也辛苦啊。乐雨声，再吵把你每天抓回基地干活。”
　　“……”
　　姜思蛮弯了弯桃花眼，“行了，没事的话不会打扰你休假的，放心吧。”
　　魏来挽着姜思蛮，撒娇道，“姐姐，你不用这么惯着她，我也有钱，我跟你一起创业，让她打工去。”
　　乐雨声冷笑一声，“真是好笑，我带技术和团队过来的好吗？”
　　魏来争道，“老子有钱！”
　　乐雨声也争道，“老子也有！”
　　章重锦摇了摇头，真是两个小学生，碰到一起就降智，当时怎么会怀疑她们两个谈恋爱了。
　　“小孩，过来。”
　　魏来乖乖地回到姜思蛮身边，她嘴上的仗还没赢高兴，巴巴地看着姜思蛮，“姐姐……”示意姜思蛮帮她。
　　“好了好了，她结婚，她有婚假，现在管不了她，不跟她争了。”
　　“哼，我也要结婚。”魏来知道姜思蛮是不婚主义，两个人提过了一次达成共识后就闭口不言，魏来看乐雨声结婚又心动了，她瞥了瞥姜思蛮，看她神色淡淡，嘟着嘴走开了。
　　星星正坐在行李箱上瞪着小腿，魏来每次说不过乐雨声，就会来折腾星星。魏来刚伸出手，星星就低着头，护着她的哪吒发型，尖叫道，“妈妈救我，魏来！”
　　乐雨声提前一步，“魏老六，不许弄乱星星的发型。”
　　“啊这，我这都没碰呢。”
　　乐雨声提防着魏来的贼手，把星星抱了起来，她看魏来垂着眸，猜她是结婚那句话走了心了，“你爸正想把你抓回去联姻呢，你现在回去提结婚，怕不是要赶出家门了。”
　　魏来瘪了瘪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乐雨声看魏来不开心，也就忍了，她自然知道姜思蛮不婚的想法，安慰道，“那结婚有结婚的好处，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处……”
　　魏来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胡说，不结婚有什么好处？”
　　“呃。”那就安慰到家吧，“那还是有的，婚后很多不自由的，你不会习惯的。”
　　“哦。”魏来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重锦姐，你听到了吧。”
　　死老六，我就多余安慰你。乐雨声看向章重锦，章重锦的眼神像是要把乐雨声看穿一样，她捏住乐雨声的耳朵，“过来具体说说，我哪里让你不自由了？”
　　“诶，重锦姐姐。嘶～我错了，我错了。”
　　“重锦姐姐，在机场，给我留点面子嘛～”


第127章录像
　　飞机落地。乐雨声再次回到了七年都未离开过的地方。这一次，和七年前不同，这次，她的身边有章重锦，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她不再怕窒息，她的光里带着氧气。
　　到了英国后，姜思蛮带着魏来回她的公寓了。乐雨声记得出发前，魏来收拾行李把公寓弄得一团乱，下了飞机已经是深夜，乐雨声懒得回去收拾，找了个酒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工作时间她们去了大使馆预约登记，等着领证。
　　乐雨声住的公寓是魏来家里给她买的，在大学附近。她们登记完回到公寓，就在楼道撞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星星见是熟人，晃了晃小手，用萌萌的小奶音打招呼道，“Hello,AntieAnne.”
　　安妮捏了捏星星的小脸，“Oh,mysweethoney.”她看着章重锦，愣了愣神，随后带着夸张的语气问乐雨声，“Isshe重锦-姐姐？”
　　乐雨声笑了笑，“Yes.”
　　章重锦有些吃惊，她想起星星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很快脱口而出“重锦姐姐”。小朋友不是社恐吗？怎么这么多人知道“重锦姐姐”？
　　“Ok,justasyousaid,sheissobeatuiful.”
　　乐雨声眉眼更弯了弯，“Certainly.”
　　安妮也觉得奇怪了，乐雨声居然这么爱笑了。她走到章重锦身边，轻轻拍了拍章重锦的肩膀，打了声招呼，“Amazing,yougivehersmile.”
　　安妮走后，章重锦看向乐雨声，她对乐雨声在国外的生活并不了解，安妮的颜值和魔鬼身材给了她一定的压力，“安妮是？”
　　“邻居啊。”
　　“那她为什么认识我？”
　　乐雨声想起之前的囧事，不太好意思说，星星抢着说道，“大家都知道重锦妈妈的。”
　　“嗯？”
　　乐雨声尴尬地呃了两声，章重锦直接问星星，“星星，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重锦妈妈呀？”
　　星星奶里奶气地说道，“妈妈用麦克风，告诉所有人。”
　　章重锦惊得睁大了眼，她问乐雨声，“是，喝多了？”
　　乐雨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章重锦笑了，“我很好奇你说了什么？”
　　乐雨声耳朵微微泛红，“那次都喝断片了。后来扰民有人报警了，警察叔叔都约谈我了。”
　　章重锦挑了挑眉，乐雨声心弦一动，企图蒙混过关，“哎呀，断片，都忘了呀。”
　　星星眨着大眼睛，她中文有限，但还是坚持出卖了乐雨声，“妈妈，Internethadvideo.”
　　“星星，你个小叛徒！”
　　星星越来越会和章重锦联合，她抱住了章重锦，得逞地笑起来，“重锦妈妈保护星星。”
　　章重锦护着星星，带着清冷的语气开玩笑道，“怎么？威胁我女儿？”
　　嘶～真是两位小主子，“不敢，不敢。”
　　回到公寓，乐雨声把行李箱推了进来，客厅是她和魏来的公共区域，她是喜欢干净的，但魏来不爱收拾，容易把家里折腾得乱七八糟，后来她也不想收拾了。一个多月前，出发很匆忙，客厅还一团乱着，满地是堆着星星的玩具，画板和摇摇车，她整理出一个角落，“……我就说很乱吧。去我房间吧，我那干净。”
　　乐雨声带章重锦去了她的房间，乐雨声的房间倒是干净，但是干净得太过冰冷。冷淡风的装修风格，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张儿童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置物架上的东西也整整齐齐。不过儿童床边的墙画满了星星的涂鸦，带着生趣，像萌发的新芽，可可爱爱，墙上还挂着星星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照片，像强迫症一样，排的整整齐齐。
　　星星勾着章重锦的手，指着照片墙，带着一些小骄傲迫不及待地介绍道，“重锦妈妈，都是星星。”章重锦看着星星从像小雪人一样的小婴儿慢慢变成现在的小奶团子，眸中带着暖暖的宠意，她把星星抱了起来，“我们家宝贝从小就这么可爱呀。”
　　乐雨声陪着章重锦一起看，“除了照片还有很多录像呢，等客厅收拾好，我们去客厅看。”她捏了捏星星的小鼻子，“让重锦妈妈看看我们小淘气包的真面目。星星，你的黑历史可是高清的。”
　　“Video?”
　　乐雨声痞痞地挑了挑眉。
　　星星害羞起来，录像里很多是魏来整她的小视频，满满的黑历史，正经录的反而没多少，她小小年纪也是要面子的，摆了摆手，极力说道，“No，重锦妈妈不要看，不要看。”
　　“小家伙，想保持完美形象了是不是？刚才怎么坑我的？”
　　章重锦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你们说得我都想现在看了。”
　　星星捂住章重锦的眼睛，“妈妈不看~”
　　乐雨声逗着星星，“那可爱的，得奖的视频要不要给妈妈看？”
　　“要！”
　　章重锦一脸宠溺，带着欣喜问道，“得奖？我们星星拿了什么奖呀？”
　　星星小可爱自豪地说道，“好多好多。”
　　章重锦看向乐雨声求证，乐雨声笑了笑，“确实好多。喝奶比赛冠军，爬行比赛冠军，吃饭比赛冠军，幼儿滑板车冠军，还有很多第二名第三名。”
　　章重锦忍俊不禁，“喝奶比赛和吃饭比赛是认真的吗？”
　　“那时候星星不认真吃饭，魏来把这一片的小孩子都叫过来比赛了。”乐雨声凑到章重锦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星星没赢，但魏来怕星星哭，一定要把冠军给她。”
　　章重锦听完笑了起来，这个小公寓满满记载了乐雨声和星星的过去，她享受留在这的时间，想好好了解那段她没有参与到的日子。
　　乐雨声把客厅收拾好，惬意的中午，阳光照进落地窗台，乐雨声和章重锦坐在沙发上，中间夹着星星，一起舒舒服服地看过去的录影。
　　视频里，星星赢了比赛，那时候星星还小，乐雨声抱着星星去领奖。当时的乐雨声，比现在阴郁很多，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章重锦能看出来，她的笑里有散不尽的悲。章重锦依稀听到了魏来调侃乐雨声的话，“你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乐雨声也只没灵魂地回了一句，“滚。”
　　到后来，星星长大了，自己蹦蹦跳跳去领奖台，拿到奖牌后就笑着飞奔到乐雨声怀里。每次星星笑，乐雨声也跟着笑。章重锦想，小朋友照顾星星，星星也在治愈她的小朋友吧。
　　上百条视频，记录了星星的成长，也边边角角记录了乐雨声。章重锦像在看纪录片一样。她们一起看了星星第一次说话叫爸爸，第一次叫姐姐，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蹒跚走路，第一次独立吃饭。
　　星星指着视频，叫道，“爸爸~”
　　这是章重锦第一次看到孟衡，一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带着十足的稳重感。他是曾经带给乐雨声希望的人，也是因为他们的Star，把乐雨声重新带回她身边的人。
　　乐雨声跟章重锦介绍，“这就是我师父了。”章重锦点点头，她见乐雨声眸中隐隐带上了悲伤，摸了摸乐雨声的头发，乐雨声像奶狗一样看向章重锦，她已不是视频里那样的阴郁重重，她的双眸逐渐清亮，“重锦姐姐，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我师父好不好，他看到我带你回来，肯定特别开心。”
　　章重锦心里对孟衡充满了尊敬和感激，唇上淡淡一笑，“好啊。”
　　原先的小视频，是乐雨声记录星星成长拍下来的。和魏来合住后，小视频的画风逐渐走歪。有星星被魏来画成小花猫的，洗澡满身是洗面奶的，打扮成外星人的，吃柠檬，吃芥末的，好多奇奇怪怪的整蛊视频，看得一家人哈哈大笑，星星也害羞地捂起了脸。章重锦明白过来，星星有时候会直呼魏来的名字，也不肯叫她姐姐，原来是有原因的。
　　章重锦又觉得好笑又生气，有时候看到星星被整得哇哇大哭，心疼极了，连着乐雨声一起骂，“你们太过分了啊，这么整星星。”
　　星星也嘟上了小嘴，“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乐雨声好笑地抱屈道，“就是什么？都是魏来，我都没参与呀。”
　　章重锦帮着星星说道，“那你就任由来来胡闹？”
　　“我还能管住她那个魔鬼？她就是我和星星的克星。”
　　章重锦正和乐雨声开着玩笑，眼睛就被星星蒙住了，“妈妈不看了。”
　　乐雨声看到视频笑了起来，调侃道，“重锦妈妈怎么不能看了？不能看到我们星星是个淘气包吗？”
　　章重锦打开星星的手，把星星抱在怀里，“妈妈看看星星做什么坏事了？”只见视频里，公寓从客厅到房间，到处水漫金山。星星开心地拖着游泳圈，脸上湿哒哒的，尿不湿涨得鼓鼓的在滴水，被魏来夹在腋下。
　　拍视频的魏来气得手抖，“孟摘星，谁教你用水管的？你还敢笑！乐雨声，你家孩子你管不管的。啊！！！！”
　　“家里都水灾了你还睡！”
　　章重锦笑着说道，“小淘气鬼。”
　　乐雨声回忆着，“那天是比赛结束，休假的第一天，魏来把我叫起来收拾了一天，家里好多东西都泡坏了，气得我差点揍她。”
　　星星缩在章重锦怀里告状，“揍了的。重锦妈妈，妈妈揍我。”
　　章重锦埋怨道，“你怎么老是动手啊？”
　　“天地良心啊，那次真没有。”
　　星星皱着脸，指着视频，“有！重锦妈妈，你看妈妈打我屁股了。”
　　视频一下子变成乐雨声的黑历史，魏来牵着星星，星星手里牵着遛狗绳，章重锦看清楚，是一只大金毛，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乐雨声气急地叫了声，“重锦姐姐！”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看到小柴犬都害怕，再看看视频里的大金毛，就知道星星为什么挨揍了，“对不起，对不起。”
　　乐雨声躲在墙角，捂着眼睛，对着魏来口吐芬芳。
　　“魏来，孟摘星，你俩等着。这事没完。”
　　视频的最后，乐雨声忿忿不平地扒了星星的尿不湿，在她的屁股上揍了她几下，星星指着物证，“重锦妈妈，妈妈打星星。”
　　乐雨声凶了星星一眼，“还好意思告状？那次是不是你和魏来带金毛故意来吓唬我！你自己说，妈妈打你冤不冤？”
　　章重锦见乐雨声还委屈巴巴的，只好帮着她教育，“星星，以后不能带狗狗吓唬妈妈了。妈妈怕狗，星星故意吓妈妈就不乖了。”
　　有了章重锦的支持，乐雨声更有家长的威严了，“星星，听到没有？”
　　星星捂住小脸，露出两颗漂亮的葡萄眼，“知道了。以后星星乖，不吓唬妈妈了。”
　　乐雨声满意地点点头，“嗯，我们家星星还得是老婆来带，又乖又懂事。”
