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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体弱多病，怎么一钓一个准
　　作者：过期的糖
　　简介：
　　【双女主+双洁】
　　【口是心非假风流VS矜贵腹黑真钓系】
　　宋易兮成人礼那天，邻居家自小体弱多病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青梅姐姐许清妤送了她一份大礼。
　　此后，整整五个月，宋易兮见到许清妤就跑，没敢和她说一句话。
　　可进到大学之后，宋易兮总能在各种场合碰见许清妤，躲都躲不开。
　　以及午夜梦回时，许清妤坐在轮椅上，瞧着她似笑非笑，好似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最讨厌许清妤，却总是在梦到许清妤之后，对许清妤想入非非。
　　-
　　许清妤想得到宋易兮。
　　具体计划流程是，搅乱宋易兮的心，制造偶遇，撩拨，钓她胃口，引她主动表白。
　　这份计划，在宋易兮成人礼的零点钟声敲响后，正式开启。
　　——#知道我等你长大等了多久吗？
　　标签：双女主 腹黑 青梅竹马 双洁 现代


第1章 想接吻
　　“想接吻。”
　　大一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宋易兮趴在宿舍的桌上，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
　　嘴比脑子快，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慌忙把亮着屏幕的手机盖下，开始思索怎么解释。
　　她身后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俞微突然站起来，雷厉风行的扯起她衣领，拉她出门，“走，带你去操场看接吻，解馋。”
　　“啊？”
　　还心虚着的宋易兮根本来不及反应，风风火火的就到了操场。
　　放眼望去，塑胶跑道和草坪上，全是腻歪的小情侣。
　　宋易兮捂住脸，在背光的角落里蹲下。
　　“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俞微大大咧咧的盘腿一坐，“你快看啊，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没谈过恋爱？”
　　“谁说的？谈……谈过啊。”
　　宋易兮心一横，不太有底气的撒开手。
　　黑暗中，俞微没看到她红透的耳根子。
　　她的确没谈过恋爱。
　　一次都没有。
　　撒谎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体育系的。
　　从田径队到大学，她身边的大部分人都谈过很多次恋爱，她不想显得格格不入。
　　俞微搂住她肩膀，“你这长相，应该谈过很多次吧？没有七八次也得有四五次。”
　　宋易兮不是典型的体育生。
　　身高一米七五，长相很野，有种蓬勃的生命力，但白白净净的，不像是成天在烈日下晒着的。
　　俞微很难不“以貌取人”。
　　宋易兮尴尬的笑笑。
　　不好意思说，她以前是个胖子，练田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减肥。
　　别说谈恋爱了，她甚至经常被取笑体型。
　　俞微没注意她的表情，饶有兴致的聊着班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手了。
　　宋易兮迷茫，“我们不是才开学一周吗？”
　　怎么就又谈又分了？
　　她连人都还没认清呢。
　　俞微拍拍她肩膀，“咱班都有交叉恋爱的了，暑假有班级群之后就谈上了，你是不是还不熟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咱班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你今天为什么说想接吻？”
　　“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还是看到谁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宋易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觉得后背发凉，心提到嗓子眼。
　　这种熟悉的感觉……
　　宋易兮咽咽口水，站起来想跑，一双手又温柔又发紧的扯住她后领，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脖颈的肌肤，和幼时每一次做完坏事被抓的触感如出一辙。
　　下一秒，阴柔的女声慢悠悠的落到她耳边：“看什么看到想接吻？”
　　宋易兮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看向抓着她衣领，矮了她半个头的女人，喉咙泛涩干哑，愣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俞微也投来视线，“你朋友啊？”
　　女人冷淡的抬一下眉眼。
　　“青梅。”
　　有种宣誓主权的占有感。
　　宋易兮的耳朵更红了。
　　好在这位青梅似乎只是路过，指尖点点她的后脖，似笑非笑的看她一会儿，就松开手走了。
　　宋易兮如同快干涸的鱼，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息。
　　俞微反应迟钝，望着青梅离去的背影说：“她好漂亮，好有气质。”
　　女人身上有种冷冽的气质，像星星，可望而不可即。
　　俞微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怎么有中药味？”
　　宋易兮缓过来了，压着嗓音说：“她中医系的。”
　　俞微来了兴趣，“叫什么？是学姐吗？她说是你青梅，我怎么觉得你俩不熟呢？”
　　“许清妤。”
　　念出这个名字，宋易兮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躲这个名字，躲这个人，躲了好久好久。
　　“是学姐，大四了，大我们三岁，我俩确实从小一块长大，是邻居。”
　　宋易兮抿住唇，忿忿的说：“不熟，我讨厌她。”
　　两人的关系要从宋易兮还没出生开始说起。
　　那年宋妈刚怀孕，自己都不知道这事，成天踩着高跟鞋乱晃，邻居许妈是个有多年经验的中医，一次无意的接触让她发现宋妈怀孕，在她的提醒和照顾下，两人成为了交心的好闺蜜。
　　但宋易兮的情况和许清妤截然不同。
　　宋易兮出生就白白胖胖的，哪儿哪儿都健康，许清妤则是体弱多病，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稍有不慎就有夭折的风险。
　　许爸许妈没少为许清妤担忧。
　　就连宋爸宋妈都被许清妤分去不少注意力。
　　偏偏许清妤很优秀，不论是学习还是性格，都比宋易兮招长辈喜欢。
　　实打实的“别人家的孩子”。
　　许清妤还特别喜欢管她，管她的穿衣风格，管她的一日三餐，管她的学习成绩，比长辈都麻烦。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宋易兮都在和许清妤赌气。
　　后来许清妤上了大学，学业忙了，没时间搭理她，两人的关系才趋于平和。
　　结果在宋易兮的十八岁成人礼上，许清妤送了一份大礼给她——
　　许清妤的艺术照，整整八十张，里面还夹杂着几张私密的……
　　宋易兮至今都记得，那晚她躺在床上看许清妤的照片，看着看着，就面红耳赤到快被蒸熟了似的。
　　许清妤还发了一条语音，用带一点冷淡又漫不经心的声音说：“喜欢姐姐的照片么？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拍。”
　　宋易兮瘫在床上，脸埋进枕头，缓了几个小时。
　　那之后，她见到许清妤就跑，没敢和她说一句话。
　　她不知道许清妤什么意思，但许清妤这个人，一向很可怕。
　　离远点，准没错。
　　俞微为许清妤抱不平，“我都没有青梅竹马，你这青梅还这么漂亮，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宋易兮不否认。
　　许清妤的确漂亮。
　　她是标准的东方古典美人长相，端庄大气，眉眼如画，朱唇皓齿，清瘦的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可惜，蛇蝎心肠。
　　宋易兮拍拍裤腿，转移话题：“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俞微跟着她走，一路絮絮叨叨的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宋易兮敷衍着，点亮手机屏幕。
　　猝不及防的，许清妤的照片跳出。
　　她一愣，猛然想起，说想接吻之前，她刷到了许清妤的朋友圈，许清妤发了一张自拍，说试试新到的口红。
　　所以，她是看着许清妤的嘴唇，说的“想接吻”。
　　……她疯了。


第2章 看猎物
　　那晚，宋易兮做了个清晰又可怕的梦。
　　她梦到在她的生日宴上，模糊掉一众长辈的祝福，许清妤温婉端庄坐在轮椅上，保持着“别人家的孩子”的乖巧笑容，看她的眼神，却充满着攻击性。
　　那种感觉就像是……
　　要将她拆吃入腹。
　　宋易兮在凌晨惊醒，一时竟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睡出一身汗，浑身都黏糊糊的，一抬头，看到空调是关着的。
　　她的一个室友，叫陈静语，总是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关空调。
　　无奈的叹一口气，宋易兮掀开薄毯，下床想把空调打开。
　　双腿站到地面上，她才察觉到不对。
　　寝室里的温度跟被火烧着似的，席卷着她。
　　心里愈发不舒服，宋易兮忍着躁意拿干净衣服去浴室换洗。
　　换完出来，寝室里一股热浪，跟蒸屉似的。
　　宋易兮摸着黑在寝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遥控器的影子。
　　火气涌上心头，宋易兮不想忍了，直接拍陈静语的床。
　　“起来！”
　　俞微被吵醒了。
　　“什么情况？”
　　她迷迷糊糊的拉开床帘，问：“空调又被关了啊？我说怎么这么热。”
　　宋易兮没回答，看陈静语装睡不起，她打开灯，往人床上爬。
　　陈静语吓到了，一声尖叫：“啊！你有病啊！”
　　“谁有病？”
　　宋易兮在她床头看见了空调遥控器，伸手要抢，“每晚趁着我们睡着偷偷关空调，三十多度的天，你考虑过别人吗？”
　　“那我冷不行吗？再说了，开一晚上多费钱。睡着不就不热了吗？”
　　陈静语不给，两人扭打到一块。
　　见状不妙，俞微赶紧过去拉着，“宋易兮，你别搭理她，手机能遥控的，下载个软件就行了。”
　　宋易兮被拉出来，气喘吁吁的，带点委屈。
　　“我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没有这个功能。”
　　俞微安慰她，“没事没事，我手机可以。”
　　当着陈静语的面把空调打开，俞微说：“空调开开关关更耗电，你关一次我开一次，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你……”
　　见自己落于下风，陈静语开始耍无赖，“那电费你们出啊，你们家里都那么有钱，一个月两三千生活费的，欺负我一个贫困生干嘛？”
　　大半夜的，俞微懒得和她计较，正想说电费自己包了，就被宋易兮拦住。
　　“凭什么？贫困生了不起？你卖卖惨我就得让着你？这寝室里的电你不用吗？开空调你没享受吗？我爸妈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偷摸关空调，把我热出病，我才要找你报销医药费。”
　　几句话把人堵得哑口无言，说罢，宋易兮气鼓鼓的爬上床。
　　俞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没再让步，把灯关了就上床了。
　　寝室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宋易兮却睡不着了，鬼使神差的打开手机的秘密相册。
　　里面有八十一张照片。
　　她一张一张的往下划，心情刚舒畅一点，就听见“滴”的一声。
　　空调又被关了。
　　“靠！”
　　宋易兮一把掀开帘子，听到对面的俞微说：“她把电闸关了。”
　　那一瞬间，宋易兮就瘫下去了。
　　服了。
　　累了。
　　第二天的《运动解剖学》课上，一晚上没睡好的宋易兮顶着黑眼圈给妈妈发信息。
　　【你知道我室友多有病吗？】
　　【这么热的天不让开空调，大半夜跑去关电闸！】
　　【我不想住宿舍了，我想跟朋友合租。】
　　【老妈，资助我一点呗。】
　　卖萌的表情包还没发出去，手机就卡住了。
　　宋易兮拍拍用了好些年的老款手机，无声叹息。
　　俞微注意到了，轻声说：“考上深城大学，你爸妈都没给奖励吗？不对啊，你每个月三千生活费呢，自己攒攒，换个新手机不是很容易吗？”
　　宋易兮不太自然的把手机收起。
　　“高考完给了我两万，没收住，买东西花完了，不好意思再要。”
　　俞微震惊，“两万啊，你花哪儿了？”
　　宋易兮低头翻着书，特别小声的说：“苹果电脑。”
　　俞微“嘶”了一声。
　　“你不是被骗了吧？你桌上那台苹果不是二手的吗？最多也就值两千吧。”
　　“我桌上那台是许清妤的。”
　　提起这个人，宋易兮的脸就有点红。
　　“她经常来我家吃饭，有次把电脑落我家了，我正好查高考成绩，就顺手一用，结果不小心弄坏了，那我总得赔她一台新的吧。”
　　她不好意思和许清妤说，买了新电脑同步了资料，趁着许清妤不在家，偷偷去换的。
　　俞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昨晚还义正言辞的说你爸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开的吗？她电脑坏了，你就给买顶配啊？太舍得了吧。”
　　“而且，她电脑不是坏了吗？你咋还留着用？修好了？”
　　宋易兮咬咬手指，“不知道啊，买完电脑第二天，它就自动好了。”
　　给俞微听笑了。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想给人家买新电脑呢？”
　　宋易兮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最烦她了。”
　　她只是觉得，许清妤从小到大用的都是最好的，不能到她这儿就降级。
　　说话间，宋妈回了消息：【我和清妤说了，她租的小区比较好，让她陪你去问问，你没经验，容易被骗。】
　　宋易兮：【不用！我和朋友两个人呢。】
　　她和俞微都商量好了，宁可被骗，也不要许清妤陪着。
　　宋妈说：【那不行，清妤不陪着，我不放心。】
　　宋易兮无语。
　　从小就这样，好像只要有许清妤在，她就万事大吉似的。
　　明明许清妤最危险。
　　下了课，宋易兮跟着俞微去食堂。
　　“我妈说要许清妤陪我们去。”
　　听到这个消息，俞微还挺开心，“挺好啊，学姐比我们有经验。”
　　宋易兮抓紧背包带，浑身都在抗拒。
　　“许清妤……”
　　说曹操曹操到，宋易兮刚想说两句坏话，就看见许清妤站在不远处的汤面窗口。
　　她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躲到了俞微身后。
　　“深城大学这么大，我怎么天天碰到她？”
　　有所感应一般，安静站着的许清妤突然向宋易兮所在的位置投来视线。
　　眼神如宋易兮梦里那样，似笑非笑，好似在看猎物。


第3章 长生不老
　　宋易兮打了个寒颤。
　　果然，那不是梦。
　　她拉住俞微的手腕想跑，余光瞥见许清妤弯腰去端她的面，那碗面热气腾腾的，瞧着就烫，许清妤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正往上碰。
　　宋易兮眉头一紧，也顾不得别的了，大步过去。
　　似乎料到宋易兮会来，许清妤的手还没碰到碗就撤回了，容着宋易兮端走她的面。
　　宋易兮找了个没人的桌子，把面放下就跑了。
　　一秒都不带停留的。
　　许清妤轻挑一下眉眼，指尖的筷子晃了晃。
　　也没跟宋易兮说话的意思。
　　俞微看着宋易兮跑过去跑回来的，疑惑：“你俩这关系，怎么怪怪的呢？”
　　宋易兮说不上来的心虚。
　　“她碰不得烫的，我那是心善。”
　　俞微啧声，“多大人了还不能碰烫的？”
　　宋易兮小声说：“她不一样，她从小就虚。”
　　虚到宋易兮都满地跑了，许清妤还坐在轮椅上，站都站不稳。
　　这一坐就是十多年，冷的热的，都不能碰，碰了就生病。
　　宋易兮照顾她习惯了。
　　不想再看见许清妤，宋易兮拉住俞微，“走吧，去二楼吃。”
　　俞微追着问：“你咋跟暗恋人家似的？”
　　这话让宋易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行行行，不说，吃饭。”
　　俞微停在汤面窗口，“这个好像很好吃诶，我想吃面，二楼又没什么好吃的，别去二楼呗。”
　　宋易兮没辙，跟着点了碗面。
　　端着面去找座位时，俞微直奔许清妤。
　　宋易兮傻眼了。
　　“你干嘛？”
　　俞微跟没听见似的，在许清妤对面坐下，“学姐，你一个人吃饭啊？”
　　许清妤抬眼看她，眼神挺冷淡。
　　“嗯。”
　　“不好意思啊学姐，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宋易兮的室友，我叫俞微。”
　　说着，她朝宋易兮招招手，“慢吞吞的干嘛，快来啊，你青梅自己一个人吃饭诶。”
　　宋易兮手腕一抖，汤面差点洒了。
　　她咬着牙过去，坐到俞微身边，低声一句：“你是真虎啊。”
　　俞微没听见，专心和许清妤唠嗑。
　　“学姐，我俩想早点搬出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们看房子啊？”
　　“我挺忙的。”
　　许清妤夹起两根面条，慢悠悠的送到嘴边，又想到什么似的，送回碗里。
　　“就今天下午有时间。”
　　宋易兮埋头吃面，当没听见。
　　俞微立马接话：“我俩下午没课，那麻烦学姐了。”
　　“咳咳咳……”
　　一口面呛进喉咙，宋易兮不可思议的看向俞微。
　　怎么就定今天下午去看房了？
　　还是和许清妤？
　　俞微却丝毫没察觉，“学姐你喝点什么不？奶茶行不行？我请你……”
　　“不行。”
　　宋易兮出声打断，“她不能喝带茶的。”
　　俞微若有所思，“那咖啡？”
　　宋易兮还是一口回绝，“咖啡刺激肠胃，不行。”
　　俞微皱眉。
　　“不是，学姐都没说啥，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学姐陪我俩看房，难不成只请人家喝矿泉水啊？”
　　宋易兮一脸认真的说：“矿泉水也不行，只能温水，食堂后面就有，等会儿接一杯带着路上喝。”
　　俞微嘴角一抽。
　　“你是真抠啊。”
　　“我哪儿抠了？是她……”
　　宋易兮指着一直看戏不说话的许清妤，突然回味过来，她怎么就答应跟许清妤去看房了？
　　真是被俞微带沟里了。
　　手一缩，宋易兮端起面，悻悻的坐到隔壁桌。
　　不想理这两人，一个腹黑，一个纯傻。
　　俞微说：“你咋还生气呢？不说你抠了，快回来，你这样不礼貌。”
　　宋易兮不搭理，单手捂住对着俞微的那只耳朵。
　　俞微叹气。
　　“小气吧啦的。”
　　她转移视线，看到许清妤碗里还满满当当，几乎没怎么吃。
　　“学姐你不吃了吗？”
　　许清妤早就放下了筷子，“嗯，太热，没什么胃口。”
　　像是对着宋易兮说的，“可惜，浪费了。”
　　话音刚落，宋易兮就坐了回来，自然的端过许清妤那碗面，也不嫌弃，埋头就吃。
　　俞微目瞪口呆，“你怎么抢学姐的面啊？”
　　许清妤说：“没事。”
　　宋易兮从小就胃口大，许清妤房间里放着的牛奶饼干，零食，还有吃不下的，都是她解决的。
　　后来长大了，知道爱美了，要减肥，许清妤剩的，宋易兮就怎么都不肯吃了。
　　长辈们谈起这事，问宋易兮，是不是两人的关系生疏了，宋易兮说没有，许清妤就望着她，久久不吭声。
　　给宋易兮看心慌了，宋易兮偷偷来问她，问不到原因就不肯走。
　　许清妤说：“觉得浪费，好好的粮食……没事，给我吃，本来就是浪费。”
　　宋易兮一听这个就急了，一连说了好多声不浪费，让她不许胡思乱想。
　　那之后，宋易兮宁可去多跑几圈，也要把许清妤剩的给吃完。
　　吃完，宋易兮站起来，习惯性的朝许清妤伸手。
　　许清妤就把随身带着的水杯给她。
　　宋易兮拿了杯子，和俞微说：“外面热，你在这儿等我。”
　　俞微怀疑了两秒，眨眨眼，不解的问许清妤：“她应该是跟你说的吧？你俩为啥不说话啊？”
　　两人，像是在冷战。
　　许清妤摇头，似乎也很迷茫。
　　“不清楚，她很长时间没理我了，给她发信息也不回，可能在生我的气吧。”
　　“她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啊？”
　　俞微一拍大腿，激动了。
　　“你都不知道，她为了给你买电脑，自己那破烂手机都舍不得换，连个空调遥控功能都没有，晚上空调被人关了，只能跟自己生闷气。”
　　“你俩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放心，学姐，我帮你打探。”
　　俞微顺势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学姐。”
　　许清妤也不拒绝，表现得挺客气，“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加上好友，俞微美滋滋的。
　　没别的爱好，就爱加点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
　　只是可惜，许清妤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有点寡淡。
　　头像也淡，看着像某种中药，让人没啥聊天欲望。
　　俞微好奇的问：“学姐，你头像是什么？”
　　许清妤平淡的语气突然透出一点温柔，“长生不老药。”
　　俞微笑了，“哪儿有那种东西？”
　　许清妤没说话。
　　是啊，哪儿有那种东西。
　　但有一个傻子信，冒着大雨，跑了十几里山路，给她摘回来，哄着她说：“吃了就不疼了。”


第4章 套路
　　俞微和许清妤没聊多久，宋易兮就回来了。
　　她把灌满温水的杯子还给许清妤，低着头，拎上包就想走。
　　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俞微没心没肺的搂住她肩膀。
　　“走吧走吧，我们看房子去，真恨不得今晚就搬出去，碰上这种室友，以后指不定因为什么事吵起来，四年呢，我可受不了。”
　　宋易兮也是这么想的，不单单是为了能不能开空调这事，家里真有困难可以商量着来，但半夜不经过她们同意就偷摸着关掉空调，还理直气壮的要她们承包电费，可见人品。
　　她不乐意和这种人相处四年。
　　不，多相处一晚都不乐意。
　　想到这儿，宋易兮停住脚步，默认了和许清妤去看房。
　　许清妤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走吧。”
　　她领着两人出去，慢吞吞的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对着不远处停着的白色宝马按下启动键。
　　俞微眼睛都看直了。
　　“学姐你有车啊？”
　　“嗯。”
　　许清妤不冷不热的，似乎没觉得在校大学生有辆崭新的宝马车是件什么稀罕事。
　　宋易兮也早就习以为常，打开后座车门，一溜烟就上去了。
　　俞微坐到宋易兮身边，摸着真皮垫感慨：“学姐，真气派。”
　　她家条件虽然还不错，但大学毕业之前想买车，那是不可能的。
　　她转头对宋易兮说：“怪不得你要买顶配的电脑给学姐呢。”
　　许清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千金大小姐的优雅气质，有学识有气场，若非顶配，还真配不上她。
　　宋易兮没说话，歪着头看窗外的风光，表情恹恹的。
　　许清妤单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她。
　　有阵子没见，宋易兮又瘦了些，脸颊轮廓都硬朗了，不笑的时候，脸色怪臭的。
　　她开口：“还在减肥吗？”
　　宋易兮眉心一跳，脸色更臭了。
　　她硬撑着，不说话，跟没听见似的。
　　许清妤又说：“你现在很瘦了，不要再减了，对身体不好。”
　　宋易兮微抬视线，看到许清妤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骨分明，皮贴着骨头，手腕细的仿佛一掐就断。
　　她冷哼一声，嘀咕：“好意思说我。”
　　车里静下来，隐隐有些火药味。
　　俞微夹在两人中间，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试探的出声：“你俩……吵架了？”
　　这状态像是冷战没和好呢。
　　宋易兮装傻充愣，不回答，许清妤沉默片刻，说：“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呢。”
　　宋易兮初三那年突然嚷嚷着要减肥，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许清妤忙着准备高考，没时间管她，后来看到她为了减肥节食，把自己饿进医院，许清妤气不到一处来，把她骂了一顿。
　　那天的宋易兮眼泪汪汪的，赌气说再也不理她了，许清妤没太在意，毕竟宋易兮还是个小孩，哄哄就好。
　　可等许清妤高考结束，两人的关系就一落千丈，宋易兮还故意考去比较远的高中学体育，三年都没怎么主动联系过许清妤。
　　偶尔节假日在家碰到了，宋易兮也一副跟她不太熟的模样，和她说话都是大人口吻，不跟她撒娇，也不跟她置气了。
　　许清妤知道，这是跟她生疏了。
　　但宋易兮还是会吃她剩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关心她，照顾她。
　　只是不跟她说话了。
　　她说：“如果是因为你住院时我骂了你，我跟你道歉，那时候太忙，又担心你，就没控制好情绪，我应该好好跟你说的。”
　　宋易兮歪着头，声音委屈下来，“不记得了。”
　　果然是在为这件事生气，但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许清妤骂了她。
　　宋易兮一向挺心大的，知道许清妤是关心则乱，不应该生气这么久才对。
　　许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太多，许清妤也没再提。
　　车子开进她现在租住的小区，许清妤提前联系好的中介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
　　许清妤停好车，跟着中介去看房。
　　中介先带宋易兮和俞微看了几间全新的两室一厅，但租金超出预算，俞微只能否决。
　　中介说：“这是学区房，地段好，又是新小区，可抢手了，租金低不了。”
　　俞微有些为难，“叔，我们要住四年呢，稳定长租，而且很爱干净的，您帮我们砍砍价吧。”
　　中介看看她，又看看宋易兮，余光瞥过许清妤。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倒是有一间房，原本是给家里老人准备的，但老人过世了，家具都还没来得及准备，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们去看看。”
　　俞微赶忙答应，“行啊，我们不介意这个。”
　　都啥年代了，她又不封建迷信。
　　宋易兮跟着点头。
　　“家具我们可以自己添置。”
　　没家具更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买新的。
　　见两人都同意了，中介又扫一眼许清妤，就迫不及待的带两人去看房。
　　房子比预料中的好，干净舒适，南北通透，价格也合适。
　　中介说：“两间卧室，床和衣柜都有，房东说了，长住的话，可以帮你们安装空调和热水器。”
　　“就是这个合同，得一年起步，提前退租的话，不退押金。”
　　宋易兮和俞微对视一眼，有点拿不定主意。
　　俞微小声问：“会不会有套路啊？”
　　宋易兮迷茫的摇头。
　　“不知道啊。”
　　看两人偷摸商量的样子，一路沉默的许清妤开口：“给我看看合同。”
　　“好嘞。”
　　中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这个是模板，您看看有没有问题，细节上还可以修改。”
　　宋易兮皱着眉看许清妤翻合同。
　　她怎么觉得这个中介对许清妤的态度，比对她客气呢？
　　许清妤很快看完合同，“没问题，可以签。”
　　俞微立马附和，“那签。”
　　宋易兮震惊。
　　“她说可以签你就信啊？”
　　俞微一脸认真，“信啊。”
　　宋易兮抿一下唇，无语住了。
　　但房子的确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宋易兮没犹豫太久，就跟俞微一块把合同签了。
　　签完，中介给了钥匙，乐呵呵的走了。
　　俞微晃着钥匙，搂住宋易兮肩膀，“走吧，我们回学校收拾行李去，今晚就搬过来。”
　　宋易兮也正高兴，就见许清妤从房门出去，用指纹打开了对面的门锁。
　　“这儿离学校不远，你俩自己回吧。”
　　她头也不回的进了门，房门“咔哒”一关，宋易兮握着刚签好的合同，人傻了。


第5章 今晚十点
　　宋易兮愣了很久，才回味过来。
　　她租在了许清妤对面，以后怎么躲着，都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又让许清妤给耍了。
　　“她……”
　　宋易兮抓狂，有苦说不出。
　　草率了。
　　俞微也挺懵，“学姐住对门啊？她咋不说啊？”
　　宋易兮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知道，最大的危险分明是她。”
　　“啥危险啊？学姐住对门，多好啊。”
　　俞微看了眼手机，“中介发信息了，说装空调和热水器的晚上就来，咱俩晚上就不用请假了，问问学姐有没有空帮我们盯一下。”
　　她说着就去敲门，挺自来熟。
　　宋易兮想拦着，但来不及了，只能捂着脸躲到一边。
　　许清妤开了门，视线略过俞微，轻飘飘的落到宋易兮身上。
　　“什么事？”
　　俞微笑嘻嘻的，“学姐，晚上你在家吗？中介说晚上有人来装空调和热水器，我俩要上晚自习，不好请假，能麻烦你帮忙给工人开个门不？我请你吃宵夜。”
　　看她递来钥匙，许清妤悠悠接过，“宵夜就不用了，你俩晚上注意安全。”
　　“谢谢学姐，我给你带学校的小蛋糕。”
　　俞微冲着许清妤比了个心。
　　宋易兮偷摸着看见了，眉头一紧。
　　许清妤对所有人都好声好气的，唯独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知道数落她。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以前的许清妤，只跟她玩。
　　宋易兮越想越气，不自觉就挂脸了。
　　许清妤注意到了，问：“进来坐坐？”
　　宋易兮扭头，“不用。”
　　许清妤说：“不请我吃饭吗？”
　　那口吻，就跟宋易兮欠她钱似的。
　　宋易兮没好气，“交了房租没钱了。”
　　许清妤点点头，把门敞开。
　　“我买菜了，煮火锅吧。”
　　俞微站在门口，看到餐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猜测着都是煮火锅用的，不等宋易兮开口，她就把人拉着进门，“好啊好啊，学姐，你去休息吧，我们来处理。”
　　许清妤也没有动手的意思，给两人一人一双一次性的干净拖鞋，就到客厅坐着整理中药。
　　宋易兮被推搡着走，挺不情愿，嘴皮子动动，倒也没拒绝。
　　餐桌上的确都是火锅食材，两人把菜倒进水池，开始清洗。
　　俞微边洗边打量屋里的环境，两间房子的格局差不多，都是两室一厅，但许清妤这边明显是重新装修过的，家具都是定制的，看起来精致不少。
　　客厅还摆着一面中药柜，空气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
　　俞微说：“学姐平时不做饭吧？”
　　宋易兮冷笑一声。
　　“她，冷水都不碰，还做饭呢。”
　　闻言，许清妤冷不丁的投来视线。
　　宋易兮装没看见。
　　食材处理完了，没见着火锅底料，俞微问：“没买锅底吗？我去买吧，你们吃啥口味？能吃辣吗？”
　　“吃辣？让你吃清汤锅都不错了。”
　　宋易兮不紧不慢的擦干手，走到许清妤面前。
　　许清妤没抬头，漫不经心的把包好的几味中药交给宋易兮。
　　宋易兮哀叹两声，对俞微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啥？中药锅底啊？”
　　俞微还挺新奇，“没吃过呢，尝尝呗。再说，这不是有蘸料嘛，要是不好吃，就多裹两层蘸料。”
　　宋易兮摇着头，熟练的煮上中药。
　　“你会后悔的。”
　　一小时之后，俞微明白了这句后悔的含义。
　　中药锅底的火锅，不说难吃，但也绝对算不得好吃。
　　味道十分诡异。
　　细细品味一番，还带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俞微尝了两口就放弃了，好在味道不算浓，用蘸料也就糊弄过去了。
　　但看宋易兮和许清妤，都吃得很平静。
　　她发自内心的问：“学中医的，是都喜欢吃这种锅底吗？”
　　许清妤淡淡的回：“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好，一日三餐都要尽量补着，你第一次吃可能不太适应，但对身体很有好处。”
　　俞微明白了，“良药苦口呗，没事，我能吃。”
　　她转头又问宋易兮，“你也身体不好，经常吃吗？”
　　“不是。”
　　宋易兮扒着碗里的肉卷，突然没了胃口。
　　“我以前圆鼓鼓的跟球似的，就是吃这些吃的。”
　　听她话里有埋怨的意思，许清妤慢慢放下了筷子。
　　“还在生我的气是么？可你不是也骂了我一顿吗？我以为算扯平呢。”
　　宋易兮节食进医院那次，许清妤虽然说了些难听的，但宋易兮的嘴也不是摆设，没少还击。
　　许清妤至今都记着宋易兮的那句：“要不是你，我能长这么胖吗？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没人喜欢，就围着你转？”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气都往最亲近的人身上撒，事后后悔也晚了。
　　出口伤人，就都在心里扎了根。
　　后来的宋易兮每一次节食，都不止是跟自己较劲，也是跟许清妤。
　　能听出许清妤话里的委屈，宋易兮梗着脖子回：“那我还给你买电脑了呢，我自己手机都没换。”
　　她也想过道歉的，只是抹不开脸。
　　两人这些年都没什么交流，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能直白的跟对方说了。
　　挺多事，宋易兮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委屈也不少，“是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她满心欢喜，以为许清妤收到新电脑，会主动发信息来破冰。
　　可她等了一晚上，眼见着许清妤回了家，房间里灯亮到深夜，却连句客套的“谢谢”都没有。
　　许清妤说：“你不也没给我发消息吗？”
　　宋易兮无言。
　　这些年，两人似乎总是在为了这些小事赌气，谁都不愿意先低头。
　　看两人都沉默着，俞微隐隐嗅到八卦的味道。
　　她尴尬的缓解气氛，“这个锅底，挺补的哈。”
　　宋易兮扯扯嘴角，随便吃几口就说饱了。
　　晚上有自习，两人吃完就回学校了。
　　宋易兮一路都心神不宁的，晚自习也在发呆，满脑子的许清妤，根本没心思做别的。
　　想着想着，手机震动了三下。
　　宋易兮点亮屏幕，懒散的眼神在看清那些字眼后变得难以形容起来。
　　许清妤：【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你长胖没人喜欢，才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没试过接吻的滋味？】
　　许清妤：【如果是，我补偿给你。】
　　许清妤：【今晚十点，来我公寓。】


第6章 亲一下没关系的
　　几句话就让人浮想联翩。
　　以至于晚自习的后半程，宋易兮都在想许清妤要怎么补偿她。
　　越想心情越燥。
　　还有一点……迫不及待。
　　下了晚自习，宋易兮和俞微回宿舍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就搬去了公寓。
　　空调和热水器都安装好了，两人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打开。
　　享受着冷风，俞微躺在空荡荡的床板上，催促宋易兮：“你快去洗澡，我要吹一会儿空调。”
　　就一个浴室，两人得轮流用。
　　宋易兮惦记着去许清妤那儿的事，也不拖拉，拿着衣服就去了。
　　洗完澡，她还特意换了身清爽的黑色家居服，显得身高腿长的。
　　俞微来洗澡的时候就看到她对着镜子臭美，特别细致的摆弄刚吹干的头发。
　　俞微眨眨眼，问：“干嘛呢？要出门啊？”
　　“没啊。”
　　宋易兮一阵心虚，“就，还得铺床嘛，怕有灰尘把睡衣弄脏了，你洗吧，我，我回房间收拾了。”
　　她拿上脏衣服，大步逃离。
　　洗完衣服就到十点了，宋易兮在房间里待着，听着外面的水声，心急如焚。
　　想去，又怕自己不矜持，让许清妤看扁。
　　虽然可能，许清妤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宋易兮从行李箱里翻出镜子，一边警惕外面的动静，一边往脸上涂抹护肤品。
　　她睡前一向是懒得护肤的，但开学前的假期总熬夜，她担心自己的皮肤状态。
　　磨磨蹭蹭的收拾好自己，俞微终于是洗完澡回房间了。
　　宋易兮又等了会儿，看手机里迟迟没有许清妤的消息，她按捺不住，偷摸着溜了出去。
　　客厅的灯没敢开，鞋也没敢换，做贼似的按响许清妤公寓的门铃。
　　下一秒，许清妤的信息发来：【生日。】
　　她是多一个字都不乐意打。
　　宋易兮握着门把手，犹豫了两分钟才输入密码——
　　1101
　　许清妤的生日。
　　“滴”一声，门锁打开，里面亮着灯，许清妤坐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弓着背鬼鬼祟祟的宋易兮。
　　目光撞上，宋易兮赶紧挺直腰板。
　　“我是来拿钥匙的。”
　　许清妤抬抬下巴，示意她钥匙在鞋柜上。
　　拿了就可以走人。
　　但玄关还放着一双奶黄色的新拖鞋，看起来是为宋易兮准备的。
　　宋易兮喜欢这个颜色，家里的拖鞋也是这种款式。
　　许清妤一句话没说，就把选择摆在了宋易兮面前。
　　是拿钥匙走人，还是穿上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进门。
　　宋易兮咽咽口水，一把抓住钥匙。
　　随着许清妤轻抬视线，她把钥匙塞进口袋，又换上了拖鞋。
　　许清妤拍拍手心残留的中药粉末，漫不经心的一句：“关门。”
　　宋易兮猛地抓住裤腿。
　　不动，和许清妤僵着。
　　见状，许清妤的语气温和下来，“怎么了么？”
　　宋易兮不满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总拿这种训斥的口吻和我说话。”
　　许清妤微微挑眉，眼底略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暗。
　　她不动声色的换了语气，“嗯，开着空调呢，把门关上，好吗？”
　　宋易兮这才勉为其难的关上门。
　　她从玄关走进客厅，脚步慢吞吞的，对许清妤还是有气，“叫我来干嘛？”
　　明知故问。
　　许清妤低垂着视线，将茶几上摆着的药材一一打包。
　　“不是跟你说了吗？补偿你。”
　　“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宋易兮看着她熟练打包药材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连捆绳都赏心悦目。
　　宋易兮小时候就喜欢跟在她身边，看她将药材分类，一捆一捆扎起来。
　　看了十多年，还没腻。
　　察觉到宋易兮的视线，许清妤勒着绳的手指勾了勾。
　　把绳勾成结，把宋易兮的魂也勾了过来。
　　宋易兮脚步没停，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许清妤头也不抬的说：“你先坐。”
　　宋易兮的脚尖碰到沙发，她犹豫一下，坐到许清妤右手边，但两人中间隔了距离，空的能再坐下一个人。
　　“你快点说，我明天早八呢，要回去睡了。”
　　“跟我车走吧，我也早八。”
　　许清妤不紧不慢的，宋易兮不细问，她就不切入正题。
　　宋易兮一向没她有耐心，“不跟你走，我去睡觉了。”
　　她站起来，要走。
　　垂下的手腕被许清妤抓住。
　　她身形一止，目光朝着许清妤投去。
　　许清妤望着她，眼神柔柔的，像漩涡，要把宋易兮引进去，“想接吻么？”
　　宋易兮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什，什么？”
　　许清妤扯扯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你和朋友去操场看人接吻，难道不是想吗？我说我可以补偿你，想接吻的话，我们试试看。”
　　宋易兮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许清妤嘴里说出来。
　　轻飘飘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
　　“我……”
　　“不是……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磕磕绊绊好半响，理智在和宋易兮叫嚣，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可以吗？”
　　许清妤慢慢靠近，带有中药味的手指掠过宋易兮的唇瓣，跟羽毛似的，在宋易兮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都是女孩子，亲一下没关系的吧？再说，你不是想体验吗？你总不想以后和人接吻，让人知道你是毫无经验的愣头青吧？”
　　她句句撩拨，“你不说，我不说，又不会有人知道。”
　　宋易兮顿时乱了呼吸。
　　许清妤的味道在她鼻尖打转，清香的中药味好似沾染了什么，惹得她脸红心跳，耳根子都软了。
　　许清妤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嘴唇离她很近，两人呼吸都搅在一起，宋易兮垂下眼帘，默认了许清妤要亲吻她的行为，可许清妤点到为止，扬扬嘴角就抽离了。
　　“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接吻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瞬间，宋易兮的心跳好似漏掉一拍，她有几分庆幸没真的中了许清妤的蛊惑，可更多的，是空虚。
　　心里仿佛少了点什么。
　　许清妤抬起手，轻轻碰碰她红透的耳垂。
　　“你说得对，你谈不上恋爱跟我有很大关系，作为姐姐，我应该教你的。”
　　许清妤的气息落到宋易兮耳边，“放心，这事，我会负责到底。”


第7章 没人喜欢
　　负责到底吗？
　　宋易兮总觉得这话里有别的含义。
　　但她被撩拨的头昏脑热，根本没法思考。
　　她想起初三那年，学校为了鼓励调动她们学习的积极性，带她们去全深城最好的高中参观——
　　也就是许清妤在的学校。
　　宋易兮兴冲冲的去，想着能不能遇到许清妤，哪怕只跟她打一声招呼也好。
　　许清妤在学校准备竞赛，好几周没回家，她也已经好几周没见过许清妤了。
　　那天，她也的确见到了许清妤。
　　可又不止许清妤。
　　她还看见一个男生，一直跟着许清妤。
　　许清妤一向是独来独往的个性，她身体不好，多说一句话都嫌累，平时宋易兮说十句，她才回一句。
　　可那个男生和她说话，她都应了。
　　对方给她递水，还殷勤的给她拧瓶盖，她也都接受了。
　　宋易兮同学认出许清妤，问宋易兮是不是她邻居家的姐姐，宋易兮说是，同学说你姐姐真漂亮，肯定很多男生追吧。
　　宋易兮呆滞的望着漫不经心的喝水的许清妤，说不知道。
　　有没有人追，有没有喜欢的人，宋易兮都不知道。
　　许清妤什么都不告诉她。
　　宋易兮心里莫名难过起来，丧丧的，班上几个同学还冷嘲热讽，说她和许清妤天差地别，怪不得没人喜欢。
　　向来不吃亏的宋易兮没有还嘴，只愣愣的盯着远处安静做题的许清妤看。
　　那天没找到机会和许清妤说话，回了家，宋易兮听到长辈在讨论，说有好多人跑来许家的中药馆找许清妤搭讪，许妈正为这事愁。
　　宋妈哈哈大笑，没心没肺的说许清妤都十八了，有什么可愁的，想谈恋爱就让她谈去。
　　许妈摇头，“那可不行，还小呢，跟人接触也得注意分寸。”
　　宋妈问：“那要是真谈了呢？”
　　许妈头疼，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左右许清妤想法的意思，“看她自己吧，我顶多就是提醒提醒她，学业为重。”
　　宋妈是一点不担心。
　　“你就放心吧，清妤是有分寸的好孩子，可不像我家易兮，这几年越来越让人操心，成绩差就算了，体重还控制不住，再这样下去，真要长成球了。”
　　宋易兮听着，低头捏捏肚子上的赘肉，哭了。
　　往事历历在目，宋易兮的不理智慢慢褪去，她压下声音，问许清妤：“你很会接吻是吗？”
　　许清妤微微挑眉，不知道宋易兮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既然要教……
　　于是她颔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着是默认的意思。
　　宋易兮胸口堵得慌，“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机会跟人接吻，都用不着你费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许清妤生气，就是心里闷闷的，不想再说下去。
　　她站起来要走，背过身去时，许清妤问：“你对我的态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问得有些感慨，“又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宋易兮愣着，回答不出。
　　看她身影微微发颤，许清妤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除了在病房跟你吵架那次，我还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吗？我问了叔叔阿姨，他们都说不知道，他们还说你要填报别的学校，我真以为你不来了。”
　　因为三岁的年龄差，宋易兮想跟许清妤一个学校都没机会，送许清妤去初中的那天，宋易兮抱着看不明白的英语课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许清妤走了，没人教她学英语了。
　　许清妤无奈的说周末会回来，可以教她。
　　宋易兮还是哭，不愿意让她走。
　　许清妤刮刮她的鼻子，说：“爱哭鬼，想跟我一个学校就努力点，我会考深城大学的中医系，本硕博连读九年，你考来，我做你学姐。”
　　那时候的宋易兮还不知道深城大学的含金量，只觉得有希望和许清妤在一个学校念书了，就特别高兴。
　　可后来不管怎么努力，她都够不着许清妤的成绩。
　　她用了一年时间瘦下来，每天拼了命的跑，跑了快四年，才跑进深城大学的。
　　是想过和许清妤赌气，放弃深城大学，但填志愿的时候想到自己起早贪黑的四年，没舍得。
　　她别扭的扯扯衣服，说：“我来深城大学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成绩能够上的规格最高的大学。”
　　听着是实话。
　　但相处这么多年，许清妤是了解她的。
　　一旦说话的时候出现眼神飘忽，不正面看她，抓衣服这些小动作，就是在说反话。
　　许清妤瞧着她的背影，轻抬了一下嘴角。
　　“怎么不回答前面的问题？”
　　宋易兮又抓了下裤子，没回头，“没有什么不开心的，长大了觉得跟你有代沟，不想跟你玩了不行吗？”
　　许清妤清楚的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跟我有代沟，不正好让我教你么？”
　　宋易兮皱着眉看向她，“你缺人接吻吗？”
　　许清妤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没跟人接过吻。”
　　“你跟我放……”
　　宋易兮抿住唇，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去。
　　许清妤一贯文雅，不喜欢她说那些粗鲁的。
　　她扭头，犟着说：“我不在乎。”
　　许清妤接着说：“也没谈恋爱。”
　　宋易兮咽咽口水，有点结巴，“说，说了我不在乎。”
　　她心理防线开始瓦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许清妤。
　　又觉得奇怪，她干嘛因为许清妤谈恋爱就不想理她？
　　许清妤当没听见，温柔的问：“考虑好了吗？”
　　“不考虑。”
　　宋易兮心一横，转过来对着许清妤秀自己的长腿。
　　“你看看，又长又细，我现在可不是胖子了，有的是人追我，我要想接吻，一天换一个对象。”
　　闻言，许清妤视线往下，大大方方的扫过每一处。
　　“嗯，但……”
　　她缓一缓，声音稳定的说：“因为你瘦了，变漂亮了，才喜欢你的人，不是真的喜欢你。”
　　宋易兮有些无法无视许清妤的目光。
　　她眼神慌乱一下，又想起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
　　挺委屈，“不漂亮才是真的没人喜欢。”
　　“不是的。”
　　许清妤收回视线，声音清清淡淡的，“可能，是你没发现呢。”


第8章 羽毛
　　“拉倒吧。”
　　宋易兮抬腿要走，走了两步，突然问：“大学里那么多快餐恋爱的，我们班都好几对了，你怎么没谈恋爱？”
　　宋易兮这几年不敢联系她，就是觉得她那么受欢迎，大概早就谈恋爱了。
　　她不想亲耳从许清妤那儿听到。
　　现在知道许清妤没谈过恋爱，她有些窃喜。
　　许清妤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时间和精力分给别人。”
　　“知道了。”
　　宋易兮余光瞥到茶几上打包好的药材，没多想。
　　许清妤出生在中医世家，自小就被培养着要继承家里的中药馆，她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大学又是本硕博连读，没谈恋爱似乎也很正常。
　　心里舒坦了，宋易兮摆摆手，走了。
　　偷摸着溜回到房间，宋易兮钻进被窝，抱着枕头笑出了声。
　　说不出的开心。
　　心情好，她很快就睡着了。
　　隔壁的许清妤还坐在沙发上，没事做似的，把打包的药材拆开，又系上。
　　眉眼和嘴角的弧度淡淡的，但看得出来，在笑。
　　在回味宋易兮的醋意。
　　许久，许清妤才慢悠悠的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许清妤出门就看见了在走廊等俞微的宋易兮。
　　她手里提着一袋面包，嘴里嚼着一片，看着挺淡定。
　　许清妤抬抬手腕，说：“你要迟到了。”
　　“你不是载我吗？”
　　宋易兮手一抬，好似不经意的把面包递给她，“路费。”
　　许清妤看到面包袋上印着“无糖”两个字。
　　她接过面包，先去按电梯。
　　“走吧。”
　　宋易兮嘴角一挑，转头催促俞微，“快点。”
　　“来了来了。”
　　俞微拎上包，急急忙忙的换鞋出来。
　　关上门看见许清妤，她笑眯眯的打招呼，“嗨，学姐，早上好。”
　　许清妤微微颔首。
　　挺高冷，又是那不爱说话的模样。
　　感觉到许清妤的冷漠，俞微小声问：“学姐心情不好吗？”
　　宋易兮抱起双臂，耸肩。
　　“她啊，虚的，睡醒了身体还没开机，要缓一阵子才愿意说话。”
　　说着，宋易兮有几分得意。
　　刚刚，许清妤可是主动和她搭话了。
　　这样想着，去学校的一路上，宋易兮都压不住嘴角。
　　许清妤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两眼。
　　什么都没说，就把人送到教学楼。
　　快八点了，两人也来不及说话，匆忙道声谢就下车跑了。
　　许清妤没急着走，到宋易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不紧不慢的开车离开。
　　宋易兮正好到教室，她坐在窗口，视线一侧就看见了许清妤的车。
　　她盯着看了很久，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和小时候每一次跟许清妤分开一样，又不一样。
　　她抽回视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习。
　　但没听几分钟的课，许清妤的信息就来了——
　　【想好了，找我。】
　　宋易兮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脸一红，立马就把手机屏幕关了。
　　但心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该死。”
　　她暗骂一声，打开牛奶往嘴里灌。
　　一口接着一口。
　　喝得是牛奶，脑子里却掠过许清妤的唇。
　　她一口呛住，趴在了桌上。
　　彻底扛不住了。
　　俞微注意到她，“干嘛？不舒服？”
　　宋易兮摇头，余光发现右前方有对情侣在老师眼皮底下谈情说爱。
　　两人挺亲昵，手牵着，肩膀贴着，感觉下一秒就能亲上。
　　宋易兮转开不想看，又忍不住偷瞄两眼。
　　她其实挺好奇的，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滋味。
　　俞微用书挡住她的目光。
　　“在操场上没看够啊？”
　　“啧，说啥呢。”
　　宋易兮紧急撤回一个眼神，“我就是奇怪怎么能有人在上课时间……”
　　她喝口牛奶，没说下去。
　　俞微见怪不怪，“当体育生这么多年，早习惯了。你不是也想谈恋爱吗？看看班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宋易兮想都没想，一口否决，“没有，不可能有。”
　　她从来就对身边的人没兴趣。
　　也不是没人追她，但就是，一点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她多数的心思，都用来和许清妤较劲了。
　　俞微看一眼老师，低声问：“那你为什么想谈恋爱啊？还是说，不想谈恋爱，只想接吻？”
　　宋易兮被问住了。
　　她好像真的，只是有接吻的想法。
　　还是对许清妤……
　　宋易兮打了个哆嗦，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这样是不是不对啊？听着好渣。”
　　俞微晃晃手指，“非也，咱这个年纪，有点生理上的想法是正常的，只要双方自愿，啥渣不渣的。你看我们班这些谈恋爱的，不都是激情一阵子就分了嘛，还不如不谈呢。”
　　“这样吗？”
　　宋易兮不知道该不该信。
　　认识几天就恋爱，谈上一两个月就分手，她觉得不对。
　　不谈恋爱，只接吻，好像也不对？
　　可她和许清妤都是女生，亲一下，是不是没什么？
　　她经常看到班里的女孩子亲来亲去的。
　　应该只是表达友谊的方式吧？
　　她跟许清妤十多年的交情，亲嘴而已，更没什么吧？
　　小时候，许清妤还看过她洗澡呢。
　　嗯，有道理。
　　宋易兮成功把自己说服，迫不及待的就给许清妤回了信息：【今晚，十点，你家。】
　　话不多说，宋易兮觉得自己又帅又拽。
　　她收起手机，喝着牛奶，悠哉悠哉的等着许清妤的回复。
　　但到下课，许清妤的信息都没来。
　　想着许清妤可能是课程比较忙，没时间看手机，宋易兮安抚了自己几句，和俞微去吃饭。
　　可吃完饭，许清妤也没回。
　　宋易兮心里就跟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又挠不着。
　　玩手机的心思都没了，她中午回公寓睡了会儿，醒来就立马点开手机。
　　信息栏空空荡荡的，没消息。
　　情绪瞬间就恹了。
　　这么长时间，许清妤肯定看手机了，就是故意没回消息。
　　什么意思？
　　不想回吗？
　　不回拉倒，晚上不去了。
　　宋易兮赌气出门，正好碰见刚回来的许清妤。
　　她装看不见，抱着双臂，也不打招呼。
　　许清妤看着她，嘴角轻微的荡漾开。
　　“怎么不回我消息？没看到吗？”
　　生闷气中的宋易兮一愣，懵了。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她没好气，“谁没回消息？不是你吗？”
　　“我回了啊。”
　　许清妤的视线扫过她手里发旧的手机，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不是手机坏了？我陪你去买个新的吧。”
　　说着，她牵住宋易兮的手。
　　宋易兮僵住。
　　手心温温软软的，像握了片羽毛。
　　挠进她心里。


第9章 吻我
　　宋易兮呆呆的望着自己被牵住的手，不设防的就让许清妤牵进了电梯。
　　这种感觉太难得了，宋易兮都不记得许清妤上一次牵她手是什么时候，可能是许清妤前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轮椅上的原因吧。
　　总之次数不多。
　　比如她七八岁的时候哭着不愿意上学，许清妤牵她进学校。
　　比如她十来岁的时候在游乐园走丢，许清妤来牵她回家。
　　比如她十四五岁的时候跟人打架，打输了，鼻青脸肿的，不敢回家，许清妤牵她回了许家，让宋易兮睡她的床，还帮忙跟宋爸宋妈解释了。
　　再往后，许清妤似乎就不牵她了。
　　站着坐着，都不牵她。
　　现在……
　　宋易兮收了收手指，想抽回手，却被许清妤紧紧抓住。
　　要比力气，许清妤肯定是不如她的，可她也就是试探，没想真的松手。
　　她手心里都是汗，这么粘腻，许清妤怎么会愿意牵她？
　　宋易兮想着想着，电梯门开了，没回过神来就被许清妤拉上车，和小时候每次傻乎乎的跟着许清妤走一样，对许清妤根本没有防备心。
　　感觉要被卖了，她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卡扣“咔嚓”的一瞬间，宋易兮猛地抬眼。
　　她怎么就跟许清妤走了？
　　来不及反应，她转头看向许清妤时，许清妤已经踩下了油门。
　　车子开往离学校最近的商场，拐几个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没得后悔，宋易兮赶紧拿手机看余额。
　　她生活费三千，租房的钱是宋妈另给的，开学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现在手机里不到两千。
　　她只能买个性能差点的，而且买完，就没钱吃饭了。
　　她原本打算攒几个月再换的。
　　不行，不能当着许清妤的面说没钱的事，显得穷酸，那太没面子了。
　　“咳咳。”
　　宋易兮扯扯安全带，不自然的说：“我下午有课，来不及了，还是先回学校吧，有时间我自己去买。”
　　“都收不到消息了，就不要再拖了。”
　　许清妤的目光略过她握着安全带的手，眼底有笑意闪过。
　　这些年，宋易兮倒是一点没变。
　　宋易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得求助。
　　她侧过身子，偷偷摸摸的给俞微发信息：【急！借我点钱。】
　　俞微很快回复：【借多少？】
　　宋易兮掰掰手指，敲字：【先借三千。】
　　俞微：【？】
　　俞微：【我一个月生活费两千。】
　　俞微：【要不你把我卖了吧。】
　　俞微：【不是，你欠谁钱了？】
　　宋易兮微微叹气，艰难回复：【欠大了。】
　　真跟欠债似的，一遇上许清妤，她的钱包就守不住。
　　眼见许清妤停了车，宋易兮只能收起手机，跟着下车。
　　许清妤径直带她进了品牌店。
　　“挑吧。”
　　一眼看到玻璃橱柜里三四千起步的手机，宋易兮笑了。
　　哪儿买得起。
　　想着花呗有四千的额度，宋易兮挑了款三千出头的，打算熬过这个月再说。
　　正要让店员拿出来，许清妤就拦住她，挑了另一款，让直接打包结账。
　　宋易兮看到价格，一万多。
　　“不不不……”
　　拒绝的话到嘴边，宋易兮低头看见许清妤的眉眼，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说不出口。
　　许清妤感觉到了，没让她紧张太久，直接扫码把钱付了，“阿姨给你两万，本来就是让你买手机和电脑的，你把钱都给我花了，我还你一台手机，应该的。”
　　说完，店员把打包好的手机递到宋易兮手里。
　　宋易兮拿着，跟烫手山芋似的，拿着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许清妤歪歪头，“不是要上课么？快走吧。”
　　宋易兮攥紧包装袋，跟上去。
　　两人上了车，许清妤掉头往学校去。
　　宋易兮看着包装袋，迟迟没打开。
　　表情挺失落。
　　到红灯路口停车，许清妤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打转。
　　不大确定的问：“不喜欢？”
　　她买的最新款，能折叠的。
　　宋易兮平时挺爱跟人炫耀，许清妤以为，她会喜欢这种款式。
　　“不是。”
　　宋易兮咬咬嘴唇，跟自己斗争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送我一台手机，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许清妤微微皱眉。
　　“我们俩的关系，谈得上扯平这种词吗？”
　　谁照顾谁多一点，小时候也从没清算过。
　　怎么长大了，要扯平了？
　　“那你为什么给我买手机？”
　　宋易兮把手机放到一边，质问：“不是用接吻补偿我吗？怎么换成手机了？”
　　许清妤懂了，眉眼顿时舒缓开。
　　这时，红灯跳到绿灯，许清妤抿住唇，缓缓启动车子。
　　“是我说错话，手机是以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送的，该给的补偿还是会给，不冲突，可以吗？”
　　宋易兮想了想，说：“勉强吧。”
　　她坐正了，把新手机塞进包里，算接受了。
　　又是一个红灯路口，许清妤停下车，抬手摸宋易兮的脑袋，“别总误会我。”
　　宋易兮惊到，下意识的躲开。
　　“你干嘛？”
　　两人之间，已经很少有这样亲密的小动作。
　　许清妤的手悬在空中，没收回去。
　　她就静静的看着宋易兮，不动，也不说话。
　　怕她尴尬，宋易兮硬着头皮坐回去，让她摸。
　　嘴上不饶人，“我都十八了，干嘛跟对小孩似的。”
　　许清妤收回手，转动方向盘。
　　“没把你当小孩。”
　　过了路口，她问：“想当大人么？”
　　宋易兮懒懒的说：“我就是大人。”
　　“我是说，做点大人做的事。”
　　许清妤减缓车速，“往前直开就是学校，想做好孩子，我送你回去上课，右转有条巷子，想做大人，我们去那儿接吻。”
　　她看一眼宋易兮，认真的说：“我不想等晚上了。”
　　宋易兮抓住安全带。
　　“我……”
　　她看到即将抵达的路口，说了句：“我下午没课。”
　　答案显而易见。
　　许清妤转动方向盘，然后一脚油门。
　　宋易兮深深呼吸着，在车子驶进巷口的那刻，解开安全带。
　　她也不想等。
　　许清妤在背光的位置停好车。
　　随着引擎的震动停止，车厢内也安静下来。
　　两人无声的坐了会儿，甚至没有视线的碰撞。
　　许久，许清妤转过头，对着宋易兮，用命令的口吻说：“宋易兮，吻我。”


第10章 看她
　　闻言，宋易兮也不矜持了，弹射着扑向许清妤。
　　许清妤身体虚，宋易兮怕撞着她，又急又小心的避开，她单膝跪在许清妤身侧，一只手撑在许清妤头顶的椅枕上，气息滚烫的落在许清妤脸颊。
　　人到跟前，她突然有点怂，磨蹭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不敢，也不会。
　　许清妤适时抬手，温柔的捏捏宋易兮耳垂。
　　“一直仰着头很累，快点好吗？”
　　她把主导权留给宋易兮。
　　她知道，宋易兮需要推一把。
　　果然，听到她说累，宋易兮就立马低头亲下来了。
　　许清妤的唇比想象中的软。
　　唇瓣碰着，宋易兮亲得很生涩。
　　简单碰碰，她抬头看许清妤的反应。
　　许清妤闭着眼，脸颊微微泛红。
　　什么都没说，像是在等宋易兮继续。
　　宋易兮也舍不得就此结束。
　　这是她第一次亲许清妤，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于是她低下头，尽情的亲吻许清妤。
　　不论她多么横冲直撞，许清妤都安安静静的，全盘接受。
　　两人在车上待了很久，许清妤用内后视镜补妆的时候，嘴唇上明显有块破皮。
　　她看起来不太在意，只简单的涂抹了一层润唇膏。
　　宋易兮挺愧疚，“疼吗？”
　　“有点。”
　　许清妤抿抿唇，把内后视镜推回去。
　　“没事。”
　　她这样说，宋易兮更内疚。
　　她不该咬许清妤的。
　　可亲着亲着，就控制不住了。
　　她默默给自己拉上安全带，有些丧气。
　　许清妤看她一眼，然后拢起长发，将车子启动。
　　“第一次没经验而已，真的没事。下次注意。”
　　听到最后四个字，宋易兮视线一抬，眼睛亮了。
　　“下次？”
　　还有下次？
　　许清妤挑眉，“不是说要教会你么？会了？不用教了？”
　　宋易兮干咳一声，赶忙说：“没，没会。”
　　“嗯。”
　　预料之中，许清妤淡淡的从巷子里开出去，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
　　金灿灿的，仿佛镀了层金光。
　　宋易兮忍不住看她。
　　自许清妤准备高考之后，宋易兮就没再仔细的看过她本人。
　　日日夜夜偷摸看的，都是照片里的许清妤。
　　真实的许清妤更好看，点缀零星的浅淡妆容，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妥妥的病秧子，病美人。
　　宋易兮喜欢她左眼下的那颗痣，小小的一枚，不细看不清晰，细看，还透着点红。
　　宋易兮记得，在那八十张照片里，许清妤的左边肩膀上，也有一颗。
　　想到那些照片，宋易兮浑身一抖，转头不敢看了。
　　她忽然惊觉，她陷到许清妤的温柔乡里了。
　　真实的许清妤不是这样的。
　　真实的她，很冷漠，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在两个人的关系里，主动的永远是宋易兮。
　　上了大学，许清妤对她的态度反而变了。
　　和那份生日礼物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弄不明白许清妤。
　　摸摸怀里的书包，手指碰到凸起的手机外壳，宋易兮心底软了又软。
　　除了不主动找她，不怎么和她交流，别的方面，许清妤对她还是很好的。
　　小时候每次闯祸，都是许清妤替她处理，帮她和爸妈说好话。
　　生病了是许清妤喂她喝药。
　　成绩差也是许清妤给她补课。
　　刚刚，许清妤还身体力行的，教她接吻。
　　要不……还是不生许清妤的气了吧？
　　看在她身体不好，总没力气说话的份上。
　　嗯。
　　宋易兮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心情也跟着舒畅了。
　　她把车窗降下来，单臂搭在车窗上，趴出去。
　　热浪裹着风吹进来，宋易兮仰起头享受，嘴角高扬，特高兴。
　　但不到半分钟，许清妤就被吹得咳嗽了。
　　听到咳嗽声，宋易兮立马把车窗合上。
　　“你，你停车。”
　　许清妤咳了几声，在路边停好车。
　　“我没事，就呛了一下，你想开窗就开窗吧。”
　　宋易兮眉头拧着，把许清妤的水杯拿到手里，打开。
　　“你身体怎么还是这样？喝点水。”
　　自从许清妤上大学，宋易兮就没再见她坐轮椅，她还以为许清妤的身体有好转。
　　居然还是一吹风就直咳。
　　许清妤喝了水，缓了一会儿。
　　“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哪里好了？”
　　宋易兮自然的接过她喝完的水杯，“你现在还有在喝药吗？”
　　“嗯，喝着。”
　　许清妤的声音轻了点，“我以为你不在乎了呢。”
　　宋易兮用力拧着瓶盖，“你说什么呢？从小到大你有一点不舒服，哪次不是我……”
　　她闭了嘴，没说下去。
　　不想让许清妤觉得她是邀功。
　　许清妤靠着倚枕，看向她。
　　“这些年，你都没来问问我，怎么就觉得我好了呢？”
　　宋易兮无言。
　　虽然年纪比许清妤小，但自打她懂事开始，她妈就一直在和她说，说许清妤的父母悬壶济世，一辈子都在做好事，偏偏许清妤打娘胎里就身体不好，靠着药才吊住一口气。
　　许妈为了照顾许清妤，也没再生。
　　宋妈说，当初是许妈发现她怀孕，也是许妈开药给她稳着胎，要不然就宋妈那闹腾劲，都不一定能留住宋易兮。
　　宋易兮自小身体好，也少不了许妈的功劳，所以，宋妈对许清妤好，也要宋易兮对许清妤好。
　　宋易兮都记着，可她对许清妤好，实际和妈妈的那些话没关系。
　　她就是担心许清妤，不想许清妤出事。
　　她是发自内心的，想照顾许清妤。
　　只是时间久了，长大了，知道要脸了。
　　她把水杯放下，压着气说：“我没找你，你也没主动找过我。”
　　她对许清妤有误会，许清妤也没想过和她解释。
　　许清妤叹口气，笑了。
　　“习惯了。”
　　习惯宋易兮主动来找她，宋易兮不来了，她也生宋易兮的气。
　　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一段感情的维系，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
　　“我现在来找你，晚了吗？”
　　宋易兮憋着口气，“明明是让我妈找你，让你陪我租房子。”
　　许清妤说：“我给你送了生日礼物，你也没理我。”
　　两人一人一句，互相道怨气。
　　不提生日礼物还好，提起这个，宋易兮的脸涨得通红。
　　“你那生日礼物，你想要我理你什么？”


第11章 给惯的
　　许清妤一本正经，“至少说声谢谢。”
　　给宋易兮气笑了。
　　“我还跟你说谢谢？”
　　那八十张照片，害得她几天几夜没合上眼。
　　她差点就跑许清妤家里问问，这生日礼物是什么意思。
　　但问不出口。
　　她不能告诉许清妤，她对那些照片反应那么大。
　　不就是些艺术照，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不想继续跟许清妤谈论这个，宋易兮解开安全带，“你下车，我来开。”
　　许清妤慢慢的摸索到安全带。
　　“拿到驾照之后，摸过车吗？”
　　“没有。”
　　宋易兮推开门，一脚跨下去。
　　她绕到许清妤那边，开门的动作轻了点。
　　“你放心吧，跟运动沾点边的事，我挺有天赋的。”
　　许清妤望着她笑，“这事跟运动沾边吗？”
　　宋易兮单手抵在车顶。
　　“踩油门，踩刹车，都用腿。”
　　“行。”
　　许清妤低头，下了车。
　　宋易兮的手还抬着，给她挡太阳。
　　许清妤走一步，她就跟着走一步。
　　送到副驾驶，许清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易兮。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眉眼弯弯的，混着光，难得的冲着宋易兮笑。
　　“大学这四年，又要辛苦你了。”
　　宋易兮看着她温和的眉眼，一时入了神。
　　许清妤歪歪头，一个挑眉，宋易兮晃了神，慌乱的打开车门，“我，我们俩又不是一个系的，深城大学那么大，能碰到再说。”
　　“好。”
　　许清妤上了车。
　　宋易兮关上车门，她隔着窗，多看了许清妤两眼才走。
　　绕到驾驶座，她开上车，送许清妤回公寓。
　　她是第一次正式上路，但开得挺稳，没让许清妤晃着。
　　两人到公寓楼下，许清妤点评：“确实有天赋。”
　　宋易兮得意的取下车钥匙，还给她。
　　“早说了，你还不信。”
　　“信啊。”
　　许清妤慢悠悠的接过钥匙，“下次想开车的话，跟我说。”
　　宋易兮摇头，“不开，找停车位太麻烦，我要攒钱，买辆小电驴。”
　　她都想好了，等到下学期，大四学姐要毕业了，去淘辆二手的，等到她大四再卖出去，能省不少钱。
　　许清妤说：“挺好的，差多少，我给你。”
　　“谁要你给，二手的才几百块，我又不是买不起。”
　　宋易兮揣好包里的新手机，下了车。
　　许清妤给她买这么贵的手机，她已经很难为情了。
　　也不懂，同样是大学生，许清妤咋比她有钱这么多。
　　许清妤和她一同上楼，“不要买二手，我不喜欢。”
　　宋易兮皱眉，“我买车，又不是你买。”
　　许清妤挺傲娇，“我不坐二手的。”
　　宋易兮噎住，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要是买车，她会载许清妤吗？
　　还真会。
　　打住买二手的心思，宋易兮上网查了查新车的价格。
　　她至少得攒三个月。
　　宋易兮默默收起手机。
　　回到家，她躺到床上，回味起在巷子里的种种。
　　想着想着，她抿住唇，记起吻许清妤的滋味。
　　又软，又甜。
　　于是她捂着脸，笑出声。
　　但笑了没多久，她又想起许清妤说的下次。
　　她忘了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宋易兮扑腾一下起来，想去找许清妤问清楚，但走到房间门口她就退了回来。
　　“不行，这种事，直接问也太……”
　　宋易兮抓心挠肝的，在房间里踱步。
　　问也不舒服，不问也不舒服。
　　最后，她贴在门背上，额头抵着被空调吹的冰冰凉凉的门板，清醒了一点。
　　许清妤的嘴唇还破皮呢，至少等她康复吧。
　　叹一口气，宋易兮打开门，准备喊俞微去吃饭。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她回头，看到是亲妈来电，转过去接。
　　“喂，咋啦？”
　　“到你学校这边了，来陪我吃饭。”
　　听口吻，宋妈怨气挺重。
　　宋易兮一秒猜出原因，“又跟我爸吵架了？”
　　她拆出新手机，一边跟宋妈打电话，一边信息备份。
　　“我晚上有自习的，吃完就得回学校。”
　　宋妈说：“那你叫上清妤，一起来陪我。”
　　“不行，她没空。”
　　想到许清妤，宋易兮就心虚。
　　“你跟我爸吵架那点事，总让她知道多不好，我晚上请假陪你，行吧？”
　　宋妈勉为其难，“行吧行吧，我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宋易兮拆出电话卡，转移到新手机里。
　　手机“咔哒”一声，折叠成宋易兮手掌的大小。
　　她满意极了。
　　揣着新手机，宋易兮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宋妈订了一家小炒菜的餐厅，宋易兮到的时候，一桌子的菜已经摆整齐了。
　　宋易兮端着饭，埋头就吃。
　　宋妈摆着脸，细数她爸的“罪行”。
　　“让他陪我逛街，好嘛，他就惦记着他的项目，同事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他现在心里根本没有我，不然怎么会连我换了口红色号都没发现。”
　　宋易兮看一眼亲妈，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给亲爸发信息——
　　【定位】
　　【忙完了赶紧买束花过来道歉，不然你完了。】
　　宋妈装模作样的抹眼泪，“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易兮无声叹息。
　　这话，她从小听到大。
　　宋妈年轻的时候是打篮球的，学校篮球队的主力，身高腿长的，特帅，宋爸是标准的理工男，学IT，平日里傻乎乎的不开窍，但看了一场篮球赛之后就对宋妈一见钟情了。
　　宋妈一开始对宋爸不来电，宋爸够坚持，一追就是两三年，加了联系方式也不说话，宋妈需要啥他就送啥，宋妈打球受伤，宋爸就在医院没日没夜的照顾。
　　宋妈一感动，直接拉着宋爸领证了。
　　婚后，宋妈自己开了家美容店，宋爸投资了点，规模挺大，员工也多，宋妈还算清闲，一没事，就爱找宋爸点麻烦，宋爸不善言辞，每回还都道歉，哄宋妈开心。
　　宋易兮一直觉得，她妈这么娇纵，都是她爸给惯的。
　　她有时候就羡慕许清妤家，她爸她妈性子都偏内敛，从来不吵架，也不用许清妤在中间调解。
　　宋易兮吃饱了，宋妈也说完了，最后一句结尾：“你以后可千万别找你爸这样的，太闷了。”
　　宋易兮无奈，“我才不喜欢闷的呢。”
　　比如许清妤那样的。
　　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宋易兮瞳孔一缩。
　　说找对象的事呢，她想许清妤干嘛？


第12章 牵手
　　宋爸不到一小时就赶来了，抱着红玫瑰和金项链，来和宋妈道歉。
　　宋易兮一边咬笋，一边听他说哄人的话。
　　虽然这些年早就听腻了，但每次看宋爸这么有耐心，宋易兮都挺羡慕的。
　　她的性格或多或少遗传到了宋妈的娇纵，有时候小脾气不少，可她还没遇到愿意方方面面哄着自己的人。
　　“不吃你俩狗粮了。”
　　宋易兮擦干净手，站起来，“我要回去上晚自习了。”
　　有宋爸在，宋妈虽然还矫情着没消气的模样，但也不留宋易兮了，看都没看她，就让她快点走。
　　宋易兮习以为常，拿了根牙签叼嘴里，散着步回学校。
　　到校正好赶上晚自习，俞微给她占了座，在最后一排。
　　晚自习不让玩手机，有人看着，两人就偷偷摸摸的在纸上画五子棋。
　　离近了，俞微在宋易兮身上闻到点中药味。
　　“你消失一下午，跟学姐在一块呢？”
　　“没。”
　　宋易兮自动避开有关许清妤的事，“跟我妈吃饭去了。”
　　俞微又闻了闻，“不对，你身上就是学姐的中药味，她的味道特别神奇，闻着不苦，清清爽爽的，但又一闻就知道是中药。”
　　见躲不开，宋易兮一句话带过，“嗯，我手机卡坏了，她给我买了个新手机。”
　　“那学姐对你怪好的啊。”
　　俞微也没多问。
　　两人下着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班里的八卦。
　　宋易兮瞥见陈静语和她男朋友坐在一起，还朝她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宋易兮懒得理会。
　　“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那套。”
　　“让她得意一阵吧，她估计早就想炫耀了。”
　　俞微小声说：“她男朋友，你看到没？一米九，在咱系挺受欢迎的，她追了一星期就拿下了。”
　　宋易兮瞥一眼，没太在意。
　　“不认识，没觉得受欢迎。”
　　她见过更受欢迎的。
　　那课桌里，都是追求者送的礼物。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最后都到她手里。
　　俞微说：“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不关注呢？”
　　宋易兮耸肩。
　　“谁有空关注他受不受欢迎。”
　　还不如操心操心下顿吃什么。
　　俞微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
　　宋易兮脑子里浮现出许清妤的脸。
　　她一愣，说：“喜欢话多的，幽默的，阳光开朗的。”
　　听着让人完全联想不到许清妤。
　　俞微说：“一米九就是这种类型。”
　　宋易兮无语到了。
　　“关我啥事？”
　　俞微又说：“我感觉一米九老看你。”
　　她每回都坐宋易兮身边，有视线过来，还是挺明显的。
　　宋易兮专心看棋局，“看我干嘛？想帮他女朋友打我啊？”
　　俞微哑口无言。
　　她突然觉得，宋易兮不像谈过恋爱的。
　　像没开化的。
　　下课铃一响，宋易兮更是马上站起来，“我要去吃宵夜，你去不去？听说小吃街的鸡锁骨可香了。”
　　俞微无奈，“你满脑子就吃的，走走走，陪你去。”
　　宋易兮边走边说：“我就吃一点。”
　　大晚上的，不敢吃太多，怕又长胖。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小吃街，大大小小的摊子，宋易兮没收住，一口气买了好几份小吃。
　　买到兴头时，宋易兮看到了许清妤。
　　许清妤和朋友一起来的，夜里风大，她的长发和衣衫都被风吹着，脖子细长，肩膀窄窄瘦瘦的，衣袖空空的一截，看着风一吹就能折断。
　　她手里还提了两袋吃的，走路慢慢的，似乎挺累。
　　宋易兮皱紧眉头。
　　她拍拍俞微的肩，魂不守舍的，“你帮我等一下，我有事。”
　　“干嘛去？”
　　俞微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宋易兮提着满满当当的小吃，跑向许清妤。
　　许清妤大概是在等朋友，就在夜色里站着，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宋易兮跑过去，什么都没说，就接过她手里的小吃。
　　许清妤抬起视线，看向夜色里帮她挡着风的宋易兮。
　　然后，温温的化开眉眼。
　　她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宋易兮，比小时候每一次都认真。
　　宋易兮动动喉咙，看到她嘴唇上的破口。
　　莫名的，想要吻她。
　　许清妤看穿了，她踮起脚尖，到宋易兮耳边说话。
　　俞微远远看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拍了张照，发给宋易兮，留言：【咋看你俩，像是在谈呢？】
　　而且，越看越般配是怎么回事？
　　宋易兮感受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但她现在没心思理。
　　她只听得见许清妤说的：“是想亲我吗？”
　　宋易兮攥紧双手。
　　她没答，眼神飘忽的问：“你大晚上的出来干嘛？这小吃街的东西又油又脏的，你又不能吃。”
　　许清妤说：“给你买的。”
　　宋易兮没好气，“我自己会买，你给我买干什么？风这么大，待会儿又吹病了。”
　　“我想着你瘦了。咳咳……”
　　说着，许清妤弯下腰，脸色跟着发白。
　　宋易兮赶紧扶住她，“我就说吧，快点，我送你回去。”
　　许清妤没咳多久，直起腰，扯住宋易兮的衣袖。
　　“我没事，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就是不希望你继续减肥了，再瘦就不健康了。”
　　“吃这些也不健康。”
　　宋易兮稳稳的立在她跟前，“快回吧。”
　　许清妤低下头，做错事似的，轻轻晃了晃宋易兮的衣袖。
　　宋易兮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从没见过许清妤这样。
　　“不，不减肥，早就不减了。”
　　许清妤像是一下就放心了，“嗯，多吃点，钱不够跟我说。”
　　宋易兮没接话，只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小时候每次跟人打架，许清妤站在她这边时，都是这种感觉。
　　但这次更甚。
　　像是，失而复得。
　　亲吻许清妤的想法也更强烈。
　　但她不敢。
　　她想牵许清妤的手，也没敢，只轻轻握住许清妤的手腕。
　　这一握，许清妤的手有多细，就在宋易兮手中有了实感。
　　她忍住难受，对许清妤说：“走，回家。”
　　许清妤让她牵着，冲着在等小吃的朋友使了个眼色。
　　朋友意会，摆摆手，让她走了。
　　此时的宋易兮，已经完全忘记了还等着她的俞微。
　　许清妤晃了晃手，将手腕挣脱出来一点。
　　宋易兮以为是不让她牵，皱着眉就把手松了。
　　许清妤眉眼弯弯的，手臂往后一抽，手指正好落在宋易兮掌心，宋易兮下意识握住，牵紧她。
　　许清妤满意了，像小时候教她写作业那样，说：“这样，才是牵手。”


第13章 像女朋友
　　宋易兮心脏怦怦的。
　　感觉许清妤不止是在以邻居家姐姐的身份教她。
　　更像是……女朋友。
　　她回头看许清妤安静乖巧的贴着自己，突然想到，如果某一天许清妤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也会这样温柔的教那个人牵手。
　　不止牵手，还有接吻。
　　甚至……
　　宋易兮不敢想下去，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想许清妤成为别人的女朋友。
　　之前和许清妤冷战，也是这个原因。
　　她就是不愿意许清妤谈恋爱。
　　她不知道这种占有欲是不是对的，所以不敢告诉许清妤，只能偷偷的和许清妤生闷气，想着许清妤会不会来问她，如果问她，她就说。
　　从小，她就觉得许清妤是她的。
　　十岁那年的春节，许清妤父母外出救急，许清妤就在宋易兮家过新年，宋易兮的同学来家里，见着许清妤，看她坐在轮椅上，文文静静的，又漂亮，就觉得新奇，想跟她玩。
　　宋易兮不同意，不愿意她们和许清妤玩，就找借口给人都赶回去了。
　　许清妤问她为什么，宋易兮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但许清妤听懂了。
　　小时候的事，宋易兮大多都记不清，但有关许清妤的，不管过了多久，都跟老电影重播似的，一遍比一遍清晰。
　　八年过去了，她都记着许清妤的那句：“想要我只陪你玩，有更好的表达方式。”
　　但她没说什么样的表达方式更好。
　　宋易兮也没承认，她是要许清妤只陪她玩。
　　现在，她想要许清妤只教她。
　　可终究是没资格说出口。
　　她牵着许清妤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言不发的送她回家。
　　许清妤也没说话，被风吹了会儿，她不太舒服。
　　宋易兮送她到家，第一时间给她倒了杯温水。
　　“快点喝了。”
　　“谢谢。”
　　许清妤接过，软绵绵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没事，你回去吧，等下凉了。”
　　她说的是宋易兮手里的小吃。
　　宋易兮早就没胃口了，她随手把吃的放在厨房的餐桌上，来摸许清妤额头。
　　以前，许清妤柔弱到一吹风就会高烧。
　　典型的现代版林黛玉。
　　“真的没事。”
　　许清妤主动往她掌心贴了贴。
　　凉的，宋易兮放心了。
　　同时又有些诧异。
　　现在的许清妤对她过分的顺从。
　　惹得她反而无所适从。
　　“没，没事就行。”
　　她松开手，把许清妤手里喝完的水杯撤了。
　　看她往厨房走了，许清妤拿过沙发上折叠的毛毯，盖到身上。
　　“你可以把空调调低一点。”
　　许清妤这儿是中央空调，全天开着，整个公寓的温度都控制在27度。
　　这个温度对她来说刚好，但她和宋易兮的自私室友不一样，不会为了自己的感受要求同屋的人迁就自己。
　　这是她选择租房搬出来住的原因。
　　她也知道，宋易兮自小怕热，27度对她来说，不够凉快。
　　宋易兮冲洗干净杯子，倒扣着。
　　面无表情的回：“不用，不热。”
　　哪怕她衣领下已经开始冒汗了。
　　在许清妤这儿待不住，宋易兮提起桌上的小吃，“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了，要是哪儿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许清妤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宋易兮换了鞋子就回了。
　　进到对面的公寓，俞微已经坐在茶几那儿吃着了。
　　宋易兮脱了鞋，吃的都来不及放下，就把22度的空调降低到16度。
　　冷风迎面吹来的那刻，她长舒一口气。
　　“还是咱家好。”
　　俞微冷眼斜她，阴阳怪气的说：“呦，还知道回来呢。”
　　“事态紧急嘛，错了错了。”
　　宋易兮双手奉上所有的小吃，“大人不记小人过，麻烦大人给小的一次机会，容小的慢慢道来。”
　　俞微勉为其难，“口渴了。”
　　“这就来。”
　　宋易兮跑去厨房倒了两杯饮料，然后在俞微身边坐着。
　　她边吃边说：“我看见许清妤了，她身体很虚，不能吹风的，我就想着先送她回家，不是故意把你落小吃街的。”
　　看她挺诚恳的，俞微也没太在意。
　　“学姐的身体到底是多虚啊？让你担心成这样。”
　　“就……”
　　宋易兮咬一口鸡腿，回忆说：“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在喝药，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多走两步路就咳嗽，能坐轮椅就绝不下地，大热天的还盖一床特厚的毛毯……”
　　细数那些，都说不过来。
　　“她小时候很可怜的，她爸妈工作忙，没时间陪她，雇了个保姆，车接车送她上下学，用轮椅推着，不能跑不能跳的，吃家里做的没滋味的营养餐，零食什么的，她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俞微听着都心疼，“她这种情况，上学的风险都挺大的吧，学校里人来人往的，容易磕磕碰碰，还容易传染病毒。”
　　宋易兮抿了抿唇，眼眶不自觉的有些红。
　　“嗯，她一开始是不上学的，请了家庭教师，但她不愿意，说成天在房间里待着，有一点生机也都磨没了。”
　　宋易兮清楚的记得许清妤孤零零的坐在窗前的场景。
　　万物复苏的季节，许清妤望着窗外冒芽的枝条，眼神里满是向往。
　　宋易兮蹲在她面前，告诉她：“你没有的，我都替你补上。”
　　许清妤摸摸她的头，说哪儿有那么容易。
　　但她不知道，宋易兮都做到了。
　　她不能吃的，宋易兮替她尝过，都会告诉她是什么味道。
　　她不能跑不能跳，宋易兮就去练田径，连同她的那份，一起跑回来。
　　俞微说：“好为学姐难过，学医压力那么大，会不会影响她身体啊？”
　　宋易兮摇头。
　　“不会吧，她从小摸中药长大的，早熟门熟路了，这方面，她很有天赋的。”
　　话是这么说，但宋易兮多少有些担心。
　　她还没问过许清妤，在大学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呢。
　　想到这儿，宋易兮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匆匆吃完，她给许清妤发了条信息：【你平时课多吗？】
　　这条信息，跟她真正想问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发出去，宋易兮就开始懊恼了。
　　问句累不累，怎么就那么难？
　　她趴在浴室的门板上，抓耳挠腮。
　　没多久，许清妤回了信息。
　　就两字：【不累。】


第14章 矫情
　　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宋易兮心里一阵触动。
　　好像都不需要她主动开口，许清妤就能懂她。
　　相比起来，她就没那么懂许清妤。
　　这种感觉，让人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是好是坏。
　　宋易兮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才去洗漱。
　　洗完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客厅空调还是16度，凉的俞微穿了外套。
　　见宋易兮从浴室出来，她招招手，说：“我进了咱小区的群，有人卖二手家具，咱俩明天上午没课，去看看呗。”
　　“行啊，买张沙发和餐桌。”
　　两人现在用的茶几，就是超市里随便买的小木桌，矮矮一张，吃饭都得坐在地上，不舒服。
　　想添置家具，但刚跟家里要了租房的钱，两人都不好意思继续要，只能从生活费里克扣一些，挑便宜的买。
　　俞微已经看好了，跟卖家商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和宋易兮互相道了晚安，去睡觉。
　　两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去看了沙发实物，看外观和价格都还不错，一拍即合，就把沙发买下了。
　　但有点小问题，卖家不包配送，两人得自己找搬家公司。
　　宋易兮蹲那儿算了五分钟的价格，觉得不划算。
　　她和俞微商量：“要不，我俩自己搬回去？”
　　俞微用了半秒就同意了。
　　同小区，进出还有电梯，自己搬最划算。
　　两人说干就干，一人一头，抬着就下去了。
　　清晨的天气挺凉快，两人悠哉悠哉的，在小区里晃着。
　　晃到超市门口，宋易兮看到来买东西的许清妤。
　　她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心虚了。
　　她昨晚睡前刷了会儿手机，才看到俞微给她的消息，说她和许清妤像是在谈。
　　她都没敢主动和俞微提这事。
　　也不知道俞微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现在碰着许清妤，宋易兮就怕俞微想起这事。
　　俞微显然是没注意到她的，兴冲冲的冲着许清妤打招呼，“嗨，学姐，这么早出来买东西啊。”
　　听见声音，许清妤缓缓投来视线。
　　看见两人手里的旧沙发，她皱了下眉。
　　“嗯，你俩这是？”
　　“淘了个二手沙发。”
　　俞微挺骄傲，“好看吗？学姐。”
　　宋易兮单手捂住脸，“劝你别问。”
　　看许清妤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喜欢。
　　许清妤连二手的电瓶车都不让她买，何况是沙发了。
　　一会儿指不定怎么说她。
　　但出人意料的，许清妤没有评价，只说：“你们等我一下。”
　　她说完，转身进了超市。
　　宋易兮和俞微对视一眼，找了个阴凉的位置把沙发放下，然后坐着等许清妤。
　　等着等着，俞微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宋易兮想都没想，“没看。”
　　这就是看了。
　　俞微自信了，“你心虚什么？”
　　“你才心虚。”
　　宋易兮往边上挪一挪，离她远些，不愿意聊了。
　　“啧啧啧……”
　　俞微翘起二郎腿，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许清妤出来了。
　　宋易兮站起来迎接，“你干嘛去了？”
　　许清妤把手里的购物袋给她。
　　“沙发套，你拿回去换上，干净点。”
　　宋易兮诧异，有点懵了。
　　许清妤不说她，还给她买新的沙发套？
　　这还是许清妤吗？
　　俞微反应快，兴奋的说：“谢谢学姐。”
　　“嗯，我去学校了。”
　　这句是对宋易兮说的。
　　宋易兮沉默的，目送她离开。
　　俞微拍拍她肩膀，“干嘛呢？发什么呆？被学姐温柔到了？”
　　宋易兮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温柔？”
　　从小到大，她都没觉得许清妤跟“温柔”这词搭边。
　　倒是最近几次接触，许清妤都和之前很不一样。
　　不高冷了，会主动跟她说话，给她买东西，也不板着脸教育她了，不仅温温柔柔的，还有一点小鸟依人。
　　许清妤这是……上大学上魔怔了？
　　宋易兮打了个哆嗦，把购物袋扔到沙发上。
　　“走吧，快点搬回去。”
　　“啧。”
　　俞微一手拎起沙发的一端，边走边说：“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承认，学姐分明很温柔，说话声音都小小的。”
　　宋易兮扯扯嘴角，假笑。
　　两人把沙发搬回去，放阳台简单清理一下，然后晒了一上午。
　　出门前，宋易兮把许清妤买的沙发套换上。
　　新买的沙发套有包装里独特的味道，宋易兮坐在沙发上，隐隐嗅到点许清妤身上才有的中药味。
　　她站起来，弯腰细细闻了闻，又没闻到。
　　她不信邪，站起来，围着沙发走了一圈。
　　俞微收拾完在玄关换鞋，就看见她跟做法似的。
　　“你干嘛呢？沙发套都还没洗，直接用吗？”
　　“我试一下，看看大小。”
　　宋易兮又把沙发套摘下来。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多想了，把沙发套往水池里一扔，泡上，就跟着俞微出门了。
　　路上，顶着烈日，俞微说：“下周拿到生活费，咱俩就先把电动车买了吧，咱学校怪大的。”
　　宋易兮压压防晒衣的帽子，摇头。
　　“我不打算买二手的了，再攒攒吧，咱下个月，还是先把洗衣机买了吧，几百块就够，自己洗衣服太累了。”
　　俞微说：“买洗衣机可以，但你为啥不要二手电动车了？”
　　宋易兮幽幽叹气，“还不是许清妤，不让我买，说二手的她不坐，我还真能跟她对着干啊。”
　　俞微疑惑：“学姐不是不能吹风吗？能坐电动车？”
　　宋易兮一愣，反应过来。
　　“是啊，她管我买啥车呢，她又不能坐。”
　　看她这样，俞微笑了。
　　“你还是别买二手的，真让学姐不高兴就不好了。”
　　“谁管她……”
　　宋易兮嘀咕一声，满脸幽怨。
　　俞微问：“学姐有洁癖啊？”
　　宋易兮摸着脖子，仔细的想了想。
　　洁癖吗？
　　时有时无的。
　　来她家吃饭，用她家的碗筷，睡她的床的时候就没有。
　　到外面，就嫌这嫌那的。
　　宋易兮用两个字概括——
　　矫情。
　　但她没当着俞微的面说，“可能有吧，下个月再说，要迟到了，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从正门进到学校，正好路过中医系的大楼。
　　好巧不巧的，宋易兮看见了许清妤。
　　最近偶遇的次数过于频繁，宋易兮想当没看见，视线一躲，余光瞥见有人从许清妤身后追出来，给她撑了把遮阳伞。
　　宋易兮没由来的黑了脸。