　　章重锦看了很多视频，都没看到乐雨声喝醉酒那一个，问道，“星星说的那个视频呢，我想看。”
　　“我之前不想留着那段黑历史，和魏来打比赛，她输了就把视频删掉了呀。”
　　“真的假的？”
　　乐雨声点了点头，“我也要面子的嘛。乖，不想那个视频了。”
　　章重锦笑了笑，“傲娇鬼。”
　　乐雨声挽住章重锦的手臂，“我只是要面子，才不是傲娇呢。你跟星星才是傲娇。”
　　星星歪着脑袋问，“妈妈，什么是傲娇呀？”
　　乐雨声想了想，回道，“嗯……就是臭屁。”
　　“嗯？”“星星不臭屁！”
　　章重锦斜了乐雨声一眼，“星星，妈妈说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星星奶凶奶凶地说道，“要报仇。”
　　章重锦问道，“怎么报仇呀？”
　　星星有了章重锦撑腰，大着胆子说道，“打妈妈屁股。”
　　乐雨声瞪大了眼睛，把星星抱到怀里，紧紧地拉住星星的手，佯装要揍她，“孟摘星？我看是你欠揍了。”
　　“重锦妈妈救我呀。”
　　又是三个人开心地缠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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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狗狗后续：
　　星星：妈妈，宁宁家养了猫猫，星星想养狗狗。
　　乐雨声：……你是想早年丧母吗？


第128章度蜜月
　　午后，星星在午睡。章重锦等星星睡着后，便坐起身来，她走到置物柜前，望着置物架上陈列的东西，一堆书、乐雨声的高中、大学毕业证、电竞比赛的冠军奖杯，游戏角色的手办模型，摆放得整整齐齐，其中像是藏匿了乐雨声所有的过去。
　　乐雨声刚回完姜思蛮的工作信息，回到房间里，她见章重锦看着柜子上的东西发呆，清秀的侧颜如水光清澈动人。
　　她走到章重锦身后，环住她的细腰，抱了个满怀，重锦姐姐真的好柔软啊，像丝滑的草莓牛奶，“老师，在看什么呢？”
　　章重锦握住了腰间缠着的手，细细摆弄，“在看你这几年的生活啊。”
　　“这几年很单调，也很规律，上学，工作，比赛。”乐雨声把下巴抵在章重锦的肩膀上，轻声呢喃，“有了星星之后才有一点生活的痕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你，就更幸福了。”
　　“有了我，你觉得幸福吗？”
　　“当然了。”乐雨声嘴甜地说道，“重锦姐姐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乐小雨的天使，是乐小雨的福星。”她看章重锦笑了，更开心地逗着章重锦，“乐小雨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神仙姐姐章重锦……”
　　章重锦带着笑，在乐雨声怀中稍稍转身，“乐小雨怎么这么甜了？”
　　乐雨声看着眼前的重锦姐姐笑颜灵动，忍不住亲吻了她的唇，“甜吗？”
　　章重锦轻轻挑了挑眉梢，“挺甜的。”
　　“那，重锦姐姐，我做你的下午茶，好好享用我吧。”
　　章重锦微微睁大了眼睛，搂着乐雨声的脖子，她看着小狐狸等待被享用的模样笑了笑，吻了上去，“唔。”
　　好软，好甜，好香。
　　这一吻，绵长而温柔，像丝绸锦缎一样丝滑细腻，把乐雨声亲得七荤八素。老师，偷偷学习了嘛。
　　一吻结束后，章重锦细细地呼吸着，眸中水光粼粼，她一脸骄傲，拍了拍乐雨声的脑袋，“享用结束，还不错。”
　　乐雨声挽住章重锦的后颈，“老师，怎么学得这么好了，再教教我嘛。”
　　章重锦被说得害羞，手指点在了乐雨声的额头上，“别吵到星星睡觉啦。”她脸上透着绯红，解了乐雨声缠在她脖子上的手走出房间。
　　害羞了？
　　老师好可爱。
　　乐雨声跟了出去，她坐到章重锦身边，“老师，我们待会就出去玩了好不好，我也不想工作了，就陪你和星星。”
　　“思蛮那边呢？要是工作上还有事情处理……”
　　“她？”乐雨声微微敛着眉，“她听到魏来要回家联姻，已经自顾不暇了。”
　　章重锦想起乐雨声在机场说的话，“小狐狸，你是故意的？”
　　乐雨声搂着章重锦的胳膊，“哎呀，魏来本就是要被抓回家联姻啊，她的处境可没比我那几年好多少，思蛮要是再不主动，女朋友肯定要保不住了。”
　　“不过我相信思蛮，你别看平时是魏来哄着她，其实她可宠魏来了，她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乐雨声带着笑，说道，“既然老板管不到我了，重锦姐姐，我们玩我们的。”
　　章重锦本来替姜思蛮和魏来捏了把汗，但听乐雨声的解释，宽心了一些，“小狐狸，你做好攻略了吗？”
　　“嗯……”乐雨声想到了什么，坐直起来，“早就做好了的，重锦姐姐，我去拿。”
　　乐雨声从储物间把一个旧行李箱推到客厅，打横放在了地上。她席地而坐，把行李箱打开了。
　　这是当年元旦假期，乐雨声从家里带去南深的行李箱。
　　乐雨声好久没有打开过这个箱子了。她把里面的练习册、作业本、语文课本，还有九月和十月的手办都拿了出来，怀念地翻看着。章重锦就在眼前，时间好像在倒退，倒退到六年前章重锦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又倒退到七年前，她们分开的时候。
　　“重锦姐姐，如果那一年我没走，我一定能在期末考就追到你。”
　　“是吗？”
　　斜斜的日光照进公寓的客厅，乐雨声和章重锦的脸上尽是金光的余晖。
　　“嗯。”乐雨声把那年做的练习册拿给章重锦看，“我那年特别想你做我女朋友，为了追你，做了好多题，我现在都写不出来了。”
　　章重锦拿起语文书，既陌生又熟悉。她随手翻着，一个文件夹掉了出来。她拿出了里面的语文试卷，居然和七年前一样，被保护完好。
　　少年不妨梦摘星，朝雨亦润锦官城。章重锦。
　　“老师，如果我当时期末就考了第一名，我爷爷也没拦着我，你会做我女朋友吗？”
　　章重锦想了想，“如果你还在官华，我可能就先不去读研了，会陪你度过高中三年。但是，就不会答应做你女朋友咯，高考结束吧，我们应该会在一起。”
　　乐雨声畅想道，“然后考同一所大学，一起读书。做你的小师妹。”
　　章重锦浅浅一笑，带着温柔，“听起来也很不错。”
　　乐雨声点点头，是真的，很美好，美好到她心动了。
　　章重锦看乐雨声眸中隐隐帮着伤感，“但要是这样我们就遇不到星星咯，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三口，特别幸福。”她摸了摸乐雨声的脸颊，像顺着小宠物的毛发，“小朋友，你要相信，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嗯！”乐雨声抬起脸，对上章重锦的眼睛，“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乐雨声打开笔记本，翻出一页，是以前她做的攻略，“老师，我们把上面的地方都去一次吧。我们去私奔。”
　　“小傻瓜，现在不叫私奔了。现在叫度蜜月。我们已经登记了呀。”
　　星星醒了之后，乐雨声带着章重锦和星星开始了她们的蜜月路程。
　　在英国的七年，乐雨声虽然爱宅家，但因为学习、工作、应酬和比赛，还是去了不少地方。她全程为章重锦当起了个人导游，生活上也把章重锦和星星照顾得体贴入微。
　　乐雨声说英国人的灵魂在乡村，她们先到英国田园小镇感受乡野自然，在放松休闲的地方，喂喂天鹅，喂喂鸽子，阳光明媚，路过的湖面都是天蓝色的。
　　章重锦喜欢文学，乐雨声带着章重锦参观了莎翁故居、博物馆和历史悠远的文学学府。乐雨声因着章重锦的爱好，陪她去看了音乐剧。大剧院的歌剧经典震撼，章重锦看得津津有味，但乐雨声和星星，一个因为没兴趣，一个因为看不懂，双双睡着。
　　出了剧院，乐雨声假装刚刚睡着的不是自己，“老师，你觉得刚才的音乐剧好看吗？我个人觉得还不错呢。”
　　章重锦没有戳破撒谎的小狐狸，忍着笑，“你觉得哪一段好看？喜欢哪个角色？”
　　“呃。”哪一段？哪个角色？乐雨声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小朋友，你知道这部戏剧改编自哪本小说吗？”
　　“呃？”
　　“你知道这段故事主要表达当时哪个社会阶层的思想感情吗？”
　　乐雨声皱了皱眉，在文学素养方面，她自认及不上章重锦的一星半点，“章老师，你在课堂提问吗？”
　　章重锦带着职业病说道，“是啊，乐雨声同学，写一篇观后感吧？”
　　就算乐雨声大学毕业了，写作文仍旧是她不堪回首的痛点，她瞄到了章重锦嘴角的笑意，知道章重锦早就看破了，“哎呀，你怎么也变成小狐狸了，我刚才睡着了。”她把无辜的星星也拉下水，“重锦老师，星星也睡着了，她更过分，还流口水了。”
　　章重锦问乐雨声怀里的星星，“星星也睡着了吗？”
　　星星点点头，一脸天真，“星星不知道叔叔阿姨在表演什么，睡着了。”
　　真乖，看不懂也没有吵闹。章重锦问道，“星星流口水了吗？”
　　星星吧唧了嘴巴，奶里奶气地说道，“嗯，流了一点点口水。”
　　章重锦被星星可爱到了，把小团子接到自己怀里，捏了捏小团子肉嘟嘟的脸，“我们小宝贝怎么连流口水都这么可爱呀。”
　　这句温柔又亲昵的话把还带着困意的星星逗得眯着眼睛笑起来。
　　“……”乐雨声从来不知道章重锦对小孩子这么没有抵抗力，她记得老师以前还有点恐孩呀，“那我呢，我也睡着了，我可爱吗？”
　　章重锦勾着唇，开玩笑道，“小朋友，你有点……浪费票钱了。”
　　啊！！！“重锦姐姐，你越来越偏心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媳妇了！”
　　整个旅程，除了度蜜月，乐雨声还有艰巨的带娃任务。出去玩后，星星像是能力条消耗不尽的小怪兽，乐雨声常常跟章重锦调侃，她现在都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章重锦也只宠溺地笑一笑，年轻人，乐雨声才二十三岁呢。
　　乐雨声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每天都乐在其中。回到酒店，乐雨声伺候完小主子洗澡，随后把自己捯饬干净，躺在床上。
　　章重锦洗好澡后，星星已经趴在乐雨声身上睡熟了，乐雨声给她当人形肉垫，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乐雨声抽出一只手，刷着手机，眼神瞟到了从厕所出来的章重锦，甜甜地叫道，“老婆~”
　　章重锦走过来，微微倾身到乐雨声身上，一瞬间体香四溢，乐雨声刷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看眼前的章重锦，眼神跟着睡裙领口的方向下移。
　　好软，好想亲。
　　章重锦随着乐雨声的眼神，知道她在看什么后屈指弹了下乐雨声的脑门，“小色狼。”她把星星抱好，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乐雨声除了回应章重锦就是拿着手机在打字，章重锦坐到乐雨声身边，问道，“在忙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乐雨声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脚趾都在透着开心，“老师，思蛮老铁树彻底开花了。”
　　“嗯？”
　　乐雨声把手机递给章重锦看，是她们三个人的群消息，她的表情带着老姨母的欣慰，“思蛮和魏来也登记了。啧~思蛮可是不婚主义，现在终于知道着急了，魏来要开心死了吧。”
　　乐雨声正喃喃自语就接到了姜思蛮的电话，“姜总，恭喜啊~”语气中带着兴奋的谄媚。
　　章重锦都忍不住多看了小狐狸两眼，她们三个，都什么毛病。
　　但是接着电话的过程，乐雨声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了几声，最后忍不住吐槽，“姜思蛮，你可真够意思。你不能推掉吗？我都说了我在休假。”
　　“婚假又不是产假，又不是不能动了。”
　　“……”
　　“我答应老板了，就一天，你回总部一趟。算我欠你的人情。”
　　姜思蛮跟魏来登记后，要安排去见魏来的家长。但姜思蛮的离职手续还被总公司卡着，她把乐雨声卖了去跟进总公司游戏展的Star展区。乐雨声本打算接着自驾游再去玩几天，现在计划突变，只好折返。姜思蛮说是一天，来来回回就作废两三天的计划，乐雨声心情瞬间不好，但碍于姜思蛮见家长结婚的大事，乐雨声应好后把通话按掉了。
　　这是她在旅途中第一次心情这么差，因为计划落空，坏心情越来越放大。
　　“怎么了？”章重锦见乐雨声紧紧地皱着眉，便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开心了？”
　　乐雨声哀怨地看了章重锦一眼，突如其来低沉得难受。星星已经睡熟了，她怕把星星吵醒，又想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会，套了拖鞋出了房间，在沙发上闷坐着。
　　章重锦不放心，跟着出了房间，坐到乐雨声身边。刚才不是还兴高采烈地说着姜思蛮和魏来的事呢？怎么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
　　经过前阵子的事，乐雨声会害怕自己又发泄在章重锦身上，她闷闷地说道，“老师，我得安静坐一会，消化一下情绪。”
　　乐雨声现在会采取冷静的方式去控制情绪了，在章重锦看来，进步了特别多，小朋友真的在努力了，“那我陪陪你好不好？”
　　“好。”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狗，说出不开心的理由，“老师，对不起，我明天得回去一趟，姜思蛮要去见家长，让我回公司帮她跟进游戏展。我们不能按计划去自驾游了。”
　　乐雨声撅着嘴，“我知道思蛮去见家长要下很大决心，这事也很重要，但我就是放假了，想陪你去玩嘛。”
　　章重锦温柔地笑了笑，“小狐狸，你见家长的时候，思蛮不也帮了你吗？你还说过会帮她的，记得吗？”
　　乐雨声垂着长长的睫毛，搭耸着，“记得的。所以我也答应思蛮了的。可是不能跟你去玩了，我就不开心了。”她娇滴滴地说道，“我想陪老婆嘛。”
　　章重锦被可爱到了，“我今天收到信息咯，我们过两天也要去领证了，反正都是要回去的呀。”
　　“你收到信息了？”乐雨声看章重锦点了点头，心情又变得春光明媚，“那我们不去自驾游了，还是回去领证要紧。”
　　“开心啦？”
　　乐雨声连连点了点头，“嗯。”
　　章重锦被哄好了的顺毛乐雨声逗笑了，对乐雨声勾了勾手指，“小朋友，再过来一点。”
　　乐雨声微微睁大了眼睛，听话地凑到章重锦身边，章重锦在乐雨声唇边亲吻了一下，“小朋友现在好棒，学会调节情绪，也学会倾诉了。”
　　乐雨声弯了弯眼睛，“真的好棒吗老师，我也觉得我有进步了。”这样的感觉真好，心里有了阳光，再也不会突然黑暗得没有天理。
　　“真的好棒，雨声同学不能骄傲哦，再接再厉。”
　　“收到！”
　　--------------------
　　作者有话要说：
　　微信聊天记录
　　章重锦：来来，雨声醉酒的视频，你删了吗？
　　魏来：呀！重锦姐！想看？
　　章重锦：想看。
　　魏来：我要冒着被她暗杀的风险的……(你懂吧)
　　章重锦发来红包：她不敢
　　魏来收下章重锦的红包：好说！


第129章章重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因为工作原因，乐雨声第二天就返程回了公寓。章重锦回到公寓后就累得粘在了沙发上。星星小怪兽的能量条还是满的，回到家后又开始蹦蹦跳跳，活力无限。
　　章重锦此刻不得不认同乐雨声说的，她们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乐雨声见章重锦真是累了，到厨房去切了些水果，泡点果茶端到了客厅。好不容易星星自己去玩了，她把章重锦圈到怀里，据为己有。两个人各自刷着手机，抱在一起黏黏乎乎的。
　　乐雨声拿起杯子小口地喝着甜甜的果茶，惬意地点开手机，魏来给她发了一条未读消息，【小雨哥哥，你帮思蛮姐姐上班的回礼已送达公寓。用得上的哦，新婚快乐。——体贴的来来。】
　　乐雨声微皱着眉，能是什么好东西。
　　“妈妈，香香~”
　　乐雨声闻声看了过去，星星把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箱推到客厅，拿起一个小盒子噔噔地跑到章重锦身边递给她，“妈妈，打开。”
　　噗！乐雨声口中的果茶都喷了出来，她没来得及收拾，赶紧把星星手上的小盒子拿了过来，“星星，这个小孩子不能玩的。”
　　乐雨声看了礼品箱里的东西，指套、情趣内衣、各种小玩具。魏来，神经病啊！
　　“乐雨声？”
　　是全名……乐雨声尴尬得嘴角抽搐，喉头上下动了动，“魏来送的。”
　　她和章重锦的对视了一下，又秒怂解释，“不是我让她送的。我也不知道的。”
　　不经意间，星星坐在地上，已经开始翻小箱子里的东西，小家伙把内衣盒子打开，小手抓着蕾丝的内衣裤举了起来，“妈妈，好看。给星星的？还有玩具哦。”
　　章重锦脸上透上了一层薄红，乐雨声也愣了一下，血色喷涌。她被章重锦瞪了一眼后赶紧把星星手上的内衣拿走扔进箱子里，把箱子放到了星星够不到的地方去。
　　姜思蛮虽说是让乐雨声跟展览那一天就行，但乐雨声一回去就被通知下午回公司开会。
　　……果然，老板的话都不能信。
　　开完会后，乐雨声逗留在姜思蛮的办公室，姜思蛮给乐雨声倒了杯水，“怎么下班了还不回去？不是你的风格。”
　　“我老婆还没回家，我等她过来接我。”乐雨声坐在转椅上，穿着贴身的商务衬衫和西装长裤，头发束成高马尾，干净利落，开会冷着脸的时候就是会议室妥妥的降温神器。她现在悠闲地转着椅子，小口啜着水，心情还算不错。
　　“重锦去哪了？”
　　“还不都怪你们家魏来。”乐雨声提起魏来就一肚子火要发，她把魏来送给她礼物的事跟姜思蛮吐槽了一遍，姜思蛮听完宠溺地摇了摇头。
　　“我把东西收了起来，星星以为我把她的玩具和衣服没收了，跟我闹脾气。我老师为了哄孩子，下午带她逛商场买玩具和新衣服了。我现在反倒成坏妈妈了。”
　　姜思蛮对乐雨声一直有着惺惺相惜的情谊，那股情谊是嵌入了骨子里的，她听着乐雨声唠叨，嘴角慢慢噙上了淡淡的笑意，冰冷褪去。
　　“我老师真把星星宠得没边了。”
　　乐雨声无奈地抱怨着，心里却越来越甜。她想，这应该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这不是挺好的？重锦很喜欢星星，把她当亲生女儿了。”
　　“我记得她以前不喜欢小孩子的。回国的时候，我以为我拖家带口，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乐雨声拿起水杯润了润唇，她和姜思蛮聊得舒服，觉得手里要是被低度的果酒就更好了。
　　“现在，星星跟我老师更亲了。”乐雨声伸了伸懒腰，调侃道，“我在家里都没地位了。”
　　“小雨，结婚，是一件很好的事，是吧？”姜思蛮一直我行我素，她和魏来登记结婚，不乏有冲动的因素在，临近见家长，她终于体会到乐雨声见家长时的紧张了。
　　姜思蛮斜斜地靠在窗台边看风景，她既高挑又身材窈窕，长发迎着微风，御姐气质十足。
　　乐雨声放弃了转椅，走到姜思蛮身边，“紧张？”
　　“一般。”
　　“你结婚了，我还挺吃惊的。”
　　“我也挺吃惊的。”姜思蛮嘴角轻轻一抬，红唇似火，鲜艳撩人，“居然就要结婚了。”
　　乐雨声转脸去看姜思蛮，姜思蛮的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讶异，让乐雨声不禁怀疑，“你没后悔吧。你不会要逃婚吧？”
　　“……”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你是害怕吧？”
　　“……”
　　“你们恐婚的人是不是觉得结婚就是羁绊啊？结婚确实是一件严肃的事，但你也不用把结婚想得太可怕。婚姻是束缚的自由，有了结婚证，你有对她负责的义务，但她就是你的了，不会是别人的。”
　　乐雨声轻声提醒道，“她以后就是你的魏来，你的专属小孩。”
　　姜思蛮听得认真，此刻乐雨声说的专属，让她心动了，带着极大的诱惑，超过了自由。她绷着表情也一点点瓦解，变得轻松，变得温柔。
　　“你现在要是后悔了还能反悔。但是领了证就不行了。”乐雨声嘴角微微勾着，“要不您留下来工作冷静几天，我跟我老婆领了证继续去玩。”
　　“想得美，老老实实工作。”姜思蛮从窗台边撑了起来，“你自己待着吧，我去准备见面礼了。”
　　乐雨声笑了笑，想通了就好。她转过身，去看窗台边的落日，又时不时看着手机，怎么老婆还不来？
　　“妈妈~”
　　窗台的落日余晖染着金光，乐雨声回头，她的老婆带着星星走进了办公室。姜思蛮对着乐雨声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小孩在等我，先走了。”
　　“老师。”
　　章重锦看着眼前的乐雨声，一身正装，贴合又好看，七年前那个大言不惭说要养她的小孩突然就长大了一样，变成小乐总了。
　　“老师？”
　　“嗯。”
　　乐雨声舒展了眉眼，唇上带上了笑意，她现在的笑，舒服自然，有过去的影子。
　　章重锦也对着她笑，温柔动人。
　　妈妈怎么一直在看重锦妈妈，重锦妈妈也在看妈妈，怎么没人理星星？星星嘟着小嘴，大声地刷了刷存在感，“妈妈！”
　　乐雨声稍回神，弯身把星星抱了起来，“星星小朋友，下午和重锦妈妈去哪里玩了？有没有买新玩具？”
　　“重锦妈妈给星星买了好多新玩具。”星星虽然记着上午乐雨声没收了玩具和内衣，但章重锦给她买了新玩具，她超级开心，她被乐雨声抱在怀里，软绵绵地撒娇，“妈妈快跟星星一起回家玩，星星会跟妈妈分享。”
　　乐雨声让小团子挂在她身上，她走过去牵章重锦的手，满满地贴合上去，她还顾着哄今天闹脾气的星星，毕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真不是她的玩具和衣服，“那我们赶紧回家吧。吃了这么久西餐，妈妈今天做中餐给你吃好不好？”
　　“好~”
　　“那星星小朋友亲亲妈妈吧。”
　　啵唧~
　　“星星。”章重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星星攀着勾住章重锦的脖子，用力地亲了一口。
　　乐雨声忙完公司的工作后第二天就和章重锦去办理了结婚证。结婚证到手后，乐雨声一直楞楞地看着红色本子，章重锦看乐雨声脸上的表情，谈不上高兴，也不是不开心，问她问题吧，反应迟了好几拍，总是嗯嗯啊啊地，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直到走出大使馆，乐雨声才缓过来，她结婚了。手续就这么办完了。
　　“老师……”乐雨声拿着结婚证的手突然不受控地抖瑟了起来，“我们结婚了？”
　　……要不然这一下午在干嘛？章重锦好笑道，“对啊。结婚了。”
　　乐雨声站在大使馆门口，垂了垂眸，章重锦诧异了，这……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直在开开心心在碎碎念，怎么领了证就成这幅样子，这是要干嘛？
　　章重锦有些急了，“小朋友，你不会想悔婚吧？”
　　“不是……不是啊。”乐雨声拿着红本本的手抖瑟了起来，她又认真地看了看，她喜欢了七年的人的名字方方正正印在首页。
　　她眼前的人就是她魂牵梦绕了七年的人。
　　章重锦看乐雨声的反应着实过于可爱，问道，“看什么？哪里印错了？”
　　“没错没错。”乐雨勾住了章重锦的后颈，这一搂让章重锦也猝不及防，直接把她送到了乐雨声的怀里。
　　带着属于乐雨声味道的抱抱，有安全感。
　　“老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章重锦被乐雨声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头雾水，但抱着她的人已经激动得涕泗横流了。乐雨声靠在章重锦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出声，“章重锦……”
　　“啊？”按着平时，乐雨声不敢直呼章重锦的名字。章重锦看怀里的人哭得像是被逼婚一样，无奈抬了抬手，拍了拍乐雨声的后背。
　　“我……真的……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对结婚证发誓。”乐雨声一顿一顿地说道，“我……太高兴了，老师，我今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对结婚证发誓，真是可爱的小傻子，又是幸福的小傻子。
　　从大使馆回来，乐雨声像是装了发条一样，给韩雨言打电话报喜，把结婚证拍到和姜思蛮魏来的小群炫耀，又发到章重锦爸妈在的家族群，巴啦啦说了好多话。
　　这是章重锦认识乐雨声后见过她说话最多的一次。欣喜欲狂，嗯，这个反应比大使馆门口那个发愣的小傻子好一点了。她宠溺地看着乐雨声四处炫耀，心里还在回味着乐雨声在大使馆门口，紧紧地抱着她，哭着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哎，但是也哄了好久。
　　“雨声，把结婚证放起来吧，你快捏皱了。”
　　“没有没有，才没有皱。”乐雨声蹦跶到章重锦身边，亲了她的老婆一口，也亲了结婚证一口，“我宝贝着呢。”
　　“你啊，还没缓过来吗？”章重锦顺势把乐雨声环在怀里，“小狐狸，怎么这么兴奋啊？”
　　乐雨声也知道她很兴奋，可这种开心直达颅顶，畅快淋漓，她不想停下来。这是得到章重锦的快乐。
　　“我结婚了呀。我当然开心了。”乐雨声如胶似漆地黏在章重锦身上，语调轻轻上扬，“老师。”
　　“嗯。”
　　“重锦姐姐。”
　　“嗯。”
　　语气发腻，带着笑，“宝贝~”
　　“……”
　　“老婆~”
　　“……”
　　“小心肝～”
　　章重锦肉麻得听不下去了，轻轻弹了下乐雨声的脑门，“正经点啊。”她担心乐雨声过度兴奋后情绪会波动反弹得厉害，乐雨声在吃的抗抑郁药有镇静的作用，“小朋友，要不把今晚的药先吃了？”
　　“……”兴奋得像神经病吗？乐雨声撇了撇嘴，“那不行，吃完就困了，新婚之夜要是睡过去了，那我就亏死了。”
　　章重锦嗔了她一眼，“你不睡，你还想做什么？”她眼神警告道，“星星还在呢。”
　　“让星星睡客房嘛。幼儿园快开学了，我们要从现在培养她独立睡觉的习惯。”自从出来度假，她们每天晚上都和星星一起睡，哪怕气氛再好，欲求正浓，也生生被掐断了。
　　章重锦的眼神像是要把乐雨声看透了，乐雨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是要让小孩子自己睡的，要不然幼儿园开学，星星让你陪她睡午觉，你还真去幼儿园陪她睡觉啊。”
　　“……”歪道理一大堆。幼儿园自然有老师陪着啊。
　　“老师，我去挪床。”
　　“星星在睡觉呢，挪什么床。”章重锦无奈叹了口气，“等会再挪。”
　　“收到!”