第15章 在看你
　　宋易兮越走越快。
　　俞微没看到许清妤，疑惑她的情绪，“干嘛啊？这大热天的，慢点，给自己留点力气行吗？一会儿体育课呢。”
　　宋易兮跟没听见似的，脚步快到要起飞。
　　她是“运动康复”专业的，体育课在室内体育馆二楼上，学太极拳。
　　快到上课的时间，班里同学几乎都到了，两人见缝插针的站到女生队伍的末端。
　　她们站的位置，恰巧能看见一楼的篮球赛。
　　俞微一边跟着老师学动作，一边问站边上的同学，“楼下是哪个系的比赛？”
　　“中医系和化学系的吧。”
　　听到这几个字，宋易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投去视线。
　　二楼除去她们在的区域，就是观众席，女生挺多的，不知道有没有中医系的。
　　扫了两三秒，宋易兮就把视线收回了。
　　许清妤对运动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从来没上过一节体育课，根本不可能来体育馆。
　　更何况她几分钟之前还在中医系的楼下跟某人拉拉扯扯，陶冶情操。
　　哪儿有空来看什么篮球赛。
　　宋易兮这样想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把怨气都发泄在上面。
　　体育老师看见了，眼睛一亮。
　　“这个同学很认真嘛，来，给做个示范。”
　　意识到老师是在点自己的宋易兮傻眼了，“啊？”
　　俞微推了她一把。
　　“快去啊。”
　　宋易兮一个踉跄，就已经站在了队伍前端。
　　想后撤都没机会。
　　好在宋易兮在这方面不扭捏，她长舒口气，跟着老师就开始打套路。
　　动作行云流水，大大方方的。
　　直到她看见许清妤和朋友从体育馆西门的口进来。
　　她一顿，动作僵了两秒。
　　但很快就跟上了。
　　许清妤从楼梯走上来，自然也看见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她。
　　目光交错的瞬间，宋易兮转了个圈，假装没看见她。
　　许清妤不动声色的抬抬嘴角。
　　她跟朋友到观众席坐着，看篮球赛。
　　一楼的篮球敲得震天响，观众席掌声不断，两个系的比赛渐渐被拉开，中医系落后。
　　宋易兮趁着休息时间瞄了一眼，对结果没多大意外。
　　两个系的篮球都打得一般，化学系的男生稍微多点，占优势。
　　但不管他们怎么打，最后的赢家肯定是体育系。
　　俞微凑过来看，“中医系要输啊，学姐会不会难过？”
　　“她？难过？”
　　许清妤为了系里的比赛难过？
　　有这想法都多余。
　　宋易兮翻了个白眼，“她最好是难过。”
　　“真的啊。”
　　俞微拉过她肩膀，指给她看，“你看学姐的表情。”
　　宋易兮不情愿的看过去，就见许清妤盯着篮球场，表情是表现得挺不开心的。
　　宋易兮顺着她的目光在篮球场找了找。
　　她似乎是在看一个传球的男生，男生挺高的，寸头，篮球服上印着08号。
　　看肤色，跟给许清妤撑伞的人有点像。
　　宋易兮冷哼了一声，“输了活该，打得这么烂，我上去都秒杀他……他们。”
　　俞微啧声：“跟这种非专业的比什么，看个热闹得了呗，你一股嫉妒的口气呢。”
　　“切，谁嫉妒了，我没有。”
　　宋易兮抱起双臂，“只是不知道这种篮球赛有什么可看的，大热天的跑过来。”
　　以前她跟着宋妈打球，许清妤都没来看过。
　　许清妤这么没眼光，她才不嫉妒。
　　俞微已经听懂她在说谁了。
　　“嗯，不嫉妒，你是纯恨。”
　　宋易兮咬牙切齿。
　　体育老师在喊集合，俞微冲她眨眨眼，跑了。
　　宋易兮压住情绪，回去当领头。
　　在她投入着做动作时，许清妤的目光，悠悠袭向她。
　　慢，但带有一点攻击性。
　　身边的人在讨论谁打得好，问到许清妤这儿，许清妤说：“都一般。”
　　她见过打得好的。
　　在她家小区的篮球场，宋妈带着宋易兮，杀出了千军万马的姿态。
　　比起那些在球场上耍帅的男生，丝毫不逊色。
　　朋友指指底下的男生，八卦的问：“刚刚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许清妤淡淡的“嗯”了一声。
　　朋友说：“我就知道他喜欢你，你怎么回的？”
　　许清妤微微挑眉，“我说我不认识他。”
　　周围几个等着听八卦的女生都愣住了。
　　“同窗快四年，你不认识他？”
　　许清妤还是那样，“嗯。”
　　没撒谎，她就是不认识。
　　大学同学也就上课的时候在一间教室而已，她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又不当班委，不参与班级活动，自然不认识。
　　她的心思，也从来不在自己班同学身上。
　　没必要认识。
　　“那你来看篮球赛？我还以为你为了他来的。”
　　“对啊，你以前从来不参与这些活动，开班会都不带多待两分钟的。”
　　“不是开玩笑吧？我看你看得挺认真的，我还以为你俩有机会呢。”
　　许清妤理了理衣领，把外套裹好。
　　“谁说我来看篮球赛的？”
　　她刚刚，只是在发呆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有点累了，你们看吧，我回了。”
　　她从另一侧楼梯下去，路过宋易兮班级，正好下课铃打响。
　　人群一哄而散，宋易兮弯腰拿起水杯，抬头就撞上走来的许清妤。
　　她嘲讽一句：“呦，不看了？”
　　“嗯。”
　　许清妤实话实说，“不好看。”
　　宋易兮撇嘴，“不好看还在这儿看大半天，动都不带动的。”
　　许清妤又补一句：“好看。”
　　宋易兮没好气，“左脑搏右脑呢？”
　　一会儿好看，一会儿不好看的。
　　篮球打得不好，人好看吗？
　　那也没眼光。
　　许清妤笑笑，没说话。
　　篮球赛，不好看。
　　体育课，领头，好看。
　　她喜欢宋易兮身上那股子肆意滋生的阳光和活力，带头打太极都有劲。
　　宋易兮不想走，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
　　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刚刚看谁？那个08号吗？”
　　许清妤走到她身边，视线往下转了一圈。
　　“谁？”
　　“装蒜。”
　　宋易兮指给她看，“你不就在看他吗？”
　　许清妤轻声回：“没看他。”
　　宋易兮冷哼。
　　“还装，没看他看谁呢？你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闻言，许清妤抬起视线，直勾勾的盯住宋易兮。
　　“在看你。”


第16章 接我下课
　　宋易兮脸一红，僵住了。
　　她满肚子讽刺人的话，都让许清妤给卡了回去。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看，看我干嘛？”
　　许清妤说：“好看啊。”
　　宋易兮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
　　许清妤抬起手，帮她撩开因为汗水粘在脸颊上的头发。
　　动作温柔至极。
　　指尖的触动，让宋易兮有些慌乱。
　　她躲开一点，不敢看许清妤。
　　许清妤移开视线，给她空间适应。
　　“篮球赛，你有报名吗？”
　　“没。”
　　宋易兮抿抿唇，缓过劲来，“我们大一的比赛在十月份，报名还没截止呢。”
　　说完，她补一句：“你要来看吗？”
　　许清妤说：“你参加的话，我就来。”
　　宋易兮立马回：“参加。”
　　许清妤笑了。
　　“嗯。”
　　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宋易兮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篮球赛，我，我学了四年呢，我比他们，都厉害。”
　　许清妤点头，“我知道。”
　　宋易兮的气焰弱下去，“你哪儿知道？你又没来看过。”
　　许清妤说：“看过。”
　　偷偷看过好几回。
　　她那时候学业忙，身体又不好，难免顾此失彼，没法在室外待太久，就只远远的看几回，免得宋易兮担心她，不能专心的学。
　　宋易兮嘴角扬高了，又压下去，小心的问：“什么时候？”
　　许清妤沉默了一会儿，报出几个时间节点。
　　大概就是几次节假日，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去看。
　　只是都没看太久。
　　宋易兮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俩那时候的关系……”
　　许清妤没说下去。
　　她挺不愿意承认的，她和宋易兮的关系，有一阵子僵过。
　　即便到现在，也没修复到最初的亲密。
　　两个人都长大了，聚少离多，这无可厚非。
　　但许清妤不愿意，也不喜欢。
　　她想要另一种关系，来让这份亲密长久的持续下去。
　　或者，更甚曾经。
　　宋易兮懂了一半，“嗯，我当时减肥，挺走极端的。”
　　心理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许清妤笑笑，不想计较了。
　　“现在很好看。”
　　长手长脚的，瘦而不柴，瞧着就赏心悦目。
　　宋易兮没接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情明显愉悦许多。
　　两人安静的站了会儿，有人过来，跟宋易兮要微信。
　　宋易兮回头，看见俞微口中的“一米九”。
　　她皱起眉，“干嘛？”
　　一米九说：“刚学的套路，我记得不熟，想跟你学习学习。”
　　一听就是搭讪的话术，许清妤冷眼望过去。
　　眼底的阴鸷，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宋易兮对他挺防备，视线环顾一圈，没看到陈静语，嘴上也没饶人，“跟我学毛线啊，闲的。”
　　她总觉得这个一米九是陈静语派来对付她的。
　　保不准加了微信，是想骂她呢。
　　一米九不怒反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班里学最好的就是你，想跟你学，没问题吧？”
　　“不教。”
　　宋易兮转身背对他，懒得理会了。
　　许清妤抱着双臂，冷冰冰的眼神里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底气。
　　宋易兮有时候听不懂人话，蠢蠢的，但就一点好，对外人和对许清妤，是两种态度。
　　知道这人没机会，许清妤缓缓收敛，若无其事的说：“我晚点有课，你呢？”
　　“没。”
　　宋易兮正想说跟她一块走，突然想起俞微，可不能再丢下她不管了。
　　“哦，我等俞微，她去上厕所了。”
　　“嗯。”
　　许清妤看一眼还赖在宋易兮身边不走的男生，以极度平静的口吻说：“来接我下课。”
　　宋易兮挺懵。
　　许清妤这个语气，不凶，也不像使唤，但就是有种宋易兮必须接她的压迫感在其中。
　　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但不是对宋易兮。
　　宋易兮没多想，嘴比脑子快，“哦，行。”
　　许清妤微微勾唇，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很淡，又笑得不那么真切。
　　她没再说什么，视线扫过一米九，笑容淡下来，就这么走了。
　　宋易兮微微皱眉，一边懊恼自己答应太快，一边疑惑许清妤的反常。
　　许清妤可从来没让她接过。
　　这句接她下课，和牵手那次给宋易兮的感觉一样，像是对女朋友说的。
　　宋易兮都不知道许清妤是怎么说得那么顺口的。
　　她叹口气，往旁边走一步，跟一米九隔出距离。
　　她有点烦这人。
　　一米九还想跟她说话，宋易兮根本不给机会，一边给俞微发信息，一边往外走。
　　信息刚发出去，俞微就及时的回来了。
　　宋易兮放心了，“再慢点，我就要去厕所救你了。”
　　“厕所太脏，我只能去隔壁楼的。”
　　俞微注意到一米九，“发生什么事了？”
　　“先走。”
　　宋易兮拉上她，远离体育馆才说：“他有病，跟我要什么微信，谁知道是不是陈静语派来找我算账的。这人真是记仇啊，关我空调，我还没跟她计较呢，她倒好，没完没了。”
　　俞微越听表情越复杂。
　　“你觉得人家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怎么觉得，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什么碗里锅里的？”
　　宋易兮没听明白，也没兴趣，“走啦走啦，好热，去图书馆待会儿。”
　　俞微诧异，“没课了干嘛不回去？去图书馆？你这么热爱学习的吗？”
　　“许清妤让我等她下课。”
　　宋易兮看了看时间，“要不你先回去，两节课呢。”
　　“学姐让你等她下课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比一米九搭讪宋易兮，还让俞微觉得有恋爱氛围。
　　她心里挺支持。
　　“你一个人多难等，我陪你待会儿吧，去吃冰淇淋呗，就在中医系那边的小卖部，听说味道不错。”
　　宋易兮果断拒绝，“不吃，容易长胖。”
　　她实在不想回到那种被人嘲讽的日子。
　　“算了，你回去吧，晚上见。”
　　怕被冰淇淋诱惑，宋易兮摆摆手，转身就跑。
　　不带一声喘的跑到中医系楼下，宋易兮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图书馆。
　　中医系离图书馆挺远的，现在过去，来回要花不少时间。
　　犹豫一下，宋易兮就在阴凉处坐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怕许清妤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她，她还特意往显眼的位置挪了挪。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是在等许清妤下课，此时此刻刺眼的阳光都让她觉得舒畅。


第17章 控制自己
　　许清妤的课时常拖延，快到下课点，看老师还没结束的意思，她提前给宋易兮发了消息，让晚半小时再来。
　　宋易兮秒回：【哦。】
　　许清妤放心了，也就没再看手机。
　　和她预料的时间差不多，拖延半小时之后，老师留了作业，说提交完就能下课。
　　许清妤用了几分钟就编辑好答案提交，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从楼梯下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半阴凉区的宋易兮。
　　那个位置多少能晒到一点，现在是傍晚时分，黄昏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让人眩晕。
　　许清妤放慢脚步，缓缓靠近她。
　　“等很久了吗？”
　　听到声音，宋易兮慌忙收起玩得快没电的手机，“没，你不是让我晚半小时来嘛，刚到呢。”
　　“嗯。”
　　许清妤看到她被晒红的脖子。
　　那不是刚到的痕迹。
　　她没拆穿，只说：“我请你吃饭吧。”
　　宋易兮应了声，后知后觉。
　　“你干嘛让我接你？”
　　许清妤把车钥匙给她，“往常等我下课的，都是一些让我讨厌的人，我想看看，我不讨厌的人来接我，是什么感觉。”
　　宋易兮被她带偏，就这样接了钥匙。
　　“什么感觉？”
　　许清妤笑笑，说：“想请她吃饭。”
　　直接把宋易兮想问的“为什么请她吃饭”堵在了喉咙里。
　　宋易兮回味一番，反应过来，自己无声的就答应了和许清妤吃饭。
　　她扯扯嘴角，捏紧钥匙。
　　碰上许清妤，她的智商就跟丢了一样。
　　暗骂自己一声，宋易兮还是跟了上去，自觉给许清妤当司机。
　　系好安全带，她问：“去哪儿？”
　　“商场吧。”
　　许清妤打开车载充电器，“手机还有电吗？”
　　宋易兮心虚，“有啊。”
　　“那也充会儿吧。”
　　许清妤伸手，从她宽松的运动裤裤兜里取出手机。
　　没看还有多少电，就充上放在那儿。
　　宋易兮心里安稳点，启动车子往商场去。
　　许清妤就在手机上搜索，选好餐厅，订位置。
　　人到商场时，菜也点好了。
　　餐厅在商场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比较偏，安静，没什么人。
　　宋易兮走在前面，给许清妤探路。
　　“这地方能有啥好吃的？”
　　“吃吃看就知道了。”
　　许清妤走得慢了，呼吸加重一点，似乎很疲惫。
　　宋易兮跟她拉开了点距离，意识到她没跟上，又折返回来，“累了？”
　　许清妤看着她，淡淡的摇了摇头。
　　宋易兮知道她就是累了。
　　下午从体育馆到教室，四五个小时都没休息，现在还来陪她吃饭，许清妤身体那么虚，现在怕是强撑着。
　　但这顿饭要是不吃，许清妤会更难受。
　　于是宋易兮伸手，牵住她。
　　像许清妤教的那样，握着她的手指，再往里一点，包住整只手掌。
　　“累就靠着我。”
　　小时候，许清妤坐在轮椅上，宋易兮想让她站起来，就这样对她说。
　　但那时候的许清妤从来不应她。
　　可能是宋易兮比她矮一截的缘故，靠着宋易兮，没什么安全感。
　　现在不一样，宋易兮长高了，也长大了。
　　许清妤跟紧一点，贴着她，柔柔弱弱的应一声：“嗯。”
　　彼时，小时候所有被冷落的时刻，都如同得到了回应。
　　宋易兮放慢脚步，同时用力的握紧她的手。
　　巷子里短短的路，却仿佛走了好长好长。
　　到餐馆，两人的菜都已经上桌了。
　　宋易兮坐下，一看，傻眼了。
　　桌上有——
　　鸽子汤，乌鸡汤，莲藕山药排骨汤，党参瘦肉汤，猪蹄排骨汤，五红汤，银耳红枣汤，以及鸡蛋红糖汤。
　　可谓是十全大补汤。
　　许清妤一边给宋易兮盛汤，一边说：“喝吧，不长胖。”
　　“这是长胖不长胖的问题吗？”
　　宋易兮都不敢动筷子，“这得补过头吧？还有，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许清妤微微挑眉，“吃不完吗？我记得你以前……”
　　“打住。”
　　宋易兮朝着服务员抬手，“你好，帮我每份打包一半。”
　　她是知道许清妤饭量的，每碗尝个味道大概也就饱了。
　　她以前饭量大，减肥之后就刻意控制着，即便瘦下来也不可能胡吃海喝，每份能吃一半就不错了。
　　“我打包点给俞微，不然浪费了。”
　　许清妤倒是没意见，“嗯，要是不够再点，这都是小份的。”
　　宋易兮拒绝，“不要，我不可能再把自己养成胖子了。”
　　许清妤没再说什么，只让她快点吃。
　　对于宋易兮不愿意长胖这件事，她似乎挺失落。
　　宋易兮问：“你怎么好像很希望我长胖？”
　　许清妤慢慢的说：“不是长胖，是健康就好。你现在运动量大，可以适当多吃点的，不用这么刻意收着。”
　　她还是比较喜欢那个见到食物就两眼放光的宋易兮。
　　给点好吃的，就能哄好的宋易兮。
　　开开心心，简简单单，没有烦恼的宋易兮。
　　宋易兮喝着汤，不太有底气的说：“我多吃了啊，我还去小吃街吃宵夜呢。”
　　许清妤看着她，戳穿：“就去过那么一次。”
　　宋易兮一愣，惊讶住。
　　“你怎么知道的？”
　　许清妤说：“问阿姨的。”
　　她从宋妈那儿知道，宋易兮哪怕是军训的时候，都没有放纵过自己。
　　同寝的人晚上还囤点泡面吃，宋易兮就喝白开水，一周下来，肉眼可见的又瘦一圈。
　　许清妤并不觉得这样瘦下来，就真的开心。
　　至少在一个爱吃的人身上，不存在。
　　宋易兮想起军训那一周，她那经常遗忘她的老母亲莫名其妙的总给她打电话，问这问那的。
　　合着，是给许清妤打探消息来了。
　　她有些别扭，“你找我妈问我的事干嘛？我再瘦能瘦过你啊。”
　　许清妤垂下眼眸，搅和着碗里沾了油水的汤。
　　没有一点食欲。
　　“我是身体问题，你健健康康的，干嘛要这么折腾？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这样。”
　　想到许清妤的身体状况，宋易兮低着头，有些僵。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再减肥了，一日三餐我都是正常吃的，我只是不想控制不住自己。”
　　许清妤看向她，“只是喜欢吃，为什么要控制呢？”
　　宋易兮的头埋得更深。
　　“不只是喜欢吃。”
　　她需要方方面面控制自己。
　　比如，总是动不动想许清妤。


第18章 对你好
　　没问出个究竟，许清妤也不问了。
　　她给自己打了一碗银耳红枣汤，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宋易兮喝了两碗汤，开始吃肉。
　　许清妤很快饱了，看着她吃。
　　“好吃吗？”
　　“嗯。”
　　宋易兮嘴里塞满了，说不出话，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好吃的餐馆不容易。
　　不，不止好吃。
　　感觉是没有添加剂，没有科技，纯纯炖出来的大补品。
　　她喝一口汤，咽下去，说：“我会经常来的。”
　　“你喜欢就好。”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许清妤喊来服务员，让结账。
　　一长条账单放在许清妤面前，宋易兮偷瞥到，嘴里的鸽子肉突然就不香了。
　　这一顿，一千多。
　　许清妤眼睛都没眨一下，扫码就付了。
　　“你们这儿能办卡吗？”
　　服务员说可以，办卡还有优惠。
　　许清妤说：“办一张吧，先充一万。”
　　“咳咳……”
　　宋易兮呛了一大口，“不是，凭啥你零花钱比我多这么多？”
　　她以为一个月三千很多了呢。
　　许清妤看她一眼，平淡的说：“自己赚的。”
　　宋易兮抿抿唇，噎住了。
　　许清妤自小在中医馆长大，专业中医的望闻问切她都熟练于心，还拿过不少奖项，赚这点钱，好像还真不难。
　　也就宋易兮知道，她顶着这样的身体，要比常人多付出多少努力。
　　不想浪费许清妤的钱，宋易兮把最后的一点汤喝完。
　　“饱了，走吧。”
　　“嗯。”
　　许清妤去前台拿了卡，转手交给宋易兮。
　　“拿着，吃完跟我说。”
　　宋易兮没敢接。
　　“你给我办的？”
　　虽然她跟许清妤家不缺这一万块的交情，但想到这是许清妤拖着虚弱的身子给人看病换来的，她就花不下去。
　　“嗯。”
　　许清妤硬塞到她手里，“喜欢吃就多吃点。”
　　新办的卡是凉的，宋易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和以前都不一样的好。
　　明目张胆的好。
　　以前，宋易兮没体会过。
　　她怕自己刚学会自控，又沉浸在许清妤的温柔乡里。
　　等哪一天许清妤不对她这么好了，她会受不了。
　　许清妤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不是从小就这样吗？”
　　好到亲如一家。
　　宋易兮想了想，说：“小时候，是家里关系好，我俩容易凑在一起，但你不会这样，给我买手机，给我办卡，还……补偿我。”
　　“你是这样看待的。”
　　许清妤扯了下嘴角。
　　她猜到过她和宋易兮视角不同，会有误会在其中，但她没想到，在宋易兮的视角里，她们只是经常凑在一起。
　　可在她看来，不是这样的。
　　她自小就对宋易兮和别人不同。
　　她从不带朋友回家，但宋易兮想来就来，如果只是因为长辈的关系，宋易兮也是进不了她房间的，更不要说跟人打了架，一身的伤，还睡在她床上。
　　大概，是她以前太过内敛了。
　　什么话都不说，也从不主动。
　　就像宋易兮误会她谈恋爱这件事，如果她早一点找宋易兮，以宋易兮的个性，三言两语就能套出原因，简单解释一下，这事就过去了，压根不用冷战这么多年。
　　“宋易兮。”
　　许清妤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以后不会那样了。”
　　宋易兮被她喊得心慌。
　　“哪样啊？”
　　许清妤说：“要对你好，就会一直对你好，给你买东西，给你补偿，都跟家里没关系。”
　　宋易兮看着她，一怔一怔的。
　　跟家里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还有，一直对她好……
　　回去的路上，宋易兮想着这些，心里一刻没停过。
　　心跳快的异常。
　　脑子懵懵的，以至于下了车她就跟着许清妤走，跟到许清妤家里都没察觉。
　　许清妤也没提醒，关上门，把她手里打包的餐盒放到玄关的鞋柜上。
　　手上空了，宋易兮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走错了。”
　　她转身要走，许清妤抓住了她的手腕，“既然走错了，就别走了。”
　　听着特别像反派的话术。
　　宋易兮靠在门板上，挺怵她。
　　“什么意思？”
　　许清妤挨近，踮起脚尖，呼吸一下一下的从宋易兮的锁骨落到脸颊。
　　“既然请你吃饭了，好人做到底，再教教你接吻。”
　　宋易兮喉咙一紧，吞咽口水。
　　努力了四年的自控力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许清妤单手搭在她肩膀上，悠悠的，鼻尖碰到她的脸颊又挪开，挺不好意思似的。
　　宋易兮仰起头，想让许清妤亲不到。
　　十厘米的差距没那么大，许清妤又踮着脚，挨得近，宋易兮躲不开。
　　可看她这样抗拒，许清妤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也不坚持，扶着她的肩膀慢慢撤开。
　　许清妤不主动了，宋易兮反而拉住了她的手。
　　“你……”
　　挺不满许清妤这种勾人勾一半就走的行为，但好像没理由说她，宋易兮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要教我吗？”
　　声音小到跟苍蝇“嗡嗡”似的。
　　许清妤好似没听清，“嗯？”
　　宋易兮咬咬牙，又说一遍：“教我。”
　　许清妤这回听见了，但好像没听懂。
　　“教你什么？”
　　知道她是故意的，宋易兮抿住唇，不说话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许清妤微微一笑，将鞋柜上打包的饭菜递到宋易兮手里。
　　“我有点累了，你回去记得热一下再吃。”
　　宋易兮语塞，只幽怨的看她一眼。
　　虽然不情愿，但宋易兮在这方面不是厚脸皮的人，许清妤明显下了逐客令，她又说不出口，也只能离开。
　　丢啥都不能丢了面子。
　　回去把汤热上，宋易兮站在微波炉前，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拒绝了。
　　她在装什么啊？
　　不是，许清妤在装什么啊？
　　宋易兮举起拳头，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
　　俞微恰巧开门出来，“你干嘛？”
　　宋易兮顿时收敛，若无其事的捋一把头发。
　　“没事啊，给你带了汤，你慢慢喝。”
　　说完，她在俞微疑惑的目光下，迈着小碎步躲回了房间。
　　心跳还在因为许清妤加速，宋易兮在床上趴了会儿，没平复下来。
　　她摸摸口袋里的手机，钻进被窝，带着一点心虚点开隐藏相册。


第19章 把脉
　　那天，宋易兮睡得很晚。
　　第二天是班主任的课，她顶着黑眼圈去的，一看就很没精神。
　　俞微看她这样，打趣她像是被吸干了。
　　宋易兮撇撇嘴，没力气反驳。
　　到快下课的时间，班主任提起篮球赛，说女篮还没报满，让班里女生积极一点。
　　宋易兮想起答应许清妤的。
　　她撞撞俞微的胳膊，说：“一起啊。”
　　“我没问题啊。”
　　俞微上下打量她，八卦的问：“但你不是没兴趣吗？”
　　宋易兮随口就编：“昨天看他们打，太菜了，想练练手。”
　　俞微半信半疑。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像为了吸引谁的注意呢？”
　　就快被猜到了，宋易兮赶紧拉起她，“下课了，快去报名。”
　　俞微跟着她去报名，眼神却早已经看透一切。
　　“啧啧啧，你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宋易兮假装没听见。
　　两人到班主任那儿领取了报名表，陈静语和她男朋友一米九也在。
　　听到俞微说话，一米九扫了宋易兮好几眼。
　　宋易兮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填报名表。
　　俞微小声说：“陈静语也报名了，跟她组队，咱俩够倒霉的。”
　　篮球比赛是团队协作比赛，团队的默契程度远大于个人的技术。
　　而且要打比赛，就免不了一起训练，以三人现在的关系来说，彻底闹掰是早晚的事。
　　宋易兮不在意。
　　“我们两个人呢，虐她。”
　　俞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填完表上交，班主任说：“你们记得去体育馆做个体测，就身高体重肺活量之类的，中医系大五的学生也在，会给你们把个脉，检查一下身体，你们配合一点，这是他们的作业之一。”
　　俞微说：“小白鼠呗。学校还怪会资源整合的嘞，哪边都不耽误。”
　　宋易兮没心思想这些，她就觉得，都是中医系大五的学生，可惜了。
　　许清妤才大四。
　　“走吧。”
　　俞微过来，勾住她肩膀，“你说大五的学长学姐能学到什么程度？听说特别专业的中医一把脉就能把人看透，真的吗？”
　　宋易兮挑挑眉，有些骄傲的说：“反正肯定不如许清妤。”
　　俞微笑了。
　　“对对对，谁都不如学姐。”
　　两人一路打趣着进了体育馆，先在一楼领取体测表，把身高体重肺活量测完，再去二楼。
　　二楼的非观众席区域摆了十几张桌子，一张一张隔的挺远，每张桌子后面，都坐了一位中医系的学长或者学姐。
　　宋易兮目光扫过去，意外的看见许清妤。
　　她坐在最中间的桌子那儿，与其他学长学姐的焦头烂额不同，她冷冷清清的，像是世外桃源等待有缘人的高人。
　　宋易兮发愣的看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俞微推了她一把。
　　“快点啊，你检查完换我。”
　　宋易兮回过神，但来不及了，她已经到了许清妤面前。
　　对她的到来，许清妤似乎不感到意外。
　　“坐下，伸手。”
　　语气平淡的仿佛对待陌生人。
　　宋易兮把体测表给她，公事公办的坐下来，伸手。
　　许清妤视线没抬，却精准的摸上她的脉搏。
　　片刻，许清妤抬眼，看向她。
　　眼神意味深长，似笑非笑。
　　宋易兮被盯得毛骨悚然，“干嘛？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没有。”
　　许清妤的手，慢慢覆盖住她的手腕。
　　宋易兮没察觉，心思全在许清妤的眼睛里。
　　“那你什么意思啊？还是我有别的病？你别吓我啊。”
　　许清妤扬扬嘴角，将她拉近。
　　声音很轻的说：“少看点那些……有的没的，特别是比赛期间，清心寡欲一点，不然……”
　　她给了宋易兮一个眼神，然后戛然而止。
　　“我靠！”
　　宋易兮急了，“谁看黄……”
　　周围视线投过来，她意识到音量太大，连忙闭嘴。
　　然后盯住许清妤，咬牙切齿的说：“我没看。”
　　许清妤低头在纸上记录，敷衍着回：“嗯，没看。”
　　宋易兮觉得自己快吐血了。
　　“我真没看，你别写了行吗？又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许清妤的嘴角弧度化开，“放心，隐私问题不会上报学校的，你的身体很好，但还是少熬夜，黑眼圈挺重的。”
　　宋易兮稍微放心了点。
　　她站起来要走，又很不放心的坐下。
　　“你真的能靠把脉推测出我看了什么？”
　　许清妤没答，还是只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宋易兮懂了，“你诈我呢？”
　　她也没看什么，只是一点照片而已……
　　许清妤说：“脉搏骗不了人。”
　　她点点桌子，指关节碰到宋易兮的手腕，贴住两秒，然后说：“你现在，是不是心跳很快？”
　　宋易兮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她的心跳，的确很快。
　　这几天都不太对劲。
　　她硬着头皮说：“被你吓的。”
　　说完，她气鼓鼓的朝俞微走去。
　　“到你了。”
　　“好。”
　　俞微不知道她俩说了什么，想到被许清妤把脉，还挺开心。
　　“学姐学姐，麻烦你了。”
　　许清妤淡淡的应一声，然后搭上她的脉搏。
　　俞微找话说：“学姐，你不是大四吗？怎么也来？”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缺人，来帮忙。”
　　她收回手，在体测表上写下俞微的情况。
　　“少吃油腻的，多吃点优质蛋白，别的很好，保持住。”
　　“好的，谢谢学姐。”
　　俞微站起来，去找宋易兮。
　　宋易兮在观众席坐着，看下面的人打篮球。
　　俞微坐到她身边。
　　“不走吗？”
　　“看会儿。”
　　说着，宋易兮的余光瞄向了许清妤。
　　俞微侧开身子给她看，“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跟我遮遮掩掩的干嘛？”
　　宋易兮咳嗽一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吧你就。”
　　俞微摸摸自己的手腕，笑着说：“学姐可真温柔。”
　　闻言，宋易兮投过去一记眼神刀。
　　同时，她余光窥到陈静语坐在了许清妤面前，许清妤来者不拒，在给她把脉。
　　宋易兮撇嘴，不想看了。
　　理智虽然知道是学校的任务，但她就是不喜欢她讨厌的人坐在许清妤面前。
　　挪开视线的瞬间，陈静语那儿爆发出推拉凳子的声响。
　　宋易兮再次看过去，就见陈静语指着许清妤骂：“你才学几年，真拿自己当专业中医了？”
　　宋易兮顿时来气。
　　“她骂谁呢？”


第20章 是不是生病了？
　　俞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骂你青梅呢。”
　　宋易兮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冲过去，然后一把将人推开。
　　“专不专业的轮到你评判了？谁允许你对她大呼小叫了？滚！”
　　似乎早就知道宋易兮会挡在自己面前，许清妤就坐着，冷冷淡淡的瞧被推开的陈静语。
　　眼神里透露着讥讽。
　　陈静语猝不及防，“关你什么事？”
　　宋易兮顶顶左腮，特拽的仰起头。
　　“你骂她，就关我的事。”
　　她比陈静语高一点，挺给人压迫感的。
　　拼气焰比不过她，陈静语转头求助一米九。
　　见状，一米九来打圆场，“不是什么大事嘛，都消消气。”
　　陈静语皱眉，用胳膊撞他一下。
　　“现在是我被欺负，你做什么烂好人？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也不能随便欺负女孩子嘛。”
　　一米九一脸为难。
　　宋易兮翻了个白眼，“装。”
　　观众席的俞微跑来给宋易兮撑腰，“以多欺少呢，要脸吗你们？人家学姐免费给我们把脉，检查身体状况，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侮辱人家，真当我们好脾气，处处惯着你。”
　　几句话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过来，眼见要闹大，管事的老师来了。
　　“怎么回事啊？”
　　陈静语先发制人，“老师，你们中医系的学生不会把脉，还联合我们系同学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她这种人怎么能当医生啊？”
　　老师茫然的看向她指着的许清妤。
　　“你说她？”
　　此时的许清妤双手搭在桌上，坐的笔直，俨然一副乖学生模样。
　　陈静语肯定，“对，就是她。”
　　老师紧紧眉头，“她可是我们院长亲自带出来的，你说她不会把脉？”
　　这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坐许清妤右边的一个学姐帮着解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院长亲自带一个学生的含金量，但她一个大四的学生能在我们这儿坐最中间的位置，用膝盖想想也该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中医系其余学长学姐也是这个态度。
　　“对啊，闹什么啊？能让许清妤把脉，偷着乐吧，等她毕业了，加钱都排不上号。”
　　“啧，这要是吓到我们院长的宝贝徒弟，等着吃苦头吧。”
　　“真是一届比一届有乐子看。”
　　听着这些嘲讽，陈静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她就是故意的，帮着宋易兮让我不痛快。”
　　老师摇摇头，问：“是诊断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诊断结果，陈静语更是一肚子气。
　　“她说我小心眼。”
　　“噗。”
　　没忍住，宋易兮笑出了声。
　　她转过头，冲着许清妤竖了个大拇指。
　　把脉把的可真准，可不小心眼嘛。
　　一直冷眼旁观许清妤终于是开口：“肝气郁结，气血不畅，心脾两虚，是不是多梦，失眠，经常莫名其妙的心烦，暴躁？”
　　被她说中了，陈静语迟疑的“啊”了一声。
　　一米九在旁边默默的点头。
　　许清妤抬眼看她，“这就是心眼小的表现。”
　　陈静语哑口无言。
　　宋易兮被帅到了，盯着许清妤看。
　　许清妤随手抽了张纸，既往不咎的给陈静语写下调理的配方。
　　“尽早去抓药，早吃早好，饮食方面可以多吃易消化、健脾的食物，例如小米、山药、南瓜之类的，保持充足睡眠，适度运动。”
　　她递出方子，又补充一句：“还有，该开空调的时候就开，热着不好。”
　　陈静语气得手都在发抖，但拿她没办法。
　　一米九接过方子，跟许清妤道谢。
　　陈静语瞪他一眼，气急败坏的走了。
　　一米九叹了口气，挺无奈似的。
　　他看看宋易兮，就追了出去。
　　没空理这俩戏精，现在的宋易兮浑身舒畅，开心到想冲过去搂着许清妤猛猛亲一大口。
　　但下一秒她就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疯了。
　　心虚的收起心思，宋易兮一甩头发，装模作样的问许清妤：“你没事吧？”
　　闻言，许清妤立马咳嗽起来。
　　宋易兮转头一看，许清妤捂着胸口，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被吓到了。
　　宋易兮顿时就慌了。
　　她绕过桌子，去扶许清妤。
　　“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系里老师明显是清楚许清妤身体状况的，看她这副模样，就让她先回去休息。
　　“谢谢老师。”
　　许清妤把体测表交给老师，然后撑着桌子慢慢的站起来。
　　宋易兮搀着她的手臂，想借给她力气，又不敢太大力的触碰她。
　　比牵手还生硬。
　　许清妤突然脚下一软，往宋易兮的方向倒。
　　宋易兮下意识抬手，搂住她的腰。
　　“许清妤？”
　　声音听着急到发慌。
　　许清妤撑一把她的手臂，站直。
　　“没事，就是坐久了。”
　　“下次这种活动你就不要参加了。”
　　可能是太着急的缘故，宋易兮的语气里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许清妤抿抿唇，看向她的眼神里沾染着委屈。
　　宋易兮心一软，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不清，又不好意思说太多，只一只手托着许清妤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先带她从体育馆出去。
　　许清妤的车就在门口停着，宋易兮扶她到副驾驶上，拧开水杯给她喂水喝。
　　许清妤就着她喂来的弧度抿了一小口。
　　几滴水从她嘴角漏下来，宋易兮没看到纸巾，伸手就帮她擦了。
　　指关节碰到许清妤唇瓣之前破皮的位置，宋易兮想起接吻的场景，跟着就是一愣。
　　看许清妤一脸病态的坐在这里，娇滴滴的，除了心疼，她居然还能萌生出那种心思。
　　只是跟许清妤亲过一次而已……
　　这种感觉，跟小时候吃多了零食就戒不掉一样，明明长胖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吃。
　　然后越吃越多，越吃越胖。
　　每一次还要哄着自己说，没事的，吃完这顿就减肥。
　　实际上没有一次能做到。
　　宋易兮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毅力的人，也不是能抵制住诱惑的人，何况许清妤，比那些美味佳肴更吸引人。
　　于是她覆盖在许清妤唇瓣上的手指慢慢回缩。
　　“许清妤。”
　　“我是不是生病了？像你把脉的那样。”
　　在许清妤不解的眼神下，宋易兮耷拉着脸，带着一点哭腔说：“不然我怎么看见你就想亲啊？”


第21章 送我
　　许清妤没急着回答，温柔的摸摸她的脸，问：“只对我这样么？”
　　宋易兮懊恼的点头。
　　有点不想承认，又觉得自己没救了，所以不得不承认。
　　承认了，心里也舒服一点。
　　许清妤轻抬嘴角。
　　“那你难过什么？我答应过要教你，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亲就能亲，不是很好吗？”
　　听着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点。
　　宋易兮想了想，小声问：“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了怎么办？”
　　她觉得主动权在许清妤那儿。
　　如果许清妤不愿意了，她就要被迫戒断。
　　而且成天想着亲人家算怎么回事？
　　“不会不愿意。”
　　许清妤的手挪到宋易兮耳垂，轻轻挠了两下。
　　语气很肯定，“我答应你，你担心的不会发生，想亲我，就大大方方的说。”
　　宋易兮被哄得一下就委屈了。
　　“你昨晚就没同意。”
　　许清妤笑了，“这是你半夜不睡觉看那些东西的原因吗？”
　　宋易兮嘴角一抽。
　　“没看。”
　　先前温馨的氛围没了，宋易兮撇撇嘴，冷哼一声就要走。
　　许清妤纤细的手指突然拽住她衣领，没用什么力，就把宋易兮拽到了跟前。
　　两人贴着，呼吸缓缓交错。
　　许清妤用气声问：“看什么？有我好看吗？”
　　宋易兮双手撑在座垫上，强撑着，不敢说话。
　　总不能说她是在看许清妤的私密照吧。
　　这怎么比？
　　现实中的许清妤好看？
　　还是照片里的许清妤好看？
　　要宋易兮回答，就是风格不一样。
　　平常的许清妤冷冷清清的，让人琢磨不透，但照片里的许清妤，妩媚多姿，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暴露在宋易兮眼前。
　　说不清距离是更近还是更远。
　　都让宋易兮觉得不真实。
　　包括现在，拎着她衣领，问她哪个好看的许清妤。
　　见她不答，许清妤没有追问，只说：“下次别看了，来找我。”
　　这话一出，宋易兮的脑子彻底乱了。
　　“找你……找你干什么？”
　　现拍那些照片给她看吗？
　　许清妤敢拍她都不敢看。
　　许清妤没说话，只轻轻啄一下她的嘴唇，让她自己体会。
　　又一次尝到许清妤的味道，宋易兮咽了咽口水。
　　她想继续，但这是在学校，随时可能有人路过，她不敢。
　　许清妤歪着头，又捏一下宋易兮的脸。
　　“刚才，很帅。”
　　指的是宋易兮挡在她面前，拦住陈静语。
　　宋易兮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行吧，彼此彼此。”
　　“嗯。”
　　许清妤笑了，“我的小易兮长大了，知道保护姐姐了。”
　　这回不止是羞涩了，宋易兮感觉心脏“砰砰”的，都快怀疑这是梦了。
　　许清妤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
　　听着不像夸奖，像情话。
　　让人上头。
　　宋易兮呼吸沉重的想，许清妤真的变得好不一样。
　　“许清妤。”
　　宋易兮不太有底气，“你能不能只对我这样？”
　　这种好，能不能让她独占？
　　“当然。”
　　许清妤勾着她的长发，手指一根一根缠绕进去。
　　缠绕的发丝越多，她眼底的光芒闪烁就更甚。
　　“你要记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有我们，我只会对你好，教你，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手掌慢慢往下，大拇指蹭过宋易兮脖颈上的青筋，往里按了按。
　　“你也只能从我身上获取这些，不然……”
　　不然，我就不会让你这么自由了。
　　许清妤慢慢收起笑容，说：“姐姐会难过的。”
　　“嗯。”
　　宋易兮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没在意许清妤的小动作，目光落在许清妤一张一合的唇瓣上，只觉得想亲。
　　许清妤说了这么多，都好像在告诉她，怎么为非作歹都可以。
　　许清妤会纵容她。
　　可是怎么纵容呢？
　　宋易兮想试试。
　　她慢慢往前倾，试探性的含住许清妤的唇瓣。
　　许清妤靠在座椅上，身体挺放松，没有拒绝的意思。
　　于是宋易兮大胆了点，她捧住许清妤的脸，愈发深入这个吻。
　　许清妤不仅没有推开她，还配合的环住了她的腰。
　　这让宋易兮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吻到快不能呼吸了才停，宋易兮喘息两口，看许清妤的反应。
　　许清妤因为疾病常年苍白的脸色难得的透了一点红晕。
　　宋易兮看得心跳起伏，又吻上去。
　　她喜欢看许清妤因为她脸红的模样。
　　许清妤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坐着，随她毛毛躁躁的亲。
　　宋易兮的体力出奇的好，许清妤坐着，她站着，弯着腰，为许清妤挡着太阳，不热也不累。
　　时间久了怕被人看到，宋易兮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喝水吗？”
　　许清妤微微点头。
　　宋易兮端起水杯，又喂她喝。
　　这次，许清妤喝了好几口。
　　宋易兮照例帮她擦干水渍。
　　擦着擦着，她喉咙有些干。
　　许清妤看出来了，“喝点。”
　　宋易兮看一眼水杯，还剩大半，她仰起头，全喝了。
　　喝完，她把水杯放回去，“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了，晚点有课。”
　　许清妤动动胳膊，想下车。
　　宋易兮拦住她，“有课不早说，你等我会儿。”
　　她又拿起水杯，跑去体育馆接了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许清妤在补妆。
　　宋易兮放慢脚步，看到许清妤单手拧开润唇膏，对着镜子慢慢涂抹。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都让宋易兮觉得许清妤是在朝自己勾手。
　　她深呼吸一下，平复情绪。
　　然后走过去，把水杯给许清妤。
　　“我送你去教室。”
　　“嗯。”
　　许清妤放下润唇膏，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宋易兮有种她给自己捆上的感觉。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她对许清妤越来越容易想入非非了。
　　宋易兮清醒了会儿，就开车送许清妤到教学楼。
　　她没打算下车，只跟许清妤说到了。
　　许清妤没动，悠悠的看向她。
　　“不是送我到教室吗？”
　　“不是到了……”
　　宋易兮反应过来，“要我送你上去啊？被你同学看见怎么办？”
　　刚接过吻，她挺心虚。
　　许清妤反问：“什么怎么办？你上大学是我牵着你的手进去的，现在我被你亲软了，你不能送我？”


第22章 他在追你？
　　宋易兮立马解开安全带。
　　“送送送。”
　　不敢再反驳一句。
　　她乖巧下车，送许清妤上楼，到教室。
　　来的挺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
　　宋易兮停在教室门口，突然有点舍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刚亲完的缘故，分开几个小时，她都觉得挺漫长的。
　　她小时候也粘着许清妤，许清妤不搭理她，坐在轮椅上看书，她就拿毯子铺在许清妤旁边，躺着自己玩。
　　她玩一会儿，许清妤就会给她零食吃。
　　什么大牌的饼干牛奶巧克力，许清妤一点不心疼，全给她。
　　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分别，宋易兮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每天一睁眼就是找许清妤，晚上还不肯回家，要粘着许清妤睡。
　　她妈妈强行把她抱回家，她就哭，只有许清妤让她回，她才乖乖听话。
　　现在想起来，和这种“舍不得”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高中远离许清妤的那些行为，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自嘲的笑笑，往后退一步。
　　“我走了。”
　　“嗯。”
　　许清妤放下水杯，坐在了第一排。
　　距离宋易兮就几米远。
　　宋易兮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下了楼，宋易兮才想起许清妤的车钥匙还在自己这儿。
　　她转头想送上去，又想到许清妤已经坐下了，再走出来拿钥匙挺麻烦的。
　　反正她今天没事，晚点来接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给许清妤发了条信息，问她几点下课。
　　许清妤说是连课，要上到五点。
　　宋易兮：【你车钥匙在我这儿，我先把车开走，五点再来接你。】
　　许清妤回了个“OK”。
　　宋易兮忍不住笑了。
　　她到车上坐了会儿，发信息问俞微在哪儿。
　　俞微：【还在体育馆，中医系的学长学姐在聊八卦，要不要来听？】
　　宋易兮表示没兴趣。
　　俞微：【好吧，你可真是不解风情。】
　　俞微：【对了，学长学姐们建议我们最好大一就多修点学分，不然大二大三课程多了，容易没时间。】
　　俞微：【咱学校讲座就有学分，今天下午有个心理课程的讲座，去听听不？】
　　宋易兮想了想，问：【几点结束？】
　　不能耽误来接许清妤。
　　俞微：【四五点吧，两小时左右。】
　　宋易兮追问：【四点还是五点？】
　　俞微：【……我哪儿知道！】
　　讲座没有具体的时间，都是看老师的进度。
　　不过想来心理课程的讲座应该就是随便说些有的没的，也不重要，大不了就提前溜，这点学分不要也行。
　　宋易兮：【那走吧，一会儿见。】
　　在学校专用的APP上报了名，宋易兮就直接开车过去。
　　讲座地点在公共教室，宋易兮在一楼和俞微碰面，然后一边聊天一边上楼。
　　进教室还看到了老熟人，那个一米九。
　　难得的，他没和陈静语一起，而是和自己宿舍的几个男生。
　　宋易兮没认出那是自己班同学，径直略过，坐到后面一排。
　　俞微认全了，八卦的和宋易兮说：“看样子陈静语是和一米九吵架了，这种白送学分的讲座都不一起来。”
　　宋易兮低着头玩消消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嗯嗯，有道理。”
　　下一秒，她手机信息框弹出来——
　　【是我。】
　　【栾洲新。】
　　宋易兮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没想起这是谁，干脆直接划掉，继续消消乐。
　　结果信息源源不断的来——
　　【不好意思，刚刚跟你们发生了冲突。】
　　【陈静语这人就这样，敏感暴躁，经常胡乱发脾气。】
　　【有时候我也挺受不了她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要是能像你这样，对人友善一点就好了。】
　　【唉，我好像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了，我跟陈静语在一起没多久就发生这么多事，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
　　宋易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知道这是谁了。
　　她打字回复：【偷偷发信息给别的女生说自己女朋友坏话，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真给你显着了，哪儿来的优越感啊？】
　　【小脑通大肠了？不知道怎么办，怎么不一个屁给自己崩死呢？】
　　她越打越快，越骂越脏。
　　最后截图，拉黑，挂朋友圈。
　　配文：【sb】
　　骂完爽了，宋易兮伸个懒腰，继续消消乐。
　　俞微看见了，跟着骂：“这人这么不要脸呢。”
　　宋易兮笑了声。
　　“你还说他受欢迎呢？就这？”
　　俞微轻声咳了咳，“那人家长得确实招人喜欢啊，乍一看挺有气质的，对女生也温柔，谁知道私底下……”
　　“唉，真恶心啊，我就说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他给你发这些，不就是知道你跟陈静语关系不好，想让你跟着一起说陈静语的坏话，然后心疼他。”
　　“这心疼着心疼着，他再找个时机让你当坏人，把陈静语踹了，跟你谈。”
　　宋易兮一懵，把这几句话反复嚼了几遍。
　　“哦，他是这个意思啊。”
　　她还以为，一米九就是来说陈静语坏话的呢。
　　俞微扯一下嘴角，“你没事多上上网吧。”
　　已经很不想和宋易兮说话了。
　　宋易兮压根不在意，只沉迷于消消乐。
　　直到许清妤的信息进来——【他在追你？】
　　宋易兮赶紧切出去。
　　【你也这么觉得？】
　　许清妤：【人品不佳，不用考虑。】
　　宋易兮笑了，【我都把他骂成这样了，考虑啥？】
　　许清妤：【类似的也不用考虑。】
　　宋易兮挠挠头，不是很懂她说的“类似的”是什么意思。
　　她思考着，听着讲台上的老师说今天心理课程的主题——恋爱。
　　她抬抬头又低头，看见许清妤又发来一句：【不知根知底的，都别考虑，不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宋易兮皱皱眉，感觉许清妤的话怪怪的。
　　知根知底？
　　她知根知底的不就许清妤一个人吗？
　　咋滴？
　　她还跟许清妤谈不成？
　　脑子里略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宋易兮无声的嘲笑了自己。
　　怎么可能啊，她和许清妤，都是女生啊。
　　她把手机关了，刚抬头，就听见讲座老师说：“我们今天要讲的恋爱话题呢，是关于同性的……”
　　宋易兮愣住。


第23章 追求者
　　宋易兮认认真真的听了两小时的讲座。
　　听得脑子晕乎乎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再看身边的人，好像没有觉得惊讶的，都习以为常。
　　其实也根本没几个听讲的，都低头在干自己的事。
　　宋易兮想不通，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她撞撞俞微的肩膀，问：“老师是在说同性谈恋爱的话题吗？”
　　俞微在打游戏，很随便的“嗯”了一声。
　　宋易兮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
　　俞微一脸的自然。
　　“这种讲座都是请专业人士来开的，又不是咱学校的老师，说啥都很正常啊，再说，现在同性谈恋爱的话题这么普遍，大学生接受能力又强，当然先给我们科普啊。”
　　“很普遍吗？”
　　那她怎么没听过？
　　“不是，我不是问你为什么聊这个话题，我是问你对同性谈恋爱的话题，为什么不惊讶？”
　　俞微眨眨眼，抬起头。
　　看宋易兮的眼神像是在看山顶洞人。
　　“我就说你该多上上网，你平时不玩手机的吗？”
　　宋易兮说：“玩啊，但以前确实不太玩。”
　　小时候喜欢跟许清妤玩，许清妤不喜欢她用电子产品，说现在风气不太好，互联网乱七八糟的，让她别太早接触。
　　宋易兮答应了，就真的不玩，而且对她来说，吃吃喝喝，哄许清妤高兴，都比电子产品有意思。
　　后来长大一点，许清妤忙了，宋易兮闲着没事，就让宋妈给她报培训班，什么魔术啊，骑马啊，射箭啊，画画啊，跳舞啊，多到数不清。
　　但她没耐心，都只学了几个课程就放弃了。
　　学到一点皮毛就觉得自己很厉害，跑去给许清妤表演。
　　到高中有了手机，宋易兮又忙着练体育，就没时间看。
　　也就高考之后的暑假有时间看，但因为生日礼物的事，她每天都忙着躲许清妤，还给自己找了份兼职。
　　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该夸自己努力还是太没心眼。
　　俞微同情的搂住她。
　　“答应我，多上点网。”
　　宋易兮没好气的给她推开，“认真的问你呢，这个话题真的很普遍吗？”
　　俞微转回去玩手机。
　　“别说话题了，我们班就有一对好不好？让你来听八卦你也不听，中医系学长学姐说了好多炸裂的瓜呢。”
　　“我们班有？”
　　宋易兮丝毫没有印象。
　　她也不关心。
　　“中医系学长学姐说的，是中医系真实发生的事吗？”
　　俞微点头，“差不多吧，离我们挺近的，就这几届的事。”
　　宋易兮挨近了。
　　“有关于许清妤的吗？”
　　俞微立马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她早就发现了，宋易兮这人一点八卦心都没有。
　　她就对许清妤感兴趣。
　　于是俞微放下手机，故弄玄虚的说：“有，不少呢。”
　　宋易兮果然被吸引，“什么？”
　　俞微偏就不说了。
　　“不记得了。”
　　宋易兮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没追问。
　　在许清妤的事上，宋易兮总憋着一口气。
　　不愿意表现得太过在意。
　　殊不知俞微早就看穿她了。
　　“其实很想知道吧？这样，你给我透露点你和学姐的八卦，兴许我能想起什么呢。”
　　宋易兮不吃这套，“我也不记得。”
　　“不记得啊。”
　　俞微若有所思，“同性，恋爱，学姐，嘶，好难猜。”
　　宋易兮顿时咬牙切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事啊，听不懂就听不懂呗。”
　　俞微笑着说：“你应该也不在乎学姐被疯狂追求的故事吧？”
　　“不在乎。”
　　丢下这句话，宋易兮拎起包往外走。
　　快到五点了，要去接许清妤。
　　但宋易兮不想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见她。
　　心里乱糟糟的，想着讲座的内容，想着俞微的话，很不是滋味。
　　她把车开到教学楼，人在车里坐着，情绪还没梳理好。
　　听着下课铃响起，宋易兮犹豫片刻，下了车。
　　车钥匙没拔，她给许清妤发了条信息，就走了。
　　想找个地方清静会儿，顺带的，就把手机也静音了。
　　她不知道，许清妤就站在二楼走廊，远远的望着她。
　　没喊她，没拦她，就这么放她走了。
　　等到宋易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许清妤拿起手机，给俞微发信息询问：【你跟宋易兮在一起吗？】
　　俞微：【下午在一起听讲座，听完她就走了。】
　　许清妤查了查下午的讲座。
　　就一场，关于恋爱心理学的。
　　她又查了主讲老师，挺有名的心理学家，最近的研究报告都是有关同性恋爱话题的。
　　她微微挑眉，嘴角弧度往上勾了勾。
　　挺好，省得她给暗示了。
　　走远的宋易兮毫不知情，带着沉重的心思去买了一份冰淇淋。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想吃点东西。
　　看着冰淇淋上让人罪恶的糖分，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喂到嘴里。
　　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爆开的那刻，宋易兮深深的吐了口气。
　　冰淇淋的口感没让她缓解，反而让她想起了和许清妤的吻。
　　她本来觉得两个女生接吻没什么，现在才发现，问题大了。
　　两个女生也是可以谈恋爱的。
　　她把许清妤的初吻抢了，许清妤以后怎么办？
　　再万一，许清妤因为跟她接吻，喜欢女生怎么办？
　　她没皮没脸的不要紧，可不能害了许清妤。
　　许清妤还对她那么好。
　　许清妤知道两个女生可以谈恋爱吗？
　　应该不知道吧。
　　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让她亲。
　　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她？
　　宋易兮越想越乱，很快就把一杯冰淇淋吃完了。
　　她站起来，又去点了杯喝的。
　　等餐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走进来，男生给女生打了遮阳伞。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中医系楼下的那幕。
　　俞微说有人疯狂追求许清妤。
　　是给她打伞的人吗？
　　给她打伞的，和篮球场上的08号到底是不是同个人？
　　许清妤说没有看08号。
　　那她喜欢给她打伞的人吗？
　　许清妤，许清妤……
　　宋易兮混乱的接住递过来的奶茶，手指弯曲着，微微用力，杯口瞬间被捏爆。
　　她看着落在手背的液体，又想到许清妤喝水时从嘴角漏出的痕迹。
　　还有许清妤水杯的味道。
　　那比奶茶甜。


第24章 过来
　　一下子就对奶茶没兴趣了，宋易兮浅尝了两口，扔了。
　　她站在垃圾桶前，擦干净手，一转头，看到跟朋友一起来的陈静语。
　　陈静语看她的眼神不善，带着敌意。
　　宋易兮突然想起来，她和陈静语是有微信好友的，那条朋友圈，她没屏蔽陈静语。
　　这大概是来找她麻烦的。
　　宋易兮叹了口气，挺烦。
　　她现在没心情理这人。
　　陈静语径直朝她走来，“你朋友圈发的是我男朋友吧？”
　　宋易兮发的截图里没有名字。
　　她挑挑眉，承认了，“嗯。”
　　就在宋易兮以为陈静语至少会说几句挖苦她的话的时候，陈静语却只说了句：“行。”
　　然后转身就跟朋友们走出奶茶店。
　　宋易兮挺惊讶，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陈静语脚步一停，又和她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不会感谢你帮我说话的，他人品不行，不代表我俩的恩怨解决了。”
　　宋易兮无语。
　　“我跟你啥恩怨，是你单方面关我空调。”
　　宋易兮一向记仇。
　　但陈静语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挺让她出乎意料的。
　　“算了，我不想和你计较，处理处理你男朋友吧，眼光差劲死了。”
　　陈静语没好气，“放心，我会处理的，男人而已，多的是。”
　　“哇哦。”
　　即便两人关系不佳，宋易兮还是有夸她两句的冲动。
　　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开空调要是有谈恋爱一半的魄力就好了。”
　　陈静语狠狠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谈恋爱是别人给我花钱，这个不行就换，愿意给我花钱的人多了去了，哪儿像你，冤大头一个。”
　　宋易兮被骂住了，“我哪儿冤大头了？”
　　陈静语说：“交了住宿费不住寝室，还租房子，你不是冤大头谁是？买了奶茶喝两口就扔，你这种人，谈了恋爱也是傻乎乎的给对方花钱的。”
　　“呸。”
　　提起租房的事，宋易兮也来气，“我就花，咋啦？我有钱，我就花，就花，就花。”
　　陈静语骂她：“冤大头，冤大头，冤大头！”
　　两人没什么营养的对骂了几分钟，陈静语朋友看不下去，把她拉走了。
　　宋易兮伸个懒腰，觉得骂完心情还舒畅了点。
　　但又口渴了。
　　她拐去买了瓶矿泉水，边喝边想陈静语刚说的。
　　什么谈恋爱让别人花钱，她是不认可的。
　　明明是相互的事。
　　就像她跟许清妤，都是相互给对方买东西的。
　　等会儿。
　　宋易兮喝水的动作一顿。
　　她怎么又扯到许清妤身上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强行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敛，宋易兮边往外走边给俞微发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俞微：【可以啊。】
　　俞微：【你在哪儿呢？刚学姐找你，都问我了。】
　　俞微：【我还以为你急急忙忙的是去找学姐。】
　　宋易兮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就略过一部分，直接说：【碰到陈静语了，跟我说了些有的没的。】
　　俞微立马来了八卦的心思。
　　【咱俩吃烤肉，边吃边说。】
　　宋易兮看到她发来的烤肉店地址，在学校里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两人在烤肉店汇合，边吃边聊天。
　　在奶茶店发生的事，宋易兮说了个大概。
　　俞微说：“那就不用管她了，听起来她也没多喜欢一米九，就是想让一米九给她花点钱，估计今天分手，明天就换新男朋友了。”
　　宋易兮用生菜包着肉，慢条斯理的说：“不知道这种恋爱谈着有什么意思，两个人都不真心，另一半说换就换，我要是谈恋爱……”
　　说到这儿，宋易兮戛然而止。
　　她好像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俞微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早发现你压根没谈过恋爱了好吗？别装了，装得一点都不像。”
　　“你怎么知道的？”
　　宋易兮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俞微无奈的摇头，“我都懒得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宋易兮扯扯嘴角，想着算了。
　　被看穿就被看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跟我说说许清妤疯狂追求者的事。”
　　就知道她还惦记着，俞微放下烤肉的筷子，大摇大摆的端起水杯。
　　“一边烤肉一边吃，还得给你讲八卦，很累啊。”
　　“你不用动，我来。”
　　宋易兮开始疯狂烤肉。
　　俞微满意了，边吃边说：“大概就是学姐她们班的一个男生，各种暗恋学姐，给学姐送吃的喝的，偷摸着照顾她，每次被抓包，被起哄，他还装作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以至于同窗四年，学姐根本不认识他。”
　　宋易兮烤肉的手僵在空中。
　　她怎么觉得这个故事，那么的熟悉呢？
　　像是亲身经历过。
　　俞微伸手打个响指，示意她继续。
　　“所以你懂了吧？喜欢就要大声的说出来，不然对方怎么知道？在她明知道你喜欢她的前提下对她好，她早晚会注意到你的。”
　　宋易兮忿忿的把烤肉扔她盘子里，“谁要听这个？”
　　俞微说：“你就招了吧，你就是暗恋学姐，跟这个追求者一样，还死不承认，好不容易表白了，学姐一句不认识就给他暴击了，你也想这样啊？”
　　“许清妤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这话一出，宋易兮就发觉被俞微绕进去了。
　　“不是，谁暗恋她？”
　　俞微晃晃手指，“不用狡辩，我都知道。”
　　宋易兮舔舔后槽牙，想生气又无言以对。
　　俞微拍拍胸口，特认真的说：“没谈过恋爱的人呢，就老老实实听劝。”
　　宋易兮一声冷笑。
　　“你谈过？”
　　俞微噎住，顿时闭嘴了。
　　宋易兮微微挑眉，舒坦了。
　　两人安静的吃完这顿饭，回家。
　　到公寓楼下，宋易兮就看到许清妤家里的灯亮着。
　　宋易兮脚步顿顿，有些沉重的跟俞微上去。
　　出了电梯，她小心翼翼的往许清妤房门瞥一眼，生怕惊动这人。
　　她解释不了放鸽子的行为。
　　许清妤也没有发信息问问她。
　　挺奇怪的。
　　但她再小声，对面的人还是听到了。
　　随着对门打开，宋易兮僵在原地。
　　下一秒，懒洋洋的声音飘进耳中：“宋易兮，过来。”


第25章 都记着
　　宋易兮哪儿敢过去。
　　她停在家门口，想着如何假装听不见，俞微直接一把给她推过去。
　　“学姐叫你呢，快去。”
　　宋易兮猝不及防，人已经到了许清妤跟前。
　　她吓一跳，抬眼就撞上许清妤似笑非笑的眼神。
　　俞微已经进屋了，顺手还给门带上了，宋易兮想跑都来不及。
　　她咽咽口水，准备接受来自许清妤的怒气。
　　放鸽子这事，许清妤肯定要生气的。
　　果然，在她瑟瑟发抖的时候，许清妤抬起了手。
　　宋易兮下意识的闭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许清妤单手揽住她的后脖，将她拽进屋内。
　　一个踉跄，宋易兮被压在门背上，随之而来的是许清妤的吻。
　　宋易兮愣住。
　　她睁开眼，想看许清妤，后脖就被用力的掐一下，仿佛是在控诉她不专心。
　　宋易兮呼吸微沉，被许清妤亲乱了。
　　她慢慢低下头，搂住许清妤的腰。
　　许清妤的腰很细，双手圈着，软软的，心里也甜丝丝的。
　　许久，许清妤松开，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喜欢吗？”
　　宋易兮不可置信的舔舔唇。
　　“你不生我的气？”
　　许清妤似有不解：“为什么要生气？”
　　“额……”
　　宋易兮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许清妤轻轻捏捏她的脸。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跟你生气？”
　　宋易兮想说是，但没敢说。
　　以前的许清妤，时不时就不搭理她了。
　　生气的理由形形色色，宋易兮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她雷点。
　　久而久之，宋易兮就挺怕她。
　　“我知道了。”
　　许清妤看懂了宋易兮的欲言又止。
　　她是个小脾气挺多的人，生气了也从来不明确的告诉宋易兮，要宋易兮猜，猜到了再来哄着她。
　　在两个人的关系里，这种相处模式并不可取。
　　她只不过是仗着宋易兮对她的好，消耗宋易兮对她的感情。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用了三四年才明白。
　　“宋易兮，我很抱歉。”
　　听到许清妤的道歉，宋易兮瞳孔都放大了。
　　“你干嘛跟我道歉？”
　　许清妤说：“我以前挺苛待你的，为以前的那些，跟你道歉。”
　　宋易兮受宠若惊。
　　可仔细想想，她并不认可许清妤说的这些。
　　“我没觉得你苛待我啊。”
　　许清妤笑笑，说：“那是你脾气好。”
　　“是吗？”
　　宋易兮低着头，“没人说过我脾气好的，我怎么觉得都是你在包容我呢。”
　　她听过最多的，就是说她像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她也就在许清妤面前装着，因为许清妤身体差，不舍得打不舍得骂的。
　　许清妤说：“是你对我好。”
　　宋易兮觉得面前这人真是大变样，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夸得晕乎乎的，快找不着北了。
　　可能，她真对许清妤挺好的？
　　想到这儿，她羞涩的挠挠耳朵。
　　“嗯，我之后，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许清妤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满意，却还是说：“没关系，你可以先忙自己的事。”
　　宋易兮果断摇头，“没有，你的事比较重要。”
　　许清妤笑了，抬手揉揉她脑袋。
　　“嗯，谢谢。”
　　宋易兮傻乎乎的跟着笑了两声。
　　走出许清妤公寓才回过神来，她怎么好像又给许清妤绕进去了？
　　她想问的，好像一句都没问？
　　完了。
　　她认命的打开门，进屋。
　　决定下次有机会再问。
　　洗完澡，宋易兮和俞微待在新买的沙发上玩手机，两人手洗的沙发套，香味很浓，可宋易兮总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问俞微，俞微说没有。
　　宋易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
　　趁着俞微不注意，她又闻了闻自己。
　　感觉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再问俞微，俞微斜她一眼，说：“要不你去对面住吧。”
　　宋易兮默默闭嘴。
　　俞微忙着看八卦，没心思关心她这嘴硬的。
　　“快看朋友圈，陈静语和一米九大闹呢，太有意思了，我们班一群看热闹的，快点快点。”
　　宋易兮没兴趣，“不看，忙着呢。”
　　她在刷没有内涵的短视频。
　　俞微偏就把手机给她看。
　　“看呀，我快憋死了。”
　　宋易兮无奈，投去目光。
　　陈静语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内涵一米九的，一米九就在评论区骂她，平日里伪装的素质都不见了。
　　陈静语不甘示弱，跟他对喷。
　　两人的脏话一个胜一个。
　　宋易兮看得直皱眉。
　　“情侣之间闹成这样，真不体面。”
　　俞微收回手机，“诶呦，感情来得快，去得就快。”
　　宋易兮耸耸肩，倒也是认可的。
　　俞微叹一口气，又一脸羡慕的说：“还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啊。”
　　听出她是在内涵，宋易兮打了个哈欠，装困。
　　“回去睡觉了，最近不能熬夜。”
　　“啧。”
　　俞微没戳穿，“睡吧睡吧。”
　　宋易兮站起来，走两步，又折返，“你把陈静语朋友圈截图发我呗，我没加一米九，看不见。”
　　“呦，你还有八卦的时候呢。”
　　俞微一边取笑她，一边截图发过去。
　　宋易兮也不多说，拿到截图就回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想找许清妤聊天，但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切入口。
　　许清妤主动问过一米九的事，还给许清妤把脉过，应该可以聊吧？
　　这样想着，宋易兮将截图发过去。
　　许清妤秒回：【嗯？】
　　宋易兮慢吞吞打字：【他俩分手了。】
　　许清妤：【看得出来。】
　　就这么几个字，宋易兮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感觉许清妤不是很想跟她聊天。
　　她撇撇嘴，把手机盖住，不想看了。
　　但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
　　宋易兮眼睛一亮，飞快的捧起手机。
　　许清妤：【少跟他俩接触，动机不纯，满嘴脏话，会带坏你。】
　　宋易兮忍不住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那么容易被带坏。】
　　许清妤可能是打字累了，发了语音来：“在我这儿就是小孩，小时候追着管我叫姐姐，忘了？”
　　听许清妤用冷清的嗓音说出“姐姐”两个字，宋易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冷静了两秒，回：【那都几岁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许清妤低低的笑，“有关于你的，都记着。”


第26章 那颗痣
　　宋易兮被感动到了。
　　她跟许清妤又聊了几句，就抱着手机，甜滋滋的睡着了。
　　之后几天，班里暗流涌动，俞微吃瓜吃到天天呲着牙乐，宋易兮漠不关心，每天就惦记着能不能偶遇许清妤。
　　一米九因为被她骂的事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时不时阴阳怪气两句。
　　宋易兮从不忍着，被阴阳怪气就怼回去，往狠了骂。
　　俞微开团秒跟，陈静语偶尔也加入，三骂一，时间长了，一米九也不来触这霉头。
　　三人关系倒是勉强算和睦相处，有空的时候就一块儿去练球，准备十月份的篮球赛。
　　到国庆放假，宋妈打了通电话来，让她和许清妤一起回。
　　许清妤有车，回家方便，但国庆回家，路上堵，宋妈担心时间长了，许清妤一个人会不舒服。
　　宋易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也不放心许清妤一个人回去。
　　挂了宋妈的电话，宋易兮直接拨给许清妤。
　　电话接通，宋易兮问：“你什么时候回？”
　　许清妤说：“在收拾行李，吃点东西就回，你要过来吗？”
　　“行，来了。”
　　宋易兮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她把行李箱放到玄关，然后去找许清妤。
　　想着许清妤在收行李，她输了密码直接进门。
　　打开门，就看见客厅窗帘拉着，许清妤背对着她，双手掀起上衣，雪白的肌肤往上，是黑色的蕾丝边……
　　宋易兮愣住，视线跟随着，忘了挪开。
　　同时，她的脸开始涨红。
　　许清妤听到了开门声，但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一套，扣子都还没系，就走到沙发上坐着。
　　她也没看宋易兮，抬手理理头发，说：“偷看姐姐换衣服呢？”
　　宋易兮猛地回神。
　　她慌忙转过去，说：“你，你把衣服穿好。”
　　许清妤没动，抬着手扎头发。
　　扎完，往沙发背上一靠。
　　软软的，“没力气了。”
　　宋易兮抬腿要走，“那我等会儿再来。”
　　许清妤说：“来帮我。”
　　声音挺懒散，似乎不在意宋易兮偷看。
　　宋易兮僵着，跟自己做思想斗争。
　　许清妤望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的说：“你刚不都看了吗？况且，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换过纸尿裤。”
　　“打住。”
　　宋易兮换了鞋，小心翼翼的挪过去。
　　她说不过许清妤。
　　一句“都是女孩子”，让她觉得许清妤并不知道两个女生可以谈恋爱。
　　她挺慌。
　　觉得自己在占许清妤的便宜。
　　但许清妤说自己没力气。
　　想着想着，她到了许清妤面前，清晰的看到衬衣半遮半掩的弧度。
　　许清妤瘦，但……
　　宋易兮咽了咽口水。
　　怕被许清妤发现自己龌龊的小心思，宋易兮单膝跪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
　　但拉动扯衫，总有看到的时候。
　　她咬住牙，一颗一颗的，将扣子系上。
　　系到最后，宋易兮才长舒一口气。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许清妤指指地上的行李箱，还没合盖。
　　宋易兮懂她的意思，自觉过去合上，拉起。
　　“家里还有吃的吗？”
　　许清妤说：“冰箱里有饺子。”
　　“那你坐会儿。”
　　宋易兮自然的进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饺子蒸上。
　　看份量，刚好够两个人吃。
　　“阿姨送过来的吗？”
　　许清妤垂下视线，声音低下去，“嗯，阿姨。”
　　宋易兮愣一下，知道她跟自己说的不是一个人。
　　她问的是许清妤的妈妈，许清妤说的，是她家的保姆。
　　许清妤爸妈工作忙，总是把病人放在家人前面，许清妤小时候都是保姆带着，宋妈心疼她，常把人领回家吃饭。
　　宋易兮偶尔见到许清妤父母，也都是许清妤生病，或者给她换药的时候。
　　每次去许清妤家，也都死气沉沉的，除了忙碌的保姆阿姨，就是独自在房间里看书的许清妤。
　　宋易兮挺心疼她，“国庆我包一点饺子，都带过来，你想吃我就给你煮。”
　　许清妤抬头，冲她笑了笑。
　　“谢谢。”
　　“我俩之间有什么可客气的。”
　　宋易兮看着煮沸的水，语调变得不太自然，“国庆，你要是嫌家里太冷清，来我家住也可以。”
　　许清妤一口答应，“可以啊。”
　　没有半分过往的矜持。
　　“睡你的床吗？”
　　“不然呢？”
　　宋易兮没敢看她，“你不是经常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以后继续当就是了，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许清妤温温软软的笑开，似乎很满意她这个答案。
　　“嗯，我就喜欢睡你的房间，你的床……”
　　她顿顿，似乎没说完，宋易兮期待了一会儿后续，但她没说下去。
　　宋易兮没问，等到饺子开锅，她摆盘，端到餐桌上。
　　“来吃吧。”
　　她调了醋，一人一碗。
　　许清妤口味跟她不一样，许清妤浅蘸一点点醋就够了，但她喜欢往醋里加香菜和蒜。
　　许清妤这个不吃香菜和蒜的人，家里居然也备着。
　　等许清妤来坐下，宋易兮夹了一个，大口往嘴里塞。
　　虾仁馅的，她爱吃。
　　“好吃。”
　　看她吃得高兴，许清妤往她碗里多夹了几个，“慢慢吃。”
　　宋易兮没跟她客气。
　　边吃边说：“阿姨怎么只包虾仁的，你爱吃茭白的啊，算了，明天我就去买菜，我给你包。”
　　许清妤眉眼弯了弯。
　　“好。”
　　宋易兮有时候一根筋。
　　她不会想到，这份饺子是许清妤专门和保姆阿姨要的，一开始，就是给她准备的。
　　许清妤吃几个就饱了，剩的，都让宋易兮吃了。
　　她吃完自觉去收拾厨房，然后检查门窗水电，确认无误之后，拎上许清妤的行李箱，再去隔壁拿自己的。
　　许清妤两手空空，就跟着她。
　　下了楼，宋易兮把两个行李箱抬到后备箱。
　　许清妤倚着车门，歪头看她。
　　眉眼间尽是温柔。
　　“要不咱俩换着开？”
　　“不用。”
　　宋易兮装好行李，晃晃手上的车钥匙，“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已，轻轻松松。”
　　说着，宋易兮大步过去，为她打开副座的车门。
　　“上车吧。”
　　“嗯。”
　　许清妤扶着车门上去，白透的衬衫映着肌肤，落在宋易兮眼底。
　　她看到了许清妤肩膀上的痣。
　　若隐若现的，瞬间勾起她那些个睡不着的日日夜夜里，藏在深处的想法。
　　她想扒开许清妤的衣服，亲眼看看那颗痣。


第27章 自救
　　按捺住冲动，宋易兮绕到驾驶座，熟练的启动车子。
　　开了几回许清妤的车，她现在已经熟门熟路了。
　　“有车载音乐吗？”
　　说话的时候，宋易兮刻意不去看许清妤。
　　许清妤注意到了，没拆穿她。
　　“嗯。”
　　许清妤操作屏幕，点到自己的歌单里。
　　她平时喜欢听舒缓的音乐。
　　宋易兮不一样，喜欢听狂野的。
　　偏偏，许清妤听不了那样的音乐。
　　容易生理不适。
　　回家路上挺堵的，听着高山流水的曲调，宋易兮打了个哈欠。
　　许清妤察觉到了，抬手关掉音乐。
　　“不听了，聊聊天吧。”
　　宋易兮挑挑眉，来兴致了，“行啊，聊天，聊什么？”
　　许清妤侧头看她。
　　“你想聊什么？”
　　“聊……”
　　宋易兮不自在的握紧方向盘，磨叽了一会儿。
　　“聊聊你那个疯狂追求者的事。”
　　许清妤似乎没印象了，“谁？”
　　宋易兮扯一下嘴角，“上次在体育馆，中医系的学长学姐说的，说你有个疯狂追求者，应该是那个08号吧，追你很久，你说不认识他。”
　　“哦，他。”
　　许清妤想起来了，一副懒洋洋不在意的模样，“没什么好聊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许清妤这么说，宋易兮有些失落。
　　“嗯。”
　　不聊就不聊，她也没有很想听。
　　“我是说……”
　　许清妤的左手，搭在她大腿上，指尖慢条斯理的勾了勾。
　　“聊他没意思，我都记不清这个人，不如聊点别的，比如我跟你的事。”
　　宋易兮顿时就急了，“我跟你哪儿有事？”
　　她觉得许清妤是故意的。
　　话题还没跳出“追求者”，说她和许清妤的事，什么意思？
　　说她是追求者吗？
　　许清妤不解的看着她，“我们没事吗？知根知底，还接过吻，没事？”
　　宋易兮感觉她在点自己。
　　“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要说这七天假期。”
　　许清妤搭在宋易兮大腿上的手，慢慢捏紧。
　　“我住你家，睡你的床，跟你朝夕相处，你又想亲我怎么办？”
　　宋易兮被问住了。
　　她很想信誓旦旦的说不会，但她现在就挺有亲许清妤的冲动的，朝夕相处，她应该是忍不住的。
　　在她家里，想亲许清妤，怎么办？
　　许清妤说这话，是要她忍住的意思吗？
　　怎么感觉有点残忍呢？
　　她正失落，许清妤收回手，带一点气音说：“在你家，要小心一点。”
　　宋易兮莫名觉得她是在自己耳边说的。
　　趁着红灯，她看一眼许清妤，眼神怔怔的，没完全理解。
　　小心一点，是亲还是不亲？
　　许清妤浅浅的笑了。
　　“躲起来，才能亲。”
　　一瞬间，宋易兮的心跳疯狂加速。
　　她启动车子，攥紧方向盘，假装无所谓。
　　实则心跳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
　　许清妤说完这句就安静了，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歪头看着车窗外。
　　仿佛刚刚撩拨宋易兮的人不是她。
　　宋易兮心痒难耐，跟被挠了心窝似的。
　　光挠，不解痒。
　　她踩下油门，加快车速。
　　想快一点到家。
　　可没开几个路口，路就又堵了。
　　宋易兮心急如焚，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
　　许清妤余光瞥到了，嘴角扬了扬。
　　堵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家，车子开进宋易兮家别墅的地库，她下了车，一手一个行李箱，让许清妤输密码。
　　宋易兮家的密码，许清妤知道。
　　密码锁打开，宋易兮一边往里搬行李，一边看隔壁许清妤家的别墅。
　　两家格局是一样的，但宋易兮家挂了红灯笼，墙面也重新刷漆过，宋妈专门找人弄的，说要跟整个小区都不一样的温馨感。
　　相比起来，许清妤家就冷清很多。
　　从里到外的冷清。
　　宋易兮不想让她回家，一个人，保姆阿姨也不能处处看着，许清妤还逞强，万一有点不舒服，可能都没人知道。
　　这会儿宋爸宋妈还没回来，宋易兮直接把许清妤的行李搬到自己房间。
　　三层半的别墅，宋易兮一个人住三楼，房间是打通的，又大又宽敞。
　　宋易兮随手把行李一扔，去开空调。
　　本想直接调到16度，猛地想到许清妤在，宋易兮赶紧又把温度调上去，稳定在二十七度。
　　许清妤看到了，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可以低点的，你这儿大，温度太高不舒服。”
　　“没事，不高。”
　　宋易兮给她拉出椅子，“你坐会儿，我收拾行李。”
　　许清妤安安心心的坐下，看她蹲着收拾。
　　宋易兮先把在自己的衣服收进衣柜，然后给许清妤腾出一半，放她的。
　　之后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宋易兮把自己的书桌擦干净，给许清妤都摆上。
　　她自己没什么重要的，一股脑就都扔抽屉了。
　　两个行李箱就这么简单的收拾清楚了。
　　“你看看，行不，不行我再给你摆一遍。”
　　许清妤只看她，“行。”
　　宋易兮开心了，把行李箱摆到墙边。
　　按她平时的习惯，到家是先往床上一躺，手机玩够了再说的。
　　但许清妤在，她不想显得那么邋遢。
　　仔细再检查一遍房间，想到床单被罩还没换，宋易兮又去柜子里拿了新的换上。
　　许清妤问她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着。”
　　宋易兮手脚麻利的换好，说：“这些事我从小就自己做，我还问我妈呢，为啥我们家不请个保姆，她说要是有了保姆，我肯定就什么都不自己干了，也什么都学不会。”
　　许清妤抬眼看她，“内涵我呢？”
　　“没有的事。”
　　宋易兮想都没想，“你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干，安安心心坐在那儿看诊就行，像叔叔阿姨那样，治病，救人。”
　　许清妤沉默了一瞬，问：“如果我不想治病救人呢？”
　　宋易兮没想过，她稍微愣了一下，仰头仔细思考。
　　“你不想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啊，小时候在中医馆，你坐在轮椅上还一直盯着叔叔阿姨，让他们教你把脉，教你看诊，而且你一有空就看医书，辨别草药。”
　　在宋易兮的记忆里，许清妤从来不是被父母要求着学医的，这一直是她自己的目标。
　　许清妤笑了。
　　嘴角弧度有几分嘲讽。
　　“或许不是喜欢，是想自救呢？”


第28章 遗憾
　　宋易兮僵住。
　　她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
　　手里的被子滑落下去，她僵硬的扭头，看许清妤。
　　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说什么呢？”
　　看到她失落的小表情，许清妤淡淡的笑了笑，“开玩笑的，我爸妈医术那么高明，我不担心。”
　　“嗯……”
　　宋易兮眼睛还是红的，想哭。
　　她觉得许清妤说得不是真话。
　　那句“自救”才是。
　　小时候的许清妤一定特别害怕，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体弱多病，可能活不长。
　　药不能断，不能热着，不能冷着，不能吹风，不能运动，这个不能，那个不能，也不能开心。
　　宋易兮曾经好几次见到许清妤坐在窗前，无声的流眼泪。
　　她开始怀疑，许清妤学医，是不是真的想自救。
　　“宋易兮。”
　　许清妤出声，及时打住她，“不要乱想，我现在很好，但确实有个愿望，想要你帮我实现。”
　　宋易兮打起精神，“什么？”
　　许清妤慢条斯理的交叠起双腿。
　　“很多没尝试过的事，我都想试试。你带我，都试一遍。”
　　宋易兮挺谨慎，没答应。
　　怕她要做什么身体不允许的事。
　　“遵医嘱啊。”
　　许清妤笑了，“遵医嘱，可以吗？”
　　宋易兮放心了，“那可以。”
　　她从抽屉里拿了些没用过的草稿纸出来，给许清妤。
　　“想做什么，你写上去，我一件一件带你试。”
　　许清妤接过，夹在两指之间蹭了蹭。
　　眉眼垂着，似乎在想什么。
　　宋易兮转过去，继续铺床，然后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扔洗衣机。
　　许清妤抬起眼，一边将纸张折叠，一边看她在阳台忙碌。
　　挺喜欢这种状态的，虽然很多忙都帮不上，但看着宋易兮不知疲惫的做，她就陪着说说话，也高兴。
　　在她想做的事情里，这也算一件。
　　她没有写在纸上，但在心里默默打上一个勾。
　　宋易兮洗完被子回来，看她没写，而是把纸张折成了纸飞机。
　　“这是干嘛？”
　　“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玩。”
　　许清妤把纸飞机朝着她扔过去。
　　宋易兮伸手接住，捏着玩了玩。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现在谁爱玩这个。”
　　她把纸飞机放到桌上，“一条心愿都没写啊。”
　　许清妤摇头，“没写，有些不方便写出来。”
　　她又把纸飞机塞到宋易兮手里。
　　“小时候你来找我玩，我很少陪你，这个国庆，你想想小时候的那些遗憾，我陪你玩一遍。”
　　“小时候？”
　　宋易兮没往深处想，“算了吧，我小时候不懂事，总拉着你出去玩，你是身体不舒服才拒绝我的，现在陪我玩一遍算怎么回事？”
　　许清妤握着她的手，很认真。
　　“国庆的天气挺好的，趁着有时间，都要玩。”
　　不懂许清妤为什么这么坚持，但宋易兮还是答应了。
　　“好，我安排一下，吃过晚饭就带你去，怎么样？”
　　她已经有想法。
　　小时候被许清妤拒绝的那些，她都记着。
　　许清妤点头，“好。”
　　一想到许清妤要陪着自己去玩，宋易兮有些兴奋。
　　“我爸妈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不等他们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菜，给你做晚饭吃。”
　　听出她是迫不及待了，许清妤慢慢站起来，“我跟你下去。”
　　“也行，下去看电视。”
　　宋易兮打开门，跑下去把一楼的空调也打开。
　　许清妤就慢吞吞的，一节一节走下楼梯。
　　她到的时候，宋易兮已经把电视开好了，水杯和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会儿，我做饭。”
　　说着，宋易兮给自己系上围裙。
　　许清妤没看电视，站在餐桌前看她。
　　宋易兮从小爱吃，也就喜欢琢磨吃的，看她做饭喜滋滋的，是一种享受。
　　许清妤以前没这么近距离看过。
　　宋易兮洗干净手，在处理菜。
　　她看许清妤一眼，说：“等下有油烟，你离远点。”
　　“我知道。”
　　趁着还没升起油烟，许清妤想多看一会儿。
　　宋易兮动作熟练，没多久就把菜洗干净了。
　　她撩起袖子，准备开火。
　　看许清妤还站在餐桌那儿，她干脆把厨房的玻璃门关起。
　　这样隔着玻璃，许清妤还能看到她。
　　灶台点燃，油烟袅袅升起，许清妤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烟火气。
　　而这烟火气，正是宋易兮带给她的。
　　许清妤坐下来，等着吃饭。
　　家里食材不多，宋易兮就煮了两碗手工面，加了猪肉、鸡蛋和青菜。
　　面条还是宋易兮离开家之前手搓的。
　　她把面端到桌上，对许清妤说：“我就知道我爸妈不会把面条煮了，正好还有两份，可香了。”
　　许清妤接过筷子，轻声笑。
　　“我记得叔叔阿姨不会做饭。”
　　小时候，宋易兮就经常跑到许清妤家蹭饭。
　　因为宋爸宋妈做饭太难吃。
　　等宋易兮再大一点，宋妈就让她学着自己点外卖，说总得自力更生。
　　宋易兮就一边蹭饭，一边学做饭。
　　她笑笑，似乎不那么在意了，“我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可多亏了你。”
　　许清妤吃了一口面，看她。
　　“还怪我把你投喂得太胖吗？”
　　“跟你没关系，我那时候虚荣心作怪。”
　　宋易兮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蠢的。
　　明明是那些嘲笑她的人有问题，她居然跟许清妤闹了脾气。
　　“不过，我小时候还抢你中药喝，你为什么都不拦着？”
　　许清妤说：“滋补的药而已，没影响。”
　　宋易兮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你是不是故意给我喝的？你喝的，跟你给我的，应该不一样吧？”
　　许清妤笑笑，没否认。
　　那时候，宋易兮总看她喝药。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说她喝得好苦。
　　她还问许清妤，如果她帮忙喝，许清妤能不能不那么苦。
　　许清妤说可以，但是很苦，她喝不了。
　　后来，许清妤的药煮好放在餐桌上，宋易兮趁人不注意，爬上凳子，一口气就全闷了。
　　她不知道，许清妤每次都站在楼梯拐角偷看她。
　　等她喝完，再麻烦保姆阿姨帮自己重新煮一碗，等宋易兮走了再喝。
　　许清妤问过自己，为什么要惯着宋易兮，把这事变得这么麻烦。
　　直到到长大才明白，因为她分不清是身染疾病不得不天天灌药的人苦，还是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深陷折磨不能陪伴的人更苦。
　　她救不了自己，但至少能让宋易兮开心一点。


第29章 可能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碗里的面拨给宋易兮。
　　她吃不完。
　　宋易兮习惯了，自然的把碗推过去。
　　“你把肉和青菜吃了，还有鸡蛋。”
　　“嗯。”
　　许清妤留了一点面，按宋易兮的要求，把配菜都吃了。
　　吃完，两人上楼换一身休闲装，开车出去玩。
　　宋易兮带路，她说了算。
　　车子七拐八拐的驶进小巷，宋易兮停好车，从口袋里取出一副耳塞，“来，带上。”
　　许清妤瞧着，没动。
　　“不会还有戴眼罩环节吧？”
　　宋易兮摇头，“没有，里面很吵，怕你受不了，戴上耳塞能舒服一点。”
　　许清妤了然，凑过去，“你帮我。”
　　宋易兮只得打开耳塞的包装。
　　她抬头，撩开许清妤耳边的发丝。
　　手指从许清妤耳垂划过。
　　触感软软弹弹的，宋易兮一碰，那儿就烫了。
　　跟着宋易兮的手也就烫了。
　　她有些焦灼，想速战速决，偏偏耳塞不是那么容易戴的，她只能咬住嘴唇，再凑近一点。
　　许清妤侧着头，随她折腾，宋易兮越弄越急，又怕弄疼许清妤，只能握住她耳朵。
　　许清妤呼吸重了一下。
　　吓得宋易兮立马就松开了。
　　“疼吗？”
　　“不是。”
　　许清妤头低下去一点。
　　“耳朵……比较敏感。”
　　触碰到，会让她有感觉。
　　宋易兮没懂，“啥叫比较敏感？容易痒还是容易疼？”
　　许清妤被她逗笑了。
　　“你记得你小时候跟人踢球，不小心伤到脚踝的事吗？”
　　宋易兮点头，“记得。”
　　那次伤得挺严重，脚踝肿了一圈。
　　医生给她上药，刚碰到她脚踝，她就弹起来了，死活不让碰。
　　医生没办法，就让宋易兮自己来，宋易兮嫌疼，敷衍的擦了点药就不愿意动了。
　　最后是许清妤赶过来，宋易兮才勉为其难的让碰。
　　许清妤说：“不喜欢让人碰，就是因为敏感。”
　　宋易兮不太记得那种滋味了，但她大概懂许清妤说的敏感是什么意思了。
　　“你耳朵敏感，还让我给你戴耳塞？”
　　许清妤微微挑眉，“你脚踝敏感，不也让我给你上药吗？”
　　宋易兮想了想，觉得说得挺对。
　　对待信任的人，触碰到身体哪儿，都不会太反感。
　　“那我小心点，你把头转过去。”
　　“嗯。”
　　许清妤听她的，转头，把耳朵露给她。
　　宋易兮深呼吸一下，轻轻捏住许清妤的耳垂。
　　耳塞在她指尖转了转，捏紧，然后小心的往许清妤耳朵里塞。
　　许清妤不太舒服的握住拳头，呼吸沉下去，忍耐着。
　　宋易兮感受到了，给许清妤戴好一只耳塞，她就慌张的松开手，“要不另一边你自己来？”
　　许清妤不语，默默转头，把另一只耳朵露给她。
　　宋易兮只得继续。
　　但有了一边的经验，宋易兮这次快了很多。
　　可松开手时，许清妤的耳垂还是红的。
　　宋易兮咽了咽口水。
　　“你的耳朵，是不是不舒服？”
　　“嗯，不舒服。”
　　许清妤侧头，望着她。
　　宋易兮伸手，“那我帮你摘了。”
　　“不是这个不舒服。”
　　许清妤声音有些抖，“宋易兮。”
　　她像是在求助。
　　“抱抱我。”
　　宋易兮眉头一紧，有些担心她。
　　她来不及多想，可又不太敢直接抱，只能小心翼翼的靠近。
　　手指碰到许清妤的腰，她才稍微大胆一点，环住许清妤。
　　许清妤顺势贴住了她肩膀。
　　两人就在狭窄的车厢里，紧紧相拥。
　　宋易兮闻着许清妤身上的中药味，觉得气氛无比暧昧。
　　她第一次和许清妤有这样的瞬间。
　　接吻那几次，都不如现在。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抱的更紧。
　　情不自禁的，她在许清妤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许清妤戴着耳塞，只感受到宋易兮轻轻吹在她耳边的风。
　　宋易兮说的什么，她没听见。
　　她现在也不想问。
　　身体后撤一点，她捧住宋易兮的脸，动情的吻上去。
　　宋易兮僵住。
　　许清妤慢慢环住她的脖子，热情的，等待回应。
　　很快，宋易兮回吻了她。
　　不止回吻。
　　宋易兮越过驾驶座，单膝跪在许清妤腿边。
　　许清妤被她搂在怀里，被迫仰着头。
　　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宋易兮吻向许清妤的脖颈。
　　在昏暗的小巷里，看不清眼前的人，又被封住耳朵，许清妤只能在肌肤上感知到宋易兮不断落下来的灼热呼吸。
　　以及，宋易兮探入她衣角的那双手。
　　但也就几秒。
　　宋易兮停住，趴在她肩膀上说话。
　　许清妤零零碎碎的听到几个字，但连不成句子。
　　她没说话，默默调整呼吸。
　　两人抱着缓了会儿，宋易兮下车，绕到许清妤那边，朝她伸出手，“走，带你去玩。”
　　这句大声，许清妤听到了。
　　她将手交给宋易兮，跟着下了车。
　　宋易兮冲她笑。
　　她带许清妤来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游戏厅。
　　她小时候偷偷来玩过，想带许清妤来的，但许清妤不愿意出门，她邀请了几次都没成功。
　　许清妤也从没来过这么嘈杂的地方。
　　两个人的遗憾，这次都可以实现。
　　宋易兮问她：“怎么样？喜欢吗？”
　　许清妤没听清。
　　“什么？”
　　游戏厅太吵，许清妤又戴了耳塞，宋易兮大声说话也不管用。
　　宋易兮干脆用手机给她发信息：【我问你喜欢吗？】
　　许清妤笑一下，点头。
　　她对游戏厅没有好感，但小时候，她看见过宋易兮在家偷偷摸摸找硬币，就为了来这儿玩。
　　能让宋易兮这么喜欢的地方，她一直都想来看看。
　　终于是有机会了。
　　她打字给宋易兮：【你都从哪儿开始玩，带我玩一遍。】
　　“好啊。”
　　宋易兮做了个口型，牵她去小时候常玩的街机那儿。
　　她让许清妤坐着，跑去换了一篮子游戏币。
　　“这个，往里投，就可以选游戏了。”
　　宋易兮给她推荐自己小时候常玩的。
　　比如拳皇，恐龙快打，魂斗罗等等。
　　许清妤试了试按键，说：“都可以。”
　　“那就拳皇。”
　　宋易兮选好游戏，开始教许清妤选角色。
　　许清妤什么都不会，要她手把手教。
　　握住许清妤手腕的那刻，宋易兮想起她在车里跟许清妤说的。
　　第一句是：“我想跟你接吻。”
　　许清妤没听见，却吻了她。
　　第二句是：“许清妤，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第30章 是梦
　　许清妤没听见，宋易兮不知道应该是惋惜还是庆幸。
　　她还需要时间确定。
　　但在车里的时候，她的的确确是对许清妤有感觉的。
　　包括现在。
　　不止是想要亲吻。
　　牵手有感觉，拥抱有感觉，就连只是在许清妤身边坐着，看她笑，都有感觉。
　　是那种想要拥有许清妤，也想要照顾许清妤的感觉。
　　和小时候单纯的喜欢粘着许清妤不一样。
　　宋易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场讲座的缘故，原本从未想过的，现在却总是涌入脑海。
　　她怕自己只是新鲜感上头，想试试两个女生谈恋爱。
　　刚好，她身边有个许清妤。
　　她觉得这种想法特别坏，不可以。
　　太侮辱许清妤。
　　她还需要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感情。
　　宋易兮慢慢的，松开手。
　　“来，试试。”
　　拳皇是个对打的游戏，宋易兮对它的记忆也是很多年前了，玩起来不那么熟悉。
　　她慢慢操作着，一边回忆一边摸索。
　　“嗯，对，揍我。”
　　她在教许清妤，但许清妤什么都没听见。
　　角色被许清妤打死了，宋易兮才意识到这件事。
　　她侧一点视线，看许清妤的操作。
　　明明是第一次玩，许清妤的手指操作的却很灵活。
　　只玩了几分钟就学会了。
　　看起来，她玩得挺开心的。
　　宋易兮却有些难过。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许清妤可以很早就接触到这些的。
　　她还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
　　可惜。
　　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宋易兮转过去，专心和她打游戏。
　　两人坐那儿，把宋易兮小时候爱玩的挨个试了一遍。
　　一玩就是一晚上。
　　到游戏厅要关门了，宋易兮才领着许清妤回家。
　　路上，许清妤就累的睡着了。
　　开车到家，宋易兮没叫醒她，想直接抱她上去。
　　结果宋易兮刚到副驾驶，宋妈就风风火火的从车库的楼梯下来了。
　　“宋易兮！到家不跟我说一声就算了，还跑出去鬼混到半夜，你是不是成心让你老娘担心？”
　　宋易兮赶紧比“嘘”的手势。
　　“别吵，等下给许清妤吵醒了。”
　　“少拿清妤当借口。”
　　宋妈正要接着骂，就看见副驾驶下来一道人影。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许清妤。
　　当场，凶巴巴的表情就变成了满面笑容。
　　“清妤啊，是你带易兮出去玩啊，上哪儿玩去了？累不累？我煮了红糖鸡蛋，来吃点。”
　　宋易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虽然偶尔也怀疑过到底谁才是她妈的亲生女儿，但一想到她妈是对许清妤好，她倒也不嫉妒。
　　反而挺高兴。
　　她觉得谁对许清妤好都是应该的。
　　叹口气，她转头问许清妤：“吃吗？”
　　许清妤摇头。
　　她是被吵醒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有些泛白。
　　宋易兮连忙扶住她。
　　“你今天吃药了没有？”
　　许清妤还是摇头。
　　和宋易兮玩尽兴了，把吃药这事给忘了。
　　宋易兮撇嘴，下意识想说她两句。
　　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许清妤委屈巴巴的模样。
　　那些不太善良的话顿时就收回去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打横将许清妤抱起。
　　许清妤很轻，搂着她的脖子，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每每到这种时候，宋易兮又会心疼许清妤。
　　她强压住情绪，对亲妈说：“愣着干啥？煮药。”
　　宋妈上一秒还在欣赏她女友力爆棚的举动，下一秒就忍不住想抽她。
　　“咋跟你妈说话呢？”
　　“略。”
　　宋易兮朝她吐吐舌头，抱着许清妤大步上楼。
　　给人抱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宋易兮叠好枕头，让她躺着。
　　“我妈煮药也不靠谱，我去看着点，一会儿给你端上来。”
　　许清妤满眼温柔，“好。”
　　宋易兮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这才下楼。
　　宋妈已经去隔壁要了药，给许清妤煮上了。
　　宋易兮看到红糖鸡蛋放在边上，煮了两碗。
　　她接过宋妈手里的锅铲，将人挤开。
　　“你去吃红糖鸡蛋吧，我来看着。”
　　宋妈说：“给你煮的，看你这次回来又瘦了。”
　　宋易兮笑了。
　　“你煮的东西能吃吗？”
　　宋妈没好气的敲她，“不能吃你也给我都吃了。”
　　“行行行，吃。”
　　宋易兮端起一碗，一口闷了。
　　看她吃完，宋妈八卦的说：“这次回来，感觉你和清妤关系亲近很多啊，之前你冷冰冰的，说你跟她闹别扭还不承认，在学校把矛盾解决了是吧？”
　　“哪儿有矛盾，没有。”
　　宋易兮没敢看亲妈，怕让发现。
　　心里又觉得不算撒谎。
　　的确没有矛盾。
　　只是有一点点小误会。
　　不过提起这个误会……
　　宋易兮愣了几秒，想起自己这几年不理许清妤的原因。
　　是她误以为许清妤谈恋爱了。
　　因为这种原因不理隔壁家的姐姐，怎么觉得那么荒唐呢？
　　除非……
　　她真的喜欢许清妤。
　　宋易兮低下头，不敢想。
　　宋妈吃着另一碗红糖鸡蛋，看她心虚到扣手指的模样。
　　“我挺奇怪啊，这几年我一跟你提清妤，你就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到底干什么了？”
　　“什么我干什么了？”
　　宋易兮死不承认，加倒打一耙，“还有我哪里做贼心虚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亲生女儿？”
　　宋妈冷笑一声。
　　“你小时候打碎别人家玻璃，不敢跟我承认的时候，也这样。”
　　宋易兮立马就闭嘴了。
　　虽然亲妈不靠谱，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了解她的。
　　她低下头，专心煮中药。
　　宋妈也不揪着，就站在一边吃红糖鸡蛋。
　　等中药煮好，宋易兮端上去给许清妤喝，宋妈朝她挥手，“收起你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啊，好好照顾清妤。”
　　宋易兮装没听见。
　　到房间门口，她脚步顿了顿，仔细检查过自己之后才进去。
　　她怕自己又露馅。
　　把药放到床头柜上，宋易兮坐到床边，轻轻晃晃许清妤的肩膀。
　　许清妤像是睡着了，没有回应。
　　中药还烫着，宋易兮不急着催她起来喝，就陪她躺了会儿。
　　没多久，宋易兮迷迷糊糊的睡着。
　　睡梦中，有人牵着她，带她领略盎然的春意。


第31章 这儿
　　宋易兮蜷了蜷手指，感觉到有人在擦她的手。
　　她想睁开眼看看，可是太困了，眼皮子重的睁不开。
　　她做了个梦，梦到她大海里，潜泳。
　　身边是汇聚的鱼群，其中一只轻巧的咬住了她的手指。
　　咬着不疼，她没挣扎，只觉得那只鱼怪可爱的。
　　像许清妤。
　　夜里醒来，宋易兮摸了摸床的另一侧。
　　空的。
　　她慌张的爬起来，转头，看到浴室的灯亮着。
　　她松了口气，看看自己身上没来得及换掉的衣服，起身去衣柜里找睡衣。
　　很快，许清妤洗完澡出来。
　　见她醒了，许清妤只冷冷扫一眼，就去阳台晒衣服了。
　　不理解她的态度，宋易兮抿抿唇，选择先去洗澡。
　　打开浴室的门，宋易兮闻到浓郁的草药香。
　　她的洗手台上，放着许清妤专用的洗发露和沐浴露。
　　还有一些宋易兮不认识的护肤品。
　　宋易兮拿起来闻了闻。
　　都是许清妤身上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的又放下，换了自己的洗漱用品。
　　她用不惯那些中草药。
　　洗完澡，许清妤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床头的灯还给宋易兮留着。
　　宋易兮掀开被子，躺进去。
　　两米的床，许清妤背对着她，两人中间宽得能再睡一个人。
　　宋易兮捏捏被子，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挺奇怪，她只是睡了一觉啊。
　　睡前两人说了什么吗？
　　没说啊，她去给许清妤熬中药来着。
　　对了，中药呢？
　　宋易兮腾地坐起来，却没看到本该摆在床头柜上的碗。
　　“你喝了吗？”
　　许清妤轻轻的“嗯”了一声。
　　“哦，喝了就行。”
　　宋易兮放心了，重新躺下来。
　　可是睡不着了，她左右翻了翻，想跟许清妤说话。
　　许清妤偏就一直背对着她，不理人，不动弹，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宋易兮耐不住，问她：“你睡着了吗？”
　　许清妤没有回应。
　　宋易兮不信她睡着的那么快，“你是累了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拉你玩太久啊？”
　　“没有。”
　　好半响，许清妤终于是开口。
　　“就是困了。”
　　总觉得她情绪不对，宋易兮撑起身子，凑过去看她，“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许清妤拉紧被子，不让看，“没有。”
　　“我帮你看看。”
　　宋易兮伸手，摸黑触碰她的额头。
　　凉的。
　　手再往下一点，碰到脸，却是烫的。
　　“嘶。”
　　宋易兮缩回手，“你是发烧还是没发烧？身上烫吗？难受吗？”
　　一连串的提问让许清妤有些心烦。
　　“说了没有，别问了。”
　　“哦。”
　　又一次感受到许清妤的冷漠，宋易兮闷闷一声，躺回去。
　　这种冷漠，上大学之后她就没感受到过了。
　　她还以为许清妤变了呢。
　　真是不该抱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想到这儿，宋易兮撇撇嘴，也翻身，背对着许清妤。
　　被子随着宋易兮翻身的劲被扯过去一点，许清妤感觉到了，目光在夜色里飘荡。
　　其实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阵子相处，她一直在以另一种态度对待宋易兮，可人装久了都会累，特别是情绪反扑的时候。
　　慢慢转过去，许清妤戳了戳宋易兮的肩膀。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易兮把头埋进被子，“嗯。”
　　还是很闷。
　　许清妤叹了口气，“生气了？”
　　宋易兮冷哼一声，“没有。”
　　这就是不高兴了。
　　许清妤垂下视线，陷入沉默。
　　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但她不想现在就把本性暴露给宋易兮。
　　熬了许久，许清妤说：“宋易兮。”
　　宋易兮挪动了一下身子，没应。
　　许清妤侧头，看着她。
　　“没有不舒服，也不是不想理你，但刚刚睡着的时候，你好像做梦了，嗯……”
　　宋易兮眉头一皱，转过去和她面对面。
　　“我做梦了，然后呢？”
　　许清妤悠悠叹气，“摸了我。”
　　宋易兮傻眼。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用了很久，宋易兮才缓过来。
　　“摸，摸你，哪儿了？”
　　她声音在抖。
　　宋易兮床头的灯还亮着，光线拢着她，许清妤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表情。
　　看起来就很慌。
　　自然，宋易兮也能看到许清妤的表情。
　　许清妤倒是不慌，但眼神里透着几分被占便宜的委屈。
　　“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易兮嘴角抽搐。
　　她开始怀疑她的梦了。
　　难道是梦里的鱼？
　　她的视线上下扫过许清妤，想不明白鱼对应哪儿。
　　思绪正混乱的时候，许清妤补一句：“你还说了一些，让我挺尴尬的话。”
　　宋易兮更慌了，“什么？”
　　许清妤看到她吞咽口水的动作。
　　眼神跟着紧了紧。
　　“你说，抱着我软软的，很香，很温暖，很舒服。”
　　宋易兮：“……”
　　不敢相信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但如果是梦话的话，可信度挺高。
　　她心里真想过，只是不敢说。
　　宋易兮信了八分，默默扭头，懊恼。
　　许清妤似乎也不好意思了，“你还摸了……”
　　她眼神往下，大概示意了一番。
　　宋易兮懂了又没懂。
　　“哪儿啊？”
　　许清妤捂住脸，“我说不出口。”
　　“那你……”
　　宋易兮急了。
　　她左看右看，情急之下，拉住许清妤的手。
　　“要不，你摸一下？”
　　许清妤一脸难为情，“这怎么好意思？”
　　宋易兮说：“是我占了你便宜，你占回来。”
　　说着，她拉着许清妤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许清妤感觉到她的急促。
　　那双手在抖，呼吸也是乱的。
　　许清妤佯装的表情慢慢收敛，眼底尽是得逞的笑意。
　　穿过衣服，许清妤捏住她的腰。
　　宋易兮一疼，猝不及防的压下来。
　　许清妤顺势搂住她。
　　“又要占便宜？”
　　宋易兮赶紧撑起胳膊，免得自己压着许清妤。
　　以许清妤的身体素质，恐怕是撑不住她的体重的。
　　她想撤开，但被许清妤搂着，她只能勉强保持一点距离。
　　这样的距离，让她很难保持冷静。
　　“你……”
　　“到底哪儿啊？”
　　如果只是碰了腰，许清妤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
　　“就这么想知道吗？”
　　许清妤掐了掐她。
　　“这儿。”
　　宋易兮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第32章 好疼
　　宋易兮猛地挣脱开，咬着嘴唇说了句：“温度太高了，好热。”
　　许清妤的手慢慢收回。
　　“你可以开低一点，你家大，低一点也不会冷。”
　　“没事。”
　　宋易兮转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身体热，心里也热。
　　热得她发慌。
　　但她不想调温度。
　　热一点没关系，她身体好，最多也就是出汗。
　　要是冷了，许清妤受不了。
　　那晚，宋易兮和许清妤各自躺着，到深夜都没入睡。
　　许清妤是刚喝了药，药劲让她不大舒服。
　　而宋易兮，满脑子是许清妤触碰她的感觉。
　　她羞愧自己在睡梦中碰了许清妤。
　　更羞愧许清妤在清醒的时候碰了她。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许清妤。
　　越想越尴尬。
　　许清妤那边，还慢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宋易兮不敢看她，心里在猜，她是不是因为之前的触碰不舒服了。
　　越想越睡不着。
　　勉勉强强有些睡意后，宋易兮转向许清妤，无意识的牵住她的手。
　　许清妤感觉到了，侧头看她。
　　宋易兮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许清妤抬抬嘴角，身上的疼痛感都减少了些许。
　　她挪过去一点，进到宋易兮怀里。
　　这才在天亮之前睡着。
　　两人一觉睡到正中午，许清妤先醒，她脱离宋易兮的拥抱，急匆匆的进到浴室。
　　门一关，她捂住小腹，脸色苍白的弯下腰。
　　缓了有四五分钟，她才挺直腰板，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始洗漱。
　　然后简单给自己化个妆，掩盖住没有气色的事实。
　　浴室外，宋易兮也醒了，在给自己找衣服。
　　看许清妤迟迟没出来，她换上休闲装，下楼给许清妤做早饭。
　　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宋易兮煎了几个鸡蛋，热了牛奶，端上楼。
　　许清妤正好换完衣服。
　　宋易兮把碗盘放到桌上。
　　“你先吃，我洗漱。”
　　“嗯。”
　　许清妤喝了口牛奶，却没动筷子。
　　到宋易兮从浴室出来，她也没吃。
　　宋易兮擦着脸上的水，问：“怎么不吃？”
　　许清妤抬抬嘴角，把盘子推过去。
　　“等你一起吃。”
　　“哦~”
　　宋易兮没多想，坐下来陪她吃饭。
　　见宋易兮吃了，许清妤拿起筷子，尝了两口。
　　硬撑着，也就吃了半个鸡蛋。
　　宋易兮把剩下的解决了，但要求她把牛奶喝完。
　　许清妤看她一眼，闷着喝完了。
　　宋易兮站起来收拾。
　　“你看看要不要拿什么，我下楼等你。”
　　说是等，实则是去洗碗。
　　许清妤在房间里待着，直到翻涌的不舒适感沉下去。
　　可能是昨天在外面玩太久，也可能是昨晚的情绪不受控制，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病症重新席卷而来。
　　让许清妤猝不及防。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她才刚约好和宋易兮去玩，她不想扫兴。
　　小时候已经被身体拖垮太多次，现在，她想自己做主。
　　深深吸气，许清妤起身下楼。
　　宋易兮洗完碗在车库等她，没有催促，很安静的自己在查攻略。
　　许清妤上车，把包放到后座。
　　“去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易兮神秘的笑笑，然后把毛毯拿给她。
　　“盖着，出发。”
　　许清妤没动。
　　宋易兮明了，先给她系上安全带，再把毛毯盖到她身上。
　　“你有时候真是够懒的。”
　　许清妤不否认这个事实。
　　“你可以不管的。”
　　宋易兮挑挑眉，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启动车子。
　　“就当我喜欢多管闲事呗。”
　　许清妤歪头看着她，笑了。
　　车子往人烟稀少的郊区方向驶去。
　　许清妤没问，任由她带自己去哪儿。
　　宋易兮慢慢开着，觉得无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这条路，宋易兮很熟，熟到不需要导航。
　　“小时候总跑这边来，这儿有小溪，还有果园，想带你捞鱼捉虾，爬树摘果子，但你不能风吹日晒，到现在也没法实现。”
　　她语气挺遗憾。
　　许清妤望向车窗外明媚的阳光。
　　如果她身体好的话，哪怕只是和宋易兮在小溪边上逛一天，也会很有意思吧？
　　可惜。
　　不想提做不到的事，许清妤说：“你记得吗？你在这儿迷路过。”
　　宋易兮一愣，说：“记得。”
　　那天还下了大雨。
　　她跑进果园，在果园里找到一条从没走过的路，顺着那条路，她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到天黑，还没回去。
　　许清妤淡淡的说：“那天，两家大人都急疯了，到处找你，好多平日里不怎么往来的邻居都出动了，再晚一点，就要报警了。”
　　宋易兮抿抿唇，扯动嘴角。
　　“我不是故意的。”
　　许清妤问：“那为什么乱跑呢？”
　　宋易兮攥紧方向盘，久久沉默着。
　　这个问题，许清妤不是第一次问。
　　大人们也问过，宋易兮只是哭着道歉，别的什么都不说。
　　她那时候才小学一年级，大人们当她贪玩，之后也没再追究。
　　只有许清妤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宋易兮贪玩，但从来有分寸，不让人担心。
　　以及那天，大人们走之后，宋易兮从沾满泥泞的书包里捧出一根草药，对许清妤说：“吃了就不疼了。”
　　好多年没问出答案，许清妤也不想问了。
　　“不说就算了。”
　　“不是，就觉得挺蠢。”
　　宋易兮尴尬的笑一下，“我当时借了同学一本书，书里写说，有一种长生不老药，吃了就不会生病，也不会疼痛，还能永葆青春。我往后翻，书里还夹着一页地图，和果园的地形特别像，我信以为真，就想采回去给你吃。”
　　许清妤问：“什么书？”
　　宋易兮沉默了两秒，小声说：“童话书。”
　　许清妤笑了。
　　“笨。”
　　宋易兮无力反驳。
　　确实笨。
　　病急乱投医。
　　许清妤又问：“你觉得我爸妈治不好我吗？我记得你很崇拜他们的，说他们医术高超，是华佗再世。”
　　宋易兮想了想，摇头。
　　“我觉得你会好，就是……”
　　“觉得好疼。”
　　许清妤皱眉，没理解。
　　“什么好疼？”
　　宋易兮又不说了。
　　那天早上，宋易兮出发去学校之前，偷偷跑去了许清妤家。
　　她本来想把爸妈买给她的糖果分给许清妤的，却看见许清妤红着眼睛捂着胸口，一边咳一边发抖。
　　宋易兮趴在一楼窗口，觉得好疼好疼。
　　撕心裂肺的疼。


第33章 知道
　　顺着溪流往下开，是一片寂静的湖泊。
　　宋易兮停好车，去后备箱拿野餐用的篮子。
　　她做了点三明治，还带了喝的。
　　许清妤拿着毛毯下车。
　　她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毛毯盖在膝盖上，双腿往下垂，快要触碰到湖水。
　　她略微收着，以免沾湿鞋子。
　　宋易兮把篮子放在她身后，脱了鞋陪她坐着。
　　双腿肆无忌惮的泡进湖里。
　　“要脱鞋吗？”
　　“嗯。”
　　许清妤抬抬腿，放到她膝盖上。
　　宋易兮自觉的帮她脱了，和自己的鞋摆在一起。
　　“有点凉，你试试。”
　　宋易兮握着她的脚踝，小心的带她浸入。
　　刚碰到湖水时有些凉，但慢慢也就习惯了。
　　微风吹着，还挺舒服。
　　宋易兮帮她整理一下毛毯。
　　“就泡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许清妤摇头，“没事。”
　　宋易兮低着头搅湖水。
　　“其实没想好带你去哪儿，就是记得小时候来过这儿，很美，想带你来看看。”
　　她补了一句：“今天的天气，刚刚好。”
　　不热不闷，有太阳，有和煦的微风。
　　两人安静的坐在这儿，像是来到了世外桃源。
　　许清妤没说话，歪头靠在了宋易兮肩膀上。
　　两人的身高差距，很适合这样靠着。
　　宋易兮抬一下手，想搂着她，但没碰到就收回了。
　　有些顾虑。
　　“许清妤，我想跟你说个事。”
　　昨晚就想说，氛围太尴尬，没说出口。
　　许清妤闭上眼，“嗯，你说。”
　　宋易兮舔舔唇，吞吞吐吐的，“你知不知道……两个女生……是可以谈恋爱的？”
　　她想了很久，觉得不该瞒着许清妤。
　　许清妤现在不懂这些，万一以后知道了呢？
　　跟她亲了那么多次，被她占尽便宜。
　　许清妤不为所动。
　　“嗯，然后呢？”
　　“然后……”
　　宋易兮纠结的咬住嘴唇。
　　过了很久才说：“我不能再亲你了，对你不好。”
　　许清妤缓缓睁开眼。
　　情绪挺平静的，“哪儿不好？”
　　宋易兮没底，音量一点一点往下降，“万一，万一你喜欢女孩子呢？”
　　许清妤笑了。
　　“干嘛？怕我喜欢你？”
　　“不是。”
　　宋易兮心里乱糟糟的，“怕你喜欢的女孩子知道你和我亲过，会生气。”
　　许清妤抬起头，正视她。
　　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就让她生气好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易兮哑口无言，心里不是滋味。
　　她扭头，不想说这个话题了，许清妤扣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视线掰回来。
　　“宋易兮，你呢？会喜欢女孩子吗？”
　　宋易兮诚实作答：“不知道。”
　　男的女的，她都没喜欢过。
　　许清妤松开手，“那就现在想。”
　　宋易兮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
　　那儿还残留许清妤的温度。
　　“干嘛要想这个？”
　　许清妤反问：“那为什么要想我喜欢的女孩子知道我们亲过之后会不会生气的问题？”
　　她一字一句：“你觉得谁在我这儿，能超过我们俩的感情？”
　　宋易兮没自信。
　　“我们俩的感情……很深吗？”
　　许清妤皱眉，“这么多年，你问我这个？”
　　宋易兮自嘲的笑笑。
　　“你问我为什么乱跑给你采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吗？因为我把药给你之后，你只说以后别干这种会让人担心的事，你的言语和表情，都让我觉得，我很蠢。”
　　不是长大之后觉得自己信了一本童话书才觉得蠢。
　　是许清妤的反应，让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类似的事，不止一次。
　　许清妤眉头皱得更紧。
　　“从我开通微信以来，就一直用来做头像，你看不到吗？”
　　宋易兮说：“看到的，听到的，我只能选择相信一个。”
　　她又不是什么很自恋的人，不敢想许清妤的头像是因为在意她。
　　她会跟自己说，许清妤可能没见过那种草药，觉得新奇。
　　毕竟不想，就不会失望。
　　许清妤叹了口气，挺无奈。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问题。
　　过往，她给宋易兮的暗示太少太少。
　　“那我现在重新说吧。”
　　许清妤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宋易兮，认真的说：“童话故事里的长生不老药未必是假的，我看到它，就觉得不疼了。”
　　这是宋易兮想要的，迟到十多年的回答。
　　她眼角一湿，嘴唇发颤着问：“真的不疼了吗？”
　　“不疼。”
　　许清妤的声音里尽是宠溺和温柔。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会给我采长生不老药的人了，所以，我们之间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人。”
　　宋易兮半知半解，“我们之间？”
　　许清妤肯定，“嗯，你不用担心任何人的出现，我谁都不会喜欢。”
　　“哦~”
　　宋易兮肩膀耸下去，她背对着许清妤，偷摸着擦了下眼角。
　　她挺想哭的。
　　不是因为她和许清妤之间不会出现别的人。
　　而是现在的许清妤，会大大方方的告诉她疼还是不疼。
　　她更在乎这个。
　　许清妤等着她调整情绪，看她重新坐正了，才问：“还担心跟我接吻的事吗？”
　　宋易兮吸吸鼻子，眼神又飘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两个女生可以谈恋爱呢？”
　　“知道。”
　　许清妤没打算瞒着，“很早就知道，大概高一的时候吧，在网上买了本书，商家寄错货了，我懒得退货，就翻了翻。那本书，讲得是两个女孩的故事。”
　　“后来，我又查了些资料，真实案例，影视剧，动漫，书，都看了一点，差不多就了解了。”
　　宋易兮挺惊讶，“你居然会看这些。”
　　她以为许清妤只对医书感兴趣。
　　许清妤笑笑，没说下去。
　　一开始是不感兴趣的，那本书，她翻了两页就皱眉头了，放在书桌上没管。
　　那是她初升高的暑假，外面大太阳，她出不去，就每天坐在窗前看书，到暑假末尾，出去旅游的宋易兮回来，在楼下挥着手，喊她的名字。
　　许清妤记忆深刻。
　　仅一个多月没见的宋易兮蹿成大高个，长手长脚的站在那儿，被太阳烤着，脸上还洋溢着笑，透着一股明媚劲。
　　许清妤看着她，久久的才意识到。
　　原来宋易兮不在的日子，她的生活那么无趣。


第34章 吃点别的
　　以及，长高的宋易兮，似乎不再那么稚嫩了。
　　许清妤想了很久，不知自己的想法来自于何处，只是对宋易兮的感觉，变得很奇怪。
　　直到她又翻开桌上那本有关两个女孩恋爱的书。
　　人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许清妤在一周时间内，看了十几部影片和动漫，还买了七八本相同类型的书。
　　都看完了，她又觉得这些是假的，于是到各个论坛和贴吧，搜索真实案例。
　　她告诉宋易兮，“我不像你，能到处跑，那些闷在房间里的无聊时光，我只能靠学习来掌握外界的信息。”
　　宋易兮心跳的有些快。
　　“那你跟我说，两个女生接吻没关系？”
　　“我说过吗？”
　　许清妤挑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吧。”
　　宋易兮嘴角一抽。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你都不告诉我。”
　　她又一次觉得自己像傻子。
　　特别是在许清妤面前。
　　学习方面比不过，她认了，结果是方方面面的碾压。
　　许清妤是耍她吗？
　　许清妤笑了。
　　“你想接吻，我想教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相互帮帮忙而已，这点小事，和两个女生能不能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宋易兮听懵了。
　　她没想过还能有这种解释。
　　许清妤搭上她的大腿，指尖轻轻一勾。
　　“还是说，你有跟我谈恋爱的想法？”
　　宋易兮吓得浑身一抖，不自然的去找放在身后的篮子。
　　“我做了三明治，你吃不吃？”
　　很不巧妙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许清妤给面子，没追着问，“嗯，吃一口，尝尝你做的。”
　　宋易兮低着头，掰一点三明治给她。
　　递过去的时候，耳垂红得能滴出血。
　　许清妤看到了，嘴角弧度悄然上扬。
　　她尝了一口，夸赞道：“好吃。”
　　听起来很真心。
　　宋易兮没说话，默默的吃着。
　　许清妤真的变得很不一样，能言善辩的，越来越让她接不上话了。
　　但有一点很好。
　　许清妤现在会夸她。
　　她喜欢这样的许清妤。
　　几口把三明治吃完，宋易兮拍拍手，从篮子里拿牛奶喝。
　　“你要不要？”
　　许清妤摇头。
　　她喝着有点犯恶心。
　　“好吧。”
　　宋易兮打开牛奶，往嘴里灌了一口。
　　她不喜欢用吸管，喝着太慢。
　　“嗯……”
　　灌得太猛，漏到衣服上，宋易兮低下头，在口袋里摸纸。
　　摸半天没摸着，她抖抖衣服，刚想擦嘴，一抹温热的吻就贴在了她嘴角。
　　宋易兮愣住。
　　许久，许清妤才缓缓松开。
　　牛奶的甜味在她口腔里蔓延。
　　她抿抿唇，说：“我没同意。”
　　宋易兮还扯着衣服，头低一点，看不到许清妤的表情。
　　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许清妤勾一下她的发丝，说：“不接吻，你给我的理由，不够。”
　　宋易兮咽咽口水，抬起头来。
　　“怎么样才够？”
　　许清妤看着她，目光深深落进去。
　　“教会你，就不亲了。现在告诉我，学会了吗？”
　　宋易兮张嘴，刚想说学会了，许清妤又一句：“姐姐教得好吗？”
　　宋易兮彻底闭嘴。
　　她说不出口。
　　许清妤摸摸她的耳朵，轻声说：“笨笨的。”
　　这三个字从许清妤嘴里说出来，特别的惹人心动。
　　宋易兮心脏“砰砰”的。
　　她弯下腰，提起许清妤的双腿，挂到自己膝盖上。
　　“不能泡太久。”
　　又转移话题。
　　许清妤笑了笑，想收回腿。
　　刚从湖里提起的脚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许清妤不想弄湿宋易兮的裤子。
　　宋易兮却按住了她的膝盖，毫不嫌弃的让她擦在自己裤腿上。
　　“擦干，穿袜子。”
　　许清妤愣神的看着，“那你裤子就湿了。”
　　“湿呗。”
　　宋易兮指指天上的太阳，“一会儿就晒干了。”
　　许清妤没忍住，翘高嘴角。
　　她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宋易兮都是最照顾她的那个。
　　对她上心的程度，甚至超越她爸妈。
　　“宋易兮。”
　　她只叫了这么一声。
　　宋易兮低着头帮她穿袜子，边穿边应：“嗯。”
　　许清妤没再说话，看她帮自己系鞋带。
　　系好两个蝴蝶结，宋易兮问：“你想说什么？”
　　许清妤摇头。
　　“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宋易兮“嘁”了一声。
　　“我名字很好念吗？”
　　在她印象里，许清妤经常喊她名字。
　　连名带姓那种，喊了也不说话，就深深看她一眼。
　　年幼时，宋易兮不懂。
　　现在依然不懂。
　　许清妤说：“不是因为名字好念，是因为，宋易兮，是你的名字。”
　　宋易兮还是不懂。
　　“玩文字游戏呢？”
　　“不是。”
　　许清妤扶着她的肩，站起来。
　　“后面的行程是什么？”
　　“带你干点坏小孩干的事。”
　　宋易兮拍拍裤腿，跟着站起来。
　　她把篮子放回后备箱，带许清妤去小时候她迷路的果园。
　　果园的主人是同小区的邻居，也是看着宋易兮长大的。
　　宋易兮从小调皮捣乱，没少嚯嚯这片果林，宋妈干脆付了笔钱，让宋易兮随便折腾。
　　宋易兮轻车熟路的打开果园老旧的木门，牵着许清妤往里走。
　　“你第一次来吧，王叔种的水果可多了，现在是十月份，那成熟的，应该是石榴。”
　　说着，宋易兮就带许清妤找到了石榴树。
　　抬头往上，红彤彤的，密密麻麻。
　　许清妤确实是第一次来。
　　她看着头顶的石榴，也看到了勃勃的生机。
　　宋易兮拉她到旁边，“你在这儿站着，小心点。”
　　许清妤刚应，宋易兮就麻利的爬上了树。
　　许清妤担忧的盯着她。
　　宋易兮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摇晃枝杈，密集的枝叶哗哗作响，石榴一颗一颗掉落下来。
　　许清妤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像是生机一点一点，都落给她。
　　她又抬起视线，看见宋易兮冲她明媚的笑。
　　“可以捡啦，捡多少都可以，回去算给王叔就行。”
　　许清妤弯腰捡起一个，“够了。”
　　“一个哪儿够啊。”
　　宋易兮从树上跳下来，捡了一堆用衣服兜着。
　　“我给你带回去，慢慢吃。”
　　许清妤的视线从她怀里的石榴往上滑，落到宋易兮脸上。
　　“可我现在，想吃点别的。”


第35章 笨蛋
　　宋易兮抱着石榴，傻乎乎的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摘。”
　　许清妤往前走了两步，握住宋易兮的手腕。
　　“剥开，我尝尝。”
　　“嗯。”
　　宋易兮没多想，双手一掰，晶莹剔透的红果实露在许清妤眼前。
　　许清妤捏了一颗，宋易兮看着，期待着她吃，那颗石榴，却喂到了宋易兮嘴里。
　　她愣一下，下意识的张嘴，想咬。
　　许清妤的食指停顿在她齿关，不让咬。
　　宋易兮抬眼，发懵的看她。
　　许清妤撑着她肩膀，踮起脚尖。
　　趁着宋易兮愣神，许清妤吻住她。
　　唇瓣触碰的瞬间，许清妤勾住那颗石榴。
　　宋易兮呼吸一沉，和她抢夺。
　　石榴撞到齿尖，汁水溅起，席卷两人的口腔。
　　宋易兮终于是知道许清妤说的“想吃点别的”是什么意思了。
　　依依不舍的分开，宋易兮连石榴籽都没舍得吐。
　　尝够味道，许清妤轻抬食指，点一下宋易兮的肩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宋易兮望着她的背影，呼吸紊乱，迟迟没缓过劲来。
　　她想，她大概是完了。
　　许清妤只是勾勾手指，她都拒绝不了。
　　准确的说，是许清妤在她这儿，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偏偏，她连改变现状的想法都没有。
　　她甚至对于许清妤和她的亲密行为，感到欣喜若狂。
　　深呼吸两次，宋易兮抱着石榴，追出去。
　　许清妤已经上了车。
　　宋易兮打开后备箱，把石榴放进去，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
　　她穿得黑色，脏了倒是看不太出来，但怕把许清妤的车弄脏，她认真清理了好一会儿才上车。
　　不敢带许清妤在外面玩太久，开车回到家，宋易兮让许清妤上楼休息，自己去找王叔支付采摘石榴的钱。
　　王叔挺久没见她，看她手里就七八个石榴，乐呵呵的让她留着吃，说不用付钱。
　　“那不行，王叔，您收着吧。”
　　宋易兮留下现金，转身要跑。
　　王叔赶紧招呼他儿子，又给宋易兮提一篮子水果。
　　苹果，梨子，葡萄，山楂，柠檬，各式各样的应季水果。
　　“你拿回去，给你爸妈也尝尝味道。”
　　“行，谢谢王叔。”
　　宋易兮把石榴往篮子里一扔，提上篮子，冲王叔儿子笑笑，“谢谢啦，王航。”
　　王航脸一红，看宋易兮跑了，才小声说：“她瘦下来，这么好看。”
　　王叔说：“早跟你说了，女大十八变，小宋自小就是美人坯子，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王航嘁了一声。
　　宋易兮瘦下来之前，他跟宋易兮打过架，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都是为了许清妤。
　　宋易兮虽然是爆竹脾气，一点就炸，但因为骂功了得，她是能动嘴就不动手，可只要一和许清妤有点关系，她就立马动手。
　　小区里的人大多都知道许清妤的情况，大人们同情，小孩们则不愿意跟她玩，怕惹出什么祸。
　　王航也是。
　　他没少和宋易兮在果园里捣乱，宋易兮摘了水果，就想着给许清妤送过去，王航不让，怕许清妤吃了出事，赖他头上。
　　宋易兮说许清妤不可能出事，还让王航别咒她。
　　王航不服，说谁不知道许清妤身体差，活不了几年。
　　接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王航觉得自己那些话挺不过脑子的，好在宋易兮不记仇，打赢了让他道歉，只要一声对不起，这事就过了。
　　就像高中的时候，王航嫌弃宋易兮胖，在学校碰着都不打招呼，装不认识，宋易兮也没记仇。
　　他想，应该不晚，道个歉就行了。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宋易兮发了条消息：【高中的事，对不起，你还愿意跟我玩吗？】
　　收到消息的宋易兮正在厨房切水果。
　　她看了眼信息，不着急回，先给水果摆盘，然后端给许清妤。
　　上了楼，她正要喊许清妤来吃，就见许清妤紧紧皱着眉头，手在抓肩膀上的皮肤。
　　宋易兮看到她脖子那片红了。
　　她赶紧放下盘子，抓着许清妤的手不让动。
　　“再挠就破了。”
　　许清妤抬头，嘴角撇着，有些委屈。
　　“痒。”
　　宋易兮听不得她撒娇，“我不该带你去果园的，你去冲个澡，我去你家拿药。”
　　许清妤皮肤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过敏，又红又痒。
　　这也是她不愿意用二手家具的原因。
　　“嗯。”
　　许清妤忍着，站起来。
　　“止痒的膏药在我书桌的抽屉里，你找找。”
　　她干脆的将房间钥匙交给宋易兮，然后去洗澡。
　　宋易兮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握着钥匙急匆匆去了隔壁。
　　保姆阿姨见着她，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小宋啊，你怎么过来了？”
　　“来拿药。”
　　来不及多说，宋易兮跟回自己家似的，直接奔上楼。
　　进到许清妤房间，宋易兮打开书桌的抽屉，开始翻找。
　　许清妤的书桌大，抽屉也多，宋易兮不知道她具体放在哪儿，找起来挺费工夫。
　　一层一层拉开，倒是整整齐齐的。
　　宋易兮没弄乱，也没乱动，直到一张照片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她初三毕业时拍的照片，她还没瘦下来，胖乎乎的，加上青春期，脸上还有青春痘，看起来挺蠢的。
　　宋易兮自己看了都嫌弃，不明白许清妤留她照片做什么。
　　她拿起照片，随手一翻，看到后面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很可爱。
　　第二行：笨蛋。
　　宋易兮心里一暖，没来由的想起许清妤的那句“因为你瘦了，变漂亮了，才喜欢你的人，不是真的喜欢你。”
　　再对照手机里王航的道歉，宋易兮突然就明白了。
　　她和王航认识多年，王航什么品行她也了解，这人没坏心眼，但是嫌弃她是真的，现在想跟她玩，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是因为她变好看了。
　　只有许清妤，会在她最丑的时候，说她可爱。
　　宋易兮握着照片的手在抖。
　　她想着和许清妤闹别扭的这些年，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
　　别人讨厌她，她就以为许清妤也讨厌她。
　　许清妤说她是笨蛋，一点都不冤枉。
　　她收起照片，眼眶红红的吐槽一句：“睁眼说瞎话，哪里可爱了。”


第36章 灵感
　　在最后一层抽屉找到药膏，宋易兮擦擦眼睛，调整好情绪，就回去找许清妤。
　　许清妤还在浴室，宋易兮等了会儿，见她迟迟没出来，就过去敲门，“你没事吧？”
　　里面没声音。
　　宋易兮急了，直接推门进去，“许清妤……”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清妤站在镜子前，上衣没穿，从脖子到肩膀都是红的，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视线再往下，是与红交织的白。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许清妤淡淡的投去视线，“嗯？”
　　一声一激灵，宋易兮抖一下，手忙脚乱的转过去。
　　“我叫你，你没应我，我以为你晕倒了。”
　　“没听见。”
　　许清妤拿起浴袍，披在身上。
　　被占了便宜，还挺没所谓的。
　　“药呢？”
　　宋易兮背对着，递给她。
　　眼睛闭着，根本不敢乱看。
　　许清妤笑了。
　　她抿抿唇，收敛笑意。
　　“你不帮我？”
　　她说着，把浴袍拉到肩膀往下一点的位置。
　　宋易兮听到衣服布料拉扯的声音，愈发不敢回头。
　　“我怎么帮你？”
　　“涂药。”
　　许清妤叹了口气，像是嫌她笨，“我擦不到后背。”
　　宋易兮沉默了一瞬，挪着脚步靠近她。
　　她洗干净手，然后把药盖打开，抹一点到手上。
　　她还是不太敢看许清妤，就把手放到许清妤肩膀上，轻轻把药膏抹开。
　　许清妤看着镜子里几乎是闭着眼睛的她，眉眼微微向上挑起。
　　接着，她闷哼了一声。
　　宋易兮赶紧睁开眼，“我弄疼你了？”
　　许清妤与镜子中的她对视，“没事，不疼。”
　　那就是疼了。
　　宋易兮不敢再随便乱擦，她往前走一步，贴住许清妤的背，抹着膏药的手按照许清妤肩膀的弧度，一圈一圈揉着。
　　许清妤肩膀的痣，就清晰的落在她眼底。
　　她手掌的力度，不自觉的就放重了。
　　贴着许清妤耳边的呼吸，也在加重。
　　许清妤听见了。
　　而且听的很清楚。
　　她侧过头，看宋易兮。
　　宋易兮本来就心虚，见她视线投来，哪儿还敢再看。
　　“疼，疼吗？”
　　“不疼。”
　　许清妤慢慢收回视线，“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宋易兮手一滑，差点落下去。
　　她紧急收回，小声为自己辩解：“冤枉人呢，我什么时候看过了？”
　　许清妤说：“你高三，阿姨让你给我送东西，你闯进我的房间，不是看见了我在洗澡吗？”
　　她这么一说，宋易兮就想起来。
　　当时，宋易兮还在和她闹别扭，本来想送到一楼就走的，偏偏许清妤家里没人，宋妈让送的又是贵重的金手镯，宋易兮就想着放到许清妤房间，比较安全。
　　谁知道许清妤洗澡不关浴室门，床头又正对着浴室门，宋易兮放金手镯，一转头就看见了许清妤躺在浴缸里，像睡着了。
　　宋易兮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不清自己是担心许清妤，还是单纯的想看。
　　“我没看见。”
　　那天被许清妤的撞破的说辞，和现在的如出一辙。
　　“你在浴缸里，我哪儿看得见。”
　　宋易兮低下头，重新往手上抹药。
　　接着去擦另一边肩膀。
　　许清妤挑眉，“哦？你挺惋惜？”
　　宋易兮抿唇，“没有。”
　　可能，有一点。
　　不过后来，她在那八十张照片里，看清了。
　　许清妤在她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再转向镜子时，许清妤的眉眼，已经挂上了笑意。
　　其实她给宋易兮的生日礼物，灵感就来自于那天。
　　宋易兮没看清她，可她看清了宋易兮。
　　宋易兮，分明就喜欢她。
　　但这人的嘴，又臭又硬，还需要一剂猛药。
　　涂完药，许清妤将浴袍裹好。
　　“你可以出去了。”
　　一整个翻脸不认人。
　　宋易兮放下药膏，眼神里带点不舍。
　　但还是出去了。
　　等许清妤换好衣服出来，她沉默不语的和许清妤擦身而过，进浴室洗澡。
　　她平时洗澡最多半小时，这一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许清妤已经睡了。
　　时间还早，宋易兮端起水果，走到她的电脑桌前。
　　没什么想干的，宋易兮就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边吃水果边看综艺。
　　想到许清妤在她的床上，她就静不下心。
　　看了两个小时，综艺结束了，水果也吃完了，宋易兮端起果盘下楼，路过她的床，她点亮台灯，想帮许清妤整理被子。
　　光线亮起的瞬间，她却看见许清妤额头上，密密匝匝的虚汗。
　　意识到不对劲，宋易兮把果盘放下，弯腰摸她的额头。
　　烫的。
　　“许清妤。”
　　宋易兮急了，坐下来把人扶到怀里。
　　“你醒醒啊，跟我说话。”
　　许清妤艰难的抬抬眼皮，没发出声，只挪了挪她枕在宋易兮腿上的脑袋。
　　代表她是清醒的。
　　宋易兮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体温计，擦干净消毒。
　　“抬胳膊，给你量体温。”
　　许清妤乖乖的抬高一点胳膊。
　　她没剩多少力气了。
　　宋易兮扶着她胳膊，把体温计夹到她腋下。
　　然后给她擦汗。
　　“是我不好，今天不该带你出去的，我都办得什么事啊，每一件都害你不舒服。”
　　宋易兮的声音软绵绵的，在颤抖，在哭。
　　从小到大，每次只要许清妤生病，她就跟着难受。
　　许清妤慢慢睁开眼。
　　她抬起手，摸摸宋易兮的脸。
　　“没事，不难受，不哭。”
　　她摸到了宋易兮眼角的湿。
　　“真的没事，是我想出去玩，只是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宋易兮摇头，“你都好久没生病了。”
　　这几年，许清妤在大学，宋易兮见不到她，就跟她爸妈打探消息，她爸妈都说她身体在好转，能正常上课，能正常生活。
　　可怎么一跟她相处，就又生病了呢？
　　许清妤咳嗽了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谁告诉你的？”
　　宋易兮小声说：“你爸妈。”
　　许清妤清冷的笑了。
　　“问他们，怎么不来问我？”
　　宋易兮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要是敢问许清妤，早就问了。
　　许清妤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和宋易兮并肩。
　　“我和他们很久没见面了，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病人，我的身体怎么样，也只有你在意。”
　　她侧头，盯住宋易兮。
　　“宋易兮，不要试图从别人那儿打听我，任何事，你自己来问我。”


第37章 重要
　　“我知道了。”
　　宋易兮担心着她，什么话都是满口答应。
　　算着时间差不多，她取出体温计，抬起来看。
　　38.1度，还好，不算高。
　　“吃药吗？”
　　以许清妤的身体状况，退烧药是不能随便吃的。
　　许清妤摇头，“有退烧贴吗？敷一敷就行。”
　　“有。”
　　宋易兮立马翻身下床，跑去拿。
　　许清妤用得着的药，她家里都备着。
　　给许清妤敷上退烧贴，宋易兮又检查了她肩膀的红肿。
　　红疹子退了些，瞧着不瘆人了。
　　宋易兮帮她整理衣服，问：“要再涂一遍药吗？”
　　许清妤还是摇头。
　　“宋易兮，你在这儿陪我。”
　　“放心，我不走。”
　　宋易兮掀开被子，陪她躺着。
　　她侧对着许清妤，牵着许清妤的手放到下巴那儿。
　　然后很轻的说：“很早就想这样陪你了。”
　　小时候，许清妤每次生病，大人都让宋易兮离远点，别捣乱。
　　也怕传染给她。
　　宋易兮就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她一直都想陪许清妤一次。
　　传染给她也好，至少她能陪着疼。
　　许清妤慢慢的，靠在了她怀里。
　　呼吸平稳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睡意传染到宋易兮这儿，她却没敢睡。
　　怕许清妤夜里烧得更厉害。
　　夜里给许清妤换了新的退烧贴，再烧点热水放在床头，宋易兮就一直守着她，眼睛都没合一下。
　　直到凌晨五点，许清妤退烧。
　　宋易兮喂她喝下半杯温水，再给她换一张退热贴，才疲惫的躺在她身边睡着。
　　这一觉，宋易兮睡得很沉，许清妤醒了下床，她也没发现。
　　不想吵醒宋易兮，许清妤回家吃了点东西。
　　保姆阿姨一边给她上菜，一边念叨说她好久没回来，家里空落落的。
　　“你住在学校不常回来，先生和太太吃住也几乎都在医馆，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还不如让我到学校照顾你呢。”
　　许清妤喝着粥，笑了笑。
　　“阿姨您忙了这么多年，可以清闲一点嘛。”
　　“不习惯啊。”
　　保姆阿姨又上厨房给她煮药，“你看隔壁，热热闹闹的，多好。”
　　许清妤舀粥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淡淡的说：“嗯，热热闹闹的，好。”
　　保姆阿姨背对着她，自顾自的说：“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先生和太太越来越忙，回来都碰不上面，偶尔碰着了，也不说话，闷成这样，咋维持夫妻感情啊。”
　　许清妤往爸妈的房间看了一眼。
　　“这几年，都这样是吗？”
　　保姆阿姨说：“是啊，从你上大学开始，就很少见他们说话，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先生一回来就扎进书房，忙着看什么医书，太太好像受邀参加中医的访谈节目，最近还在学德语。”
　　“我去医馆送过几回饭，他们也是各忙各的。可能是因为你爷爷不在了，医馆就他俩，忙不过来。”
　　许清妤没再接话。
　　医馆忙不忙，她很清楚。
　　之前，家里不是这样的。
　　从许清妤太爷爷开始，家里就是从医的，一代一代积攒的经验和财富，到许清妤爷爷那辈，有了初具规模的医馆。
　　许清妤的父母，是在中医药大学认识的，两人都沉迷于医术研究，经常一起探讨医学，久而久之，就产生了感情。
　　婚后有了许清妤，许妈只能暂停事业。
　　本以为最多两年，她就能重回医馆，谁知道，许清妤先天性的体弱多病，根本离不开人。
　　她不忍将许清妤交给保姆照顾，就一边带着许清妤，一边研究各类医书，想找到根治许清妤的办法。
　　许清妤的父亲，则是和许清妤爷爷共同经营医馆，维持家里的开销。
　　起先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都是闷性子，也不吵架，但随着许清妤的病情反复，许妈越来越焦虑。
　　一是治不好许清妤。
　　二是她的事业停滞不前，外人对她的认知，渐渐停留在许清妤父亲的妻子的身份上。
　　三是她更想成为一名悬壶济世的好医生。
　　于是到许清妤上初中，她就毅然决然的，回医馆做大夫。
　　她的医术造诣不在许清妤父亲之下，这本来也是应该的，但这样一来，许清妤就只能让保姆照顾了。
　　以许清妤的身体状况，身边没有一个专业的医生陪着，随时可能出事。
　　可是妥协的，也不能一直都是许清妤的母亲。
　　而许清妤的父亲，在深城名声不小，医馆能有现在的收入，一大半的功劳都源于他，他更不可能放弃。
　　许清妤不愿意父母为了自己的事产生隔阂，主动鼓励两人维持自己的事业。
　　但隔阂还是产生了。
　　之后几年，两人时不时因为许清妤的病发生矛盾，两个闷葫芦还是不吵架，就相互冷着，经常好几个月都不说话。
　　许清妤就在这样的氛围下过完了初中。
　　到高二，许清妤爷爷过世，两人之间仅剩的那点感情，也都消磨完了。
　　许妈开始忙于各类采访，出书，录制综艺，给人科普简单的医学。
　　许爸一心扑在医馆里，没事就看些疑难病症的医书。
　　许爸觉得许妈忘记了学医的初心，走向了一条不适合医者的路，是哗众取宠，许妈觉得许爸心里只有那些病人，根本没把这个家当回事。
　　两人唯一的默契，就是一同忘记了还有一个病重的女儿。
　　许清妤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维持多久。
　　她一度怀疑过自己，想着是不是没有她，这个家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报考中医系，一半是想自救，一半是想哄爸妈高兴。
　　许爸曾经说过，她在医学上很有天赋，希望她能够继承家里的医馆。
　　可事实是，她救不了自己，也救不回这个家。
　　她现在已经不期盼了。
　　家里有没有人，不重要。
　　她的病能不能好，不重要。
　　爸妈会不会彻底分开，不重要。
　　未来的日子，她只想陪着宋易兮。
　　那些还没领略过的风采。
　　那些还没完成的遗憾。
　　那些还没和宋易兮做过的事。
　　都很重要。
　　许清妤抬起头，把碗里的粥喝完。
　　然后冲着保姆阿姨露出浅淡的笑容。
　　“阿姨，麻烦帮我打包一份。”


第38章 记仇
　　喝完药，许清妤拎着给宋易兮打包的粥和小菜，回到宋易兮的房间。
　　宋易兮还没醒，她把吃的放到桌上，重新躺到宋易兮身边。
　　她动静不大，但人刚躺下，宋易兮就醒了。
　　“嗯？”
　　宋易兮艰难的睁开眼，又合上，“你醒了……”
　　许清妤枕到她的臂弯里。
　　“嗯，回去吃了早饭，给你带了点，要吃吗？”
　　宋易兮摇头，“好困。”
　　她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的伸手摸许清妤的额头。
　　许清妤闭着眼，顺从的让她摸。
　　发觉不烫了，宋易兮放心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不发烧了，还能吃下早饭，说明好了。”
　　许清妤不说话，就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惦记着自己。
　　明明凌晨才睡，明明自己都还没清醒，就先关注她的身体状况。
　　真是个笨蛋。
　　许清妤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房间的温度对于宋易兮来说太高了，她脸上有层薄薄的汗液。
　　许清妤往下摸，发现脖子上也有。
　　她的心，慢慢软下来。
　　“宋易兮。”
　　宋易兮半梦半醒，“嗯？”
　　她轻声说：“对不起。”
　　宋易兮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又一声“嗯”。
　　许清妤听到她平稳的呼吸，知道她是睡着了。
　　这声对不起，是说给初二的宋易兮听的。
　　也就是许清妤高二，她爷爷过世那年。
　　许清妤跟爷爷感情很好，爷爷突然去世，她没法接受，加上父母的关系降至冰点，所有的情绪就都堆积在了一起。
　　宋易兮特意从学校请假回来，绕过宾客聚集的一楼，直奔她的房间，想来安慰她。
　　但她反锁了房门，躲在房间里，任由宋易兮敲门劝说，就是一声不应。
　　宋易兮担心，知道她一天没吃东西之后，冒险从隔壁的阳台爬过来，趴在窗台一声一声的喊她名字。
　　许清妤记得，那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宋易兮从下午喊她到傍晚，晚霞慢慢劈开云雾，顺着宋易兮的方向，照进她的窗台。
　　也进到她心里。
　　楼下依然吵吵闹闹的，来的都是给爷爷哀悼的人。
　　唯独宋易兮，单纯的来找许清妤。
　　她只关心许清妤吃了没有，有没有生病。
　　即便许清妤不开门，不开窗，她也坚持的待在那儿，确认许清妤没事为止。
　　许清妤的这声道歉，是为到最后，她都没有和宋易兮说话。
　　她那时候拧巴，感动的话不愿意说，感谢的话也不愿意说。
　　白白浪费了好些年。
　　许清妤埋头，缩在宋易兮怀里，低低的说：“谢谢。”
　　宋易兮没听见，沉沉的睡着。
　　许清妤在她怀里，陪着她又睡了一觉。
　　到下午，宋易兮被俞微的电话吵醒。
　　她一手搂着许清妤，一手拿手机，带着点起床气问对面的人：“干嘛？”
　　“出来玩啊。”
　　俞微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刚团购了一个密室的套餐，有没有兴趣？”
　　宋易兮诚实作答：“没有。”
　　她差不多醒了，看到怀里的人，更是没出去的兴致。
　　昨天出去玩一天，许清妤就生病了。
　　她打算之后几天在家休息，等许清妤彻底康复再说。
　　玩密室什么的，吓着许清妤怎么办？
　　俞微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还是你怕自己智商不够？诶呦，没事的，我拉几个朋友，就算你一个谜题都解不出来，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宋易兮扯扯嘴角。
　　“你才智商不够。”
　　她好歹考上深城大学了。
　　虽然体育成绩给了她很大优势。
　　俞微在电话那头求她，“来嘛来嘛，陪我玩一下嘛，不然我要发霉了。”
　　宋易兮正要继续拒绝，许清妤就戳戳她肩膀，小声让她去。
　　宋易兮扭头看她一眼，不大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还是算了吧。”
　　许清妤摇头，“去吧，你跟朋友玩一天，我没事的。”
　　宋易兮犹豫。
　　她不太想去，也不想让许清妤有负担。
　　俞微听见了许清妤的声音，“你跟学姐在一块啊？那拉学姐一起来玩呗，反正我这边人数不够。”
　　许清妤说：“可以。”
　　宋易兮又看看她，问：“什么主题的密室？”
　　俞微说：“你想要啥主题的都有。”
　　宋易兮想都没想，“不玩恐怖的。”
　　俞微：“密室不玩恐怖的，有啥意思啊？”
　　宋易兮态度很坚决。
　　“就是不玩。”
　　许清妤无奈又好笑，“我能玩。”
　　俞微来劲了，“你听到了吗？学姐都说能玩，你个胆小鬼。”
　　宋易兮很想反驳，但只是和许清妤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能玩？”
　　许清妤点头，表示肯定。
　　她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胆子小。
　　宋易兮这才勉为其难。
　　“你发定位吧。”
　　俞微笑了，“这才对嘛，快来啊，你要是有朋友想玩，可以一块带来，人多力量大。”
　　宋易兮嘁了一声。
　　“有我你就偷着乐吧。”
　　她挂断电话，起床洗漱，换衣服。
　　桌上有凉掉的早餐，她也没什么顾忌，端起来直接吃了。
　　许清妤想拦着，但她两口就扒干净了。
　　“你……”
　　许清妤皱眉，“都冷了。”
　　“没事啊。”
　　宋易兮擦擦嘴，说：“这算什么，我练体育那几年天天吃冷的，你都不知道我们食堂饭菜多难吃，我能瘦下来，也多亏厨师的手艺烂。”
　　“为什么吃冷的？”
　　许清妤没听她说过。
　　两人那几年的交流几乎为零。
　　宋易兮拿上外套和车钥匙。
　　“边走边说呗。”
　　“嗯。”
　　许清妤跟上她。
　　两人到楼下，宋易兮说：“练体育啊，放学了先训练，到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才结束，饭菜可不都冷了嘛。”
　　她说着，打开门，看见在外面等着的王航。
　　许清妤也看见了，眉头又是一紧。
　　王航看起来挺紧张，“你们要出去啊？”
　　“嗯。”
　　宋易兮转身，把门关上。
　　“你路过？”
　　王航摇头，“不是，你没回我信息，我就想着，当面来问问你。”
　　宋易兮才想起这事。
　　“哦，这有啥好当面问的，没事啊，没记仇。”
　　王航显然松了口气，“没记仇就好。”
　　许清妤慢慢抱起双臂。
　　冷不丁出声：“是吗？我怎么记得你挺记仇？”


第39章 记错
　　宋易兮下意识反问：“我哪儿记仇？”
　　她明明是有仇当场就报，报完就不记着了。
　　那些说过她坏话的，现在遇着，她都能正常打招呼。
　　她算哪门子的记仇？
　　许清妤冷冷的一挑眉，“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对别人不记仇。
　　对她就可以几年都不说话。
　　她转身，从宋易兮身边过去，先上了车。
　　宋易兮被撞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走掉。
　　不明白这人怎么生气了。
　　她正要跟过去，王航问：“你们是要去哪儿？”
　　宋易兮说：“跟朋友玩密室。”
　　王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们缺人吗？”
　　宋易兮听懂了。
　　“要跟我们一块玩？”
　　王航满眼期待，“可以吗？”
　　想着俞微说可以拉朋友一起，宋易兮无所谓的应声：“来呗，发你定位，你自己骑车。”
　　王航看向许清妤坐的那辆车。
　　“车上不是有空位吗？”
　　“许清妤的车。”
　　宋易兮反问：“你跟她关系很好？她能让你坐？”
　　王航噎住。
　　以他和许清妤的关系，他还真没脸坐许清妤的车。
　　“那就一会儿见吧。”
　　他朝宋易兮摆摆手。
　　宋易兮没看他，径直走向车库。
　　许清妤坐在副驾驶等她，闭着眼，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宋易兮启动车子，跟她说王航也要去。
　　许清妤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不记仇啊，跟谁都能玩。”
　　宋易兮被她说得挺慌，“都小时候的事，记那么清干嘛？而且只是玩密室，俞微说缺人呢，她也会拉朋友，可能我俩都不认识呢。”
　　许清妤侧头，不想理她了。
　　宋易兮还是不懂她生气的点。
　　又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不管她做什么，许清妤都不高兴。
　　她还连原因都搞不明白。
　　她跟着沉默下来，专心导航，往密室去。
　　抵达密室，俞微已经在门口等着。
　　“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甚是思念啊。”
　　她说着要来抱宋易兮。
　　宋易兮抬手，给她推开。
　　“正常点。”
　　俞微吐吐舌头，又和许清妤打招呼，“嗨，学姐。”
　　许清妤只微微点头。
　　还是那高冷的模样。
　　俞微感觉气氛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就催促两人进去。
　　宋易兮说：“有个朋友，一会儿就到。”
　　俞微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我选的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恐怖探案题材，人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嗯。”
　　宋易兮没什么兴致。
　　在门口等了会儿王航，俞微的朋友差不多也都到了，一群人进到店里，气势汹汹的。
　　但好几个，进门就怂了。
　　俞微选的是末日逃生的剧本，场景噱头挺足，恐怖氛围营造的非常到位。
　　听见几个女生说害怕，宋易兮下意识扭头看许清妤。
　　许清妤挺平静的，站在那儿，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知道她是真不怕还是装的，宋易兮想一想，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如果许清妤害怕，能第一时间抓住她。
　　察觉到她的动作，许清妤抬了抬视线。
　　没来得及说话，场控让开始做单线任务，俞微一马当先，主动去做。
　　密室里谜题不少，许清妤是第一次来，不懂规则，就转悠着随处看看。
　　墙上有画和数字，乍一看没什么联系。
　　许清妤站在画前看，宋易兮就站在她后面看，随时注意她的状态。
　　等俞微带着线索回来，一群人蹲在那儿研究，只有许清妤和宋易兮没参与。
　　场控又发布下一场的陪同任务。
　　俞微提议让不敢做单人任务的去。
　　许清妤转头问宋易兮：“陪同任务是什么？”
　　宋易兮说：“可以两个人一起。”
　　许清妤问：“感兴趣吗？”
　　宋易兮挺无所谓，看她主动邀请，就说：“可以。”
　　许清妤微微挑眉。
　　“看看我俩谁拖后腿吧。”
　　“嘁。”
　　宋易兮转头，和俞微他们说：“我去。”
　　王航立马站起来，“我陪你吧。”
　　宋易兮皱眉。
　　“陪啥？我又不害怕。”
　　她转头，对着许清妤抬一下手，“走吧。”
　　说完，她绕过王航，从陪同任务的走廊出去。
　　许清妤上下扫王航一眼，眼神懒懒的，透着点轻蔑。
　　王航什么心思，今天见面的第一眼，许清妤就看出来了。
　　只能说，幸亏宋易兮不懂这些。
　　许清妤将双手插进衣服口袋，慢吞吞的跟上宋易兮。
　　走廊里，头顶的灯一闪一闪，两人身后慢慢响起脚步声。
　　听着像是有人跟着。
　　可是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到走廊拐角，一个白影突然出现，带着“哇”一声，鬼脸就在宋易兮眼前放大。
　　她呆住，眯着眼看那张鬼脸。
　　挺逼真的，但仔细看，都卡粉了。
　　宋易兮摇摇头，回头看许清妤的反应。
　　许清妤比她还淡定。
　　“可以继续往前走了吗？”
　　宋易兮对扮演女鬼的NPC微微一笑，“抱歉，让一让。”
　　见吓不到她们，NPC只能往旁边站。
　　两人一前一后的经过，许清妤说：“就这种程度的话，太无聊了吧？”
　　宋易兮耸肩。
　　“原本我俩应该被吓到跑起来，然后一边躲NPC一边找线索。”
　　许清妤懂了。
　　不害怕的玩法就是另一种了。
　　两人到拐角的房间里，不紧不慢的开始找线索。
　　房间很多，线索也多，但有些是混淆视听的，要跟墙上那些画和数字对应着用。
　　许清妤记着墙上的画，很快就找到了。
　　一枚指南针的背面，有她需要的数字。
　　她对宋易兮说：“密室主题是末日逃亡，找末日用得到的道具就可以。”
　　“还真是。”
　　宋易兮找到一盒火柴，侧面也有数字。
　　“你真是第一次玩吗？感觉挺有经验的。”
　　许清妤说：“第一次玩，但看过一些视频解说，跟解谜差不多，就是身临其境的玩法不同而已。”
　　宋易兮挺诧异。
　　“你还会看视频解说？”
　　她的认知里，许清妤应该是很古板的那种人。
　　永远冷冷清清的，什么都不在意，不感兴趣的模样。
　　“不然那么长的时间怎么打发？”
　　许清妤找累了，慢慢坐下来。
　　“我跟你想象中的大概挺不一样的，怎么样，觉得失望吗？”


第40章 谁？
　　宋易兮翻了个白眼。
　　“失望什么？你能跟我想象中的多不一样。”
　　再不一样，也是许清妤。
　　许清妤扯扯嘴角，没说下去。
　　她现在的模样，就和真实的她不同。
　　没再听见她的声音，宋易兮回头看她，“你休息吧，我来找。”
　　许清妤也没继续找的打算。
　　“不好意思，拖后腿了。”
　　宋易兮笑了声，“哪里拖后腿了？你还给我提示了呢。”
　　说着，她把找到的一堆线索放到许清妤面前。
　　“你看着，我再找找。”
　　“嗯。”
　　许清妤低下头，把线索一个个摆出来。
　　扮鬼的NPC还试图来吓她们，但怎么无论怎么晃，两人都没反应，于是那边场控发布新的单人任务，让NPC去吓单人。
　　没多久，密室里就传出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听着是王航的声音。
　　宋易兮笑了，“就这胆量，还陪我呢。”
　　正解谜的许清妤冷冷瞥她一眼。
　　“很失望吗？”
　　宋易兮不解，“失望什么？”
　　许清妤说：“没让他陪你。”
　　宋易兮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皱紧眉头。
　　“你从出发开始就跟我臭脸，是因为王航啊？”
　　许清妤干脆的承认：“是。”
　　宋易兮的理解也就到这儿。
　　“为什么？哦，你不喜欢他。那你早说嘛，我不带他玩就是了。”
　　许清妤一阵沉默。
　　想解释，又懒得解释。
　　觉得多余。
　　宋易兮转过去，不看她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也不说，莫名其妙的。”
　　许清妤整理线索的手一顿。
　　她停在那儿，迟迟没说话。
　　到宋易兮又拿线索过来，她拉住宋易兮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烦？”
　　听着有些难过。
　　宋易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烦，就是经常搞不懂你，你突然就生我的气了，问你，你也不一定告诉我，我总要自己猜，我从来都猜不对。”
　　她的思维，和许清妤就没处在同一水平线过。
　　许清妤想起车上的沉默。
　　宋易兮说得没错，她经常那样。
　　“抱歉。”
　　她慢慢松开宋易兮的手，“是我不对。”
　　宋易兮受宠若惊。
　　让许清妤给她道歉，太难得了。
　　“我倒是不是让你跟我道歉的意思，就是，你有话不可以直说吗？”
　　许清妤抿了抿唇瓣。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努力的有话直说了。
　　可能是装得太久。
　　也可能是王航的出现，让她心里不舒服了。
　　心情好的时候怎么装都可以，一旦被别的情绪影响，真实的本性就很难掩盖。
　　而且有的话很难说出口。
　　看她还是不说，宋易兮也不等了，转身去找线索。
　　许清妤把她刚找到的线索拼在一块，边拼边说：“我是不喜欢王航，但不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他，他对我什么态度我都无所谓，我这样的人，害怕跟我玩才是正常的，可他打过你，我不能接受。”
　　宋易兮愣住。
　　“就，为这事？”
　　“嗯。”
　　许清妤缓缓站起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记仇，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的坏脾气，你就记得很清楚。”
　　宋易兮迟疑的眨眨眼，转身面对许清妤。
　　“那是因为我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玩个游戏而已，有他没他无所谓，所以我不拒绝。”
　　“还有，我哪里记着你的坏脾气了，我要是真记着……”
　　宋易兮给自己说气了。
　　和许清妤有关的事她确实都记着，但那不代表她记仇。
　　她要是记仇，早不搭理许清妤了。
　　“我不找了。”
　　她把线索一丢，靠着书桌，跟自己生闷气。
　　许清妤说：“没关系，线索拼出来了。”
　　她已经有答案了。
　　宋易兮冷哼，“你厉害，行吧。”
　　她说着就往回走。
　　许清妤停顿了几秒，才跟着回。
　　在密室等着的俞微见她俩两手空空的回来，还以为没找到线索。
　　“没听着尖叫，我还以为你们那儿不吓人呢，是任务很难吗？咋啥都没找到？”
　　宋易兮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回来。
　　她转头，想再去拿，但出去的门已经被封住了。
　　她尴尬了半分钟，无奈的说：“找到了，但没拿，我只记得一点，要不试试？”
　　俞微单手按在她肩膀上，给她竖起大拇指。
　　“你真行。”
　　宋易兮假笑，“呵呵。”
　　两人说着话，王航回来了。
　　虽然被吓得脸色苍白，但他找到了不少线索，乍一看，挺得意。
　　俞微立马过去拿他的线索，跟之前的凑在一块看。
　　许清妤瞧着，有些烦了。
　　“不想玩了。”
　　宋易兮抱着双臂，懒洋洋的说：“开启了就出不去，除非我们所有人都放弃。”
　　许清妤扫她一眼。
　　“解开了不就出去了吗？”
　　“说的简单。”
　　宋易兮抬抬手，示意她去，“来啊，解开。”
　　游戏都才刚刚开始。
　　许清妤说：“你不觉得浪费钱就行。”
　　宋易兮碰碰俞微，问：“要是现在就解开出去了，你会觉得浪费钱吗？”
　　俞微说：“你别唬我，怎么可能？”
　　宋易兮挑眉。
　　她是信的。
　　但她在生气。
　　于是她说：“我随便，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俞微笑了，“你要是现在能解开，咱还破纪录了呢，外面公告栏写了，破纪录有奖励，你解开一个我看看。”
　　“行啊。”
　　宋易兮朝着许清妤抬抬下巴，“解吧。”
　　许清妤没急着动，“你很不服啊？”
　　宋易兮摊摊手。
　　“我不服什么？我没有，我只是记仇。”
　　确实挺记仇。
　　只要和许清妤有关，在她这儿就没那么容易翻篇。
　　许清妤按按太阳穴，靠住背后的墙面。
　　“答案在墙上，我搬不动。”
　　俞微当即撸袖子，“学姐，你说，我来。”
　　许清妤没搭话，而是侧头看宋易兮。
　　宋易兮没看她。
　　“干嘛？一个人还不够。”
　　许清妤说：“不够。”
　　宋易兮走到带有答案的墙壁前，“你说吧。”
　　她语气软了一点。
　　许清妤看着她，一步一步指挥。
　　宋易兮和俞微一人一块，把墙上的拼图和数字换位置。
　　换到最后，墙上的线索几乎明了。
　　但还差几块。
　　宋易兮等着许清妤的指挥，许清妤却迟迟没再开口。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许清妤。
　　许清妤双手插着兜，也看她，但就是什么都不说。
　　宋易兮又搞不明白了，问：“干嘛？”
　　许清妤当着所有人的面，悠悠的问：“我聪明，还是王航？”


第41章 好好吃饭
　　宋易兮挺无语的。
　　说她记仇，明明许清妤最记仇。
　　“你聪明，你你你。”
　　许清妤扫一眼站在那儿尴尬到挠头的王航，满意了，继续说：“把你手里的数字放到右下角。”
　　宋易兮叹口气，弯腰去拼。
　　嘴里小声吐槽：“小孩似的。”
　　最后的几块拼完，宋易兮退到许清妤身边，仔细看墙上的线索。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许清妤说：“把两边的线索都记住，在脑子里拼一拼，就行了。”
　　宋易兮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线索不全的呀，还有任务没做呢。”
　　许清妤疲倦的闭上眼，“有规律。”
　　宋易兮扯动嘴角。
　　合着她这么多年白玩了。
　　俞微倒是兴奋，拿到密码出去，第一时间就跟店员要破纪录的奖励。
　　奖励挺丰厚，俞微一边算一边鬼鬼祟祟的看许清妤。
　　能破纪录，功劳可都是许清妤的，她不好意思拿许清妤的奖励分给大家。
　　但要是不分，她又怪想要的。
　　许清妤看出她眼神里的期盼，“你们分了吧，本来就是你出的钱。”
　　“那不能这么说啊。”
　　俞微乐呵呵的把奖励分给大家，“要不是学姐，我可破不了记录，来来来，大家分一分，记得谢谢学姐。”
　　俞微带来的朋友整齐划一的喊“谢谢学姐”，王航站在一边，没好意思要礼物，也没说话。
　　和许清妤的关系挺尴尬。
　　许清妤不喜欢这种氛围，看他挺局促，当下也没心思和他过不去，就跟宋易兮说了句：“我去车上等你。”
　　“嗯。”
　　宋易兮目送她离开，想跟俞微说一声，但俞微沉迷于分发奖品，根本不搭理她。
　　她只能等着。
　　见状，王航走过来，“许清妤她……”
　　宋易兮抬眼，看向他。
　　“什么？”
　　王航抓了抓衣服，能感觉到自己的多余，“她挺讨厌我的吧。”
　　宋易兮想了想，说：“算不上。”
　　不在意的人，谈不上讨厌不讨厌。
　　王航迟疑了会儿，说：“你最近有时间吗？其实我是想单独约你出来玩的，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你别跟她说，这样也不会让许清妤看我不顺眼了。”
　　宋易兮皱眉。
　　“我俩没到能单独出来玩的关系吧？人多一起玩图个热闹，私下里，我不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
　　她每一句都很直白，“我和你的关系仅仅是靠着王叔维持着的，从小到大他对我都很好，但你不是啊，小时候跟着那些人嘲笑我是胖子，你忘了？”
　　王航的脸色比被NPC吓到时还要惨白。
　　“我跟你道歉了。”
　　“我收下你的道歉。”
　　宋易兮认真清晰的告诉他：“从你嘲笑我开始，我们就不可能做朋友了，我胖的时候的确不好看，但那不是你可以欺负我的理由。”
　　王航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张开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那时候不懂事，但嘲笑了就是嘲笑了，现在怎么道歉都挽不回宋易兮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是他太天真，以为道歉就没事了。
　　他小声说：“许清妤对你也不好，经常居高临下的教育你，为什么你还和她那么亲近？”
　　宋易兮下意识的为许清妤说话：“她哪里对我不好？”
　　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宋易兮自己都惊讶到了。
　　许清妤对她好吗？
　　很好，小时候会把好吃的都让给她，给她补习，帮她隐瞒打架。
　　许清妤对她不好吗？
　　偶尔也有不好的。
　　比如总是冷言冷语，说她笨，说她蠢，还经常莫名其妙的生气。
　　可现在的许清妤，变化很大。
　　不骂她了，还陪她玩，给她补偿，跟她撒娇，跟她服软。
　　宋易兮突然在想，过往的那些冷言冷语，是不是都和她自身有关？
　　就像今天，许清妤生气是因为王航，而她不喜欢王航，又是因为王航欺负过宋易兮。
　　“我靠！”
　　宋易兮有种被打通浑身经脉的感觉。
　　俞微正过来给她分奖品，东西还没送出去，就听见这么一句，“不就是分你分晚了，怎么骂人呢？”
　　“你自己留着吧，我先走了。”
　　说罢，宋易兮摆摆手，朝着停车场狂奔下去。
　　许清妤在驾驶座等她。
　　宋易兮开门上车，还没坐下就开始说话：“我知道了，许清妤。”
　　许清妤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侧头来看她。
　　“知道什么？”
　　“就是知道了。”
　　宋易兮把安全带系上，满脸的骄傲。
　　她知道了，许清妤一直都很在意她。
　　和她一样。
　　她不是单方面的。
　　许清妤看到了她的表情，“你好像很得意？”
　　宋易兮无辜摊手。
　　“大概是吧。”
　　许清妤摇摇头，转去看后视镜。
　　她一边倒车一边问：“刚刚答题破纪录的是我，你得意什么？”
　　宋易兮嚣张的往后一靠，还是那副德行。
　　“不知道啊，可能是知道一些，比答题破纪录还值得庆祝的事吧。”
　　很少见宋易兮这样，任是许清妤再了解她，一时间也猜不到她说的值得庆祝的事是什么。
　　但许清妤知道，宋易兮这个德行，她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宋易兮大概会偷着乐很久。
　　随她了，许清妤不计较，也不打算问清楚。
　　等到想说的时候，宋易兮自己会告诉她。
　　开车从商场的地下车库出去，许清妤换了个方向，没回家。
　　沉浸在喜悦中的宋易兮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去哪儿？”
　　许清妤说：“带你去吃饭。”
　　宋易兮朝着窗外看，“去哪儿吃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清妤甚至没开导航。
　　宋易兮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明明出来玩，是俞微临时喊的。
　　“你最近怎么总想带我去吃饭？”
　　许清妤说：“因为吃饭很重要。”
　　宋易兮懵了两秒。
　　“啊？”
　　许清妤瞥她一眼，解释说：“好好吃饭，身体健康，很重要。”
　　这几年，许清妤对身体健康这事，挺有执念的。
　　但不是对她自己。
　　而是对宋易兮。
　　“我身体很好。”
　　宋易兮都不知道第几次重复了，“我不减肥，我有在好好吃饭。”
　　许清妤将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
　　她慢慢解开安全带，嘲讽一句：“乱七八糟的外卖，不算好好吃饭。”


第42章 需要你
　　宋易兮跟着她下车。
　　“那什么算好好吃饭？下馆子就是好好吃饭？保不齐还没我的外卖有营养呢。”
　　话说完，宋易兮就察觉到打脸了。
　　许清妤带她来的这家粤菜馆的格调，比她的外卖高了几个档次。
　　一进去，宋易兮的嚣张气焰就弱了。
　　许清妤回头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你继续说。
　　宋易兮撇撇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清妤提前订了位置，到收银台跟服务员报了名字，就有人恭恭敬敬的带她俩去包厢。
　　宋易兮小声问：“你啥时候订的？”
　　许清妤说：“国庆放假之前。”
　　“这么早？”
　　宋易兮被安排着入座。
　　她看包厢里就两个位置，边擦手边问：“本来打算跟谁来的？”
　　许清妤懒懒的笑了。
　　“你猜。”
　　“哼。”
　　宋易兮不问了，低头点菜。
　　她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跟要坑许清妤似的。
　　专挑贵的。
　　许清妤从始至终挂着笑。
　　很淡定。
　　等宋易兮点完菜，许清妤顺带把自己的那份菜单也交给服务员。
　　她什么都没点。
　　宋易兮突然就明白了。
　　“放假之前，就确定我一定会跟你来吃饭？”
　　“嗯。”
　　许清妤抿了口茶水。
　　宋易兮看着她，问：“怎么就这么确定？”
　　许清妤淡淡的回：“我现在邀请你，你会拒绝吗？”
　　宋易兮点头。
　　“可以拒绝啊。”
　　许清妤笑了。
　　“那就没人陪我吃饭了，我一个人，兴许就不吃了。”
　　宋易兮眉头一紧，总觉得类似的话听过很多次。
　　她后知后觉，许清妤似乎总是在利用她的不忍心。
　　只要许清妤撒撒娇，卖卖惨，她就什么都同意了。
　　“哇~”
　　宋易兮不可思议的往后靠，“我从小就是这么被你骗着走的啊。”
　　“骗？”
　　看到服务员送菜进来，许清妤没说下去。
　　“先吃吧。”
　　“嗯。”
　　宋易兮慢悠悠的拿起筷子。
　　她还是第一次吃粤菜。
　　尝一口白切鸡，宋易兮连连点头，往许清妤盘子里夹了一块。
　　“好吃好吃。”
　　许清妤看看她，浅尝了一口。
　　之后宋易兮每尝一道菜，就往许清妤盘子里夹一点。
　　许清妤都简单尝尝，大多数时间就看着她吃。
　　宋易兮习惯了，埋头自己吃。
　　许清妤曾经跟她说过，看她吃饭，能让人很有食欲。
　　所以每次一起吃饭，宋易兮都会尽可能多吃一点。
　　这样，许清妤就会跟着她多吃一点。
　　但今天不是很奏效。
　　许清妤只是一直看着她。
　　到宋易兮吃饱了，她盘子里的菜也没怎么少。
　　宋易兮实在吃不下了，问她：“是因为昨天生病，今天没有胃口吗？”
　　许清妤缓缓摇头。
　　“可能是在密室待久了，不舒服。”
　　宋易兮不敢再单纯的把她说的“不舒服”当作是身体上的不舒服。
　　通过今天，她算是知道，许清妤心里想的，远比嘴上说的，要多得多。
　　她猜测：“是心情不好吧，在密室里的话没说完。”
　　有关于她记仇还是不记仇的讨论。
　　许清妤没接话，算默认。
　　宋易兮说：“我没记仇，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觉得我烦，我还一直找你，那也太不要脸了。”
　　许清妤叹了口气，挺冤。
　　“我什么时候表达过烦你？”
　　宋易兮扯扯嘴角，“感觉吧，上初中之后，我们俩就不如以前亲密了，我有跟自己说过，可能就是高中很忙呢，等我自己上了高中才明白，忙不忙的，说句话的时间总是有的。而且，你也没表达过不烦我。”
　　在宋易兮的视角里，小时候的许清妤是不烦她的，可能那时候的许清妤被困在家里，没有朋友，只能和她玩吧。
　　但上高中之后的许清妤，似乎对外面的世界更感兴趣。
　　宋易兮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
　　特别是许清妤忽视她。
　　落差感挺大的。
　　她看着许清妤，还是笑。
　　“初中的时候挺不舒服的，看你跟别人玩，我也不高兴。但高中三年没怎么和你接触，我差不多适应了，别人对我什么样，我对别人就什么样，我不认为这是记仇。”
　　的确不是。
　　如果记仇，宋易兮现在就不会和许清妤面对面坐着，和和气气的吃饭。
　　许清妤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的心路历程。
　　许久，她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有些事，那个时候的我不太能接受，我也被吓到了。”
　　宋易兮挑挑眉，“什么？”
　　许清妤眼神飘忽，没有说。
　　大概是，她发现自己可能喜欢女生这件事。
　　看完一系列增长知识的书籍和影视剧之后，许清妤开始自我怀疑，下意识的就躲着宋易兮了。
　　她想着可能是自己对外界接触太少，才会产生错觉。
　　她试着融入校园生活，试着在周围的异性对她表达好感时不第一时间拒绝，但无一例外，她相处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会觉得反感，厌倦。
　　然后，想念宋易兮。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忙起来。
　　等她慢慢接受这件事，宋易兮却已经淡出了她的生活。
　　甚至是躲着她。
　　人和人的感受似乎总是有时差在。
　　“宋易兮。”
　　许清妤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我做错过事，但那不代表我像你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烦过你，或者说，我一直都很需要你。”
　　可能很少听许清妤说这些，宋易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反复琢磨许久，还是不太敢确定许清妤的意思。
　　“这种需要，是指你生病的时候需要我照顾吗？”
　　其实这样也行，宋易兮能接受。
　　她希望许清妤生病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她。
　　许清妤摇头，“是像你需要我那样，需要你。”
　　她声音不重，挺温柔，但又很有力，每个字都敲在了宋易兮心上。
　　宋易兮低下头，不自然的摸摸耳朵。
　　“我哪里表现的需要你了。”
　　知道她的口是心非，许清妤没有接话茬，而是问：“现在，过去那些不好的，可以不计较了吗？”
　　宋易兮嘀咕：“我哪里计较？”
　　许清妤说：“至少，在学校看见我，主动跟我打招呼，而不是逃跑。”


第43章 喊姐姐
　　宋易兮虚了。
　　“我没跑。”
　　声音越来越小。
　　许清妤顺着她，“没跑，但也没主动跟我打招呼，避嫌吗？”
　　宋易兮听笑了，“我跟你有什么可避嫌的，没打招呼那是没看见你。”
　　许清妤假装信了。
　　“行。”
　　那眼神明晃晃的，仿佛是在告诉宋易兮，如果下次在学校遇到，宋易兮还是不主动打招呼，这事就没完。
　　宋易兮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许清妤，她是有点怕的。
　　她想，要是许清妤再多问两句，比如她为什么见着许清妤就跑，她就要扛不住，直接说生日礼物的事了。
　　但许清妤没追问。
　　反而转移了话题。
　　“明天开始不能陪你玩了，我要去医馆帮忙，国庆人挺多的，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宋易兮接话茬，“阿姨呢？”
　　许清妤顿了顿，只说：“有采访吧，不清楚。”
　　她爸今天发信息来，问她身体怎么样，说没事的话就到医馆帮忙，跟着学习学习。
　　至于她妈妈，很久没联系了。
　　宋易兮没当回事。
　　她爸妈也忙得不着家，她也不知道爸妈都在忙什么。
　　她从来不问，也不好奇。
　　“嗯，你明天看身体状况吧。”
　　许清妤柔柔的看着她，“不舒服的话，给你打电话，你会来接我吗？”
　　宋易兮一根筋的反问：“不舒服的话，待在医馆不是更好吗？”
　　有许清妤爸妈在，宋易兮比较放心。
　　许清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她强硬的说：“我要是就想让你接我回家呢？”
　　宋易兮抿抿唇，小声说：“那就去接你嘛。”
　　许清妤满意了，起身去结账。
　　宋易兮望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
　　有话直说的许清妤，怪可爱的。
　　就是偶尔凶了点。
　　但跟冷冰冰的比起来，她能接受。
　　吃完饭回家，许清妤收了两件衣服，说今晚要回去。
　　宋易兮正打开平板要看综艺，一听她要走，综艺都没点开就把平板放下了。
　　“为什么？”
　　许清妤说：“我爸今晚回来，明天带我一起去医馆。”
　　宋易兮怅然若失，“哦……”
　　许清妤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
　　“舍不得姐姐吗？”
　　宋易兮不自然流露出的表情瞬间收敛，“谁舍不得了？没有的事。”
　　她坐到书桌那儿，背对着许清妤，嘀咕着说：“还总自称姐姐。”
　　许清妤听见了。
　　“是我自称吗？不是你小时候爬到我腿上来坐着，搂着我喊姐姐吗？”
　　“我什么时候……？”
　　宋易兮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
　　大概是她三四岁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的绿化带上，许清妤孤零零的坐在轮椅上，于是她跑过去，爬上许清妤膝头，特亲昵的搂着她喊“姐姐”。
　　天呐。
　　她还真喊过。
　　许清妤问：“之后怎么不喊了？”
　　宋易兮撇嘴。
　　“你长这么矮，我不乐意喊。”
　　她也说不上原因，可能是因为许清妤没有应她。
　　那天喊了许清妤之后，许清妤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然后捏捏她的脸。
　　没有回应，宋易兮就不敢喊了。
　　她对许清妤总是怂怂的。
　　等再大一点，她就更不愿意喊了。
　　听着，就好像许清妤真的是她姐姐一样。
　　明明就不是。
　　许清妤淡淡的笑了一下。
　　“矮吗？是你太高了吧？”
　　她一米六五，在女生里真不算矮了。
　　但在宋易兮那堆体育生里，是挺矮的。
　　宋易兮没说话，慢慢的趴下去。
　　许清妤看她一眼，说：“走了。”
　　宋易兮恹恹的抬起手，举在空中挥了挥。
　　但没看她。
　　等许清妤的脚步声离远了，宋易兮才抬起视线，趴在窗口找许清妤的身影。
　　许清妤刚走到楼下，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宋易兮的窗口。
　　宋易兮在她回头的那刻缩了回去。
　　窗口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帘微微摇曳的影子。
　　许清妤懂了，笑着抬抬嘴角，继续往回走。
　　宋易兮缩着，等了好一阵子，才敢探头去看。
　　但许清妤早就没影了。
　　宋易兮不甘心，多探出半个身子，试图找到许清妤。
　　她想着，许清妤走路很慢的，或许还在楼下。
　　可怎么探头都找不到许清妤了。
　　她失望的叹了口气，人还没缩回来，隔壁的阳台突然亮起灯。
　　宋易兮被闪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接着就听到对面的人说：“是在找我吗？”
　　宋易兮的耳根子瞬间就熟透了。
　　“谁找你了。”
　　她松开手，假装往楼下看。
　　“我笔掉下去了，找笔呢。”
　　“是吗？”
　　许清妤单手撑着栏杆，似笑非笑。
　　宋易兮有的时候，软硬不吃。
　　她也挺没辙的。
　　“你慢慢找吧，我回去睡觉了。”
　　指尖轻敲一下栏杆，许清妤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回。
　　栏杆敲出清脆的声音，将宋易兮的视线拉向她。
　　宋易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叫住她，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能说什么，只能目送她回房间。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许清妤合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窗帘，将她的视线隔绝。
　　宋易兮无力的垂下脑袋。
　　刚跟许清妤同床共枕两个晚上，她就不习惯一个人住了。
　　感觉房间里空荡荡的，孤零零的。
　　明明出去租房子的时候，她觉得一个人住可舒服了。
　　在窗口趴了会儿，宋易兮抱着平板趴到床上，无精打采的看综艺。
　　手机放在平板旁边，一有点消息她就拿起来看，但都不是许清妤。
　　班群里在通知国庆之后的社团招新。
　　女篮群里在说比赛的事，让大家早两天返校，多练练。
　　宋易兮垮着脸，应了声：【收到。】
　　手机刚放下，就又一声震动。
　　宋易兮再次拿起来，表情又一次陷入低落。
　　还不是许清妤。
　　俞微问她想加哪个社团，还发了一份详细的社团传单给她。
　　宋易兮扫了一眼，都没什么兴趣。
　　回消息的兴致也没有。
　　她正打算把手机扔一边，就鬼使神差的把社团传单发给许清妤，然后义正言辞的问：【你觉得我应该加入哪个？】
　　许清妤没回。
　　宋易兮关掉手机屏幕，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看综艺的视线却忍不住频频投过去。
　　怎么还不回她？