　　晚饭后，乐雨声开始认真跟星星小朋友商量独立睡觉的事情，没想到星星很好说话，只要了个坐摩天轮的小奖励就答应了。
　　啊！！这是什么神仙孩子。乐雨声激动地亲了星星一脸。
　　夜幕降临，伦敦眼的胶囊缆车缓缓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沿着泰晤士河畔的灯火闪烁，她们离星空越来越近。
　　自从乐雨声和章重锦分开，乐雨声许久都不敢来泰晤士河畔。她从缆车向下看，眸中越来越暖。如今，她望着泰晤士河，想起六年前，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她不会伤感了，她和章重锦已经不需要再说很多像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的话，以后重锦姐姐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缆车上，星星高兴地指着窗外，“妈妈，漂亮~有星星。”
　　乐雨声往窗外看，今夜星辰，尤其闪烁。
　　“妈妈，要全家福。”
　　章重锦拿出手机，抱着星星，乐雨声坐到章重锦身边，章重锦笑了笑，把手搭在乐雨声肩膀上，“一，二，三。”
　　缆车到达最高点，离星辰最近的全家福。
　　她们都在幸福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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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希望大家也有小朋友和老师一样甜甜的爱情呀。
　　哈哈哈，谢谢追文的小可爱。看到这可以留个评分嘛，谢谢哦。


第130章番外1–老婆孩子的生日
　　自乐雨声参加完STAR夏季联赛，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退役的问题。一来，开发新游戏一直是她的梦想，她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在和姜思蛮一起创业的游戏公司；二来，度完蜜月后回来的训练中，她左手拇指腱鞘炎时常发作，被章重锦拎到章宏建那的次数多了，章宏建也建议她暂时不要再训练和参加比赛了。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很久，韩雨言和章重锦都在劝她退役转幕后，但真正让乐雨声做决定的人还是魏来。
　　那天乐雨声旧伤复发，刚从章宏建那里打了封闭回来，手上缠着膏药，带着制动器，沉着脸在训练室看队友训练。乐雨声手伤的次数多了，魏来觉得跟家常便饭一样，也没有去看乐雨声的脸色，贱兮兮地带着嘲笑的意味，“雨声，你这手要是不行了，挺耽误你的幸福生活吧。你会不会猛一变零呀？”
　　乐雨声的脸更黑了。第二天就提交了退役申请，转成了教练员。
　　11月中旬，JSM到国外参加赛事交流。章重锦和星星的生日正好卡在中间，乐雨声本来不想去，但姜思蛮说这次国际交流会机会难得，好说歹说把乐雨声劝过去了。
　　章重锦生日前天晚上，乐雨声忙到十点才回酒店。回到房间后，乐雨声照常给章重锦打了视频电话，“老师。”
　　“今天忙到现在吗？晚上吃饭了没有呀？”
　　“吃了。”乐雨声问道，“星星呢，睡了吗？”
　　“嗯，星星睡了。明天星星生日，我们给星星办了生日宴，请她的朋友过来玩。她今晚高兴了很久。”
　　“那你怎么过呀？”
　　“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别给我办生日宴会。以前每年都被我妈拉去当工具人，今年真是不想了。明晚一家人一起吃晚餐。”章重锦看乐雨声趴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样子，“这次出差这么累吗？”
　　“嗯……”乐雨声沉沉地叹了口气，像个小孩子在撒娇。
　　“不开心了？”
　　乐雨声翻身坐起来，嘟着嘴，跟直播中的冷脸教练看起来截然不同。
　　“小朋友，怎么不开心了呀？”
　　“想回家，想老婆孩子，想给老婆孩子过生日。”乐雨声的眼神越来越哀怨，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章重锦被乐雨声可爱到了，怎么这么像小宠物啊，“乖，先好好工作。”
　　乐雨声撒娇道，“工作好累，想要老婆亲亲抱抱。”
　　章重锦被奶乎乎的小朋友萌到了，“回来就亲亲抱抱好不好？现在不早咯，明早是不是还有工作，早点洗漱睡觉好不好？”
　　乐雨声瘪着嘴，越来越委屈，也越来越娇气，“不好，还要好久，我想你都想到睡不着了。”
　　章重锦想到乐雨声的抑郁症，问道，“药有按时吃吗？”
　　“有。”
　　“真乖。”章重锦的心软成一摊春水，宠溺地说道，“小朋友，老婆也想你呀。”
　　章重锦很少在乐雨声面前自称老婆，但是看乐雨声这样委屈巴巴，忍不住要哄她。乐雨声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嘴角扬起了笑意，“老婆，你刚才说什么呀？”
　　小狐狸，开心就好啦。“我说，早点休息。”
　　“不对不对，不是这句。”乐雨声咬着下唇，眸中撩拨出欲·火，只恨章重锦现在没在身边，要不然就要大大地亲上一口，然后……
　　“好啦，早点去睡啦。”
　　乐雨声还没听到想听的话，着急拦道，“啊……”
　　章重锦眸中带着缠缱的热意，葱细的长指把耳际的碎发挽到耳后，温柔似水，“老婆也想你了。晚安，小朋友。”
　　乐雨声心潮澎湃，突然萌发了一个无法阻拦的冲动，“晚安，老婆。”
　　第二天，姜思蛮看到了乐雨声发给她的信息，气到暴跳如雷。
　　【姜总，我老婆孩子生日，请假一天，明天归队。已在路上，望批准。对了，帮我保密，我要给我老婆惊喜。】
　　【乐雨声，你还是人吗！！！】
　　乐雨声回到官华已经是傍晚。她打开手机，信息爆满。单是姜思蛮就发了数十条消息来讨伐她，并警告她后天的正式比赛要是没见到她的人，她就可以从JSM滚蛋了。
　　家族群里都是星星生日party的小视频。星星穿着公主裙，卷着小长发，可爱极了。章重锦请了星星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在儿童乐园办了生日party，一群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唱生日歌，特别开心。
　　她正在出租车上往家里赶时，接到了章重锦的语音电话，因为打算要给章重锦惊喜，她突然紧张了起来，心跳加速，“老师。”
　　“你们比赛结束了吗？”
　　“嗯。”
　　星星甜甜地叫道，“妈妈！”
　　“星星，生日快乐哦。”
　　“妈妈，今天好多小朋友来给星星过生日，星星好开心呀！我们现在要去给妈妈过生日了。”星星扒拉着章重锦的手机，“怎么看不到妈妈呀？星星要跟妈妈视频。”
　　“呃……”
　　“雨声，不方便啊吗？”
　　“嗯……”乐雨声没预想到这种情况，更紧张了，“呃……对……不太方便。”
　　章重锦总感觉乐雨声怪怪的，“雨声，你在干什么？”
　　“呃……在……在……就是……”乐雨声紧张得手一抖，电话“啪”地掉在了地上。
　　乐雨声着急走，和一个女生拼了车，女生帮乐雨声把手机捡了起来，“你的手机。”
　　星星问道，“妈妈身边有漂亮阿姨吗？”
　　女生听到了手机的小奶音，鼻腔里闷出慵懒的一声，“嗯？”
　　乐雨声一整个震惊，“……”
　　章重锦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质疑，“雨声？”
　　“老师，我忙完再联系你。”乐雨声一撒谎就在章重锦面前无所遁形，马上把电话按掉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好险……
　　乐雨声想起了七年前章重锦的生日，那天，她给章重锦做了晚饭，做了蛋糕，章重锦很喜欢，她答应了章重锦，每年都会给她做蛋糕。但是，却缺席了七年。她每次想起七年前的事情，心情会复杂许多。又眷恋，又沉重。
　　乐雨声换了目的地，先不回家了。
　　星星的生日party结束后，韩雨言、谢乔和章重锦的爸妈在酒店聚餐为章重锦和星星庆生。一顿饭下来，章重锦食不知味，满脑子都在想吃饭前和乐雨声的通话，小朋友怎么今天支支吾吾的？那个女生，是谁？
　　晚上八点，聚餐结束，章重锦和星星回了家。一打开客厅的灯，章重锦惊住了。一闪一闪的星星灯亮了起来，客厅里摆着一大簇火红的玫瑰，围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客厅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个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蛋糕，每个蛋糕上都有一个小九月。
　　“妈妈，家里好漂亮。”星星脱了鞋后跑进了家，高兴地叫道，“灯好漂亮，花好漂亮，蛋糕好漂亮。”
　　章重锦一看就知道是乐雨声准备的惊喜，心里兀自一暖。她走到蛋糕旁，一一数了过去，六个小九月的蛋糕，她一一打开小卡片，卡片上有乐雨声带着稚气的笔迹，每张都写着，“老师，生日快乐。”
　　放在最后的是一个大蛋糕，放了九月十月和小苹果的手办，卡片上写着，“我的宝贝们生日快乐。”卡片中夹着一张小纸条，“礼物兑换券”
　　乐雨声要把缺席的生日都补回来。
　　章重锦更想乐雨声了，她突然有个念头，乐雨声回来了。可是家里空荡荡的。
　　章重锦拿出手机，给乐雨声打了电话，“小朋友，我回到家了。”
　　乐雨声带着暖意，笑着说道，“看到我准备的惊喜了吗？生日快乐哦。”
　　“嗯。”章重锦垂下了眼眸，隐隐带着失落，声音也沉了几分。
　　乐雨声听出了章重锦的失落，“你不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了。”乐雨声笑意更浓，眉目间带着烁目的灿烂，“老师，看到礼物兑换券了吗？有什么想兑换的礼物吗？”
　　章重锦犹豫着，安静了一会，乐雨声说道，“没有吗？小甜心可以帮你实现生日愿望的。”
　　章重锦无法控制自己失落的情绪，“我想要的你现在又给不了。”
　　“你说说看，我努努力，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竭尽全力。”
　　章重锦思念更甚，只知道是无法实现的事情，委屈道，“那我想见你。你能回来吗？”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小狐狸说道，“老师……”
　　章重锦担心乐雨声在国外也跟着她情绪不好，拢住落寞，“算了，没事了，我已经很开心了。”
　　“妈妈！”乐雨声一打开家门，星星快速地朝她跑去，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腿。
　　乐雨声弯身把星星抱了起来，含着笑朝章重锦走过去，仍拿着手机说道，“老师，你的礼物自己打包过来咯，签收一下吧。”
　　这种突然袭击，又惊又喜，因着乐雨声善意的小谎言，章重锦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但低沉尽数散去，她伸出手勾住乐雨声的脖子，“这个礼物我喜欢。”
　　乐雨声重新给星星和章重锦过了生日，一家三口一起唱了生日歌，许了生日愿望，吃了生日蛋糕，玩玩闹闹了一晚上，既温馨又快乐。
　　晚上，星星睡了之后，便是她们的二人世界。
　　章重锦洗好澡后，迟迟见乐雨声没回房间，于是走到客厅去找人。昏黄的灯光下，穿着白色睡袍的小狐狸坐在飘窗前。
　　下雪了。又是初雪。她的小朋友在看雪。
　　瘦挺的背影里带着些孤单和茫然。
　　章重锦走到乐雨声的身边，刚站定脚步，乐雨声便抬着头，对着章重锦笑了。虽然七年过去，乐雨声的脸看起来成熟许多，但她笑起来，章重锦总觉得看到了过去的她。
　　那时候的她，经常是这样笑着的。
　　乐雨声激动地说道，“老师，是初雪，我在许愿！你要不要也来许愿？”
　　章重锦坐到乐雨声身边，问道，“你许的什么愿呀？”
　　“许愿不能说出来的。要不然不灵了。”
　　章重锦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迷信。”
　　乐雨声不服气地歪了歪脑袋，看向窗外，“才不是，初雪很灵的。”
　　章重锦怔了一会，初雪很灵吗？七年前的生日，章重锦许了一个生日愿望，“希望以后的生日都和小朋友一起过。”
　　今天乐雨声便把生日都补给了她，嗯，初雪很灵的。章重锦学着乐雨声阖着眼睛，许了个愿望，“希望以后的生日都和小朋友一起过，要准时的。”
　　她睁开眼睛时，看向乐雨声，乐雨声阖着的双眸中滚落下一行泪。
　　这七年的十一月十八号，于她都不是开心的日子。今年，就算是隔着千山万水，但她有勇气回来了。过度开心之后，空怆逆流而上。