第44章 只是还行？
　　宋易兮等不下去，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宋易兮看到手机里有许清妤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许清妤：【我没进过社团，给不了你意见，看你自己喜欢什么吧，都可以试试的，不喜欢再退。】
　　宋易兮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迫不及待的回她：【你为什么不进社团啊？】
　　许清妤：【没兴趣，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宋易兮突然有些难受。
　　她知道许清妤说的给人添麻烦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身体，让许清妤失去了很多体验新事物的机会。
　　宋易兮慢慢打字说：【那你有感兴趣的社团吗？我帮你试试。】
　　许清妤：【没有，按你自己的喜好来。】
　　宋易兮：【好吧。】
　　对于这样的答案，宋易兮是失望的。
　　这些社团，她小时候几乎都体验过，没有哪个让她特别感兴趣。
　　想了想，她又跟许清妤说：【那我就不参加了吧。】
　　许清妤：【那你的大学生活可能会有些无聊。】
　　宋易兮看着屏幕笑了。
　　她反问：【你无聊吗？】
　　许清妤：【还好，我们系课比较多。】
　　宋易兮：【我们系的课也多。】
　　她觉得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
　　许清妤：【那就不参加了，意义不大。】
　　话题到这儿好像就结束了，宋易兮又不想结束，抓耳挠腮的想该怎么把话题延续下去。
　　许清妤又发来一句：【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
　　一句话，就让宋易兮感觉心跳在加速。
　　她咽咽口水，硬生生的回：【找你干什么？】
　　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
　　宋易兮举起手机，怀疑是断网了。
　　同时心里又很紧张，担心许清妤不回她。
　　于是她擦着头发，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绕了有三四圈，手机响了。
　　宋易兮扑过去。
　　许清妤：【和我待在一起，有意思吗？】
　　宋易兮咬咬手指，给了个折中的回复：【还行吧。】
　　许清妤：【只是还行？】
　　宋易兮抿住唇。
　　其实和许清妤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干，她都觉得有意思。
　　可这种话说出来，太矫情了吧。
　　显得她对许清妤有什么想法似的。
　　没等她解释，许清妤说：【只是还行就算了，你自己玩吧。】
　　宋易兮一下就急了。
　　【不是……】
　　许清妤：【不是什么？】
　　即便看不见许清妤现在的表情，宋易兮还是紧张到脸色通红。
　　【就，挺有意思的。】
　　知道是宋易兮的极限了，许清妤没再逗她。
　　【嗯，有意思就行。】
　　宋易兮埋下脑袋，懊恼的想着，又被许清妤勾着走了。
　　手里熄屏的手机又亮起。
　　许清妤：【宋易兮，早点睡觉，晚安。】
　　想着应该高冷一点，宋易兮就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她看着屏幕，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觉得自己的高冷略胜一筹。
　　手机那头的许清妤看着带有温度的“晚安”两个字，嘴角轻轻一挑。
　　她放下手机，安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许清妤慢吞吞的吃着，没多久，许爸从楼梯下来。
　　他一身斯文的职业装，手里拿着报纸，坐到许清妤面前边吃边看。
　　许清妤没看他，默默的把碗里的鸡蛋吃完。
　　许爸看完报纸，慢慢将其折叠。
　　才问了一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许清妤依旧淡淡的。
　　“挺好的。”
　　“嗯。”
　　许爸也没什么话说，例行公事似的一句就结束了。
　　保姆阿姨来给许清妤送药，见此场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家三口都话少，家里怪冷的。
　　许清妤喝了药，跟着许爸出门。
　　许爸开车，许清妤扭头看着窗外，两人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无话可说。
　　到医馆，也是各走各的。
　　许爸到后面专属办公室等着预约病人来，许清妤就坐在前台，诊治些小伤病。
　　病人很多，一上午都没空闲过，许清妤坐在那儿，有些喘不过气来。
　　到中午饭点，稍微空一点，许清妤拧开水杯，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后面的许爸还在忙。
　　许清妤继续坐着，打算等他一起去吃饭。
　　她抬头又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闯进视线。
　　她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人会来。
　　“看啥呢？”
　　宋易兮抬手，对着她打了个响指。
　　像是要将她的魂勾回来。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做了午饭，给个面子，尝尝呗。”
　　她就做了一份，一看就是专门给许清妤的。
　　许清妤打开饭盒，看到一小份红烧肉，一份西兰花，一份番茄炒蛋。
　　看菜量，也跟许清妤的胃口恰好。
　　她坐下来，慢慢拆餐具，“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啊。”
　　宋易兮炒了满满的三盘菜，给许清妤盛出一点，自己吃饱了才送过来的。
　　她知道医馆忙，要晚点才能吃上，特意掐着点来的。
　　许清妤点头，“吃了就行。”
　　她端起米饭，很有仪式感的慢慢吃着。
　　宋易兮就坐在她对面看她。
　　许清妤的心情似乎不错，今天吃的也比往常多。
　　宋易兮看她手里的米饭快要见底，心情跟着上扬。
　　“好吃吧？”
　　许清妤不吝啬的夸赞：“好吃，比阿姨做得还好吃。”
　　宋易兮被夸得心花怒放。
　　“那明天还给你做。”
　　许清妤带笑的目光投向她，“不让你白做，伸手，给你看看。”
　　宋易兮立马把手藏起来。
　　“不用，我挺好的。”
　　许清妤看穿她，“是半夜又偷看什么了吗？”
　　宋易兮撇嘴。
　　“没有的事。”
　　这几天晚上和许清妤待在一起，她怎么可能看。
　　只是看许清妤累一上午了，不想再麻烦她。
　　许清妤抬抬手，“没有就让我看看。”
　　宋易兮拗不过，只能把手伸过去。
　　“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还好。”
　　许清妤搭住她的手腕。
　　宋易兮的身体确实好，许清妤没搭多久就松开了。
　　“还是得早点睡。”
　　“睡很早了好吧。”
　　宋易兮收回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被许清妤碰过的位置。
　　那儿还热着，有许清妤的温度。


第45章 累赘
　　之后几天，宋易兮就按时给许清妤送饭。
　　等许清妤吃完，她再带着保温盒回去，不在医馆待太久，免得影响许清妤工作。
　　她不知道，每每她离开，许清妤都会盯着她的背影，看很久很久。
　　国庆假期结束的前两天，宋易兮提前回校，她把买来没做完的菜交给保姆阿姨，嘱咐阿姨按时送饭。
　　吃饭晚了，许清妤会不舒服。
　　保姆阿姨让她放心。
　　宋易兮不太能放心。
　　因为这几天去医馆，她感觉医馆氛围不对。
　　她都没怎么见过许爸，问起许清妤，许清妤就说他在忙。
　　还有许妈，宋易兮连去了几天，居然都没碰到她。
　　宋易兮以前也在她妈妈的美容店里帮忙，她总是“妈”、“妈”、“妈”的叫个不停。
　　虽然许清妤的性格比较内敛，但压根不提，太奇怪了。
　　这些事不好直接问许清妤，回校路上，宋易兮给亲妈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的问许清妤爸妈的事。
　　“感觉好久没见着许清妤妈妈了，你俩最近有联系不？”
　　宋妈正给客人做发型，没咋听进去她的话。
　　“最近，是好久没见了，她忙的嘞，好像是有出国学习的打算吧。”
　　“出国学习啊？”
　　没听许清妤说过。
　　宋易兮听着头疼，“这要是出国，得多久啊？”
　　“不好说嘞，不回来都有可能。”
　　作为闺蜜，宋妈知道的反而是最多的。
　　“机会来之不易，总不能放弃吧。”
　　“不跟你说了，我忙着呢。”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
　　宋易兮皱着眉，细细琢磨这几句话的含义。
　　出国，可能不回来，机会来之不易……
　　虽说是长辈的打算，但宋易兮总觉得怪怪的。
　　她挠挠头，想不明白。
　　干脆不想了，她给许清妤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到学校了。
　　许清妤没回。
　　许清妤正在许爸的办公室里，和他对峙。
　　“这种事不需要和我商量，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
　　许爸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还是要尊重你的意愿的。”
　　“我的意愿？”
　　许清妤讽刺的笑了声。
　　“不用尊重我，你们自己商量，我回学校了。”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许爸看着她的背影，想喊她，动动唇，却没能喊出口。
　　许清妤脱下白大褂，扔在柜台。
　　自己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走出了医馆。
　　在这儿待了几天，她心力交瘁。
　　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等着宋易兮给她送饭。
　　现在宋易兮不在，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打开车门，许清妤正要上车，就被一道许久未听见的嗓音喊住：“清妤。”
　　许清妤怔住，深吸口气，才回头看那人。
　　来的是她妈妈。
　　可光鲜亮丽的打扮却让她觉得陌生。
　　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来的，许清妤低头，重重的关上车门。
　　“有什么事回家不能说吗？这是医馆。”
　　“我不想等了，你爸总是在逃避。”
　　许妈愧疚的走向她，“我希望你知道，我跟你爸离婚，是我和你爸的感情产生了问题，但我们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许清妤听笑了。
　　“我今年二十一了，你不用拿这种糊弄小孩的话来安抚我，你们离婚也好，继续这样谁都不搭理谁的生活也好，我无所谓。”
　　“清妤。”
　　许妈拉住她，“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不后悔，我明确的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不能因为家庭放弃我的事业。”
　　许清妤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是怪你。”
　　她看向妈妈，平静的说：“但我支持你。”
　　许妈愣住，没想到她会说出支持自己的话。
　　许清妤说：“不爱了就分开，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的人生也确实不该被我拖累，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我不需要你们打着为了我的旗号，一遍遍过问我的意见。”
　　“我是个成年人，你们离不离婚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最后一句，有赌气的成分在。
　　许妈说：“清妤，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跟我走。你跟在我身边，我一定有办法能治好你。”
　　许清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摇头，拒绝。
　　“我不会跟你走的。”
　　宋易兮在这儿，她哪儿都不去。
　　“我回校了，你跟我爸聊吧。”
　　抽出被许妈拉着的手，许清妤弯腰，上车离开。
　　不管许妈被落在那儿是什么心情，许清妤径直踩下油门，加快车速。
　　车子渐行渐远，许清妤的眼眶越来越红。
　　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再成为父母的负担。
　　这种时候，她就格外想念宋易兮。
　　将车子停在江边，许清妤降下车窗，给宋易兮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干啥？”
　　那头有篮球砸地的声音，“砰砰砰”的。
　　许清妤迟疑了会儿，问：“你在忙吗？”
　　“打球啊。”
　　篮球场太吵，宋易兮没听到许清妤嗓音里隐隐约约的哭腔。
　　“你那不忙吗？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许清妤没说实情，“你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说会儿话。”
　　第一次听许清妤求助似的说话，宋易兮想都没想，站起来往外走。
　　“你怎么了？”
　　“没事，就累。”
　　许清妤望着窗外的光景，声音里透着疲倦。
　　“我今天回学校，能来接我吗？”
　　宋易兮看向场馆内，“我这边刚开始训练，没两个小时结束不了，你什么时候来啊？”
　　许清妤想说自己在路上了，又不想打扰她训练。
　　“等你结束吧，一起吃饭。”
　　“行。”
　　宋易兮感觉她怪怪的。
　　她正要问，身后传来喊声，让她回去训练。
　　她应了声，又放心不下许清妤。
　　“你现在在哪儿啊？有没有休息？”
　　“在休息。”
　　许清妤轻轻的笑了笑，“不用担心，你去忙吧。”
　　她越这样，宋易兮越不放心。
　　“你是想让我跟你说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想听你的声音。”
　　许清妤往后靠了靠，魂不守舍的。
　　“宋易兮。”
　　“你觉得……”
　　许清妤声音一顿，没说下去。
　　宋易兮温柔下来，“什么？你说。”
　　许清妤被哄得眼泪往下掉。
　　“你觉得，我是累赘吗？”


第46章 你不是
　　宋易兮皱眉。
　　“你说什么呢？什么累赘，谁说你是累赘，我帮你揍她。”
　　许清妤又忍不住笑。
　　“没事，随便问问。”
　　“随便……？”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宋易兮那边在催。
　　她没法再继续电话了，迫不得已往里走。
　　“晚点聊，我先去训练。”
　　“嗯。”
　　挂了电话，许清妤听着车窗外的风声，默默掉了好一会儿眼泪。
　　她放任自己，将情绪发泄。
　　那边的宋易兮被扰得心不在焉的，几个球到手里，都没扔进篮筐。
　　俞微跑过她，“干嘛呢？”
　　“没事。”
　　宋易兮往后退了一步，陈静语恰好撞上来。
　　“嘶。”
　　两人同时捂住肩膀。
　　陈静语没好气，“不是，你会不会打球啊？”
　　宋易兮甩一下肩膀，心情也不好。
　　“比你会。”
　　“行啊，比比啊。”
　　陈静语接到球，从她身边跑过。
　　宋易兮暗骂一声：“晦气。”
　　俞微又跑回来。
　　“你什么情况？”
　　“不知道，胸口闷闷的，感觉不太妙。”
　　大概是担心许清妤。
　　许清妤从没这样跟她示弱过。
　　俞微说：“要不你去休息吧，这个状态没法打球啊。”
　　“没事。”
　　宋易兮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但还没打几个球，陈静语就来跟她抢球了。
　　不分场合的，只要球在她手上就抢。
　　虽然不见得每次都被抢走，但次数多了，宋易兮就烦了。
　　她干脆跟陈静语对着干。
　　一场球下来，两人在场上抢了个没完，跟要打起来似的。
　　互相也撞了好多下，宋易兮肩膀都淤青了。
　　俞微点评：“你俩要是比赛的时候这样，我们班就废了。”
　　宋易兮喘着气，还没缓过来。
　　教练也是看出端倪来了。
　　“你俩，一个做替补。”
　　陈静语是一点都不慌。
　　“可以，但谁做替补？”
　　教练说：“比个三分球，看准度，一人三个球。”
　　俞微有些担心。
　　“你能比吗？”
　　看宋易兮的状态，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
　　陈静语打球也挺不错的。
　　这要是当了替补，可能就没机会上场了。
　　宋易兮揉揉肩膀，摇头，“没事。”
　　陈静语提着球出来。
　　“我先。”
　　俞微赶紧给宋易兮揉肩，“加油加油，我相信你。”
　　宋易兮没说话，紧锁着眉头，肩膀隐隐作痛。
　　陈静语一连两个三分球都进了，只有第三个差一点。
　　边上的女生在给她欢呼。
　　宋易兮的肩膀越来越痛。
　　“我觉得，你准备跟陈静语做队友吧。”
　　俞微叹气，“我跟她也不和啊，你肩膀是不是很痛？要不算了，我先陪你去医务室。”
　　“没事，总不能不比就认输吧。”
　　宋易兮动动肩膀，带着球进场。
　　俞微在一边给她加油。
　　“加油加油，你可以的。”
　　宋易兮看她一眼，表情恹恹的。
　　手还没抬起来，肩膀就痛了。
　　她举起球又放下，脸色有些难看。
　　俞微看出来了，正想直接跟老师说放弃，就见着许清妤走进来。
　　“诶，学姐？”
　　听到这个称呼，宋易兮立马就来劲了，也没确认许清妤是不是真的来了，她抬起双手，帅气的送出一个球。
　　三分，球进。
　　俞微震惊。
　　“我靠，你……啊？”
　　宋易兮突然就跟没事人似的，打球的动作神清气爽。
　　第二个球到怀里，宋易兮才若无其事去看门口的方向。
　　许清妤的的确确站在那儿，抱着双臂，在看她。
　　宋易兮抖抖肩膀，抬手就是第二个球。
　　又进一个。
　　俞微震惊二连，“你任督二脉被打通啦？”
　　宋易兮无所谓的对陈静语说：“大概是实力吧。”
　　陈静语翻了个白眼。
　　“第三球进了再嚣张。”
　　“嘁。”
　　宋易兮拍了拍球，肩膀的痛感再次传来。
　　她抿了下唇，下意识去看许清妤。
　　许清妤歪歪头，冲着她笑了。
　　还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宋易兮忍着疼，跳着扔出第三球。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去，就见球在篮筐边缘转一圈，然后跌跌撞撞的掉进去。
　　“芜湖！”
　　俞微冲下去，抱住宋易兮。
　　“这手法，你可以啊！”
　　她无意触碰到宋易兮的肩膀，宋易兮“嘶”一声，弯下腰去。
　　“诶呦，不好意思。”
　　俞微松开手，扶她的手臂，“老师，她肩膀受伤了，我陪她去医务室。”
　　教练挺担心。
　　“比赛还能打吗？”
　　宋易兮挺直腰板，“能打。”
　　教练挥挥手，“去吧去吧，要是不能打，就换替补。”
　　“谁给她当替补。”
　　陈静语冷哼一声，提包走了。
　　路过门口碰着许清妤，她又是一记白眼。
　　仇人都齐聚一堂了。
　　许清妤没在意她，跟没看见似的。
　　直到俞微扶着宋易兮走出来。
　　她皱眉，问：“怎么回事？”
　　俞微说：“跟陈静语恶性竞争了。”
　　许清妤回头瞥向走掉的陈静语。
　　“受伤了？”
　　俞微将宋易兮交给她，“我估计陈静语也受伤了，刚投球的时候手都抖呢。她小气吧啦的，下次别跟她对着干了，准没好事。”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宋易兮不想在许清妤这儿丢了面，咬着牙说：“我怕她似的。”
　　“知道你不怕，但很多事不是怄气就能解决的。”
　　许清妤温柔的牵住她，将她的小情绪都接住。
　　“没关系，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宋易兮的气焰弱下来，“嗯。”
　　看着还挺委屈的。
　　俞微瞧着这两人都牵上了，自觉的说：“那学姐你陪她去吧，我回去训练了。”
　　“嗯，谢谢。”
　　许清妤领着宋易兮往医务室去。
　　宋易兮问：“你不能给我看吗？”
　　“最多就是拉伤，得去拿药。”
　　说着，许清妤摸一下她的骨头。
　　其实看宋易兮的状态就有猜测了，这一摸，也就确定了。
　　“买点跌打扭伤的药酒。”
　　“没事就行。”
　　宋易兮对她的诊断很放心。
　　“不过，你怎么会来？”
　　许清妤看向她，“想提前看看你打球是什么样。”
　　“哦……”
　　宋易兮不自然的挠挠耳朵。
　　想着还好没让许清妤看到她和陈静语瞎闹的画面。
　　那显得她太不认真了。
　　她又想起最后通话的那几句，说：“你看你哪里累赘，你一来，我小伤小病都好了。”


第47章 开心点
　　许清妤目光深深的看向她。
　　“是吗？我这么灵验？”
　　“嗯。”
　　说着，宋易兮抖抖肩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许清妤单手按住她肩膀，手指顺着推拉的力往里揉。
　　稳准狠的碰到最疼的位置，宋易兮没忍住，痛喊出声。
　　“嘶……”
　　脸都憋红了。
　　许清妤慢慢松开手，“在我这儿不用装的，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有什么说什么。”
　　“没装。”
　　宋易兮想说，要不是看许清妤心情不好，她才不装呢。
　　跟一个医生装不疼，这不是看不起医生的专业性吗？
　　许清妤没再说什么，陪她到医务室，跟医务室老师大概说了她的情况。
　　牵扯到一些专业术语，宋易兮没听太明白。
　　但她看见了陈静语。
　　略显郁闷的心情一下就反转了。
　　很爽。
　　医务室老师拿药给许清妤，笑着说：“你比我专业啊，医学生？”
　　许清妤接了药，淡淡的回：“中医系的。”
　　她转向宋易兮，让宋易兮把衣服拉下来。
　　宋易兮穿的无袖T恤，随便一扯，衣服就跟没穿似的，吊在身上。
　　她挺尴尬，低头捂着胸口。
　　许清妤手上抹上药，以专业的手法给她按揉。
　　医务室老师在给陈静语按。
　　“你俩这受伤程度差不多，咱学校女篮的训练程度这么强了吗？”
　　两人别过头，都没好意思说。
　　许清妤抿着唇，笑了。
　　“问你呢。”
　　宋易兮捂住脸，“别说了。”
　　许清妤看着她笑，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和宋易兮待在一起，总是能让她很放松。
　　医务室老师看着许清妤的手法，夸赞道：“你们系的学生我也见过不少，专业程度到你这样的可真不多，看你年纪不大啊，应该才读硕吧？”
　　许清妤言简意赅：“大四。”
　　“才大四啊。”
　　老师挺惊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宋易兮来劲了，转头对陈静语说：“听见了吗？专业的。”
　　陈静语送她一记白眼。
　　“你在装什么？专业的又不是你。”
　　宋易兮偏就得瑟，“我是作为同班同学关心你，上次给你把脉，你抓药了吗？我看你小心眼还没治好呢。”
　　给陈静语气笑了。
　　“是你打球的时候不专心，你还好意思说？咱俩谁小心眼可不一定。”
　　宋易兮无所谓的耸肩，“反正你是替补。”
　　陈静语说：“不用跟你一起上场，我高兴的要命。”
　　“嘁。”
　　两人同时扭头，有种另类的默契。
　　随着她得意的劲，本就松松垮垮的T恤越来越往下掉，许清妤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一览无遗。
　　许清妤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手掌的力度跟着变小。
　　有点心不在焉了。
　　宋易兮没察觉到，就觉得肩膀不那么疼了。
　　药油抹尽了，许清妤收回手，帮她把衣服拉上去。
　　“记得早晚各抹一次。”
　　宋易兮抬头看她，“我自己抹吗？”
　　许清妤走到一边洗手。
　　“你自己能抹吗？”
　　宋易兮敷衍的抬手试了试，“嗯，不能。”
　　许清妤停顿了会儿，有点冷淡的说：“那你来找我。”
　　“哦。”
　　宋易兮一本正经的看向陈静语，“那你怎么办啊？”
　　陈静语属实被她装到了。
　　“有病，滚。”
　　说完，陈静语拿起药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易兮心情大好。
　　“走，请你吃饭。”
　　“不吃了。”
　　许清妤擦干手，大步往外走。
　　宋易兮察觉到什么，抓起装药的袋子就追出去。
　　“许清妤。”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许清妤脚步还是没停。
　　宋易兮很快就追上了她。
　　“你还是心情不好吗？”
　　许清妤摇头。
　　“没有，见到你之后，心情就好多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宋易兮愣了几秒，爽到快找不着北。
　　现在的许清妤，过分的甜。
　　“那回去吃饺子。”
　　宋易兮强调，“我包的。”
　　许清妤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点头。
　　“嗯。”
　　许清妤的车停在体育馆，两人开车回去，到许清妤公寓，宋易兮煮上满满一锅饺子。
　　许清妤趴在餐桌那儿，看她不太方便的用左手做饭。
　　“其实我不饿。”
　　没食欲，心思也不在这儿。
　　“没事，我能吃。”
　　饺子出锅，宋易兮单手端上桌。
　　“尝一点。”
　　许清妤动筷的念头都没有，恹恹的喊她名字，“宋易兮。”
　　“嗯。”
　　宋易兮也没动筷，学她趴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想着宋易兮迟早会知道，许清妤没瞒着，“我爸妈在准备离婚。”
　　宋易兮迷茫了，“啊？”
　　在她印象里，许爸许妈感情很好的。
　　不像她爸妈，成天闹哄哄的，作来作去，哄来哄去。
　　看她爸妈都没离婚的打算呢。
　　许清妤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长辈的事不好评价，宋易兮挤牙膏似的挤出一句：“可能，生活太累了。”
　　许清妤被逗笑了。
　　“这解释，我能接受。”
　　宋易兮尴尬的挠头。
　　其实这个解释，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又想起许清妤说的“累赘”。
　　“不是，为啥啊？因为你啊。”
　　许清妤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说了，吃饭。”
　　宋易兮叹了口气，也没啥胃口了。
　　但不想让许清妤难过，她只能若无其事的把饺子吃了。
　　许清妤也吃了两口。
　　吃完把碗筷洗干净，宋易兮回到自己那边，闷闷的趴在沙发上。
　　想问问她妈是什么情况，又觉得自己不该太八卦。
　　说起来，许清妤爸妈只是她的邻居而已。
　　宋易兮再次叹气，把头埋进沙发靠枕里。
　　没多久，俞微回来了。
　　“你干嘛呢？”
　　宋易兮抬起头，“问你个事呗。”
　　俞微弯腰换鞋。
　　“你说。”
　　宋易兮整理了一下措词，“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开心点？”
　　俞微自动理解，“有什么办法能让学姐开心点是吧？”
　　宋易兮扯了下嘴角，挺无奈的。
　　但没反驳。
　　俞微说：“学姐喜欢啥啊，最简单的，投其所好送点礼物呗。”
　　“投其所好啊。”
　　宋易兮咬住手指。
　　她从小都以为许清妤喜欢学医，最近才知道许清妤不喜欢。
　　她自以为挺了解许清妤，现在才发现，她连许清妤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好没用。


第48章 照片
　　俞微看出她的窘迫。
　　“你要不就直接问学姐呢，感觉学姐对啥都淡淡的，不感兴趣的样子。”
　　宋易兮也是这样想的。
　　但直接问，少了点惊喜感。
　　“人怎么可能没喜欢的东西呢。”
　　俞微说：“问你喽，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宋易兮感觉有被嘲讽到。
　　不想跟俞微说话了，宋易兮翻了个身，仔细琢磨。
　　她突然想到许清妤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还有许清妤藏在抽屉里的照片。
　　许清妤，似乎挺喜欢拍照的？
　　但没见她用相机。
　　那些艺术照是怎么拍的？
　　总不能是找人拍的吧？
　　不可能，许清妤没那么放得开。
　　应该是她自己用手机拍的。
　　“我知道了。”
　　宋易兮跳起来，“给她买个相机。”
　　俞微说：“可以啊，买个两三千的就行了，够用。”
　　宋易兮对这个不了解，只能上网查。
　　“两三千只是入门吧，她拍照很好看的，还是买贵点。”
　　说着，宋易兮直勾勾的盯上俞微，“但我钱不够，你借我点呗。”
　　俞微幽幽叹息。
　　“是谁说这个月要买洗衣机的。”
　　“再手洗一阵，反正还没到冬天。”
　　宋易兮嬉皮笑脸的伸手，“谢谢，我的好朋友。”
　　俞微挺无奈的，但还是给她转了两千。
　　“得亏我这个月多要了点生活费，你真是，就不能在能力范围内送吗？”
　　宋易兮也不多挑，拿到钱就直接下单。
　　四五千说花就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能，要买就买最好的。”
　　俞微直摇头，“恋爱脑。”
　　宋易兮强调，“我跟许清妤，是清白的。”
　　“清白的，你也欠我两千块。”
　　俞微写了张欠条，让宋易兮签字画押。
　　宋易兮乖乖签字。
　　俞微满意的收起纸条。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债主了，对我客气点。”
　　宋易兮笑了，“行，债主。”
　　虽然欠了钱，但一想到能让许清妤开心，宋易兮的心情也就好了不少。
　　接着两天，她就时不时的看一眼快递，心急如焚。
　　国庆过完，快递也就到了。
　　宋易兮训练完去拿了快递，等到晚上擦药的时间去找许清妤。
　　许清妤在客厅等着她。
　　看她拿着快递进来，许清妤已经有预料。
　　“什么东西？”
　　“给你的。”
　　宋易兮随手给她，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
　　许清妤看了看她，从茶几抽屉里取出剪刀。
　　宋易兮坐在她身后，抿着唇看她的反应。
　　越看越紧张。
　　许清妤倒是淡定，拆开之后发现是相机，把玩了几分钟才问：“这款四千多，你哪儿来的钱？”
　　“我不能有钱啊？”
　　宋易兮紧张到抓住裤腿。
　　“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许清妤默默将相机收起，“喜欢。”
　　话是这么说，但她看起来特别淡定。
　　宋易兮没觉得她是真喜欢，有些失望。
　　“不喜欢就不喜欢，还哄我。”
　　许清妤扭头看向她，“我真的喜欢。”
　　宋易兮抖着腿，有点气。
　　“你就是不喜欢。”
　　许清妤微微挑眉，“我又不是你，总说反话。”
　　她拿出药油，“过来，给你擦药。”
　　极其不满意许清妤的反应，宋易兮不配合了。
　　“不要，我好了。”
　　许清妤没说话，静静的往手里抹药油。
　　宋易兮赌气，站起来要走。
　　许清妤突然拉住她。
　　宋易兮撇嘴，“干嘛？”
　　许清妤还是不说话，只慢慢站起来。
　　跟宋易兮面对面，她突然禁锢住宋易兮的手腕，强行将宋易兮压在沙发上。
　　宋易兮对她不设防，压根没挣扎。
　　后背压到沙发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
　　许清妤一言不发的掐住她的后脖。
　　宋易兮被迫仰头，跟着，许清妤的吻落了下来。
　　宋易兮猝不及防。
　　接着，她肩膀的布料被往下扯，许清妤沾着药油的手按着她肩膀，像是在给她擦药，又不像。
　　力度很大，很乱。
　　宋易兮被亲懵了，就听见许清妤问：“这样才算表达喜欢吗？”
　　她眨了眨眼睛，大口喘气。
　　许清妤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堵着她的呼吸，手在她肩膀和锁骨的位置越压越重。
　　宋易兮震惊到瞳孔动荡。
　　许清妤现在亲吻她，她都抗拒不得。
　　好像被许清妤碰到命脉，显得很弱。
　　不行。
　　宋易兮很难说服自己。
　　她拉住许清妤的手，从她的吻里挣脱出来。
　　“你干嘛？”
　　许清妤的手还停留在她锁骨。
　　宋易兮看过去，耳根子红透。
　　许清妤的呼吸也是乱的，但她看起来，很是镇定。
　　“第一次给你擦药的时候，就想。”
　　“你……”
　　宋易兮哑口无言。
　　有种被占便宜，对方还理直气壮的感觉。
　　反而是她没理了。
　　许清妤单手撑着下巴，抬起一点身子，问：“为什么给我买相机？”
　　宋易兮思绪乱七八糟的。
　　“就，看你喜欢啊。”
　　许清妤追问：“为什么觉得我喜欢？”
　　宋易兮迟疑了四五秒。
　　“你，拍照，挺好看的。”
　　说话磕磕绊绊的。
　　许清妤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完全占据主导权。
　　“我拍照给你看过？”
　　彻底给宋易兮问懵了，她脱口而出：“生日礼物啊。”
　　“哦~”
　　许清妤若有所思，“喜欢？”
　　宋易兮咽了咽口水，扭头。
　　“不喜欢。”
　　许清妤掐在她后脖的手慢慢用力，“为什么不喜欢？不好看吗？”
　　宋易兮差点咬碎牙。
　　“你说呢？”
　　她要是说喜欢，那成什么了？
　　许清妤一脸惋惜，“可是我很喜欢啊，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喜欢呢，怪不得你一直没给我回馈，还躲着我。”
　　宋易兮闭着眼，无话可说。
　　许清妤又问一遍：“真不喜欢？那些照片，我留了很多年的。”
　　“很多年？”
　　宋易兮开始怀疑，“不，不是一套一起拍的吗？”
　　许清妤反而疑惑了。
　　“不是啊，怎么可能一起拍的，那是你从小到大的照片啊。”
　　宋易兮顿住，眼神挺僵。
　　许清妤上下扫她。
　　“你收到的是什么照片？”
　　宋易兮一阵沉默。
　　许清妤说：“我给你做了个照片合集，从你出生开始到十八岁的，如果你收到的不是这个……我的邮箱里就两套相册。所以……我的照片，你都看过了？”
　　宋易兮彻底闭嘴。


第49章 我想你了
　　许清妤慢慢松开手，撑着沙发靠垫坐正。
　　表情都收敛着，看样子是知道答案了。
　　宋易兮咽咽口水，挺慌。
　　如果是许清妤主动发给她的，她看也就看了。
　　结果是许清妤误发的。
　　感觉做了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
　　偏偏，她还看了很多遍。
　　更没脸见人了。
　　许清妤这样，她都不敢开口。
　　怕许清妤生气。
　　但许清妤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淡的说：“晚点把你的照片合集发给你。”
　　“哦……”
　　宋易兮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客厅里沉默蔓延，许久，宋易兮鼓起勇气问：“你干嘛拍那些照片？”
　　许清妤反问：“不能拍吗？”
　　“不是……”
　　宋易兮再一次沉默。
　　挺多问题的，想问，但不敢问。
　　许清妤理理衣服，说：“拍着玩的，没试过，我是挺喜欢拍照的。”
　　宋易兮嘀咕：“哪儿有人拍那种照片玩的。”
　　许清妤斜她一眼。
　　“我是个中医，拍照看看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吧？”
　　宋易兮噎住。
　　听着，是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小心发给了她。
　　还被她当作是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心慌意乱了好几个月。
　　太丢人了。
　　许清妤看着她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这该不会是你躲着我的原因吧？”
　　宋易兮慌到嗓子眼，“谁，谁躲着你？我干嘛因为这种事情躲着你？我那是忙着高考好不好？”
　　“是吗？”
　　显然，许清妤一个字都没信。
　　“看了我的照片，也没见你来问我为什么给你这种生日礼物，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啊？”
　　宋易兮抿住唇，无言以对。
　　她是觉得奇怪。
　　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理所应当。
　　想着，这就是给她的礼物。
　　她的礼物就应该是这样。
　　现在回味过来，她也说不明白。
　　正常人是应该去问这礼物是怎么回事吧？
　　完了，说不清了。
　　宋易兮干脆破罐子破摔，“礼物而已，你给什么我都收着。”
　　“这样啊。”
　　许清妤不慌不忙的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她。
　　“那，你保存了吗？”
　　宋易兮心脏一抖，故作镇定的说：“没有，照片太多了，占内存。”
　　许清妤点头，也不生气。
　　“好吧，你的礼物我会以视频形式发送给你，不占内存，你记得保存。”
　　宋易兮还是那不在意的模样，“哦。”
　　许清妤擦了擦手，把残余的药油抹开。
　　“衣服拉开，给你擦药。”
　　宋易兮看看她，心虚的转过去，背对她。
　　肩膀是露给许清妤了，眼神是闪躲的。
　　许清妤慢吞吞的摸上她肩膀。
　　“你躲什么？”
　　宋易兮硬着头皮说：“没躲。”
　　俨然忘了许清妤刚刚对她做的事。
　　许清妤加大手里的力度，捏着她伤口，故意让她疼。
　　“我都没躲着你，你倒是害羞了？”
　　听着轻飘飘的口吻，有点挑逗的意味。
　　宋易兮被逗得脸到脖子都是烫的。
　　她扭头，避着许清妤，极快的一句：“我没害羞。”
　　一向如此，死不承认。
　　许清妤不急着要她承认，随意的笑了笑。
　　“只要你不会躲被窝里偷看就行。”
　　宋易兮被戳中心事，提起衣服就跑，“我好像还有事没办完。”
　　许清妤淡定的坐着，望着她的背影笑。
　　“我是说，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反正给你了，就算是生日礼物吧。”
　　宋易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门上。
　　她狼狈的开门出去，跑回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上，才敢靠着门板，拍着胸口喘气。
　　人还没缓过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让宋易兮本就忐忑的心跳愈发不安。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许清妤的信息，直接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背对着。
　　不敢看。
　　根本不敢看。
　　她打开门，冲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五分钟才回房间，宋易兮趴下来，打开手机。
　　许清妤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宋易兮点进去，横屏，认真的看。
　　视频里记录了她从出生开始的照片，每年的都有，一张一张滚动播放，还有批注。
　　比如她出生的那张，下面有一行红色的字：【第一次见到你，很开心。】
　　到她会走路，批注变成：【你走过来，牵住我的手，眼巴巴的望着我，我在想，明明没比我小几岁，手怎么这么软？】
　　宋易兮看一段暂停一下，把每个字都看清楚才继续往下看。
　　十八张照片，十八段批注，每句话，许清妤都写得很认真。
　　宋易兮细细品味，时不时乐一下。
　　到第十五张，红色字体变成白色，短短几个字，透着伤感：【你不理我了。】
　　第十六张：【听说你准备去很远的高中，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总说自己很胖，可我没觉得，我觉得很可爱。】
　　第十七张：【生日还躲着我，我远远的看你，只觉得你瘦了很多，没晒黑，长辈们说你身体还是很好，很结实，看来小时候骗你吃的中药挺管用的。】
　　第十八张：【宋易兮，我很想你。你呢？想我吗？】
　　能想象到一向嘴硬的许清妤打出这些字有多么艰难，宋易兮看着屏幕，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她后悔了。
　　早知道会让许清妤这么难过，那时候就不那么要面子了。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想给许清妤发消息。
　　可删删打打，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犹豫许久，许清妤的信息来了：【转账3000】
　　宋易兮迟疑，发了个：【？】
　　许清妤：【以你的生活费，买相机估计还得跟朋友借钱吧，先把钱还了，剩一千当生活费。】
　　宋易兮底气不足。
　　【没欠钱。】
　　许清妤：【收了吧，当我钱多，借给你的，下个月拿到生活费再还我。】
　　宋易兮犹豫。
　　她确实没钱了，但如果收许清妤的钱，就没送礼物的意义了。
　　即便是下个月要还的，也不能让许清妤先垫钱。
　　没思考太久，宋易兮选择退回。
　　【不用，能活。】
　　打完这几个字，宋易兮迟疑片刻，又打出一行字：【我也想你了。】


第50章 一次
　　这条信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宋易兮心急如焚，期待许清妤的答案。
　　等的她都睡着了，许清妤也没发信息来。
　　第二天醒来，宋易兮下意识的点亮手机屏幕。
　　消息通知页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说不上来的失望，宋易兮埋下头，沮丧的趴了好一会儿。
　　直到俞微来敲门，“快点起床啦，早八。”
　　“知道了。”
　　恹恹的应一声，宋易兮爬起来。
　　俞微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
　　她买了点速食，打算对付一下。
　　宋易兮简单洗漱完，到厨房吃饭。
　　两碗粥，俞微一口闷，宋易兮则是握着塑料调羹，心不在焉的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
　　俞微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数米呢？”
　　宋易兮回神，看看碗里的粥，实在没什么食欲。
　　“不吃了，走吧。”
　　俞微疑惑的扫她两眼。
　　两人出了门，看见许清妤家紧闭的房门，宋易兮脚步停顿一下，沉默的跟着俞微下楼。
　　随着电梯下降，公寓楼层陷入寂静。
　　许久，许清妤的屋里，隐隐传出一点动静。
　　昏睡一整晚的许清妤撑住茶几，艰难的从沙发起身。
　　她走到厨房，倒一杯温水喝下。
　　然后倚着餐桌，慢慢调息。
　　昨晚给宋易兮转完账，她就开始不舒服了。
　　晕倒就是一晃的功夫。
　　再喝一口水，许清妤点开手腕上的健康手环，看昨晚的昏睡时间。
　　大概十个小时。
　　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看似只是正常睡觉的时间，但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点对外界的感知都没有。
　　听不见声音，就算有人走到面前喊她，她都不会知道。
　　第一次昏睡的时候，也就短短十几分钟而已。
　　她现在只能给自己心理安慰，告诉自己，只是睡得沉而已。
　　差不多缓过来了，许清妤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上中药。
　　边煮，边看宋易兮给她的回复。
　　和她猜测的一样，宋易兮不会要她的钱。
　　许清妤果断换个软件给宋易兮转账，然后给她拉黑。
　　宋易兮这人，各方面都挺大大方方的，就是太好面子。
　　跟不重要的人能借钱，收她的钱就不行。
　　在学校吃饭开销也挺大的，许清妤不想哪天在食堂碰见她吃免费菜汤配馒头。
　　收到钱，宋易兮发来一个：【？】
　　许清妤：【想我的奖励。】
　　正上课的宋易兮忍不住嘴角一扬。
　　许清妤这样说，她就很想把钱收了。
　　不止想收。
　　还觉得好甜。
　　她折叠一下手机，撞撞俞微的胳膊。
　　“把钱还你了，你收一下。”
　　俞微诧异的看一眼手机，接收转账。
　　“你怎么这么快就有钱了？”
　　“许清妤非要给我。”
　　宋易兮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全然是得意。
　　早晨的阴霾这样简单的就一扫而光了。
　　俞微摇摇头，挺无语，但也习惯了。
　　“那我把洗衣机买了吧，不想再手搓衣服了。”
　　宋易兮沉浸在喜悦里，随意的答应：“买买买。”
　　她给许清妤发信息：【下午篮球赛，别忘了来看。】
　　许清妤：【记得的。】
　　看到这三个字，宋易兮不自觉的抖一下肩膀，感觉浑身干劲。
　　前座的陈静语回头瞪她一眼。
　　“抖什么？上个课吵死了。”
　　“略。”
　　宋易兮心情好，没跟她计较。
　　下了课，宋易兮和俞微去吃饭，然后就回家休息。
　　到两点钟，两人换上篮球服出门。
　　想着可以和许清妤一起去篮球场，宋易兮到对面敲门，喊了两声。
　　但没人应。
　　宋易兮疑惑：“走得比我们俩还早？”
　　俞微说：“可能有课，就没回来呢。”
　　想想也有道理，宋易兮就跟着俞微走了。
　　到篮球场，宋易兮边做热身边环视，视线在观众席找许清妤。
　　但找了两圈，都没见着许清妤。
　　她皱皱眉，安慰自己，许清妤大概还在上课。
　　许清妤说记得，就会来。
　　宋易兮其实心里没底。
　　但她想，总得打的好点，这样不管许清妤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她精彩的表现。
　　做完热身，宋易兮把手机塞到包里。
　　上场。
　　体育系第一场打的是数学系的，对方都不是专业的，宋易兮这边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以至于上半场还没打完，对方就直接认输了。
　　宋易兮大气都没喘几口。
　　打得兴致缺缺，宋易兮把篮球扔进筐里，转身看观众席。
　　她仔细的又找了好几圈，还是没见着许清妤。
　　许清妤没来。
　　宋易兮坐下来，拿手机。
　　手机里也没有许清妤的信息。
　　宋易兮垂下眼眸，慢吞吞的打了几个字：【结束了，不用来了。】
　　她等了一会儿，许清妤没回。
　　一股无言的失望笼罩在心底，宋易兮无视掉正在宣布体育系获胜的主持声，沉默的拎起包去更衣室。
　　到她换好衣服回公寓，许清妤也没发信息给她。
　　和昨晚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失联了。
　　昨晚没解释，宋易兮可以当她睡着了。
　　现在呢？
　　放她鸽子。
　　宋易兮进到公寓阳台，给宋妈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忍着委屈说：“妈，能不能预支给我三千？”
　　“刚给你生活费，这么快就花完了？”
　　宋妈念叨了两句，很快给她发来三千。
　　“算了算了，赚钱就是给你花的，还是不够就跟我说，可千万不能在网络上借钱。”
　　“我知道。”
　　宋易兮吸吸鼻子，把钱给许清妤转过去。
　　“下个月不用给我生活费。”
　　给许清妤送礼物花的钱，宋易兮不想都让妈妈承担。
　　篮球赛赢了能有一笔奖金，够她下个月生活费了。
　　宋妈在店里忙，没听出她情绪的不对劲。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你有空记得去看看清妤，她爸妈今天在医馆吵架，被她撞见了。”
　　宋易兮一愣，“啊？”
　　宋妈说：“你也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两个闷了一辈子的人，居然会在医馆吵起来，那些病人都看着了……”
　　“我知道了。”
　　明白许清妤失联的原因，宋易兮立马挂断电话往外跑。
　　她担心许清妤。
　　电梯门打开，宋易兮正要进去，就看见一脸失魂落魄的许清妤。
　　她往后退一步，想给许清妤让出空间。
　　许清妤却在看见她的那刻，变了眼神。
　　“宋易兮。”
　　许清妤逼近，抓住宋易兮的手，眼底燃着病态的光泽。
　　“做一次吧。”


第51章 你对我有感觉
　　能看出许清妤心情不好，宋易兮傻乎乎点头，“嗯。”
　　牵着许清妤的手，她又问一句：“做什么？”
　　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
　　许清妤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她踮起脚尖，用力的抱住宋易兮。
　　眼底阴霾渐渐散开。
　　“都不知道做什么，就答应我？”
　　宋易兮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声说：“能让你开心的话，都可以。”
　　“好。”
　　许清妤深呼吸两次，拉她进屋。
　　门推开又合上，两人换了鞋，进到浴室里。
　　准确的说，宋易兮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去了。
　　许清妤抓着她的手腕，给她洗手。
　　用洗手液，里里外外，细节到每根指缝，都洗干净。
　　宋易兮没多想。
　　小时候，许清妤也这样给她洗手。
　　因为她总是脏兮兮的，而许清妤爱干净。
　　洗完手，宋易兮正擦干，许清妤突然解开牛仔裤上的扣子。
　　宋易兮面对着她，愣住。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她的右手。
　　宋易兮被带着往前一步，撞上许清妤。
　　两人紧紧贴着，宋易兮闻到她身上的染着香甜的中药味。
　　左手撑着盥洗池，宋易兮低下头，瞬间红了眼。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许清妤，许清妤迷离的对上她的眼神，嘴角往上抬了抬。
　　接着，宋易兮听见了细微的喘气声。
　　许清妤靠在了她怀里。
　　半小时后，宋易兮坐在沙发上，局促的抠着手指。
　　她头埋得很低，心很慌，脑子里都是刚刚在浴室的画面。
　　心跳迟迟平静不下来，随着“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宋易兮的心脏又是一抖。
　　她动动喉咙，根本不敢看。
　　许清妤脚步轻飘飘的到她面前。
　　“坐这儿干什么？”
　　宋易兮又咽一次口水。
　　“就……”
　　没说出话来。
　　挺艰难的。
　　许清妤伸手，摸一下她的脸。
　　烫的。
　　许清妤视线落下，眼尾上挑，在笑。
　　“害羞？”
　　宋易兮捂住脸。
　　许清妤揉揉她的脑袋，“害羞什么？又没做什么。”
　　宋易兮什么都不会，许清妤手把手带着她都没成功。
　　就在浴室里浪费了半小时。
　　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害羞，等明白了，就陷入在尴尬里无法自拔。
　　有种废物点心被嫌弃的感觉。
　　还是不想说话，宋易兮把头埋得更低了。
　　许清妤挑一下眉，拽开她的双手，抬膝坐到她腿上。
　　然后强行抬起宋易兮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
　　“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还是继续躲着我？”
　　宋易兮眼神躲闪，“没……”
　　许清妤双手捧住她的脸。
　　“说实话。”
　　宋易兮抿一下唇，声音很轻的问：“为什么要跟我……那样？”
　　许清妤想都没想，“心情不好，想试试，人都有生理需求。”
　　听着好随便。
　　宋易兮不喜欢这个答案。
　　“我是说，为什么跟我？”
　　许清妤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觉得呢？”
　　宋易兮没勇气往她想要的方向猜，“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许清妤扯开嘴角，笑了。
　　“你这么想的话，我挺冤的。”
　　宋易兮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那是？”
　　许清妤沉默了几秒，回答：“我身体不好，你没谈过恋爱，平时注意卫生，干干净净的，不会让我生病。”
　　闻言，宋易兮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灭。
　　她垂下视线，自嘲的笑笑。
　　这个答案，比她自己的猜测还让她失望。
　　让她沾了一点青梅的光，又仅仅只是赢在干净这点上。
　　没谈过恋爱，就可以和许清妤做这种事吗？
　　那她到现在还没平复的心跳算什么？
　　宋易兮越想越委屈。
　　“还有……”
　　许清妤再次出声：“想教教你。”
　　宋易兮扭头，挣脱开她的手。
　　赌气着说：“不用你教。”
　　“是吗？”
　　许清妤抬起身子，“那再来一次。”
　　宋易兮不配合了，“你想来就来啊？不要。”
　　许清妤问：“你不想吗？”
　　宋易兮捏捏手指，故作镇定。
　　“不想。”
　　许清妤看到了她抖动的衣袖，“嗯，是我想，想教你。”
　　这种脱口而出的话术让宋易兮想到许清妤在浴室里的熟练。
　　一瞬间，酸涩顶上宋易兮胸口。
　　“许清妤，你在大学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啊？”
　　以前的许清妤很高冷的。
　　别说让她摸了，领口掉下来，她不小心多看几眼，都要骂她的。
　　现在倒好……
　　不知道跟谁学的。
　　想到这儿，宋易兮冷哼了一声。
　　许清妤叹了口气。
　　“不学，怎么教你？”
　　宋易兮来气，“谁要你教了？”
　　许清妤听出她情绪里的气愤，却还是淡淡的。
　　“我不允许别人教你，所以，只可以是我。”
　　她的手往下挪，掐住宋易兮的后脖。
　　动作是温柔的，却总有些拿捏的意思。
　　让宋易兮没有反抗的机会。
　　“宋易兮，我从来都没想过让别人触碰我，你呢？”
　　一句话让炸毛的宋易兮柔顺下来。
　　她盯着许清妤的眼睛，试图辨别真假。
　　“真的？”
　　许清妤点头。
　　“自然。”
　　宋易兮眨两下眼睛，心里那口气顺了。
　　许清妤追问：“你呢？”
　　宋易兮摇头。
　　“没想过这回事。”
　　她成年到现在，受到过最大的诱惑也就是许清妤的照片。
　　但还仅仅停留在半夜偷看许清妤的照片上。
　　不敢肖想。
　　也不知道能想什么。
　　许清妤说：“那现在开始想。”
　　宋易兮嘴一撇，“哪儿有这么……”
　　话还没说完，许清妤欺身吻上来。
　　宋易兮的抵抗被压在喉咙里。
　　许清妤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也有中药的苦涩，和她这个人一样，一半温柔，一半清冷，总是像在云雾里，让宋易兮看不透。
　　唯有这个时候，像一团火，不是冰冷的，是有真实温度的。
　　宋易兮的运动裤被解开绳索。
　　她惊得瞪大眼，有些不适，却也没想过推开许清妤。
　　许清妤并没有过分，她体贴的亲亲宋易兮的嘴角，安抚她的情绪。
　　然后，抽出手，指尖轻轻碰在宋易兮的手心。
　　十指相扣。
　　许清妤的声音像飘在云里，又被炽热裹挟，很有力量。
　　“宋易兮，你对我有感觉。”


第52章 只要她开心快乐
　　被戳穿心思，宋易兮的呼吸起伏变得急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事实是，她不止一次这样对许清妤有感觉过。
　　她难以启齿。
　　关键是，她之前只是有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许清妤带她浅显的感受了一下。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恐怕会忍不住冒犯许清妤。
　　光是想想都觉得过分。
　　“宋易兮。”
　　许清妤擦擦手，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再问一遍，要我教你吗？”
　　宋易兮嘴硬着，“不要。”
　　“好吧。”
　　许清妤不多问，当即站起来。
　　“那你自己学吧。”
　　一下子空落落的，宋易兮嘀咕：“我学这个干嘛？”
　　许清妤瞧着她，将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学会了，再来找我。”
　　宋易兮一愣，反应再迟钝也理解她的意思了。
　　没等宋易兮回答，许清妤就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
　　宋易兮扯动嘴角，一边系运动裤腰带，一边起来往外走。
　　许清妤送她到门口。
　　“对了，今天没去看你篮球赛，我不是故意的，临时有事才没跟你说。”
　　宋易兮才想起自己是为了这事找她的。
　　于是她转身，正对许清妤。
　　“你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宋易兮通常不会这么问，许清妤笑一下，了然。
　　“你知道了？”
　　“嗯。”
　　宋易兮没打算隐瞒，“我妈告诉我的。”
　　许清妤点点头，似乎也无所谓她是不是知道了。
　　“现在心情还可以。”
　　“那就行。”
　　不在乎别的，宋易兮转身开门。
　　许清妤送走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想起来看手机。
　　她消失这么久，宋易兮应该是给她发过消息了。
　　一打开，就看见宋易兮的转账。
　　她无奈的摇摇头，收了。
　　宋易兮这个反应，一看就是生气了。
　　让她有话直说，自己倒是暗戳戳的，说话永远口是心非。
　　要不是足够了解她，怕是要把自己气死。
　　不过，许清妤挺庆幸的。
　　幸好宋易兮没有那么了解她，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演下去。
　　许清妤笑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来去厨房煮药。
　　中药刚下锅，许清妤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把锅盖盖上，去开门。
　　不出意外，来找她的，是宋易兮。
　　许清妤把门敞开，问：“什么事？”
　　宋易兮舔舔唇，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还是心情不好。”
　　许清妤抬抬视线，没说话，也没否认。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宋易兮大胆的绕过她，进到屋里。
　　“我陪你，等你心情好了为止。”
　　许清妤没拦着，反而侧身看她，“怎么发现的？”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宋易兮闻到中药味，径直进入厨房。
　　“你要是心情好，不会赶我走。”
　　小时候，许清妤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把她赶出房间。
　　平时她怎么造作都可以。
　　许清妤在原地站了会儿，勾勾唇，抬手关上门。
　　她算错了。
　　这么多年，宋易兮还是了解她的。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许清妤走到餐桌那儿坐着，安静的等着她。
　　宋易兮煮好药，端给她。
　　还拿了两颗白糖。
　　许清妤平时吃药不配糖。
　　吃习惯了，再苦的药，对她来说也就那样。
　　但看到宋易兮拿来，她还是放到嘴里，再将中药喝下。
　　宋易兮看着她喝药，给自己也塞了两颗白糖。
　　心里苦苦的，不舒服。
　　许清妤喝完药，轻声说：“不苦。”
　　宋易兮垂眸，难得的没有和她唱反调。
　　知道很苦，但是没说。
　　她这样，许清妤反而挺不习惯的。
　　“我真没事，倒是你，今天等着我去看篮球赛，我没去，你很失望吧？”
　　宋易兮说：“一开始是，知道你不来的原因之后，就没有失望了。”
　　她后来的情绪，都在许清妤身上。
　　要不是许清妤提醒，她都要忘记了。
　　许清妤抿了抿口中的糖，觉得甜。
　　“下次，我会先跟你说。今天的确是意外。”
　　说来挺巧合的，许清妤本来没打算去医馆。
　　但昨晚的昏睡让她警觉，她想给自己换一味药。
　　谁知道这一去，恰巧就碰到了爸妈在医馆吵架。
　　破天荒的，她也是头一回见。
　　宋易兮微微摇头，“叔叔阿姨的事比较重要，篮球比赛来不来，都没关系的。”
　　许清妤说：“不是这样，我答应过你的，就该去。”
　　宋易兮不知道该怎么接。
　　两个事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许清妤也陷入沉默。
　　有些事不提可以不想，一提起来，那些画面就在脑子里清晰的回放。
　　她爸说她妈功利心太重，已经忘记了一个医生的责任。
　　她妈说在她爸心里，医生的责任比家庭还重要。
　　两人第一次吵得不可开交，在许清妤来之后，许妈问她想跟谁。
　　许清妤冷漠的拿了自己需要的中药，丢下一句：“我成年了，谁也不跟。”
　　许爸抬着嗓门说：“你要留在医馆，守着医馆，做一名合格的医生。”
　　许妈不同意，当场反驳：“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病，你没本事治好她，就别挡着她的路。”
　　闻言，许清妤轻飘飘的笑了。
　　笑得很讽刺。
　　“我不治病，我也不做医生，你们的事，我不参与。”
　　她说完要走，许妈说：“清妤，我真的能治好你，你相信妈妈。”
　　许爸说：“清妤没有病，她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差一点，再多一些时间的滋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清妤听够了这些词，只觉得心累。
　　她问：“你们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治好我吗？”
　　这话一出，许爸许妈都没说话。
　　答案是明了的，许爸需要有人继承医馆，许妈需要一个合格并且值得信任的帮手。
　　许清妤的身体是差了点，但天赋在。
　　他们都需要她。
　　可许清妤不需要。
　　她第一次确切的得到答案。
　　她的父母，外人眼里悬壶济世的好医生，可在她这儿，不是称职的父母。
　　她见过称职的父母是什么样。
　　是宋易兮的父母那样。
　　单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只要宋易兮开心快乐，他们不会逼迫她做任何事。
　　这样的待遇，许清妤只在宋易兮这儿体会过。
　　宋易兮只要她开心快乐。


第53章 拍照
　　宋易兮不知道许清妤的想法，只能从她的表情里依稀辨认，许清妤现在挺落寞的。
　　她挺没用，能让许清妤放松一点的方式她不会，就这样干坐着，她也要丧气了。
　　想了想，她试探性的问：“还有别的方式，能让你开心点吗？”
　　许清妤拉回思绪，慢慢抬眼看她。
　　“真想让我开心？”
　　宋易兮点头，“真的。”
　　许清妤若有所思的眼神扫过她。
　　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宋易兮坐立不安，站起来往房间里张望。
　　想知道许清妤去做什么了。
　　没多久，许清妤拿着她送的相机出来。
　　“给我拍几张照片吧。”
　　宋易兮眼睛一亮，能感觉到许清妤拿着相机的时候，情绪有好转。
　　“这么简单？来，拍。”
　　她往客厅走，身上衣服简单的抖抖，挺利落。
　　许清妤低头摆弄相机，“不是这样拍。”
　　宋易兮坐下了，翘着二郎腿，还没意识到许清妤接下来要她做什么。
　　“那是哪样？”
　　许清妤的眼神上下略过她。
　　“按我的相册拍。”
　　“按你的……”
　　话一顿，宋易兮反应过来。
　　许清妤的相册，是指那八十张艺术照。
　　按照那些照片的尺度，让许清妤给她拍。
　　她怕是要直接找条缝钻进去。
　　许清妤知道她容易害羞，一边调试相机一边说：“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说着，她往后退一步，相机对准宋易兮。
　　“你就这样坐着，一只手搭沙发背上，膝盖分开，对，没形象一点。”
　　宋易兮按照她说的做，坐得松松垮垮的，挺浪荡。
　　许清妤却还没按快门。
　　“现在，把衣服掀起来，衣摆咬在嘴里。”
　　宋易兮扯着衣摆的那只手僵住。
　　她望着许清妤，企图蒙混过关，但许清妤没给机会，眼神冷冷清清的，在等她的动作。
　　宋易兮深吸口气，两眼一闭，按照她说的那样，咬住衣摆。
　　白皙的腰腹彻底暴露在许清妤面前。
　　以及，再往上的灰色运动背心，要露不露的，隐隐可见的包着一抹白。
　　宋易兮侧着头，不敢看。
　　许清妤对准她的下巴，往下拍了一张。
　　觉得不够满意，说：“宋易兮，睁眼。”
　　宋易兮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睁开眼。
　　但只敢看阳台的方向。
　　许清妤又说：“宋易兮，看我。”
　　宋易兮被她牵扯着，提线木偶似的，僵硬的转过头。
　　目光对上镜头的那一刻，许清妤快准狠的按下快门键。
　　恰好捕捉到宋易兮眼睛里的羞涩。
　　配上这样的姿势，像一朵清纯无辜的白莲花。
　　许清妤看看镜头，又看看宋易兮，笑了。
　　她现在，开心了。
　　但还不够。
　　“上衣脱了。”
　　宋易兮心理建设做了一半，她转过去，背对着许清妤，扭扭捏捏的脱掉上衣。
　　挺好笑的，许清妤简单拍了一张。
　　“转过来。”
　　宋易兮抱着双臂，慢吞吞转向她。
　　这样面对许清妤，让宋易兮觉得很奇怪。
　　她做不到大大方方的，心慌的要命。
　　可一看到许清妤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她又觉得都值得。
　　尝试着放下手臂，宋易兮抿着唇，不自在的提提肩带。
　　许清妤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随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声响，宋易兮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落。
　　到最后，她坐在许清妤的床上，用手遮挡。
　　许清妤没有要她松开，换了几个方向抓拍。
　　半遮半掩更有感觉。
　　就在宋易兮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许清妤从衣柜取出几件衣服，“穿这些拍。”
　　宋易兮抓着薄薄的布料，脸色通红。
　　这些衣服，她在许清妤的照片里看到过。
　　上面还残留着许清妤的味道。
　　现在，要穿到她身上。
　　这比不穿还让她难接受。
　　宋易兮哑着嗓子问：“要拍多少张啊？”
　　许清妤淡淡的，“我拍了多少，你就拍多少。”
　　八十张，现在拍的还不到一半。
　　宋易兮欲哭无泪，但既然答应了，就没中途反悔的道理。
　　她用布料捂着自己，低声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许清妤笑了笑，没为难她。
　　出了房间，关上门，许清妤靠在门边，一张一张欣赏刚刚拍摄的照片。
　　宋易兮很上相。
　　她五官野，锋锐，凌厉，乍一看很给人压迫感。
　　常年锻炼更是让她的脸颊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的骨头都恰到好处。
　　视线往下，是宋易兮笔挺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她的腰腹没有丝毫累赘，漂亮的马甲线蜿蜒至裤缝，让人浮想联翩。
　　许清妤最喜欢这张。
　　她的宋易兮，浑身上下都是蓬勃的生命力。
　　让她想试试。
　　可惜。
　　还笨笨的，没学会。
　　许清妤笑了笑，觉得不该急，又希望宋易兮快点学会。
　　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下去了。
　　犹如现在。
　　宋易兮在里面喊她，说可以进去了。
　　许清妤收起嘴角的弧度，一本正经的推门进去。
　　视线稳稳的落在宋易兮身上。
　　宋易兮身上仅仅几片薄薄的布料，黑纱材质的，挡了又没挡，但看不真切，若隐若现的，配上宋易兮娇羞的表情，就像是在逼良为……
　　许清妤没有往下想，慢慢举起相机。
　　随便宋易兮什么造型，她通通都拍下来。
　　宋易兮放不开自己，基本就在床上坐着。
　　等许清妤说话，她才动两下。
　　还是许清妤怎么说，她怎么做。
　　她知道这样拍不是个合格的模特，但实在没办法。
　　给了自己一个小时的心理暗示，也没能接受这种事。
　　好在许清妤没有生气，拍完之后，心情似乎还晴朗了些。
　　这是宋易兮能坚持到八十张照片拍完的原因。
　　并且，按照许清妤的要求，换了好几套衣服，
　　许清妤收起相机的那刻，宋易兮长舒一口气，浑身都松懈了。
　　她扯过被子，躺在许清妤的床上。
　　“好累。”
　　许清妤走到她面前，弯腰捏捏她的脸，“辛苦了。”
　　她挡住宋易兮面前的光，看表情在笑。
　　宋易兮愣愣的看着她。
　　许清妤微微歪头，勾住宋易兮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
　　宋易兮慢慢伸出手，撒娇似的，“抱抱。”


第54章 学习
　　许清妤被这一声可爱到了。
　　她俯下身，拥住宋易兮。
　　用安抚的方式，拍拍她肩膀。
　　宋易兮满足的喘了口气。
　　转瞬而逝的声音，却让许清妤心脏起伏一下。
　　她抬起身子，动情，又带一点温柔的，吻在宋易兮眉心。
　　仿佛在宣告什么，又像是留下自己的印记。
　　宋易兮闭上眼，允许她的作为。
　　许清妤克制住自己，亲完就起身离开。
　　宋易兮躺了会儿，平复心跳。
　　再扭头去找许清妤时，她已经坐在电脑前拷贝相机里的八十张照片。
　　宋易兮没眼看，又躺回去。
　　许清妤很快做完备份。
　　她把设备关了，回头看宋易兮。
　　“还不走，是打算睡我这儿？”
　　宋易兮紧紧被子，“我衣服在外面。”
　　她现在还衣衫不整的呢，哪儿能出去。
　　许清妤无奈的摇摇头，去给她拿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成。”
　　宋易兮躲进被窝，飞快的换回自己的衣服。
　　来来回回换掉的那几套扔在许清妤的床上，宋易兮站着，犹豫要不要收去洗了。
　　许清妤看出她的心思，体贴的说：“没关系，放这儿就好，我会收拾的。”
　　宋易兮挠挠头。
　　“那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吗？”
　　许清妤挑挑眉，从衣柜里取出一个装衣服用的小箱子。
　　“那你叠起来，装进去。”
　　只是想装装样子的宋易兮：“……”
　　她犯了难，只能闭着眼，靠感觉把那些布料收起来。
　　收完了才想起来问：“不用洗洗吗？”
　　许清妤侧头瞥一眼。
　　“弄脏了？”
　　宋易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贴身穿的，还是洗洗吧。”
　　许清妤只看了一眼，就把箱子封上，放进衣柜。
　　“没事，不用洗。”
　　宋易兮瞬间就脸红了，心跳起伏躁动不安。
　　“怎么能不洗啊？”
　　许清妤抬眼扫扫她，故意逗着玩，“说不准，我还会拿出来闻闻呢。”
　　宋易兮顿时吓得咬住牙根。
　　看到宋易兮惊悚的表情，许清妤笑了。
　　很开怀的笑。
　　“宋易兮，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对我有感觉意味着什么？”
　　宋易兮挺懵的，没敢说话。
　　她确实不算很懂。
　　本来想回去查查的，但想到许清妤不开心，她就决定先来陪许清妤。
　　别的事，都之后再说。
　　许清妤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要再等等。”
　　宋易兮不自在的抓抓衣摆，“等什么？”
　　许清妤摇摇头。
　　“没事，不急，今天谢谢你，我现在很开心呢。”
　　能听出这话是真心的，宋易兮也就放心了。
　　“那我回去了。”
　　“嗯。”
　　许清妤送她到门口，“早点休息。”
　　“知道。”
　　宋易兮转身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许清妤：“明天的篮球赛，你会来吗？”
　　许清妤认真点头。
　　“一定到。”
　　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宋易兮忍不住扯开嘴角，“明天见。”
　　她跑回去，美滋滋的洗了个澡。
　　时间还早，宋易兮没打算睡，就在床上躺着刷手机。
　　刷着刷着，她点开几个帖子。
　　都是有关喜欢女生的。
　　她一个帖子一个帖子的看，不小心就看了个通宵。
　　好在今天没有早八，宋易兮连打几个哈欠，握着手机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宋易兮快速爬起来。
　　下午有比赛，不能迟到。
　　但熬夜的代价，就是没精神。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许清妤，宋易兮往下耷拉的眼皮子立马抬起。
　　“早。”
　　下意识的问候。
　　许清妤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昨晚几点睡的？”
　　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易兮没瞒着，“凌晨五点。”
　　许清妤懂了。
　　她按下电梯，漫不经心的问：“学明白了吗？”
　　宋易兮眼神飘了飘。
　　“不好说。”
　　她看得一知半解，又没地方问，只能多看点。
　　看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知识进入脑子，她还没来得及整合，就困到睡着了。
　　现在脑子比昨晚还乱。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看过了什么。
　　有种学渣拼命往脑子里灌输知识，但分不清化学和生物的区别的感觉。
　　这句，许清妤也懂。
　　“你慢慢学，但别熬夜，最近有比赛，注意身体。”
　　说着，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自觉的和许清妤保持一点距离，宋易兮小声说：“我不会再继续看了。”
　　看得挺要命。
　　昨晚，她每多看一个帖子，就多想许清妤一点。
　　满脑子都是跟许清妤在浴室，还有沙发上的画面。
　　至于拍摄的那些，她想都不敢想。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羞耻。
　　许清妤笑笑，没说话。
　　两人都是去学校，宋易兮主动要了车钥匙，开车带许清妤。
　　车子到体育馆，宋易兮停好车，深深打了个哈欠。
　　“我等下要是状态不好，你不会嘲笑我吧？”
　　“嘲笑你干嘛？”
　　许清妤打开镜子，给自己补妆。
　　“我连篮球都没摸过，会打就很厉害了。”
　　宋易兮挑挑眉，觉得受用。
　　她倒是不担心。
　　就算状态不好，打那些非专业的也够用了。
　　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宋易兮给俞微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俞微今天一早有学生会的活动，早就出门了。
　　看她被学生会呼来喝去的，宋易兮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没加入学生会和社团。
　　悠闲的大学生活才适合她。
　　俞微：【到了，刚换好衣服，你人呢？】
　　【就来。】
　　打完这两个字，宋易兮收起手机。
　　“走吧。”
　　“嗯。”
　　许清妤跟她下车。
　　两人进了体育馆，许清妤上观众席坐着，宋易兮去换衣服。
　　等进场，宋易兮一眼就看到了许清妤。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困劲都消散了。
　　俞微在她身边热身，也看到了许清妤。
　　“呦，学姐来啦。”
　　宋易兮懒洋洋的，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闲呗。”
　　“啧。”
　　俞微听出了一股子得意劲。
　　宋易兮抿着唇，装模作样的抖耸肩膀，做热身。
　　这一次，许清妤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不止看。
　　许清妤还带来了相机。
　　她打开镜头，对准场内的宋易兮，连拍了几张。
　　穿篮球服的宋易兮，比昨晚没怎么穿的宋易兮，还吸引她。
　　她想，这次能收集到很多素材。
　　留作念想。


第55章 挑拨离间
　　篮球赛很快开始，宋易兮进场，看到陈静语和自己走在一块。
　　她侧头，皱了下眉。
　　昨天的比赛有人崴了脚，今天只能替补上场。
　　宋易兮对比赛是认真的，何况有许清妤在，她不想和这人发生矛盾。
　　就怕这人抓着她不放。
　　按照队形，宋易兮和她隔出距离。
　　但她还是小看了陈静语的报复心。
　　开局，俞微抢到球，被人包围后，她立马将球传给宋易兮。
　　宋易兮伸手要接，陈静语突然窜出来，从她面前将球抢走。
　　作为主力，宋易兮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抢球，挺猝不及防的。
　　她烦躁的深吸一口气，耐着情绪跟着跑。
　　好在陈静语打球算稳的，投了个三分，给比赛开了个好头。
　　队友沉浸在拿分的喜悦里，没在意这一小插曲。
　　俞微目睹全程，安慰性的拍拍宋易兮的肩膀。
　　“别理她。”
　　“没事。”
　　宋易兮摇摇头，示意俞微先专心比赛。
　　这事挺膈应人的，宋易兮跑着，抬头看了眼观众席的许清妤。
　　许清妤也看到了，温和的冲她笑了笑。
　　感受到许清妤的鼓励，宋易兮沉下心思，将注意力转到比赛上。
　　尝到甜头的陈静语开始不断的从宋易兮这儿抢球。
　　宋易兮注意团队协作，没跟她硬刚，只要她的位置合适，就都把手里的球让出去。
　　比赛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宋易兮一个球没进，陈静语越来越嚣张。
　　挺不想跟她计较的，宋易兮拿到球，抛给俞微。
　　空中再次被截胡。
　　这次陈静语的位置不适合投篮，她身边好几个人围着，寸步难行。
　　俞微喊了声：“喂！”
　　俞微那儿没人。
　　陈静语却连看都没看，选择自己强行起跳。
　　宋易兮忍无可忍，起跳一个盖帽，将陈静语手中的球夺走。
　　俞微以最快速度支援过来，拿到球。
　　宋易兮落地，一身轻松的甩甩胳膊。
　　陈静语怒极，“你干什么？”
　　“教你做人喽。”
　　宋易兮抬起食指和中指，点点太阳穴，对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眼神轻飘飘的，带着挑衅和不屑。
　　接着俞微进球，哨声吹响，比赛结束。
　　宋易兮瞥一眼，懒洋洋的说：“你下次要再这样，一个球的机会我都不会给你。”
　　陈静语冷笑。
　　“你要是真有能力，能连球都守不住？”
　　“那只是我无所谓。”
　　宋易兮语气冷淡，就好似只是闲着无聊，随便陪她玩玩。
　　“蠢货。”
　　骂完这句，宋易兮就迫不及待的奔上观众席。
　　陈静语的目光跟着她，看到观众席上的许清妤。
　　像是早知道宋易兮打完球的第一时间会去观众席，许清妤将准备好的毛巾拿出来，温柔的给她擦脸。
　　宋易兮弯下腰，格外配合和温顺。
　　这一幕刺痛了陈静语的眼睛。
　　她扭头，拿上手机去更衣室。
　　俞微跟她一同进去，两人背对着背换衣服。
　　陈静语有意无意的开口：“我看你和宋易兮关系也就那样啊，我以为多好呢，还一块搬出去住。”
　　俞微皱皱眉。
　　“你该不会是在挑拨离间吧？”
　　这么明目张胆，俞微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嘁。”
　　陈静语把衣服套上，不在乎的说：“你俩有什么值得让我挑拨离间的？不过是看你俩整天待一起，感情多深厚似的，看你俩也就这样，挺有意思。”
　　俞微挑挑眉，笑了。
　　“你这是哪儿来的结论？”
　　陈静语说：“她打完比赛就跑了，还不够证明的吗？”
　　俞微更觉得好笑。
　　“我跟宋易兮又不是谈恋爱，整天黏在一起干嘛？你心里对友情的理解未免太肤浅了，怪不得你没朋友呢。”
　　陈静语被气到了，“你说谁没朋友呢？”
　　“说你啊。”
　　俞微漫不经心的把换下来的衣服装好，“你身边那些人，是不是真朋友你自己清楚，你为什么来参加篮球比赛？观众席有给你加油的人吗？”
　　她一句一句，击溃陈静语的心理防线。
　　“你又为什么处处和宋易兮作对？到底是看不惯她，还是羡慕她？”
　　“我和宋易兮从来没看不起过贫困生，是你一直用这个身份装可怜，我们不和你计较，你反而处处跟我们过不去，说句实话，你这样的大学生活有意思吗？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呢。”
　　闻言，陈静语暴怒，像是被戳中心事。
　　“谁羡慕她了？她不就是家庭条件好一点，我要是有那样的家庭条件，我会比她更好！”
　　话音刚落，宋易兮推门进来。
　　两人的对话，她听到一些。
　　懒得和陈静语较劲，宋易兮边换衣服边说：“许清妤说请我们吃饭，你去不去？”
　　俞微立马跟没事人似的，“去啊。”
　　“行。”
　　宋易兮擦擦汗，看都没看陈静语一眼，换好衣服就和俞微走了。
　　她对陈静语的警告仅限于场上那些。
　　此时此刻，她们就仿佛不认识一般。
　　陈静语就像是耍无赖的小孩，宋易兮甚至注意不到她。
　　因为不在意。
　　出了体育馆，宋易兮开车去之前隐藏在巷子里那家十全大补汤店。
　　透过车窗，许清妤看到了独自一人走出来的陈静语。
　　她平静的说：“这人真的挺小心眼的，你俩平时注意点，干坏事她或许没能力，但恶心一下你们挺容易的。”
　　今天的篮球赛，许清妤从头看到尾，陈静语怎么对宋易兮的，她都收入眼底。
　　说不上多讨厌这个人，就是觉得挺可笑。
　　学校自己举办的篮球赛而已，对阵非专业队还打成这样，一点格局都没有。
　　许清妤和宋易兮的态度一样，不是非得计较那几个球。
　　但这人处处跟绊脚石似的，很烦。
　　俞微叹气，“我是真没见过这种人，不知道图什么。”
　　许清妤说：“感谢她吧，让你们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等以后步入社会，这样的人会更多。”
　　形形色色的人，许清妤在医馆也见过不少。
　　陈静语真不算什么。
　　俞微说：“那我还是晚几年再进社会吧，考公或者考个研。”
　　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宋易兮挑了挑眉。
　　许清妤敏锐的捕捉到宋易兮的表情变化，问：“你呢？以后打算做什么？”


第56章 你看着学
　　宋易兮对未来没什么想法。
　　“不知道啊，我才大一，不着急想这些吧？”
　　俞微凑近，说：“非也，咱专业不好找工作，还是尽快做打算比较好。”
　　宋易兮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毕业之后真能找专业对口的工作的人能有多少啊，我妈说我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就继承她的美容店，我觉得可行。”
　　宋易兮不是那种对未来很有规划，或者自己特别上进的人。
　　可能是家庭条件优渥，氛围又轻松的缘故，她自小的认知就是开心第一。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宋易兮对躺平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她就想，每天都健健康康，自由自在的，不给社会添麻烦就行。
　　俞微给她竖起大拇指。
　　“你真行。那我冒昧一问，你选咱这专业是图什么呢？”
　　宋易兮抿抿唇，不自然的看了眼许清妤。
　　她选运动康复，是为了“康复”两个字。
　　她不知道许清妤的病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就想学点专业知识，多少能帮到许清妤一点。
　　或许未来做个健身教练之类的，没事带着许清妤锻炼锻炼，能让许清妤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呢。
　　半响，宋易兮回答：“怕考不上，选了个分数线低的呗。”
　　俞微翻了个白眼。
　　“鬼才信你。”
　　默不作声听着的许清妤笑了笑。
　　她想，她是知道原因的。
　　“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经营美容店不适合你，你适合做康复师，脾气好，有耐心，开朗又活泼，能感染别人。”
　　宋易兮被夸得有些飘。
　　“是吗？我考虑考虑。”
　　她看向许清妤，“你呢？想做什么？”
　　俞微抢着说：“学姐当然是做医生啦，医术这么了得，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在百度百科上看到学姐？”
　　宋易兮说：“你现在就能搜到。”
　　许清妤很早就拿过不少奖项和荣誉，算知名人物。
　　“真的啊？”
　　俞微缩回去，开始查。
　　“真的诶，学姐你好厉害啊。”
　　许清妤听着，没作声。
　　车子在巷子外停下，三人下了车，往巷子里走。
　　宋易兮走在许清妤身边，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做医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许清妤半真半假的回答：“如果可以的话，做摄影师吧。”
　　“摄影”两个字一出来，宋易兮就想起那些艺术照。
　　她摸摸发烫的耳朵，磕巴着说：“适合你。”
　　许清妤的摄影技术可能比不上她的医术，但在宋易兮见过的人里，她是最会拍的。
　　“是吗？”
　　许清妤学着她的语气，“我考虑考虑。”
　　宋易兮笑着说：“不急，你要读九年呢，还有五年多的时间，这么算起来，我会比你先工作，到时候我告诉你职场是什么样的，你再慢慢考虑做什么。”
　　许清妤看着她，许久才冒出一句：“好啊。”
　　她仿佛真的在宋易兮的眼睛里，看到了五年后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宋易兮会在哪儿呢？
　　会在做什么呢？
　　会谈恋爱吗？
　　那个时候的她，还会在宋易兮身边吗？
　　许清妤想，如果有答案的话，她希望她是在的。
　　她也想知道，步入社会的宋易兮是什么样。
　　是会和现在一样没心没肺的活泼。
　　还是逐渐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
　　许清妤希望是前者。
　　她希望宋易兮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快乐，没有烦恼。
　　许清妤想着，慢慢扬起嘴角。
　　进到店里，宋易兮点了和上次一样的菜，和俞微边吃边聊。
　　打完球，两人都挺累的，饭量加大不少。
　　许清妤吃饭的时候不太说话，但听着她俩叽里呱啦的，心情挺好，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吃饱喝足，俞微提议去商场逛逛，买点生活用品。
　　买的洗衣机已经送到家了，但洗衣液什么都还没买。
　　宋易兮扭头问许清妤还有没有力气。
　　许清妤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易兮兴高采烈的跑去结账。
　　刷得许清妤的卡。
　　卡里钱还挺多的，宋易兮没自己来过，她想着，以后想吃，就把许清妤也拉上，给许清妤也补补。
　　结完账，三人进到商场，推上购物车，慢慢的逛。
　　缺的生活用品挺多的，购物车很快就填满了。
　　许清妤一直没买东西，到收银台，她才拿了几个夹子上的小包装。
　　宋易兮没看到她拿了什么，伸手说：“给我吧，我一块结账。”
　　许清妤握在手里，似笑非笑。
　　“确定？”
　　宋易兮抬抬手指，催促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又没买什么，这点钱我还出不起啦。”
　　许清妤笑了。
　　“不是钱的事。”
　　她抬手，放到宋易兮掌心，“你看清楚，再决定要不要买单。”
　　宋易兮“嘁”了声，不在意。
　　低头看得第一眼还没认出是什么，等细细一看，她赶紧塞回许清妤手里。
　　“你，你，你自己买吧。”
　　她慌忙转过去，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倒不是不愿意付这个钱，只是她的东西都和俞微的一起结账，到时候小票上会有显示，她不好意思让俞微知道。
　　“你买这个干嘛？”
　　这玩意，她昨晚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许清妤去自助结账机那儿付钱，说：“备着，说不准今晚就有用呢。”
　　宋易兮瞬间就急了，开口问：“你跟谁用啊？”
　　许清妤藏住笑。
　　“你猜。”
　　宋易兮说：“不行！”
　　她音量有点大，正在结账的俞微都被吸引来了视线。
　　宋易兮抿抿唇，把声音收回去一点。
　　“不行。”
　　许清妤扫码付钱，把东西装进口袋。
　　“我说过的，除了你，没考虑过别人。”
　　她语气听起来挺冷淡，偏偏有种勾人的感觉。
　　宋易兮的心跳被扯得一上一下，乱七八糟的。
　　又觉得甜丝丝的。
　　“今，今晚吗？”
　　她还不会，又像昨晚那样，怪丢人的。
　　许清妤看懂了她的表情，若有所思的说：“不会对吗？其实，有别的办法的。”
　　宋易兮上钩。
　　“什么办法？”
　　眼下四处都有人，许清妤朝她勾勾示意，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宋易兮鬼鬼祟祟的扫一圈周围，歪头贴近。
　　就听见许清妤说：“我自己……你看着学。”


第57章 怕疼
　　回去路上，想着许清妤的话，宋易兮的神经就紧绷得不行。
　　昨天她全程是闭着眼睛的，不敢看，感知就仅限于摸索。
　　今天，许清妤要她看。
　　宋易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胆子。
　　对于许清妤，她自小都是小心翼翼的。
　　到了公寓楼下，宋易兮熄火，在车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俞微和许清妤在电梯那儿说话，许清妤一手卡着电梯，虽然没看她，但很明显是在等她。
　　除此之外，宋易兮看不到许清妤脸上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仿佛在商场说的话，只是宋易兮的错觉。
　　她低头进到电梯里，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或者，理解错了？
　　出了电梯，许清妤也是自顾自的往自己公寓走，丝毫没有叫宋易兮的意思。
　　果然是理解错了。
　　宋易兮叹一口气，跟俞微进屋。
　　洗完澡躺在床上，宋易兮刚准备打开空调，就听见手机消息提示音。
　　许清妤来的信息——
　　【过来。】
　　宋易兮心下微动，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她看看身上的睡衣，认真的整理一番，再把头发散下来，弄乱额发，看起来比较蓬松，比较精神。
　　做完这些，她仔细检查了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问题才蹑手蹑脚的从房间出去，溜进许清妤的公寓。
　　许清妤不在客厅，但客厅的灯开着，显然是给她留的。
　　宋易兮换好鞋，慢慢走到许清妤房间门口。
　　她深呼吸一下，握住门把手，做好心理准备才推门进去。
　　动作很慢，手有点抖，挺担心一推门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但还好，许清妤穿戴整齐的坐在那儿。
　　宋易兮松口气，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其实看到……也没关系的。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许清妤懒懒的一句：“关门。”
　　宋易兮小心的把门关好，抬眼就看见许清妤在拆包装。
　　她贴着门，跟罚站似的，笔直又僵硬。
　　许清妤捏捏手指，笑着看她。
　　“你站那儿干嘛？”
　　房间里除了床，没有坐的地方，宋易兮被问得四处扫了一圈，只能往墙边挪。
　　跟挨罚受训似的。
　　又乖，又怂。
　　很难见到这样的宋易兮，许清妤说：“小时候跟人打架，鼻青脸肿了都还死不承认，现在是怎么？怕我吃了你？”
　　已经从网络上汲取到诸多“知识”的宋易兮知道这个“吃”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抿抿唇，故作嚣张姿态的仰起头。
　　“不怕，要怕也是你怕才对。”
　　“是吗？”
　　许清妤似乎觉得她挺招笑的。
　　“那你过来，坐这儿。”
　　她拍了拍床尾。
　　宋易兮看到她粉色的指尖。
　　像是一种诱惑。
　　明明，许清妤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做。
　　宋易兮艰难的挪着脚步，走过去，再背对许清妤坐下。
　　许清妤笑了笑，没为难她。
　　很快，宋易兮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
　　拉链慢慢扯开，嘶啦嘶啦的。
　　宋易兮知道许清妤在做什么。
　　她控制不住的，飘去一点目光。
　　许清妤单手撑在床上，膝盖碰着她，她的视线从上往下扫，先看到的，是许清妤晦涩的表情。
　　冲击着宋易兮记忆里，那个寡淡的，柔弱的，喜欢静静坐在轮椅上形象。
　　哪个是真实的许清妤呢？
　　宋易兮呼吸加剧，觉得哪个都喜欢。
　　许清妤，居然可以这样。
　　接着，宋易兮看到许清妤皱起眉头。
　　似乎是不舒服了。
　　宋易兮连忙转身，弯腰扶住许清妤。
　　挨近了，她听到许清妤不大平稳的呼吸。
　　她抓住许清妤的手，不让动了。
　　“你是不是也不会啊？”
　　许清妤摇头。
　　她没试过。
　　“那就不继续了。”
　　宋易兮固执的，抓着许清妤的手腕，扯掉她手指上的束缚，悉心帮她把衣服穿好。
　　许清妤哭笑不得。
　　“没事的啊。”
　　“有事。”
　　宋易兮很认真，“感觉你疼。”
　　她最怕让许清妤疼了。
　　许清妤看着她，又感动又好笑。
　　“疼……可能是因为没有前奏，你帮我，好不好？”
　　宋易兮突然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肩膀上，用力摇头。
　　很期待，但不好。
　　许清妤拍拍她肩膀，安抚：“不疼的。”
　　宋易兮就觉得她是嘴硬。
　　“你又没试过。”
　　许清妤低声笑，“宋易兮，我真的很想试试，你故意拦着我是不是？”
　　“不是……”
　　宋易兮挺冤，“我看了几个视频，真的很疼。”
　　许清妤皱眉。
　　“视频？”
　　宋易兮还看了别人？
　　“就……”
　　宋易兮描述不了，干脆拿手机给许清妤看。
　　视频一打开，许清妤就听见了声音。
　　很大声，听起来，有点惨。
　　宋易兮不敢看，眼神是飘的。
　　许清妤倒是不害羞，可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视频并没有什么露骨的，只是靠声音营造氛围。
　　她把视频暂停，从宋易兮手机里删除。
　　“别看这些，假的。”
　　宋易兮小声问：“怎么就是假的？”
　　许清妤说：“声音，好假。”
　　宋易兮还是不懂。
　　“哪里假？”
　　许清妤没直接回答。
　　而是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宋易兮犹豫。
　　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还是舍不得。
　　她蹭蹭许清妤的肩膀，靠过去。
　　“这种事，我觉得不应该用来尝试，万一，万一你以后后悔怎么办？”
　　许清妤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笑。
　　“不会后悔。”
　　怎么可能后悔呢？
　　她等了那么多年。
　　但现在没兴致了，许清妤站起来，“我去洗澡。”
　　宋易兮急忙拉住她。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许清妤摇头，“没有啊。”
　　她停顿一下，说：“和你猜测的相反，我很开心。”
　　宋易兮比她想象的，还在乎她。
　　“我没事，你回去吧。”
　　“你……”
　　不知道为什么，宋易兮心里有点难受。
　　她不想拒绝许清妤的。
　　可她觉得这样不对。
　　如果她喜欢许清妤，在和许清妤谈恋爱，那么她会兴高采烈的，迫不及待的，和许清妤发生关系。
　　那许清妤呢？
　　喜欢她吗？
　　好像是喜欢的。
　　又好像，只是对邻居妹妹的喜欢。
　　如果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许清妤觉得可以给她。
　　那她不要。


第58章 在线请扣1
　　回到公寓，宋易兮看到在厨房喝水的俞微。
　　俞微也看到了她。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干嘛去了？”
　　“就刚刚。”
　　宋易兮没什么精神，“没干嘛，去许清妤那儿……待了会儿。”
　　“哦。”
　　俞微没多想，低头玩手机。
　　宋易兮进到厨房，拿了瓶冰的矿泉水喝。
　　“你怎么还不睡？”
　　“这么早谁要睡觉。”
　　俞微刷得挺兴奋，“你加我们班那谁跟那谁好友了没？”
　　她报了两个名字，宋易兮都没听清。
　　“没有。”
　　宋易兮只加了室友和班委。
　　倒是有人跟她要联系方式，她不想给。
　　聊天什么的，最累了。
　　“那你真是少了很多乐趣。”
　　俞微搂住她肩膀，给她看自己的手机。
　　“这俩，开学在一起的，一个多月，这就去酒店了。”
　　宋易兮低头，看到一条朋友圈。
　　照片上是两个人，男生从后面搂着女生，只露出肩膀位置，但看得出什么都没穿，背景是酒店的浴室，玻璃都是透明的。
　　配文：【幸福】
　　宋易兮挺无语。
　　“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发朋友圈啊？”
　　俞微说：“炫耀呗。”
　　宋易兮一脸嫌弃，“有什么好炫耀的？”
　　谈恋爱明明有那么多值得炫耀的事。
　　比如一起吃饭。
　　比如精心为对方准备一样礼物。
　　比如挨着肩看一次日出。
　　偏偏炫耀去酒店。
　　宋易兮一点没觉得文案里的“幸福”是真的幸福。
　　挺辣眼睛的。
　　俞微耸耸肩。
　　“谁知道呢？但也就是恋爱里的一项嘛，有些人在意，有些人不在意，你管别人怎么恋爱呢，吃瓜就好了。”
　　宋易兮咬咬唇，纠结着开口：“你觉得这事，是爽多一点，还是痛多一点？”
　　俞微被问住了。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是一脸清纯无辜的在跟我开车呢？”
　　“没有的事。”
　　宋易兮紧张到把手里的矿泉水喝完。
　　俞微挑挑眉，无所谓的说：“爽吧，不然怎么那么多人热衷于这种事啊。”
　　“是吗？”
　　宋易兮陷入沉思。
　　过了会儿又问：“那如果是和不喜欢的人呢？就，没那么喜欢，但不讨厌的人。”
　　俞微果断摇头。
　　“不能，下不去嘴。”
　　宋易兮追问：“那如果是能下得去嘴，但没那么喜欢，只是不讨厌的人呢？”
　　“你有病啊？”
　　俞微不可思议的打量她，“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宋易兮挺急，“我认真问你的。”
　　看她这样，俞微只能认真想。
　　思索一番过后，俞微说：“除非，她长得跟天仙一样吧。”
　　完了，俞微又补充一句：“不过她要是真的长得跟天仙一样，我就直接一见钟情了，不存在不喜欢。”
　　宋易兮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真诚发问：“我像天仙吗？”
　　“噗~”
　　俞微一口水直接喷了。
　　她把水杯放到一边，然后转身，掐住宋易兮的脖子。
　　“你说呢？”
　　“咳，干嘛？”
　　宋易兮用力给人推开，“就算不是，也不至于掐死我吧？”
　　俞微没好气的说：“我是怕你又说出什么呛死人的话，咋想的，这种话也问得出口。”
　　“问问又不少块肉。”
　　宋易兮揉了揉脖子，“减肥成功之后飘了行不行？”
　　问完她也觉得尴尬。
　　但就是想验证一下，万一许清妤是觉得她瘦下来之后好看呢。
　　毕竟许清妤眼神挺不好的，连她胖的时候，都说她可爱。
　　“不是说你不漂亮。”
　　俞微解释：“我认知里的天仙呢，不止是漂亮，还是那种特别有气质，特别温柔，特别遥不可及的。”
　　她重重一拍宋易兮的肩膀，说：“咱俩这关系，基本跟‘遥不可及’四个字告别了，我见过的人里，目前来说，就学姐符合我对天仙的遐想。”
　　宋易兮脑海中警铃大作。
　　“你对她想什么？”
　　俞微翻了个白眼，“正儿八经的，单纯的，欣赏学姐。”
　　宋易兮放心了。
　　“那就行。”
　　俞微微微摇头，“我就说你喜欢学姐，还死不承认。”
　　宋易兮抿唇，撇嘴。
　　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
　　但就是不说。
　　俞微说：“你等着后悔的吧。”
　　说完，她拿上水杯，回房睡觉。
　　宋易兮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想着俞微的话，想着许清妤看她的眼神，心里跟杂线缠绕似的，乱七八糟。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有许清妤的信息。
　　她爬起来，边洗漱边看。
　　许清妤：【这两天没时间看你比赛，课比较多，你好好打，等决赛来看你。】
　　宋易兮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许清妤大四，估计不仅课多，论文什么的也多。
　　能抽出时间来看几场就很不容易了。
　　她回：【我肯定赢。】
　　许清妤没回。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宋易兮收不到信息，心里就痒痒的，一个劲的想着。
　　到中午，许清妤信息还没回过来。
　　宋易兮忍不住，直截了当的问：【发了信息，就不管回了吗？】
　　许清妤：【？】
　　看她秒回，宋易兮更气了。
　　说明早就看到信息，就是不搭理她。
　　那给她发信息干嘛？
　　她用力敲字：【我说，你发信息给我，为什么不回复！】
　　屏幕那头的许清妤笑了。
　　【我知道了啊，一定要回吗？】
　　宋易兮：【你不回，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了？】
　　许清妤：【这样吗？】
　　许清妤：【下次知道了。】
　　这人……
　　让人生不起气来。
　　宋易兮琢磨了会儿，问：【你平时是不是都不跟人聊天？】
　　许清妤：【嗯。】
　　宋易兮：【也是这样，看到就看到了，不回？】
　　许清妤：【嗯。】
　　许清妤：【打字，会觉得累。】
　　许清妤：【语音，也累。】
　　她像是在跟宋易兮解释不回消息的原因。
　　不是不想回，是精力不够。
　　但如果宋易兮需要，她会回。
　　宋易兮早就没脾气了，想说回不回都可以，但又想起许清妤前几次失联，让她生气。
　　下次，她可能会担心。
　　宋易兮想了想，说：【要不换个方式，只要能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在就行。】
　　许清妤：【比如呢？】
　　宋易兮认真的敲下几个字：【在线请扣1】
　　许清妤瞧着这几个略显幼稚的字眼，再一次开怀的笑了。
　　她敲下屏幕，发送。
　　许清妤：【1】


第59章 习惯
　　许清妤这样配合，宋易兮心里甜滋滋的。
　　接下来几天，她有事没事就给许清妤发条信息。
　　比如问许清妤要不要吃她自己烤的披萨。
　　许清妤说：【1】
　　比如问许清妤下午有没有课。
　　许清妤说：【1】
　　明明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宋易兮还是乐此不疲。
　　日子一天天的过，比赛打到十一月初，天气转凉，许清妤空闲了一点，来看宋易兮的决赛。
　　这次比赛陈静语没上场，宋易兮打得挺顺利的，很快拿下比赛。
　　体育系安排了人送花，许清妤坐在观众席，看着宋易兮捧着鲜花，被簇拥在中心。
　　她笑得灿烂，站在人群里，同样的篮球服，偏就她最耀眼。
　　许清妤盯着她，挪不开视线。
　　隐隐能听到一点她们说话的内容，大概是说一会儿庆功吃什么，许清妤听着就没打算久留，拎包站起来要走。
　　宋易兮一直注意着她，见她要走，立马拨开人群追过去。
　　“许清妤。”
　　闻声，许清妤回头。
　　宋易兮手里的花塞进她怀里。
　　“这个给你。”
　　许清妤下意识抱住，“给我？不合适吧。”
　　“我不喜欢花。”
　　宋易兮往下看一眼，问：“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许清妤摇头。
　　“算了吧，还是你们玩吧。”
　　她不喜欢人多，闹哄哄的，不舒服。
　　宋易兮犹豫，“你一个人吃饭吗？”
　　许清妤平淡的笑笑。
　　“嗯。”
　　这几年，除了偶尔有宋易兮陪着，她都是一个人吃饭。
　　宋易兮不忍心，“那我不去了，你来看我比赛，我陪你吃饭。”
　　许清妤挑眉，“不去了？你可是主力，庆功宴不去，不合适吧？”
　　“反正过了今天，以后只是见面打声招呼的关系。”
　　宋易兮往下跑，“我去跟她们说一声，换个衣服，你等我。”
　　许清妤静静的站着，看她。
　　宋易兮急匆匆的，跟俞微她们说了一声，就跑去换衣服。
　　俞微跟进更衣室，让她带许清妤一起吃饭。
　　宋易兮边收拾东西边说：“算了吧，她不喜欢。”
　　“好吧。”
　　俞微也不勉强，“那我去了，你记得给我留门。”
　　宋易兮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拎上包，跑着去找许清妤。
　　许清妤在车上等她。
　　见她大汗淋漓的跑过来，许清妤递了张纸巾给她。
　　“不着急，你跑什么？”
　　“运动运动呗。”
　　宋易兮伸手接纸巾，手指擦过许清妤的手。
　　她愣住，不可思议的握一下许清妤的手。
　　冰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虽说天气转凉了，可许清妤穿得不少，才十一月，她就穿上羊毛衫了。
　　深城天气可谓是四季如春，宋易兮到现在都还只穿短袖。
　　许清妤抽回手，“没事，方向盘是冰的。”
　　宋易兮看到她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贴过去摸了摸。
　　的确是冰的。
　　她信了，没多想。
　　“我们去吃什么？”
　　许清妤启动车子，“你想吃什么？”
　　宋易兮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小区超市买菜吧，自己做饭吃，可以顺便把明天的早饭解决了，我明天就不用下楼了。”
　　“嗯。”
　　许清妤扬扬嘴角，开车往超市去。
　　两人简单的买了些菜，又买了些面包，准备明天做三明治吃。
　　回到公寓，宋易兮进厨房忙活，许清妤坐在餐桌前，做中药锅底。
　　两人打算吃十一月的第一顿火锅。
　　宋易兮很快把菜洗干净，端出来时，许清妤手里多了杯奶茶。
　　“哪儿来的？”
　　“用茶叶泡的。”
　　许清妤推给她，“尝尝。”
　　宋易兮低下头，咬着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茶味很浓，奶味也浓，就是没有甜味。
　　“没放糖？”
　　“嗯。”
　　许清妤给她加了点牛奶，“这样不用担心长胖。”
　　宋易兮给她点赞。
　　“好喝的。”
　　许清妤看着她竖起的大拇指，笑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有点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了。
　　宋易兮乖乖的，围着她转。
　　许清妤挺怕的。
　　这种关系形成习惯，一旦消失，她就再也忍受不了孤独了。
　　所以，她需要抓得再紧一点。
　　热气腾腾的火锅煮上，许清妤坐在宋易兮对面，看她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跟我吃饭，只能吃难吃的中药火锅，而跟你的朋友聚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待在一起，还是处处照顾我，你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
　　宋易兮夹着牛羊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没觉得，这中药火锅从小吃到大，我都吃习惯了，照顾你也不难啊，不就干点家务，真跟篮球赛那帮人去吃饭，还指不定啥样呢，谁愿意跟陈静语一起吃饭。”
　　她说得挺随意的，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许清妤问：“跟我待在一起反而更轻松吗？”
　　宋易兮点头。
　　“嗯。”
　　这种时候就不口是心非了，有什么说什么。
　　说完才反应过来，但来不及了。
　　她心虚的又塞两口肉，眼神飘向许清妤。
　　最近和许清妤接触，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粘着许清妤，经常一觉睡醒就想着找许清妤，有时候梦里都是许清妤。
　　她怕自己说得多了，许清妤会发现她的想法。
　　于是她开始找补：“就，跟你熟嘛。”
　　许清妤看到她手里的筷子在无意识的搅动。
　　她没拆穿，笑着说：“你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呢，以后多交朋友。”
　　宋易兮不自在的挠挠头，“我知道。”
　　可能是累了，许清妤低头专心吃饭，没再说话。
　　宋易兮咬着肉，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喜欢许清妤让她去交朋友。
　　她都不想让许清妤交朋友。
　　许清妤的想法，怎么跟她不一样呢？
　　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吃完饭，宋易兮洗碗，许清妤装药。
　　宋易兮洗完出来，见她还没忙完，随意问了一嘴。
　　“在干嘛？”
　　许清妤说：“我的本科论文提前写完了，导师让我跟他去一趟江城，这些药得备着。”
　　深城离江城挺远，许清妤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宋易兮不放心。
　　“非去不可吗？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就你跟导师去吗？生病怎么办？他能照顾好你吗？”
　　许清妤从容的笑了。
　　“担心我啊？”


第60章 超标
　　宋易兮啧声，“说的什么话，当然不放心，坐那么久的车，你身体受不了怎么办？”
　　许清妤摇摇头，认真的打一个蝴蝶结。
　　“没事的，除了导师，还有读研的学长学姐，相当于是一群医生在我身边，不会有问题的。明天晚上出发，去一周左右，就上上课，听听讲座，很轻松的。”
　　听着倒是宋易兮瞎操心了。
　　她说不上来的焦虑。
　　“这样啊……”
　　许清妤弯腰收拾东西，没看她，却能精准的猜到她在想什么。
　　“是担心我？还是怕想我？”
　　“才没有，都没有。”
　　宋易兮摸摸耳朵，局促的东张西望。
　　很忙似的。
　　许清妤笑笑。
　　她拉了个小行李箱，把东西都装好。
　　见宋易兮还站着看，她问：“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
　　宋易兮扯一下被汗黏着的衣服，依依不舍的走了。
　　回到隔壁，俞微已经在了。
　　宋易兮换着鞋，闲扯一句：“回来这么早？”
　　她以为吃完饭，还得转场到KTV玩会儿呢。
　　俞微在厨房里找吃的。
　　“别提了，一顿饭还没开始吃呢，菜刚上桌，几个人就吵起来了，我光顾着听八卦，根本没动筷。听着听着，一言不合，她们就动手了，掀桌砸碗的。”
　　“我只是八卦，不想被波及，就跑回来了。”
　　宋易兮皱眉，“为什么吵架啊？”
　　俞微叹口气。
　　“篮球赛的事呗，说白了都是竞争关系，私下里早就有矛盾了，像你和陈静语这样，表面和气，私下里谁看谁都不顺眼。”
　　宋易兮眉头皱得更紧。
　　她想到许清妤，有点担心。
　　“中医系会不会竞争关系也很激烈啊，特别是一个导师的学生，分配资源什么的，挺容易不公平吧？”
　　“竞争这事，在哪儿都有啊。”
　　俞微找到一袋面包，抹上蜂蜜吃。
　　“物竞天择嘛，谁有能力谁拿资源呗，你篮球打得好，就你当主力，学姐能力强，院长就亲自教她。遭人嫉妒这种事少不了的，看开点。”
　　这样一说，宋易兮就更担心了。
　　她跟陈静语恶性竞争，两人都闹到医务室去了。
　　万一有人这样对许清妤怎么办？
　　许清妤那么弱，恐怕都不会还手。
　　到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再被欺负了，谁给她撑腰啊。
　　“不行。”
　　宋易兮果断跑回房间，收拾衣服。
　　她只装了两套，塞进背包里，轻装上阵。
　　俞微走到她房间门口，边吃边问：“干嘛去啊？”
　　宋易兮拿着手机订票，“去江城。”
　　明天是周末，她可以偷偷跟去，看看有没有人欺负许清妤。
　　要是有人欺负，她就去警告那人一番。
　　没人欺负最好，她再回来，假装没去过。
　　俞微挺有兴致，“带我一个啊，我还没去过呢。”
　　宋易兮想了想，觉得可行。
　　万一被许清妤发现了，就说两人是来旅游的。
　　她买好票，早早的洗澡入睡。
　　第二天中午，两人就出发了。
　　因为不知道许清妤几点的票，宋易兮想着比她先到，能提前熟悉环境。
　　酒店就订在江城大学附近，宋易兮身上钱不多，只能选择一个相对便宜的。
　　两人到酒店办完入住，宋易兮就给许清妤发消息：【你到酒店之后，给我发个定位，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收到信息的许清妤正在学校的大巴车上，她盯着屏幕上的字，胸口缓缓涌起一抹暖意。
　　她敲敲屏幕，点击发送。
　　许清妤：【1】
　　宋易兮放心了，跟俞微下楼吃饭。
　　江城大学附近有挺多小吃，两人找了家经济实惠的自助鱼蛙店，推门进去，香气扑面而来。
　　坐下后，俞微说：“这边物价好便宜啊，小吃街也比我们那儿热闹，好羡慕。就是冷了点，没带够衣服，等会儿吃完去买两件外套吧，冻死了。”
　　宋易兮点头，心里默算还剩多少钱，能不能给许清妤也买一件。
　　许清妤怕冷，不知道她带够衣服没有。
　　俞微说：“听到等到十二月，这里还会下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呢。”
　　宋易兮笑了。
　　“我也没见过。”
　　每年冬天，她都在家陪着许清妤。
　　要是有机会，她也想带许清妤来看看雪。
　　等上菜的空隙，宋易兮注意到隔壁的长桌，四男四女面对面坐着，看架势像相亲。
　　但仔细听谈话内容，是六个人在撮合最左边的一对。
　　宋易兮倒是不八卦，但离得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
　　“弄弄，别害羞啊，说点什么。”
　　“要不就直接从了吧，哈哈哈。”
　　宋易兮投去视线，看到被起哄的女孩穿着件蓝色毛衣，扎着丸子头，第一眼瞧着又乖又清纯。
　　但她似乎不爱说话，淡淡笑着，没接那些起哄的话茬。
　　她对面的男生也挺有风度的，很温柔的给她递纸巾，还让身边的朋友不要起哄，说安心吃饭。
　　乍一看，挺般配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易兮觉得这两人不搭。
　　可能是女生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让人不觉得她喜欢对面的男生。
　　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连她吃饭，都想多看两眼。
　　冒着热气的麻辣火锅端上桌，宋易兮突然想起昨晚和许清妤吃中药火锅的场景。
　　眼前的火锅显然比中药可口，可宋易兮就是挺怀念那一口的。
　　她想和许清妤一起吃饭。
　　忍不住哀叹一声，麻辣火锅都不香了。
　　“你说许清妤吃饭了没有？飞机餐她吃不习惯的吧。”
　　俞微白她一眼，“我一个下午没吃饭，你咋不担心我呢？”
　　宋易兮嘀咕一声：“我担心你干啥……”
　　想到什么，她看看隔壁座的女生，又看看自己，不自然的咬住筷子。
　　她对许清妤的关心，好像是有点超标。
　　她要是真的喜欢许清妤……
　　宋易兮想都不敢想。
　　她打了个激灵，刚把思绪收回来，手机就响了。
　　许清妤的电话。
　　宋易兮做贼心虚，直接把手机反盖。
　　对面的俞微被吓到了。
　　“干嘛？”
　　宋易兮抿抿唇，说：“突然想回家了。”
　　俞微满脸问号。
　　“你认真的？”
　　宋易兮没说话，只掐紧手机。
　　电话那头，迟迟联系不上宋易兮的许清妤皱了下眉。
　　马上要登记了，她只能暂且发条信息过去——
　　【你最好不是在躲我。】


第61章 安排
　　看到信息的宋易兮一头栽在了桌上。
　　而对面的俞微已经下了第二份牛蛙。
　　“你吃不吃？不吃我吃完了。”
　　宋易兮悲愤的抬起头，举手示意店家，“再来十份。”
　　她打算吃饱再说。
　　隔壁桌的女生朝她投来震惊的目光。
　　宋易兮浑然不觉，一口一只蛙，骨头堆成山。
　　最后来一杯冰镇酸梅汁，解决这顿晚餐。
　　吃饱喝足，宋易兮摸摸肚子，惬意的说：“结账吧。”
　　俞微掏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你先结吧，回去给你。”
　　宋易兮无辜的眨眨眼，“我没钱了啊。”
　　俞微迷茫。
　　“啊？”
　　宋易兮掰着手指，算给她听，“机票是我买的，酒店是我订的，我身上总共就一千块，早花完了。”
　　还想买衣服呢，仔细一算，简直多想。
　　俞微一听，居然觉得无懈可击。
　　可处处透着诡异。
　　“可我俩才订一晚上的酒店啊，就算我把机票和酒店的钱给你，你也不够花吧？到时候回去的钱都不够。”
　　宋易兮无所谓的耸肩，“明天不就发比赛奖金了嘛，忍忍呗。”
　　俞微被无语到了。
　　“你真是一点规划都不做啊。”
　　她站起来，打算去前台借个充电宝。
　　但问了一圈，连自助充电宝都没有。
　　俞微只能厚着脸皮问前台能不能帮忙充电。
　　结果还是被拒绝。
　　她丧着脸回来，让宋易兮想办法。
　　宋易兮挠挠头，打算找她亲爸问问。
　　刚跟亲妈要了三千，不好意思再要。
　　正要打电话，隔壁桌丸子头的女孩递来一个充电宝。
　　宋易兮诧异抬头，下意识的说“谢谢”。
　　女孩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俞微连说几声谢谢，赶紧充上电去结账。
　　付完钱，就把充电宝还给她。
　　宋易兮则是用身上为数不多的几块钱，到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颗糖，放到女孩桌上。
　　然后真诚的再说一次谢谢。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让宋易兮心里暖暖的。
　　女孩没说什么，微笑着收下了她的谢礼。
　　两人回到酒店，边充电边算身上的余额。
　　俞微没有什么大的花销，就买了一台洗衣机，手机里还有一千多。
　　宋易兮就剩两位数了。
　　俞微无奈叹气，“怪不得说，交朋友得慎重。”
　　感觉被坑了。
　　万一明天奖金没到账，两人就只能坐火车回去了。
　　宋易兮按住她的肩膀，宽慰着说：“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我抢到了打折的飞机票，我身上的钱连坐飞机来都不够。”
　　一句话给俞微气笑了。
　　“你要是没抢到，我压根不会来。”
　　宋易兮摊手，“但你已经来了啊。”
　　俞微惊到瞪眼，“哇哦~”
　　接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十分钟，然后默契的各干各的。
　　等收拾完躺到床上，两人趴着，头对着头，继续算账。
　　最后，俞微说：“在奖金到账之前，穷游吧，能省则省，不然，咱就真没钱回去了。”
　　“行行行。”
　　宋易兮已经没多少心思在账上了，她惦记着许清妤的信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只是没接电话，要换做别人，最多也就是觉得她在忙。
　　可许清妤，瞬间就能猜出她的心思。
　　藏都没得藏。
　　她翻个身，仰头看天花板。
　　“你说，我要不要让许清妤知道我在这儿？”
　　“看你希不希望学姐知道呗。”
　　俞微答了又好像没答。
　　宋易兮用枕头盖住眼睛，“你说得什么话啊？”
　　俞微说：“我的意思是，你偷偷为学姐做这些，希不希望她感动。”
　　宋易兮摇头。
　　“这有什么可感动的，算了，还是不让她知道了，明天我去江城大学看看，没事的话，咱后天就回去。”
　　俞微笑话她：“你还是不觉得自己喜欢学姐吗？”
　　这次，宋易兮没急着否定。
　　她犹豫很久，才说：“其实我不确定，和她认识太久了，有些事和情绪，都养成习惯了。”
　　比如照顾许清妤这件事。
　　比如下意识的担心许清妤这种情绪。
　　喜欢和许清妤一起吃饭，也可能只是习惯。
　　俞微说：“那你不如试一试，看看是心动，还是习惯。”
　　宋易兮好奇的转过去，“怎么试啊？”
　　俞微朝她抬抬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近。
　　两人贴着，鬼鬼祟祟的说话。
　　听完，宋易兮咬了咬手指，觉得可行。
　　“那什么时候试比较合适啊？”
　　俞微说：“你要是不想让学姐知道你在这儿，就等回去呗，反正你俩都错过这么多年了，多等几天又不是啥事。”
　　听着很有道理，但宋易兮总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她嘁了声，嘀咕说：“哪儿有错过很多年。”
　　就算早就喜欢了，又怎么样？
　　她今年才满十八岁呢。
　　宋易兮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有许清妤的信息。
　　是她发的酒店定位。
　　宋易兮揉揉眼睛，立马清醒了。
　　她点进定位，仔仔细细的看。
　　许清妤的酒店离她大概两公里，规格比她这儿大得多，星级也高，看网上的图片，应该住得挺舒服的。
　　宋易兮稍微放心了点，发信息问她今天什么活动。
　　许清妤：【舍得和我说话了？】
　　宋易兮心虚的敲字：【打完比赛太累，我昨晚很早就睡着了。】
　　许清妤：【嗯，很早睡着了，但微信步数过万。】
　　过万了吗？
　　宋易兮第一反应就是打开自己的微信步数。
　　还真是。
　　昨晚为了省钱，吃完饭是步行回酒店的。
　　宋易兮紧张的咬咬手指，继续编瞎话：“昨天中午和俞微锻炼去了，不行吗？”
　　许清妤：【可以。】
　　宋易兮等了会儿，看那边没有再来消息的意思，赶紧问：【你今天到底什么安排？】
　　许清妤：【听讲座。】
　　宋易兮：【在哪儿听啊？】
　　手机那头的许清妤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几乎能想象到宋易兮追问时急不可耐的表情。
　　可宋易兮很少这样追问她在做什么的。
　　为什么呢？
　　许清妤摸着手机键盘，试探：【问这个干嘛？想跟我一起听？】
　　宋易兮：【没事干，随便问问。】
　　习惯了从宋易兮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许清妤笑笑，发过去几个字：【在江城大学听。】


第62章 吃醋
　　早饭没吃几口，老师就催着出发。
　　许清妤本来也就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就跟着去江城大学。
　　这次的讲座是好几个大学联合的，来了不少大佬，光是江城大学就出动了好些教授，轮流演讲。
　　估计，要开一整天。
　　许清妤的学长学姐都往包里塞了吃的喝的，唯独许清妤，就带了一杯温水。
　　学习的时候，她吃不下东西。
　　到大型讲堂，许清妤跟着学姐坐到后排。
　　学姐们在八卦今天来的教授，许清妤就安静的听着。
　　“好像不止有中医系的教授吧？”
　　“当然不止，西医也有，啥骨科啊，神经科啊，都来了。”
　　“听说还有化学系和生物系的，群英荟萃啊。”
　　“学校下血本了。”
　　“又不止我们学校，你们看看来了多少人。”
　　“第一排坐着的是教授们吗？年龄差距好大啊。”
　　许清妤顺着她们讨论的方向看去，第一排坐在几个大龄教授中间的年轻女教授格外显眼。
　　许清妤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远远的能看见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鼻梁高挺，唇瓣挺薄，属于冷艳美人那类。
　　人大多都有刻板印象，许清妤也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教授不像是做研究的。
　　太漂亮，太有气质。
　　周围的人，似乎没有不讨论她的。
　　许清妤对她也挺好奇，但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等到听她演讲的时候再观察也不迟。
　　趁着讲座还没开始，许清妤低下头，点进和宋易兮的聊天框。
　　宋易兮没再发信息来，但许清妤还是盯了屏幕很久。
　　她的聊天背景，是她和宋易兮的合照。
　　她慢慢滑动聊天记录，看着合照上的人，勾起嘴角。
　　等讲座开始，她才慢吞吞的将手机熄屏，专心听讲。
　　一上午很快过去，周遭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从包里掏吃的，许清妤喝了口温水，不大舒服的按按笔头。
　　轮到那位女教授了。
　　她上台，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化学系的舒絮……”
　　许清妤顺手在笔记上写下她的名字。
　　突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拍向她的肩膀。
　　许清妤皱着眉回头，没看见人，就看见几袋面包和饼干，从座椅间的缝隙里塞进来。
　　许清妤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这么幼稚的行为，也就宋易兮干得出来。
　　丝毫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她，许清妤没有拆穿，拿了一包饼干打开，就着温水吃下去。
　　听到包装袋拆开的声音，宋易兮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许清妤小口小口咬碎饼干。
　　她心情大好，目光略过许清妤头顶，瞥到她笔记上的字——
　　舒絮
　　眉头瞬间皱起，宋易兮看看台上年轻有为的女教授，又看看许清妤，伸手把另外两包饼干拿了回来。
　　还不解气，她又抬起膝盖，顶一下座椅。
　　许清妤被撞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宋易兮又蹲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座椅角落，满脸委屈。
　　许清妤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抬起唇，笑了。
　　手从缝隙里伸出去，隔着座椅，看不见人，却精准的摸到宋易兮的脑袋。
　　宋易兮缩了一下，第二下却还是被许清妤捕捉到了。
　　似乎料到她会躲。
　　宋易兮没再乱动，只是拿手机给她发消息：【你怎么知道是我？】
　　许清妤回复：【笨蛋。】
　　宋易兮盯着屏幕笑了下，想起她笔记本上的名字又有点生气。
　　【你为什么在笔记本上写别人名字啊？】
　　许清妤迟疑，抬眼看到笔记本上“舒絮”两个字。
　　她恍然大悟。
　　她好笑的敲敲屏幕：【吃醋了？】
　　看到这个词，宋易兮愣住。
　　昨晚俞微教她的方法，就是让她去验证，会不会对接近许清妤的人吃醋。
　　她刚刚……是吃醋了吗？
　　算吗？
　　忘记问俞微吃醋是什么感觉了。
　　宋易兮懊恼的抿住唇。
　　许清妤没再给她发信息，一边吃一边做着笔记。
　　宋易兮换了个方向坐着，隔着座椅，跟许清妤背对背。
　　台上的教授用清冷的嗓音慢条斯理的说着宋易兮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撕开饼干包装，和许清妤一起吃，一起听。
　　吃完饼干，宋易兮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讲堂里闹哄起来，宋易兮被吵醒了，睡眼朦胧的揉揉眼睛。
　　等她彻底睁开眼，就见一道人影落在面前，窗外是金黄色的夕阳，光晕刺得宋易兮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宋易兮知道是谁。
　　她抬着头，忍着阳光的刺眼，想把那人的模样看清楚。
　　那人弯下腰来，温柔又让人猝不及防的，吻住宋易兮。
　　宋易兮愣住，双手撑着膝盖，忘了动弹。
　　鼻尖是浓郁的中药味，宋易兮沉浸其中，慢慢闭上眼。
　　在满是人的讲堂里，两人躲在座椅的最后一排，在无人的角落，隐秘的，接了个吻。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许清妤很快就松开了。
　　她撑着座椅站直，笑着看宋易兮。
　　“怎么，被人亲都不知道拒绝的？”
　　宋易兮低头，不自在的摸摸膝盖，“你还不是，被人塞零食就吃了，也不怕里面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放了什么？”
　　许清妤摸摸她发顶，“放了……催~情~的吗？”
　　听着她故意扬高的声调，宋易兮一个激灵。
　　“我，我怎么可能给你，给你放那种东西。”
　　“没放吗？”
　　许清妤蹲下来，勾起宋易兮的下巴，和她对视。
　　“那我怎么还没结束讲座，就想亲你呢？”
　　宋易兮顿时说不出话来，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口，蹦出来。
　　怎么都压不回去。
　　她咽咽口水，深深吸气。
　　许清妤柔情的扫她两眼，就准备站起来。
　　宋易兮低着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许清妤。”
　　“嗯？”
　　许清妤又蹲住。
　　宋易兮紧紧掐住她的手腕。
　　“吃醋，是什么感觉？”
　　闻言，许清妤目光沉沉，“吃醋啊，大概就是，看到这个人，心里就酸溜溜的，想发作，问问她和她是什么关系，又知道自己没资格，只能自己憋着，一股子气……”
　　她指指心脏的位置。
　　“都聚在这儿。”
　　“这样啊……”
　　宋易兮掐着许清妤的手慢慢松开。
　　声音很轻的说：“那我大概，是吃醋了。”


第63章 都给我
　　和许清妤说得一样，宋易兮心里酸溜溜的，但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发作，一股子气没地发泄。
　　可明明，许清妤也没做什么。
　　只是写了个名字，她心里怎么能酸成这样？
　　许清妤听见了。
　　她将笔记本递给宋易兮，“你自己看看。”
　　宋易兮狐疑的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开看。
　　笔记本很厚实，光是今天记得就有几十页，每翻十几页，就有一位教授的名字。
　　舒絮不是第一位，也不是唯一一位。
　　宋易兮合上笔记本，心里一下就舒服了。
　　嘴上却还是问：“你记教授名字干嘛？”
　　许清妤说：“回去搜搜看这些人的论文，以他们的成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才明白是这个作用，宋易兮挠挠头，突然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
　　许清妤满脑子学习，她居然在这里吃醋。
　　都怪那个教授，长得太漂亮了。
　　要换作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她才不会多想呢。
　　她把笔记本递回去，站起来。
　　这才看到前排的教授们还没走，不少学生聚集在那儿跟教授答疑解惑。
　　她不自然的摸摸座椅，问：“你不去跟教授聊聊吗？”
　　“本来是想聊的。”
　　许清妤略微挑眉，将笔记本塞进书包。
　　“某人不是吃醋吗？还是不聊了。”
　　宋易兮听懂了，“你想跟那个女教授聊？”
　　许清妤坦诚的点头。
　　“嗯。”
　　宋易兮的眉眼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她又不是中医系的，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因为她不是学中医的，才有想聊的。”
　　许清妤把包交给宋易兮，“不过聊不聊都没关系，不是非得知道，走吧，大老远来一趟，请你尝尝江城的美食。”
　　宋易兮背上她的包，又看一眼被学生团团围住的女教授，没动。
　　犹豫一会儿才说：“来这儿交流的机会挺难得的，要不你还是去聊聊吧。”
　　许清妤笑着弹一下她脑门。
　　“不着急，等我站到和她相同的高度，还有机会的。”
　　如果是现在，只能以学生的身份向老师提出疑问，那不是许清妤想要的两个行业的交流。
　　宋易兮不太理解，但也陪着她走。
　　两人走下阶梯，许清妤说：“以前常觉得各行各业优秀的都是男性，比如我家的医馆，是我爷爷和父亲管着，病人来都点名要他们治病，我妈想要名声，就得不断的接受采访，出书，上节目。又比如我们系的院长，我的几位导师……”
　　她话语微顿，看向那位舒教授。
　　“你看，就来开讲座的十多位教授里，女教授都不到五分之一。可，她耀眼到让我觉得可以盖过这里所有人的光芒。”
　　宋易兮只听出她是在夸舒絮。
　　心里还是醋，她敷衍着回：“嗯，厉害。”
　　“宋易兮。”
　　许清妤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她灿烂的笑。
　　“你信吗？总有一天，我可以和她一样。”
　　宋易兮愣一下，看看舒絮，又看看她。
　　然后跟着笑。
　　“信。不，你会比她更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许清妤，让宋易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阳光。
　　像是被困进沙漠的人，突然有了方向。
　　宋易兮慢慢品出她话里的含义，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走出讲堂，宋易兮说：“你请我吃食堂就行了。”
　　来的路上，宋易兮打听了一圈。
　　这儿的学生都说食堂好吃还实惠。
　　许清妤同意了，“可以。”
　　两人往食堂走，宋易兮突然想起俞微还在酒店。
　　早上宋易兮陪她瞎逛了会儿，俞微就说累了，回酒店睡觉。
　　宋易兮担心许清妤中午不吃饭，才买了吃的过来陪着，不知道俞微现在睡醒没有。
　　“能带俞微一起吃饭吗？她陪我来的。”
　　许清妤笑了下，“你问问吧。”
　　宋易兮赶紧打电话过去。
　　酒店里的俞微已经等很久了。
　　“你还记得我啊？”
　　宋易兮嘿嘿一笑，“来江城大学，请你吃好吃的。”
　　俞微不屑，“好像是你请客一样。”
　　她加大音量：“谢谢学姐。”
　　声音大到冲破手机，宋易兮侧头，将手机挪开。
　　许清妤听到了，眉眼弯弯的。
　　“不客气。”
　　不太想让俞微听到这样温柔的一声，宋易兮果断挂了电话。
　　“吃什么？”
　　许清妤看破不说破，“看看食堂里有什么，想吃的都点一份。”
　　这话，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来说，宛如救世主降临。
　　宋易兮背着手，故作不屑的说：“你以后可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万一人家赖上你，要你负责怎么办？”
　　“要我负责？”
　　许清妤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
　　然后拿起手机，转一笔钱过去。
　　“那就负责。”
　　宋易兮收到进账消息，是她上次转还给许清妤的两千。
　　“干嘛？”
　　许清妤说：“负责啊。”
　　她歪歪头，眉眼间的弧度愈显温柔。
　　宋易兮心下微动，失措的挪开视线。
　　“我又没让你对我负责。”
　　许清妤收起手机，淡淡的说：“你都这么说了，要是不多给点，显得我很小气。”
　　宋易兮转转手机，小声说：“那你再多给点。”
　　许清妤笑了。
　　她没说话，等进到食堂，宋易兮点菜，她才又点开手机，背对着宋易兮划划屏幕。
　　宋易兮听到手机响，她拿出来一看，许清妤给她开了张亲属卡。
　　额度是9999。
　　听说9999是上限。
　　宋易兮不明所以的看向许清妤，眼神里满是惊讶。
　　许清妤说：“付钱吧。”
　　宋易兮回过神，刷二维码付钱。
　　“滴”一声，许清妤那边传来付款信息。
　　许清妤挑挑眉，嘴角弧度上扬。
　　有种特殊的满足感，很开心。
　　能感受到许清妤的心情，宋易兮挺不理解的。
　　她端上菜，跟许清妤去找座位。
　　“我花你的钱，你很高兴？”
　　许清妤不否认，“不可以吗？”
　　宋易兮疑惑：“是你钱太多，还是我太穷？”
　　许清妤无奈的笑。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宋易兮看着手机上的数字，挺惶恐。
　　“要不你还是关了吧，我怕我不小心花出去。”
　　“给你的就是让你花的。”
　　知道宋易兮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好意，许清妤问：“你以后赚了钱，愿意给我花吗？”
　　宋易兮想都没想。
　　“当然。”
　　许清妤说：“那你以后再还我。”
　　她加重一句：“都给我也行。”


第64章 喜欢
　　宋易兮犹豫。
　　都给许清妤倒是没问题，但离她工作，至少还得三年。
　　到时候能赚多少钱也不好说。
　　万一还不起呢？
　　许清妤看穿她，“干嘛？怕我活不到那时候？”
　　一听这话，宋易兮立马急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
　　她拉着许清妤的手摸木头桌子，“快点呸。”
　　许清妤顺着她，“呸呸呸。”
　　宋易兮松口气，坐回去。
　　“你不要乱说话，不要咒自己。”
　　许清妤温柔的笑，“好，知道，开玩笑的。”
　　宋易兮不满，“不能开这种玩笑。”
　　要是身体健康的人，宋易兮就当玩笑过了。
　　但许清妤不是。
　　她不仅要许清妤活到能花她工资的时候，还要许清妤健健康康的，拿她的钱大买特买。
　　许清妤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会赚很久的钱，我最多给你花三四年，算起来，我不吃亏。”
　　宋易兮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
　　她每个月都有生活费，都够花，如果没有意外状况，她是不会花许清妤的钱的。
　　如果许清妤给她开着亲属卡会开心的话，那就让她开着吧。
　　宋易兮伸出小拇指。
　　“说好了，等我工作赚钱了，我给你开亲属卡，你不能拒绝，还得花我的钱才行。”
　　“好。”
　　许清妤伸手，和她拉钩。
　　宋易兮安心了，等俞微过来，两人又去买了点这边的特色小吃，混着一起吃。
　　许清妤晚上还有课，吃了几口就走了。
　　留宋易兮和俞微吃饭，桌上的食物席卷一空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声。
　　比赛的奖金到账了。
　　“Yes。”
　　宋易兮竖起拳头，顿时有种有钱的爽感。
　　“走，买衣服去。”
　　许清妤至少要到十点才能结束，这几个小时正好用来逛街。
　　俞微吃饱了，表示同意。
　　两人骑共享单车到商场，在负一层的小摊上随便给自己买了件厚外套。
　　江城的夜晚比深城冷太多，骑车时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刺骨的。
　　到商场里，两人都还在发抖，穿上新买的外套才好一些。
　　宋易兮想到许清妤身上的厚风衣，不知道够不够保暖，想着她还要在这儿待一周，宋易兮果断拉着俞微到楼上的品牌店，给许清妤挑衣服。
　　楼上楼下的价格相差好几倍，俞微看着心惊，“你省着点吧，等下又花超，我看学姐身上的衣服挺厚的，应该不会冷，你别这么操心。”
　　“怕她没带够。”
　　宋易兮挑了两件厚实的毛衣和御寒的棉牛仔裤，还买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温温柔柔的颜色，她都能想象到穿在许清妤身上的模样。
　　俞微看着她乐呵呵付款的模样，啧声：“当初不知道是谁，跟我说什么，不熟，最讨厌她了，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喜欢给讨厌的人买东西的，还买死贵。”
　　宋易兮心虚。
　　“这不是看她对我挺好，我勉为其难照顾她一下嘛，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善良。”
　　俞微忍不住翻白眼。
　　她都懒得说了。
　　反正说了，宋易兮也死不承认。
　　买完衣服，两人散步回去，路上遇到花店，宋易兮不自觉的被吸引视线。
　　上次把比赛赢来的花给了许清妤，感觉许清妤挺喜欢的，但那毕竟不是她买的，就不算她送的。
　　想给许清妤再买一次。
　　俞微看出她的心理，“想买就买呗，我在这儿等你。”
　　宋易兮想了想，摇头。
　　“算了，突然送花，感觉好奇怪啊，许清妤是来学习的，被她学长学姐看见不太好。”
　　俞微思考了一番，难得的认可了宋易兮的话。
　　确实，跑来江城大学送花，好显眼包。
　　“你今天去看学姐，怎么样啊？有人欺负她吗？”
　　宋易兮摇头，“今天一天都在听讲座，好像都没人跟她说过话，你说，这算是冷暴力。”
　　俞微无语了一阵，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在忙自己的事，毕竟能来参加讲座的都是相关专业的三好学生，不是我俩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
　　宋易兮没好气，“你才混。”
　　怼是怼回去了，但宋易兮心里知道，俞微说得没错。
　　今天许清妤看舒絮那崇拜和充满向往的眼神就在提醒宋易兮，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宋易兮这样的人，恐怕进不到许清妤眼中。
　　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她得向许清妤看齐，努力一点才行。
　　还要早点找到自己的方向，不然没法实现今天的承诺。
　　要赚很多钱给许清妤花，而不是给她买几套衣服，还得看价格。
　　再看一眼花店，宋易兮拉上俞微，回酒店。
　　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给许清妤买花好了。
　　回到酒店，宋易兮休息到九点半，就动身到江城大学接许清妤。
　　许清妤晚上的课程是有关中药的，靠近教学楼，宋易兮就闻到了刺鼻的中药味，空气里都是苦涩。
　　她捂着口鼻，差点吐了。
　　她望而却步，往后退了退。
　　到空气里的味道没那么重了，她才停下脚步。
　　等到下课，那股味道像是彻底爆发，怎么忍都无济于事。
　　最后，宋易兮坐在草坪的台阶上，对着下水道口，吐了。
　　许清妤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么一幕。
　　她皱皱眉，提着温水到宋易兮面前，把水杯给她。
　　“你还好吧？”
　　宋易兮摇摇头，接过水杯，仰头倒进嘴里。
　　她刻意避开碰触，免得弄脏许清妤的杯子。
　　漱了口，宋易兮才感觉好一点。
　　“怎么这么臭？”
　　许清妤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嘛，中药都这样。”
　　宋易兮抬手，顺顺胸口的气。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我都闻习惯了呢。”
　　许清妤笑话她，“你才闻过几种药。”
　　宋易兮张嘴想反驳，空气里的臭味席卷而来，她一个反胃，差点又吐了。
　　许清妤弯腰，握住她的手腕。
　　“有这么难闻吗？”
　　可能是习惯了，许清妤没什么感觉。
　　宋易兮说不出话，但随着许清妤的靠近，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也是中药味，有一点苦，又很香。
　　她贪婪的嗅了两口，呼吸起伏彻底乱套。
　　在这狼狈的一刻，宋易兮突然确定——
　　她真的喜欢许清妤。


第65章 今晚陪我
　　想到这儿，宋易兮差点就哭了。
　　喜欢这件事，本该很浪漫的，怎么到她这儿，又是臭烘烘的中药，又是在下水沟前呕吐？
　　她的脸，都在许清妤面前丢光了。
　　“还是很难受吗？”
　　许清妤难得没看透宋易兮，以为她是难受，“能不能走？我们先远离这儿。”
　　宋易兮没说话，低头站起来，被许清妤牵着往外走。
　　等远离这栋教学楼，空气里就只剩许清妤的味道。
　　宋易兮忍不住抠手指。
　　学习的那晚，她看过一个科普，说如果对一个人身上的味道特别敏感，特别上瘾，那就是从生理上对她有渴求。
　　有个词就是解释这种现象的，叫生理性喜欢。
　　宋易兮之前不懂，现在明白了。
　　和许清妤冷战的时候见不到面，三年也就忍过来了，可一旦离得近了，她装模作样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其实这一切早有预兆。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喜欢黏着许清妤。
　　小时候觉得是对姐姐的崇拜，她到现在才明白，她就是喜欢许清妤。
　　有生理感觉的喜欢。
　　察觉到宋易兮的不对劲，许清妤抬手，摸了下她额头。
　　“你是病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宋易兮吓得后退一步，“没有！”
　　过于紧张。
　　许清妤眉头紧锁，“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说。”
　　宋易兮抿唇不语。
　　她想，才不能说呢。
　　喜欢人这种事，怎么可以随便说。
　　表白还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呢，何况她刚吐完。
　　一点都不浪漫。
　　看宋易兮这样，许清妤也不想勉强。
　　“你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再告诉我。”
　　宋易兮捂住脸，语气特别丧，“好丢人啊。”
　　许清妤大概理解了。
　　她拉下宋易兮的手，哄着说：“不丢人，人之常情而已，没关系的。”
　　宋易兮委屈巴巴的，“哪里人之常情，你们都没事，就我吐了。”
　　许清妤失笑。
　　“可能是你晚上吃太多了。”
　　宋易兮顿时噎住。
　　好像，也有道理。
　　许清妤摸摸她的脑袋，哄着说：“我在你面前病过那么多次，要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更丢人？”
　　宋易兮赶紧摇头。
　　“不丢人。”
　　许清妤眉眼间尽是柔情，“所以啊，你也不丢人。”
　　宋易兮被她安抚住了，情绪好了许多。
　　想起手里还提着给许清妤买的衣服，宋易兮吸吸鼻子，递过去。
　　“给你。”
　　“什么？”
　　许清妤打开包装袋，看了一眼。
　　“给我买的衣服？”
　　“随便买的。”
　　宋易兮一副不经意的模样，“这边挺冷的，我给自己也买了。”
　　她给许清妤秀了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许清妤早就注意到了。
　　宋易兮身上那件，质量一般。
　　但她递过来的包装袋，是大牌子。
　　价格可想而知。
　　许清妤把包装袋紧紧抓着。
　　“怎么没刷我的卡？”
　　宋易兮“啧”一声，“哪儿有拿你的钱给你买衣服的，我又不是没钱。”
　　许清妤问：“哪儿来的钱？”
　　宋易兮一脸骄傲。
　　“奖金。”
　　深城大学出手还是挺阔气的，一场篮球赛，一人两千的奖金。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这笔钱是够这个月和下个月的生活费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易兮甚至萌生出找个兼职的想法。
　　要是跟许清妤谈恋爱的话，三千的生活费还是不太够。
　　许清妤轻声叹气，“不用一直给我买东西的，还是省着点花吧，你每次给我花钱就收不住，也不管够不够吃饭，这样不好。”
　　感觉被嫌弃了，宋易兮不大高兴。
　　“不喜欢就算了。”
　　“不是不喜欢。”
　　许清妤认真解释：“我很喜欢，你送的每样礼物都喜欢，但我越这么说，你越要给我买，我是真的希望你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至少，先留够生活费，有多的钱再给我买东西。”
　　她看着宋易兮的脸，眼中些许担心。
　　“你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托底。”
　　宋易兮懂她的意思，但不太想听。
　　她就想要许清妤一脸欢喜的跟她说喜欢，然后美滋滋的回去穿上她新买的衣服。
　　喜欢到不想脱下来的那种。
　　如果是许清妤给她买衣服，她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她嘀咕：“说教什么的，就不能留到晚点吗？”
　　许清妤愣一下，回味过来。
　　“抱歉。”
　　宋易兮十八岁了，不止是她自己要有这个意识，许清妤也该有。
　　不能再像教小孩那样说教了。
　　倒是没想要许清妤道歉，宋易兮挠挠头，尴尬的说：“不用道歉。”
　　许清妤问：“那你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宋易兮低声说：“先说喜欢，并且表现出你的喜欢，再说教。”
　　许清妤笑了。
　　“知道了，下次注意。”
　　看宋易兮这么好说话，她还挺不敢相信的。
　　“不过，你真的不反感我说教？”
　　宋易兮摇头。
　　谈不上反感，只是许清妤的第一反应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失望了。
　　平时，许清妤怎么说，她都不会不高兴的。
　　但仅限于许清妤。
　　要换做别人说教，她早炸了。
　　许清妤跟她确认，“不嫌我唠叨？”
　　宋易兮还是摇头。
　　巴不得许清妤多跟她唠叨几句。
　　这样，许清妤就放心了。
　　“你有时候毛毛躁躁的，看你做不好，我容易着急，习惯了以年长者的身份教导你，也就是你，能这么容忍我。”
　　宋易兮抿了抿唇瓣，问：“如果我就是什么事都做不好，你会觉得我没用吗？”
　　“不会。”
　　轮到许清妤不假思索。
　　“我只是希望你更好，但如果你不想，还是喜欢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我也支持你。”
　　宋易兮笑起来，“知道了。”
　　她接过许清妤手里的袋子，说：“到酒店再给你。”
　　“嗯。”
　　许清妤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和宋易兮靠紧。
　　江城确实冷，但和宋易兮在一起，心里是暖和的。
　　两人步行到酒店，进入大堂，宋易兮将衣服给她。
　　“你快上楼吧。”
　　许清妤按下电梯，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宋易兮说：“明天。”
　　说着，电梯门打开。
　　许清妤牵住她的手。
　　“既然如此，今晚陪我吧。”


第66章 不嫌弃
　　被拉进酒店房间，灯都没来得及开，宋易兮就被压在了门背上。
　　迎接她的，是许清妤的吻。
　　唇瓣碰触片刻，宋易兮扭头，将许清妤推开。
　　“我，我刚吐过。”
　　许清妤轻声笑，“我又没嫌弃。”
　　“我嫌弃。”
　　宋易兮抿抿唇，进到浴室，漱口。
　　许清妤插进房卡，把房间里的灯点亮。
　　然后站在浴室门口看宋易兮。
　　她故意说：“听着像是你嫌弃我。”
　　宋易兮一口水呛出来。
　　“哪儿嫌弃你了？我说我，刚吐过。”
　　许清妤被逗笑，“开玩笑的，但我不嫌弃是认真的。”
　　宋易兮擦擦嘴，小心的问：“不觉得臭吗？”
　　她自己都嫌。
　　许清妤摇头。
　　“没有。”
　　宋易兮忍不住笑意，又问：“那我运动完，满身臭汗的时候呢？”
　　许清妤还是摇头，“没有，不臭。”
　　“哦~”
　　宋易兮窃喜。
　　她突然觉得，自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许清妤对她的感觉，或许和她一样。
　　她干脆刷个牙，再拉许清妤到怀里，继续接吻。
　　两人倚着盥洗台，吻了个天昏地暗。
　　宋易兮愈发上瘾，在明确自己喜欢许清妤之后，这样的吻，就被赋予上特殊的意义。
　　看许清妤有些接不住，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许清妤。”
　　宋易兮贴住她额头，“这次，不算你教我接吻吧？”
　　许清妤低低的笑。
　　“嗯，不算，你学得很快，出师了。”
　　“出师”两个字听着让人惶恐。
　　“那，以后是不是不跟我接吻了？”
　　许清妤笑着摸摸她的脸，“你想继续跟我接吻吗？”
　　宋易兮垂下视线，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想以单纯接吻的方式，跟你接吻。”
　　而不是教学。
　　很少听到宋易兮说话这样带点弯弯绕绕又直白，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
　　许清妤听懂了，却还是故意问：“为什么想跟我接吻？”
　　“因为……”
　　宋易兮抿抿唇，“喜欢你”三个字卡在喉咙口。
　　她干脆不说了，转身将许清妤抱上盥洗台。
　　她分开许清妤的腿，挤进去，搂着她的腰，又吻她。
　　想跟谁接吻这事哪儿有什么原因。
　　就是喜欢。
　　就是有感觉。
　　许清妤大概是感受到了，没有追问。
　　两人在浴室待了十几分钟，许清妤累了，要洗澡休息。
　　宋易兮把浴室让给她，顺便回去洗澡换衣服。
　　俞微一个人在酒店待着，见她回来就收拾衣服，随口问：“干嘛？要跟学姐私奔吗？”
　　“我今晚跟许清妤住。”
　　宋易兮表情挺羞涩，“你自己关好门。”
　　俞微摇摇头，“我就说你喜欢……”
　　宋易兮打断她，“是的，我喜欢许清妤。”
　　她这么直白的承认了，俞微反而没反应过来。
　　“啊？”
　　宋易兮瞥她一眼，“啊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承认吗？”
　　俞微“嘶”一声，说：“我一直问，是知道你不会承认。你不是还没确定吗？怎么突然承认了？今天吃醋了？”
　　宋易兮说：“是有点吃醋，但不是靠这个确认的。”
　　她想，靠吃醋来辨认是不是喜欢，一点都不浪漫。
　　虽然她的方式也跟浪漫扯不上关系。
　　“这两天都没好好玩，明天许清妤有事，咱俩去玩一天。”
　　俞微这样陪着来，要是不带她玩尽兴，宋易兮也挺不好意思的。
　　俞微摆摆手。
　　“我没所谓，就是怕你一个人无聊，你与其陪我玩，还不如想想怎么跟学姐表白呢，她知道你喜欢她没？”
　　宋易兮摇头。
　　“我没好意思跟她说，而且我没表白过啊，我看人家表白都可浪漫了，我是不是也该准备点什么？”
　　一听有八卦，俞微立马坐起来。
　　“简单啊，买束花，找个特殊的时间，或者学姐特别开心的时候，跟她表白，浪漫是可以自己创造的嘛。”
　　宋易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我先洗澡，等我明天回来，我们再商量。”
　　俞微摆摆手，“去吧。”
　　宋易兮拿上衣服，美滋滋的洗澡，然后去找许清妤。
　　她到的时候，许清妤洗完澡在做护肤。
　　桌上还摆着刚加热的中药，满满一碗。
　　宋易兮碰碰装中药的碗，问：“怎么不喝？”
　　许清妤慢条斯理的拍着脸。
　　“凉一会儿再喝。”
　　宋易兮给她推过去，“凉了，再不喝就冷了。”
　　许清妤看一眼，似乎不太想喝。
　　宋易兮懂了，她下意识的摸摸口袋，却没找到昨天买的糖。
　　她记得她分了几颗给那位丸子头的女孩，还留了几颗在口袋的。
　　低下头一看，宋易兮才想起自己洗澡换了衣服。
　　糖忘记在之前的口袋里了。
　　于是她果断转身，“我去给你买糖。”
　　“不用。”
　　许清妤叫住她，“我喝了，不用麻烦。”
　　说着，她当着宋易兮的面，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其实不是不想喝，也不是怕苦，就是想让宋易兮哄着喝。
　　这样，会觉得是甜的。
　　宋易兮显然是没懂的，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苦味，她说：“明天给你买糖。”
　　许清妤点头，“好。”
　　她看一眼宋易兮的穿着，问：“没带睡衣吗？”
　　“没带。”
　　宋易兮连换洗衣服都只带了一套。
　　她想着来看看许清妤就走的，就不是很在乎形象。
　　许清妤说：“我行李箱里有多的睡衣，你换上。”
　　“哦。”
　　宋易兮弯腰打开她的行李箱。
　　行李箱摊平，许清妤的贴身衣物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宋易兮眼前。
　　她僵住，没敢动贴身衣物下面的睡衣。
　　动了，就会碰到。
　　她咽咽口水，看向许清妤。
　　许清妤没看她，一边擦手一边在看书。
　　宋易兮只能不停的跟自己说，没事的，别想太多。
　　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刚伸出手，许清妤就投来了视线，“宋易兮？”
　　此时她的手，恰恰好停留在黑色蕾丝布料的上方。
　　别说许清妤，宋易兮自己都觉得透露着一种猥琐感。
　　这手继续往下伸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很尴尬。
　　许清妤问：“你干嘛？”
　　宋易兮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那两片布料，开始流汗。
　　许清妤歪歪头，眼睛眯了眯。
　　“喜欢？”
　　见宋易兮不回答，她又问：“是放那儿好看，还是穿在我身上好看？”


第67章 掩耳盗铃
　　“啪”一下，宋易兮把行李箱盖上了。
　　在这方面，她本来就脸皮薄，明确自己喜欢许清妤之后，就更接不住了。
　　耳根子瞬间红透。
　　许清妤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笑了。
　　“你记得你小时候学掩耳盗铃的典故，回来兴冲冲的给我演示吗？”
　　那是三年级的宋易兮，她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个小铃铛，挂在腰上，走一步响一声。
　　还买了一副耳塞让许清妤戴上，发现新大陆似的跟许清妤说：“偷铃铛的人就是太笨，把别人的耳朵捂住就好了嘛，你是不是听不见啦？”
　　许清妤瞧着她那傻乎乎的劲，欲言又止。
　　最后说：“你是觉得，把人耳朵捂住，人家没有感觉吗？”
　　宋易兮眨巴眨巴眼睛，蔫了。
　　她把铃铛扔给许清妤，可怜巴巴的就跑了。
　　和现在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两件事都挺不想提起的，宋易兮捂住脸，“你能别记着我的黑历史吗？”
　　许清妤说：“你现在就符合我对掩耳盗铃的认知。”
　　宋易兮“唰”的一下把行李箱推过去。
　　“我没找到睡衣，你帮我找。”
　　许清妤憋着笑，把睡衣拿出来给她。
　　宋易兮赶紧躲进浴室换。
　　但许清妤这儿的浴室玻璃是透明的，宋易兮进去了才注意到，一抬头，和许清妤目光对视上。
　　她的脸又红一次。
　　她转过身，左看右看找不到换衣服的地方，尴尬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隔着玻璃换，比当着许清妤的面，还涩。
　　宋易兮只得推门出去。
　　“我洗过澡的，身上衣服是干净的，能不能到你床上换？”
　　许清妤挪开视线，笑着说：“可以。”
　　她坐正看书，让宋易兮换衣服。
　　宋易兮掀开被子，快速缩进去。
　　许清妤从余光里看到，被子鼓鼓囊囊的一块，衣服从里面丢出来，不断有摩擦声。
　　许清妤很想告诉她，这样，比亲眼看到更有想象空间，更让人想掀开被子一探究竟。
　　甚至，想把她压在床上。
　　许清妤强行收回视线，上网给自己买了两本教材。
　　宋易兮换好衣服，站到她身后，恰巧看见。
　　“买的什么？”
　　许清妤淡淡的说：“专业课的书。”
　　“哦~”
　　看她还在忙，宋易兮坐在床尾玩手机。
　　刷了两下就没兴致了，她问许清妤：“你平时除了上课，还干嘛？”
　　许清妤在看今天记的笔记，声音挺冷淡，“泡图书馆。”
　　她也做不了别的。
　　宋易兮小心翼翼的又凑过去，“那，我陪你泡呗。”
　　“嗯？”
　　许清妤侧头，感觉宋易兮挺反常的。
　　宋易兮虽然就黏着她，但只要碰到有关学习的事，就一定跑得远远的。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要陪她学习。
　　宋易兮故作淡定，“干嘛？我不能去图书馆？”
　　许清妤说：“你们课程又不重，你来图书馆学什么？”
　　宋易兮思考了一番。
　　她的专业，目前为止似乎是没什么可去图书馆的。
　　“我……”
　　她磕巴一下，说：“去背解剖学啊，老师说这门课可重要了，后面三年都用得到。”
　　许清妤知道。
　　“嗯，你来，不会的我教你。”
　　宋易兮诧异，“你懂解剖？”
　　许清妤好笑的扫她两眼。
　　“对人体构造，应该比你懂。”
　　宋易兮哼了一声，坐回去。
　　“不愧是医生哦~”
　　许清妤笑笑，“如果你不喜欢这行，未来可以考虑别的方向的，大学四年的课程不挂科就可以了。”
　　宋易兮小声嘀咕：“对我要求这么低。”
　　“我对你没有要求。”
　　许清妤抬手，掐一下她的耳朵。
　　“我只是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我更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易兮愣住，“你怎么知道？”
　　许清妤轻声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她说得很淡定，很冷淡，也很肯定，很绝对。
　　宋易兮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也相信，许清妤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
　　“我现在没有想做的事。”
　　如果不是许清妤，宋易兮会很安于现状。
　　但她现在不想。
　　许清妤说：“那在你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之前，先陪我学习吧。”
　　宋易兮眼睛亮亮的。
　　“好。”
　　陪许清妤学习也行。
　　她喜欢。
　　两人说定，宋易兮喜滋滋的扑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
　　今天起得早，她已经困了。
　　不知道许清妤要忙到什么时候，她打了个哈欠，让许清妤快点。
　　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没听到声，许清妤回头看了看她。
　　见她睡着了，也不惊讶。
　　宋易兮经常这样。
　　比如今天听讲座的时候。
　　心大没烦恼的人，入睡都特别容易。
　　让人羡慕。
　　许清妤叹一口气，把笔记合上，去刷牙。
　　等她出来时，宋易兮已经没什么形象的睡着了。
　　许清妤走近，抬一下她的腿。
　　宋易兮不安分，被碰到就不停的动弹，跟打滚似的。
　　看她往里挪了，许清妤干脆在她刚滚走的位置躺下。
　　那儿还残留着宋易兮的温度，热烘烘的。
　　她转头，看宋易兮趴着，那张略野的脸被压得软绵绵的，有几分小时候的可爱。
　　许清妤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在宋易兮身边躺着，让她觉得安心。
　　特别是宋易兮这样乖巧的时候。
　　她闭上眼，想让自己快点睡着，旁边的人突然动了动，胳臂搭在她身上，圈住她。
　　黑暗中，许清妤的呼吸声慢慢放大。
　　有点怀疑宋易兮是装睡，许清妤轻轻喊了一声：“宋易兮？”
　　没有回应。
　　以许清妤对她的了解，她没心机到这种程度。
　　看来是睡着了。
　　只是许清妤不希望她睡着。
　　可能是太想要宋易兮了，以至于只是这样一点细微的小动作，就让她难以忍受。
　　她慢慢拉开宋易兮的手，平复情绪。
　　许久，黑夜里只剩下许清妤焦灼的情绪。
　　宋易兮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她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侧身，对着宋易兮，若有若无的轻叹：“宋易兮，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怎么还要我等呢？”


第68章 有多想
　　宋易兮醒来时，许清妤已经不在了。
　　她翻了个身，伸伸懒腰，觉得这一觉睡得好极了。
　　桌上还有许清妤留的早餐。
　　她把早餐吃了，回去找俞微商量表白的事。
　　两人在酒店琢磨了一上午，中午退房，又去商场搓了一顿，然后买机票回深城。
　　想到跟许清妤将近一周见不到，宋易兮挺舍不得的。
　　但她总不能一直赖在许清妤身边。
　　四个小时的飞机，宋易兮在将手机关机之前，给许清妤发了个“再见”的表情包。
　　下了飞机，她看见许清妤的回复：【到家告诉我。】
　　宋易兮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告诉她落地了。
　　许清妤刚好忙完，就跟她闲聊了几句。
　　聊到宋易兮到公寓，她给许清妤拍了张照片，说到了。
　　许清妤：【照片里没有你，我怎么确定你到了？】
　　宋易兮迟疑，不确定许清妤的意思。
　　但还是把镜头对准自己，在门牌号前给许清妤拍了张自拍。
　　许清妤回复：【嗯，到了就好。】
　　宋易兮窃喜。
　　【你这是想看我吧？】
　　这话一发出去，她就紧张了。
　　她盯着屏幕，期待的等待许清妤的回复。
　　许清妤：【嗯，今早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宋易兮抿唇，差点笑出声。
　　等她藏好笑意，又拍几张，通通给许清妤发过去。
　　手机那头的许清妤望着照片，淡淡的笑。
　　【看照片不太够，打个视频吧。】
　　宋易兮赶紧收拾好自己，到书桌前规矩的坐着。
　　【行啊。】
　　打字的时候手有些抖。
　　她其实很少跟许清妤视频，两人在手机上联系不多，都是有事才说话。
　　突然视频，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视频接通，宋易兮问：“你忙完了？”
　　视频里的许清妤看样子是刚回到酒店，身上的外套都没脱掉。
　　“刚下课。”
　　她将酒店空调打开，然后解开外套的扣子。
　　宋易兮眼神躲闪了一下，和她说话干巴巴的。
　　“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许清妤摊开笔记给她看，“听课啊。”
　　宋易兮凑到镜头前，看笔记上的字。
　　大概就是些典型病例，多的，宋易兮就看不懂了。
　　“你们老师不会让你去接触病人吧？你可躲着点，这个天气感冒发烧什么的容易传染。”
　　许清妤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她现在一个人在江城，没人照顾，宋易兮没法不担心。
　　许清妤摇头。
　　“没有，感冒发烧的病人一般不找我们中医。”
　　宋易兮想想也对，普通人感冒发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们就单纯听课啊？”
　　许清妤笑着问：“你上解剖课的时候，让你动手解剖了吗？”
　　宋易兮叹气。
　　“下学期好像真的要解剖青蛙。”
　　“是吗？那你加油。”
　　许清妤眉眼弯弯的，一直在笑。
　　看起来，心情很好。
　　宋易兮被她带动，跟着笑。
　　“你是不是想看我解剖青蛙的糗样？我可不怕那玩意。”
　　“我知道你不怕，就是觉得很有意思。”
　　感觉宋易兮学习的方向离她近了，人也离得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眼就到夜里。
　　宋易兮想起来自己行李还没收拾，就把手机架在床上，让许清妤看着她收。
　　许清妤一边看她，一边喝药。
　　喝完了，宋易兮也整理好了。
　　“早点洗漱睡觉吧。”
　　许清妤站起来，往浴室走。
　　她把手机竖着，对着镜头刷牙。
　　见状，宋易兮跑进浴室陪她刷牙。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干各的。
　　洗完脸，宋易兮摸摸脖子，想洗澡。
　　回来的路上出汗了，不舒服。
　　可视频还打着，她舍不得挂。
　　许清妤看出来了，“我想洗澡。”
　　“啊？”
　　宋易兮握住手机，犹豫。
　　许清妤说：“一起洗吧。”
　　宋易兮手指一掐，手背青筋骤起。
　　“什么？”
　　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许清妤没再重复，只是去拿了换洗的睡衣。
　　宋易兮下意识的跟着她，也回房间拿衣服。
　　再回到浴室，许清妤把手机放在衣服的架子上，镜头对着天花板，只让宋易兮听着水声。
　　宋易兮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松口气。
　　真要她和许清妤视频洗澡，她倒是做不到。
　　把手机放到架子上，宋易兮打开花洒，两边的水声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还有抹沐浴露的声音。
　　宋易兮心里甜滋滋的。
　　她很快洗完了，关掉花洒，抹身体乳。
　　许清妤那边的水声还没停，宋易兮听着，突然听到一点细微的声响。
　　她手里动作一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秒，她又听到一声。
　　宋易兮不可思议的抬起视线，看向摆在那儿的手机。
　　手机屏幕里还是天花板，联想到许清妤那张冷冷清清的脸，宋易兮不敢相信那声是许清妤发出的。
　　可能，洗澡的时候撞到了？
　　宋易兮僵硬许久，然后快速穿上衣服，拿着手机回房间。
　　许清妤那边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停下时，宋易兮看到许清妤红润的脸颊。
　　她心下微动，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略过。
　　她有猜测，但直接问，很冒昧。
　　“许清妤……”
　　想听她的声音。
　　许清妤捋捋长发，淡淡的“嗯”一声。
　　这一声，和宋易兮之前听到的，极其相似。
　　带着暧昧和缱绻。
　　宋易兮的呼吸粗了两声。
　　“你，洗澡怎么这么慢？”
　　许清妤望着镜头，嘴角缓缓晕开一抹弧度。
　　“你猜。”
　　她这样说，像是在验证宋易兮的猜测。
　　宋易兮动动喉咙，脑子里不自觉出了画面。
　　花洒下，许清妤一手扶着墙，一手……
　　她闭上眼，及时打住。
　　“许清妤，你，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在和她打视频的时候。
　　不怕被她发现吗？
　　许清妤说：“在想你。”
　　宋易兮心跳一滞，紧接着止不住的快速跳动，情绪汹涌澎湃的突破胸膛，要飞出来。
　　许清妤，许清妤怎么这么会？
　　她抬高镜头，仔细看屏幕里的许清妤。
　　“有多想我？”
　　问出口，宋易兮都觉得自己胆大包天。
　　“多想？”
　　许清妤轻挑一下眉眼，手机镜头向下挪。
　　“你自己来看。”


第69章 想你
　　房间里漆黑一片，宋易兮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没平复回情绪。
　　她胸口起伏，不停的做深呼吸。
　　许清妤的模样，就在她脑海里回荡。
　　挥之不去。
　　心里痒痒的，明明已经很激动了，却还是觉得不够。
　　想要更多。
　　宋易兮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又划开手机屏幕，点进隐私相册。
　　以往看几遍，心里也就舒坦了，但今天怎么都看不解瘾，像是有人给挠痒，但挠一半就停了。
　　于是越来越痒。
　　宋易兮来回翻身，看不够，也睡不着。
　　眼睛一闭，脑子又是许清妤。
　　她趴下去，脸埋进枕头，手紧紧抓住床单。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起来，人晕晕沉沉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俞微一边刷牙，一边打量她。
　　“你昨晚干嘛去了？”
　　“刚回来，不适应。”
　　宋易兮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没啥精神的自己，无奈垂头。
　　好累，好困。
　　好想许清妤。
　　俞微吐一口泡沫，笑着说：“昨晚跟狐狸精梦游去了吧。”
　　宋易兮斜她一眼，皮笑肉不笑。
　　“哪儿来的狐狸精？”
　　俞微说：“学姐啊。”
　　被戳中心事，宋易兮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她跟没听见似的，转身逃离浴室。
　　回到房间，宋易兮拿起手机，看到许清妤的信息：【开始学习了。】
　　配图是一张夹着笔的笔记本的照片。
　　宋易兮放大图片，仔细看了又看。
　　这页的笔记记了几行，笔墨都没干。
　　她忍不住笑意，有种真的在陪许清妤学习的感觉。
　　她拿出今天要换的衣服，摆到床上，拍给许清妤。
　　【我也准备去上课了。】
　　许清妤：【不穿到你身上拍给我看吗？】
　　拍照这事突然变得很暧昧，宋易兮瞧着这些字眼，脸皮薄，一下就红了。
　　她把手机放下，换上衣服，扭扭捏捏的到镜子前拍照。
　　可怎么拍都不满意。
　　拍得不如许清妤，她不好意思发过去。
　　捣鼓半天，俞微都来催了。
　　“你好了没有啊？要迟到了。”
　　“来了。”
　　宋易兮眼一闭，按下快门，发给许清妤。
　　连同直接拍得几张不同角度的，都发给她。
　　不敢看许清妤的回复，宋易兮把手机一收，出门。
　　路上买早饭，宋易兮都没敢掏手机，让俞微付的钱。
　　俞微边扫二维码边抱怨：“仗着自己穷就嚯嚯我是吧。”
　　宋易兮咬着手抓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一会儿转你啦。”
　　俞微无奈摇头，“现在手机坏啦？”
　　宋易兮耸肩。
　　两人边吃边走，到教室把书摊开，宋易兮才偷摸着看一眼手机。
　　许清妤：【好看的。】
　　看到这三个字，宋易兮松了口气。
　　她又翻了翻许清妤发的照片，然后点到短视频软件里，搜索拍摄技巧。
　　她觉得，她需要学习学习，不然下次还是会不好意思给许清妤拍。
　　就算拍摄技术比不过许清妤，也不能太差。
　　她学了会儿，又对着自己拍。
　　上课时间不能有大动作，宋易兮的镜头只能对着腿。
　　她的腿又长又细，随便找几个角度拍着都好看，宋易兮满意了，直接发给许清妤。
　　然后得意洋洋的等着夸奖。
　　过了会儿，许清妤回复：【？】
　　就一个问号，宋易兮抖抖腿，挺懵。
　　怎么不夸她？
　　问号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也回一个：【？】
　　许清妤：【拍这种照片是什么意思？】
　　宋易兮皱眉，没理解。
　　【就给你看看我新学的拍摄角度啊，不好看吗？】
　　许清妤;【拍摄角度没注意，就是……】
　　宋易兮握紧手机，着急的等着她的回复。
　　约莫两三分钟，许清妤说：【以为你在勾引我。】
　　宋易兮手一抖，吓到熄屏。
　　她抬头看向黑板，脑子里回忆那几张照片有什么不妥的。
　　是拍到什么了吗？
　　她又往下看自己的运动裤，严丝合缝的，没有丝毫暴露。
　　哪儿就勾引了？
　　宋易兮盯着看着半天，才察觉自己的裤腰带松了。
　　察觉到不对，宋易兮重新点亮手机，看那些照片。
　　有两三张拍到了松下来的裤腰带，她坐姿又比较随便，双腿是岔开的，这样一看，就跟等着被解裤腰带似的。
　　说勾引，好像没错？
　　事已至此，挽回不了，宋易兮心一狠，说：【就勾引，咋滴？】
　　难得见宋易兮胆子这么大，许清妤对着屏幕，笑了。
　　【可以，等我回来。】
　　宋易兮感觉这话不对劲。
　　【等你回来干嘛？】
　　许清妤：【你说呢？】
　　宋易兮咬住嘴唇。
　　【听不懂，我要上课了。】
　　大半节课了，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嘴上说着要听课，但实际上还是盯着手机看。
　　许清妤没立马回消息，宋易兮叹口气，把手机放到抽屉里。
　　心不在焉的听了会儿，手机震动，连带着桌子抖了抖。
　　宋易兮赶忙拿手机，
　　打开一看，许清妤学着她的拍摄角度，也拍了一张发过来。
　　但许清妤穿得是牛仔裤，镜头往上一点点，隐约能看见牛仔裤的扣子和拉链。
　　宋易兮呼吸一紧，懂许清妤说的勾引是什么意思了。
　　这还上课呢。
　　她咽咽口水，默默让自己冷静。
　　心里在后悔。
　　好多次机会，她都放过了。
　　此时此刻，她无比想要许清妤。
　　她发去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妤：【想我了？】
　　宋易兮狠狠敲字。
　　【想*你。】
　　中间那个字故意模糊掉。
　　宋易兮发完，又一次关掉手机。
　　怂了。
　　想想不合适，她重新进去，撤回。
　　但晚了，许清妤已经看到了。
　　知道这人脸皮薄，许清妤只笑笑，继续听课，没有给她回复。
　　等到中午吃饭，许清妤才回：【发了什么？】
　　那头的宋易兮松了口气。
　　【没什么，发错人了。】
　　发错人？
　　许清妤挑高眉眼，眼神冷下来。
　　本来想放过她的。
　　居然敢说发错人。
　　她晃晃手机，拨通电话过去。
　　“宋易兮。”
　　开口就极具威慑力。
　　宋易兮心一慌。
　　“干嘛？”
　　许清妤一字一句：“把你刚刚发给我的，重新说一遍。”
　　宋易兮抿住唇，不说。
　　许清妤说：“不说，是想挨*吗？”


第70章 跟谁谈
　　宋易兮仿佛听到了电视里被哔掉的电流声。
　　她大概知道许清妤是什么意思。
　　确认许清妤看到她的信息了，她手一抖，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拍拍胸口，换气。
　　那头的许清妤眉头一紧，攥着手机的劲慢慢收紧。
　　可以，敢挂她电话了。
　　情绪不受控的外泄，许清妤的眼神沉了又沉。
　　片刻，宋易兮的电话又拨了回来。
　　许清妤眯起眼，顿了几秒才接通电话。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没开口，等着宋易兮说话。
　　宋易兮说：“没发错人，就是想跟你说的，你刚刚说的，跟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听她说着，许清妤手腕的劲慢慢松下来。
　　她眼底情绪缓了缓，语气软下来，“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易兮长舒一口气。
　　“许清妤，我来找你吧。”
　　今天，格外的想许清妤。
　　许清妤胸口堵着的那一点气，彻底烟消云散。
　　“不要来，等我回去。”
　　宋易兮低下头，略显失望，“等你回来，还好几天呢。”
　　许清妤说：“快了，这个周末就回来了。”
　　“啊~”
　　宋易兮站在食堂背面的阴凉处，左摇右晃，心里不得劲。
　　许清妤垂着眼，笑了。
　　“正好给你留几天，学习学习。”
　　学习学习……
　　宋易兮懂了，咬着嘴唇笑到脸都快僵了。
　　挂了电话，她迫不及待的回到公寓，开始学习。
　　许清妤把玩着手机，迟迟没放下。
　　难得的，心思没拉回来。
　　刚刚一瞬间的情绪让她挺后怕。
　　只要碰上和宋易兮有关的事，她就很难控制住情绪。
　　她怕有一天让宋易兮发现，她的本性。
　　不知道有多少次，她都想告诉宋易兮，她不想等了。
　　不管宋易兮愿不愿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宋易兮反抗，就给她关起来。
　　她已经把所有耐心都给宋易兮了。
　　好在，终于是等来这一天了。
　　不止是宋易兮急。
　　她也挺急的。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许清妤将手机静音，放到一边。
　　接下来几天，晚上一忙完，许清妤就给宋易兮打电话。
　　不说别的，宋易兮想要什么，许清妤就给她看什么。
　　但只给看一点，给一点甜头，就把苗头掐住，让宋易兮回味。
　　越回味越想要。
　　越回味越按耐不住。
　　每晚挂断视频，宋易兮都要看几遍隐私相册里的照片才能睡着。
　　她焦急的算着时间，头一次觉得日子这么漫长。
　　许清妤回来那天是周五，宋易兮早早的订了花，想去机场接许清妤。
　　但许清妤是和老师同学一起回来的，下了飞机还得集合坐大巴车回学校。
　　宋易兮只能停了这心思，安心等许清妤回来。
　　许清妤是下午到的，宋易兮刚去接她，她又马不停蹄的跟导师去了中医系。
　　宋易兮在就抱着花，在中医系楼下等着。
　　从天亮等到天黑，宋易兮站到腿都麻了。
　　许清妤不知道还要多久，宋易兮动了动腿，接到亲妈的电话。
　　她蹲下去，接通。
　　“干嘛？”
　　“我在你学校门口呢。”
　　宋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出来陪我吃饭。”
　　一听就知道，又是跟宋爸吵架了。
　　“妈，我有事呢，你自己吃呗，反正最多两个小时，我爸就来找你了。”
　　“你就这么对你亲妈啊？”
　　宋妈隔着电话，冲她嚷嚷。
　　“再不出来陪我，你就跟你爸过去吧。”
　　宋易兮无奈叹气，“好好好，你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宋易兮给许清妤发去信息，问她还要多久。
　　许清妤没回，还在忙。
　　宋易兮抬头看一眼，估摸着她还要一段时间，就留了信息，去校门口找亲妈。
　　宋妈等候已久，见着她就开始念叨。
　　和之前每一次吵架一样。
　　宋易兮问：“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宋妈说：“他今天早上起床没跟我说早安。”
　　宋易兮：“……”
　　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是……
　　她扯开笑容，说：“对，都是我爸的错。”
　　宋妈注意到她怀里的花。
　　“谁送你的？”
　　宋易兮搂紧花，说：“我自己买的。”
　　宋妈扫视她。
　　“送人的吧，没送出手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
　　宋易兮没好气，“你一跟我爸吵架就找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要谈恋爱怎么办？”
　　宋妈一个白眼扫过去。
　　“你开智了吗你就谈，你跟谁谈？”
　　宋易兮说：“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
　　她抖抖手里的花。
　　“我都去表白了，临时被你叫出来的，等下她出来看不到我，要以为我临阵脱逃呢。”
　　“哪儿有让你一个女孩子抱着花去表白的？”
　　宋妈一时把跟宋爸吵架的事给忘了，追着问：“谁啊？哪个男的这么不要脸？”
　　宋易兮抿唇不语，没敢说。
　　要是让她妈知道，她喜欢许清妤，指不定给她腿打断。
　　喜欢女生是一回事，喜欢许清妤，又是另一回事。
　　她是敢说喜欢女生的。
　　但不敢说喜欢许清妤。
　　有种拱她亲妈种得小白菜的感觉。
　　而她是那头猪。
　　宋妈揪住她的衣领，“你快点说，不然我自己上你学校查。”
　　“你干嘛？”
　　宋易兮正挣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那不要脸的给你打电话吧？”
　　宋妈手疾眼快，把手机抢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许清妤。
　　宋易兮怕许清妤露馅，说点不该说的，就想把手机抢回来。
　　“妈，给我。”
　　没来得及，宋妈已经把电话接通了，“喂，清妤啊，你在哪儿呢？我们在你学校门口，出来一起吃饭啊。”
　　宋易兮皱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清妤温柔的说声好，就挂了电话。
　　宋妈把手机还给她，扯着她在原地等许清妤。
　　“我一会儿问问清妤，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臭小子。”
　　这下，宋易兮倒是不慌了。
　　等许清妤到了，宋妈搂着她就问宋易兮在学校的状况。
　　看到宋易兮手里的花，许清妤大概就明白了。
　　“她……”
　　眼神扫扫宋易兮，许清妤一副为难到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像是谈恋爱了，就是不知道跟谁谈呢。”


第71章 被发现
　　宋易兮第一反应就是，无妄之灾。
　　她有没有谈恋爱，许清妤不得比她清楚？
　　“连你都不知道？”
　　宋妈满脸惊讶。
　　从小，宋易兮什么事都乐意告诉许清妤，家里长辈不知道的，许清妤都知道。
　　现在居然连许清妤都不说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
　　上下扫一眼宋易兮，宋妈笃定的说：“她肯定是知道所托非人，不敢说。”
　　宋易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妈，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人？”
　　宋妈说：“谁让你从小就爱跟不学无术的人一块玩，你但凡有清妤一半自觉，我也不能这么不放心你。”
　　宋易兮跟她斗嘴，“你还成天跟我爸吵架呢，一吵架就来找我，谁比较让人不放心啊。”
　　“你现在对你亲妈这么不客气是吧？”
　　宋妈戳戳她脑门，作势要揍她。
　　许清妤看着母女俩的亲密举动，无声笑了笑。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宋易兮。
　　失落了不到三秒，一束花突然被塞进她怀里。
　　许清妤抬头看去。
　　花是宋妈从宋易兮手里抢来的。
　　“清妤，你拿着，别给她机会送别人花。以后啊，你就帮我看住她，别让她野。”
　　许清妤微笑着说好。
　　看花到许清妤手里了，宋易兮也不闹了，眉眼上挑，藏着得意。
　　许清妤看她一眼，把花收紧。
　　她知道，这花本来就是她的。
　　宋妈搂住许清妤的肩膀，领她上车。
　　“走，带你们吃饭去。”
　　宋易兮眼睁睁的看着许清妤上了副驾驶，她摇摇头，习惯性的坐到后座。
　　只要有许清妤，她就不是亲生的。
　　不过，她今天心情很好。
　　她坐在后面，角度刚好能看见许清妤抱着她送的花，眉眼弯弯的，花衬着她，格外好看。
　　可能是好几天没见的原因，宋易兮今天怎么都挪不开眼。
　　宋妈一路跟许清妤说话，宋易兮就一路盯着她看。
　　到商场，许清妤把花递给后座的宋易兮。
　　“放车上吧。”
　　“哦~”
　　宋易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花放到后座，跟着下车。
　　宋妈找了一家日式餐厅，要了间安静的包间，大手一挥，点一桌子的菜。
　　“清妤，快吃，多吃。”
　　许清妤集训这一周，似乎又清瘦了些，宋妈越瞧越心疼，不停给她夹菜。
　　宋易兮懒洋洋的坐着，照例给亲爸发定位。
　　顺手一句：【快给我妈拉走。】
　　下半句是：不要打扰她和许清妤的二人世界。
　　她等今天等很久了。
　　要不是她亲妈，她现在应该和许清妤单独在吃饭。
　　可能都表白了，许清妤都成她女朋友了。
　　现在倒好，听她妈唠叨结婚的坏处。
　　戳戳筷子，宋易兮把许清妤碗里的菜夹走，塞嘴里。
　　宋妈嗤她一声，“你自己不会夹吗？怎么抢清妤碗里的？”
　　“她又吃不下。”
　　宋易兮连着抢了好几口。
　　宋妈没好气的来掐她。
　　“我没抽你，你不服气是吧？真是把你给忘了，你到底跟谁谈恋爱呢？说话。”
　　“不说。”
　　宋易兮趴在餐桌上，面朝着许清妤，唇瓣咬得很紧。
　　许清妤看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事，挺难说。
　　宋妈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嘶”的一声。
　　“你买的花，像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啊。”
　　宋妈没注意是什么花，只记得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
　　如果是送给男生的，不可能选粉色。
　　宋妈张大嘴，仿佛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时间难以置信。
　　这就被猜到了，宋易兮下意识的看一眼许清妤，慌了。
　　“我那花是……”
　　她磕巴着，暂时没憋出合理的解释。
　　下一秒，宋妈看向许清妤，“你……”
　　话还没说出口，宋易兮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什么你？我不能送女孩子花啊？”
　　宋妈明白了，“我说呢，你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跟我说，连清妤都不知道。”
　　她捂着嘴坐回去，惊魂未定。
　　“你先别跟我说话，我缓缓。”
　　宋易兮刚张嘴，又闭嘴，然后看向许清妤。
　　纵然是被宋妈宠爱着长大的许清妤，这会儿也不太敢说话。
　　她总不能当着宋妈的面说宋易兮喜欢的是她。
　　三人陷入不同的尴尬，缓着缓着，宋爸来了。
　　可能是没见过宋妈这么安静，他一来就发现了不对。
　　“这是怎么了？”
　　宋妈也不跟他怄气了，揉着太阳穴说：“我头疼。”
　　“怎么头疼？”
　　宋爸搂住她，问宋易兮：“惹你妈生气了？”
　　宋易兮干脆承认。
　　“对。”
　　“对？”
　　宋爸惊讶，“你倒是痛快啊。”
　　接着又问宋妈：“怎么惹你生气了？”
　　宋妈闭上眼。
　　“你问她。”
　　宋爸投来视线，“你干什么了？”
　　宋易兮破罐子破摔。
　　“跟人表白，半路被我妈截胡了。”
　　宋爸笑了声，“不就是表白嘛，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女儿长大了，谈恋爱是正常的事嘛。”
　　宋妈一个眼刀过去。
　　“问问她跟谁表白呗。”
　　宋爸问：“跟谁？”
　　宋易兮抿唇，眼睛里就写着“心虚”两个字。
　　跟着她一块眼神飘忽的，还有许清妤。
　　宋妈敲敲桌子，说：“女生，她跟女生表白。”
　　“女……”
　　宋爸嘴角一抖，跟着坐下。
　　三个人的沉默，变成了四个人。
　　许久，宋爸嘀咕着说：“其实喜欢谁不要紧，就是这个人的人品好，得好。”
　　他像是在开导宋妈。
　　宋妈抬腿就踹他。
　　“我要你说，这种事我在美容院见得多了，但我就是生气，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被我发现了，宋易兮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
　　宋易兮冤枉，“我都还没表白呢，至少表白成功了再跟你说吧。”
　　宋妈笑了。
　　“我看你是追不上。”
　　宋易兮撇嘴，余光瞥过许清妤。
　　“我哪儿追不上？”
　　“要追得上你不早就得瑟了。”
　　宋妈还是了解她的，转头对许清妤说：“清妤啊，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是我没管住她，她爱喜欢谁喜欢谁，我也不想管，你可千万别学她啊。”
　　“嗯……”
　　许清妤欲言又止。
　　宋易兮低头，捂脸，憋笑。


第72章 追不上
　　这顿饭在诡异的气氛里结束。
　　最后，宋爸开车送许清妤和宋易兮到公寓。
　　宋妈想起来自己还在和宋爸赌气，一路都没说话。
　　下了车，宋易兮对宋爸说：“你慢慢哄吧。”
　　宋爸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下个周末回来汇报情况，不然小心你妈跟你解除母女关系。”
　　这话，宋易兮是信的。
　　“好啦，我下周回来。”
　　她摆摆手，目送爸妈离开。
　　许清妤抱着花，在一旁等她。
　　宋易兮转身，终于可以把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这花，是买给你的。”
　　“我知道。”
　　许清妤看看花，犹豫的说：“叔叔阿姨……挺看得开。”
　　宋易兮尴尬的挠头。
　　“我妈这个人你知道的，与时俱进，她有啥都跟我爸说，他俩确实是比较看得开，但要是知道这事和你有关，可能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许清妤点头。
　　“能理解。”
　　宋易兮是他们亲生女儿，虽然他们表面上对许清妤更为亲昵，但心里肯定是处处惦记着宋易兮的。
　　亲生女儿想喜欢谁，将来能指指点点的也只有他们做父母的，可要是许清妤，他们没法跟许爸许妈交代。
　　许爸许妈的开放程度可和他们没得比。
　　不知道这时候让长辈知道算不算好事，许清妤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宋易兮赶紧跟上去。
　　“许清妤，我今天是想跟你说……”
　　“我有点累了。”
　　许清妤按下电梯按钮，“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宋易兮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能感觉到许清妤情绪不佳。
　　两人进了电梯，宋易兮问：“是不是我妈吓到你了？”
　　许清妤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姨让我别跟你学，说明她虽然能接受，但心里挺不希望你喜欢女生的，感觉是我带坏了你。”
　　宋妈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如果知道是她一直在勾引宋易兮呢？
　　宋易兮皱眉，“什么带坏啊？上次讲座的老师说了，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正常的，哪儿有用带坏这种词的……”
　　她不满的扭过头，有点生气了。
　　许清妤按按眉心，没说话。
　　到达楼层，宋易兮迈开步子往自己那边走。
　　许清妤走在后面，见她进门，便沉默的去了对门。
　　宋易兮慢了一拍，回头想看她，见许清妤开了门，她火气更重，收手就把门带上。
　　“砰！”
　　两边几乎是同时。
　　客厅里的俞微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
　　“没事。”
　　宋易兮扯扯衣服，坐到沙发上。
　　一看她这表情，俞微就猜了个大概。
　　“表白失败了呗。”
　　宋易兮无奈闭眼，“半路被我妈截胡了。”
　　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表白，俞微憋着笑，艰难的说：“然后呢？”
　　“然后，跟我爸妈吃了顿饭，他俩都知道我喜欢女生了，只是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许清妤。”
　　宋易兮越说越头疼。
　　今晚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听起来更好笑了，俞微差点没憋住。
　　“所以，表白没成功，还出柜了？”
　　宋易兮扯扯嘴角。
　　“想笑就笑吧。”
　　俞微不控制了，大笑几声，笑完了，安慰宋易兮说：“不要难过嘛，至少你赢在起跑线了，你爸妈如果能接受你喜欢女生，他俩又那么喜欢学姐，那肯定也能接受学姐。”
　　宋易兮叹气，“要是真这样就好了，我爸妈能不能接受我不知道，许清妤自己不接受。”
　　俞微说：“正常啊，如果今晚是被学姐爸妈发现，你能坦坦荡荡的跟学姐爸妈说你喜欢学姐吗？”
　　宋易兮想了想，摇头。
　　自然是不敢的。
　　这么一想，许清妤有担忧也是正常的。
　　宋易兮能理解，又不太想理解。
　　她真的好想许清妤。
　　但许清妤好像不想她。
　　“算了。”
　　宋易兮站起来，去洗澡睡觉。
　　今晚注定失眠，宋易兮没睡好，接下来几天都挺没精神的。
　　她挺生许清妤的气，这一周都躲着许清妤，刻意不跟她碰面。
　　许清妤也没主动联系她。
　　到周末，宋易兮回家，跟亲妈如实交代。
　　没表白，也没接着追。
　　宋妈嗑着瓜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我就说你追不上。”
　　“哼。”
　　宋易兮满脸写着不服。
　　宋妈问：“什么样的女孩给你迷成这样？你跟我说说。”
　　宋易兮说：“睡了一觉，她长啥样我都忘了。”
　　一看就是追人失败，恼羞成怒了。
　　给宋妈逗乐了。
　　“怪不得你追不到人家呢，小气吧啦，就你这臭脾气，除了清妤，谁会惯着你。”
　　“她哪儿惯着我了？”
　　宋易兮还没咽下去的气更重了。
　　“就她最欺负人。”
　　光撩拨，不负责。
　　宋妈没好气，“清妤还不够惯着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去去去，我跟你王叔买了二十斤橙子，去给我搬回来。”
　　宋易兮不想动。
　　“你买那么多橙子干嘛？”
　　宋妈说：“清妤一会儿回来，快去拿。”
　　宋易兮咬牙切齿。
　　但也不得不去。
　　到王叔家，王航在门口搬货，宋易兮跟他打了声招呼。
　　“来拿橙子的吧。”
　　王航把她的那箱搬给她，“你拿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送回去？”
　　看他还有一堆活，宋易兮摆摆手。
　　“不用了，你忙吧。”
　　说着，宋易兮搬起箩筐。
　　二十斤挺重的，太久没干体力活，宋易兮光用莽劲，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下去。
　　王航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你小心点。”
　　“没事。”
　　宋易兮站稳，重新抬。
　　王航不放心，帮她护住，“你真的可以吗？”
　　宋易兮说：“力气有的是。”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重重的喇叭声。
　　“滴~”
　　宋易兮吓一跳，回头，看到许清妤的车。
　　她眉头一紧，看见车窗缓缓降下。
　　许清妤那张冷清到有些无情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宋易兮不自在的攥紧箩筐。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宋易兮却有种被凶到的感觉。
　　她站在那儿，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许清妤别开视线，冷冷的说：“上车。”
　　宋易兮下意识要过去，猛地想起她正和许清妤赌气。
　　于是她转身，自己往回走。
　　“滴——”
　　又是一声扰人耳朵的长喇叭。