　　章重锦凑近乐雨声的耳边，一阵细细的雾气暖了她的耳廓，“我许了一个愿望，你以后都会在我身边了。初雪很灵的。”
　　乐雨声耳朵红了，她睁开眼睛，情难自禁地吻上了章重锦的唇。
　　夜色如钩。
　　乐雨声捧着章重锦的脸，吻得极其珍重。舌尖轻抵牙关，舔舐，撩拨，湿软缠着火热，仍是欲求不满。仿佛这一吻，拖欠了许多年，更加贪婪地索要着。
　　章重锦的眼角垂下一行泪线，滑落到乐雨声抚在她脸颊的手上。
　　泪是冷的，唇是热的，她更加温柔缠绵地回应着乐雨声。
　　她们都哭了，因为太想念了。
　　“重锦姐姐，我太想太想太想你了。”
　　“小朋友，我也太想太想太想你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致章重锦》是突然想写
　　写给记忆中，校园里
　　留下过萌动的某个章重锦
　　祝大家青春无憾。
　　预计有四个番外，收藏到整数就不定期掉落(强迫症)，不是每个整数都会掉哈(还没写完)。谢谢收藏的小可爱们，阿么。


第131章番外2–偷偷喜欢你
　　周一下午，韩雨言坚持要送乐雨声上学。第一节课是章重锦的午习课。早读课的时候，她要求学生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自习，不要老是踩点。说这话的时候，她往乐雨声和林淮那边看了看，说的就是那几个经常踩点上课的。
　　本来想着韩雨言开车送会快一点，可临出门前，韩雨言接了林悦的电话，耽误了一会。当时乐雨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危！
　　到了一中，乐雨声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她匆忙下车，风驰电掣路过一辆汽车时，本来打算夹着缝走，没想到书包一下子被拽住了。
　　她本来就急，突然间被拉住，都想骂人了，可看到人后，只得乖乖说道，“老师……好。”
　　章重锦手上拽着人，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看向车里的人，“我真得去上课了，今天中午谢谢你。”
　　车里的男生点了点头，章重锦的学生在，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下班来接你？”
　　“不用了，我下班要处理这个小鬼头的迟到问题，我约谈了她的家长。”
　　乐雨声皱了皱眉，被拎在手里，凝着眼睛看向章重锦，这人谁呀？
　　男生颇有遗憾，“好吧，那再约。”
　　章重锦淡淡地回了句，“有空再说吧。”说完拉着乐雨声往前走。
　　乐雨声心里已经酸麻得不行了，“他谁呀？”
　　章重锦忽略了她的问题，“怎么又迟到？”
　　乐雨声弱声狡辩，“还没有迟到啊。”
　　章重锦冷着声音，带着压迫感，“我让你们提前过来上自习。又忘了？”
　　乐雨声垂了垂眸，也不服气，“那你不也……”话说一半就被章重锦斜了一眼，她一下子没了底气，改了话头，“要不是我晚到一点，你拉谁替你挡枪。”
　　乐雨声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小朋友，懂得还挺多。”
　　“嘶，我要是长不高了，你得赔我！”乐雨声斜了回去，章重锦脸色淡淡的，她看出来章重锦不喜欢那个男生，但整个心脏还是不可控地泛着酸气，“刚才那人谁呀？”
　　章重锦看了看手表，“你还有五分钟可以到教室，要是迟到了，午习课也别进去。”
　　乐雨声黑着脸，就知道威胁我！她等不了慢悠悠的章重锦了，赶紧往教室跑去。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远去的背影，又想到她刚才气汹汹的语气，不禁想这小朋友又在闹什么脾气。
　　“重锦。”
　　章重锦转过头，见到人时弯了弯唇角，摆了摆手，“韩老师~”
　　韩雨言同样笑了笑，“章老师好呀。”她摇了摇手上的水杯，“声声的，她落我车上了。麻烦章老师送一趟可以吗？”
　　章重锦挑了挑眉，接过水杯。“好吧。”
　　“今天声声有跟我说要提前过来上课，是我公司有事耽误了一会，差点迟到了，不好意思哦章老师。”
　　章重锦笑着调侃，“我还以为是她又踩点了，原来是家长不靠谱了。”
　　韩雨言斜了章重锦一眼，嘴上却认错道，“我下次注意。”她的眼神浓郁了些，“刚才那人谁呀？”
　　真是亲姐妹。章重锦像个丧气包，“相亲对象。”
　　韩雨言憋不住笑意，笑出了声，被章重锦奶凶地看了一眼。“好了好了，不耽误你上课，今天有空吗？放学我来接你和声声？”她又忍不住开玩笑，“还是你要陪你的相亲对象？”
　　章重锦的脸皱成受气包，变成了獠牙的小猫，“今晚来接我！”
　　“嗯。”韩雨言点了点头，“去上课吧小朋友。”
　　“哦！”
　　午习课，章重锦走进教室，她看了看乐雨声的座位，没人。她让同学们好好自习，在门口等着。几分钟后果然看到要偷溜进教室的乐雨声。
　　章重锦斜了乐雨声一眼，把她叫到了楼梯口，“挺会顶风作案？”
　　乐雨声背着手靠在墙边，“老师，我水杯落家里了，我去小卖部买水了。”
　　章重锦冷冷教育道，“快上课了还跑去买水，我看你是不想上课了。”
　　乐雨声偷偷瞥了章重锦一眼，脸色比往常冷，说话也带着火气，心情不好？但毕竟是迟到了，她低着头，不敢顶嘴。
　　章重锦因为中午的事心情正郁闷着，说了乐雨声后，感觉发泄了一些，她陪着乐雨声站了一会，越来越觉得跟前的人像小狗一样，乖了很多。也顺眼。
　　“下次上课不要迟到，课间再去买水。”章重锦再小声了些，“着急喝水就去办公室找我，老是迟到算怎么回事？”
　　乐雨声听了后半句，心里慢慢冒上甜意，抿了抿弯起的嘴唇，乖乖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进去学习吧。”
　　乐雨声没着急走，从书包里翻出来她藏匿的袋子，拿出一瓶冰奶茶递给章重锦，“给你的。降降火。”
　　章重锦看了看，袋子里三瓶奶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给谁的，“那你自己呢，又迟到又没水喝。”
　　“我？不喝了呗。”话意间带着潇洒的痞气。
　　章重锦的唇角微微抬了抬，“放学来办公室找我。”
　　瞬间像淋了雨的小狗，“啊？我罚站还不够吗？你真要处理我？”
　　处理？章重锦忍不住想逗乐雨声，“放学就过来啊。”说完假装更冷地说了句，“进去吧。”
　　乐雨声怏怏地回了座位。课桌上放着她落下的水杯。是上午没带回去吗？早知道不去买水了！
　　林淮点了点乐雨声的后背，小声通风报信，“乐小雨，章老师来过了的，刚在这站了一会。”
　　乐雨声把奶茶偷偷塞到后座，又把另一瓶给了陈子杉，“已经被抓包了。”
　　“天呐，感动。你迟到居然还给爸爸买了奶茶。”
　　“滚，奶茶还我。”乐雨声拿起水杯，本来想让林淮下课帮她打水，可水杯又沉甸甸的，水杯下挂着一张小便利贴，字体隽秀，“可别哪天把自己弄丢了。”
　　乐雨声笑了笑，杠精章重锦。
　　章重锦在门外站了会，拿着奶茶走进教室。她看讲台下的小崽子都在乖乖做题看书，心情好上了许多，就坐在讲台上看教案。
　　陈子杉看了会书，喝了口奶茶，抬了眼看向讲台，和正在喝奶茶的章重锦对视了一眼，同个牌子的？但来不及多想，她很快把眼神收了回来，在笔记本上写，“你的奶茶呢？”
　　推给乐雨声。
　　“充公。”
　　“充一杯？”
　　“喝太多冷的不好，喝多了拉肚子。”
　　乐雨声写完还没推回去，陈子杉过拿来笔记本的手在伸过来那一刻同时极速缩了回去。
　　拿笔看题装死。
　　乐雨声眼睛往外斜了一下，章重锦也在斜着眼看她。
　　拿笔看题装死。
　　……天生反骨。我偏喝，三杯。下课就再去买。
　　语文课上，乐雨声很快受到了章重锦的报复。
　　“请一位同学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章重锦的话刚说完，乐雨声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雨声。”
　　……她是故意的！
　　“姑亦师吾之寡过焉可也。翻译一下。”
　　乐雨声看着自己的周报，瞎写的都不好意思念出来了。
　　章重锦投去了死亡一笑，“没写吗？”
　　“写了的。”
　　“念一下你的答案。”
　　乐雨声的声音都比平时弱了几分，“姑姑也认为……”
　　讲台下已经有同学在小声笑了。林淮的声音尤其明显。陈子杉也忍不住了。
　　章重锦忍着嘴角的笑，轻轻咳了一声，讲台下安静了许多，“念完。”
　　“姑且？”她改了答案，低头找陈子杉确认，陈子杉偷偷点了点头，乐雨声才放心继续念，“姑且认为我老师单着过也是可以的。”
　　全班爆笑。乐雨声的耳朵红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章重锦听着讲台下的笑声，自己也憋不住抬了抬嘴角，语文白痴乐雨声。
　　放学后，林淮和陈子杉收拾好书包，问乐雨声要不要一起走。乐雨声心里发虚地说道，“我得去趟办公室。”
　　这学期，林淮和陈子杉都觉得乐雨声跑办公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是，你今天把章老师得罪的够呛。”
　　乐雨声脸上一排黑线，明明也不想得罪她，想她开心来着呢。
　　她悄摸到办公室门口，被李初年抓了个正着，“乐雨声，又来了？”
　　“嗯。”
　　李初年对乐雨声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你的翻译我听到了，有点才华的。”她已经笑了章重锦一个课间了，“你重锦姐姐在办公室呢，快进去吧。”
　　乐雨声的耳朵刷的一下红得滚烫。
　　重锦姐姐，是红耳朵的开关。
　　乐雨声还在门口踌躇，就看到章重锦背着包出来了，捎带手把她也拎走了。章重锦言简意赅，“师姐来接我们去吃饭。”
　　乐雨声和章重锦并着肩走，下课了，说话都随意很多，“老师，你真要跟我姐姐约谈？”
　　章重锦瞥了乐雨声一眼，“怎么，不行？请家长你就知道害怕了。”
　　“我才不怕，我姐姐可温柔了。”
　　那倒是。
　　“不过老师，你能不跟我姐姐说吗？她最近忙公司的事挺累的，我不想她操心太多。”
　　“现在这么懂事？”之前还韩雨言韩雨言地叫着呢。行吧，当做奖励了，“下次不能迟到了。”
　　“好。我保证。”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韩雨言已经在等着了。温柔的大姐姐倚在宝马车旁，棕栗色卷发弯在肩前，贴身的兰色商务西装，清幽又干练，越来越像老板了。韩董对着两个小朋友摆了摆手。
　　“师姐！”
　　“姐姐！”
　　章重锦脸上换上了明显的笑，脚步都快了。
　　怎么每次见了姐姐，章重锦就像打开另一个开关一样。
　　算了。是姐姐。
　　不能算，是姐姐也不行！
　　韩雨言走过去，挽住章重锦，又帮着乐雨声接下肩上的书包，“两个小朋友，饿了吗？”
　　两个小朋友齐齐点了点头。
　　“走吧，姐姐带你们吃饭啦。”
　　韩雨言带着章重锦和乐雨声去一家私房菜餐厅。点的菜都是两个人爱吃的，但两个人都不是很积极的样子。
　　“怎么了？都没胃口？”韩雨言给两个小朋友都夹了菜，“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的。”
　　吃饭的氛围慢悠悠的，韩雨言看向了章重锦，手撑着脸，“怎么了？想相亲对象了？”
　　！
　　！
　　乐雨声迫不及待问，“什么相亲对象，下午那个男的吗？”她也看向了章重锦，“你周末不是只跟贺医生吃饭吗？怎么还相亲了？”
　　就不能相信章重锦的！
　　章重锦提到相亲就来气，周末贺沐云一声不吭就把人带过去了，在章宏建的注目下还顺水推舟加了微信约了饭。不去吃吧，就一直发微信黏着，真是麻烦死了。
　　“吃你的饭。”
　　“你喜欢他啊？”乐雨声眉毛都皱了，“不应该呀。”
　　“你以为我想去啊。”章重锦咬了咬筷子，在韩雨言面前，她几乎是最放松的，此时的她又像只獠牙的小猫。
　　韩雨言笑着揉了揉发躁的小猫，“章叔叔就这么着急呀，你还小呢。”
　　说的在理，但手……能不能放下啊姐姐！
　　“我爸说，我现在圈子小，认识多点别的圈子的人没坏处。我妈也跟着起哄，不过姚董不一样，是想逼我把研考了。”
　　韩雨言知道章重锦不考研的理由，“你呀，赶紧把研考了回学校。自己还是个小不点呢。”
　　想不相亲就得去上学？大学里的威胁更多吧。乐雨声突然懊恼自己岁数小了，为什么不大几岁嘛！
　　章重锦带着不服气和小骄傲，“我才不是，我已经是班主任了。是吧，小朋友？”
　　乐雨声点了点头，“嗯，我就觉得老师有当老师的天赋，我们班可喜欢上语文课了。”除了老是喜欢乱点名提问。
　　嗯……不怒自威，吓唬小孩子倒是无师自通。“你也别总是不想回家。”韩雨言垂了垂眸，大学的时候章重锦不少吐槽她爸妈之间一直吵架的事，当时韩雨言还要经常哄着气呼呼的章重锦，现在反倒有些羡慕，毕竟，她现在连爸妈都没有，“要是有困扰了还是及时沟通好，叔叔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