第73章 让我疼
　　宋易兮自认不是被吓唬大的，但这样的许清妤，还是吓到她了。
　　许清妤什么时候最可怕，就这样，冷着张脸，一句话不说的时候。
　　宋易兮都能想象到许清妤盯着她的眼神。
　　冷冰冰的，好似在看猎物。
　　宋易兮心里清楚，如果不上车，许清妤跟她的关系，大概率会像之前一样，降至冰点。
　　即便如此，宋易兮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打断她表白，不搭理她，还想让她妥协。
　　做梦。
　　抬着二十斤橙子回到家，宋易兮刚把箩筐放下，就见许清妤的车进了自家车库。
　　她一愣，肩膀就被人撞开了。
　　“清妤。”
　　宋妈眉开眼笑的跑出来，去车库迎接许清妤。
　　宋易兮被撞到扶着楼梯的栏杆。
　　“不是，我抬了二十斤的橙子呢，你只看得到她，看不到我吗？”
　　“你一个体育生，抬我都不费力气，抬个橙子唧唧歪歪。”
　　宋妈没好气的摆手，“剥俩橙子去。”
　　宋易兮无可奈何，只有狠狠一记白眼。
　　但还是回去剥了两个橙子放到茶几上。
　　等宋妈和许清妤进来，就看到两个剥好的橙子，宋易兮已经不在了。
　　宋妈拉着许清妤坐下，把橙子都给她。
　　“这个宋易兮，说两个就两个，也不知道多剥点。”
　　“够了，阿姨。”
　　许清妤拿起一块，慢吞吞的放到嘴里。
　　正是橙子成熟的季节，甜滋滋的。
　　许清妤吃着却不香甜。
　　没什么食欲，她将剩余的放到茶几上。
　　宋妈知道她的胃口一向不怎么好，也没在意，就抓着她聊家常。
　　还让她留下吃晚饭。
　　许清妤温声答应。
　　她知道，宋妈是心疼她。
　　她父母的离婚协议，已经在走流程了。
　　很快，她妈妈就会离开。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很早，许清妤就让自己接受了。
　　“诶呦，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宋妈站起来，去厨房翻了翻。
　　“家里没菜了，我得买点，不过我还得回一趟美容院，你上去跟易兮玩，我晚点回来，你们要是饿了就先点外卖。”
　　“好。”
　　许清妤送她到门口，待宋妈的车离开，许清妤按住门把手，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她重重的，合上门。
　　“砰！”
　　再回头时，她眼底布满红血丝。
　　她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宋易兮的房门紧闭着，许清妤走到房间门口，扭动门把手。
　　往里推一下，居然锁着。
　　许清妤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敲了下门。
　　“宋易兮。”
　　声音很冷。
　　里头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宋易兮没听见。
　　许清妤握着门把手的劲越来越大，手背青筋一条接着一条，近乎惨白。
　　耐心被耗到极点，许清妤加大敲门的力气。
　　“咚咚！”
　　宋易兮动作一顿，摘下半边耳机。
　　敲门声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传来。
　　宋易兮知道是谁。
　　她犹豫了一下，好半天才摘下耳机，去开门。
　　门一打开，许清妤就禁锢住她的手腕。
　　没等宋易兮反应过来，许清妤一脚踹上门，压她在门背上。
　　宋易兮被撞疼了，嘶一声。
　　“你干嘛？”
　　许清妤慢慢扭动她的手腕，声音从齿关中挤出：“宋易兮，我最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好到宋易兮都忘了，真正的许清妤是什么样。
　　手腕被抓的挺疼，但论力气，许清妤哪儿是宋易兮的对手，她只是轻轻扯一下手臂，就将许清妤带进怀里。
　　她没好气的将手抽出来，想扶许清妤一把，却又没扶。
　　“好个屁。”
　　她侧头要躲，被许清妤拉了回来。
　　接着腰上一疼，宋易兮下意识往前，耳边传来“咔嚓”落锁的声音。
　　许清妤锁了她的房门。
　　预感不妙，但宋易兮没动。
　　许清妤再怎么生气，身体也是虚的，能把她怎么样？
　　正想着，下一秒，她就被推到床边。
　　怕挣扎会伤到许清妤，她顺着力坐下去。
　　想着许清妤发泄两下就没事了，宋易兮虽然生气，但也没想反抗。
　　只是歪着头，不看许清妤，也不搭理。
　　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表情。
　　许清妤怒火中烧。
　　“宋易兮，我对你不好吗？”
　　她声音在抖。
　　冷归冷，但宋易兮听出了委屈。
　　她看向许清妤，脑子里反复思考许清妤对她好不好。
　　最近对她，是很好。
　　好到让她以为，她表白就可以成功。
　　可事实是，许清妤连表白的机会都没给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收她的花呢？
　　宋易兮想不通。
　　她都不知道许清妤在委屈什么。
　　不想说话，宋易兮抿着唇，跟她赌气。
　　许清妤失望的垂下眼眸。
　　“宋易兮，我不想等了。”
　　她拉过宋易兮的手，手指根根扣进指缝。
　　有点温情，又有点狠。
　　宋易兮吃痛，“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
　　许清妤不为所动。
　　她眼底晦涩不明，压抑已久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膝盖顶进宋易兮双膝，许清妤将她压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宋易兮瞪大眼睛看她，隐隐约约猜到她要干嘛。
　　反抗的心思刚兴起，许清妤就从口袋里取出包装，叼在嘴里。
　　宋易兮愣住。
　　许清妤单手撕开，却超乎意料的，戴在宋易兮的手上。
　　宋易兮彻底迷茫。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许清妤动作没停，掐住她的后脖，俯身来吻她。
　　宋易兮仰起头，呼吸乱了套。
　　许清妤越吻越凶，和之前的每次接吻相比，显得毫无章法。
　　宋易兮被压着，被吻得软绵绵的。
　　两周没怎么跟许清妤接触，这样一个吻，就将宋易兮压制的情意通通激发出来。
　　她对许清妤的气也不少，许清妤抓她的手，她就咬许清妤嘴唇，两个人纠缠着，谁也不服软。
　　那架势，不死不休。
　　许清妤坐在了她腿上。
　　宋易兮深深呼吸着，眼神扫过许清妤浑身每一处。
　　“疼吗？”
　　问完，宋易兮眼眶红了红。
　　“许清妤，我不想管你疼不疼了。”
　　她疼不疼，许清妤都不管。
　　许清妤拉起她，呼吸重重的落在她唇齿间。
　　“那就不管，让我疼。”


第74章 消气
　　衣衫一件一件剥落，宋易兮不管不顾，真就让许清妤疼了。
　　网上学的那点技巧都抛掷脑后，只剩蛮力。
　　许清妤压低视线，一声不吭的盯着她。
　　眼神从清醒到迷离。
　　再从迷离到清醒。
　　接着，宋易兮吻住许清妤额边的汗液。
　　那是因她而流的。
　　许清妤低一下头，靠到她肩膀上。
　　宋易兮紧紧搂住她，积压一周的气都在此刻消散了。
　　“要不要洗澡？”
　　许清妤喘了两口气，没搭理她。
　　宋易兮抿抿唇，扶她躺下。
　　然后去浴室拿毛巾，用温水给许清妤擦身体。
　　许清妤至始至终背对着她，闭着眼，不出声。
　　宋易兮又给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外面天已经黑了，宋妈应该快回来了。
　　宋易兮心里有点慌。
　　在自己家，跟许清妤……
　　这要是被她爸妈发现……
　　宋易兮不敢往下想，就是快撞墙了。
　　一时情绪上头，又抗拒不了许清妤，她就冲动了。
　　情况这么紧急，许清妤还不搭理她。
　　宋易兮默默爬上床，凑到许清妤身边，闻了闻她的味道。
　　除了中药味，还有一点干净衣服的清香。
　　似乎没有残留几分钟之前的味道了。
　　宋易兮刚放心一点，就看到许清妤睁开眼，冷冷瞧着她。
　　似乎是在用眼神骂她靠的太近了。
　　宋易兮只得退开，弱小无助的缩在一边。
　　“许清妤……”
　　她低低开口，想缓解一下气氛，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最后变成一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许清妤拉过被子，还是不理她。
　　感觉自己挺招人嫌，宋易兮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到厨房想找点吃的。
　　但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鸡蛋。
　　宋易兮打了两个鸡蛋，给许清妤做鸡蛋羹。
　　等着上锅蒸熟的空隙，宋易兮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的开始回味。
　　许清妤咬着唇瓣配合她的模样。
　　许清妤的脸红红的，头发散落，被汗水浸湿。
　　宋易兮还是第一次见许清妤出汗。
　　还有，许清妤……好香。
　　想着想着，宋易兮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舔舔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许清妤的味道。
　　笑容愈发深了，宋易兮想起锅上还蒸着鸡蛋，她跑过去，关火，然后往鸡蛋羹里加一点猪油。
　　等猪油化开，香味扑鼻。
　　宋易兮端着鸡蛋羹上楼，细心吹凉。
　　“家里就剩鸡蛋，你尝尝。”
　　许清妤侧躺着，背对着她，似乎睡着了。
　　宋易兮把碗放到床头柜，凑近，轻轻戳戳许清妤的肩膀。
　　“我爸妈快回来了，你吃点吧，不然我没法交代啊。”
　　许清妤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没法下楼吃饭的。
　　如果什么都不吃，宋妈很可能上来看她。
　　床单上还有痕迹呢，不能被宋妈看到。
　　闻言，许清妤动了动。
　　宋易兮退开，抱起地上的脏衣服。
　　“我去洗衣服，你吃。”
　　知道许清妤不太想看见她，宋易兮抱着衣服去阳台，把空间让给许清妤。
　　她边往洗衣机里塞衣服，边偷偷看许清妤。
　　许清妤撑着床榻坐起来，低着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鸡蛋羹。
　　宋易兮看她吃了，长长松一口气。
　　洗衣机转动，宋易兮看看手里的贴身衣物，红着脸拿去手洗。
　　她的，许清妤的，混在一起。
　　她的是去浴室自己换下来的。
　　但许清妤的，是她亲手脱下来的。
　　脱的时候陷在情\欲里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
　　好羞耻。
　　但总不能让许清妤自己洗。
　　宋易兮半闭着眼，抹上肥皂，一个劲的搓。
　　滑嫩的感觉透过肌肤，宋易兮的脸越来越烫。
　　先前的感觉重新浮上脑海。
　　这时，楼下传来车子停靠的声音。
　　宋易兮心里一紧，手里速度不断加快。
　　匆匆忙忙洗完晾上，宋易兮回到房间拿干净床单。
　　许清妤还在吃。
　　宋易兮挺急，把椅子拖给她，“你坐这儿吃，我换个床单。”
　　许清妤懒懒抬一下视线，坐过去。
　　宋易兮跟她可谓是两个极端，整个人风风火火的。
　　换完床单把弄脏的扔到阳台，然后拉上窗帘。
　　“你，别下楼，要吃什么我给你端上来。”
　　许清妤没说话，只是把吃了一半的鸡蛋羹放到床头柜上。
　　宋易兮知道，她是吃饱了的意思。
　　“那你休息吧。”
　　端上鸡蛋羹，宋易兮下了楼。
　　宋爸宋妈买了菜回来，在厨房琢磨怎么烧。
　　宋易兮一边吃鸡蛋羹一边说：“许清妤吃过了，你俩做的饭就别折磨人家了，自己吃吧。”
　　宋妈瞪她，“你再说。”
　　宋易兮面对她还是挺心虚的，转过去把鸡蛋羹吃完了。
　　宋妈琢磨不明白，把围裙交给她。
　　“饿了，你做饭。”
　　宋易兮嘴角一抖。
　　但也没太超乎预料。
　　要是让她爸妈做饭，她今晚就没得吃了。
　　她做饭，还能给许清妤留一份。
　　系上围裙，宋易兮把亲妈赶出厨房。
　　“许清妤睡了，你别去吵她。”
　　“知道知道。”
　　宋妈到客厅看电视。
　　宋爸留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宋易兮简单炒了几个菜，每样都分盘装一点，留给许清妤。
　　宋爸看着她的小动作，笑道：“给清妤的吧？你从小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对清妤，特别细心。”
　　“嗯。”
　　宋易兮难得话少，挺沉默。
　　宋爸问：“你是不是跟清妤吵架了？”
　　从小到大，宋易兮也就跟许清妤吵架的时候会安静一两天。
　　宋易兮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被问到了，只能沉沉叹一口气。
　　宋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是不是你喜欢女孩，清妤知道了，你俩挺尴尬？”
　　“你和清妤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多少人羡慕都没有的，不管有什么矛盾，好好沟通。”
　　宋易兮扯扯嘴角，想说比这还尴尬。
　　她把许清妤睡了。
　　好在宋爸没追问。
　　吃过晚饭，宋易兮上楼看许清妤，推门进去，房间里黑漆漆的，宋易兮摸索到床边，隐约听到许清妤沉稳的呼吸声。
　　想着她应该是睡熟了，宋易兮也挺累，就在她身边躺下。
　　被子刚拉一角，旁边的人突然转过来，一脚踹向她。
　　宋易兮猝不及防，从床上滚下去。
　　她仰起头，借着透进窗帘的月光，看到许清妤坐着，单手撑着床，居高临下的踩住她肩膀。
　　许清妤比了个口型：“滚。”


第75章 永远
　　宋易兮被吓得连滚带爬。
　　她跑向阳台，惊慌失措的拍拍胸脯。
　　等缓过来，她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晒了，又把床单扔进洗衣机。
　　在阳台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往屋里探了探头，见许清妤似乎是又睡了，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迈进去。
　　许清妤没动，静静的躺着。
　　宋易兮松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向浴室。
　　她简单冲了个澡，然后拿着新的床单被罩铺到地上。
　　贴着床，不敢离许清妤太近，也不愿意离太远。
　　想到给许清妤留的菜，宋易兮轻声问：“你饿吗？”
　　许清妤一动不动，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宋易兮叹一口气，双手交叉在脑后，毫无睡意的盯着天花板看。
　　看了不知道多久，睡意渐渐袭来，宋易兮闭上眼，浅浅睡了会儿。
　　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看向许清妤的方向。
　　她现在半梦半醒的，不太清醒，隐隐约约却看到许清妤坐着。
　　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宋易兮抬起手，虚空抓了下。
　　没碰到许清妤，正在她确定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抓住。
　　宋易兮愣住，跟着被拉起身子，跪在许清妤面前。
　　她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许清妤勾一下她的下巴，没说话，目光炯炯的，像是要将她看透。
　　宋易兮还是不太敢确定。
　　“许清妤？我是做梦吗？”
　　她眼底迷茫，“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做梦啊？”
　　“做梦？”
　　宋易兮听到许清妤讽刺的笑声。
　　接着，她的右脸被狠狠扇了一下。
　　迎着风，“啪”的一声。
　　宋易兮懵了。
　　但清晰的痛楚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抬高视线，不可思议的看向许清妤。
　　许清妤眼底泛寒，“清醒了吗？”
　　宋易兮扯动嘴角。
　　“醒，醒了。”
　　其实更糊涂了。
　　不知道许清妤到底什么意思。
　　心里没底，很慌。
　　“既然醒了……”
　　许清妤按住她的后脑，“过来。”
　　宋易兮猝不及防。
　　双手渐渐捏紧。
　　阳台的门没关紧，有风灌进来，宋易兮的长发被风吹起，乱糟糟的。
　　窗外，月光依旧，美不胜收。
　　清晨，宋易兮是在床上醒来的。
　　身边却没有人。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的床单，乱糟糟的。
　　那是唯一能印证昨晚的一切的痕迹。
　　宋易兮把头埋进枕头，忍不住笑了。
　　躺了十几分钟，宋易兮爬起来收拾房间。
　　把该洗的都洗了，宋易兮跑下楼，四处寻找许清妤。
　　但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外头下雨了，宋易兮打开门，朝隔壁别墅张望。
　　许清妤的车还在车库，她大概率是回家了，不然稍微远点，她就会开车走。
　　宋易兮想了想，打着伞找过去。
　　隔壁的大门没关，宋易兮收起伞，刚抖两下，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听着，是许清妤妈妈。
　　“清妤，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许清妤冷冷清清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只问：“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许妈沉默片刻，说：“明天就走。”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许清妤扯扯嘴角，站起来。
　　许妈拉住她。
　　“清妤，你相信妈妈，你再等我一阵子，等我安定下来，我就回来接你。”
　　许清妤看都没看她，径直往外走。
　　拉开门，她看见尴尬站着的宋易兮。
　　宋易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拿着伞，挺无措。
　　见许清妤出来，她下意识把许清妤从头看到脚。
　　许清妤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就是穿得挺单薄，而且只踩了双拖鞋。
　　天气冷了，她的脚都是红的。
　　“怎么穿拖鞋啊？”
　　看她踩湿一点，宋易兮没带纸巾，就单膝跪下，抓着许清妤的脚踝踩到自己膝盖上，用裤腿给她擦干。
　　许清妤垂眼看着她。
　　宋易兮帮她擦干了，怕她又踩回去，于是转身，要背她。
　　“上来，我带你回去。”
　　许清妤目光沉沉，不带什么情绪的说：“这儿才是我家，我回哪儿？”
　　宋易兮回头看她，“我在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许清妤瞬间湿了眼眶。
　　宋易兮拍拍她的小腿，强行将她背上。
　　许清妤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将浑身重量压给她。
　　宋易兮一手护着她，一手将伞撑开。
　　就这样带许清妤进到雨里。
　　许清妤紧紧抱着她，眼泪砸进宋易兮脖颈。
　　宋易兮站定，想看她，却被许清妤按住。
　　“不要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宋易兮转回去，背着她继续走。
　　雨水一滴一滴砸在伞上，而许清妤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宋易兮心上。
　　她背着许清妤回到房间，然后去打来一盆热水，给许清妤泡脚。
　　“天气凉了，不要再穿拖鞋出去了。”
　　许清妤低着头，问她：“你听到了多少？”
　　宋易兮实话实说：“我就知道阿姨要走了，她要去哪儿啊？”
　　许清妤说：“瑞士。”
　　宋易兮诧异。
　　“啊？那她要带你走？”
　　许清妤摇头，“我不去。”
　　“我知道，我听到了。”
　　宋易兮擦擦手，撑起身子，用袖子给许清妤擦眼泪。
　　“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等我们毕业赚钱了，我带你去瑞士看阿姨嘛。”
　　许清妤没说话。
　　知道她心情不好，宋易兮没再提这事。
　　帮她把脚擦干，宋易兮端着水去倒了。
　　许清妤今天很累，看她忙前忙后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其实不想什么事都交给宋易兮，但她的身体，只是稍微动一动，就要用很长时间恢复。
　　“宋易兮。”
　　她倚着墙，目光落寞。
　　“你常问我对你好是为什么，那你呢？为什么？今天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昨晚欺负我了吗？”
　　“当然不是。”
　　宋易兮脑海里略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时不知该用什么理由解释。
　　她为什么对许清妤好？
　　从小就这样，需要理由吗？
　　思考几秒，宋易兮走到许清妤面前，伸出小指。
　　“没有理由，但我会永远对你好，你信的话，跟我拉个勾。”
　　许清妤看向她，“你知道永远是多久吗？”
　　宋易兮想都没想，“我不在乎，说永远就是永远。”


第76章 拒绝
　　许清妤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见她迟迟没有放下的意思，才伸手配合她拉勾。
　　许清妤不信这个，但她信宋易兮。
　　那就永远的，享受宋易兮对她的好。
　　宋易兮满意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
　　许清妤说：“不是你故意躲着我吗？”
　　宋易兮噎住。
　　“我那是……”
　　她挠挠头，躲着许清妤的视线。
　　“我以为你拒绝我了。”
　　许清妤讽刺的抖一下肩膀，“我拒绝你什么了？”
　　宋易兮小声说：“我给你送花，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却不让我说，不就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许清妤不知道似的，问：“你什么意思？”
　　宋易兮以为她真的不懂。
　　“我，跟，跟你表白啊。”
　　许清妤侧头，挑眉。
　　“你现在表白试试。”
　　宋易兮没控制住情绪，略显激动的说：“我喜欢你。”
　　憋了许久的表白，在宋易兮的控制之外吐露。
　　但昨晚她就想说了。
　　许清妤说：“哦，拒绝。”
　　宋易兮嘴角一颤，没绷住。
　　“那你昨晚……”
　　“昨晚怎样？”
　　许清妤眼神稍冷，“你有意见？”
　　宋易兮噎住。
　　“没，没有。”
　　她还能怎么样。
　　许清妤说：“拒绝你了，还对我好吗？”
　　宋易兮恹恹的。
　　“嗯，说话算数。”
　　许清妤略微抬唇，笑了。
　　“上来。”
　　她放平腿，拍拍床榻。
　　宋易兮抑制不住的走向床铺。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被许清妤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根本没有挣扎的心思。
　　只要许清妤愿意搭理她，好像被玩弄也可以。
　　她爬上床，想亲吻许清妤。
　　许清妤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动。
　　“想亲我？”
　　宋易兮连连点头。
　　她现在在许清妤面前，已经不要脸了。
　　许清妤揉揉她的下巴，“以后还敢躲着我吗？”
　　宋易兮摇头。
　　“不躲。”
　　“宋易兮。”
　　许清妤掐紧她，“我发现，你这个人吃硬不吃软，对你那么好，还不如这招好使。”
　　早知如此，就不绕那么久了。
　　浪费时间。
　　宋易兮轻声给自己辩解：“不是，哪儿有人吃硬不吃软的。”
　　她喜欢看许清妤软绵绵的样子。
　　现在是知道许清妤在生她的气，不敢提要求。
　　以及，昨晚欺负了许清妤，她心怀愧疚。
　　许清妤说：“不想惯着你了，我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再也不要忍受宋易兮躲着她时的孤寂。
　　一秒钟都不想。
　　她扯过宋易兮的衣领，把人拽进怀里。
　　宋易兮配合她，和她接吻。
　　许清妤吻得很凶。
　　情绪汹涌澎湃，都交给宋易兮。
　　宋易兮搂紧她。
　　吻得正难舍难分，宋易兮的手机响了。
　　她松手，想从口袋里拿手机，许清妤却按着她，不让接。
　　宋易兮只得先把眼前的人哄好。
　　她能感觉到，许清妤对她还有气。
　　亲到电话挂断，许清妤将她推开。
　　“接。”
　　宋易兮抿抿唇，一边回味一边掏手机。
　　王叔的电话，大概是宋妈又订了水果。
　　宋易兮拨回去。
　　接电话的却是王航。
　　“我爸在忙，他说阿姨订了些山楂，问你要不要给你送过去，送的话可能得晚点，这几天订单多，你也可以自己来拿，已经给你装好了。”
　　“哦，我自己来拿吧。”
　　宋易兮挂了电话，正要和许清妤说出门一趟，就看见许清妤骤然冷下去的眼神。
　　她心里一惊，好像明白许清妤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
　　她赶忙解释：“我妈给你买了水果，王叔在忙，王航通知我自己去取。”
　　许清妤盯着她，眼神里有审视的意味。
　　似乎是在怀疑她。
　　宋易兮心底有几分雀跃。
　　“你是不是，吃醋啊？”
　　所以昨天那么生气。
　　和之前玩密室的时候一样。
　　许清妤懒懒的往后靠。
　　“你说呢？”
　　有点凶。
　　宋易兮感觉许清妤现在有点有恃无恐。
　　像是知道吃定她了。
　　宋易兮心里反而有几分开心。
　　如果许清妤缺失的安全感能让她来补全，那也不错。
　　“我去拿了山楂就回来，给你做糖葫芦吃好不好？”
　　许清妤想说不吃。
　　但脑子突然有些发晕。
　　她撑了一下床，若无其事的说：“去吧。”
　　“好。”
　　宋易兮笑起来，拿上外套出门。
　　房门关上的那刻，许清妤脑海里闪过母亲流着泪的脸，她情绪跌宕，身体无力的软倒下去。
　　宋易兮浑然不知，抱上一筐山楂，乐呵呵的和王叔打招呼。
　　王叔边忙活边问她昨天的橙子甜不甜。
　　宋易兮还没吃，“我一会儿回去了尝尝。”
　　王叔说：“今年的山楂好吃，吃完了再来，我给你留点。”
　　“好嘞，谢谢王叔。”
　　宋易兮抱着山楂，喜滋滋的跑回家。
　　山楂开胃，每年山楂成熟的季节，许清妤的胃口都会好一点。
　　回家将山楂洗干净，一个一个串进竹签，再熬上一锅糖浆，裹在山楂表面，等糖浆变硬，冰糖葫芦就完成了。
　　宋易兮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她挺满意，摆盘给许清妤送去。
　　推开门，却见许清妤脸色苍白的倒在那儿。
　　“许清妤？”
　　宋易兮慌了。
　　她把盘子随手一放，扶起许清妤检查她的状况。
　　可怎么喊都没反应。
　　察觉到不对，她背起许清妤下楼，伞都没来得及撑，直接跑向隔壁。
　　隔壁的门关着，她重重敲响。
　　“阿姨！”
　　来开门的是保姆，“诶呦，这怎么回事？”
　　宋易兮问：“叔叔阿姨不在吗？”
　　保姆阿姨说：“在医馆呢，清妤怎么回事？”
　　“来不及跟您解释了，能麻烦您开车送我们去医馆吗？”
　　话音刚落，宋易兮感受到肩膀被人掐了一下，很轻，但真实存在。
　　她侧头，有些惊喜，“许清妤？”
　　许清妤喘着气，艰难的说：“不去医馆。”
　　“那怎么可以？”
　　急归急，但宋易兮拗不过她。
　　跟保姆阿姨要了药，宋易兮又背着许清妤回去。
　　实在不放心，宋易兮还想劝劝。
　　“去吧，让叔叔阿姨给你检查。”
　　许清妤咳嗽一声，瞪她。
　　“现在去，你是巴不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是吗？”
　　宋易兮发懵几秒，反应过来。
　　“可，可是……还是去看看吧，叔叔阿姨要打要罚，我认了。”
　　目光深深的扫过她，许清妤伸手把一下自己的脉，然后说：“只是体力流失，下次轻点就好。”


第77章 我也可以
　　宋易兮迟疑，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见她不信，许清妤跟着一句：“你昨晚多狠，自己没数吗？”
　　宋易兮心里的怀疑瞬间被羞耻打破。
　　“知，知道了，你，你吃不吃糖葫芦？”
　　许清妤微微点头。
　　“我端到楼上去了，你等我。”
　　宋易兮马不停蹄的上楼。
　　看得出来，她挺慌。
　　趁着她上楼的空隙，许清妤捂住胸口，狠狠吸了一口气。
　　待宋易兮下来，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不出一丝异常。
　　宋易兮殷勤的将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尝尝。”
　　其实一点食欲都没有，但看到宋易兮迫切的期待，许清妤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入口甜丝丝的，里面化开是酸的，吃着，让人隐隐腾起一点食欲。
　　许清妤又咬两口，吃下一整颗。
　　宋易兮伸出手。
　　“吐出来，有籽。”
　　许清妤抿着，没嚼。
　　“哄小孩呢？”
　　“嗯。”
　　宋易兮眨眨眼睛，真就哄她，“快吐嘛，小心吞下去了。”
　　许清妤看着她，嚼了嚼，将籽吐到宋易兮手心。
　　宋易兮毫不嫌弃，一只手握着籽，一只手抽纸巾帮她擦嘴。
　　许清妤真有种被当小孩照顾的感觉。
　　这样没脸没皮，拼着命献殷勤的宋易兮，让许清妤挺不适应的。
　　“你不用这样。”
　　宋易兮继续给她喂糖葫芦，“虽然你拒绝我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没名没份就没名没份。”
　　许清妤听出一股子茶味。
　　偏偏从宋易兮嘴里出来，又十分真诚。
　　她懒懒的往后靠，吃着宋易兮喂来的糖葫芦。
　　“叔叔阿姨呢？”
　　看她故意扯开话题，宋易兮也没追着要个答案。
　　“上班啊。”
　　许清妤歪一下头，“不是让你回来汇报恋爱经过的吗？”
　　宋易兮摇头。
　　“就聊了两句，我妈知道我没追成功之后嘲笑了我几句就没问了。”
　　说起来，一把辛酸泪。
　　许清妤抬抬唇，笑了。
　　“所以只是喊你回来。”
　　纯粹的只是，几周没见女儿，想她了。
　　宋易兮想着，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俩闲得慌，没事多回来陪陪他们吧。”
　　宋易兮看她一眼，说：“你陪我一起回来。”
　　许清妤抿住嘴里的糖葫芦，没有拒绝。
　　如果可以，她想也就这样陪着宋易兮。
　　宋爸宋妈对她的好，她都记着，有机会的话，她希望可以和宋易兮一起，孝敬他们。
　　知道许清妤不拒绝就是答应的意思，宋易兮欣喜的咬了一口许清妤吃剩的糖葫芦。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
　　许清妤舒服了一点，在沙发上缩着。
　　“简单一点吧。”
　　“好。”
　　宋易兮系上围裙，刚进厨房忙碌，宋爸宋妈就回来了。
　　闻到厨房的香味，宋妈相当满意。
　　“我的乖女儿，好自觉啊。”
　　宋易兮挺无奈，“平时不见你们回来吃午饭。”
　　“那不是知道你在家嘛。”
　　两人斗着嘴，热热闹闹的，给家里平添几分烟火气。
　　许清妤蜷缩在沙发上，侧头瞧着，眼底尽是羡慕。
　　到明天这个时候，她的家就要分崩离析了。
　　她枕着沙发背，盯着厨房里的宋易兮看。
　　宋爸注意到她，拿着一本古籍过来。
　　“给，今天在旧货市场淘着，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他递来的，是一本医书.
　　许清妤接过，“谢谢叔叔。”
　　她翻了翻，确实很有意思。
　　宋爸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你和易兮是不是吵架了？”
　　“嗯？”
　　许清妤反应过来，抿抿唇，没有否认。
　　不承认的话，这事说不过去。
　　宋爸说：“不是我帮自己女儿说话，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开窍晚，还麻烦你，对她多一点耐心，要是她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育她。”
　　“没有。”
　　许清妤摸了摸手里的糖葫芦。
　　挺尴尬。
　　“她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都照顾到床上了。
　　宋爸是知道自家孩子秉性的，很是欣慰。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易兮在学校还麻烦你多照顾了，也不知道她喜欢的女孩什么样，你要是有机会认识，可得帮我看看那女孩的人品，虽然知道易兮的眼光不会差，但做父亲的，总是有些担心她。”
　　许清妤微微启唇，想说点什么。
　　但她和宋易兮的关系，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会……看着她的。”
　　宋爸对她很是放心，“那就好。”
　　许清妤胸口突然堵得慌。
　　“叔叔，您真的不反对宋易兮喜欢女孩子吗？”
　　宋爸摇头，“我跟她妈妈商量过了，她喜欢谁，我们不干涉，只要她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这个答案，许清妤从宋爸宋妈嘴里听到过无数次。
　　小时候宋易兮考试不及格，他们说开心就好。
　　宋易兮顽皮到果园里捣乱，他们说开心就好。
　　宋易兮闹着要减肥，临时决定去练体育，他们说开心就好。
　　现在，连宋易兮喜欢女孩子，他们也说开心就好。
　　许清妤很想知道，如果她告诉爸妈自己喜欢宋易兮，爸妈能不能跟她说一句，开心就好。
　　恐怕不能。
　　许清妤笑了笑，“我知道了。”
　　两人聊着天，宋易兮那边做好饭了，叫他们来吃。
　　许清妤踩下沙发，身体略微踉跄，往前倒了倒。
　　见状，宋易兮立马跑过来。
　　“你……”
　　她扶住许清妤，没敢声张。
　　想着许清妤是不是因为她，才走不稳。
　　许清妤摇了摇头，“没事，站太快了。”
　　“行……”
　　宋易兮迟疑的看一眼爸妈，见他们没怀疑，干脆扶着许清妤到餐桌。
　　许清妤身体不好，他们是知道的，倒也没怀疑。
　　整得只有宋易兮一个人陷在无形的心虚里。
　　吃完饭，许清妤回房间睡觉，宋易兮就在楼下给亲妈做冰糖葫芦。
　　她吃得挺开心，一边吃一边告诉宋易兮：“对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可不能这样啊，太舔了。”
　　宋易兮无语。
　　“要你管。”
　　宋妈说：“哼，跟你爸一个德行。”
　　“跟我爸一个德行怎么了？”
　　宋易兮仰起头，还挺骄傲。
　　“他还不是把你娶回家了。”
　　“我也可以。”


第78章 补补
　　许清妤一整晚都没睡着。
　　宋易兮趴在她身边，睡得很香。
　　躺到东方吐白，许清妤站起来，走到阳台。
　　隔壁的灯亮着，人影闪烁。
　　许清妤站了很久，直到她妈妈的车从车库里驶出。
　　许清妤隐藏在阴影中，看着那辆车毫无眷恋的，消失在悄悄吐露的黎明之中。
　　她垂下眼眸，嘲讽的扯开嘴角。
　　从今天开始，她没有家了。
　　她麻木的站着，阳光一点一点升起，金黄洒落在她脸颊。
　　微风习习，带来清晨的凉意。
　　她抖了抖，衣衫被微风吹动。
　　这点风，足以让她的身体崩塌。
　　她扶着栏杆，声音透过喉咙，闷闷的咳了两声。
　　一件厚实的外套及时披到她肩上。
　　“怎么站在这儿啊？”
　　宋易兮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
　　“好困。”
　　许清妤清醒过来，侧头看她。
　　宋易兮显然是没睡醒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离，像是下一秒眼睛就睁不开了。
　　但她还是站着，陪在许清妤身边，一米七五的大个，站在许清妤身后，落下来的影子恰好将许清妤圈住。
　　像是拥抱。
　　于是许清妤转身，给了宋易兮一个真实的拥抱。
　　她想，未来的日子，她大概会更加贪图宋易兮的温度。
　　“宋易兮，我是个麻烦透顶的人。”
　　身体脆弱，心理也脆弱。
　　她说：“如果你哪天嫌我麻烦了，想离开我，请早点告诉我。”
　　不要像她妈妈那样，突然做出决定，让她猝不及防。
　　连恨的机会都没有。
　　宋易兮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看许清妤家的方向，心疼的抱住她。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清妤没说话，静静的埋头在宋易兮的怀抱里。
　　外面的风慢慢大了，宋易兮拉她进屋，抱着她又睡了会儿。
　　这一觉，许清妤睡得沉了些。
　　醒来两人就回了学校，宋易兮一路对她呵护备至，生怕饿着渴着。
　　许清妤挺不习惯的，让她正常点。
　　宋易兮却不收敛，之后对她的态度一直如此。
　　没事就陪她泡图书馆，送她上课，接她下课，陪她吃饭，嘘寒问暖的，形影不离。
　　这样过了一阵子，许清妤觉得累得慌。
　　她很愿意和宋易兮相处，但宋易兮这样，给她一种可怜她的感觉。
　　她不喜欢。
　　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宋易兮说。
　　直到期末考前的周末，宋易兮一大早陪着她到图书馆。
　　许清妤简单的带了两本专业课的书，宋易兮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似的，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热水袋，暖手宝，暖贴，充电宝……
　　都是给她准备的。
　　许清妤看得直皱眉，“你不准备期末考吗？”
　　“准备啊。”
　　宋易兮翻翻书包，找出一本专业课的书。
　　书皮都被那些东西压皱了。
　　许清妤放下手里的笔。
　　“宋易兮，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宋易兮认真的交叠起手臂，“嗯，你说。”
　　许清妤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一位，你才大一，如果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会影响你的学业。”
　　宋易兮抿唇，“我……”
　　有过亲密接触之后，她好像很难不把心思放在许清妤身上。
　　而且许清妤妈妈走了，她担心许清妤。
　　许清妤说：“不管怎么样，日子我都会照常过，我不是反感你在我身边，我只是担心你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宋易兮嘀咕：“什么叫浪费啊？”
　　许清妤指指那一堆玩意。
　　“书包里装这些，而不是你的专业书，就是浪费。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里，你也是在进步的。”
　　宋易兮盯着她，耳朵里就剩三个字。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许清妤无语的看了她一会儿，拿起书要走。
　　宋易兮赶紧拉她坐下。
　　“好啦好啦，我有在学习的，不信你问俞微，我们大一的课不重，我都复习的差不多了。”
　　“至于别的，我还没想好，就先学专业课嘛。”
　　闻言，许清妤也不再说什么。
　　宋易兮轻声问：“那我俩的关系……？”
　　许清妤低头看书，懒懒一句：“有待考察。”
　　“唉。”
　　宋易兮趴在桌上，没力气了。
　　自从那晚过后，许清妤甚至没和她有过一丁点的亲密接触。
　　也不答应她的追求。
　　她搞不明白许清妤。
　　许清妤看她一眼，说：“这次期末考试，我要看你专业课排名。”
　　宋易兮震惊，“啊？还要看排名？”
　　许清妤在笔记本上划了划，漫不经心的。
　　“嗯，考得好有奖励。”
　　宋易兮瞬间心动。
　　“什么奖励？”
　　许清妤没有回答，敲敲桌子，让她转移注意力。
　　“做题。”
　　典型的欲擒故纵。
　　偏偏宋易兮就吃这套。
　　她翻开专业书，开始安静学习。
　　接着几天，两人就都在图书馆待着。
　　宋易兮专业考得的比较早，俞微都回家了，许清妤却还要考一周。
　　宋易兮也不着急，许清妤白天考试，她就自己玩，许清妤晚上复习，她就在许清妤身边陪着。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
　　但许清妤还不打算回家。
　　回家了也是一个人，她干脆留在系里，跟着院长外出学习。
　　宋易兮没事，就在公寓里看康复师的书。
　　她初步打算是像许清妤说得那样，去做康复师。
　　在此之前，她得考个证。
　　难度系数不小，宋易兮啃了好几天，期末成绩陆陆续续的出了。
　　她每门课成绩都还算不错，排名都在前五。
　　唯独解剖课，前十，差了一点。
　　不知道这成绩算不算好，宋易兮把截图给许清妤发过去，心里挺忐忑。
　　【我考得还算可以吧？】
　　许清妤：【一般。】
　　宋易兮想说哪里一般，她小时候都是倒数。
　　接着，许清妤就晒出了她的成绩单。
　　好几门满分，全部第一。
　　宋易兮服了。
　　好吧，她是考得一般。
　　她丧气的问：【是不是没有奖励了？】
　　过了一会儿，许清妤回复：【解剖学不行，说明你生物基础没学扎实。】
　　她带着些许严肃，说：【晚上过来，我给你好好补补。】


第79章 浪漫
　　夜晚，许清妤坐在宋易兮的腿上，手把手教她。
　　宋易兮仔细听，仔细学。
　　许清妤每一个表情，神态，动作，她都记到心里。
　　教完了，许清妤坐在沙发上，懒懒的，让她自己发挥。
　　宋易兮单膝跪着，吻着她肩膀上的痣。
　　许清妤仰着头，眼神悠悠的看她。
　　“你好像，格外喜欢这儿？”
　　“嗯……”
　　宋易兮确实喜欢。
　　许清妤摸了摸她后脑。
　　“慢慢品尝。”
　　宋易兮被撩拨到了，她低下头，用力的圈住许清妤。
　　许清妤闭着眼，感知她。
　　夜晚漫长，许清妤喘着气，摇曳在宋易兮手中。
　　甜头给够了，她推开宋易兮，拿床毛毯盖在身上。
　　“你可以走了。”
　　又是给颗甜枣给一巴掌。
　　宋易兮习惯了，但也难免失望。
　　许清妤和她这样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怎么就是不愿意和她确立关系呢？
　　连留她过夜都不愿意。
　　她握住许清妤的脚踝，指尖轻轻摩挲。
　　“我回去也是一个人，让我留下照顾你嘛。”
　　许清妤皱眉，脚踝被触碰，酥酥麻麻的，让她很不舒服。
　　“这段时间，你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不止技术精进了，还知道撒娇勾引她了。
　　她缩缩脚踝，不让碰了。
　　“但你记错了，脚踝敏感的是你。”
　　“没记错。”
　　宋易兮说：“刚做完的时候，你哪儿都挺敏感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许清妤略一挑眉，掐住她的耳朵。
　　“胆子挺大啊。”
　　宋易兮低声笑。
　　也就这种时候，许清妤会有平时没有的活泼。
　　许清妤又踹她一脚。
　　“不能留你，走吧。”
　　“好好好，我走，先抱你去洗澡。”
　　宋易兮弯下腰，打横将许清妤抱进浴室。
　　她放好热水，让许清妤泡着。
　　“别泡太久。”
　　“嗯。”
　　许清妤趴在浴缸边缘，眼眶被热气熏红，看着就像是情动。
　　宋易兮本想把她放下就走的，但看她这副模样，实在迈不开腿。
　　她蹲下来，手指抹上沐浴露，涂在许清妤的肩膀上。
　　“你的沐浴露好香。”
　　许清妤抬起胳膊，指指身后的柜子。
　　“送你一瓶。”
　　“那不用。”
　　宋易兮凑近一点，“多做几次，身上就有你的味道了。”
　　许清妤被逗笑了。
　　“行了，我真的累了，你回去吧。”
　　“嗯，那你小心点。”
　　宋易兮洗干净手，依依不舍的站起来走了。
　　许清妤一动不动，听着宋易兮的脚步离远。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仰头枕着浴缸，闭上眼。
　　浑身疲惫。
　　泡了十几分钟，感觉身体舒服一点，她撑着浴缸要站起来，双腿一软，支撑不住又倒下去。
　　“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她的身体，似乎是越来越差了。
　　也不知道还能陪宋易兮多久。
　　她轻轻缓了口气，笑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易兮的心思。
　　但拖着这样一具病弱的身子，她怎么愿意拖累宋易兮。
　　无名无份也好，她只想陪着宋易兮。
　　外头的宋易兮没走远。
　　她站在许清妤的房间门口，倚着门，眼底是无尽的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走不进许清妤心里的感觉。
　　她怀疑过许清妤是不是身体问题，但就最近和许清妤的接触来看，许清妤身体挺好的，就连以前一到十一二月就发烧的毛病都没有了。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算了。
　　宋易兮跟自己说，反正许清妤身边没有别人，就算无名无份，能陪着她就行。
　　她转身回去，洗澡睡觉。
　　马上要过新年，等许清妤忙完学校的事，两人一块回了家。
　　回宋易兮的家。
　　许爸每到新年就出去义诊，大半个月都不回来，往年都是许清妤和许妈过，今年许妈也不在，就剩许清妤一人，宋易兮干脆就让她住自己那儿。
　　宋爸宋妈对此不仅没意见，反而很欢迎，每天都好吃好喝招待着。
　　到除夕夜，宋爸带回来一车烟花。
　　宋易兮把烟花摆好，让许清妤在阳台坐着。
　　许清妤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她。
　　宋易兮站在最大的烟花前，冲着许清妤摆手。
　　“记得捂住耳朵。”
　　许清妤温柔的笑，“你小心点。”
　　“知道。”
　　宋易兮弯下腰，用打火机点燃烟花。
　　火光蔓延，宋易兮捂着耳朵跑开。
　　许清妤看着她，没注意到烟花已经燃烧。
　　直到巨大的响声在头顶绽开。
　　许清妤抬起头，看见一朵一朵的绚烂烟花。
　　她裹紧身上的毛毯，莫名觉得今年冬天格外暖和。
　　再低下头时，宋易兮又跑到了烟花前。
　　许清妤皱眉，顾不得身上的毛毯，站起来喊她：“你干什么？站那儿很危险啊。”
　　烟花声音太大，宋易兮没听清。
　　“你说什么？”
　　许清妤也听不清她的话。
　　实在觉得这人莽撞，许清妤刚想下去，就看见宋易兮双手做成喇叭，冲她比口型：“许清妤！烟花好看吗？”
　　许清妤大概看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又无奈又好笑。
　　哪儿有人为了问一句好不好看做这么危险的事的。
　　宋易兮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许清妤，我喜欢你。”
　　她没发出声音，专心看烟花的宋爸宋妈没瞧见，许清妤却看得比先前那句更清晰。
　　她抿住唇，目光深深的锁住宋易兮。
　　都被她不知道拒绝多少次了，宋易兮还是坚持不懈的，找着机会就和她表白。
　　一模一样的话，却每次都能让许清妤心动不已。
　　包括现在。
　　比烟花还让人觉得浪漫。
　　许清妤真的很想答应她。
　　扯扯嘴角，许清妤转身进了屋。
　　烟花还没燃尽她就不看了，底下站着的宋易兮微微一愣，反应过来。
　　又被拒绝了。
　　她耸耸肩，倒也没觉得太失落。
　　等烟花放完，她带着仙女棒上楼，拉许清妤到阳台放。
　　她没提表白的事，就随便的聊聊天。
　　许清妤握着仙女棒，心不在焉的。
　　宋易兮问她：“在想什么？”
　　“嗯？”
　　许清妤回神，慢悠悠的说：“没什么，就觉得今年的年味，特别不一样。”
　　是团圆，幸福的感觉。
　　宋易兮笑笑。
　　“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跟我一起过年吧。”
　　“好啊。”
　　许清妤学着她的模样，伸出小指。
　　“拉勾。”


第80章 发现
　　宋易兮喜欢这套。
　　她和许清妤拉上勾，说：“以后每年新年，我都放烟花给你看。”
　　两人按下大拇指，盖章。
　　许清妤说：“要最漂亮的烟花。”
　　“好。”
　　宋易兮迟迟没松手。
　　她觉得这种承诺，和表白时说的“喜欢你”、“在一起”，是一样的。
　　她勾一下手，将许清妤带到怀里。
　　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许清妤，新年快乐。”
　　许清妤回拥她，“宋易兮，新年快乐。”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抱完，两人回房间，默契的一同进入浴室。
　　零点钟声敲响时，许清妤软在宋易兮怀里。
　　那一刻，许清妤无比的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留她在宋易兮怀里。
　　温存过后，宋易兮抱她到床上。
　　许清妤正要躺下，宋易兮说：“你等等，先别睡。”
　　“嗯？”
　　许清妤坐定，看宋易兮在床头柜里摸索。
　　片刻，宋易兮取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是一对白色的流苏耳坠。
　　上面的形状是蝴蝶，下面挂着珍珠。
　　许清妤挺惊讶，“给我的？”
　　“嗯，这款是不用打耳洞的。”
　　宋易兮坐下来，想给她戴。
　　“试试？”
　　因为许清妤耳朵敏感，所以没打过耳洞，也没戴过任何的耳饰。
　　可正是因为敏感，宋易兮就想让她戴上试试。
　　这样，哪怕只是走路，流苏晃动，耳朵有触碰感，敏感，许清妤就会想起她。
　　许清妤没有拒绝。
　　得到默认，宋易兮凑近，小心翼翼的为她戴上。
　　流苏挂下来，宋易兮用手指拨弄，接着，许清妤的耳朵就红了。
　　比宋易兮以为的还要敏感。
　　于是她大胆的揉了揉许清妤的耳垂。
　　“喜欢吗？”
　　许清妤幽怨的看向她，“你说呢？”
　　宋易兮忍不住笑。
　　除了不答应做她女朋友，在别的方面，许清妤都很惯着她。
　　帮她把耳坠摘下，收起，宋易兮说：“哪天想戴了再戴，睡觉吧。”
　　许清妤看着首饰盒被她收进床头柜。
　　这个床头柜，现在放的几乎都是许清妤的东西。
　　包括宋易兮的书桌和衣柜。
　　许清妤大部分东西，和许清妤这个人，都占领了宋易兮的房间。
　　宋易兮不仅不计较，还为此沾沾自喜。
　　许清妤伸手，拉她和自己躺到一起。
　　宋易兮不满意，转身将她搂进怀里。
　　“天气冷，这样睡。”
　　许清妤勾勾唇，“好黏人。”
　　宋易兮点头如捣蒜。
　　“就黏人。”
　　她还不想睡，就缠着许清妤和自己说话。
　　许清妤应着，跟被哄睡似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宋易兮闻着她发丝上的香气，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幸福。
　　但这种幸福没有维持多久。
　　开学前两天的清晨，宋易兮做完饭喊许清妤吃饭，可不管怎么喊，许清妤都没反应。
　　和上次一样。
　　可两人已经有一阵子没做了。
　　所以不是体力流失累了的缘故。
　　察觉到不对，宋易兮下楼喊宋妈。
　　“妈，许叔叔回来没？”
　　宋妈吃着早点，说：“没呢，估计还得一两周吧。”
　　宋易兮着急。
　　“许清妤晕了，怎么叫都没反应，怎么办啊？”
　　“晕倒？”
　　宋妈比她镇定点，“我给她爸打电话，你别急。”
　　说着，宋妈站起来去拿手机。
　　宋爸说：“你先别紧张，清妤的身体是有好转的，晕倒可能只是自我修复。”
　　宋易兮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什么自我修复，没听过，要不送她去医院吧？”
　　宋爸无奈，“这是许清妤爸爸说的，她从小就经常晕倒，基本上睡一觉就没事了。”
　　“经常晕倒？”
　　宋易兮看看淡定打电话的宋妈，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宋爸，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就我不知道吗？”
　　宋爸宋妈对视一眼，没说话。
　　宋易兮懂了。
　　合着，许清妤一直在骗她。
　　怪不得不愿意留她过夜呢，原来是担心被她发现。
　　几乎是一瞬间，宋易兮就肯定了许清妤拒绝她的原因。
　　许清妤自己就是医生，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她就是因为担心身体状况，才拒绝宋易兮的。
　　想明白这点，宋易兮胸口突然堵得慌。
　　她宁可许清妤是不喜欢她，是玩弄她的感情，也比现在这样好。
　　宋爸朝她走来，想安抚她。
　　宋易兮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找出许清妤的医保卡，将许清妤拉起来，想带她去医院。
　　宋妈跟着上来。
　　“我说了你别急，现在去医院太折腾了，你许叔叔让我们观察几个小时，等清妤醒了，问问她什么感觉，需不需要换药。你许叔叔跟清妤都是医生，比我们关心则乱要强啊。”
　　宋易兮不说话，就紧紧咬着嘴唇。
　　她知道带许清妤去医院没什么用。
　　许清妤从小到大进医院的次数不少，但医院给出的办法永远都是调理，慢慢调理，耐心调理。
　　没人敢说能治好她。
　　可她就是觉得，她不能就这样守着许清妤，什么都不在做。
　　她心里慌慌的，怕许清妤醒不过来。
　　宋妈揉揉她的头。
　　“你去熬药，我在这儿守着，我保证，只要清妤清醒，我就立马喊你回来。”
　　“可……”
　　宋易兮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去了隔壁，给许清妤煮药。
　　煮好药回来，许清妤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宋易兮稍微冷静了点，就让宋妈去休息，自己守着。
　　宋妈知道她担心，摸摸她的脑袋就走了。
　　把这个守着许清妤的机会交给她。
　　宋易兮这一守，就从白天守到黑夜。
　　许清妤慢慢清醒过来。
　　看到趴在床头睡着的宋易兮，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她一直隐藏的秘密，被宋易兮发现了。
　　她不该贪恋宋易兮的温暖，留在这边的。
　　轻咳两声，她撑起身子，想走。
　　宋易兮没睡熟，一听着动静就醒来了。
　　她抓住许清妤，紧张的问：“你干嘛去？”
　　许清妤冷淡的将手腕从她手中抽离。
　　“回家。”
　　宋易兮心脏抽痛两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
　　许清妤掀开被子，下床。
　　宋易兮拉住她，强忍着怒气。
　　“还要骗我吗？许清妤。”


第81章 考虑
　　手腕被掐得生疼，许清妤看着对这事格外坚持的宋易兮，无奈妥协。
　　“你跟我走吧。”
　　她抖抖手腕，“疼。”
　　宋易兮咬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许清妤换上鞋，领她去了医馆。
　　医馆这几天没有许爸坐镇，病人不多。
　　许清妤径直进去，打开药柜。
　　取出自己常吃的那几味放进铜臼，许清妤拿起铜杵，边捣药边说：“我是瞒着你，我经常晕倒，但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宋易兮不能理解。
　　“经常晕倒你还跟我说不用担心？”
　　“担心有用吗？”
　　许清妤扫她一眼，将捣碎的药过筛。
　　宋易兮抿着唇，无言以对。
　　担心有什么用，她什么都做不了。
　　许清妤绕过她，拿着药进了她爸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电磁炉，许清妤插上电，摆上平时用的小铁锅，加入蜂蜜，开始煮。
　　宋易兮见过许爸做这个，叫炼蜜。
　　将蜂蜜小火加热至沸腾，期间不断搅拌，等出现小而密集的小泡，小泡变成大泡，继续熬炼。
　　“你是给自己做药丸吗？”
　　“嗯。”
　　等熬练完成，许清妤将蜂蜜倒入刚刚过筛的药粉中，用筷子搅动。
　　接下来就是揉搓药丸，许清妤往掌心涂上甘油，正要动手，就被宋易兮拦住了。
　　“小心，烫。”
　　许清妤说：“就得趁现在。”
　　“我来。”
　　宋易兮接过她手里的甘油，学着她的样子揉在掌心。
　　然后捞一点药粉和蜂蜜，笨拙的揉搓。
　　许清妤瞧着，就没动手。
　　“太大了，吞不下去。”
　　“哦……”
　　宋易兮挖掉一点，重新揉。
　　许清妤又说：“不够圆。”
　　宋易兮只能卯足劲揉。
　　一开始的几个都做得不好看，和许清妤搓出来的天差地别，但慢慢的，就越来越得心应手。
　　许清妤看着她，帮她勾了一下落下来的发丝。
　　“其实你做什么都挺有天赋的，就是压不下心思学。”
　　宋易兮小时候报的那些兴趣班，随便学学她就能入门，可惜这人没什么耐心，学不了多久就放弃。
　　她要是能抓着一项学，许清妤相信，她早就学有所成了。
　　就和她后来学体育一样。
　　比别人晚，但一点都不差，还考进了深城大学。
　　宋易兮倒是不在意。
　　“凑合就行。”
　　她说着，把搓圆的药丸交给许清妤。
　　“怎么样？”
　　许清妤看了看，摆到一边放凉。
　　“嗯，不错。”
　　被夸了，宋易兮越干越起劲。
　　搓完，放凉，许清妤分袋装好，然后交给宋易兮。
　　“下次再看见我晕倒，就把这个喂给我。”
　　宋易兮握在手里，仔细掂了掂。
　　“管用吗？”
　　“至少能让我昏迷的时候，感知不到疼痛。”
　　许清妤自嘲的抬抬嘴角。
　　以前昏迷的时候，只是晕着。
　　但最近，她在梦里都是疼的。
　　呼吸乱七八糟，即便意识清醒，也叫不醒自己。
　　她现在给自己做的药，也只能暂时稳定情况。
　　但至少，能稳住宋易兮的情绪。
　　这样就够了。
　　宋易兮收起药丸，宝贝似的拍拍。
　　“以后我会看着你的。”
　　许清妤挑眉，“好。”
　　这事算暂告一段，许清妤也是微微松一口气。
　　没成想，回到学校之后，宋易兮开始变本加厉的跟着许清妤。
　　只要她有时间，就寸步不离的守在许清妤身边，连许清妤上课都陪着。
　　许清妤拿她没辙，就让她陪着。
　　本以为以宋易兮的耐心，陪一阵子也就倦怠了，但超乎许清妤意料的，宋易兮这一陪，就是一学期。
　　从冬天到夏天，一天都没偷懒过。
　　许清妤也就渐渐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
　　到期末考，宋易兮课程增加，忙着考试，许清妤已经没什么课程，就在系里修改论文。
　　她的本科论文差不多结束了，没事的时候就帮院长干干活。
　　院长见她时常在自己办公室待着，就给她分配一点轻松的活。
　　“这个是咱们系学生的家庭资料，你确认一下。”
　　“好的。”
　　许清妤接过资料。
　　第一页就是她的个人信息。
　　而她的父母关系，已经变成了离异。
　　许清妤的眼神黯淡下来。
　　因为宋易兮的陪伴，她本来，都要忘记了。
　　院长注意到她的情绪，开口：“你家里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听说你妈妈在瑞士是吧？”
　　许清妤点头，坐下来核对资料。
　　院长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清妤实话实说：“越来越差了，晕倒次数频繁，还伴随着痛感。”
　　院长沉默一瞬，说：“你的病，我和几位医学界的大佬聊过，我们意见一致，都觉得你接受治疗，还是有机会的。”
　　许清妤没搭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跟她说。
　　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被病痛折磨着。
　　这种事，怀揣希望只会失望。
　　不如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院长说：“这学期结束，我会去一趟瑞士，你跟我一起去吧，你的病，我会尝试着给你治。”
　　“正好，你妈妈也在那边，去了也有人能照顾你。”
　　许清妤翻动资料的动作顿住。
　　她看向院长，双手紧紧握拳。
　　片刻，她就松开手。
　　“我不走。”
　　院长皱眉，“为什么？”
　　许清妤笑了笑。
　　“如果去，要去多久呢？要治病，又要治疗多久呢？老师，我明白您的好意，可是我自己清楚，我的病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疗的，我不想把生命浪费在那儿。”
　　“我有一定要留下的理由。”
　　哪怕生命无多，她也想留下，陪着宋易兮。
　　院长无奈的叹口气。
　　“该不会是为了成天陪着你上课的那个丫头吧？”
　　许清妤默认。
　　院长问：“你就不想陪她更久一点吗？”
　　许清妤迟疑的抬起眼，“什么？”
　　院长说：“治好你的病，回来陪她。”
　　不得不承认，这一秒，许清妤是心动的。
　　但犹豫许久，她还是选择拒绝。
　　“不了，现在就挺好的。”
　　去了，怕是回不来。
　　看她态度这么坚决，院长挺没辙的。
　　“你再考虑考虑吧。”
　　许清妤没说话，胸口涌起一阵痛感。
　　她捂住胸口，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有史以来，最痛的一次。


第82章 一般
　　“你怎么回事？”
　　院长注意到她的情况，赶过来，一手扶住她，一手掐住她的脉搏。
　　跟着，院长眉头紧紧皱起。
　　“奇怪，你身体这样，怎么好像……心情挺好的？”
　　“嗯。”
　　许清妤承认：“从未有过的快乐。”
　　因为宋易兮。
　　院长默默松开手。
　　“怪不得，其实你的病，受情绪影响很大，心情好，比吃再多的药都管用。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再考虑考虑，否则……”
　　他叹口气，没说下去。
　　许清妤慢慢缓过来。
　　“我知道。”
　　闻言，院长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回去休息吧。”
　　许清妤摇头，“没事，我在这儿等她。”
　　院长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系里那么多优秀的男生追你，你都不同意了。”
　　他目光深深，早都明白了。
　　许清妤微微抬唇。
　　“老师，还麻烦您，不要让我父母知道。”
　　院长扶了下镜框，“这事，你父母不知道啊？”
　　许清妤说：“他们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和父母的亲近程度，还不如她和老师。
　　他们何必知道呢。
　　知道了，也不会同意，反而让宋易兮难堪。
　　她不想多这么一个流程。
　　院长点头，“我知道了，但你和你父母的关系……”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院长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宋易兮悄悄探头。
　　“老师好。”
　　见着她，院长笑了。
　　“够准时的。”
　　他转头，对许清妤说：“你要跟她走吗？”
　　“嗯。”
　　许清妤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桌子正中央。
　　“老师，都核对过了。”
　　院长摆摆手，“走吧走吧。”
　　许清妤扶着桌子站起来，看到宋易兮歪着头，眼睛里含着笑，亮晶晶的。
　　她的情绪被带动，立即就笑了。
　　院长瞧着，啧了两声。
　　“难得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许清妤的嘴角高高的，“老师再见。”
　　她拿上包，刚到门口就被宋易兮接了过去。
　　两人走出教学楼，宋易兮说：“怎么感觉你老师，调戏我俩似的？”
　　有种小情侣遭调侃的感觉。
　　她怕是自己的错觉。
　　许清妤没否认，“可能吧。”
　　一句“可能”，给宋易兮撩得心脏突突的。
　　感觉是对外被许清妤承认了女朋友的身份。
　　那人还是长辈，许清妤的老师。
　　宋易兮忍不住去牵她的手。
　　“给你看个好东西。”
　　许清妤没拒绝，“什么？”
　　宋易兮牵着她走快两步，指着一辆奶黄色的小电瓶。
　　“怎么样？”
　　许清妤扫了两眼，看到车身上贴着一对卡通人物的绘画。
　　看着，像是她和宋易兮。
　　“这个是？”
　　宋易兮得意的炫耀，“我找人定制的，好看吧？我新提的车呢，带你晃一圈。”
　　说着，她拿出给许清妤准备的头盔和防风外套。
　　许清妤笑笑，接过外套。
　　她低头套袖子，宋易兮则是给她戴头盔，小心谨慎的，帮她整理头发。
　　等许清妤穿好外套，宋易兮弯下腰，帮她把拉链拉上。
　　这样，就全副武装了。
　　宋易兮满意了，给自己戴上头盔。
　　“来，上车。”
　　许清妤扶着她的肩膀，坐到她后座。
　　“去哪儿？”
　　宋易兮拉过她的手，让她抱着自己。
　　“去……天涯海角。”
　　说完，宋易兮启动车子。
　　六月的天温暖和煦，微风轻轻拂过，让人倍感舒适。
　　许清妤贴着宋易兮的肩膀，仰头看一路缓缓掠过的风景。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电瓶车。
　　宋易兮刻意骑得很慢，怕许清妤受凉。
　　许清妤抱紧她，想着，这样和宋易兮去天涯海角，她是愿意的。
　　两人在学校里溜达一圈，最后驶回公寓。
　　下了车，许清妤边摘头盔边问：“我的车和这辆电瓶，你更喜欢哪辆？”
　　宋易兮想了想，说：“现在更喜欢电瓶车，新鲜，但如果要出远门，还是你的车方便，等我赚钱了，我会买一辆的。”
　　许清妤懒懒一挑眉，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她。
　　“最近都不想开，你先开着吧。”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开车。
　　宋易兮挺懵，“那你上课怎么办？”
　　许清妤若无其事的反问：“你不是每天都送我吗？我不可以偷懒吗？”
　　宋易兮眨眨眼，笑了。
　　“可以。”
　　她收了钥匙，和自己的电瓶车钥匙一起，收进随身携带的小背包。
　　“我给你当司机。”
　　许清妤没说话，绕过她上楼。
　　宋易兮跟着她。
　　“许清妤，马上放暑假了，我们出去玩呗。”
　　许清妤问：“想去哪儿玩？”
　　宋易兮说：“找个离家近一点的古镇，我们去逛逛。”
　　“看情况吧。”
　　担心自己的身体跟不上宋易兮的玩乐进度，可许清妤也不想她失望。
　　“马上论文答辩了，等结束再商量。”
　　宋易兮点头，“嗯，论文重要。”
　　许清妤问她：“你买了车，生活费还够吗？”
　　她给宋易兮开亲密付之后，宋易兮几乎没花过。
　　宋易兮说：“够啊，我有压岁钱，还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呢，现在也算是有点存款了。”
　　她拍拍口袋，一副富得流油的地主形象。
　　许清妤笑了。
　　“攒钱干嘛？”
　　宋易兮想都没想，“给你花啊。”
　　许清妤开门的手顿住。
　　她看一眼宋易兮，不动声色的按下门把手。
　　“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要减肥。”
　　宋易兮说：“这事你都说很多遍了，我不减肥啦，不减肥。”
　　许清妤没说话，目光深深的落下去。
　　反复提醒，是怕宋易兮不记得。
　　以后怕是没多少次机会可以提醒了。
　　宋易兮捏捏肚子，掀衣服给她看。
　　“最近陪你一起吃饭，一个人吃两人份，腹肌都不明显了。”
　　许清妤伸手碰了碰，“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跟刚入学的时候相比，是稍微圆润了一点。
　　宋易兮拉住她的手，继续往衣服里探。
　　“那趁着我有腹肌，要不要尝尝？”
　　她迫切的盯着许清妤，像是在摇尾巴。
　　许清妤视线向下，大大方方的扫过宋易兮衣服下的景色。
　　但只几秒，许清妤就毫不犹豫的抽出手，揪住宋易兮的耳朵，语气略拽，“一般，不尝。”


第83章 自卑
　　宋易兮疼得弯下腰。
　　“好好好，不尝，疼啊。”
　　许清妤勉为其难的松开手，让她疼完了，又摸摸她的脸。
　　“乖点。”
　　宋易兮撇撇嘴，“耍赖。”
　　每次都找理由。
　　她又不是傻子，次数多了，也就听出许清妤的言外之意了。
　　许清妤不想。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大概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许清妤换了鞋，边走边说：“我没有力气满足你。”
　　宋易兮听笑了。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接受。
　　以许清妤的体力，动弹两下都算多的。
　　那还是算了。
　　宋易兮走到沙发上躺着。
　　“不急，你学习学习，咱的未来长着呢。”
　　许清妤没接话，埋头处理桌上的药渣。
　　宋易兮没在意，趴着做攻略。
　　她期末考结束了，接下来就等许清妤的答辩了。
　　如果许清妤到时候感觉还不错，或许她们就能一起去古镇玩。
　　宋易兮挑了个离家近的，山清水秀的。
　　她觉得许清妤会喜欢。
　　她现在攒的钱，正好够出去玩一趟。
　　心里美滋滋的，宋易兮抖着腿来回翻身，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许清妤一边收拾一边看她。
　　情绪被感染，她忍不住抬了抬嘴角。
　　这样和宋易兮在一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
　　但每一天，她都觉得好开心。
　　“你过来。”
　　她扯一下宋易兮的衣角，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茶几上放着小锅炉，许清妤将其点燃，说：“帮我炼蜜。”
　　这一年看许清妤炼蜜，宋易兮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她一边搅动蜂蜜，一边说：“你的药丸不是刚做的吗？怎么又做？”
　　许清妤说：“检验一下你的学习能力。”
　　宋易兮笑了。
　　“有你在，我学这个干嘛？”
　　许清妤没答，将那些中药一一排列。
　　“这些呢，是感冒发烧，咽喉肿痛可以吃的药，你认一认，认清楚了，再捣碎做药丸。”
　　她一个一个介绍给宋易兮听，宋易兮听得迷糊，分不清。
　　“我认这个干嘛？”
　　许清妤说：“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
　　宋易兮尴尬的挠头。
　　“我真认不明白。”
　　在她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许清妤没坚持让她认，只是从抽屉里取出自己平时装药的透明盒子和标签纸。
　　她将中药的名字写下来，一张一张贴到药盒上。
　　“记不住也没事，吃完了盒子不要丢，按照上面写的再去买，自己炼蜜做成药丸，记着要随身带着。”
　　宋易兮听得直皱眉。
　　“我买这个干嘛？我不怎么生病啊。”
　　许清妤写得很认真，“就是不怎么生病，突然感冒发烧才麻烦，你忘了你小时候每次感冒都是一周起步吗？”
　　宋易兮还真不太记得。
　　上次生病都是高中的事了。
　　因为减肥过度，没怎么吃饭，高烧了快两周，喉咙疼到连水都喝不下去。
　　她住在学校，也没跟家里说，就自己硬扛着。
　　扛不住了，上课晕过去，班主任才及时通知她爸妈。
　　最后来的，却是许清妤。
　　宋易兮是好了伤疤忘记疼的人，当时有多难受她都不记得了，但那天的许清妤，她却记得很清楚。
　　已经是大人模样的许清妤卷了长发，身上是白T恤和半身裙，裙子严严实实的盖到脚踝，身上再搭一件蓝色的衬衫外套，看起来又温柔又知性。
　　彼时还没彻底瘦下来的宋易兮看到她就自卑的躲在被子里哭了。
　　她觉得她和许清妤，云泥之别。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放在她的床头。
　　等许清妤走了，宋易兮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几颗药丸。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药，可能是许清妤亲手为她做的。
　　宋易兮将手里揉搓好的药丸装进药盒。
　　“高中我生病，你来看我，怎么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许清妤慢条斯理的盖上药盒。
　　“以为你不想理我。”
　　任谁看见宋易兮的第一面，她就躲进被窝，都会这么想。
　　宋易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那，那些药是你给我做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是。”
　　许清妤实话实说：“一直有跟阿姨打听你的消息，她接到你班主任的电话就打给我了，问应该给你吃点什么，我说我有时间，可以给你送药。”
　　其实没时间，许清妤的课程很忙，她是请了假去看宋易兮的。
　　可惜，一句话都没说上。
　　宋易兮听得眼眶湿热。
　　“我就是觉得你上大学之后，变得好漂亮，想着你会交很多新朋友，可能就把我忘了。毕竟我……又丑又胖。”
　　许清妤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药盒。
　　她转身，面对着宋易兮，“你听着。”
　　她轻轻捧住宋易兮的脸。
　　“我从来没觉得你丑，也不觉得你胖，我觉得那样的你很可爱，如果可以，我还想要那时候的你多陪我一阵。”
　　就那样，没有任何烦恼的宋易兮，每天叽叽喳喳的在她身边，问她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
　　吃饱喝足，就摊着空白的作业本，问她该怎么写。
　　不要像现在这样，这么懂事的来照顾她。
　　许清妤时常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她愧疚让宋易兮这么累。
　　以两人的年龄，本该是她照顾宋易兮的。
　　宋易兮说：“现在也很好啊，这样走在你身边，比较配得上你。”
　　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有信心，有底气。
　　许清妤慢慢松开手，“你喜欢就好。”
　　药丸制作完成，许清妤把药盒放进宋易兮包里。
　　“如果有不舒服，记得看清楚再吃。”
　　“知道啦。”
　　宋易兮总有种她在安排后事的感觉。
　　但这话，宋易兮没敢问。
　　其实最近，她都觉得许清妤怪怪的。
　　除了表白没答应，别的事基本都顺着她。
　　偶尔还会跟她说说情话。
　　以前的许清妤哪儿会这样。
　　宋易兮希望自己是想错了。
　　她盯着许清妤看的时候，许清妤突然挨近，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
　　然后站起来，“我去洗澡。”
　　“嗯。”
　　目送她进浴室，宋易兮拿起炼蜜的锅，正要去洗，她的手机响了。
　　她边往厨房走边从口袋里掏手机。
　　来电显示——
　　许清妤妈妈。


第84章 真相
　　宋易兮接通电话。
　　“喂，阿姨？”
　　“易兮啊，阿姨有个事，想麻烦你。”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不可以拜托你，劝劝清妤。”
　　宋易兮有点懵。
　　“劝她什么？”
　　许妈叹了口气，“听你妈妈说，你俩现在天天待在一起，我想，你是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的，我想请你劝她来我这儿接受治疗，我和她的老师也聊过了，她的病是有希望治疗的，只要她愿意配合。”
　　宋易兮听得眼睛一亮。
　　她放下手里的锅，期待的问：“真的能治吗？”
　　许妈说：“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希望，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不愿意过来，我在这边已经安定下来了，不管怎么说，她留在我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强。你知道的，她自小就逞强，她这样，我很担心。”
　　“我知道的，阿姨。”
　　宋易兮怎么会不懂。
　　许清妤连晕倒这事都不告诉她，有专业的医生在身边总是更让人放心的。
　　何况那个人，还是她亲生妈妈。
　　宋易兮很希望她去。
　　“可是阿姨，我要怎么劝她啊？”
　　许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要委屈你了。”
　　宋易兮迷茫的眨眨眼。
　　“啊？”
　　许妈说：“清妤留在国内是为了你，只要你……跟她说几句重话，让她失望，她就不会再……”
　　这个方法，是许妈唯一能想到的。
　　但这样对不起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其实也不愿意。
　　可是没办法。
　　没什么比许清妤的身体更重要。
　　宋易兮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扣着裤缝。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她可以做坏人，但她不想这样，让许清妤对她失望。
　　许妈说：“我劝过她很多次了，她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拖了，算阿姨对不起你，阿姨求你，行吗？”
　　那头的声音在颤抖。
　　宋易兮转过身，眼眶跟着泛湿。
　　许妈缓了缓，又说：“还有一件事，阿姨也不想瞒着你，我让清妤过来，就没想让她回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好好和她道个别吧。”
　　宋易兮紧抿着唇瓣，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浴室里水声没停，宋易兮走出许清妤的公寓，靠在门口，用力的抹掉眼泪。
　　她想了很久，说：“阿姨，我可以劝她去治病，但我不能用这种方式。”
　　她比谁都希望许清妤好。
　　“阿姨，许清妤跟我说过，很多病都和情绪有关系，我不知道她的病到底有多严重，但我看得出来，她最近很开心。如果我真的赶她离开，她会难过的。”
　　许清妤恨她没关系，但她答应过许清妤，要永远对她好的。
　　“阿姨，麻烦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说服她。”
　　许妈问：“你有把握吗？”
　　宋易兮不知道，“应该吧。”
　　对于许清妤的脾气，她也挺没底的。
　　许妈说：“你要想清楚，这可能是你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宋易兮悄悄抹一把，笑着说：“没关系的，等我以后工作了，我来瑞士看许清妤。”
　　许妈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做决定。
　　对于两个孩子的关系，许妈也是为难的。
　　挂了电话，宋易兮在门口久久站着，脑袋向下垂，颓丧至极。
　　她现在就是纸老虎一只。
　　和许妈有理有据的，底气足，可真的到许清妤这儿，她刚刚说得那些，就跟泡沫似的。
　　一戳就破。
　　从小不管她做什么，但凡有一点鬼鬼祟祟，许清妤都能一眼看穿，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瞒过许清妤。
　　实话实说吗？
　　等会儿进去，她要是敢张嘴提一句让许清妤去瑞士的话，许清妤能立马翻脸不认人。
　　在这段关系里，她太弱势了。
　　弱势到许清妤的身体差成这样，她明明生气于许清妤不告诉她，却没资格多问。
　　偏偏她答应许妈了，现在是进退两难。
　　算着许清妤快洗完澡了，宋易兮深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进门先把锅洗了，然后洗脸，等许清妤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是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
　　但凭许清妤对她的了解，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易兮的眼眶有一点红。
　　以及，她坐着的姿势，没先前那么欢快了。
　　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情绪有多挂脸。
　　许清妤慢慢拢起长发，坐到她身边。
　　“在干嘛？”
　　宋易兮吸吸鼻子，低头划拉两下手机，“看了一条新闻。”
　　许清妤靠近，“什么？”
　　宋易兮闻到她发丝垂落的香气。
　　她抬起头，盯着许清妤的侧脸，说给她听。
　　“有个女孩子，父母早逝，自己一个人抚养三个弟弟妹妹，年纪轻轻就不读书了，每天打好几份工，最后累出病，为了给弟弟妹妹留一点钱，她选择放弃治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她问得很含蓄。
　　作为医生，许清妤没宋易兮那么感性。
　　“挺正常的，万一不能根治呢，浪费那钱做什么？但如果是我，我不会把钱留给别人，既然时间不多了，那我自己开心最重要。”
　　宋易兮用力抓住她的手，“可是如果能治呢，为什么不往好的方向想？她还那么年轻呢，未来一切都有可能。”
　　许清妤对上她的视线，目光深深的揉进去。
　　她想说，生活不是那种抱有希望，就能解决一切的。
　　但她不想打击宋易兮的对生活的积极。
　　“嗯，或许吧。”
　　她站起来，“困了，我去睡了。”
　　看得出许清妤不想聊这个话题，宋易兮应一声，让她先睡。
　　待许清妤回房间，宋易兮取出包里的药丸，恍然。
　　她终于明白许清妤这异样的举动是为什么了。
　　不动声色的将药盒收起，宋易兮心脏酸涩的疼痛。
　　情绪无法缓解，宋易兮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回到房间的许清妤还没睡。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到宋易兮的话。
　　对于未来，许清妤不期待，但如果未来的每一天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她好像，是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好一点的。
　　毕竟，其实她很想要宋易兮。


第85章 她的感受
　　中医系论文答辩这天很快到来，许清妤作为院长亲传，第一个上场。
　　本硕博连读的答辩标准和本科不同，要求更高，答辩环境也是密闭的，下一个人想借鉴都没机会。
　　宋易兮到的时候，就看见一堆人挤在门口，挨着门，瞄着缝，试图听到一点答辩的内容。
　　毕竟在里面的，可是院长唯一的弟子，答辩质量不可能低。
　　听着她们说许清妤刚进去，宋易兮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坐着，思索该怎么跟许清妤开口。
　　这几天她想尽了办法，但每次没说几句，就会被许清妤打断。
　　许清妤也挺忙的，答辩在即，宋易兮不想影响她心情。
　　眼见着答辩就要结束了，真不能再拖了。
　　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各种旁敲侧击的方法，她都用过了。
　　有种脑细胞快死完的感觉。
　　她正抓耳挠腮的时候，许清妤妈妈打来电话。
　　宋易兮接起，“阿姨。”
　　“易兮啊，我实在不放心，就赶回来了，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呢，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给清妤打电话，她没接。”
　　那头的声音挺局促的。
　　宋易兮笑笑，站起来往校门口走。
　　“阿姨，许清妤在答辩呢，估计还要一会儿，我来接您，快的话，她一出教室就能看到您。”
　　宋易兮想，一出教室就看到妈妈，许清妤会开心的。
　　那头放松了些许，“这样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阿姨，您在校门口的标志牌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宋易兮大步往校门口跑。
　　教室里的许清妤已经讲述完了自己的论文内容，正有条不紊的回答老师们的提问。
　　她很淡定，不管问题多复杂，都能在几秒之内想出近乎完美的解答，不像普通的本科生，书本的知识大于实际经验，在许清妤这儿，却是经验大于书面认知。
　　现阶段老师提出的疑难杂症的解决，许清妤不止在医书上见过，还亲身体验过。
　　风轻云淡的结束掉提问环节，许清妤微微鞠躬，弯腰去拔电脑上的U盘。
　　身体起伏的瞬间，胸口泛起阵阵疼痛。
　　她强忍着呼吸不畅，手在U盘上抖动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插得太紧，她怎么都拔不下来。
　　额头上慢慢冒出冷汗。
　　底下的老师欣慰的说院长眼光独到，这样的好苗子刚进大学就被收走了，没人注意到许清妤的异样。
　　直到“扑通”一声，许清妤倒地。
　　几个老师蜂拥上台。
　　“怎么回事？”
　　“这孩子身体不好，快，找院长。”
　　“不对啊，脉搏很微弱，拿针来。”
　　“让外头的学生都先散了，别把这事传出去。”
　　几位都是资深的中医，对待急救颇有经验，很快稳定住许清妤的情况，同时将外面等待学生都赶到隔壁教室，派老师守着，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答辩。
　　没让任何一个知晓许清妤的突然昏厥。
　　等到院长赶来，再用医务室的车接走许清妤。
　　繁琐的流程，实施起来也就十分钟。
　　宋易兮领着许妈过来的时候，教室外不见人影，教室门敞开着，里面还剩三位老师，若无其事的在商量答辩顺序。
　　宋易兮觉得哪儿不对。
　　许清妤答辩结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反而自己一个人走了。
　　是以为她没来吗？
　　还有这教室里，只有三位老师，前一晚听许清妤说，至少有五位的。
　　奇怪。
　　但现在不方便打扰那几位老师，宋易兮跟许妈说了声，然后给许清妤打电话。
　　打了两遍都没人接，她又给许清妤发信息，问她在哪儿。
　　许妈也察觉到了不对。
　　下一秒，她接到院长的电话。
　　她看一眼宋易兮，谨慎的走到一边接通。
　　院长几句话说明了许清妤现在的状况，问她能不能尽快到学校医务室。
　　“好，我知道了。”
　　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许妈犹豫，应不应该告诉宋易兮。
　　之前让宋易兮劝许清妤，她就一直觉得对不起宋易兮，这要是再让宋易兮担心……
　　不如等看过许清妤的情况，再和宋易兮明说吧。
　　许妈抿一下唇，转头和宋易兮说：“我临时有点事，既然清妤不在，我晚点再来好了，我这一趟来的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清妤挑点礼物，庆祝她通过答辩。”
　　“好。”
　　宋易兮心里不安，隐隐猜到什么。
　　但学校老师都在，不会让许清妤出事。
　　或许只是临时有事，把许清妤喊走了呢。
　　她摸摸口袋里许清妤送的折叠手机，让自己安稳下来。
　　许清妤论文答辩，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劝许清妤离开，都忘了，应该给许清妤买束花。
　　和许妈道别，宋易兮跑出学校，到商场给许清妤挑花。
　　而许妈，跟来接的中医系老师赶往医务室。
　　许清妤还没醒，院长亲自守着。
　　见到许妈，院长起身，将其他老师赶到门外。
　　“幸亏你今天回来了，清妤现在的情况暂时是稳定住了，但如果再出现几次类似的情况，怕是……”
　　院长欲言又止，许妈已经明白了。
　　同为医生，她很清楚女儿的身体状况。
　　“我这次回来，就是带她走的，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用什么手段。”
　　院长说：“我已经劝过她很多回了，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我建议你让她心甘情愿的跟你走，你可以试着从她那位青梅入手。”
　　许妈眉头一紧。
　　没来得及问清楚，病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咳嗽了一声。
　　许妈惊喜的扑过去，“清妤。”
　　许清妤艰难的睁开眼。
　　许妈拉住她的手。
　　“清妤，是妈妈啊。”
　　许清妤的手，无力的动弹两下。
　　似乎是想挣扎。
　　许妈握紧她，“清妤，听话，跟妈妈走吧。”
　　许清妤微微启唇，气息漂浮的吐出一个字：“不……”
　　怎么都拗不过她，许妈心急。
　　“你到底为什么啊？”
　　见状，院长想拦着，许妈突然反应过来，“为了宋易兮是吗？”
　　许清妤平静的面容难得浮现出一抹动容。
　　许妈急到流泪。
　　“你非要死在她面前才甘心吗？”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第86章 还活着
　　花店里挑着花的宋易兮突然指尖一疼。
　　她“嘶”了一声，收回手，看到指尖扎了根刺。
　　一旁的店员见着，帮她拔掉刺，处理伤口。
　　“您小心一点，这新鲜的玫瑰啊，都容易扎人。”
　　宋易兮笑笑，说没事。
　　她把玫瑰上的刺处理干净，交给店员。
　　“帮我包起来。”
　　宋易兮挑的是一束粉玫瑰。
　　清冷又不失浪漫，适合许清妤。
　　买完花，宋易兮又到隔壁的饰品店帮许妈挑礼物。
　　长辈送孩子的礼物肯定不能以宋易兮的风格来，宋易兮在店里琢磨了半小时，最后挑了款头戴式的耳机。
　　店员推荐，说这款听歌特别轻柔，宋易兮就想着，适合许清妤这样安安静静的性格。
　　宋易兮还特意让店员重新包装过，装进饰品袋里。
　　一切准备就绪，宋易兮还订了一家餐厅，请许清妤和她妈妈吃饭。
　　再想回学校找许清妤时，许清妤打来了电话。
　　宋易兮一手捧着花和礼物，喜滋滋的接起。
　　“喂，你在哪儿呢？我……”
　　“宋易兮。”
　　那边的声音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窖。
　　“我要走了。”
　　宋易兮愣一下，“去哪儿？”
　　许清妤说：“瑞士。”
　　虽然早就做好了许清妤离开的准备，但真的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时，宋易兮心里还是充满了不舍。
　　她不知道许清妤为什么突然就做了决定。
　　为什么都没跟她说一声。
　　就只是来通知她要走。
　　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宋易兮问：“为什么？”
　　那边缓了两秒，一气呵成的说：“我妈回来了，我想跟她走。”
　　宋易兮知道，原因不止是这样。
　　可许清妤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
　　宋易兮垂下视线，抱有一丝希冀。
　　“还有呢？”
　　“还有……”
　　许清妤没所谓的笑了两声，“天天跟你玩，挺无聊的。我不会回来了，也请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宋易兮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可一句“我不会回来了”，还是击溃了宋易兮的心理防线。
　　“许清妤。”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觉得跟我玩没意思，还是有别的原因要离开？”
　　她需要许清妤跟她说真话。
　　下一秒，许清妤直接挂了电话。
　　比拒绝说伤人的话还绝情。
　　宋易兮再打过去的时候，许清妤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屏幕上。
　　明明昨晚，她还在和许清妤商量答辩完吃什么，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她就可能再也见不到许清妤了。
　　人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落差感，宋易兮僵在那儿好一会儿，还是不敢信。
　　她反应过来，朝公寓跑去。
　　许清妤要走，这会儿应该就不在学校了。
　　很可能在公寓收拾东西。
　　她快一点，或许还能见着许清妤一面。
　　事实证明，和宋易兮猜测的一样。
　　但在这儿收拾东西的不是许清妤，是许清妤妈妈。
　　屋里一年到头都开着的空调难得关了，宋易兮一跨进去就愣住了。
　　“阿姨……”
　　“易兮啊。”
　　见着她，许清妤妈妈偷偷抹了把眼泪。
　　“清妤已经答应跟我走了，谢谢你啊。”
　　宋易兮抿抿唇瓣，递过去两张纸巾，“阿姨，我没做什么，她跟你走，是因为她的病更严重了吗？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许妈点头。
　　“答辩的时候，她晕倒了。”
　　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宋易兮算了算许清妤上次晕倒的时间，心脏立马揪起。
　　晕倒次数频繁到不可思议。
　　许清妤硬熬到现在，是为了答辩吗？
　　“那她现在……？”
　　许妈擦干眼泪，摆摆手，“暂时没事，中医系院长会跟我们一起走，长途飞行，能保证她的安全。”
　　宋易兮松口气。
　　“也好。”
　　有这两位权威的中医陪着，他们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只要许清妤愿意接受治疗，有康复的可能，就算不在她身边，也没关系。
　　可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
　　“许清妤现在在哪儿？我能见见她吗？”
　　还没有当面说再见呢。
　　许妈愧疚的看着她，“这个，恐怕不行。清妤特意说过了，不见你。”
　　以许清妤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适合和宋易兮见面。
　　见了，徒增烦恼。
　　可能还会让许清妤反悔。
　　离开在即，许妈不愿意任何可能打破行程的事发生。
　　宋易兮是唯一有可能让许清妤改变主意的变数。
　　宋易兮失望的低下头。
　　“我知道了。”
　　她将给许清妤的礼物放下，“阿姨，麻烦您帮我带给她。”
　　许妈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挺难受。
　　“我会带给她的。”
　　“谢谢阿姨。”
　　宋易兮转身离开。
　　她回到自己公寓，贴门坐着，听门外的动静。
　　许妈没收拾多少东西就走了。
　　她只拿了几套换洗衣服，还有许清妤现在吃着的药，其余的，她都打算到瑞士再重新给许清妤置办。
　　抛去过往，许清妤才能重新开始。
　　走到宋易兮这边，许妈敲敲门，说：“易兮，隔壁的房租还没到期，我已经和房东说过了，到期她会来收拾的，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用得上的，不用客气，你都可以拿走。”
　　这大概是许清妤的意思。
　　许妈说完就走了。
　　随着外头电梯升降的声音，宋易兮的心好像被剜掉一块。
　　她想起今早，她就站在这扇门的背后，拿着面包，喂给许清妤吃。
　　许清妤一边吃，一边眼神含笑的望着她。
　　短短几个小时，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早上的面包还剩一半没吃完。
　　她再没有机会喂给许清妤吃了。
　　孤寂感被狠狠放大，宋易兮捂着胸口，痛哭出声。
　　她想许清妤。
　　担心许清妤。
　　也生气许清妤。
　　明知道她有多么在意，许清妤却始终不愿意和她说实话。
　　晕倒那次是这样，到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是这样。
　　不敢答应她的表白，还要故意说些绝情的话，想让宋易兮对她失望吗？
　　那她做到了。
　　宋易兮很失望。
　　也控制不住担心。
　　她抱着膝盖，埋下头，放任自己发泄情绪。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哭到缺氧，天也慢慢黑了，宋易兮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停下来。
　　嘴唇被她咬出血，她双手颤抖着，敲出几个字——
　　【你还活着吗？】
　　她没指望许清妤回复。
　　但很快，手机震动。
　　许清妤：【1】


第87章 讨厌你
　　看着这简单的回复，宋易兮泣不成声。
　　这是她和许清妤的约定。
　　许清妤，都记得。
　　没办法就这样放许清妤离开，宋易兮爬起来，抓住许清妤给她的车钥匙，跑下楼。
　　她现在才明白，许清妤为什么把车钥匙留给她。
　　分明是把车也给她了。
　　或许，许清妤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面面俱到。
　　可唯独忘了给宋易兮一个交代。
　　宋易兮需要她当面告诉自己，她是为了治病才离开的。
　　那么，宋易兮也会告诉她。
　　不管多久，她都等许清妤回来。
　　如果许清妤不回来，她就去找许清妤。
　　开车到许清妤家门口，连车门都没来得及锁，宋易兮就跑下去。
　　许清妤家门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宋易兮大力拍门，喊许清妤的名字。
　　来开门的却是许清妤父亲。
　　宋易兮愣了一下，“叔叔？”
　　这个时间点，许清妤父亲很少在家的。
　　此时的许爸满脸疲惫，发丝苍白更盛。
　　“易兮啊，来找清妤的吧，她没回来，直接跟她妈妈走了。”
　　“这么着急？”
　　这是宋易兮没想到的。
　　许清妤当真是什么都不要了。
　　许爸叹了口气。
　　“可能怕清妤反悔吧，之前，她一直都没答应，不知道怎么今天就同意了，可能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他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最后无力的转身往里走。
　　“瑞士那么冷，也不知道带够衣服没有。”
　　宋易兮难得在许爸这儿听到对许清妤的关心。
　　她无神的在门口站了会儿，转头看到快要降落的夕阳。
　　不知不觉，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许清妤现在，会在哪儿呢？
　　宋易兮想到什么，拿出手机边搜索去瑞士的飞机，边往车上走。
　　每天直达瑞士的航班不多，许清妤早上晕倒过，许妈再着急，也不可能让她马上就坐飞机。
　　那么就只有晚上七点的一班了。
　　现在是五点半，赶过去还有机会。
　　宋易兮把手机一丢，掉头，一脚油门往机场开去。
　　她一路紧赶慢赶，但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期，好几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她只能干着急。
　　眼看就要六点半了，宋易兮算了算距离，找了个有共享单车的停车位，把车一停，骑共享去机场。
　　虽然速度慢了，但好在是不用跟着堵了。
　　十几分钟赶到机场，宋易兮停好车往里跑。
　　深城机场大，但宋易兮经常外出旅行，对这儿还算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去瑞士的登机口。
　　可左找右找，不见许清妤的身影。
　　宋易兮皱起眉，自言自语：“是我来晚了？还是，她没坐这班飞机？”
　　可能为了照顾许清妤的身体，明天才走呢。
　　深城这么大，只要许清妤不愿意，宋易兮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失望的转过身，她低着头，一双熟悉的白色帆布鞋出现在视线里。
　　再往上一点，是浅蓝色的牛仔裤。
　　和宋易兮今早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浑身颤抖一下，眼底泪花涌现。
　　慢慢的，她抬高视线，对上许清妤那张冷漠的脸。
　　许清妤戴了墨镜，宋易兮看不到她的眼神，乍一眼冷冰冰的，让人不敢接近。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易兮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抱她。
　　许清妤却往后退开。
　　宋易兮脚步一顿，呼吸堵在胸口。
　　“许清妤……”
　　“你来做什么？”
　　许清妤的声音比电话里还冷，“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宋易兮拼命压住情绪。
　　“来送送你。”
　　“那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许清妤侧开身子，给她让路。
　　从未被许清妤这样对待过，先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泡沫。
　　宋易兮唇瓣抖动，想说点什么，可现实那么无力。
　　不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许清妤要离开的事实。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见她不动，许清妤抬起步子，从她身边经过。
　　两人身子持平时，宋易兮抓住她的手臂。
　　“许清妤，可不可以，说一次喜欢我？”
　　许清妤藏在墨镜内的眼睛红了又红。
　　她平视前方，尽可能的表现的无动于衷。
　　“这么久都没答应你的表白，何必又说让自己难堪的话？我看中你年轻活力，你恰好喜欢我，我们各取所需，现在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
　　宋易兮用力攥紧她，“许清妤，我知道你去瑞士是为了……”
　　许清妤毫不犹豫的打断她，“我是过去学习的，等我念完博士，希望你不是还像现在这样差劲，不然，不要再说喜欢我这种话了。”
　　宋易兮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努力。
　　许清妤不会看不起她。
　　但就她现在的水平，确实配不上许清妤。
　　“我知道。”
　　宋易兮看向她，“但我跟你不是各取所需，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瑞士，是为了什么？”
　　她盯着许清妤的脸，心里不断祈求——
　　说实话，拜托了，说实话……
　　许清妤沉默。
　　头顶传来广播，在喊许清妤的名字。
　　时间不多了。
　　许清妤的呼吸慢慢落下来。
　　比先前的冷漠更甚。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这是不想再和宋易兮拉扯。
　　宋易兮听得出来，她烦了。
　　头顶广播一遍遍催促，宋易兮也不敢再耽误她。
　　“那你走吧。”
　　她正要松手，许清妤突然出声：“宋易兮，不管在你心里，我俩是什么关系，都请你从现在开始忘掉，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该教你的我都教了，我们都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一句“新的生活”，彻底将宋易兮击溃。
　　她抬抬嘴角，眼泪无声的滚落。
　　她不明白，许清妤为什么要否认之前的一切。
　　即便否认，让她一个人记着都不可以吗？
　　她要怎么开启新生活？
　　忘掉许清妤吗？
　　“许清妤。”
　　“你说的好简单。”
　　“你在我这儿，是整整十八年的记忆，你能忘吗？”
　　许清妤想都没想，无情的说：“可以。”
　　宋易兮笑了。
　　她慢慢的松开手，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
　　她没看许清妤，轻轻的一句：“许清妤，我又要讨厌你了。”