　　“再说吧。”章重锦瘪了瘪嘴，话语刚落，韩雨言就给章重锦剥了只大虾，章重锦展颜笑了笑，“还是我师姐好。”
　　乐雨声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章重锦含情脉脉的笑直接点燃了她的神经，“你们两个，不能谈恋爱的知道吗？”
　　这死孩子，到现在还会乱想！章重锦故意剥了个虾，送到韩雨言嘴边，“言言，啊。”
　　都送到嘴边了，韩雨言只能咬下。她吃着虾，摇了摇头。重锦小朋友在大学应该憋坏了吧，现在可算是找到比她更小的可以欺负的了。
　　不过，向来都是声声欺负别人。怎么就被小师妹拿捏得死死的了。
　　乐雨声气得快冒烟了，“啊我也不会祝福你们的！你们谈恋爱了，我也早恋去！”
　　“你敢早恋就别进十六班的门。”越说越离谱，章重锦手上剥着虾，虾尾还没摘就一股脑塞到乐雨声嘴里，“再瞎说让你写检讨！”
　　“哼。”
　　韩雨言在两个小朋友碗里都添了汤，“你们两个都是醋坛子，凑一对得了。一起看着我也省心。”
　　！
　　！
　　韩雨言开玩笑道，“都脸红什么？都认真了？”
　　乐雨声：嗯，我认真了。
　　章重锦：……我脸红什么！
　　吃完晚餐，韩雨言把乐雨声和章重锦送回小区，本来三个人要一起散步溜溜食，但韩雨言被林佳叫走了，只剩乐雨声和章重锦两个人，循着春熙路散步。
　　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路上零零散散的人。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带着秋天的凉爽。
　　“老师，你心情好点了吗？”
　　居然被小朋友看出来心情不好了。
　　乐雨声的声音柔和了些，“你不喜欢那个男生，也不喜欢去相亲的，对不对？”
　　“嗯。”
　　“不喜欢就别跟人家吃饭。不过肯定不是你主动的。”乐雨声和章重锦并着肩，她的校服贴着章重锦的白衬衫，被晚风吹展了衣角。
　　乐雨声想章重锦这么仙飘飘的人，才不会轻易下凡，“他黏着你？”
　　“嗯。”
　　乐雨声咬了咬牙，“最烦这种黏人的了，把他删了就好了。”
　　章重锦有了些吐槽的欲望，语气有些无奈，“贺沐云的师弟，不太好删，我爸那交不了差。”
　　乐雨声依旧忿忿不平，“我姐姐说得对，你还小的，你也不需要拓展你的圈子。圈子不同，就算强行融入了也是鸡同鸭讲，很没意思的。”
　　有点道理，那个男生聊天的话题，章重锦一个都不感兴趣。不过，“怎么这么难听，谁是鸡谁是鸭？”
　　“打比方呢，那么认真，我语文又不好。”
　　“确实，把文言文补一补吧，也不嫌丢人。”
　　学习学习学习，三句话就有一句是学习。你不点我的名我会丢人吗！
　　“章重锦，不喜欢的人就是要及时拒绝的，想太多会耽误你时间的。”
　　乐雨声幽幽地来了句，“拒绝是处理不喜欢最大的善意，诚实也是。”
　　小朋友，懂得还挺多。
　　等等，章重锦？算了，有点道理就不计较了。
　　“不对吗？”
　　“嗯……”章重锦若有所思。
　　乐雨声欣慰地笑了笑，应该听进去了吧。章重锦，快把那个男的删了！
　　“这文采用在作文上多好。”
　　又来！
　　“你要是真的有困扰，又不想说，我替你去跟叔叔说吧。”乐雨声的语气突然成熟许多，不像在开玩笑。
　　“你想怎么说？”
　　“我就说，有个很优秀的人正在追你。是电竞领域的预备转折型先锋，职业电竞封神人物，国内医药公司的隐形大股东，而且你们快成了。”
　　中二死了，但章重锦仍问道，“谁呀？”
　　我呀！
　　“跟父母还是要斗智斗勇的。你管是谁呢。”
　　“我可不是你，吹牛大王。”
　　章重锦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郁闷的心情在吵闹间完全消散，甚至开心了。而且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早上，天朗气清。春熙路上，乐雨声看到章重锦后小跑了过去，着急得连早也不说了，“老师，怎么样，删了没有？”
　　“没删。”
　　“……”没删留着过年吗？
　　“不过说了不喜欢了，不会再约了。”
　　“嗯！”乐雨声忽觉神清气爽。今天的天气真好。“这就对了嘛。你就应该好好学习，明年巩固一年，后年把研考了跟我一起上大学。”
　　“谁跟你上大学，又想黏我？”清冷的脸上透着笑意，像空谷幽兰，傲娇的那种。
　　乐雨声心动了，“对呀，赖上你了。”
　　章重锦嘴角笑意未敛，小鬼，好像让她赖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校服贴着衬衫，两个并行的影子，映着日光。
　　这幅画面不是安静的。
　　两个人又吵闹上了。


第132章番外3说谎
　　乐雨声从公司出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去高铁站接人。刚坐到车上，手机“噔”一声，她打开来看，是老婆的未接信息。
　　【几点开完会？一起接星星放学吗？】
　　乐雨声拿着手机敲了几个字，“老师，你去接吧，我没那么快。”但是最近，新公司的项目在谈投资的问题，乐雨声被姜思蛮拉着去了好几趟酒局，连着几天醉醺醺地回家，章重锦都跟她发火了。现在她看着还没发出去的信息有点犹豫。
　　乐雨声想了想，把敲出来的字删掉了。她再算了算时间，应该没问题吧。星星五点放学，现在两点半，三点半到家，五点前撤退应该来的及。【老师，你去接星星吧。开完会我去高铁站接他们，今晚我们出去吃饭。】
　　乐雨声因为撒谎开始惴惴不安，直到看见章重锦的回复才稍平静。
　　【好。】
　　怂狗，怎么现在对老师撒谎还是这么紧张，出去玩游戏也要小心翼翼的。还是像她的学生。
　　过了一个小时，乐雨声偷偷摸摸地回了家。
　　“乐小雨，你家谁在呀，能不能玩的？”
　　“没人，星星去上学，老师去学校上课。不是，你怕什么，又不是高中生了，玩个游戏还怕被抓包吗？”
　　“乐总，你不是学生了，我还是好吗？”
　　吵吵闹闹间，乐雨声按了密码开了门，打开门那一刻，她脚步停在了玄关处。客厅里有声音。
　　星星过家家的玩具摆满了半个客厅，章重锦超级配合地陪着星星小朋友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星星小厨师有模有样地做了下午茶，她端着自己做的“蛋糕”送到了章重锦嘴边，“麻麻，啊。”
　　“啊。”
　　门发出了“吱”的一声，五脸懵逼。
　　乐雨声脚趾抠地，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有刚才一点信誓旦旦的样子。
　　章重锦看向最前面的乐雨声，眼神中瞬间透上一丝要看穿她的质疑，但看到乐雨声身后的人，也有点尴尬了。
　　穿着卡通家居服，头上带着蝴蝶结发箍正在玩过家家的章老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幼稚，太没有形象了！乐雨声！不是在开会吗？带朋友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妈，子杉姐姐。”星星从章重锦身边噔噔噔地跑到玄关，向陈子杉伸长了胳膊，“子杉姐姐抱抱。”
　　陈子杉从带着粉红色蝴蝶结发箍的章老师身上收回眼神，笑着把星星抱了起来，“星星，好久不见哦。”
　　乐雨声身后的林淮摆了摆手，咧开嘴笑了笑，“章老师好。”
　　章重锦把发箍摘了下来，很快恢复了端庄优雅的老师形象，若无其事地招呼客人，“林淮和子杉来了。”仿佛刚才吃着蛋糕玩具的人不是章老师一样。
　　星星着急分享她的玩具，拉着陈子杉走在前面，林淮也跟了过去。
　　乐雨声也想溜之大吉时，被章重锦扯住了衣领，声音带上了质询，“不是在开会？”随后唇上透上一道浅浅的笑意。
　　乐雨声看着章重锦的笑，如冷水淋身，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她被抓包了，一脸尴尬，她眼神讨好，弱弱地问道，“老师，你怎么在家……呀？”
　　章重锦瞥了乐雨声一眼，“今天是幼儿园的活动日，活动结束我就带星星回来了啊。我昨晚跟你说了的！”说完章重锦瞪了乐雨声一眼，乐雨声昨晚从公司加班回来，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肯定什么都没听进去。
　　乐雨声拉着章重锦的手，“哎呀，我……”老婆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嘛。“我回来打游戏。没跟你说，怕你生气。”
　　章重锦抬了抬眼眸，右手在乐雨声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似是发脾气地教训，“你啊。”她小声在乐雨声耳边说道，“今晚等着。”
　　乐雨声看章重锦神色恢复，才放松下来，赶紧逃到客厅去。她看了看时间，又接到了封元的电话，他们都在线上等了，给林淮和陈子杉使了个眼色。
　　陈子杉被星星黏着，本来就不想跟着他俩玩游戏，现在是一点都不想了，“要去你们自己去，你们一帮打职业的保我一个，显得我更菜。丢死人了。”
　　林淮沉了沉脸，一副义愤填膺的气概，“什么自己去，不许。陈子杉，我们要有点志气。”
　　乐雨声把星星抱给章重锦，哄了哄，“星星，子杉姐姐借我一会，先让妈妈陪你呀。”她把陈子杉拉起来，“赶紧的，去重振我们中文系的威风。”
　　陈子杉无奈扶额，“师姐，你管管他们两个中二啊！”
　　陈子杉研究生考了章重锦的博士导师，在教师节聚餐的时候已经改口管章重锦叫师姐了。
　　章重锦好笑道，“中文系？你们两个哪门子的中文系？”一个金融系，一个计算机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乐雨声一脸认真，“我是中文系家属！”她不由分说拉上陈子杉，“陈子杉，支棱起来，不许丢脸，没得商量。”
　　在他们三个的吵吵闹闹中，章重锦也算是听明白了，在前几天组队打游戏的时候，陈子杉被工学院的师兄嫌弃了技术太菜，师兄顺带说了一句中文系的打游戏都不行。中文系的陈子杉倒是没觉得怎样，偏偏林淮和乐雨声记上仇了。
　　章重锦不由得摇头，真是中二。从高中到现在都是中二。
　　家里的书房在乐雨声回来后，有一半被改成了乐雨声的电竞室，乐雨声和林淮押着陈子杉去书房开局，章重锦换了身衣服后，洗了些水果，牵着星星过去看热闹。
　　乐雨声叫上封元和魏来，几个人组成了“中文系无敌”战队……五个人除了陈子杉一个根正苗红的中文系，就没有和中文系搭边的，封元和魏来常年在国外，中文都不太利索。
　　开了几局，工学院的战队就被虐没了。林淮更是仗着乐雨声奶着，针对工学院的师兄，大杀四方。
　　【你们开挂了吧？】
　　中文系家属林淮：【没有啊。输不起？还来吗？师兄。】
　　【哪请的外援？是不是中文系的？】
　　中文系小乐：【当然。】
　　中文系小魏：【当然。】
　　中文系小封：【当然。】
　　……
　　中文系小陈：【当然。】
　　【不玩了。下了下了。】
　　乐雨声赢了比赛，高兴地放下了耳机，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眸光中渐渐带上了宠溺。乐雨声治疗到现在有半年多了，情绪越来越稳定，人也比刚回国的时候开朗和自信了很多。
　　当然，那个拿着结婚证哭着对她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的乐雨声，在回国后把章重锦宠上了天，当女儿一样疼着。乐雨声现在一加班，一喝酒，一犯错，章重锦都会对她发脾气，非得让乐雨声把她哄开心了不成。
　　星星跑到乐雨声身边，“妈妈赢了吗？”
　　乐雨声把星星抱了起来，“肯定赢了呀！”
　　星星哇哦一声，“妈妈好棒，子杉姐姐好棒，叔叔也棒。”
　　“……”为什么陈子杉是姐姐，我是叔叔啊！！！“星星，叫哥哥。”
　　“嗯？”星星弯了弯眉，表示不解地看向了乐雨声，应该叫哥哥吗？
　　“星星，叫哥哥就好，这样才不会差辈，是吧儿子。”
　　“这都七年前的破梗了！”林淮不是不想提，是乐雨声回来后第一次和他见面，他就管乐雨声叫儿子了，当时乐雨声看向了章重锦，“老师，林淮想当你公公。”公公你大爷！他没胆子让章重锦管他叫爸爸啊。
　　林淮从书包里拿出给星星带的芭比娃娃，“星星，哥哥和姐姐给你带了礼物哦。要叫哥哥好吗？”
　　“芭比娃娃！”星星眼睛都亮了，她接过礼物盒，“谢谢子杉姐姐。”林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星星犹豫了一下，“谢谢……叔叔。”
　　“哈哈哈哈。”陈子杉和乐雨声没心没肺地嘲笑起了林淮叔叔。
　　陈子杉和林淮第一次来家里，乐雨声提议不出去吃了，点了火锅外卖，家里也有备着的菜和饮料，就在家里组局了。
　　七年前，她们还是师生的时候，也组过一次局。但现在不同了，她们都是光明正大的情侣了。
　　火锅的热气蒸腾，她们现在的聊天，又有了新的共同话题和联系，同样聊得不亦乐乎。
　　林淮：“小雨，你有空要不要去南深玩，我和子杉带你和老师一起……不对，是我们三个带你和星星一起玩。”
　　乐雨声：“我是南深人好吗？要也是我带你们玩。”
　　林淮：“你现在还认路吗？”
　　乐雨声：“……那行吧。你们俩打算以后留在南深吗？”
　　陈子杉：“还没打算呢，我们俩都要考博，这几年肯定是待在南深了。”
　　“博士难考吗？”乐雨声戳了戳筷子，“以后就是一堆博士围着我吃饭了。”
　　章重锦笑了笑，略带着嫌弃：“对啊，就你学历最低。”
　　乐雨声：“才不是，星星连小学学历都没有。”
　　星星抬着头，勺子放在嘴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子杉笑着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这么聪明，学习肯定不差的。星星以后考个博，让你妈一个人当文盲。”
　　乐雨声不服气道，“本科就文盲啊。陈老师，你现在的要求太高了吧。”她往章重锦身边蹭了蹭，“老师，你什么时候收研究生，我考你的研究生好不好？”
　　章重锦看乐雨声肯定又是嘴上说说，“你专业不对口，要重新高考吗？”
　　林淮嘲笑道，“她以前的语文总是及格边缘，考中文系怕是不行。”
　　乐雨声反驳道，“滚，我高一的语文不错的。对吧老师。”
　　章重锦看着乐雨声眸中闪闪的光，违心安慰道，“呃，对。”
　　林淮笑着说道，“章老师，她现在是敢威胁你了吗？”
　　章重锦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半捂着脸，“哎，一言难尽……”
　　“哈哈哈哈哈哈。”
　　话题换了又换，饭桌上的氛围都很轻松。
　　陈子杉：“师姐，上次去老师家聚餐，老师和陆师姐都说想你了。下次聚餐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陆师姐？”乐雨声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
　　“……我同门。”章重锦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有女朋友。”
　　乐雨声问道，“是运营公众号那个同门吗？”
　　章重锦点点头，嗯了一声。
　　“哦。”乐雨声没见过，有没有威胁还不一定呢。
　　陈子杉给乐雨声科普了下她的假想敌，顺带提到，“今年年初，唐老板在南深开了动画工作室，工作室里有一个组基本是在为陆师姐的剧本画漫画稿的。现在公众号和工作室有合作，正在推系列漫画。”
　　章重锦一边吃着，一边接话，“嗯，所以下半年公众号才进行升级。如果漫画系列推得顺利，老唐要考虑实体发行了。”
　　陈子杉和章重锦聊起陆师姐，忍不住八卦，“据说唐老板这个工作室是为陆师姐开的，而且陆师姐之前的课题不是和南深市文史博物馆合作吗？唐老板直接给博物馆捐了件文物，唐老板好宠陆师姐哦。”
　　假想敌入脑后，陈子杉的话又激起了乐雨声的胜负欲，乐雨声在一边愤愤地咬着筷子，“我也要给你开工作室啊！我也要给你捐文物！”
　　“……”章重锦忍不住敲了下乐雨声的后脑勺，“先顾着你自己的公司。少加点班！还有，你哪来的文物！”
　　乐雨声咬了咬牙，像獠牙的小奶狗，剑拔弩张，“哼，我努力搞钱。”
　　火锅上的热气持续氤氲，一顿火锅，吃了两三个小时才散。乐雨声在家的时候，章重锦十指沾不到阳春水，散局后，乐雨声收拾桌子，把碗筷扔到了洗碗机。
　　乐雨声收拾好餐桌后，回到客厅，客厅里又是星星和章重锦玩过家家的声音。星星上了幼儿园以后，特别热衷于过家家的游戏，乐雨声玩一会就会想带星星转战电玩，但章重锦真就乐此不疲陪星星玩了。
　　星星的声音带着儿童的甜，“麻麻，啊。”
　　章重锦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甜，“啊。”
　　乐雨声倚在墙边，眼里除了宠，就是笑。
　　但是晚上，乐雨声就没这么好过了。
　　乐雨声跪在被子上，一只耳朵被章重锦拉着，形象全无，“重锦姐姐，我错了，你轻点轻点。我下次不敢说谎了……”
　　章重锦手上紧紧拉住乐雨声的耳朵，但看起来却气定神闲，淡淡地说道，“乐雨声，你现在胆子大了。说谎是万恶之源，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我保证不敢了！！！重锦姐姐，耳朵要掉了嘛！”
　　章重锦这才把手松开，瞪了乐雨声一眼，“下去，去睡沙发。”随即拿起床头柜的书继续看。
　　乐雨声揉了揉要被拧断了的耳朵，这手劲儿，是生了好大的气。她朝着章重锦爬了过去，跪坐在章重锦身边，戳了戳她，“老婆，还生气吗？”
　　“你说呢？”章重锦和乐雨声对视着，“乐雨声，你最近有点过分了。”
　　最近乐雨声经常醉酒，有时候工作兴起，直接在公司熬一晚，回家倒头就睡。今天更过分了，居然骗她在公司开会！
　　乐雨声低着头反思了一下，认真地道歉，“重锦姐姐，对不起。”一脸愧色，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公司刚成立，要应酬的比较多，我不能让思蛮一个人去，那样太没良心了。国内谈项目，不喝点酒好像就谈不成一样……”
　　“我知道前两天你生气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我没去接星星还去打游戏，我就怕你生气。可是子杉好不容易回来，我又想跟子杉她们一起玩一会。”
　　乐雨声靠得离章重锦更近一点，见她没那么冷了，可怜巴巴地搂住了她的腰，“重锦姐姐，是我不对，你现在带星星一定很累。我还只想着玩。我下周开始就不加班了好不好，下班了就去接你下课，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星星放学。”
　　“我是因为你和子杉玩生气吗？”章重锦听着乐雨声的话，心也软了，手上捧着小狐狸的脸颊逗弄着，“以后不许对我说谎，容易学坏。”
　　“嗯。我保证的。”
　　章重锦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要应酬，但是酒真的不能逞强喝太多。”
　　“刚开始嘛，就是难一点点的。思蛮说稳定后就会好很多，等硬气了就不用喝了。”
　　章重锦唇边透着温和的笑意，“那乐总什么时候硬气一点？”
　　乐雨声透着小狐狸的狡黠，“我会努力快一点的。我们有新游戏的项目书和企划案了，感觉这个项目做下来会是场持久战。不过钱到位了，我肯定就不喝了，专心工作，陪老婆孩子了。”
　　做游戏一直都是乐雨声的梦想，她提及她的新项目，眼里都在闪着光了。在这条路上的第一步，章重锦只能去支持她，但却又心疼她。“以后去喝酒提前告诉我，我让你助理给你冲点蜂蜜水先垫垫胃。”
　　“好。”
　　“以后想玩游戏也不要瞒着我，带朋友回家要提前说一声啊，丢死人了。”
　　乐雨声想起章重锦玩过家家可爱的模样，总是忍俊不禁，“我们章老师怎么还是这么傲娇呀。”
　　“谁傲娇了。小狐狸，耳朵不疼了是吗？”
　　乐雨声赶紧捂住了耳朵，“我错了错了。”
　　“重锦姐姐，我们找个周末去南深玩好不好？顺带见见你同门。”
　　章重锦无奈地扶了扶额，“你又吃什么醋啊？”
　　真是一语中的，“哎呀，我就……看看嘛。”
　　章重锦好笑道，“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威胁。”
　　“……”唐老板听了估计会气疯。
　　章重锦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威胁，我心里只有你，好了吧。”
　　“敷衍。”
　　得寸进尺。不惯着了，睡觉。
　　乐雨声被冷处理了，把章重锦搂得更紧，“啊~”小孩气地撒娇。
　　“……”章重锦没办法了，“在我心里谁都不如宝贝声声，也只有宝贝声声，可以了吗？”
　　乐雨声笑了起来，“可以！”她跪坐着爬起来，紧紧抱住章重锦，唇上热烈地向章重锦吻去。
　　吻住章重锦，吻住满天星。


第133章番外4-归来做少年
　　星星生日过后的家庭聚餐，韩雨言和谢乔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她们决定要孩子了。
　　乐雨声和章重锦双双懵住。
　　韩雨言：“你们俩这是什么反应？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乐雨声眨了眨眼，“姐姐们，这么突然的吗？”
　　谢乔笑了笑，“我们俩都觉得星星太可爱了，也想要个孩子了。”
　　章重锦也眨了眨眼，“你俩，谁生？”
　　韩雨言：“我生呀。”谢乔比韩雨言大几岁，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韩雨言霸道地把生孩子的任务揽下来了。
　　韩雨言看两个妹妹懵得有点久了，“你们俩到底什么意见？”
　　乐雨声虽有惊喜，但生孩子这事，艰巨又危险，她不免担心，缓了缓，“姐姐，你们都做好决定了，我肯定是支持你们的。不过生孩子是大事，我们要从备孕就进入战备状态。”
　　章重锦点头，“嗯嗯。”
　　谢乔点头，“嗯嗯。”
　　韩雨言，“……”
　　过了一阵，韩雨言就知道了乐雨声说的战备状态不是在开玩笑。自韩雨言做完试管婴儿的胚胎植入手术开始，乐雨声和章重锦经常到韩雨言家打卡，回家次数越来越频繁，送投喂、送育儿书，感觉比韩雨言还紧张。
　　不过家里最紧张的还是谢乔，韩雨言成功怀孕后，谢乔再不肯让韩雨言多操心公司的事，不准加班，尽早安心待产。
　　韩雨言：“这才第三个月。谈脱产太早了吧。”
　　两个姐控、一个妻控态度坚决：“不行，没商量。”
　　第三个月，谢乔接下公司大小事，又担心着韩雨言，分身乏术，在家里请了阿姨照顾，谢乔和乐雨声也会变着法给韩雨言加餐。
　　自从请了阿姨后，乐雨声更是每天拖家带口过来蹭饭，原来，天天吃现成的感觉这么爽！！在蹭饭习惯后，乐雨声提议一家人一起住，搬到姚欣然给乐雨声买的别墅，一来适合韩雨言养胎，二来一家人住一起方便照顾怀孕的重点对象，三来……
　　韩雨言：“三来，蹭饭就更方便了。”
　　乐雨声：“嘻嘻。”
　　一家人住在一起后，家里热闹了起来。
　　星星看着韩雨言日渐大起来的肚子，总忍不住去摸，章重锦笑着问星星，“星星，姨妈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星星眨着大眼睛，问章重锦，“不可以是哥哥吗？”
　　乐雨声好笑地纠正，“当然不可以是哥哥。星星现在是大孩子了，是宝宝的姐姐知道吗？”
　　“姨妈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但是星星想要哥哥姐姐，妈妈帮星星生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乐雨声、章重锦：“……”
　　星星一直说韩雨言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结果一语成箴，孕期产检的时候，她们就提前知道家里要迎来一个小男子汉了。
　　到了孕晚期的一周一检，谢乔、乐雨声和章重锦一次都没缺席。更夸张的是有一次，她们三个人针对韩雨言孕晚期出现的水肿、失眠、胎动状况，跟妇产科的医生朋友有模有样地开了个研讨会，并且每个人都认真做了笔记。
　　韩雨言无奈扶额，“你们三个，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除了韩雨言的问题，在生产前几个月，她们三个终于讨论到了，孩子要叫什么小名？
　　孩子姓韩是谢乔提前决定好的，她和韩雨言早就取好了大名，韩悦乔，小名就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
　　后来，韩雨言决定宝宝的小名叫嘟嘟，韩悦(乐)乔的名字里有韩雨言、乐雨声和谢乔，但是没有章重锦，嘟嘟听起来就很“重。”这样，就不会有姨妈吃醋啦。
　　韩雨言：端水好难。
　　预产期前一个月，谢乔的父母也来了，家里对韩雨言生产的事慎之又慎，每天都是战备状态。
　　终于，怀胎十月。韩雨言是剖宫产，生孩子那天，一家人都等在了手术室门口。三个人都高度紧张，谢乔和章重锦一直在手术室前踱步。乐雨声反常的安静，她紧张到极致时就特别安静。韩雨言进去多久，她们就紧张了多久，双手握在一起，都是细汗。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三个人才像是各自反弹一样回了神，护士抱着孩子先出来，“恭喜你们哦，是个七斤的小胖帅哥。”
　　谢乔接过了宝宝，怀里的宝宝，又小，又皱，闭着眼睛在睡觉。
　　三个人都在追问，韩雨言怎么样了。
　　结果谢乔的父母负责带孩子，三个人则是飞奔去接韩雨言。