第88章 重生
　　送走许清妤之后，宋易兮大病了一场。
　　第一天只是喉咙疼，没有食欲，吃不下东西，接着开始高烧不退，昏睡。
　　俞微想带她去看医生，但她怎么都不愿意，就硬扛着。
　　俞微没办法，只能给许清妤发信息求助。
　　许清妤回复：【她包里有药，让她吃了。】
　　俞微看着信息，找到宋易兮的背包，果然翻出了一盒药丸。
　　她叫醒宋易兮，把药丸喂给她。
　　宋易兮紧抿着唇瓣，不听也不看。
　　俞微喂不下去，又发信息给许清妤。
　　许清妤：【掰开她的嘴。】
　　这么狠吗？
　　俞微问：【如果她还是不吃呢？】
　　许清妤：【喂到嘴里，她会吃的。】
　　半信半疑的，俞微尝试扣住宋易兮的下巴，把药丸往里塞。
　　和许清妤说得一样，一开始还反抗的宋易兮，在尝到药丸的味道之后，安静了下来。
　　俞微给她喂了口温水，她乖乖的顺着把药吞了下去。
　　俞微长松一口气，趁机让她多喝了几口。
　　喂完，俞微就没再打扰，退出房间让宋易兮休息。
　　她离开之后，宋易兮慢慢睁开眼。
　　药丸外面裹着的一圈蜂蜜甜丝丝的，腻在口腔里。
　　外人不知道她包里随身携带的是药，只有许清妤知道。
　　她也知道，俞微没办法，肯定会求助许清妤。
　　许清妤还是担心她的。
　　在机场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她难过的不是许清妤对她说重话，也不是许清妤离开。
　　而是许清妤不会好好跟她说再见。
　　许清妤明知道她有多在意她。
　　可为了让她放下，就故意说那些。
　　她根本没有想过，什么样才算好聚好散。
　　明明，她们也可以不散的。
　　就算治不好，宋易兮也想陪着她。
　　现在算什么呢？
　　长痛不如短痛吗？
　　但在宋易兮这儿，只有长痛。
　　她抹掉眼泪，把头埋进枕头。
　　门外的俞微在给许清妤回消息。
　　【她吃了药又睡了，但她这一烧就是好几天，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许清妤：【不用，让她按时吃药，睡几天就好。但麻烦你，每年她生日的时候，提醒她体检。】
　　走之前，许清妤给宋易兮买了保险，其中就包含每年的体检费用。
　　宋易兮不怎么生病，但一生病就持续好些天，而且每次生病都喜欢硬抗，许清妤不放心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每年的体检报告，都麻烦你发给我。】
　　俞微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许清妤现在人在瑞士，而宋易兮很伤心。
　　大概能猜到是许清妤的身体问题，俞微不好多问，但很肯定的答了一句：【好。】
　　许清妤：【不要告诉她这些，如果她的身边再出现让你觉得不错的人，一样撮合她们吧。】
　　俞微心里一惊，反应过来。
　　许清妤看出了她一直在撮合她们。
　　说这种话，是要宋易兮断了念想，还是她自己？
　　【学姐，你是不回来了吗？】
　　许清妤：【回不来了。】
　　隔着屏幕，俞微都能感受到许清妤的绝望。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许清妤没有再回复。
　　俞微只能作罢。
　　她收起手机，去给宋易兮煮粥喝。
　　这天之后，宋易兮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
　　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挺配合。
　　俞微注意到，她一直在搜索一个古镇的信息，每次看着看着就愣神了，跟魂没了似的。
　　俞微看不惯，等她病好了，直接买了两张高铁票，强行拉着她去。
　　宋易兮不情不愿的，俞微和她站在高铁站的大门口，对她说：“宋易兮，你才十八岁，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想见的人，大大方方的去就好了，你怕什么？”
　　第一次见俞微发飙，宋易兮被骂得脑袋嗡嗡的。
　　“我……”
　　“你什么你？”
　　俞微拽着她去检票。
　　“大不了就是等几年，你家又不缺钱，实在不想等，跟你爸妈撒撒娇，去趟瑞士很难吗？”
　　宋易兮不知不觉就上了高铁。
　　“压根不是一回事。”
　　如果那么简单，宋易兮就不烦闷了。
　　她靠着窗，拒绝交流。
　　“不说了。”
　　“行行行。”
　　俞微拿出手机，搜索攻略。
　　就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俞微做完攻略，两人也就到了。
　　宋易兮想先回酒店休息的，但俞微完全没给她机会，拉着她以特种兵行程玩了三天。
　　六月本来就热，俞微做的攻略还都是爬山之类的户外行程，三天下来，大病初愈的宋易兮差点给她跪了。
　　也正是这三天，宋易兮身上所有的颓废气息都散了。
　　于是到第四天，俞微还想拉她去暴走二十公里的时候，宋易兮说：“我好了，真的，大好特好。”
　　俞微用怀疑的眼神扫视她。
　　“确定？那可以聊聊了吗？”
　　“聊。”
　　宋易兮一点矫情都没了，“想聊什么，你说。”
　　俞微问：“现在学姐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宋易兮没好气的哼了声。
　　“我本来也没打算就这样下去好吗？顶多给自己一个暑假的时间缓缓。接下来，先完成学业，继续考康复师证。然后……等她回来。”
　　俞微诧异，“不去看学姐吗？”
　　宋易兮摇头。
　　以许清妤现在对待她的态度，就算她去了，也只是听到那些冷冰冰的话语。
　　许清妤这人，不是她去几次瑞士就能打动的。
　　她现在只能抱以期待，希望许清妤的身体能好一点。
　　或许到那时候，许清妤就愿意回来了。
　　俞微犹豫着问：“那如果，学姐就是不回来呢？”
　　宋易兮很坚定。
　　“等。”
　　不管要等多久。
　　这点，俞微挺服她的。
　　“那可以，我不管你了，你要颓废就继续颓废了，但说好了，最多一个暑假。”
　　“不颓废了。”
　　宋易兮用力的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把这一个暑假缩短到了三天。”
　　浑身的力量用完之后，就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了。
　　一个暑假太长，三天够了。
　　她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许清妤说得对，如果等许清妤读完博，她还是这么差劲，怎么配说喜欢。
　　宋易兮伸伸懒腰，走到阳台，给许清妤发信息——
　　【我会继续讨厌你，你好好给我活着，等我走到你前端的那天。】


第89章 宋总
　　六年后。
　　许清妤拖着行李箱，缓缓从机场走出。
　　她一身温柔的棕色羊绒外套，透出一点白色内搭，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腰间系了一根棕色丝带。
　　门口，一辆白色宾利在等她。
　　许清妤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坐进副座。
　　她不紧不慢的系上安全带，侧头看驾驶座上的人。
　　冷清的白衬衫，衬衫袖口挽起，漂亮的胳膊线条紧绷着，蔓延至方向盘那儿。
　　许清妤扫她一眼，说：“车不错。”
　　车上的人笑了。
　　她侧头对许清妤说：“好久不见。”
　　许清妤仰头，眼神恍惚的说：“是好久不见了。”
　　她想见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这深城。
　　眼底恢复清明，许清妤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啊，舒教授。”
　　她身边这人，正是七年前在江城大学有过一面的舒絮，舒教授。
　　启动车子，舒絮说：“这次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身体没问题就好。”
　　许清妤这次回来，是因为舒絮。
　　舒絮作为国家级的科研人员，这几年一直在瑞士做研究，她虽然小心谨慎，但身体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许清妤一直在给她治疗，清理身体里的毒素。
　　舒絮前阵子结束实验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国，许清妤给她推荐了国内熟悉的中医，但效果不如许清妤给她治疗。
　　还有和舒絮同行的几位科研人员，身体都不大好。
　　舒絮是高价请许清妤回来，给整个实验室的科研人员调理身体的。
　　“我给你安排了一套公寓，环境还不错，主要是安静，适合你休养，需要车的话，我的先借你。”
　　许清妤摇头，“不用，我不开车。”
　　有六年多没开过了。
　　“嗯。”
　　舒絮没多问，先送她到公寓。
　　下了车，舒絮帮忙搬行李。
　　“我也住这个小区，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你在这边所有的开销都是我们实验室负责，所以，不用客气。”
　　许清妤笑笑。
　　“没打算客气。倒是你，挺官方。”
　　两人在瑞士算是一见如故，多年相处，和许清妤预期的那样，以朋友身份，而不是学生和老师。
　　舒絮说：“应该的，现在整个实验室都得仰仗你呢。”
　　许清妤微微挑眉。
　　“说好的，最多一个月，我不会在深城待太久。”
　　几年没回来，这里的气候和温度，她都不适应了。
　　“嗯，一个月够了。”
　　舒絮推开公寓的门。
　　“看看，满不满意？”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没怎么布置，就是简单的家具，瞧着冷清，但符合许清妤的预期。
　　“不错，谢谢。”
　　“满意就好。”
　　说着，舒絮放下一部全新的手机。
　　“按照你的要求，给你置办了一张国内的手机卡，你要我帮你查的信息，也在手机里了，你自己决定看不看吧。”
　　许清妤目光微怔，落在那只手机上。
　　舒絮说：“实验室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休息两天再过来，你的一日三餐都会专人送来的，记得把你的食谱发我一份。”
　　许清妤点头。
　　送走舒絮，她关上门，转身看着放在鞋柜上的手机。
　　许久，她拿起那部手机。
　　点亮屏幕，没有密码，划开，只有简单的几个软件。
　　除了常用的，最显眼的，就是放置在屏幕中心的文档。
　　许清妤指尖微颤，点了进去。
　　宋易兮的照片跳出来。
　　很精英的一张照片，长发整齐挽起，黑色西装，从头到尾的一丝不苟，那张充满野性的脸却少了学生时期的活泼，从眼底透露着冷。
　　这几年，许清妤都没有她的消息，只偶尔听妈妈和宋妈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过，宋易兮毕业之后做了不到半年的康复师就换工作了，具体的宋妈不懂，只说她整天玩股票，不务正业。
　　文档信息往下划，显示宋易兮现在是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做股票操盘手。
　　怪不得，照片看起来那么职业。
　　只是认识这么多年，许清妤还是刚知道她懂股票。
　　许清妤很好奇，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步入一个从未有过接触的行业。
　　但这种好奇，也就持续了几秒。
　　许清妤清楚，她只是短暂的回来，不该干涉宋易兮的生活。
　　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关掉手机，不再关注。
　　在深城调理两天作息之后，许清妤打电话给舒絮，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许清妤想速战速决。
　　舒絮说：“我今天得开会，我让人过来接你吧。”
　　许清妤笑了。
　　“你跟你的团队在开会，我过去干嘛？”
　　舒絮说：“怕你无聊，我女朋友在，让她陪你玩会儿。”
　　“你还挺大方。”
　　许清妤拿上包，出门。
　　“不用来接了，我自己过来。”
　　公寓离舒絮实验室很近，许清妤给自己加了件外套，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别人十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半小时才到。
　　到了，也基本是没什么体力了，许清妤喘了口气，在实验室大门口站定。
　　有人出来接她。
　　许清妤抬眼，看到一个干练的女生，高马尾，修身的浅蓝色西装，笑起来特别明媚。
　　“你好，你是舒絮说的许医生吧？我是乔弄溪，舒絮的……”
　　没等她说完，许清妤说：“伸手。”
　　乔弄溪愣一下，“啊？”
　　许清妤挺累的，不想说话，还是那句：“伸手。”
　　“哦。”
　　乔弄溪怀疑的将手伸过去。
　　许清妤的手指搭在她脉搏上，短短几秒就松开了手。
　　“挺好，没事，我走了。”
　　乔弄溪再度惊讶：“啊？”
　　许清妤说：“舒絮叫我来，不就是给你检查身体的吗？你让她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要是有你这身体，她还能在实验室多待几年。”
　　乔弄溪抿住唇，觉得这人的嘴好毒，跟她老板有的一拼。
　　许清妤转身要走，乔弄溪想拦着，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只能先接电话。
　　“喂，宋总。”
　　听到这个称呼，许清妤脚步一顿，不大确定的回头看她。
　　乔弄溪注意到她的眼神，嘴上还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
　　“下午是吗？可以的，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断电话，乔弄溪问：“有什么事吗？”
　　许清妤试探性问：“宋总？全名是？”
　　乔弄溪说：“一九投资的股票操盘手，宋易兮。”


第90章 见一面
　　许清妤眉头紧锁，突然发觉舒絮叫她过来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你俩……什么关系？”
　　乔弄溪眼神怀疑，“不明显吗？她是我客户。”
　　许清妤上下扫视她。
　　“你是做什么的？”
　　乔弄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公关。”
　　许清妤眉头皱得更紧，“她公司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乔弄溪没忍住，笑了。
　　“你这么关心，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她？”
　　“算了。”
　　察觉到被这人牵动了情绪，许清妤转身就走。
　　乔弄溪说：“未雨绸缪而已，投资公司跟公关谈合作是很正常的，她现在是深城首屈一指的股票操盘手，你不用担心。”
　　“还有啊，不要误会舒絮，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是看你这么担心，我随便猜猜。”
　　许清妤唇瓣一抿，加快脚步。
　　不想刻意打听宋易兮的消息，怕知道了，她会没勇气离开。
　　来回走这么一趟，彻底没力气了，许清妤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了一觉。
　　到傍晚，舒絮忙完了，给她打来电话。
　　睡眠浅的许清妤很容易就被吵醒了。
　　她慢吞吞的接通电话，“喂？”
　　“我忙完了，来接你吃饭。”
　　那头有车声，“马上就到，下楼。”
　　许清妤喘了口气，“没力气，找你女朋友吃去。”
　　舒絮轻声笑了笑。
　　“我女朋友，在陪你前女友。”
　　许清妤沉默片刻，反驳：“那不是我前女友。”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好。”
　　车子停在许清妤楼下，舒絮说：“下楼。”
　　许清妤没办法，起来洗了把脸，便下楼找舒絮。
　　舒絮带她去吃了顿简单的晚餐。
　　吃完，舒絮跟乔弄溪打了通电话。
　　挂断电话，舒絮问许清妤：“我女朋友在附近，陪我去接一下吧。”
　　许清妤倚着车窗，没所谓的应了声。
　　吃饭对于许清妤来说也挺累的，她每次吃完都要休息一会儿。
　　舒絮没再跟她说话。
　　开车到另一家餐厅门口，舒絮下了车。
　　许清妤侧头，看舒絮去接她喜欢的女孩。
　　视线所及，许清妤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人站在乔弄溪身边，漫不经心的双手揣着兜，身上的西装扣子开了，散落身体两侧，瞧着拽拽的，有点痞。
　　她似乎，喝了酒，人倚着墙柱，不是很清醒的模样。
　　乔弄溪也喝了不少，见着舒絮，便自然的倒在舒絮怀里。
　　舒絮一手扶着她，侧身和宋易兮说话。
　　“你怎么走？”
　　宋易兮耸耸肩，“喊代驾了，你照顾好她。”
　　“嗯。”
　　舒絮没多说，扶着乔弄溪上了车。
　　许清妤坐在后面，依旧怔怔的盯着宋易兮所在的位置。
　　那道影子落入墙根，在身边无人的时候，显得很是落寞。
　　许清妤的心脏慢慢被揪起。
　　远处的宋易兮似乎有所察觉，视线缓缓投来。
　　隔着车窗，两人差一点对视上。
　　许清妤往后一靠，躲过去。
　　即便猜测这个距离宋易兮看不到她，但她还是不想冒险。
　　回到公寓，许清妤洗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她在国外用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思绪被消息牵动，许清妤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如她预料的那样，是宋易兮的信息。
　　过去六年，宋易兮从没断过和她的联系。
　　但从来都只有一句“你还活着吗”。
　　宋易兮发信息没有规律，有时候是节假日，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隔几个月才问，有时候一周问两回。
　　许清妤搞不懂她，所以也不说别的，只回一个“1”。
　　今天，内容却变了。
　　宋易兮：【你是不是回来了？】
　　许清妤紧握住手机，没敢回。
　　像是已经确定她回来了，宋易兮说：【见一面吧。】
　　她发过来一个定位，是一家餐馆。
　　宋易兮：【明天中午十二点，你不来，我会去找你。】
　　知道躲不过，许清妤认命的叹口气。
　　夜色漫长，许清妤望着天边的圆月，一整晚都没睡着。
　　第二天中午，她准时到宋易兮订的餐厅。
　　宋易兮已经在那儿了。
　　她背对着大门的位置，身板端正笔直。
　　昨晚离得远，看得不清楚，今天细看，宋易兮比学生时期又瘦了点，安安静静的，也没那么活泼了。
　　不过也是。
　　算一算，宋易兮今年二十五岁了，哪儿可能和学生时候一样。
　　许清妤艰难的抬起步子，走到她面前坐下。
　　一直低头看菜单的宋易兮动动眼皮，倒也没看她。
　　“吃点什么，扫码点单。”
　　许清妤没动。
　　面对面坐着，才觉得宋易兮真是成熟了不少。
　　不止眉眼，轮廓，还有气场。
　　长相再野，宋易兮现在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和许清妤记忆里的，大相径庭。
　　以及……
　　现在的宋易兮，十分冷漠。
　　许清妤有种在和她商业谈判的感觉。
　　见许清妤迟迟没动静，宋易兮快速点了几个菜。
　　“不够吃再点吧。”
　　许清妤还是没说话。
　　她相信，宋易兮不是单纯的邀请她来吃饭的。
　　宋易兮放下手机，抿一口桌上的柠檬水，正才抬高视线看许清妤。
　　整六年没见，现在的许清妤对于宋易兮来说，也很陌生。
　　宋易兮已经快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今天见着，只觉得苍白，病弱。
　　可依然漂亮。
　　宋易兮扯扯嘴角，问：“病治好了吗？”
　　两人重逢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许清妤笑笑，“死不了。”
　　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无数回，每次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许清妤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不让她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可偏偏，每一次都侥幸，活下来了。
　　许清妤不知道这算什么。
　　死不了，又不好过。
　　宋易兮望着她，眼神波澜。
　　“我和你说过的，终有一天我会走到你前端，现在，我做到了。”
　　许清妤还是笑，“今天约我吃饭，是来炫耀的？”
　　宋易兮微微挑眉，似乎是默认。
　　但模样还是挺冷淡的，不像以前，一有点什么小能耐，就各种得瑟。
　　她现在，沉稳多了。
　　这种改变，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始终保持着陌生和尴尬。
　　宋易兮的声音落下来，“我真的很想炫耀，但仔细想想，根本没什么可炫耀的。”
　　她自嘲的说：“我一点都不开心。”


第91章 麻烦
　　许清妤没说话。
　　她知道宋易兮的不开心是为什么。
　　或许宋易兮现在恨着她，但……
　　她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如果当初不离开，她可能真的会死在宋易兮怀里。
　　那样的阴影，许清妤不愿意让她承受。
　　好在宋易兮也没再提当年的事，仿佛当真只是为了来炫耀一下。
　　“吃饭吧。”
　　菜已经上桌，宋易兮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不再像以前那样，先照顾许清妤。
　　桌上，也不再都是许清妤爱吃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预料到分开六年，宋易兮会不再喜欢她，可真正到这个时候，许清妤还是感觉到了落差。
　　她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宋易兮没看她，自顾自吃完，然后去结账。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问许清妤一句，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吃完她就说公司有事，迫不及待的走了。
　　也没问许清妤怎么回去，要换以前，就算没时间送，也要给许清妤打辆车的。
　　她当真不在乎许清妤了。
　　落寞的望着宋易兮离开的方向，许清妤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麻木，她的心思才从宋易兮身上拉回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站几分钟都吃力，肖想那些做什么。
　　自嘲笑笑，许清妤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寓。
　　她没看到，早已消失的宋易兮不知从哪儿折返回来，拍下了她乘坐的出租车车牌。
　　没在原地停留太久，宋易兮调转车头，返回公司。
　　她没骗许清妤，她是真的有工作要处理。
　　今天约许清妤见面，是不知道许清妤什么时候会离开，她想尽快见许清妤一面。
　　只有见一面，才能确认许清妤的安危。
　　确认过了，别的，宋易兮的确是不在乎了。
　　回到公司，宋易兮先去了趟总裁办公室。
　　敲几声门，里面的人都没动静，宋易兮直接推门而入。
　　“凌澜，你能不能靠谱一点？每次都装死。”
　　“忙着呢。”
　　里面的人对着电脑，忙着敲敲打打。
　　宋易兮走近，看到这人还穿着昨天的西装，一头棕色波浪卷快打结了，发丝缠绕进脖颈，黑眼圈浓重，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宋易兮看向她的屏幕。
　　她在看股票，但走势不太好。
　　宋易兮摇摇头，说：“卖了吧，再亏下去，接下来几年你都别想看演唱会了。”
　　“要的就是亏。”
　　凌澜打了个响指，“这是我那败家哥哥买的股票，我偷偷做了点手脚。”
　　宋易兮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除了跟她哥斗智斗勇，别的事，她根本不会上心。
　　“咱能说点正事吗？昨天跟公关谈判就是我去的，今天的客户还要让我去见吗？”
　　“诶呦！”
　　凌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我晚上还有正事呢，不跟你说了，有啥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又是这样。
　　宋易兮挺无奈，“你知道现在网上传你包小明星吗？你能不能稍微靠谱点？”
　　“网上这么传吗？”
　　凌澜一甩头发，认真的说：“咋被发现的啊？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
　　宋易兮彻底无语到了。
　　“你这要是被抓拍到，传到你家里，你现在做的不就都白费了吗？收敛点吧。”
　　“抓拍？”
　　凌澜一手搭在宋易兮肩膀上，冲她眨眨眼睛。
　　“我这不是有你嘛。”
　　宋易兮眉头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澜松开手，说：“好啦，我先回家洗个澡，你见完客户来接我，办好了，我给你发奖金。”
　　她勾勾手指头。
　　“我最近可从我那败家哥哥那儿捞了一大笔呢。”
　　听到有钱可赚，宋易兮挑一下眉，松动。
　　“先谈好价格。”
　　她抬起手，比了个数。
　　凌澜扯嘴，“太贪了吧？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
　　“不给？”
　　宋易兮作势要走，“那不聊。”
　　“好好好。”
　　凌澜赶紧把人拉回来，“可以聊可以聊，但稍微降一点嘛，我还得维持这么大一公司的运转呢，你现在又不缺钱。”
　　宋易兮不上当。
　　“缺。”
　　“你缺什么缺？”
　　凌澜把她的手甩开，“不买房不买车的，房子蹭我的，车子不知道是谁的二手货，你赚那么多，到底花哪儿了？成天一副穷鬼样。”
　　“你管呢。”
　　宋易兮拍拍手臂，“要不要我帮你吧，一句话。”
　　论谈判，凌澜一直不是宋易兮的对手。
　　宋易兮这人，软硬不吃，跟没软肋似的，唯一能打动她的，就是钱。
　　要不是有点小钱，凌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留不住这人。
　　“行行行，按你说的，晚上穿好看点过来。”
　　宋易兮耸肩，“没有好看的衣服。”
　　凌澜咬牙切齿，“我给你买，现在就买。”
　　她指指宋易兮，说：“你等着，别有你求我的那天。”
　　“希望吧，记得先转账。”
　　宋易兮摆摆手，走了。
　　出了办公室，凌澜的转账就到位了。
　　宋易兮收了钱，专心工作。
　　忙到晚上，凌澜派人送了件灰色的长款风衣来。
　　材质挺不错，但只送这一件，怪小气的。
　　宋易兮换上风衣，开车前往凌澜给的地址。
　　那是一家酒店。
　　车子驶入酒店车库，宋易兮拐几个弯，眼尖的发现躲着等待偷拍的狗仔。
　　她无奈的摇摇头，停好车，下车等着。
　　知道有狗仔会来拍，她倚着车门，单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叼了根棒棒糖。
　　忙了一天，除去中午那顿，她就没吃过东西。
　　有点低血糖。
　　等了十几分钟，全副武装的女明星从电梯出来。
　　宋易兮扫她一眼，冲她歪歪头。
　　宋易兮是第一次见她，之前只在屏幕里看过这人的相关报料。
　　林颜昭，跟团出道的小爱豆，团队解散之后，自己solo出道，偶尔也会拍拍戏，挺有知名度的。
　　宋易兮不太清楚她和凌澜的具体关系，但凌澜应该是看演唱会的时候认识她的，她似乎是……
　　被凌澜养了好些年。
　　宋易兮不做评判，有钱赚就好。
　　她打开车门，在林颜昭过来时，以暧昧的角度轻轻抱了一下她。
　　手没碰到林颜昭，只虚晃的抓了抓她衣角。
　　林颜昭配合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抱歉，添麻烦了。”


第92章 等够了
　　娱乐新闻总是发酵的特别快。
　　夜里，许清妤起床喝水，看到手机里有舒絮转发的新闻。
　　她点进去看，入眼是引人注意的标题——
　　#震惊！流量女星林颜昭竟是知名投资公司合伙人之一的地下情人……
　　底下配着几张图片，都没有那位合伙人的正脸。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没人比许清妤更熟悉。
　　照片里，宋易兮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抱着那位年轻漂亮的女明星，看角度，像是在亲吻她。
　　一口气涌到胸口，许清妤攥紧手机，手腕微微发颤。
　　理智不受控，许清妤退出页面，拨通宋易兮的电话。
　　现在是凌晨三点，手机常年响铃的宋易兮被电话吵醒，手机上没有来电显示，她还是好脾气的接通。
　　“喂，你好。”
　　许清妤听着宋易兮那边的动静，片刻，她惊慌的挂断电话。
　　她在做什么？
　　就算宋易兮有女朋友了，又怎么样呢？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分开这么久了，宋易兮喜欢上别人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许清妤努力说服着自己，可心脏还是像被人紧紧揪着，一口气堵在那儿，怎么都透不过来。
　　她狠狠深呼吸两下，又拨过去。
　　电话再次接通，宋易兮一如既往的耐心，“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许清妤不受控制，感到委屈。
　　这种温柔和耐心，明明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对面迟迟得不到回应，大概也猜到了。
　　“许清妤？”
　　这一声，将许清妤所有的委屈释放出来。
　　她捂着胸口，小声的哭了。
　　要怎么说呢？
　　今天见到宋易兮，她就想哭，想告诉宋易兮，这些年，她很想她。
　　夜深人静，宋易兮听到了电话里细微的动静。
　　“你……哭什么？”
　　许清妤还是不说话，努力将情绪压回去。
　　宋易兮没有催促，也没有挂断电话，耐心的等着她哭完。
　　许久，许清妤问出一句：“你为什么，不做康复师了？”
　　宋易兮垂下视线，轻声说：“等够了。”
　　四年的等待之后，她就觉得够了。
　　不等了。
　　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许清妤选择的，既然许清妤选择离开，那么，她就为自己选择一次。
　　现在的工作，她很喜欢。
　　许清妤刚刚止住的眼泪卷土重来。
　　“你有女朋友了是吗？”
　　宋易兮没正面回答，“许清妤，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会像你说的那样，往前走。”
　　后知后觉，许清妤才知道当年的那些话到自己身上，有多疼。
　　宋易兮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许清妤捂住嘴，怕自己的哭声影响到宋易兮。
　　宋易兮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她不应该再出现的。
　　“抱歉。”
　　挤出这一声，许清妤挂断了电话。
　　黑暗里，她扶着餐桌，慢慢弯下腰。
　　另一头的宋易兮失神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两三分钟后，她放下手机，躺回去。
　　她想，许清妤大概是看到了她和林颜昭的新闻。
　　她可以解释的。
　　但没必要。
　　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呢？
　　许清妤从来不和她解释。
　　何况，就许清妤今天对她的态度，应该还是要走的。
　　既然如此，就向前看吧。
　　宋易兮闭上眼，重新入睡。
　　没有被许清妤太影响。
　　这些年，只要是听到许清妤的名字，她的情绪都会泛起波澜。
　　时间久了，慢慢就麻木了。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许清妤随便勾勾手指，她就往许清妤怀里扑的愣头青了。
　　彻夜不眠的，成了许清妤。
　　第二天到舒絮的实验室，她心不在焉的。
　　舒絮看出她状态不佳，跟她说不急，可以休息几天再来。
　　许清妤拒绝。
　　“不了，早点结束吧。”
　　早点结束，早点离开。
　　至少，她还能屏蔽有关宋易兮的消息。
　　猜到是昨晚的新闻影响到了她，舒絮说：“你没有找她验证那条新闻的真假吗？”
　　许清妤戴上口罩。
　　“不重要。”
　　她拉过舒絮的手，给她把脉。
　　舒絮说：“我女朋友是在娱乐圈工作的，据她所知，那位林小姐是一九投资创始人的情人，至于怎么变成宋总的情人，我也不是很懂。”
　　许清妤指尖微微施力。
　　“什么意思？”
　　舒絮摇头。
　　“不清楚，不排除有钱人玩的比较花的可能性。”
　　许清妤皱眉，“刺激我呢？”
　　舒絮只是微笑。
　　许清妤松开手，低声说：“她不是这种人。”
　　她承认自己是被刺激到了。
　　六年不见，宋易兮进入她完全不了解的圈子，性格也和她记忆里的截然相反，但她确定，宋易兮永远会是宋易兮。
　　给舒絮团队的研究人员做完检查，许清妤回了趟医馆。
　　许爸在医馆，见着她，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便热泪盈眶，想跟她说点什么，唇瓣哆嗦两下，只一句：“回来了，回来就好。”
　　许清妤说：“下个月就走，您身体还好吗？”
　　“都好，都好。”
　　听她说下个月就走，许爸眼神明显黯淡了。
　　他刚说完，就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爸。”
　　许清妤大步过去，扶住他。
　　“您没事吧？”
　　许爸喝了口水，缓过来，笑着说：“没事。”
　　许清妤看着他愈发明显的白发，眼眶有些湿。
　　这些年，她听保姆阿姨说起过几回，她爸积劳成疾，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早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爸，其实可以把医馆关了的。”
　　“那怎么行？”
　　许爸一激动，又咳起来。
　　“这可是你爷爷留下的，我要留给你的，咳咳……女孩子，手里总得攥着点什么，才有底气。”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现在的许爸，比过去温和的多。
　　许清妤笑笑，眼睛却红了。
　　“爸，这个月，把医馆交给我吧，您好好休息。”
　　许爸想拒绝，但见她认真，还是答应了。
　　“好。”
　　许爸拍拍她肩膀，“长大了。”
　　许清妤没说话。
　　她背对着医馆大门，外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许叔，我妈让我给您送点吃的来，今天回家碰着王叔，他还给了些水果，都给您带来了。”
　　那人脚步一停，显然是认出了许清妤。
　　许清妤身体微僵，已经红了的眼眶开始抖动。


第93章 这些年
　　回忆涌上许清妤心头。
　　她在医馆的时候，宋易兮就是这样给她送饭的。
　　看宋易兮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她不在的这些年，大概都是她在照顾许清妤父亲。
　　许清妤不知是该悔恨自己这么些年的缺席，还是感动。
　　她勉强稳住情绪，转身，对上宋易兮的视线。
　　宋易兮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把吃的交给许爸。
　　“叔，趁热。”
　　“易兮啊。”
　　许爸抹一把眼泪，冲她笑了笑。
　　“你来的正好，清妤回来了，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你们叙叙旧，我去吃饭。”
　　“不用了，许叔，已经叙过旧了。”
　　宋易兮微微一笑，挺客气，挺有距离感。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许清妤看着她客套的模样，胸口泛疼。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宋易兮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这种行为，像是有女朋友之后，规规矩矩的对前任保持冷淡。
　　在她的现任那儿，宋易兮是个绝对的好女友。
　　可一想到这是宋易兮对另一个女生的示爱行为，许清妤就忍不住嫉妒。
　　待宋易兮离开，许清妤克制的问父亲：“她经常来吗？”
　　“嗯，有空就来。”
　　许爸说：“前几年还在上学，就节假日的时候来，后来毕业了，第一年比较闲，时不时就来，跟我聊聊天，给我送点吃的，再后来换了工作，忙了，就偶尔过来。”
　　许清妤犹豫了一下，又问：“她为什么换工作啊？”
　　“具体的原因不是很清楚。闲聊的时候她说起过，大概就是一个富二代朋友创业，她当下比较缺钱，自学了一阵子股票，觉得挺有意思，就去了。”
　　许爸把宋易兮带来的饭盒打开。
　　一盒一盒叠加，都是宋易兮的拿手好菜。
　　许爸笑着给许清妤递了双筷子，“一起吃吧。”
　　许清妤尝了一口，千辛万苦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泛起波澜。
　　有六年多没尝到这个味道了。
　　“她，怎么会缺钱？”
　　许爸说：“长大了嘛，不愿意跟家里要钱了。做康复师虽然稳定，但确实工资少，她又是在学生队伍里，估计那些学生比较闹腾。”
　　如果只是学生比较闹腾，宋易兮应该不会到换工作的地步。
　　论闹腾，谁闹腾的过她。
　　许清妤突然觉得，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错过了太多。
　　她没陪着宋易兮走过从学生步入社会，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许爸继续说：“其实以前都没发现易兮在这方面有天赋，我一直以为她只擅长运动方面的呢。”
　　许清妤淡淡的说：“她做什么都很有天赋的。”
　　从小就是。
　　只是长辈都觉得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罢了。
　　可能对于宋易兮来说，太容易，没有挑战，才轻易放弃的。
　　许爸没说什么，只深深看她一眼。
　　吃过午饭，许清妤就在医馆里待着，给病人看诊。
　　医馆的电视里播着某档晚会的节目，主持人报幕，许清妤听到一个不算熟悉的名字——
　　林颜昭。
　　她下意识的抬起视线，看向屏幕里长相清秀的漂亮女爱豆。
　　她乍一眼给人的感觉是人淡如菊，可跳起舞来力量感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勾人的女人味。
　　到访谈环节，她安安静静的笑着，又很乖巧。
　　许清妤看了一会儿，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她不觉得宋易兮喜欢上这样的女孩有什么问题。
　　她不能接受的，是宋易兮现在喜欢的女孩，和她截然不同。
　　这说明，宋易兮真的完完全全放下她了。
　　夜晚，许清妤回了趟深城大学。
　　走在熟悉的树荫下，许清妤望着一路的花花草草，想起和宋易兮的点点滴滴。
　　这六年，很多次在死亡线上徘徊的时候，她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回想起的，总是那一年的画面。
　　那也是她最幸福快乐的一年。
　　伸手触碰到粗壮的树干，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学姐？”
　　许清妤诧异回头。
　　是俞微。
　　她手里抱着书，惊喜的朝许清妤跑来。
　　“真是你啊，学姐，好久不见了。”
　　许清妤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俞微上下打量她，“学姐你，刚回来吗？”
　　“嗯。”
　　许清妤看到她手里的书，“还在读书？”
　　俞微挠挠头，“不想工作，就读研了，这不，刚从图书馆出来，这论文写得我头都大了。不说这些，学姐，你怎么一个人啊？宋易兮呢？”
　　不太想提宋易兮，许清妤刻意避开话题。
　　“你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公寓吗？”
　　俞微摇头。
　　“一个人哪儿住得起啊，换了套单间。”
　　敏锐的察觉到许清妤的躲闪，俞微没多话，只说：“学姐，今晚风挺大的，你这样吹着没事吗？”
　　许清妤笑笑，“早就没事了。”
　　瑞士那么冷，她都熬过来了。
　　俞微说：“当年可把宋易兮紧张的，一听说你吹风就……”
　　嘴快了，俞微及时闭上嘴。
　　许清妤慢慢往前走。
　　“没事，但你要再见着她，就不要跟她提了，不合适。”
　　俞微没懂，“哪儿不合适？”
　　许清妤的声音揉碎在风里，“她有女朋友了。”
　　俞微迟疑。
　　“是吗？宋易兮哪儿来的女朋友？”
　　要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宋易兮不是号称要成千亿富翁再谈吗？
　　而且她身边就一个不靠谱的富二代老板，她跟谁谈？
　　一连串的问题在俞微脑子里闪过，最后，俞微问：“你是不是误会了？”
　　许清妤微微摇头。
　　“不重要了，我是受朋友之托回来的，下个月就走，如果她过得好，麻烦你替我祝福她吧。”
　　“不是不是，这个很重要啊。”
　　俞微追上她，“宋易兮这几年没跟别人接触过，追她的人不少，但她铁了心等你回来的，怎么可能跟别人谈恋爱？”
　　“她做康复师是因为你的一个建议，转行也是为了你，你要是这样误会她……”
　　许清妤目光投来，俞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她抿紧唇瓣，不说了。
　　许清妤追问：“什么为了我？”
　　“我不能说。”
　　俞微为难，“你还是，自己去问宋易兮吧。”


第94章 醉了
　　联想到父亲说的，宋易兮缺钱，许清妤觉得这事非同寻常。
　　宋易兮就算不跟家里要钱，她家里也不会亏待她。
　　宋爸宋妈的工作又没出问题，她一个刚出社会的学生，能缺钱到什么程度？
　　网上说是宋易兮包养了林颜昭，给她出道的机会，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宋易兮赚的那点钱，应该不够。
　　为了给女朋友多买两身适合参加大型活动的衣服，这样类似的理由，许清妤或许还信。
　　但如果是为了自己……
　　许清妤能想到的，就是宋易兮那句，要走在她前头。
　　可这和宋易兮缺钱没关系。
　　“算了。”
　　许清妤不愿意想下去。
　　“她现在过的好吗？”
　　俞微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衣食无忧算过的好的话，那过的挺好的，如果开心才算过的好，那过的不好。”
　　许清妤不知道要怎么接。
　　同样的话，宋易兮自己也说过。
　　她说她一点都不开心。
　　而造成她不开心的来源，正是许清妤这个，最希望她开心的人。
　　俞微扯开话题，“学姐这几年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对她，许清妤倒是没想隐瞒。
　　“做了几次手术，恢复的还算不错。”
　　俞微问：“那怎么不回来呢？”
　　许清妤自嘲的扯扯嘴角。
　　“跟正常人比，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回来也是惹人担心，不如自己一个人。”
　　反正，她早就看淡死亡了。
　　她最不愿意的，是死在宋易兮面前。
　　俞微说：“学姐，我觉得你就是太悲观了，既然做了手术，活下来了，那些还没发生的就不需要考虑啊，及时行乐嘛。”
　　许清妤笑笑，没说下去。
　　两人在学校逛了会儿，俞微送许清妤到校门口坐车。
　　等许清妤走了，她想都没想，就给宋易兮拨去电话。
　　宋易兮还没下班，正坐在电脑前吃三明治。
　　见是俞微的电话，她接通，打开免提，将手机丢到一边。
　　“什么事？”
　　俞微听着她那头的动静，问：“你又加班？”
　　宋易兮淡淡的应：“嗯。”
　　俞微不想打扰她，简洁明了的说：“我见着学姐了，在学校，看她心情不太好，还误会你有女朋友，我大概跟她解释了一下，她可能猜到什么了。”
　　宋易兮埋头看股票。
　　“没事，猜到就猜到。”
　　俞微说：“顺便帮你问了问学姐的身体状况，听起来就是比普通人虚弱一点，应该不需要留在瑞士治病了，你努力一点，应该能留下她。”
　　宋易兮眉心微动，眼底起了一点情绪。
　　但很快就浇灭了。
　　“嗯，知道了。”
　　听着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俞微叹气，“这几年感觉你活人微死，一点精神气都没，学姐都回来了，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吗？”
　　“没事挂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宋易兮掐断电话。
　　她波澜不兴的继续工作，到深夜才忙完。
　　刚准备离开公司，凌澜一通电话过来，让她去接人。
　　做样子一次不够，得多被拍几次，才能坐实。
　　宋易兮不太想去。
　　“加钱。”
　　凌澜故作惊讶，“咱俩的感情，就剩钱了吗？”
　　宋易兮有点烦。
　　“你害我被误会了。”
　　“你在乎这个？”
　　凌澜突然懂了，八卦的问：“谁啊？谁误会你？我帮你解释啊。”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易兮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
　　这些年最让她难受的，居然是每次被问起和许清妤的关系，她连“前女友”这三个字都不配说。
　　“没事，发我地址吧。”
　　挂了电话，宋易兮收到凌澜发来的一家酒吧的地址。
　　她皱皱眉，开车过去。
　　不想进酒吧，宋易兮在门口给林颜昭发了消息，就在车边等着。
　　她倚着车门，衣角被风吹开，懒懒散散的，透着一股痞气。
　　等了十几分钟，她不耐烦的看看表，想走了。
　　再抬起视线时，她却在酒吧门口看到许清妤。
　　许清妤也看到了她。
　　眼神对视的瞬间，许清妤抬起步子，跌跌撞撞的走向她。
　　离近了，宋易兮闻到许清妤身上的酒味。
　　她眉头一紧，有些生气。
　　可在许清妤倒进她怀里的时候，她还是伸了手。
　　“身体好了？能喝酒了？”
　　许清妤扶住她肩膀，仰着头，醉醺醺的，眼眶泛红。
　　“宋易兮。”
　　声音里尽是委屈。
　　“你又是来接女朋友的吗？”
　　宋易兮被她问的心口泛酸。
　　“什么？”
　　“我看见她了。”
　　许清妤大概是醉了，双手颤巍巍的摸上宋易兮的脸。
　　她问：“她好美，你现在喜欢那样的是吗？”
　　宋易兮不想跟个醉鬼多说。
　　“上车，我送你回去。”
　　宋易兮单手搂住许清妤的腰，正要扶她，许清妤微微侧头，看到宋易兮身后的车。
　　她一下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你开着我的车，接别的女人？”
　　宋易兮没所谓的说：“你可以收回去。”
　　“宋易兮。”
　　许清妤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到自己的手指都在疼。
　　“你明知道我把车留给你是什么意思。”
　　她将宋易兮压在车门上，双眼通红。
　　“你怎么可以？！”
　　她像疯了一般。
　　宋易兮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我说了，那就收回去，别给我留任何念想，我不需要。”
　　许清妤呼吸一滞，彻底失控。
　　“宋易兮！”
　　宋易兮拉住她，不让她触碰自己。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你管我用来做什么？别说接女朋友下班，就算跟女朋友在车上……”
　　“啪！”
　　许清妤抬起手，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巴掌。
　　宋易兮被扇偏视线，想起七年前。
　　她动动唇，讽刺的问：“你是不是觉得，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可以随便让你欺负？”
　　许清妤掀开她的手，挣扎，宋易兮压着不让动，两人拉扯间，许清妤身上宽松的羊毛衫被扯下去，借着酒吧门口的灯光，宋易兮看到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白色的，痕迹很淡，但触目惊心，长长一条，望不到边。
　　宋易兮一惊，慌张的松开手。
　　趁她松手的空隙，许清妤抬起手，对着另半边脸，又是一巴掌。
　　“啪！”


第95章 手机
　　宋易兮对许清妤，大多时候都没什么办法。
　　被扇了两巴掌，也只是控制住许清妤的手，情绪没多少波澜。
　　“闹够了吗？”
　　语气挺无奈。
　　许清妤还在挣扎，宋易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一手扯着许清妤，一手往口袋里摸。
　　但一只手控制不住许清妤，许清妤稍稍一折腾，她口袋里的手机就掉了出去。
　　“砰！”
　　铃声戛然而止。
　　许清妤愣住，低头看去。
　　被丢在地上的，是她在七年前送给宋易兮的那款折叠手机。
　　现在屏幕已经碎裂了。
　　脑子里一个激灵，许清妤酒醒了大半。
　　宋易兮皱眉，弯腰捡起手机。
　　她划了划屏幕，卡顿的点进通讯录。
　　凌澜打来的电话，见她没接，凌澜还发了消息来，说林颜昭从酒吧后门走了。
　　宋易兮烦躁的将手机收进口袋。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
　　许清妤眼神躲闪，想走。
　　宋易兮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副驾驶，用安全带捆住。
　　“老老实实待着。”
　　许清妤没看她，也没再挣扎。
　　酒劲又涌上来，她没精力思考，昏昏沉沉的。
　　宋易兮绕到驾驶座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快要天亮了，把人送回家太远，宋易兮也做不到不管她，只能先把人带回自己现住的公寓。
　　她住的是凌澜的房子，两室一厅，和大学时期租的房子差不多。
　　但有一点好，凌澜不用她交房租。
　　扶着许清妤进屋，宋易兮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下去。
　　许清妤虽不情愿，但还算听话。
　　两人挨着，宋易兮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酒味太浓的原因，她没闻到中药的味道。
　　不喜欢酒味，宋易兮把人扶进侧卧，拉了床被子给她，就没再管。
　　把门关上，宋易兮划拉划拉手机，艰难的给凌澜拨去电话。
　　“你什么意思？我人都到酒吧了。”
　　凌澜嘿嘿笑，“临时有点计划变动嘛，别生气别生气，钱我照样打给你。”
　　宋易兮想骂她，但手机里传来了电流声。
　　凌澜也听到了。
　　“你那破手机还不换啊？买的时候再贵，也不至于七年不换吧？”
　　“能用不就行了。”
　　听到钱会到账，宋易兮也不气恼了，“行了，没事就挂了。”
　　挂断电话，宋易兮心疼的摸了摸屏幕上的裂痕。
　　今天摔坏她手机的要是别人，她早就发作了。
　　偏偏是许清妤。
　　有气没地撒。
　　她把手机盖上，洗澡睡觉。
　　没睡几个小时，宋易兮的生物钟就叫醒了她。
　　她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无休无止的孤寂感将她包裹。
　　许清妤离开后的每一天，她都有这种感觉。
　　刚睡醒的时候，格外强烈。
　　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快速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玄关，看到许清妤的鞋，宋易兮才从这种孤寂感里脱离。
　　她的家里，现在不止她一个人。
　　她不自觉的走到侧卧门口，握着门把手，久久停顿着。
　　最终，她没开门进去。
　　许清妤睡醒之后，是走是留，她不想干涉。
　　不需要去瑞士治病了又如何呢，只要许清妤想走，就连个理由都不会给她。
　　扯扯嘴角，宋易兮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门。
　　路上买了杯豆浆，还没喝，就被难得早来的凌澜抢了去。
　　宋易兮皱着眉看她。
　　“我没坑你多少钱吧，自己是买不起豆浆了吗？”
　　“真买不起了。”
　　凌澜把手机递给她，“昨晚被你坑完，今天一大早，又有狗仔来坑我，说掌握了你的惊天大瓜，让我花高价买下。”
　　“我说没所谓啊，你又不要脸，有什么瓜尽管发，反正也没人在意你。直到我亲眼看到这个瓜。”
　　一边听她说，宋易兮一边点开了她手机里的视频。
　　正是昨晚在酒吧门口，许清妤在她怀里挣扎拉扯，扇了她两巴掌的画面。
　　宋易兮面无表情的把视频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凌澜手机里的备份。
　　“花多少钱买的，我给你。”
　　凌澜竖起两根手指。
　　宋易兮问：“20万？”
　　凌澜笑了。
　　“两万。”
　　宋易兮没好气，“两万也算坑你？”
　　跟凌澜这些年陆陆续续的花边新闻的价格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凌澜拍拍她肩膀。
　　“我说了啊，没人在意你，你当然不值钱，我买下这个瓜呢，主要是用来欣赏的。”
　　宋易兮不客气的将她的手推开。
　　“欣赏过了，这钱我就不给你了。”
　　“不用你给，你留着这钱买个好手机吧。不过……”
　　凌澜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个打你的女生是谁啊？按你的性格，你居然不还手？”
　　宋易兮没答，装听不见。
　　凌澜若有所思。
　　“该不会，是那个误会你的人吧？”
　　宋易兮还是不说。
　　凌澜已经明白了。
　　“怪不得，打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清心寡欲的，满脑子就是钱钱钱。说吧，是不是你喜欢的女生缺钱，为了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一股上世纪苦情剧的味道。
　　宋易兮冷淡的问：“你能专心点去工作吗？”
　　凌澜惋惜的摇摇头。
　　“你这样，能追到人家才怪了。”
　　她伸了个懒腰，“一晚上没睡，我去补个觉。”
　　看她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宋易兮低下头，又看了遍那段视频。
　　许清妤打她的力量不重，她的脸早就不疼了，没什么实感。
　　加上昨晚在生气，别的也就顾及不上。
　　今天看到视频里的许清妤在她怀里，她才有一种，许清妤真的回来了的感觉。
　　想到这儿，她莫名勾了下嘴角。
　　这种喜悦侵占她的大脑不到两秒，就被昨晚看到的，许清妤胸口上的疤痕所替代。
　　说不心疼是假的。
　　哪怕早就知道许清妤这些年做了不少手术，真亲眼看到，她还是有种扼住呼吸般的难受。
　　视频看着看着又卡住，宋易兮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发了会儿呆，有人来敲门，说有她的快递，要当面接收。
　　宋易兮走过去，到前台接收。
　　“是我的吗？我最近没买东西。”
　　“宋易兮，是你吧？”
　　快递员手里，是未开封的，最新款手机。


第96章 医药费
　　瞬间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宋易兮接过手机，在快递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宋易兮握着手机，久久没回神。
　　前台小姑娘和宋易兮挺熟，笑着说：“宋姐，你终于舍得给自己换手机了，你那款手机都用多久了，早该换了。”
　　宋易兮没说话，只默默攥紧手机。
　　她想给许清妤发信息问问，但原来的手机卡顿，信息框都点不进去。
　　她有些心神不宁。
　　许清妤每次对她好，都像是一种补偿。
　　预示着她要离开的补偿。
　　这种感觉比许清妤已经走了还要折磨人。
　　宋易兮干脆不多想，直接开车回去。
　　她要问个清楚。
　　到家，打开门，浓郁的蜂蜜香气扑鼻而来。
　　宋易兮怔怔的看向厨房，看到许清妤在炼蜜。
　　大概没想到宋易兮会这个时候回来，许清妤手里动作停滞一下，和她目光对上。
　　宋易兮收回视线，弯腰换鞋。
　　“你做什么？”
　　“看你药吃完了。”
　　许清妤身后的桌子上，放着她当年留给宋易兮的药盒。
　　宋易兮的目光冷下来。
　　“早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就没给自己补充过。
　　只是一直留着这个盒子。
　　许清妤没说话，低头揉搓药丸。
　　宋易兮看她掌心发红，六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讽刺的笑了声。
　　“既然还是要走的，何必呢？”
　　又是表现出吃醋，又是对她好的。
　　把她平静了六年的生活又掀起波澜。
　　“抱歉。”
　　许清妤将手里的药丸一一装盒。
　　然后洗干净手，要走。
　　宋易兮还站在玄关，见她过来换鞋，干脆将手机交给她。
　　“我不用，你拿走吧。”
　　许清妤接过手机，垂眸沉默两秒，将未拆封的薄膜撕开。
　　宋易兮皱眉，“这样就退不了了。”
　　许清妤把手机放到鞋柜上。
　　“本来也没打算退，你的手机是被我摔坏的，赔你一个是应该的。”
　　和七年前送宋易兮手机时一样的说辞。
　　宋易兮不为所动，将许清妤之前送的也放到鞋柜上。
　　“不需要，你都拿走好了。”
　　现在的宋易兮，脾气比之前更臭。
　　有种软硬不吃的感觉。
　　许清妤压着情绪，当着她的面，拿起她的手机转移数据。
　　这架势，是告诉宋易兮，这手机她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七年的老手机，数据转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加上手机卡顿，转移就更慢了。
　　两人在玄关僵持着，谁也没动。
　　一直到手机数据转移完成。
　　许清妤换鞋要走，余光扫见宋易兮手机里弹出银行卡付款信息。
　　很大的一笔支出，而收款方，显示在瑞士。
　　宋易兮也看到了，赶紧去拿手机，但她没许清妤近，慢了许清妤一拍。
　　许清妤转过去，背对着她，划开信息记录。
　　都是之前的支出记录，数据转移之后大概是卡bug了，又重新跳出来。
　　时间记录，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而收款方，都是许清妤在瑞士待过的医院。
　　许清妤视线微颤，她猛地想起之前无意从她妈妈那儿看到的欠款记录。
　　她的医药费和手术费十分昂贵，她妈妈去瑞士也是为了学习的，开始几年都没工作，各种支出入不敷出，在国内攒下的那些钱，很快就见底了。
　　欠费之后，许清妤妈妈让她不要担心，说会找她父亲要钱，给她治病。
　　许清妤确实不担心，她父亲那儿，家底还是很殷实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妈妈为了尽快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又怎么可能在离婚之后跟她父亲索要医药费。
　　可她不懂，她这个大麻烦，怎么会落到宋易兮头上？
　　她明明都主动远离宋易兮了。
　　关掉手机，许清妤强忍着眼泪，问：“为什么是你给我付医药费？”
　　宋易兮沉默片刻，说：“阿姨打电话跟我妈借钱，我听到了，就主动联系了她。”
　　终于知道俞微说的，宋易兮为了她换工作是什么意思，许清妤捂住眼睛，慢慢弯下腰。
　　泣不成声。
　　“我妈怎么会同意？”
　　“因为她要让你活着。”
　　宋易兮轻轻的递过去一张纸巾，“阿姨挺难的，这件事，她不愿意求助叔叔，也不愿意一直跟我妈借钱，我联系她的时候，她很为难，但为了你，她还是答应了。”
　　“这两年你的情况好转，阿姨陆陆续续还了我几笔，估计很快就能还完，不用愧疚。”
　　许清妤知道她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
　　可一想到这些年都是宋易兮独自在承担，她的内疚就快突破胸口，毁乱她的情绪。
　　说什么不等了，要为自己做选择，还不是……
　　许清妤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她艰难的摸出背包里的几张银行卡，交给宋易兮。
　　“这是我所有的存款，密码都是我生日，你可以查查看够不够，不够的，我再还给你。”
　　“好。”
　　宋易兮收了，随手放进抽屉。
　　“我有空的时候会去查的。”
　　“要回去的话，我送你。”
　　宋易兮拿走鞋柜上的新手机，转身开门出去。
　　许清妤擦干眼泪，跟着她往外走。
　　不知道许清妤住哪儿，宋易兮也没问，就送她到医馆。
　　下车前，许清妤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一句：“谢谢。”
　　宋易兮没给回应。
　　下了车，许清妤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确认这件事。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宋易兮不止垫付了她所有的医药费，还清楚她这些年的动向。
　　每隔一阵子，许清妤妈妈都会将许清妤的情况告诉宋易兮。
　　那宋易兮为什么还时不时问她一句是不是还活着呢？
　　“以后不要再接受宋易兮的钱了，她挺辛苦的。”
　　许清妤掐断了电话。
　　这一晚，许清妤坐在医馆门口，看了整夜的星星。
　　日出的时候，许清妤给舒絮打了通电话。
　　“你觉得……我需要做出补偿吗？”
　　舒絮说：“不要想着补偿，那样更伤人，至于她想要什么，你应该问她。”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清妤闭上眼，晕晕沉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失去知觉的那刻，有人以极其温柔的力度，抱住了她。


第97章 宁可
　　许清妤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馆，而面前的人和她梦里的不一样。
　　她别开视线，怅然若失。
　　“是你啊。”
　　“听你这语气，很失望啊。”
　　舒絮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有人让我来的。”
　　知道是谁，许清妤抿抿唇，嘴角往上扬了扬。
　　“嗯。”
　　“不知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舒絮把从她身上找到的药丸还给她。
　　“在瑞士，我从来没见你晕倒过，不是做完手术就稳定住了吗？怎么回事？”
　　许清妤接过药，放在手心里把玩。
　　“可能是我很久没吃药了吧，情绪波动过大才会这样，没事，不用担心。”
　　舒絮叹了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
　　“好好休息。”
　　“嗯。”
　　送走舒絮，许清妤将药丸放到一边，没吃。
　　这种靠着药才能维持生命体征的生活，她早就受够了。
　　最后一次手术之后，她就给自己断了药。
　　算起来有两三个月了。
　　这还是她断药之后第一次晕倒。
　　昨晚确实是情绪波动太大了。
　　冷静了会儿，许清妤拿出手机，给宋易兮发去信息：【1】
　　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告诉宋易兮，她现在没事了。
　　免得宋易兮又担心她。
　　宋易兮没回。
　　许清妤等了两分钟，就将手机放下，若无其事的去忙自己的事。
　　之后几天都没宋易兮的消息，许清妤两点一线，在医馆和舒絮的实验室两边忙，偶尔遇到乔弄溪，她会寒暄两句，找机会打听宋易兮的情况。
　　但乔弄溪嘴严，工作的事一句不提，还总面带微笑不留痕迹的扯开话题，不给一丝见缝插针的机会。
　　仿佛是反击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许清妤的嘴毒。
　　许清妤没辙，也就打消了旁敲侧击打听宋易兮的心思。
　　转眼回国就已经大半个月，许清妤始终没能鼓起勇气问宋易兮想要什么，在宋易兮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她这个连前任都算不上的青梅似乎不该再打扰宋易兮的生活。
　　舒絮这边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许清妤打算提前离开。
　　买好第二天的机票，她找到舒絮告别。
　　舒絮说：“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既然要走，请你看场烟花。”
　　许清妤答应了。
　　凌晨，她随着舒絮抵达山顶。
　　除了舒絮和乔弄溪，还有她们的两位朋友在。
　　好像都是大明星，许清妤有印象，在屏幕上见过。
　　烟花已经摆好了，许清妤到达的那刻，它们被点燃。
　　爆炸声在耳边响起，许清妤仰起头，看到蓝粉交替绽放的烟花。
　　挺特殊。
　　思绪被拉回六年前的那个春节。
　　宋易兮站在烟花前，声势浩大的对她说“我喜欢你”。
　　也是在那天，她答应宋易兮，每年的春节都和宋易兮一起过。
　　可她没做到。
　　情绪难免有些不受控。
　　等到烟花燃尽，许清妤迎来的，是日出。
　　乔弄溪对她说：“不要觉得烟花只是昙花一现，虽然燃尽了，但烟花的尽头是破晓，它意味着一天的初始，循环反复，重新开始。”
　　明明是乔弄溪在说话，许清妤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宋易兮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宋易兮给她放烟花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想安慰她，让她拾起对生活的信心，只是不太会表达。
　　许清妤沉一下视线，说：“谢谢。”
　　乔弄溪耸肩。
　　“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林颜昭不是宋易兮的女朋友。”
　　许清妤愣住，“什么？”
　　乔弄溪指指身边的两位朋友。
　　“她俩是圈里人，我以她俩的人格担保，林颜昭和宋易兮，毫无关系。”
　　许清妤转头看过去。
　　乔弄溪身边的女人从头到尾都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听到“林颜昭”这三个字，还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旗下艺人。”
　　旗下艺人吗？
　　如果是这样，那乔弄溪保证的，肯定属实。
　　只是许清妤有点理不清这段关系了。
　　乔弄溪说：“我们这行喜欢说漂亮话，但对朋友呢，不是有十足把握，不会随便说的，你之前问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现在……”
　　她眨眨眼，“建议你不要让自己留遗憾。”
　　许清妤没说话，仰头看向已经抵达的破晓。
　　乔弄溪补充说：“这烟花，是我的一个客户专门定制的，她说她小时候喜欢看动画片，动画片里也有分别的片段，场面总是做的特别绚丽，让人忍不住掉眼泪，每次她一哭，邻居家的姐姐就嘲讽她没用。”
　　“她还说，她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分别，也依然想让分别的场面绚丽一点，让人一边掉眼泪，一边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话落，许清妤慢慢蹲下去，捂着嘴，泣不成声。
　　喜欢看动画片的是宋易兮。
　　她从小就觉得动画片很幼稚，她不喜欢那些永远快乐自在的主角，她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很烂，很糟糕。
　　所以宋易兮每次为主角的分别哭泣时，她都会嘲讽她。
　　可宋易兮从来不生气。
　　哭完了，就趴在她的膝盖上，眼睛红红的和她说，“我们以后可千万别分开。”
　　许清妤笑话她。
　　“哪儿有不分开的？聚散离合不由人，分开才是人之常情。”
　　小小的宋易兮听不懂，执拗的说：“就是不分开。”
　　许清妤没有答应她，只是摸摸她的脑袋，说她笨笨的。
　　就是这样笨笨的宋易兮走进她心里，占据她人生的绝大部分。
　　可她们还是分开了。
　　许清妤身边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散开，给她留下调节情绪的空间。
　　许清妤蹲了很久。
　　最后体力不支，她撑着地面，坐下来。
　　拨通宋易兮的电话。
　　“宋易兮，我买了今晚的飞机票。”
　　那头淡淡的，“嗯，知道，一路平安。”
　　许清妤说：“六年前，我是临时决定要走，我怕我死在你怀里。”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在宋易兮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泪还在一颗颗的往下砸。
　　宋易兮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就故意说那些，想让我死心？”
　　许清妤默认。
　　宋易兮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分开数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得知你因病过世的消息，连赶过去见你最后一面都做不到……我宁可你死在我怀里呢？”


第98章 接我
　　许清妤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些决定，压根不需要思考。
　　她说：“我留下。”
　　补偿也好，愧疚也好，她要留下。
　　宋易兮说：“不要因为我做选择。”
　　许清妤缓了缓，说：“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太行了，我要是走了，医馆要么外包，要么关门，外包我爸不放心，关门我爸舍不得，我也干不了别的工作，不如留下，继承医馆。”
　　她笑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我全身家当都用来治病了，只能当富二代了。”
　　闻言，宋易兮从床头取出她给的两张银行卡，指尖夹着摩挲。
　　“挺巧，我刚成为富一代。”
　　至此，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是有一点以前的感觉。
　　但许清妤知道，宋易兮对她的态度，跟之前比起来，还差很远。
　　她轻轻喊了一声：“宋易兮。”
　　那头淡淡的应：“嗯。”
　　许清妤认真的说：“这是你自找的，我不仅会留下，还会让我喜欢的女孩子，重新回到我身边。”
　　宋易兮微微挑眉。
　　她知道许清妤是什么意思。
　　“嗯，你加油。”
　　她冷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抬抬手指，敲出备注——
　　许清妤
　　新手机没有任何卡顿的感觉，宋易兮微微勾起嘴角。
　　嗯，许清妤，回来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似乎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宋易兮照例早早到公司，从来不系扣子的西装随着她的步子展开，摇曳生姿。
　　路过前台，她还破天荒的主动打了招呼。
　　前台挺惊讶。
　　“宋姐，你今天中彩票啊？”
　　“嗯，中了点。”
　　宋易兮分她一杯豆浆，“尝尝，很甜。”
　　前台笑眯眯的说：“没少中吧？”
　　宋易兮笑笑，放下豆浆就走了。
　　她今天的工作效率格外高，凌澜来公司的时候，她的工作基本完成了。
　　她喝着早餐剩的豆浆，跷着二郎腿，慢悠悠的等凌澜来麻烦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凌澜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今天中彩票了？分我点。”
　　宋易兮慢条斯理的说：“买豆浆了。”
　　凌澜没好气，“什么彩票就值一杯豆浆？”
　　宋易兮伸出两根手指。
　　“错，是两杯。”
　　忍住掐她的念头，凌澜咬牙切齿的说：“今晚陪我吃饭，我爸，还有我那败家哥哥。”
　　宋易兮想说不去。
　　凌澜的家人她见过几回，全身上下充斥着有钱人的傲慢，特别是她那败家哥哥，一整个纨绔子弟，有女朋友，包着小三，还来招惹她。
　　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全天下的女孩就都围着他转。
　　但让凌澜一个人承担也不合适。
　　这家公司，原本是凌家总公司手下的一家规模挺大的分公司，是要分到凌澜哥哥手里的，凌澜为了拿到手，跟家里签了军令状，时不时就得回家汇报公司状况。
　　这两年，公司发展还算不错，但和凌家别的公司相比，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压力都是凌澜顶着，宋易兮挺心疼她。
　　“今晚……”
　　话到嘴边，宋易兮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许清妤的信息，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易兮想了想，拒绝了。
　　她将电脑关机，站起来。
　　“走吧。”
　　难得见宋易兮这么爽快，凌澜搂住她肩膀，说：“今晚好好发挥，我给你奖金。”
　　宋易兮扫她一眼，笑了。
　　换上凌澜上次给的风衣，宋易兮跟着她，去了凌家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餐厅。
　　在顶层天台落座，宋易兮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享受着晚风。
　　凌爸在跟凌澜算账，多数时候是凌澜在说，需要宋易兮补充的时候，她再插两句。
　　场面还算和谐。
　　直到凌澜那败家哥哥到场。
　　他一身酒味，不知道刚从哪儿鬼混回来。
　　见着他，凌爸也是不太高兴。
　　“说过今晚要一起吃饭的吧？又去哪儿了？”
　　“应酬。”
　　凌麒把外套一甩，坐到宋易兮面前，痞里痞气的，“嗨，好久不见。”
　　宋易兮抿了口果汁，当没听见。
　　凌澜瞥他一眼，乐了。
　　“诶呦，也不是万人迷啊，我家小助理都不带睁眼瞧你的。”
　　凌麒轻飘飘的回应：“某人还不是连个小明星都包不住，被个小助理抢了。”
　　宋易兮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这两人，拌嘴就拌嘴，总带她干什么？
　　她起身，跟凌澜换了个位置，继续给凌爸汇报。
　　凌爸对公司的状况还算满意，没太为难，但对凌澜的私人感情，显然是不太信任的。
　　“那个小明星，真是你包养的？”
　　宋易兮微顿。
　　这事不好承认，一旦认了，接下来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以凌家的人脉，处处都可以盯住她，除非假戏真做，不然根本瞒不过去。
　　她不愿意。
　　“不是，就是朋友。”
　　凌爸若有所思，“你喜欢女生？”
　　宋易兮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右手边坐着的凌澜扯扯她衣角，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对她比了个数字。
　　那是一会儿要给她的奖金。
　　宋易兮妥协，“嗯。”
　　凌爸又问：“之前谈过女生？”
　　宋易兮深深吸气。
　　“谈过。”
　　“是吗？”
　　凌麒似笑非笑，“怎么没见过啊？倒是我这好妹妹，绯闻不断啊。”
　　宋易兮冷冷的扫他一眼。
　　“我喜欢金屋藏娇。”
　　凌麒挑眉，“行啊。”
　　他把一杯酒放到宋易兮面前，带一点威胁意味的说：“喝了，让她来接你。”
　　宋易兮紧紧皱眉，手掌攥成拳。
　　凌爸单手搭在餐桌上，指尖轻点，压迫感十足。
　　凌澜比在下巴那儿的数字“2”变成了“5”。
　　这场戏如果不演下去，公司都有可能从凌澜手上被收回。
　　宋易兮不得不从。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从来不喝酒的人一口低度数的酒精都受不了，入口就呛住了。
　　她咳嗽了几声，给许清妤发去定位。
　　许清妤很快拨来电话。
　　“什么意思？”
　　桌上三人虎视眈眈，宋易兮喘了口粗气，压住喉咙里酒精带来的苦涩感。
　　她换了暧昧缱绻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老婆，接我一下。”


第99章 演戏
　　怕露陷，说完这一句，宋易兮就把电话挂了
　　凌麒盯着她，嘴角弧度深深。
　　“宋总挺有家庭地位啊。”
　　宋易兮懒懒的掀掀眼皮，没理他。
　　酒精在胃里游荡，扰得她恶心。
　　凌麒单手搭在座椅后方，慢悠悠的说：“我就看看，你这女朋友，什么时候来接你。哦，对了，可千万不要随便找个人来假扮你女朋友，那样，我会失望的。”
　　宋易兮眉头稍紧。
　　许清妤会不会配合她，她还真不确定。
　　凌爸笑笑，说：“先吃饭。”
　　宋易兮已经没有食欲了，她拿起筷子，用眼神告诉凌澜：自求多福。
　　两人合作多年，凌澜哪儿能不懂她。
　　早在让宋易兮找人来接的时候，凌澜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这么多年，除了客户和同事，宋易兮几乎不和别人接触。
　　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宋易兮那位还在深城大学读研的闺蜜。
　　但闺蜜之间的磁场，和恋人可完全不一样。
　　真叫她来，铁定穿帮。
　　凌澜按按眉心，觉得要完。
　　半小时后，宋易兮收到许清妤的消息，说她到楼下了。
　　宋易兮收起手机，起身。
　　“凌总，我女朋友到了，我就先……”
　　她话音未落，凌麒跟着站起来，“到了啊，别急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凌爸没说话，默许了凌麒的所作所为。
　　宋易兮微微眯眼，抓起外套下楼。
　　凌澜不放心，和她一起。
　　凌麒吊儿郎当的跟着两人。
　　从电梯下去，凌澜小声说：“你跟人家说好了吗？”
　　宋易兮不动声色的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
　　“看命吧。”
　　凌澜噎住。
　　“别这个时候佛系啊。”
　　宋易兮挺无奈，“你爸你哥给我跟人通风报信的机会了吗？”
　　想想也是，凌澜叹一口气，说：“天塌了。”
　　她搂住宋易兮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的骨头。”
　　宋易兮没好气的将她的手拍开。
　　“我只吃肉，不啃骨头。”
　　说着，她看到了在餐厅门口站着的许清妤。
　　一身温柔清爽的蓝色羊毛衫，白色半身裙，长发披着，夜晚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冷冷清清的，又赏心悦目。
　　她刻意打扮过，还化了妆。
　　宋易兮愣神两秒，抿住唇，克制住差点跃出胸膛的心跳。
　　凌澜疯狂拍她肩膀。
　　“好美，想要微信，嘶，她是不是过来了？”
　　下一秒，许清妤走到宋易兮面前，微笑着抬起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喝酒了？”
　　一声就让宋易兮差点深陷温柔乡。
　　“嗯。”
　　她回过神，双手搂住许清妤的腰，撒娇似的埋头到许清妤颈间。
　　这么一整，别说凌麒，凌澜都快信了。
　　她开始搜寻脑海里有关许清妤的信息，但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没听宋易兮提起过。
　　最后，她憋出一句：“你真金屋藏娇？”
　　宋易兮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紧许清妤。
　　她也希望，她真的是金屋藏娇。
　　许清妤感受到了，笑着回应：“我之前在国外，刚回来。”
　　“哦~”
　　凌澜假装信了，然后扫一眼凌麒。
　　要不是她知道宋易兮只对钱感兴趣，她就真信了这出戏码了。
　　演得太逼真了。
　　而且逻辑无懈可击。
　　她就不信，这还瞒不过她这废物哥哥。
　　果然，凌麒只是上下打量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宋易兮的车停在门口，许清妤牵她上车，系上安全带后，犹豫一下，她才握住方向盘。
　　她是打车来的，实在太久没碰车，不熟悉了。
　　宋易兮看出来了，淡淡的说：“我叫个代驾吧，这车挺旧了，不好开。”
　　“没事。”
　　许清妤摸摸操纵杆上宋易兮留下的痕迹，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怎么不换车？要我给你买？”
　　宋易兮余光盯着车外的情况，看见凌麒还注意着她这边，她解开安全带，俯身贴向许清妤。
　　“怎么，还有钱给我买？”
　　她说话挺冷，但手已经按住了许清妤的后脑。
　　作势要和她接吻。
　　许清妤大概看明白局势了，配合的仰起头。
　　“没了，但能赚。”
　　宋易兮笑了。
　　身后的目光还在，她没动，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问些有的没的。
　　“你怎么知道我喊你来是做什么的？”
　　“今天正好查了查一九投资，家族企业，挺麻烦的吧。”
　　许清妤的眼神里尽是缱绻。
　　“你的老板凌澜，作为凌家不受宠的小女儿，事事得靠自己，也就不能沾染污点，所以替她背绯闻的是你，喜欢女生的也得是你。”
　　说得全对。
　　不是第一次知道许清妤聪明，但就这样被许清妤猜出来的时候，宋易兮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
　　她喜欢看许清妤游刃有余的模样。
　　那一刻，她生起真的亲吻许清妤的心思。
　　许清妤缓慢的摸上她的脸。
　　“还疼吗？”
　　是问那两巴掌。
　　宋易兮扯扯嘴角，“还好。”
　　可能从小到大让许清妤欺负惯了，她没太在意。
　　“抱歉。”
　　许清妤和她道歉，“我当时，情绪不太受控制。”
　　她第一次喝醉酒。
　　感觉挺糟的，想骂命运不公平，给了她这样的身体，连陪伴宋易兮都做不到。
　　可最终，她居然发泄到了宋易兮身上。
　　宋易兮说：“不跟酒鬼计较。”
　　她想拉开许清妤的手，许清妤说：“你可以跟我索要补偿的。”
　　这似曾相识的话术。
　　宋易兮讽刺的说：“是要给我亲还是给我睡？这么多年，你勾引人的手段怎么都没长进的？”
　　她以为会刺激到许清妤。
　　许清妤却格外平静。
　　“嗯，没长进，毕竟也没勾引过别人。”
　　她指尖戳戳宋易兮的下巴，说：“你不亲我，我要亲你了。”
　　宋易兮的心跳顿时遗漏一拍。
　　许清妤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用力的，吻住她。
　　外头有人看着，宋易兮没推开，默许。
　　而此刻正盯着两人看的凌澜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
　　那晚在酒吧门口，给了宋易兮两巴掌的人。
　　视频是偷拍的，凌澜没看清脸。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宋易兮不是追不上人家才沉醉于赚钱。
　　她不仅追上了，人家还对她有求必应。
　　凌澜狠狠嫉妒了。


第100章 一九
　　凌澜摇摇头，一脚踹向身边的败家哥哥。
　　“还看？你礼貌吗？”
　　凌麒皱眉，很想戳穿她，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破绽。
　　“你不要以为这事算过了，你的事，我早晚会抓到证据的。”
　　凌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试试呗。”
　　凌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凌澜脸上的剑拔弩张慢慢消失，她又看向宋易兮，眼底情绪变成了羡慕。
　　如果不是这样的家，她想，她也会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接吻。
　　可惜……
　　她笑笑，给宋易兮转了笔钱过去。
　　在她答应给宋易兮的报酬上，翻了倍。
　　她做不到的事，她的朋友能收获幸福，也挺好的。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散去，宋易兮毫不迟疑的，将许清妤推开。
　　口腔里是许清妤的味道，她抿抿唇，把翻涌的酒精压下去。
　　“走吧。”
　　“嗯。”
　　许清妤意犹未尽，但还是启动了车子。
　　宋易兮单手撑着脸，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但余光盯着许清妤，怕她太久没开车，出乱子。
　　许清妤起步比较慢，开了两个路口就适应了，车速也在慢慢增加。
　　宋易兮放心了，侧头看窗外。
　　许清妤送她到公寓楼下。
　　宋易兮解开安全带，说：“车你可以开走。”
　　“不用。”
　　许清妤拧下车钥匙，“这车现在确实不好开了，你不在，我不敢开。”
　　宋易兮挑眉。
　　这话，她都分不清真假。
　　“你打车吧。”
　　宋易兮坐着，没要下车的意思。
　　“有点晕，我坐会儿。”
　　许清妤知道她是要等自己打到车再走。
　　宋易兮一直是这样，做的比说的温柔。
　　有些事急不得，许清妤按照她说的，打了车。
　　车子要十来分钟才能到，许清妤就在车上待着，和她说话。
　　“他们还会找你麻烦吗？”
　　宋易兮说：“经常。”
　　不止凌爸凌麒找她麻烦，连凌澜都经常给她找点事。
　　她扫一眼许清妤，补充：“但每次被找麻烦都能赚外快。”
　　她语气里透着得意。
　　“很多，比你多。”
　　许清妤笑了。
　　“嗯，厉害。”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宋易兮还是那个在她身边，喜欢炫耀的小孩。
　　车快到了，许清妤说：“既然他们觉得我是你女朋友了，有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找我，我会演到底的。”
　　她握住车把手。
　　“不要再找别人了。”
　　指的是林颜昭。
　　宋易兮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说：“考虑考虑吧。”
　　许清妤步步引诱，“不会有人比我好用的，你想亲就亲，想睡就睡，而且随叫随到，能配合你演戏。”
　　宋易兮喉咙微动，被诱惑到了。
　　凌家一堆事，能瞬间反应过来，配合她演戏，确实没人比许清妤更好用。
　　至于别的……
　　宋易兮说：“没兴趣，你车到了。”
　　许清妤侧头，看到一辆白色的电车停在那儿。
　　她没多说，下了车，留给宋易兮一句：“再见。”
　　宋易兮目送她离开。
　　令人作呕的酒精从喉咙翻涌上来，宋易兮降下车窗，大口呼吸着。
　　缓一会儿，她拨通凌澜的电话。
　　“你那儿怎么样？”
　　“暂时没问题了。”
　　凌澜开着车，跟她八卦，“你那女朋友什么情况？从没听你提起过。”
　　宋易兮面无表情的回：“不是我女朋友。”
　　“装的啊？”
　　凌澜啧声，“凌麒可没有罢休的意思，要是让他发现……你找的演员靠谱吗？哪儿找的？实在不行，你把假的变成真的呗，你又不亏。”
　　宋易兮言简意赅：“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凌澜笑得很放肆。
　　“哦，青梅啊，说这么客套，想表现你俩不熟是吧？少跟我装了，你眼睛都恨不得黏人家身上了。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人家出国了，你觉得自己没机会了？”
　　宋易兮沉默许久，神情愈发落寞。
　　“我好像，真的，还是担心她随时可能离开。”
　　到身体撑不住了，又给她放狠话。
　　见她认真了，凌澜脸上笑意收敛。
　　“真出国了？她去干嘛的？走多久了？”
　　宋易兮只答了最后一个，“六年。”
　　“哦……”
　　凌澜一算，察觉到不对。
　　“你今年二十五，六年前，你十九，你跟我说公司名用一九，是一分靠天赋，九分靠努力的意思？”
　　被发现了，宋易兮也不慌，吊儿郎当的，“嗯。”
　　给凌澜气笑了。
　　“你真行啊。”
　　“是你说取不出名字，让我负责的。”
　　宋易兮懒洋洋的，“你还找大师算过这个名字呢，大师说取得特别对应风水，你忘了？”
　　“我呸。”
　　凌澜把电话挂了。
　　宋易兮脸上那股子懒劲散去，她转转手机，查收凌澜给她的转账。
　　今年年初的时候，许清妤妈妈给她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许清妤的病情稳定下来，短时间内应该是不用做手术了。
　　而且许清妤妈妈的工作稳步上升，已经能够承担女儿的医药费。
　　她表示很感激宋易兮，还劝宋易兮把钱存起来，留着给自己花。
　　那一刻，宋易兮不知道是该为许清妤高兴，还是为再没有机会和许清妤有牵扯而落寞。
　　其实算起来，她也就承担了许清妤一年半的医药费而已。
　　这笔钱，许清妤妈妈还还了大半。
　　但习惯省钱的日子了，到现在，宋易兮存了大一笔，够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不知道许清妤卡里有多少。
　　宋易兮懒得查，也压根没想拿她的钱。
　　她仰起头，探出窗，往楼上看。
　　她住了两年的公寓，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小时候放学回家，她爸妈也总因为工作忙不在，家里黑灯瞎火的，但隔壁许清妤家的灯总是亮着，保姆阿姨会多做一份，等她过去吃。
　　她连书包都不放，就直冲许清妤家，上楼找许清妤。
　　这几年，许清妤家的灯也不常亮着了。
　　宋易兮时常以为，她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睡醒是一个人，吃饭是一个人，除了赚钱，生活里就再没别的。
　　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却突然萌生出点别的心思。
　　想要有个，新的家。


第101章 有点想你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宋易兮一觉睡醒，这种心思就被压了下去。
　　钱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她还是想留点现金，免得有急用。
　　到公司忙活一天，凌澜照例快下班的点才来，宋易兮拿着报表进到她办公室，就听见她和谁在打电话。
　　语气挺不耐烦。
　　“说了只是玩玩，你要是这么不懂事，也没玩下去的必要。”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随手扔到一边。
　　“来了啊，坐。”
　　宋易兮走到沙发那儿坐着，“打算断了？”
　　凌澜挑挑眉，挺混不吝的。
　　“玩腻了。”
　　“呵呵。”
　　对于凌澜的私生活，宋易兮不感兴趣。
　　“签字吧，老板。”
　　凌澜看了眼报表，没任何怀疑，直接就签了。
　　“晚上有个酒局，来吗？”
　　宋易兮摇头。
　　“不喝酒。”
　　凌澜习惯了，也没说什么。
　　两人分工不同，凌澜主外，宋易兮主内，应酬什么的，一向是凌澜负责的。
　　“那你今晚做什么？没事的话……”
　　宋易兮知道她要说什么，“有事。”
　　实在不想参与到凌澜感情里，宋易兮拿起手机，“接个电话。”
　　凌澜没好气，“好拙劣的借口。”
　　“不是借口。”
　　宋易兮摆摆手，出去了。
　　确实不是借口，真有电话。
　　许清妤妈妈打来的。
　　宋易兮接通，“阿姨。”
　　“易兮啊，钱已经打给你了，你收到了吧？”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
　　“终于是把钱还清了，我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宋易兮想说不用，许清妤已经把钱还给她了。
　　但仔细想想，要是许妈知道给许清妤造成负担，估计心里也不会好受。
　　“收到了，阿姨。”
　　许妈说：“清妤还在国内，麻烦你，多照顾她。”
　　宋易兮犹豫了一下，问：“阿姨，如果许清妤……如果许清妤不回瑞士的话……”
　　有些问不出口。
　　许妈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些年看她吃了那么多苦，我早就不在乎她人在哪儿了，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够了。”
　　“易兮，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对清妤是真心好，比我还好，如果她想留在国内，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
　　宋易兮垂下视线，“我会的。”
　　即便没有许妈的嘱托，她也会的。
　　挂断电话，宋易兮在办公室走动两步，有些难耐的拿起车钥匙。
　　她的工作都忙完了，可以下班。
　　先回家取许清妤留下的银行卡，然后开车到医馆。
　　许妈已经把钱还给她了，她想，这两张银行卡也该物归原主。
　　她下了车，远远的就看见在医馆里忙碌的许清妤。
　　许清妤也看到了她。
　　放下手里的中药，许清妤擦擦手，出来找她。
　　“你怎么来了？”
　　宋易兮靠在车前，取出银行卡。
　　“这个还你。”
　　许清妤皱眉，“什么意思？”
　　宋易兮拉过她的手，将银行卡塞进她手心。
　　“阿姨把钱还我了，我们现在两清。”
　　说完，宋易兮转身上车，毫不留情的启动车子。
　　仿佛真的只是来还钱的。
　　许清妤紧握着那两张银行卡，目送宋易兮离开。
　　宋易兮现在给她的感觉，是时常绝情，偶尔柔情。
　　太久没和宋易兮接触，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宋易兮心里了。
　　深深叹口气，许清妤转身，对上父亲的目光。
　　许爸有些尴尬的冲她笑笑，“易兮怎么就走了？”
　　许清妤微微摇头。
　　她走进医馆，见父亲还想问点什么，她主动开口：“我喜欢宋易兮。”
　　许爸僵硬两秒，却也没说什么。
　　“嗯……”
　　“您果然猜到了。”
　　许清妤自嘲的笑笑，“以前我不敢跟您说，也没想过要说，反正您一点都不了解我，但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您是知道的，其实您不是因为我猜到的，而是因为宋易兮，对吧？”
　　许爸无言以对。
　　他对这个女儿，的确不够了解。
　　如果不是宋易兮时常来医馆，又是给他送饭，又是陪他说话的话，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猜到。
　　许清妤说：“如果您要劝我，免了，我在国外这么些年，连医药费都是宋易兮出的，您对我的关心还不如她。在这件事上，我想您没有资格。”
　　许爸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都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失去妻女的痛，他的确没做过一个父亲的职责。
　　他也试图找许清妤妈妈询问许清妤的状况，可她妈妈记恨他，从没跟他提过医药费的事。
　　他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他的确没资格。
　　“我没有要劝你。”
　　他转过身，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工作吧，还有病人呢。”
　　“爸。”
　　许清妤声音颤抖的叫住他，“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句，你开心快乐就好。”
　　许爸站定，艰难的张开嘴，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病人就来了。
　　没有任何迟疑的，他转过去，快速走向病人。
　　许清妤转过头，泪崩。
　　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病人，她在父亲这儿，就不会是第一位。
　　算了。
　　她早就死心了。
　　擦干眼泪，许清妤将银行卡塞进口袋，走出医馆。
　　没记错的话，医馆附近，有家4s店。
　　当天晚上十点，宋易兮接到许清妤的电话，让她下楼。
　　宋易兮披上外套，悠哉悠哉到楼下。
　　就看见面前停着一辆挺气派又有点商务的越野车。
　　她不太认识车，但还是一眼被惊艳到了。
　　好帅。
　　许清妤站在车前，将车钥匙扔给她。
　　宋易兮下意识伸手接住。
　　“什么？”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能感觉到她情绪不佳，宋易兮大步追上去。
　　“什么意思？说清楚。”
　　许清妤说：“如果你只是喜欢我留给你的车，那就换一辆开。”
　　宋易兮皱眉，“谁问这个了？”
　　她是想问许清妤为什么心情不好。
　　可又不想直接问。
　　许清妤依然懂她，“就……有点想你。”
　　宋易兮嗤了声。
　　“哦，想我给我送辆车，下次想我，直接送套房呗。”
　　许清妤没犹豫，“可以。”
　　宋易兮嘴角抽搐一下。
　　“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许清妤看着她，眼神里尽是认真。
　　“我这几年跟着我妈学习，没有稳定的工作，手里的钱暂时买不起房，但我想用不了太久。”
　　“我说要留下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第102章 谁允许
　　一句话勾起宋易兮刚压下去的情绪。
　　“谁要跟你组建新的家了？”
　　她嘀咕一声，拉住许清妤的手腕。
　　“试试新车，顺便送你回去。”
　　许清妤被她牵上车。
　　看得出来，宋易兮挺喜欢这车的，摆弄方向盘时，眼睛里有跳动的喜悦。
　　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驶出小区。
　　“你现在住哪儿？”
　　许清妤报了个小区地址。
　　宋易兮知道那儿。
　　离医馆近，但离她这儿挺远的。
　　“怎么不住家里？”
　　许清妤说：“之前帮朋友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做检查，她找的房子，本来只想暂住的，就没想回家，跟我爸在一个屋檐下，挺不习惯的。”
　　“哦。”
　　宋易兮应了声，掉头。
　　许清妤看向她，补充：“那位朋友你也认识，之前在江城大学见过的，舒絮，舒教授。”
　　宋易兮想起许清妤笔记本上出现过的名字，心头有些燥。
　　“没印象，不记得。”
　　许清妤视线扫过她的脸，慢慢收回。
　　“我以为你知道呢。”
　　宋易兮有点恼，“我凭什么要知道她？”
　　许清妤微微牵动嘴角。
　　“你们公司之前不是和一家公关公司谈合作吗？她是那家公关公司创始人的女朋友。”
　　宋易兮一怔，回想起那天和乔弄溪吃饭。
　　她不太参加应酬的，但乔弄溪和别的公司负责人不太一样，不兴酒桌文化那套，人也真诚，加上凌澜有事，她才答应由她和乔弄溪谈合作。
　　也是那天，她疑似在来接乔弄溪的人的车上，看到许清妤。
　　只是谁来接的乔弄溪，她压根没注意，也没联想到一块。
　　毕竟她连乔弄溪这个人，都快忘了。
　　“哦，她啊。”
　　宋易兮一副不在意的样，“早忘了。”
　　“是吗？”
　　许清妤没拆穿她。
　　有些困了，许清妤打了个哈欠，打开车载音乐。
　　她摸索了几下，没搜索到音乐。
　　太久没开车，她都不会操作了。
　　宋易兮瞧她两眼，帮她打开搜索框。
　　“听什么？”
　　许清妤说：“都可以。”
　　她也很久没听歌了。
　　宋易兮搜索了几首老歌，节奏比较缓慢的那种。
　　她听了会儿，面上露出一点微笑。
　　不愧是新车，车载音乐的质量都不一样。
　　看她喜欢，许清妤跟着笑了笑。
　　快到小区了，许清妤慢慢降下车窗。
　　见状，宋易兮赶忙降低车速，想把车窗关上。
　　“你干什么？”
　　“没事。”
　　许清妤趴在窗口，享受迎面袭来的风。
　　“瑞士很冷，待久了，就没那么怕冷了。”
　　宋易兮心里酸涩一阵，嘴上不饶人，“那还穿这么多。”
　　许清妤扭头，温柔的冲她笑了。
　　“多穿一点，跟喜欢的人站在夜晚的风里接吻，不觉得很浪漫吗？”
　　宋易兮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她和许清妤，迎着风，许清妤搂着她的腰……
　　呸。
　　宋易兮及时收回想法。
　　她不能，再随便让许清妤蛊惑到。
　　送许清妤到公寓楼下，宋易兮解开车锁，说：“上去吧。”
　　见她没下车的打算，许清妤叹了口气，慢慢解开安全带。
　　愿意送她就很不错了，别的，慢慢来吧。
　　她下了车，跟宋易兮挥手告别。
　　“路上慢点。”
　　“嗯。”
　　宋易兮没看她，专心掉头。
　　许清妤站在阶梯上，想先送走她。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幕，宋易兮皱起眉，按两下喇叭。
　　许清妤知道她的意思，又跟她挥挥手，这才转身上楼。
　　确认楼梯上的灯亮起，宋易兮耐心等了会儿，直到楼上某间屋子的灯打开。
　　她开车离去。
　　没急着回家，她开着车，在城市里晃了几圈。
　　车窗开着，她叼着棒棒糖，嘴角弧度愈发往上。
　　她喜欢这车。
　　转到深夜，车子停到公寓楼下，她依然坐着，不舍得下车。
　　越开越喜欢。
　　许清妤果然是了解她的，她小时候玩赛车游戏，都选的越野车。
　　想感受一下别的功能，她把车座往后放了放，闭眼躺着，舒服到睡着。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着，她望着朦胧的天色，往常睡醒时的孤寂感一扫而光。
　　她拍拍方向盘，心满意足的下车，回家洗漱换衣服。
　　再重新开上车去公司。
　　凌澜正好从公司下来。
　　又是一晚上没睡，顶着黑眼圈，衣服还是昨天的。
　　看到宋易兮，她愣一下，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换车了？”
　　宋易兮得意的拍拍车头，“怎么样？帅不帅？”
　　凌澜围着车转了一圈。
　　“坦克500，挺会挑啊，蛮有性价比的，不是你自己选的吧？”
　　一眼就被看穿了。
　　“你可以啊，女朋友一回来，又是给你换手机，又是给你换车的，怎么调教的，教教我呗。”
　　宋易兮挑眉，疯狂嘚瑟，“不知道啊，从小就有这待遇。”
　　凌澜给了她一记白眼。
　　“装，我怎么觉得是人家抛弃你六年，良心发现，给你一点点甜头，你就沦陷了呢？”
　　宋易兮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滚。”
　　“被我说中了吧。”
　　凌澜捧腹大笑。
　　宋易兮没好气，“你看我给她买什么了吗？没有，我一分钱都没花。你就是嫉妒，纯粹的嫉妒。”
　　“一辆小破车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两人这边花式拌嘴，在医馆的许清妤打了个喷嚏。
　　她吸吸鼻子，抬头，看见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进来。
　　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找你还挺不容易。”
　　凌麒咧开嘴角。
　　许清妤记性还算不错，很快想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捣鼓中药。
　　“哪里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凌麒坐下来，伸出手，“麻烦许医生，帮我治治。”
　　许清妤视线微凉。
　　但还是给凌麒把了脉。
　　凌麒眼神轻浮的盯着她的手。
　　“许医生的手，挺漂亮，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许清妤手腕翻转，快准狠的一针扎进他腕掌侧横纹桡侧。
　　凌麒吃痛，嘶了一声，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说：“太渊穴，主治咳嗽、哮喘、咽喉肿痛，不是你让我给你治的吗？”
　　凌麒张口想骂，许清妤又是一针。
　　“列缺穴，主治头疼。”
　　许清妤动作太快，凌麒躲不开，只顾着疼，“谁允许你扎我了？”
　　许清妤拿起第三根针，似笑非笑。
　　“谁允许你欺负我的人了？”