　　韩雨言的生产也算顺利，术后恢复很快就出院了。韩雨言以为生完孩子，她们三个就不会再紧张兮兮……
　　谢乔端着粥，像哄小孩一样，“言言，妈煮的小米鸡蛋红糖粥，产后要补血，很清淡，不会甜腻的，言言乖乖的，吃几口好不好？”
　　“言言乖呀，啊。”像是没得商量，韩雨言只好吃了。
　　“言言真乖。”哄孩子一样。
　　仅仅过半个小时，乐雨声和章重锦又端着一盅炖盅进来，韩雨言本来食量就不大，脸色都变了，“声声，重锦，我真吃不下了。”
　　乐雨声变着法撒娇，“姐姐，我炖了两个小时的汤，你喝一口嘛~”
　　章重锦也半哄半骗：“师姐，这盅汤真的炖了两个小时！很香的，我都想喝了。”
　　这跟两个小时没有半毛钱关系！！韩雨言委婉地笑了笑，“重锦，你帮师姐喝了好不好？”
　　章重锦奶凶地睁圆了眼睛，当然姐控的她也不会和家里的国宝级保护对象发脾气。
　　“姐姐，昨晚妈妈给我托梦了，就是她告诉我这汤怎么做的。她说这汤特别补，你一定要喝，不喝她会生气的。”
　　乐雨声说得神乎其神，韩雨言没了办法，皱着眉又喝下了一盅汤。
　　接着，没过半小时，家里请的刘阿姨准备的月子营养餐也送过来了。
　　韩雨言：呜呜呜，真的吃不下了。
　　“姨妈~”
　　韩雨言像看到了救星，小声说道，“星星，把门关了，过来姨妈这里。”
　　星星听话地门关了，噔噔地跑到床边。
　　“姨妈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星星要不要吃？”
　　星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坚决抵制了诱惑，一本正经地说，“妈妈和乔乔姨妈说，如果星星发现姨妈不好好吃饭要及时举报，不能被收买。”
　　“……”星星，连你也不可爱了！
　　谢乔的爸妈照顾韩雨言坐完月子后就去旅游过二人世界了。乐雨声和章重锦在家蹭住习惯了，没想着再分出去住。韩雨言生下嘟嘟后，公司的事操心得少了，成了家里的大家长，家庭地位急剧提升。
　　家里有了两个小朋友后生活气息更足。一起住后，两对情侣想去约会也方便了，孩子放在家里，反正有人接盘。
　　乐雨声的新游戏忙到后期制作，角色形象设计稿找了好几家设计公司做初稿，乐雨声和姜思蛮看完都不满意，发愁了一阵。
　　章重锦把一个朋友的工作室推荐给乐雨声，公司接洽后，看了一版设计图，连同画稿的古风字体，乐雨声和姜思蛮都特别喜欢。
　　正当乐雨声想做为甲方寻求合作时，乙方回的消息是可以合作画稿，但图片的字是工作室老板娘随手提的，老板不想老板娘辛苦，字体设计方面得更换设计师进行合作。
　　工作室的老板是章重锦的朋友，乐雨声让章重锦出面，约工作室的老板谈谈合作。
　　于是，乐雨声光明正大混了一次公费出差，带老婆的那种。星星周末要和宁宁一起去上绘画班，就留在家里给姨妈照顾啦！
　　所以这次“出差”，是乐雨声和章重锦的第一次单独旅行。
　　不对不对，乐雨声，你是来工作的哦。
　　一到南深，陈子杉和林淮就来高铁站接人，但不先去酒店，去乙方的工作室“南风”。
　　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美女姐姐对着她们摆了摆手，清风飒爽，御姐风韵。但一开口，一点也不成熟，“呀，小重锦来啦？”她伸手要拥抱章重锦，就被章重锦拍开了手，“走开，对师姐不敬。”
　　章重锦本科比她大两届，同一级上的研究生，通过章重锦的同门互相认识的。按年纪算，章重锦比她小一岁，但按入学先后，她得叫章重锦师姐。
　　“哦！小屁孩。”说完偏要揉章重锦的头发，展示自己的地位。
　　乐雨声看得皱眉，怎么一见面就对我老婆动手动脚！她不开心地把章重锦往后拉了拉，一脸冷意地看着眼前的人。
　　“乐总小朋友吗？你好，我是唐西洲。”唐西洲看乐雨声皱着眉头，“哇，小朋友，你好严肃哦。”她看向章重锦，“小锦，小朋友跟电视上一样，冰块脸。”
　　乐雨声脸上冷气森森，“你好，唐总。乐雨声。”
　　章重锦看小朋友被挑逗得不开心，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小槿呢？”
　　唐西洲跟在后头，“小槿在二楼，快下来了。你们不是要去导师家吗？你等她一会。”
　　章重锦带着乐雨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那我们等一会。唐西洲，拿行李。”“林淮，别帮她，让她拿就好。”
　　林淮乐得省力气：“好嘞。”
　　话语刚落，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人，清淡优雅，端庄大气，见之忘俗。乐雨声总觉得，眼前的小姐姐看起来二十多岁，但那股气质，特别像古人，会说文言文原文的那种。“小锦。”
　　章重锦对着她眨了眨眼，“小槿。”随后很亲近地拥抱了一下。
　　乐雨声没觉得不舒服，老师的同门，让她莫名觉得靠谱，比唐总靠谱。
　　陆槿看向乐雨声，对着她笑了笑，清浅恬淡，盈盈若水，“是你的小朋友吗？”
　　“嗯。”章重锦介绍道，“雨声，我同门，陆槿。”
　　乐雨声客气地打了招呼，“陆槿姐。”
　　陆槿颔首：“你好，雨声，听小锦提过你很多次，终于见到你了。”
　　乐雨声好奇地挑了挑眉：“嗯？陆槿姐，她说我什么了？”
　　“她说……”陆槿看着章重锦笑了笑，喝酒后倾诉的真言，很可爱。
　　章重锦嗔了陆槿一眼，“小槿，你跟唐西洲学坏了。”
　　乐雨声追问：“她说什么？”
　　章重锦赶紧打断：“雨声，你去谈工作吧。我跟小槿和子杉去拜访老师啦。”她推着乐雨声向唐西洲身边走，“唐西洲，公事公办，不许欺负她。”
　　唐西洲刚推着行李进来，抱屈道，“欺负？章重锦，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样啊？”
　　章重锦笑了笑，“不靠谱的样。”她看着乐雨声，小声在她耳边说：“好好工作，不要被唐西洲骗去喝酒，喝酒你今晚就死定了。”眼里带着威胁，奶凶奶凶的。
　　“哦–”
　　陆槿走到唐西洲身边，唐西洲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乖顺许多：“想我了或着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陆槿温婉笑了笑，“那西洲要好好工作。”
　　“好~”
　　陈子杉、林淮：今天吃的是双倍的狗粮。
　　林淮送陆槿章重锦和陈子杉走了。唐西洲听了陆槿的话，正经一点，“小乐总，我们去办公室谈？我让设计师也一起过来。”
　　乐雨声也听老婆的话，要好好工作：“好。辛苦唐总。”
　　嗯，小乐总，年纪不大，挺会板着脸嘛。
　　唐西洲和乐雨声的合作聊得很顺利，画稿方面，设计师做了展示，双方一起讨论了工作室给的方案，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字体设计方面，章重锦提前和陆槿打过招呼，不过是唐西洲和陆槿太久没见章重锦，找个借口把她骗过来罢了。
　　合作谈得顺利，但细节比较多，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会议刚结束，乐雨声接到了林淮的电话，“小雨，你跟唐总过来接一下章老师和陆师姐。她们三个都喝了酒，我有点撑不住啊。”
　　“我马上来。”
　　师门聚餐，章重锦的导师是爱喝酒的，今晚学生都来了，开了几瓶好酒。章重锦和陆槿是大师姐，师弟师妹来敬酒，不好意思推了，喝了几杯后也就放开了。
　　所以乐雨声和唐西洲过来时，领到了两只醉猫。
　　章重锦有酒精过敏，乐雨声把章重锦带到就近的酒店后，赶紧买了抗过敏的药提前喂了下去。
　　章重锦自回到房间后就挂在乐雨声身上，不肯松开，呢喃着问：“小朋友，工作谈好了吗？顺利不顺利，唐西洲有没有欺负你？”碎话越来越多，停不下来。
　　“谈好了，没有欺负我。”
　　乐雨声只好把醉猫抱在身上，艰难地去泡蜂蜜水，哄骗小孩子一样，“老师乖，喝点蜂蜜水解酒好不好？”
　　章重锦的脸颊带着绯红，像树袋熊一样缠着乐雨声，“不喝了。难受了。”
　　乐雨声无奈，把人抱好，一点点喂着蜂蜜水，“知道会难受还喝酒，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话刚说完，就被章重锦揪住了耳朵，“乐雨声，你怎么可以这么跟老师说话？我不要喝了，你去罚站。”
　　“啊嘶~”这小暴脾气，“章重锦，你轻点。你明天醒酒了也死定了我告诉你。”
　　章重锦迷迷糊糊的，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又跟老师这么说话！”
　　“哎呀，嘶~错了错了，轻点啊老师。”
　　章重锦醉酒后会闹，乐雨声被醉酒的暴脾气小猫揪了半个晚上的耳朵。
　　第二天。章重锦醒酒后起来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她起来后，乐雨声撑着头在一旁直直地看着她。
　　“干嘛看我？”章重锦心虚，说话声音都弱了：“小朋友，我头疼。”
　　乐雨声继续撑着头看，跟随着章重锦躲开的眼神：“嗯！还不错，还认人。”
　　乐雨声不让章重锦喝酒这事，从高中就开始管着了，章重锦也不躲开了，索性勾住乐雨声的脖子撒娇，“我什么时候不认人了，我喝酒可不会断片。”
　　怀里的人一片柔软，乐雨声的心也软了，但故意不做好语气，“嗯！老师还挺骄傲的。”
　　“哎呀~”章重锦埋在乐雨声的颈窝，小小声：“我错了。”
　　乐雨声抑制住唇边的笑，故意更严肃：“说什么？听不见。”
　　小猫一样，闷着声音：“错了。”顺带在乐雨声修长的脖颈上亲了一口，能哄好了吧。
　　乐雨声咬住下唇，嘴上的弧度，弯成了波浪状，克制了好一会后才说：“章重锦，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章重锦从颈间抬起头，“没有做什么吧。”
　　乐雨声故意凶凶地说：“耳朵，我的耳朵都要给你揪掉了。”
　　“啊？”章重锦摸了摸乐雨声的耳朵，纤细的手指骨节分明，看得乐雨声心动，“对不起嘛。”
　　乐雨声坐起身，严肃地看着章重锦，“记得我昨晚跟你说什么吗？”
　　章重锦摇摇头。
　　“你酒醒就死定了。”
　　章重锦眨了眨眼，看向乐雨声：“你要干嘛？”
　　“报仇。”乐雨声唇上挑起坏笑，“唔……”
　　洁白的床上，穿着睡袍的两个人紧紧缠绕，缠成心里的白月光。
　　傍晚，章重锦当做赔罪，带着乐雨声去南深大学逛校园。
　　秋天的校道静谧，银杏叶铺成金黄的地毯，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章重锦和乐雨声的手紧紧牵着，章重锦唇上带着笑，跟乐雨声说她这几年在南大发生的故事。
　　那年，她从英国回来就从康诚辞职考了研，很顺利被录取，认识了志趣相投的同门，见证了陆槿和唐西洲石破天惊的爱情，当时，羡慕得要死。
　　她一直单身，和有备而来的苏南故友重逢，但多次拒绝了苏南的爱意。心里住了人，但她未归来。
　　没有乐雨声的日子，她潜心下来认真地读了六年书。上课，做课题，社会实践，六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规律，充实，唯一可惜，无她。因她，唯一也沉重。
　　校道是情侣的聚集地，章重锦以前不怎么来。这次回学校，她带着乐雨声来了。她一边笑，一边讲。吹着秋风，特别舒服。
　　校道好长，乐雨声想，这条路可以没有尽头吗？
　　“洲洲在唱歌了！在南风路。”有几个学生边说边小跑往前，“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章重锦介绍：“好巧，应该是老唐的乐队演出。要不要去看看？”
　　乐雨声笑着说：“好呀。”
　　校园的路，阡陌交通。南风路贴着操场，傍晚，天边盛开晚霞，日沉黄昏，尤其浪漫。
　　舞台上，乐手伴奏，唐西洲抱着吉他，浅浅弹拨，乐雨声走过来时，落日下已经响起了全场大合唱。
　　唐西洲看着陆槿，眼神不移。乐雨声紧紧握着章重锦的手，带着章重锦的手跟着歌声摆动。
　　“今日归来不晚彩霞濯满天，
　　明月作烛台，
　　呀咿呀亦归来，
　　呀咿呀亦归来，
　　呀咿呀。
　　莫说天无涯海无岸，
　　纵然归程须万载，
　　今日归来不晚与故人重来，
　　天真作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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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篇番外啦，谢谢观看。仪式感说一句：大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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