第103章 吓到我了
　　凌麒很快就憋屈的说不出话了。
　　许清妤一针接着一针，疼得他动弹不得，不敢再嚣张。
　　感觉自己的小命都握在许清妤手里。
　　但别说，效果挺好。
　　因为长期抽烟喝酒，作息不调导致的咽喉肿胀、疼痛，居然真的得到了缓解。
　　他清清嗓子，不可思议的说：“神医啊。”
　　许清妤冷冷扫他一眼。
　　“白痴。”
　　有被侮辱到。
　　凌麒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不要以为会一点医术，我就拿你没办法。”
　　许清妤没搭理，给他抓了点药扔桌上。
　　“付钱，滚。”
　　“你……”
　　凌麒正要说点难听的，就听见有人进来，许清妤喊了声“爸”。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许医生，你跟你的女朋友，感情还好吗？”
　　他特意咬重“女朋友”这三个字。
　　果然，许爸有反应。
　　“清妤，这位是？”
　　许清妤没来得及开口，凌麒抢着说：“我是许医生女朋友的朋友，许医生应该和您提过她的女朋友吗？”
　　许清妤微微挑眉，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凌麒的眼神里有几分得意。
　　他就不信，许爸听了能不生气。
　　要换做他爸，能直接给他丢出去。
　　可出人意料的，许爸笑得挺温和。
　　“易兮的朋友啊，那就不收钱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让清妤好好给你看看。”
　　“啊？”
　　凌麒傻眼。
　　不仅不生气，还知道许清妤的女朋友是谁？
　　哪儿来这么开明的家长？
　　还有，她俩居然不是做戏？
　　许爸嘱咐两句就去了办公室，许清妤抱着双臂，懒懒的瞧着凌麒。
　　“医药费，你还是要付的，我可不觉得你是宋易兮的朋友。”
　　她语气淡淡的，藏着些许欣喜。
　　她还是第一次在父亲身上感受到“高人一等”的滋味。
　　很畅快。
　　“这点钱我出不起似的。”
　　凌麒受挫，付了钱拎起药要走，实在想不通，又退回来。
　　“怎么可能？我查过宋易兮的，她忙到就差吃住都在公司了，哪儿来的什么女朋友？”
　　找人演戏骗他就算了，居然还找的许清妤这种……有正经职业的。
　　他那傻妹妹，还知道包养好拿捏的小明星呢。
　　宋易兮是疯了吧？
　　许清妤挺忙的，敷衍着说：“查的不对，再查查。”
　　嘲讽意味十足。
　　“你……”
　　凌麒被气到了。
　　许清妤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好欺负，实际上的攻击力比他那不要脸的蠢妹妹还强。
　　骂不过，凌麒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许清妤笑了。
　　说实话，她不觉得这样的人能给宋易兮造成什么麻烦。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瞧着好似是来威胁人的，实际上嘴里一个脏词都没有。
　　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是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人，挺烦。
　　宋易兮估计是猜到了凌麒会接着查，才专门找她来演戏的。
　　要换做别人，穿帮可能性就太大了。
　　许清妤当然不介意帮着宋易兮演下去，但和宋易兮的关系仅限于演戏的话，她是不能满足的。
　　以及，让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宋易兮，她很不高兴。
　　收拾好桌上的药材，许清妤敲门，进入父亲的办公室。
　　“爸，您这儿有我们合作的那些公司、厂家的名单吗？”
　　现在很多大公司都会定期给员工安排体检，检查出有问题的，想调理身体的，有不少会选择中医。
　　许清妤家的医馆就跟不少大型公司有合作。
　　“有，我找找。”
　　许爸拉开抽屉，边找边问：“你要这个干嘛？”
　　许清妤说：“您既然要把医馆交给我，多了解了解总没错。”
　　“也是。”
　　许爸没怀疑，把找到的公司名单都交给她。
　　挺厚重的一本。
　　“我电脑上还有电子版的，你自己对照着看。”
　　他站起来，把电脑让给许清妤。
　　“外面没病人了吗？”
　　“暂时没有。”
　　许清妤坐下，一手翻名单，一手动鼠标。
　　看她挺上心，许爸就没打扰，接替她的工作，到大堂等着病人。
　　许清妤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翻阅了所有和自家医馆有合作的公司，都没找到凌家旗下任何一家公司。
　　说明两边没有合作关系。
　　虽说挺正常的，但许清妤难免有些失望。
　　这样一来，她想给宋易兮出气，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至少不是没希望。
　　正好到饭点，许清妤拨了通电话给舒絮。
　　“请你吃饭。”
　　一听这话，舒絮就笑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两人的关系，倒是没必要讲究这些。
　　许清妤也够干脆，“你女朋友跟一九投资有合作，一九投资是凌家旗下的分公司，那她和凌家别的公司有合作吗？”
　　舒絮说：“据我所知，没有，我女朋友的公司成立不久，能跟一九投资搭线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清妤明白了。
　　“好吧，谢了。”
　　那头的人失笑。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合作？”
　　许清妤迟疑，“你有？”
　　“有，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舒絮的声音有些懒，但很自信，云淡风轻的，没当回事。
　　“凌家旗下有一家公司是做化学试剂的，跟我们有长期合作，他们本身就是从小工厂做起的，崇尚高智商，高学历人群，他们负责人还经常来实验室。”
　　“知道了，他们下次去实验室的时候，麻烦你喊我一声。”
　　许清妤也有资本和她交换。
　　“接下来一年，你们实验室的身体检查，我负责了。”
　　舒絮挑眉，挺满意。
　　“可以，不亏。”
　　挂断电话，大堂的许爸喊她吃饭。
　　许清妤应一声，顺手给宋易兮发去信息：【吃饭了吗？】
　　她往外走，看到宋易兮回：【在吃。】
　　她挺失落。
　　要是以前，宋易兮会直接拍照给她分享。
　　不过，又能和宋易兮有日常上的联系，是个好的开始。
　　她发语音过去：“晚上一起吃饭吗？”
　　宋易兮秒回，但无情拒绝：【不要。】
　　许清妤不气馁，“在你公司附近找一家餐厅就可以，挑贵的，我请。”
　　宋易兮还是那句：【不要。】
　　铁了心拒绝许清妤。
　　许清妤眯眯眼，敲出一行字——
　　【凌麒来找我麻烦了。】
　　宋易兮：【？】
　　许清妤说：【他吓到我了。】


第104章 浅尝
　　宋易兮想继续问下去，但许清妤没再回消息。
　　知道许清妤什么心思，但凌麒这个麻烦的的确确是她带来许清妤的，她不能不管。
　　随便选了家西餐厅，宋易兮将地址发给许清妤。
　　隔了十几分钟，许清妤回复：【在忙，晚上细说。】
　　宋易兮扯动嘴角。
　　果然。
　　这些处处透着拙劣的手段，大学的时候，居然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真够蠢的。
　　宋易兮收起心思，埋头工作。
　　忙到六点，许清妤发来信息，说到公司楼下了。
　　宋易兮看了眼信息，回她：【还没忙完。】
　　许清妤问：“还需要多久？”
　　估摸着至少半小时起步，宋易兮摸摸手机后壳，犹豫。
　　楼下倒是有咖啡店可以坐着休息，但许清妤从来不喝咖啡，也不喜欢那个味道，大概不会进店。
　　总不能让她干等着，宋易兮想了想，还是有些心软。
　　【你上来吧，跟前台说有预约就行。】
　　收到消息的许清妤对着屏幕笑了笑。
　　她收起手机，从电梯上去。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前台，见着她，前台微笑着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清妤说：“我找宋易兮。”
　　前台例行公事。
　　“请问有预约吗？”
　　许清妤微微挑眉，“有的。”
　　前台在记事本和备忘录上都翻找了一下，没看到有预约记录。
　　“请问您是？”
　　看来没宋易兮说得那么简单，许清妤思考片刻，决定给宋易兮发信息。
　　但下一秒，宋易兮就端着茶水出来了。
　　“宋姐。”
　　前台笑眯眯的说：“有位客人说跟你有预约。”
　　“嗯。”
　　宋易兮略一歪头，示意许清妤跟自己走。
　　前台没搞明白，就见着许清妤乖乖的，跟在宋易兮身后。
　　宋易兮没太搭理她，不像是对客户的态度。
　　但手里的水杯，到了许清妤手上。
　　仿佛一开始就是为许清妤准备的。
　　两人进了宋易兮的办公室。
　　“坐，冰箱里有吃的，你要是饿了自己拿。”
　　宋易兮目不斜视，直奔办公桌。
　　许清妤端着水杯，不慌不忙的打量她的办公室。
　　空间挺大的，除了办公桌椅，沙发，茶几，还有冰箱和饮水机，茶几上还摆着零碎的面包饼干，像是把茶水间搬到办公室来了。
　　许清妤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一些甜点。
　　冰箱里吃的不多了，她拿起手机，按照记忆里宋易兮的喜好下单一份，半小时就能送到。
　　她自己没什么食欲，就是对宋易兮现在的生活好奇，随便翻翻。
　　翻完了就坐下来，等宋易兮。
　　宋易兮忙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许清妤也不玩手机，就翻茶几上放着的过期报纸和杂志，看着挺无聊的。
　　宋易兮想着不管她，尽快把工作忙完，又难免分心，最终还是拉开抽屉，把里面放着的两本医书给她。
　　许清妤诧异，抬头看她。
　　“你这儿怎么会有医书？”
　　“不知道，买豆浆送的吧。”
　　宋易兮背过身，冷漠的往回走。
　　许清妤翻着医书，笑了。
　　都是她看过的。
　　但，很有心了。
　　许清妤微微往后靠，自在了一些。
　　宋易兮放心了，沉下心思工作。
　　好不容易快干完了，凌澜又发来一堆活，说她今晚有事，晚点才能来公司，但客户要的急，麻烦宋易兮加个班。
　　附带一笔转账。
　　宋易兮无法拒绝。
　　她收下转账，想跟许清妤说只能给她点外卖了，但许清妤的外卖先到了。
　　她不知道许清妤什么时候点的，就看见许清妤去前台拿了外卖回来，一样一样填补到她的冰箱里。
　　她愣住，仿佛看到很多年前，许清妤往她怀里塞零食的画面。
　　不管两人分开多久，那些深入记忆的习惯，从来都没有变过。
　　大概是因为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分开的时间吧。
　　很容易就为许清妤心软了，宋易兮低下头，慢慢的说：“我吃不了多少，你饿的话先吃点垫垫肚子，我这儿快了。”
　　“没事，等你一起吃。”
　　把冰箱塞满，许清妤关上冰箱门，又坐回沙发上看书。
　　宋易兮看不下去，点了两碗粥。
　　粥店离得近，十几分钟就能送到。
　　等粥到了，宋易兮放下手头工作，到前台拿。
　　她没说话，许清妤就没动，坐着等她。
　　宋易兮提着粥回来，放一碗到许清妤面前。
　　“木瓜银耳羹。”
　　她没多说，知道许清妤会吃。
　　许清妤看她手里还有一碗，问：“你吃的什么？”
　　宋易兮打开给她看。
　　“三黑粥，用黑豆，黑芝麻，黑米，花生，红枣，枸杞，糯米熬的。”
　　听到食谱就知道是补什么的，许清妤看一眼她的头发，抬手摸了摸。
　　“掉发严重吗？”
　　宋易兮坐下来，抿了口粥，“嗯，熬夜，事比较多。”
　　许清妤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你经常去医馆，怎么不让我爸给你调调？”
　　“懒得熬药，也懒得吃。”
　　宋易兮两三口就把粥喝了大半。
　　许清妤说：“你还年轻，早点调理。”
　　“再说吧。”
　　宋易兮仰起头，把粥喝完。
　　然后看向许清妤搭在她手腕上的手。
　　这么久了，还没松开。
　　注意到宋易兮的眼神，许清妤的手非但没松，手指反而向下滑，圈住宋易兮的手腕。
　　“有点累。”
　　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
　　宋易兮不为所动。
　　“喝碗粥，你可以在这儿睡一会儿，我给你拿毯子。”
　　说着，她站起来要走。
　　许清妤还拉着她，眼神有几分委屈。
　　“不用，你陪我坐会儿就好。”
　　宋易兮皱起眉，犹豫几秒，倒也是坐下了。
　　刚吃完，确实可以稍微休息会儿。
　　似乎这就心满意足了，许清妤端起粥，小口小口慢慢喝。
　　她的这份不甜，没加多少糖，但入口有股清香。
　　吃了小半碗就饱了，许清妤把碗放下，可惜的说：“挺想尝尝你那碗的味道。”
　　宋易兮拿出手机，打算再给她点一碗。
　　许清妤拦住她。
　　“不用，吃不下。”
　　说着，她凑近宋易兮一点，视线游离在宋易兮的唇瓣上。
　　“浅尝一点点，就可以。”


第105章 多了解一点点
　　宋易兮知道许清妤说的“浅尝一点点”是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拒绝。
　　但可能是因为许清妤把氛围营造的太妙，她挨近的时候，宋易兮本能的想要亲吻她。
　　许清妤看出她眼底的渴望，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许清妤眉头一紧，但没动。
　　宋易兮也只是淡定的投去视线。
　　姗姗来迟的凌澜嘴里刚喊出个“宋”，人就愣住了。
　　以往每次来宋易兮办公室，她都是埋头在工作，凌澜哪儿在她这儿见过这种场面，自然是没有敲门的习惯的。
　　“需要我给你俩腾个空间吗？”
　　话是这么问，但凌澜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办公室了，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甚至给人一种恨不得手里有爆米花的感觉。
　　宋易兮抿抿唇，若无其事的往后靠。
　　“不需要。”
　　许清妤的手指紧了紧，掐在宋易兮的胳膊上。
　　宋易兮不为所动，跟没感觉似的。
　　凌澜走进来。
　　“不好意思啊，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不会耽误你们太久，我取份文件就走。”
　　她走到办公室那边，打算自己找。
　　宋易兮的文件都是按照规律摆放的，她还算了解宋易兮，知道宋易兮会把她需要的文件放哪儿。
　　宋易兮却站起来，看一眼许清妤的手，示意她松开。
　　“我来吧。”
　　话是对凌澜说的。
　　但很明显是要让许清妤知道，刚刚，只是她一时情迷意乱。
　　她现在清醒了。
　　许清妤的手，无可奈何的滑落下来。
　　她看着宋易兮走过去，拿出文件递给凌澜，思绪微微起伏。
　　接着，她站起来，对凌澜说：“凌总，有笔生意，我想和你谈谈。”
　　正看文件的凌澜微怔，狐疑的看向宋易兮。
　　以为是她的意思。
　　宋易兮微微摇头，她不清楚这事。
　　凌澜迟疑一下，说：“怎么谈？”
　　许清妤的目光略过宋易兮。
　　“换个地方谈吧。”
　　刚坐下的宋易兮眉头一紧，诧异的抬起视线，想知道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
　　但许清妤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宋易兮唇瓣一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凌澜幸灾乐祸，“不好意思喽，我要去跟你的小青梅聊天了。”
　　宋易兮没好气，“忙着呢，滚。”
　　凌澜笑到不行。
　　她跟着出去，看到许清妤就站在门口。
　　她微微歪头，“来我办公室吧。”
　　说着，她将许清妤带到隔壁。
　　关上门，倒两杯茶水，凌澜说：“坐吧。”
　　许清妤坐到她对面。
　　“我就直说了，不知道你们公司给员工安排的定期体检是在哪儿做的？如果没有长期合作的医院或者医馆，可以考虑我们。”
　　许清妤递出名片。
　　“医馆？”
　　凌澜接过名片，看了又看。
　　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中医啊？”
　　“学中医可难了，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居然学中医。”
　　“我的天呐。”
　　听着她感慨，许清妤不动声色的问：“宋易兮没跟你说过？”
　　凌澜嗤笑了声。
　　“宋易兮啊，光长个大个，实际脆弱的要死，她连提都不敢提你，你回来了，她才愿意跟我炫耀两句，可能被你伤到了吧。”
　　事实就这样这样风轻云淡的从凌澜嘴里说出来，许清妤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伤到了宋易兮，六年。
　　但宋易兮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怪她。
　　她现在蛮不讲理的回到宋易兮身边，宋易兮也默认了。
　　宋易兮……
　　大概很害怕她会再次离开吧。
　　她需要让宋易兮相信，她不会再走了。
　　不是靠口头承诺就可以的。
　　许清妤深吸口气，说：“我想我可以给到的优惠，会比任何一家医院都高。”
　　和一九投资达成长期合作，就是她给宋易兮的第一个保证。
　　凌澜耸耸肩。
　　“那就不聊了，回头把合同发你，有细节问题的话，到时候再聊，我今晚有应酬，得先走。”
　　她将自己的名片给许清妤一张。
　　“你也可以直接跟宋易兮聊。”
　　“谢了。”
　　许清妤站起来送她。
　　凌澜走了两步，突然想起点什么，回头对许清妤说：“我这儿熟人介绍生意，能给一笔分成，这钱是给你呢？还是给宋易兮呢？”
　　许清妤回：“给她吧。”
　　凌澜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看好你，很有前途。”
　　许清妤没说话。
　　她觉得凌澜这人挺奇怪的，明明没那么开心，非得装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还有，凌麒都开始调查她了，凌澜居然压根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是该说心大，还是对宋易兮太过信任。
　　如果是后者，那算好事。
　　走出凌澜办公室，许清妤看到她还没走，在前台那边接电话。
　　许清妤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我绯闻不断？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的绯闻不都是跟你吗？”
　　“……”
　　“你入圈也挺长时间了，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行了，该断就断了吧，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凌澜挂了电话，往电梯那儿走。
　　她语气挺不耐烦的，但细听，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许清妤大概能猜到她在和谁打电话。
　　她想到那次在酒吧买醉看见林颜昭，对方和她一样，不太会喝酒，但一个劲的往喉咙里灌，呛到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还是没停。
　　仿佛只有这样，痛苦才能减轻一点。
　　许清妤垂下视线，慢慢握住宋易兮办公室的门把手。
　　用了好大劲才推开。
　　宋易兮站在窗前喝水，窗外的灯红酒绿，她一个人，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许清妤悄无声息的走近，从后拥住她。
　　宋易兮愣住，下意识握住许清妤打横交叉在她腰间的手，想拉开。
　　“别动。”
　　许清妤用恳求的语气，“宋易兮，让我抱抱你。”
　　听出她情绪不佳，宋易兮暂停手里的举动，问：“怎么了？”
　　许清妤贴着她的背，微微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声音有些虚，夹杂着六年的思念。
　　“我才开始，又多了解你一点点。”


第106章 不懂
　　许清妤想，就这样，每天多深入一点到宋易兮的生活里。
　　她抱紧宋易兮，请求：“不用现在就给我回馈，只要你不推开我就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进入到你的生活里。”
　　“过去六年，我错过太多了，往后你的喜怒哀乐，我都想承担。”
　　宋易兮的手慢慢松开。
　　她有所动容，没有推开许清妤。
　　她原本是有些担心，担心许清妤重新进入到她的生活里，让她习惯，然后又离开她。
　　她就想着，如果许清妤早晚是要走的，那还不如不习惯。
　　反正这六年，她也都熬过来了。
　　她的渴望，她的期待，都还可以继续怀揣着。
　　但现在，她是真的，又感受到了许清妤。
　　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套路。
　　不一样的许清妤。
　　容许多保持一会儿这样的暧昧气氛，过后，宋易兮拉开她的手，说：“我忙完了，去吃饭吧。”
　　“嗯。”
　　许清妤依依不舍的。
　　似乎是没抱够。
　　宋易兮没看她，拎起包走在前面。
　　许清妤牵她的手扑了个空。
　　无奈，许清妤只能跟着她的脚步，下楼。
　　宋易兮开着那辆新买的越野车，带她去早就订了位置的西餐厅。
　　两人来得晚，餐厅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坐下点单，宋易兮要了份七分熟的，到许清妤那份，她说：“越熟越好。”
　　没见过这么点单的，服务员愣一下，反复说可能不好吃。
　　宋易兮有些不耐烦。
　　“就要全熟。”
　　拗不过她，服务员只能把她的要求写上。
　　等服务员走了，许清妤说：“太熟，会不会不好吃？”
　　宋易兮说：“尝尝呗，不好吃再点别的。”
　　许清妤低声笑了笑。
　　“我现在，没有那么脆弱，或许可以试试呢。”
　　宋易兮果断拒绝：“没那必要。万一有什么好歹，还不是我照顾。”
　　这人，从小身体就虚，肠胃也差。
　　许清妤问：“那为什么带我吃牛排？”
　　以前两人吃饭，宋易兮从来不选这些有可能给她造成负担的食物。
　　“因为我想吃啊。”
　　宋易兮慢条斯理的用桌上的热毛巾擦手。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连火锅都要吃中药锅底的，我现在不想。”
　　许清妤不在的这六年，她尝试过很多新鲜事物。
　　那些许清妤不能做的，将就的，限制的，她都做了一遍。
　　起先，她觉得很刺激，很有意思。
　　但慢慢的，这种感觉就被失落代替了。
　　她宁可什么都不能做。
　　她没办法用那些来代替许清妤给她的感觉。
　　现在，许清妤回来了，她想要许清妤来适应她，做她喜欢的事。
　　许清妤似乎能懂她的想法。
　　“好，我尝尝。”
　　牛排上桌，许清妤拿起刀叉，想将她那份切开。
　　但太熟了，她切了好一会儿，才扯下一块。
　　宋易兮吃着自己的，没看她。
　　许清妤努力的吃了几口，就放下刀叉。
　　“你平时经常吃这些吗？”
　　宋易兮摇头，“有空就自己做饭，大多时候点外卖，随便吃点。”
　　她手里的叉子晃了晃。
　　“你呢？在瑞士吃什么？”
　　这还是许清妤第一次听宋易兮主动问起她在瑞士的生活。
　　像是宋易兮终于愿意打破过往，把这六年补齐。
　　也是要进入她的生活的预兆。
　　许清妤笑着说：“那边不比国内，没什么好吃的，比较出名的就是奶酪，吃过几次，挺腻的，不喜欢，我就经常自己煮中药火锅吃。”
　　宋易兮若有所思。
　　“可惜，没吃过。”
　　许清妤立马接话：“哪天你有空，我带你去吃。”
　　“才不去。”
　　宋易兮小声嘀咕：“又不是没去过。”
　　许清妤没听清。
　　“什么？”
　　宋易兮没说下去，默默的把牛排吃完。
　　看她吃饱了，许清妤喊来服务员结账。
　　宋易兮先她一步接过账单。
　　“我订的餐厅，我来。”
　　说完，她用手机扫了二维码。
　　许清妤没跟她抢。
　　一顿饭而已，在两人的关系里，不值钱。
　　她们以后还会一起吃很多顿饭。
　　而且宋易兮现在的行为，特别像是为了弥补之前没钱请她吃饭的遗憾。
　　许清妤想，那就更应该在一起吃很多顿饭。
　　两人从餐厅出去，许清妤说：“明天我请你吃。”
　　宋易兮摸摸耳朵，似乎累了。
　　“不用，请来请去的，麻烦。”
　　时间不早了，想着许清妤被自己耽误不少时间，宋易兮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许清妤看着她，眼神里尽是不舍。
　　“你忙一天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是想和宋易兮多待一会儿的。
　　就这样分开，她总觉得缺点什么。
　　想要宋易兮抱抱她，或者说几句情话，表现出和她一样的情绪。
　　但都没有。
　　宋易兮只是坚定的要送她。
　　“你也上一天班了，走吧。”
　　知道这是宋易兮表达在意的方式，许清妤笑笑，跟她上了车。
　　宋易兮是真的累了，一路上都没说话。
　　许清妤侧着头，就一直盯着她看。
　　能和宋易兮待在一起，就有种简单的幸福感。
　　这是她整整六年没感受到的轻松。
　　宋易兮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把人送到了，才一句：“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
　　许清妤将车窗降下来，说：“天气很好。”
　　宋易兮不冷不热的，“深城天气一直这样。”
　　每个季节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她都待腻了。
　　许清妤说：“我喜欢这儿，不像瑞士，总是下雪，冷，还寸步难行。”
　　每一次下雪，她都会想宋易兮。
　　想到骨头都在疼。
　　不想和宋易兮分开，许清妤问：“这些年，你有想我吗？”
　　宋易兮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
　　“不想。”
　　扭捏的小动作又来了，但比过往伪装的要更气定神闲一点。
　　许清妤俯身过去，握住她的手。
　　“真的吗？可是我很想你。”
　　控制情绪的手被许清妤压着，宋易兮喉咙滚动一下，有些难耐。
　　在办公室里的那些念头，又重新升起。
　　许清妤低声问：“真的，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宋易兮的眼神飘了飘。
　　“许清妤。”
　　她声音很压抑：“也有你不懂我的时候。”


第107章 我也想你
　　这晚，许清妤躺在床上，翻着过往六年宋易兮给她发的信息。
　　每条信息都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唯一让人琢磨不透的，就是发信息的时间。
　　是每想她一次，就给她发一次消息吗？
　　许清妤往上划信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只是偶尔一句问候的记录，她居然翻不到头。
　　这六年，宋易兮想过她无数次，对吗？
　　如果是这样……
　　那她的确不懂宋易兮。
　　翻到最初的那条记录，是她离开之前，宋易兮问她的。
　　她按住那条信息，引用，回复：【我也想你。】
　　宋易兮大概是睡了，没回。
　　许清妤就一条条引用，一条条回复。
　　忙活到深夜，邮箱里传来一份合同。
　　凌澜发来的。
　　没想到她这么有效率，许清妤点进去，在文件底下找到她的联系方式，添加好友。
　　申请秒通过。
　　凌澜：【许医生，这么晚不睡觉啊？】
　　许清妤没搭理这种寒暄，简明扼要：【上个月9号，你们公司有发生什么事吗？】
　　这是她回国前，宋易兮最后一次问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想排除一下别的可能。
　　凌澜：【不好意思啊许医生，昨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至于上个月……】
　　许清妤都能想象到这人装无所谓的模样。
　　【再想想，我们的合作，说不准还能优惠。】
　　凌澜：【那我确实是想起来了。】
　　她发来语音：“上个月9号，我爸带着我哥来公司视察，对着宋易兮的工作一顿指手画脚，她挺不高兴的。”
　　她清楚的知道许清妤问的是有关宋易兮的事。
　　许清妤又问：【上上个月15号呢？】
　　凌澜隔了一会儿才说：“庆功宴，我们拿下一笔大单子。”
　　许清妤点点手机，回复：【知道了，谢谢。】
　　再往前的时间，她想让宋易兮亲自跟她确认。
　　是不是每一次给她消息，都有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想跟她分享。
　　这些事汇聚在一起，原因还是只有一点——
　　宋易兮想她了。
　　许清妤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捏紧被子，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宋易兮迷迷糊糊的醒来，点亮手机看时间。
　　入眼是数字“7”，视线往下，显示未读信息99+
　　都是许清妤发的。
　　睡醒时胸口的孤寂感突然就被填满了。
　　她睁大眼，坐起来，点开聊天框。
　　一路划到顶，都是在回复她之前的问题。
　　——你还活着吗？
　　——我也想你。
　　宋易兮的心脏怦怦的。
　　昨晚说许清妤不懂她，是有一点赌气成分在的。
　　她没想到，许清妤会这么认真的，回应她的感受。
　　过往的缺失，似乎被补全一点。
　　宋易兮抬抬嘴角，神清气爽的去洗漱。
　　又是好心情的一天。
　　去公司路上，凌澜打来电话，说和许清妤的合同差不多敲定了，今天就会跟她核对细节。
　　宋易兮应了声，说起凌麒去医馆找许清妤的事。
　　凌澜问：“然后呢？”
　　宋易兮沉默片刻，说：“忘记问了。”
　　昨晚，许清妤抱了她。
　　然后，就忘了。
　　凌澜一阵沉默。
　　“把我哥当个人看，行吗？”
　　她哥虽然没什么威胁，但这人最喜欢的，就是跟她爸打小报告。
　　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找她爸来逮她，搞得她很没有隐私。
　　宋易兮微微耸肩。
　　她的确不在意这个人，也不相信许清妤说被他吓到这事。
　　他也就骗骗无知少女，对上许清妤，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有时间再问吧。”
　　“你找谁和她核对细节，我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
　　凌澜算是知道她打得什么心思了。
　　“为了我哥出动我的顶级操盘手，倒是没必要。”
　　宋易兮嘴角抽搐，“哦，随便。”
　　还挺傲娇。
　　凌澜在电话那头笑到不行。
　　“你想去就去，找什么借口。”
　　“说正事。”
　　她咳嗽一声，恢复正形。
　　“让人查了一下我哥最近的行程，他应该是没时间骚扰你的小青梅了，忙着包养小三呢，我爸偏心死了，都是包养，凭什么只管我不管他？”
　　说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她们都清楚，凌爸偏心的原因，不过是凌澜不是男孩。
　　凌澜笑着说：“算了，从出生开始就输了，这么些年，我对他又不抱期待，也不指望他把家产留给我，趁着我哥还没继承他的财产，我得多花点。”
　　宋易兮知道她的目标不是这个。
　　“马上到公司，你要是还没走的话，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挂了电话，宋易兮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等红绿灯的空隙，她点开看了一眼。
　　许清妤发来的：【早】
　　宋易兮正犹豫要不要回，红绿灯就过了。
　　后面有喇叭催促，她只能先开车。
　　到公司，她转悠转悠手机，懒懒的回一个：【早】
　　收到信息的许清妤正在整理今早刚到的药材。
　　看到屏幕亮起，她第一时间投去视线。
　　确认是宋易兮的回复后，她的嘴角缓缓抬起一抹弧度。
　　低头继续捣鼓药材，许清妤突然觉得挺好笑。
　　一大把年纪了，居然因为一个简单的回复，重新体验到恋爱的感觉。
　　甚至觉得满足。
　　未免太好哄了。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下午，一九投资的人来谈合作细节。
　　许爸不知道这事，见着有人来找许清妤，还挺惊讶。
　　“你在国内的朋友？”
　　“不是，来谈合作的。”
　　许清妤想了想，补充一句：“宋易兮公司的，爸，您来谈吧。”
　　她不熟悉商业上的合作，还是她父亲来谈更合适。
　　何况，宋易兮不在。
　　“易兮公司啊。”
　　许爸立马笑脸迎着，将人带进办公室。
　　许清妤在外面待着，给宋易兮发消息：【你们公司的人来了。】
　　宋易兮：【嗯，知道。】
　　许清妤：【你怎么没来？】
　　宋易兮无情回应：【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许清妤有些失落。
　　【今早给你发的消息，都看了吗？】
　　宋易兮：【看了，纯骚扰。】
　　许清妤眉头轻轻一挑。
　　【哦，不喜欢的话不发了。】
　　宋易兮那边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回：【我可没说。】


第108章 今晚有事
　　许清妤笑了。
　　她发语音过去：“那看在我这么想你的份上，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宋易兮：【今晚有事。】
　　可能是怕许清妤误会，她补一句：【真有事。】
　　许清妤说：【我知道。】
　　工作了不比读书的时候，很多事都变得身不由己。
　　许清妤不是那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宋易兮放下工作陪她的人。
　　如果换做自己，她大概也会先工作。
　　随着年纪增长，许清妤反而开始慢慢理解曾经的父母。
　　她收起手机，专心工作。
　　许爸跟一九投资的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送走他们时，脸上有些许笑意。
　　“不愧是投资公司啊，出手怪大方的。”
　　他把合同给许清妤，“看看。”
　　许清妤狐疑的翻开合同。
　　和她一开始跟凌澜谈的不太一样，她答应的优惠，凌澜不仅没要，还抬高了价格。
　　是宋易兮的意思吗？
　　她皱皱眉，给凌澜发去信息确认。
　　【凌总，合同是不是有问题？】
　　凌澜：【这样不好吗？】
　　许清妤：【还是修改一下吧。】
　　那头的凌澜笑了。
　　【你们医护人员不容易，赚你们的，我可良心不安。】
　　听起来，不是宋易兮的意思。
　　许清妤犹豫着，凌澜的信息又来了：【再说，你算家属，我们公司员工福利高，不缺你这点。】
　　家属吗？
　　这么说，许清妤倒是能接受。
　　她回复：【那就谢谢凌总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凌澜：【不客气，日后有需要的，还得麻烦许医生呢。】
　　许清妤眯眯眼，感觉对面不是在说客套话。
　　而是真的，打算麻烦她。
　　许清妤刚应下，就接到舒絮的电话。
　　简单一句：“来实验室。”
　　“马上到。”
　　许清妤挂了电话，跟父亲说一句晚上不在家里吃，就出门了。
　　她打车到实验室，舒絮正在一楼大堂和凌爸说话。
　　见着她，舒絮以通知的口吻同凌爸说：“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她是我在瑞士结交的，是位很有能力的中医。”
　　话音刚落，许清妤走到了她身边。
　　舒絮看她一眼，微笑着说：“听说凌总最近身体不适，可以让她帮你看看。”
　　一听舒絮是在瑞士交的朋友，凌爸眼睛都亮了。
　　他自然是默认，舒絮这样的人，能够和她交朋友的，能力都相当。
　　凌爸早年受教育程度不高，他就羡慕这些文化高的，因此格外喜欢跟有文化的人混迹在一起。
　　“医生啊，医生好啊，这么年轻的医生，刚毕业吧。”
　　他上下打量许清妤，从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很是满意。
　　许清妤微微颔首。
　　“嗯，刚毕业一年，之前一直在瑞士上学，但我的学籍是深城大学的。”
　　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体问题，院长亲自批准，让她以线上的方式上课。
　　该上的课，该交的作业，她一样都没落。
　　她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她妈妈到处学习、进修，也会带着她。
　　这六年，许清妤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不会比任何一个在大医院学习过的学生差。
　　凌爸愈发高兴，“深城大学啊，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学校，还去国外进修过，年轻有为啊，和舒教授一样。”
　　舒絮笑笑，伸出手。
　　“凌总，里面请。”
　　说着，她朝着许清妤使了个眼色。
　　两人相视一笑，带凌爸往里走。
　　许清妤带着工具来的，跟凌爸聊了几句，就让他在沙发上趴着，给他做针灸。
　　凌爸身上的小毛病挺多，肩颈、内脏，都有点问题。
　　许清妤擦干净手，将针取出来。
　　又长又粗的一根。
　　舒絮紧了紧眉头，看到许清妤用这针扎进去，然后在凌爸的肩颈处无情揉搓。
　　来来回回，光是看着都头皮发麻。
　　她不太懂中医，就觉得许清妤挺会折磨人的。
　　凌爸疼得一直在嘶声。
　　舒絮看不下去，到外面等着。
　　实验室还有点事，她在门口待了会儿，就先去忙了。
　　等她忙完回来，许清妤也完事了，站在门口擦手。
　　用湿纸巾，将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做医生的，大多都有点洁癖。
　　舒絮走近，陪她倚着墙。
　　“怎么样？”
　　许清妤淡淡的，“看他的身体，没几年了。”
　　舒絮惊讶。
　　“这么严重？”
　　“嗯，比你们实验室的人还严重。”
　　许清妤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现在的化学工厂不太讲究，排放有毒物质的程序也不如你们实验室严格，他的身体受毒害很多年了，加上抽烟、酗酒，肝、肾、胃、肺，都已经受损了。”
　　舒絮挑眉，没想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妤的视线落下来，冷冰冰的。
　　“刚跟他聊了几句，他说自己有个儿子，将来的产业都会交给他，只是这个儿子还不太成器。”
　　舒絮讽刺的笑了，“听他这意思，是连自己有个女儿都不承认喽？”
　　的确是没承认。
　　许清妤说：“如果凌澜的公司被收回，宋易兮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虽然不至于找不到新的工作，但论待遇和氛围，肯定没有一九投资合适。”
　　许清妤想，要为她留下点什么。
　　舒絮说：“这种人，躺在我实验室，挺让人恶心的。”
　　“抱歉，今天麻烦你。”
　　许清妤转身，面对着她。
　　“我已经跟他留了联系方式，他答应他们公司的定期体检也交给我们医馆来做，之后就不会麻烦你了，你也不用再和他接触。”
　　按舒絮的心性，如果不是为了许清妤这个朋友，她压根不会跟凌爸有太多交流。
　　“没事，那这儿就交给你了，我下班了。”
　　“嗯。”
　　送走舒絮，许清妤拿出手机。
　　给凌爸针灸的时候，她隐约感觉手机在震动。
　　点亮手机屏幕，果然有三条未读信息。
　　都是宋易兮发的。
　　每隔一个小时，她发过来一个：【？】
　　许清妤皱眉看着，没理解。
　　但没多久，她的嘴角就开始上扬。
　　宋易兮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她点点手机，回复：【怎么了么？】
　　宋易兮秒回：【不是说你想我？】
　　许清妤说：【对啊，想你了。】
　　宋易兮：【你！想！了！个！屁！】


第109章 没兴趣
　　以前这么嚣张的话，宋易兮是万万不敢对许清妤说的。
　　现在，倒是肆无忌惮。
　　许清妤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放纵的宋易兮……
　　挺可爱。
　　她语音回复：“想不想的，你亲自见见不就知道了？”
　　宋易兮：【你就是不想。】
　　许清妤笑了。
　　“怎么得出的结论？”
　　那边没回应了，像是独自在生闷气。
　　许清妤换温柔的口吻，哄着她：“我可能不是很懂恋爱中对方生气的点，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宋易兮：【谁跟你谈恋爱了？】
　　许清妤正要回复，宋易兮的消息又进来：【某些人嘴上说着想，实际上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隔着屏幕，许清妤都感受到了她的怨气。
　　止不住笑意，许清妤直接拨电话过去。
　　一直秒回的宋易兮隔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喂，干嘛？”
　　语气不是很温柔，背景音挺杂，听着应该是在外面。
　　许清妤说：“抱歉，想着你在忙，就没有给你发消息，我不太擅长跟人在手机上聊天，你知道的。”
　　宋易兮是知道的。
　　她说过，打字很累，回消息也很累。
　　所以她总是扣“1”。
　　但一整个下午，宋易兮都在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到晚上和凌澜参加应酬，她觉得无聊透了，就想跟许清妤说话。
　　结果主动给她发消息，她居然也没回。
　　宋易兮很不高兴。
　　她鼓着腮帮子，嘟囔一句：“借口。”
　　许清妤问：“是希望我主动跟你汇报行程，分享日常吗？”
　　宋易兮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虽然看不到宋易兮现在的神态和小动作，但从语气可以判断，还是反话。
　　许清妤笑着说：“知道了。我今天白天在医馆，就是看诊、收拾药材，现在在舒絮的实验室，有个潜在客户，来给他扎几针。”
　　“你呢？今天都做了什么？”
　　宋易兮下意识接着她的话，“上班，然后跟凌澜应酬……”
　　突然反应过来，宋易兮压着嗓音说：“没有很想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哦，一点点想而已。”
　　许清妤的笑声顺着电话在宋易兮耳边弥漫。
　　宋易兮扯扯嘴角，有些焦躁。
　　“你忙完了没？还跟那个教授待在一起？”
　　“没有。”
　　许清妤知道她在意，“能来接我吗？”
　　宋易兮犹豫一阵，问：“你还要多久？”
　　“很快。”
　　把凌爸身上的针拔了就好。
　　宋易兮说：“嗯，我现在过来。”
　　她挂了电话，转身回包厢。
　　凌澜还在和客户喝酒。
　　宋易兮走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说话。
　　“我就先走了。”
　　凌澜点头，“嗯，你留着也没用，走吧。”
　　“早就说过了，你非喊我来。”
　　宋易兮拿起外套，跟客户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一整晚的应酬她都滴酒不沾，就安静的坐在那儿，挺不给面子。
　　现在还要提前离场，客户免不了阴阳怪气。
　　“凌总，您手底下的人，挺有个性啊。”
　　凌澜笑着帮忙打圆场。
　　“有能力的，总是有点怪脾气的。”
　　客户对这解释并不满意，“是有脾气，还是说，不是真心想跟我们合作？”
　　闻言，凌澜轻飘飘的抬了下眉眼。
　　语气跟着变了，“不是你们求着我合作吗？”
　　走到门口的宋易兮恰好听见这一句。
　　她回头，冲着凌澜比了个大拇指。
　　她当年愿意跟着凌澜干，就是冲着凌澜这拽劲。
　　所有人都因为她是女孩而看扁她，但她依然活得摇曳生姿。
　　宋易兮打开门，放心的离开。
　　开车到实验室，许清妤站在门口等她。
　　宋易兮停好车，等她自己过来。
　　没有了开车门的服务，许清妤上车时，表情有些幽怨。
　　但她只说：“好累。”
　　几分钟之前，她刚送走凌爸。
　　宋易兮看她一眼，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帮她放座椅。
　　“躺会儿吧。”
　　挨近了，许清妤微微仰头，亲一下宋易兮的脸颊。
　　用轻柔的声音说：“谢谢。”
　　宋易兮猝不及防。
　　她看向许清妤，眼里闪烁着诧异，还有些别的什么，藏得很深。
　　许清妤能感觉到。
　　“这么看着我，是想要我再亲你一次吗？”
　　她轻轻的笑，“亲哪儿？”
　　说着，她的目光移向宋易兮唇瓣。
　　她觊觎那儿很久了。
　　宋易兮咽一下口水，眼神还紧紧盯着许清妤。
　　就在许清妤主动抬唇，想要亲吻她时，她一下缩回去，若无其事的系起安全带。
　　“吃晚饭了没？”
　　“没有。”
　　看着她给自己锁进安全带里，许清妤勾勾唇，撑起身子追过去。
　　没想到许清妤会这么大胆，宋易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许清妤掐住脖子。
　　许清妤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接吻。
　　紧紧的，把她的呼吸都尽数吞落。
　　感受到许清妤的热情，宋易兮一时难以拒绝。
　　好一会儿，她才按按许清妤肩膀，尝试将人推开。
　　许清妤不为所动，吻得愈发动情。
　　她咬着宋易兮的嘴唇，探索她口腔里的每一缕气息。
　　丝毫不知道知足。
　　宋易兮胸口重重起伏着，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用力推开许清妤，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你疯了啊？”
　　许清妤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问：“现在感受到我有多想你了吗？”
　　宋易兮目光微怔。
　　吻她，是为了向她证明想她这件事吗？
　　她以为许清妤都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呢。
　　不仅在意了，还变得这么主动。
　　让人招架不住。
　　许清妤低头，又亲她一下。
　　声音漂浮：“其实比这更想，如果可以，我还想和你在车上……”
　　她摸摸宋易兮的嘴唇。
　　“我买的车，只能是你跟我，明白吗？”
　　宋易兮偏头，躲开她的手。
　　“照你这意思，我要是自己买车，就可以和别人……”
　　许清妤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宋易兮。”
　　她有点生气。
　　胸口动荡的起伏两下，又压下去。
　　“这种话，不可以说，不，想都不能想。”
　　她绝不允许。
　　宋易兮本来也没这意思。
　　但看到许清妤因为这个生气，她心里莫名有点爽。
　　她故意加一句：“那怎么办？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第110章 幸亏
　　许清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感觉吗？”
　　她压下来，俯在宋易兮耳边吹气。
　　“我亲你的时候，你在抖诶。”
　　“我怎么觉得你很爽呢？”
　　宋易兮嘴角一抽，哑了。
　　许清妤看向她的西裤。
　　“是想要我亲自检验一下吗？”
　　至于怎么检验，宋易兮是知道的。
　　她曾经检验过。
　　宋易兮咬紧牙关，将许清妤推回去坐着。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走了，我赶时间。”
　　许清妤低声笑，“赶着回去跟我做吗？可以，走吧。”
　　宋易兮的牙快咬碎了。
　　许清妤不要脸起来，她完全不是对手。
　　她调转车头，送许清妤回去。
　　许清妤拿起手机，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六年前，七月十五，那天发生了什么？”
　　宋易兮无语，“谁会记得？”
　　许清妤说：“那是我出国之后，你第一次问我是不是还活着。”
　　这么说，宋易兮倒是想起来了。
　　许清妤是六月份走的，正好到暑假，宋易兮就每天埋头学习，准备考证。
　　可是学了一个多月，她做模拟卷的分数还是没达标。
　　某一天的深夜，她做了两套卷子之后就崩溃了，没有任何缘由的，开始想许清妤。
　　可她不能告诉许清妤。
　　她就翻着跟许清妤的聊天记录，放纵的让自己失控一回。
　　最后问许清妤一句，是不是还活着。
　　得到许清妤的答复后，她抱着手机，哭了一整晚。
　　类似这样的时候很多，有些原因，宋易兮都记不清了。
　　但那种感觉只要提起来，就让宋易兮觉得疼。
　　“不记得。”
　　她踩下油门，冷着脸加速。
　　许清妤知道她这样是记得但不愿意说的意思。
　　往往代表着，宋易兮不高兴了。
　　许清妤摸着屏幕，慢吞吞的说：“七月十五，我正准备做手术的时候收到了你的消息，我本来特别放松的，觉得大不了就是死在手术台上，可一想到某天你还是会问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就不敢死了。”
　　可能是怕宋易兮难过。
　　也可能，想让宋易兮安心一点。
　　既然消息发出去了，就要得到回复才可以。
　　人有活下去的念头时，似乎就没那么容易死了。
　　许清妤就在这样的念头里，熬过一台又一台手术，也熬过瑞士寒冷的冬天。
　　宋易兮皱起眉。
　　她不知道许清妤有过死的念头。
　　在那些她觉得特别难熬的日子里，许清妤似乎……也是一样的。
　　许清妤看向她，温柔的又问一遍：“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在想什么？”
　　宋易兮没再抗拒，“考试，成绩不好。”
　　许清妤笑了。
　　“幸亏你那次没考好。”
　　不然……
　　她没说下去，扯开话题，“后来呢？”
　　宋易兮没看她，但已经捏紧了方向盘。
　　“毕业之后去考的康复师证，一次就过了，干了一阵子，没什么意思。”
　　天天在学校被十几岁的小孩闹腾。
　　许清妤说：“看来是我判断失误。”
　　毕竟去做康复师，是她推荐的。
　　宋易兮说：“不算。”
　　如果许清妤成为她的女朋友，并且健健康康的在她身边，她想她会很乐意接受康复师这份工作。
　　不忙，就是在学校里待着，偶尔跟着学生队伍出去比赛，感受热血和青春，福利待遇还好，没什么可愁的。
　　符合她对于躺平的期待。
　　后来开始学股票，一开始也挺崩溃的，她毫无基础，又不喜欢复杂的东西，股票可以说是反反复复的在磨她的耐心。
　　她也想过要放弃。
　　但谁让股票来钱快呢。
　　不过到现在，她倒是真心挺喜欢的。
　　她能在操盘的时候，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说话间到许清妤楼下，宋易兮停下车，面无表情的说：“走吧。”
　　许清妤解开安全带，但没急着下去。
　　“跟我上楼吧。”
　　宋易兮果断拒绝：“不去。”
　　许清妤幽幽叹气。
　　“要是被你拒绝多了，我也会不好意思再问你的。”
　　宋易兮知道她说得是什么。
　　但依然拒绝。
　　“不去。”
　　似乎很坚决。
　　许清妤目光深深。
　　“真的吗？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不去吗？”
　　宋易兮打了个响指，“是的，不去。”
　　“好吧。”
　　许清妤很为难的模样，“我不会再问你了。”
　　说着，许清妤下了车。
　　她没回头，像是被伤到了，自顾自的往楼上走。
　　宋易兮握着方向盘，手指慢慢收紧。
　　她承认，这事对她很有诱惑力。
　　她也不是真的没感觉。
　　但，她现在不想。
　　深吸一口气，宋易兮掉头，驶出小区。
　　许清妤站在楼梯的窗户前，目送她离开。
　　待宋易兮的车子彻底不见踪影，她无可奈何的抬抬嘴角。
　　看来，没哄到位。
　　或者说，步入社会后的宋易兮，比以前难哄多了。
　　许清妤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她拿出玄关放着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来这儿住了没多久，行李还不多，她打算这两天就搬走。
　　房子是舒絮以实验室的名义租的，就租了一个月，因为她临时决定留下，舒絮又延长了一个月。
　　现在快到期了，她也该找个合适的房子，长期租下来了。
　　收拾过半，有人敲门。
　　许清妤停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宋易兮。
　　她绷着脸，将手机递给许清妤。
　　“落我车上了。”
　　“哦，没注意。”
　　大概是搜聊天记录的时候，顺手就放车上了。
　　宋易兮没说话，视线略过她，打探到屋里。
　　客厅挺空旷的，但茶几上放了个行李箱，里面还堆着衣服，像是在整理。
　　宋易兮眉头一紧，胸口起伏，有点恼。
　　“我不答应你，你就要走吗？还是就算我答应你，过了今晚，你又要走？又是给我留念想？”
　　知道她是误会了，许清妤张嘴想要解释，宋易兮的怒气就劈头盖脸的落下来，“谁要你给我留什么狗屁念头？你是不是觉得这事特别有牺牲精神？特别自我感动。”
　　她步步紧逼，不给许清妤开口的机会。
　　“我告诉你，没意思透了。”
　　“你特么就应该留在这儿，生也缠着我，死也缠着我，对我负责到底。”


第111章 伤疤
　　气急的时候，没经过大脑思考就吐出来的话，大多是心里话。
　　宋易兮气喘吁吁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头了。
　　她抿抿唇，试图解释，下一秒就听见许清妤说：“好啊。”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视线，看到许清妤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大概是猜到了她不信，许清妤又重复一遍：“好啊，生也缠着你，死也缠着你，对你负责到底。”
　　她声音不大，坚定且认真。
　　宋易兮的心跳遗漏一拍。
　　同样的话从许清妤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勾人。
　　许清妤将双手递给她。
　　“嗯，带我走吧。”
　　心跳又是一记重拍，宋易兮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
　　那一刻，她特别想抓住许清妤的双手，真就把人带走。
　　但她忍住了。
　　从许清妤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要走，是她小题大做了。
　　她冷静下来，问：“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搬家。”
　　许清妤侧身，让她进来。
　　“这儿房租到期了，我打算换个离医馆近点的房子，不然每天要耗费太多时间在路上。”
　　宋易兮没动，“哦，手机送到了，我要走了。”
　　她说着真要走，许清妤伸手，把她拉进来。
　　“都来了，坐下喝口水吧。”
　　算准了宋易兮没打算走，拉她进来后，许清妤关上门。
　　宋易兮一脸被迫的表情，许清妤拿鞋给她换时，她还磨磨蹭蹭的，很不情愿的模样。
　　许清妤就笑着看她。
　　宋易兮换好鞋，走到沙发那儿坐着，随口问：“你房子找好了吗？”
　　许清妤摇头，给她拿了瓶矿泉水。
　　“还没找，想着先收拾行李，找到了就直接搬。”
　　“你回家住最方便。”
　　宋易兮拧开矿泉水瓶，大口往喉咙里灌。
　　从进屋开始，喉咙就跟被火烧了一样。
　　许清妤无奈的笑笑。
　　“跟我爸住，还不如自己一个人。”
　　白天共事就已经够烦的了，见惯了父亲舍己为人的模样，晚上再感受他因为愧疚而产生的关心，许清妤怕自己睡不着。
　　还是一个人轻松自在。
　　宋易兮想了想，说：“你可以住我家，反正我不在家住，我爸妈也就晚上回去，你独住一层，不会有影响。”
　　她这些年总是不回家，她妈妈都有意见了。
　　让许清妤替她，她爸妈应该会很欢迎。
　　许清妤摇头。
　　“算了，不方便。”
　　她不能以邻居的身份住进宋易兮家。
　　宋易兮说：“你回来，我爸妈都还不知道呢，不去见见吗？”
　　许清妤犹豫。
　　本来是没打算见的，毕竟不会久留。
　　但现在……
　　她看向宋易兮，“你希望我见？”
　　去见宋易兮父母这事太刻意，但如果是宋易兮的意思，那就不同了。
　　宋易兮低下头，嘀咕着说：“我没那意思，只是我爸妈这几年一直念叨你。”
　　她爸妈一直都很担心许清妤。
　　虽然清楚许清妤的情况，但宋易兮没主动提起过。
　　她妈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给许清妤妈妈问问。
　　两人再叙旧半小时。
　　“知道了。”
　　许清妤说：“我明天给阿姨打电话。”
　　宋易兮挑挑眉，眼神跳跃一下。
　　似乎挺高兴。
　　许清妤能察觉到她的喜悦。
　　不止是因为许清妤要去见她爸妈。
　　还有，这意味着许清妤是真的要留下。
　　比和一九投资签约还要有可信度。
　　宋易兮站起来，甩甩手臂。
　　“困了，回去睡觉。”
　　许清妤靠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她，“不留下吗？”
　　宋易兮顿时一脸警惕。
　　许清妤笑了。
　　“我是说，我这儿有空房间。”
　　“那也不要。”
　　宋易兮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这儿离我公司太远，明早不方便。”
　　“好吧。”
　　许清妤送到她门口。
　　趁着宋易兮换鞋，许清妤低声问：“都要走了，不给我留点什么吗？”
　　宋易兮抬头。
　　“什么？”
　　许清妤凑近，吻在她唇心，“甜点。”
　　宋易兮眉头一皱。
　　对上的，却是许清妤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要我缠着你，你总得给我点什么，不然，我怕自己没有信心，会缠不下去。”
　　说着，她又近一点，语气缱绻，又带一点祈求。
　　“主动吻我一次好不好？宋易兮。”
　　宋易兮呼吸一紧，压抑的情绪跟着重重涌入胸腔。
　　她一把搂过许清妤，单手托住她的脸，放肆的将人压着亲。
　　她忍不了了。
　　许清妤在她怀里格外柔顺，任由她欺负。
　　托在许清妤脸上的手滑向她后脑，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慢慢收紧。
　　宋易兮很用力，尝着许清妤的味道，不知餍足。
　　许清妤仰着头，尽力配合她。
　　自许清妤回来开始，她就在忍耐着。
　　仅仅是亲吻已经满足不了她。
　　她拽下许清妤的羊毛衫，手指收拢握上去。
　　接着，吻往下，视线也往下。
　　她又看到那道伤疤。
　　目光一滞，宋易兮僵住。
　　许清妤感觉到了。
　　她想起胸口上的疤痕，下意识的将宋易兮推开，然后拢紧衣服，侧身对着宋易兮。
　　她有点慌，身体缩了缩。
　　宋易兮喘了喘气，缓过劲来。
　　她抓住许清妤的手，急切的说：“给我看看。”
　　这件事，许清妤没顺着她。
　　“不要。”
　　许清妤也在喘气，好半天才说：“很丑。”
　　她曾经能自信的给宋易兮拍一整套艺术照，现在却连掀开衣服都吝啬。
　　“如果你想要我，去房间，关上灯。”
　　宋易兮动动喉咙，抱住她。
　　“就在这儿，给我看看。”
　　许清妤低着头，沉默着，手还紧紧抓着衣领。
　　宋易兮握住她的手，细心的，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
　　语气有点哄着的意思，“不丑的，让我看看。”
　　闻言，许清妤的眼眶红了一点。
　　她很久没听到宋易兮这样跟她说话了。
　　仿佛回到六年前。
　　她慢慢松开手，让宋易兮将她身上的羊毛衫脱掉。
　　胸口的位置被黑色布料遮掩着，长长的疤痕落在里面，看不到尽头。
　　宋易兮摸了摸布料上方，俯身，亲吻在伤疤之上。
　　许清妤仰起头，动情的深深吸气。
　　宋易兮抬起头时，手已经绕到许清妤后背。
　　她盯着许清妤，轻轻的问：“能解开吗？”


第112章 不疼
　　许清妤默许。
　　宋易兮手指微动，几下就解开了金属扣。
　　吊带往下滑，她也就看清了整个疤痕。
　　细长一条，带一点粉，看样子已经淡化了。
　　宋易兮心疼的触摸那道疤。
　　“疼吗？”
　　许清妤望着她，“早就不疼了。”
　　宋易兮抬头，和她对视。
　　“我说做手术的时候。”
　　“还有做完手术的时候。”
　　“还有……”
　　宋易兮哽咽一下，“在瑞士，觉得冷的时候。”
　　许清妤还是那句：“不疼。”
　　看清楚了，宋易兮没再说什么，默默帮许清妤把衣服穿好。
　　她今天来，本就没打算做什么。
　　如果不是误以为许清妤要走的话，她送完手机就会离开。
　　许清妤容着她，随她折腾。
　　“还是要走吗？”
　　宋易兮沉了口气，没说话。
　　是该走的。
　　许清妤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脖颈间。
　　“一定要走的话，抱一会儿。”
　　宋易兮没动，只拍了拍她肩膀。
　　能感觉到许清妤这段时间对她的依赖。
　　她的心已经慢慢软下来了。
　　让许清妤抱了会儿，宋易兮拿起车钥匙，对她说：“你要搬家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许清妤笑着说好。
　　送走宋易兮，许清妤靠在门背上，不自觉的笑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早晨，她给宋易兮妈妈打了电话，告知那边自己已经回国，想请她吃饭。
　　听到这个好消息，宋妈特别高兴。
　　两人约了午餐，在宋妈美容院附近的餐厅吃。
　　许清妤上午看诊结束时赶过去，宋妈已经在门口等着。
　　一见着她，宋妈就走上来，激动的握着她的手。
　　“多少年没见了？怎么又瘦了？”
　　她摸摸许清妤的脸，宽慰自己，“脸比以前有气色一点，是好事。”
　　许清妤看着她，喊了一声：“阿姨。”
　　只有在宋妈这儿，许清妤才能感受到丝毫不吝啬的热情和爱意。
　　那是长辈对于晚辈的。
　　“来来来，进去聊。”
　　宋妈牵着她到餐厅里面，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我已经提前点过菜了，都是你爱吃的，你口味没变吧？”
　　许清妤摇头。
　　“吃什么都行。”
　　“好。”
　　宋妈坐在她对面，反反复复打量她。
　　“身体怎么样了？”
　　知道会被问这个，许清妤停顿一下，回答：“生病没有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那就是没好全，即便不复发，也留着隐患。
　　宋妈想到这点，为她难过。
　　“你怎么就……唉，不说这个。”
　　服务员端着菜过来，宋妈擦一下眼睛，说：“吃，多吃点。”
　　“嗯。”
　　许清妤微微一笑，将她夹来的菜都送到嘴里。
　　两人边吃边聊家常。
　　说说宋易兮的情况，再说说许清妤妈妈的事。
　　聊着聊着，宋妈突然问一句：“那你和易兮的事，这次能定下来吗？”
　　“咳咳……”
　　许清妤猝不及防，呛住。
　　宋妈赶忙给她递水。
　　“诶呦，慢点慢点。”
　　许清妤喝了水，稳住一点，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没想到宋妈知道这事。
　　从她的表情里能看出她的窘迫，宋妈笑着说：“我又不傻，宋易兮大学的时候就说自己在追女孩，结果你一走，她就什么心思都没了，天天捧着书看，那谁不知道是在等你回来啊。”
　　“你俩这事我是没意见的，不信你问她，她去瑞士看你的钱还是我给的呢。”
　　“反正是喜欢女孩子，全天下哪个女孩子有比我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啊，你说是不是？”
　　许清妤僵硬的牵动嘴角。
　　脑子里只剩一句“她去瑞士看你的钱还是我给的呢”。
　　宋易兮什么时候去瑞士看过她？
　　注意到许清妤的诧异的表情，宋妈迟疑片刻，问：“她去瑞士看你，但没告诉你？”
　　许清妤摇头。
　　“嗯，没联系我。”
　　“那她上瑞士干嘛了？”
　　不像自家女儿的性格，宋妈都想不明白。
　　许清妤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宋妈想了想，说：“大概，她大三的寒假？”
　　许清妤接着问：“那一年，她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宋妈没印象了。
　　“不清楚。”
　　“这样……”
　　许清妤没再问下去。
　　对于自己和宋易兮的情况，她也没说太多。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别的。
　　“宋易兮在家，有提起过我吗？”
　　宋妈说：“很少，有时候主动提起你，她都跑掉，我还以为你们闹什么别扭了。”
　　“算是吧。”
　　许清妤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但她想知道的，都已经问清楚了。
　　她换了话题，继续和宋妈聊家常。
　　聊了两个多小时，这顿饭才结束。
　　宋妈还是被美容院的电话匆匆打断的。
　　送走宋妈，许清妤散步回医馆。
　　路上，她给宋易兮打电话。
　　宋易兮很快就接了。
　　“喂？”
　　“刚见过阿姨。”
　　许清妤开门见山，“她说你来瑞士找过我。”
　　宋易兮一阵沉默。
　　她其实有猜到。
　　有她妈在，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没去找你。”
　　宋易兮说：“我跟朋友去旅游的。”
　　许清妤追问：“哪个朋友？俞微还是凌澜？”
　　宋易兮嘴角一抽。
　　“我又不是只有这两个朋友。”
　　“能一块去旅游的只有这两个。”
　　许清妤气定神闲的，早已看穿她，“你来找我，怎么不告诉我？”
　　宋易兮没好气。
　　“说了没找你。”
　　许清妤跟没听见似的，“你来瑞士那天，见到我了吗？”
　　宋易兮又是一阵沉默。
　　看这反应，是见到了。
　　许清妤说：“你大三的寒假，我应该是医院，我的印象里，那一年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选择那时候来找我？”
　　宋易兮不想说。
　　“没别的事就挂了。”
　　“不能跟我说吗？”
　　许清妤的语气柔下来，“我不在的那六年，你每天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都想知道的呢。”
　　“没什么特别的。”
　　宋易兮有些犹豫。
　　许清妤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挺让她心动的。
　　但，太丢人。
　　许清妤说：“不特别也想知道，哪怕只是你一时兴起。还有，你来了，为什么不见我呢？”
　　“就……”
　　宋易兮在众多理由里，挑了一个许清妤不爱听的。
　　“跟人打架打输了。”
　　许清妤了然，“知道了。”
　　宋易兮皱眉，“你知道什么了？”
　　许清妤笑笑。
　　“你每次跟人打架输了，都要我来安慰你。”


第113章 我要你活着
　　这倒是真的。
　　宋易兮小时候打架总是输多赢少，输了就哭哭啼啼的跑去找许清妤。
　　许清妤不会骂她，顶多说句“笨”，然后就拿好吃的来哄她。
　　等她吃饱，情绪稳定了，再带她去洗澡，帮她吹头发，处理伤口。
　　许清妤家备着的很多药都是治跌打扭伤的，专门给她用的。
　　最后，宋易兮换上许清妤的睡衣，躺到许清妤的床上，听着许清妤给她讲睡前故事。
　　平时没这样的待遇，也就打架输了，浑身是伤的时候，许清妤会可怜她一下。
　　去瑞士找许清妤的那天，宋易兮就在想，知道她又打架输了，许清妤会不会继续可怜她。
　　可是到了医院，她却没敢进去。
　　她觉得自己弱爆了，连去瑞士见许清妤都要找一个打架输了需要安慰的理由。
　　她就记得她那天在医院待了很久。
　　到下午的时候，出了太阳，许清妤坐着轮椅，被医护人员推到花园晒太阳。
　　宋易兮隔着花坛，远远的看她。
　　她依稀看到许清妤苍白的脸色。
　　许清妤就坐在轮椅上，四肢瘫软，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见她整整半小时没动静，宋易兮心急如焚，给她发信息，问她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手机震动的许清妤终于是有了一点反应。
　　她低下头，手指颤颤巍巍的敲下一个数字——
　　“1”
　　明明手机都快拿不起来了，却还是秒回了宋易兮的信息。
　　宋易兮捂着嘴，背对着许清妤坐在花坛上，哭到快要窒息。
　　她不知道许清妤过得这么苦。
　　也是这一刻，宋易兮决定不和许清妤见面。
　　许清妤在她面前一向注意形象，她不会希望宋易兮看见她这样憔悴的一面。
　　即便见到了，认为自己命不久矣的许清妤也只会说更狠的话来刺激她，让她死心。
　　就算知道是假的，宋易兮也不想听。
　　她就默默的陪着许清妤，直到许清妤被推回病房。
　　后来几天，摸透了许清妤晒太阳的时间，宋易兮每天都在花坛那儿坐着，陪她。
　　大概待了一周，宋妈给的钱花完了，宋易兮才回国。
　　回想起这些，宋易兮叹了口气，说：“唯一可惜的，是没吃上奶酪。”
　　许清妤说：“等我回去做检查，你陪我一起吧，我带你去吃。”
　　宋易兮挑眉。
　　“我不喜欢那儿。”
　　许清妤哄着她，“吃完奶酪就回来。”
　　宋易兮还是那懒懒的态度，“考虑吧。”
　　许清妤笑了。
　　“嗯，慢慢考虑，不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
　　宋易兮犹豫一下，嘀咕着说：“陈静语。”
　　对这个人还有印象，许清妤问：“又闹矛盾了？”
　　“不算。”
　　其实是宋易兮主动招惹的她。
　　大四就要出去实习了，大三组织班会，开玩笑让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宋易兮喝了点，就和陈静语杠上了。
　　许清妤说：“你打输了？”
　　宋易兮沉默了会儿，憋出一句：“喝多了。”
　　许清妤在电话那头笑。
　　“嗯，我就知道，正常情况下，我们易兮怎么会输。”
　　宋易兮被她哄得心里酥酥麻麻的。
　　从小到大，她就吃许清妤这套。
　　心情好了，宋易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复查？”
　　“过几个月吧。”
　　许清妤暂时不想回医院。
　　比起中药的味道，她更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凭借对许清妤的了解，宋易兮也是听出点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去复查？”
　　轮到许清妤沉默了。
　　宋易兮冷哼一声，“说实话，六年前要不是阿姨回国接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去治病？”
　　许清妤依旧默认。
　　宋易兮来气，骂她：“许清妤，你这样对自己真的很不负责任。一个对自己都不负责任的人，怎么可能对感情，对恋人负责？”
　　“我不跟短命鬼谈恋爱！”
　　说完这句，宋易兮喘了两口，意识到自己说重了。
　　那头的沉默像是对这句“短命鬼”的认可。
　　狠狠刺激到了宋易兮的神经。
　　她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
　　“我知道。”
　　许清妤淡淡的说：“希望我配合治疗，多活几年，也多多陪你，对吗？”
　　听她这么说，宋易兮心里感觉挺怪异的。
　　像是，许清妤已经认命了。
　　她忍着不悦说：“许清妤，这医学上有那么多奇迹，你凭什么觉得不会降临在你身上？我不管医生怎么说，也不管你给自己诊断出什么结果，我要你活着，你就得活着。”
　　许清妤握着手机，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宋易兮这反应，让她又感动又好笑。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不管宋易兮是长大了还是成熟了，对待她时，都有着或深或浅的幼稚。
　　“那下周，有时间吗？不止要复查，还要收拾我留在瑞士的行李，以及，我回国定居这事，还没跟我妈说呢。”
　　“下周？”
　　宋易兮看了眼日期，上面有她的行程安排。
　　下周好像没时间。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是她催着许清妤回去，总不能不管。
　　时间嘛，挤挤还是有的。
　　“可以，下周。”
　　许清妤笑了声。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只要我配合治疗，你就跟我谈恋爱？”
　　没想到能这么理解，宋易兮嘴角抽搐两秒。
　　然后不假思索的拒绝：“不要。”
　　许清妤有些失望，“好吧。”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宋易兮眉头直皱。
　　“你一点都不真心。”
　　当初她追许清妤，表白了多少次？
　　居然这就放弃了。
　　“哪里不真心了？”
　　许清妤快到医馆了，她站在外面，倚着路边的树，慢吞吞的说：“要对你负责，得拿实际行动证明，不能光靠嘴说，对吧？”
　　宋易兮翻了个白眼。
　　“借口。”
　　她气还没消，又一句：“很讨厌你。”
　　“是吗？”
　　许清妤脸上是盈盈的笑意。
　　“真的讨厌吗？”
　　“很讨厌。”
　　宋易兮一字一句的说：“全世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嗯。”
　　许清妤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以为她当真了，宋易兮心里有点急，“喂？许清妤？”
　　没得到回应，她刚站起来，许清妤出声：“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第114章 狠狠欺负
　　还是第一次听许清妤说这样的话。
　　宋易兮抿住唇，压制住嘴角的弧度。
　　她扶着桌子坐回去，单手捋捋头发。
　　挺得意。
　　“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没听见。”
　　“我爸喊我了。”
　　许清妤往医馆里走，似乎没听懂宋易兮的意思。
　　宋易兮扯动嘴角，“你什么意思？刚那话跟你爸说的？”
　　许清妤扑哧一声笑了。
　　“你说呢？”
　　“不知道，你去忙吧。”
　　宋易兮作势要挂电话。
　　“跟你说的。”
　　许清妤语气悠悠的，“喜欢你，宋易兮。”
　　宋易兮微微挑眉，勉强满意。
　　跟着一句：“拒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扔到一边，她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身心都舒服了。
　　许清妤看着被掐断的电话，有些好笑。
　　这人，报复心怪重的。
　　但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许清妤是知足的。
　　她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两张下周飞瑞士的机票。
　　然后给凌澜发信息：【有时间来趟医馆，有事需要当面和你聊。】
　　这条消息到傍晚，凌澜才回复。
　　【嗯，等我半小时。】
　　许清妤不急着下班，就在医馆里收拾着药材等她。
　　想着上次没给宋易兮发消息，她那气呼呼的模样，许清妤忍俊不禁，给她发消息过去：【还没下班，你呢？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宋易兮：【要加班。】
　　许清妤发语音给她，“好吧，那就一起加油。”
　　那边沉默了会儿，发来一句：【加油。】
　　许清妤笑笑，把手机放下，继续忙。
　　凌澜说半小时就半小时，准时抵达。
　　到了，她把手一伸，让许清妤给她检查。
　　嘴上毫不在意的问着：“什么事？”
　　许清妤扫她一眼，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我见过你爸了，我估计……”
　　许清妤抬抬眼，“他只剩三四年的时间了。”
　　一瞬间，凌澜感觉自己的心跳脉搏都停了。
　　片刻后，她恢复正常，又是那无所谓的模样。
　　“早盼着他死了，你没告诉他吧？”
　　“没有。”
　　这种事直接告诉病人，会影响他接受治疗的心情。
　　但作为女儿，凌澜有知情的权利。
　　凌澜耸耸肩，“行，知道了，我会尽量在这三四年里夺权的。”
　　“你还是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许清妤收回手，转身去药柜那儿拿药。
　　“你压力很大，还经常熬夜、喝酒，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又能好到哪儿去？”
　　凌澜挑挑眉，“不是说，不管谁来看中医，都或多或少有点毛病的吗？现在年轻人谁不喝个酒，熬个夜啊。”
　　“我。”
　　许清妤把药材包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先吃一周，下周找我复查。”
　　说完，她转身又去拿药。
　　但这次不是药柜里的，而是已经炼制好的药丸。
　　是给宋易兮准备的。
　　凌澜闻闻自己的药，又看看许清妤手里的那份。
　　“怎么感觉我这个很苦啊？你不能给我弄一份那种药丸吗？”
　　“没空。”
　　许清妤背对着她，把药丸封装。
　　给凌澜气笑了。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合作对象的？”
　　许清妤扫她一眼。
　　“我都没收你药钱。”
　　“你赢了。”
　　凌澜随手把药装进背包。
　　“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许清妤说：“主要就是告诉你，你父亲的情况，以及，我已经跟他达成合作。”
　　“合作？”
　　凌澜有些惊喜，“你可以啊，我爸那么麻烦的人，居然能让你搞定。”
　　“你爸好像很喜欢学历高的人。”
　　医馆的活已经忙完了，许清妤用湿纸巾擦干净手，说：“载我一趟，去你公司，车上聊。”
　　凌澜算知道她的意图了。
　　“蹭车啊。”
　　“差不多。”
　　许清妤走出去，将医馆的门关上。
　　“走吧。”
　　凌澜揉了下眉心，笑了。
　　“怪不得你和宋易兮是一对呢。”
　　在喜欢坑她这件事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许清妤不置可否。
　　两人上了车，凌澜说：“我学历也不低，我爸对我还不是就那样。”
　　许清妤看向她，“不清楚，可能长辈都喜欢研究人员、老师、医生之类的。”
　　这倒是真的。
　　“行吧，这解释能理解。”
　　凌澜加快车速。
　　她嘴上说着能理解，但实际上挺燥烦的。
　　不管是得知父亲的病情，还是再一次清楚父亲不喜欢她这件事。
　　许清妤往后靠了靠。
　　“三四年不短，你可以慢慢规划。”
　　凌澜没再说话。
　　到一九投资，两人出了电梯，凌澜才丢下一句：“谢谢。”
　　“不客气。”
　　许清妤走向宋易兮办公室。
　　敲响那扇门。
　　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进。”
　　许清妤推开门，提着药走进去。
　　宋易兮头都没抬一下，一直在忙自己的事。
　　直到许清妤将药瓶放到她桌上。
　　宋易兮愣一下，抬高视线。
　　看到许清妤的脸，她慢慢收回视线，眼尾往上挑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
　　许清妤抬手，揉揉她脑袋。
　　不像是测发量，而是单纯的摸。
　　宋易兮僵硬的挪开。
　　“我又没病。”
　　“没说你有病，只是调理。”
　　许清妤把药瓶打开，喂到她嘴边。
　　“甜的。”
　　宋易兮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咬到嘴里。
　　入嘴的第一口的确是甜的。
　　再咬下去，有一点黑芝麻糊的味道。
　　还算不错，宋易兮点点头，表示满意。
　　许清妤把药瓶拧紧。
　　“记得吃。”
　　宋易兮说：“看心情。”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忙。
　　知道她这样说就是会吃，许清妤没再打扰，转身到沙发那儿坐着。
　　依然是等她下班。
　　茶几上的零食似乎是多了几样，许清妤拆开一包酸梅，捡起一颗含到嘴里。
　　酸酸甜甜的，她挺喜欢。
　　但她也就吃了小半包。
　　正好宋易兮似乎是忙完了，已经在收拾桌面。
　　许清妤拿着酸梅走过去，捡一颗喂给她。
　　“尝尝。”
　　宋易兮歪头，“不吃。”
　　“你都买了，干嘛不吃？”
　　许清妤微微弯腰，钻进她臂弯。
　　“尝一下。”
　　宋易兮瞧着她，有些僵硬。
　　这样亲昵的动作，两人小时候有过。
　　许清妤坐在书桌前，宋易兮从桌子底下钻到她怀里，许清妤双臂搭在桌上，低着头看她。
　　此时此刻的宋易兮，也是这样低着头看许清妤。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许清妤在想什么。
　　但现在的她，想狠狠的，欺负许清妤。


第115章 一年
　　宋易兮将许清妤抱上办公桌，她推开上面摆着的键盘和鼠标，禁锢住许清妤的腰。
　　呼吸有些急。
　　但她没动。
　　许清妤双手撑着桌沿，耐心的等她。
　　宋易兮轻喘了一口，低声问：“小时候我经常爬到你腿上坐着，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实际上她想问的是，那时候许清妤的想法，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
　　许清妤轻扯一下眉头，笑了。
　　“你那时候还不到一米，小小的一团，我就觉得，生命好奇妙，看着你健健康康有活力的长大，就好像看见我幻想中的自己。”
　　宋易兮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
　　就因为，她刚好和她相反，有她想要的一切？
　　“那时候对你不是这种喜欢。”
　　许清妤抬手，轻轻扯动宋易兮的腰带。
　　“那时候就觉得，看见你很开心，有时候反而期望你多来麻烦我。”
　　“我也不清楚这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对你有想法之后，每次看到你傻乎乎的样子都特别生气，觉得都是我一个人在等。”
　　她微微往前，呼吸落在宋易兮颈间。
　　“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等了？”
　　宋易兮视线往下落，“你等了很久吗？”
　　她扣住许清妤的下巴。
　　“我还等了六年呢，你怎么赔？”
　　许清妤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想我怎么赔，都可以。”
　　宋易兮动了动喉咙，有些难耐。
　　最终却只是将许清妤抱下来。
　　许清妤扑进她怀里，她没抗拒，反而收拢手臂。
　　然后说：“走吧，我陪你去看看房子。”
　　许清妤在她怀里靠了会儿，才笑一声，轻声说好。
　　每一次都戛然而止，她想，在宋易兮这儿还是差点什么。
　　没关系，她可以继续等。
　　哪怕是再六年。
　　两人走下楼，宋易兮晃晃车钥匙，歪着头问：“能吃汉堡吗？”
　　没尝试过，但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于是许清妤说：“可以。”
　　那些宋易兮喜欢的，她都可以试试。
　　宋易兮打开车锁。
　　“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她走进隔壁的快餐店。
　　许清妤没上车，就倚着车门等她。
　　约莫二十分钟，宋易兮拎着打包好的吃食出来。
　　她看许清妤一眼，从包装袋里取出汉堡扔过去。
　　许清妤伸手接住。
　　宋易兮紧接着拿出另一个汉堡，扯开外面包裹着的防油纸，大口咬下去。
　　晚风吹在她脸上，碎发糊了一脸。
　　她丝毫不在意，忙一天已经饿坏了，就迎着风，大口大口吃着。
　　许清妤看着她笑。
　　过了会儿，也学着她的模样，手指隔着防油纸，捧着汉堡咬一口。
　　面包松软，肉饼咸度适中，比许清妤想象中的好吃。
　　但稍微油腻了点，她吃不惯，只吃了小半。
　　宋易兮顺势接过她手里的汉堡，拿出一罐黑米粥给她。
　　还贴心的帮她插了吸管。
　　许清妤吮了口，甜的。
　　“谢谢。”
　　宋易兮没说话，几口把汉堡吃完，再把垃圾一丢，就上了车。
　　她从车上摸出一把宣传单给许清妤。
　　“医馆附近的小区，有户型图，你看看，喜欢哪种。”
　　“嗯。”
　　许清妤一手端着黑米粥喝，一手翻看宣传单。
　　看户型图都还不错，许清妤挑不出好坏。
　　“你喜欢什么样的？”
　　“都差不多。”
　　趁着红灯，宋易兮点了点其中一个，“我比较喜欢这个。”
　　双层楼的公寓户型，阳光充足，且精致。
　　“好。”
　　许清妤把别的宣传单放下，说：“就这个。”
　　宋易兮扫她一眼，“确定？”
　　“确定。”
　　许清妤细致的将宣传单折好，宝贝似的放进怀里。
　　见状，宋易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加快车速，语气倒是慢慢的，“这个小区，离你那儿二十分钟的车程，不算很近。”
　　许清妤说：“知道，但离你能近点。”
　　她看向宋易兮。
　　“两边都是二十分钟车程，能接受。”
　　宋易兮目视前方，但能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
　　被盯得不自在，宋易兮说：“你先看看喜不喜欢吧，房租、水电什么的，还得聊呢，又不是已经定下了。”
　　许清妤笑笑。
　　“Noproblem.”
　　她说英文的时候有种特别的松弛感，小时候教宋易兮就是这样，以至于宋易兮对这句英文印象深刻。
　　三年级第一次学英语，宋易兮没考及格，回家哭哭啼啼的说自己是全班唯一一个考了个位数的。
　　许清妤要教她，她说自己没救了，让许清妤别管。
　　许清妤就特别平静的等她哭完，然后淡淡的一句：“Noproblem.”
　　那一刻，宋易兮觉得她帅炸了。
　　现在依然是。
　　压住汹涌澎湃的心跳，宋易兮拨通电话给中介，告知十分钟之后到小区。
　　中介说已经在小区大门口等着。
　　“OK.”
　　宋易兮挂了电话，一脚油门用力踩下去。
　　以前为了许清妤，她开车总是慢吞吞的，有了越野车之后，开法是越来越嚣张。
　　许清妤没太大的反应。
　　她本来也就不怕这个。
　　“许清妤。”
　　宋易兮将车窗降下来，有些兴奋的说：“等挑好房子，我们再去买辆车吧，挑你喜欢的。”
　　感觉宋易兮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会留下，许清妤想都没想，说：“好，我还是要宝马，最新款的。”
　　宋易兮微微挑眉，眼底是盖不住的欣喜。
　　“可以。”
　　车子停到小区门口，两人跟着中介进去。
　　有三套精装修的房子在出租，两人依次看了，觉得都还不错。
　　特别是第三套，宋易兮尤为喜欢这套的楼梯，是半悬浮的，还会发光。
　　就是租金挺高。
　　看宋易兮喜欢，许清妤连砍价的步骤都省了，“就这套吧。”
　　“什么就这套了？”
　　宋易兮转头和准备拿合同的中介说：“房租还能再便宜点吧？”
　　中介说：“如果长租的话，我能跟房东再磨磨。”
　　闻言，宋易兮看向许清妤。
　　她很想知道，许清妤打算租多久。
　　许清妤说：“那麻烦再帮我砍砍价吧，我先租一年。”
　　宋易兮听着，慢慢扬起嘴角。


第116章 190006
　　中介和房东打了十分钟的电话，回来之后就告诉许清妤，每个月可以降五百块。
　　但要现在就签合同。
　　知道是租房的手段，许清妤也还是签了。
　　一是她急需一个住所。
　　二是这样能让宋易兮放心。
　　签完，中介告知：“门锁的密码是六个一，按#就可以更换密码。”
　　“谢谢。”
　　送走中介，许清妤就把密码改了。
　　——190006
　　宋易兮看懂了。
　　19年和6年。
　　她挑挑眉，走到窗边，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越看越喜欢。
　　许清妤走到她身边。
　　“既然喜欢，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不要。”
　　没那么决绝，宋易兮有些犹豫。
　　总住在凌澜那儿，好像是有点占她便宜。
　　许清妤勾勾她的手指。
　　“你就当，帮我分担分担房租？”
　　宋易兮扯扯嘴角，“你会缺钱？”
　　“缺啊。”
　　许清妤顺势牵住她的手，“论赚钱，哪儿能跟优秀的股票操盘手比。”
　　“那倒也是。”
　　宋易兮咳嗽一声，都没在意许清妤牵着她，扬着嘴角昂首挺胸了。
　　“行吧，我考虑考虑。”
　　宋易兮转身，打量着室内的装饰。
　　“找个家政，你今晚就能搬进来。”
　　她说着，用手机软件下单。
　　比许清妤还迫不及待。
　　许清妤看着她，失笑。
　　“好啊。”
　　宋易兮还不满意，又在屋里巡视一圈。
　　“床，冰箱，洗衣机，餐桌，都可以换新的。”
　　许清妤跟在她身后，说：“好，明天去买新的。”
　　看得出来，宋易兮对这儿充满了期待。
　　许清妤想让这份期待更深些。
　　“看来这周有的忙了，买家具，买车，最好能在去瑞士之前搞定。”
　　宋易兮想起点什么，皱眉。
　　“明天你恐怕得自己去买家具，我这周比较忙。”
　　要压缩出一周的时间陪许清妤去瑞士，宋易兮就得把工作都提到这周完成。
　　许清妤点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解决。”
　　“或者，你也可以上网买。”
　　两人正聊着，家政到了。
　　宋易兮打开门，让家政进来。
　　然后就开始指挥家政，把细微的角落都打扫干净。
　　许清妤坐在沙发上，喝那杯黑米粥。
　　等家政忙完，宋易兮开车载许清妤回去拿行李。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许清妤给舒絮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然后就跟着宋易兮走了。
　　舒絮很快回复：【祝你好运。】
　　许清妤看着屏幕，笑了。
　　宋易兮余光瞥到了她。
　　“笑什么？”
　　“nothing.”
　　许清妤收起手机。
　　直觉告诉宋易兮，这人挺不对劲的。
　　明明看到她在打字。
　　“呵呵。”
　　宋易兮阴阳怪气，“说自己不喜欢聊天，这不是聊得挺开心？”
　　许清妤笑着看她，“你这是吃醋了吗？”
　　“我吃你的醋干嘛？”
　　宋易兮舔舔后槽牙，学她的语气：“NO.”
　　“OK.”
　　许清妤抖抖肩膀，笑到停不住。
　　宋易兮深吸口气，有些恼火。
　　可听到许清妤这样笑，她的火气就又下去了。
　　很不耐烦似的瞥一眼这人，宋易兮放慢车速。
　　送许清妤到新公寓，宋易兮帮她把行李搬上去，然后就要走。
　　许清妤给她倒了杯水。
　　“这么急？”
　　“明天一早要上班呢。”
　　宋易兮把水放到桌上。
　　许清妤倚着门，冲她指指自己的行李箱。
　　“二十分钟车程，以及，我有一次性的换洗衣物。”
　　听着挺不赖。
　　宋易兮正犹豫，许清妤又说：“你可以住住看，舒服的话再考虑搬进来。”
　　似乎很有道理。
　　宋易兮有几分心动。
　　许清妤拍拍不太合适的木质桌椅。
　　“可能还有很多不合适的小细节，我们没发现呢。只有住一晚，才能知道哪些合适，哪些不合适，对吧？”
　　“以及，你今晚就可以测量家具，直接在网上购买。”
　　许清妤取出自己的手机，“太久没用手机购物，已经不太会了。”
　　宋易兮半信半疑。
　　许清妤没给她深入怀疑的机会。
　　“或许先试试浴室，我们都没检查过热水呢，万一你走之后我发现没有热水，这大晚上的，我就只能将就一晚了。”
　　闻言，宋易兮迷迷糊糊的就进了浴室。
　　许清妤递给她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浴巾。
　　“辛苦了。”
　　想着许清妤自小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宋易兮摇摇头，抬手将热水器的开关打开。
　　“这有个红灯，亮了就说明热水在烧，后面还有个旋转的按钮，看到了吗？是调节烧水温度的。”
　　许清妤站在门口，很认真的在听。
　　看她真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宋易兮转过去，背对着她，悄悄抬了下嘴角。
　　“看来让你一个人生活，还是太有风险了。”
　　“我想也是。”
　　许清妤退出浴室，“你洗澡吧。”
　　浴室门关上，她踩上半悬浮的楼梯，灯光随着她的脚步一阶一阶亮起。
　　和宋易兮一样，她也很喜欢。
　　走上二楼，许清妤将为数不多的衣服收进衣柜，一次性的放进抽屉，顺便拿一套给宋易兮。
　　她将衣服用塑料袋装好，挂在门把手上。
　　“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知道了。”
　　里面水声没停。
　　许清妤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儿，然后走向落地窗。
　　这儿能看到江边的风景。
　　六年没回来，这座她长大的城市变得又熟悉又陌生，离开的那天，她以为她会死在瑞士。
　　到现在，站在这里，才真的有回来的感觉。
　　勾唇笑笑，许清妤转身，正好撞上出浴室的宋易兮。
　　宋易兮单手擦着头发，视线扫过她。
　　“干嘛？”
　　许清妤看着她，说：“在想，如果我在客厅摆一个药柜，你会介意吗？”
　　宋易兮环视一圈客厅的格局。
　　“不介意，但如果买药柜的话，就摆不下电视机了。”
　　许清妤笑了，“你平时看电视。”
　　宋易兮耸耸肩。
　　“不看，就是觉得每个人家里好像都有。”
　　“家？”
　　许清妤嘴角弧度更盛，“那就买电视。”
　　至此，宋易兮才察觉到自己对这里抱有怎样的期待。
　　她缓了会儿，看向许清妤。
　　“许清妤，我有时候可能是挺迟钝的，但……”
　　“你不可以再骗我。”


第117章 费钱
　　许清妤知道她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沉默良久，许清妤真挚的回答：“我不会再骗你。”
　　“好。”
　　宋易兮双手一摊，若无其事的往楼上走。
　　“房租一会儿打给你，我顺便把家具搞定，要按我喜欢的风格来。”
　　许清妤笑着看她。
　　“那就不用给我房租了，你留着买家具吧。”
　　宋易兮打了个响指，头都没回，“成交。”
　　许清妤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笑意迟迟未停。
　　宋易兮已经上了楼，去侧卧。
　　楼上面对面两个房间，在楼梯两侧，正对着有两扇玻璃窗，但没安装窗帘。
　　也就等于，宋易兮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对面的许清妤。
　　她伸手碰向玻璃窗，犹豫要不要装窗帘。
　　视线往下扫，正好看见许清妤进浴室。
　　她微微迟疑，收回了心思。
　　打开房间里的空调，宋易兮躺下来，打开手机挑选家具。
　　挑着挑着，她就睡着了。
　　手机落在枕边，屏幕还亮着。
　　没多久，许清妤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看一眼熟睡的宋易兮，许清妤弯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将她的手机熄屏放到床头柜上。
　　“晚安。”
　　她关了灯，俯身亲吻宋易兮的额头。
　　虽然这样还是不够让她满足，但好在，宋易兮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想，来日方长。
　　转身离开，在能看见宋易兮的房间里，许清妤安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宋易兮就正式搬过来了。
　　但她很忙，把行李一丢，就回公司加班了。
　　许清妤下了班回来，看见满地狼藉，无奈的帮她把衣服收进衣柜。
　　宋易兮行李不多，除了一行李箱的衣服，就一台电脑，两台屏幕。
　　许清妤不太懂电脑，但摸着台式机已经积灰了，应该是用了有几年了。
　　这段日子常常觉得给宋易兮的不够多，许清妤插着主机上的线，突然想给她买台新的。
　　听说玩股票的，桌上摆四五台显示屏都常见。
　　宋易兮这才两台。
　　她办公室里，好像也只有两台。
　　但实在不会买，她也不认识懂电脑的朋友，思索再三，她给俞微打了通电话。
　　知晓她的来意后，俞微说：“学姐，宋易兮的电脑配置挺高的，再用几年也不会有问题，我觉得你可以给她买两个大屏幕，再买一个可以装四个屏幕的支架。”
　　听着有道理。
　　许清妤不太好意思的问：“我现在对国内的电子产品的确是不太了解，你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去趟商场？”
　　“可以啊，我知道哪儿的商场优惠。学姐，我发你地址。”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许清妤拿上钱包出门。
　　下了楼，宋易兮突然发来信息，内容是小区停车场的一个车位。
　　许清妤顺手按下负一层的电梯，往宋易兮说的地址走去。
　　她对停车场还不熟，一边对照手机里的地址，一边查看地标，好一会儿才找到。
　　入眼，是一辆全新的白色宝马，具体什么型号，许清妤看不出来。
　　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许清妤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易兮。
　　宋易兮：【车钥匙在左前轮底下。】
　　许清妤弯腰找了找，很快摸到车钥匙。
　　宋易兮的信息又发来：【G70，试试。】
　　许清妤没着急上门，她倚着车门，给宋易兮发信息：【挺贵的吧？】
　　宋易兮：【还行，把你原来那辆回收了，有优惠。】
　　算是物尽其用。
　　许清妤夸奖她，“真棒。”
　　她收起手机，打开车门。
　　坐上车，车里有一股新鲜皮革的味道。
　　许清妤拍拍方向盘，心想，谈恋爱怪费钱的。
　　她勾勾唇，打开屏幕上的导航，往和俞微约定的商场去。
　　一路试了试车上的功能，到达商场，许清妤第一时间给宋易兮发了信息：【不错，我很喜欢。】
　　宋易兮没回，估计是忙去了。
　　许清妤从电梯上楼，顺手查了查新车的价格。
　　看到官方指导价，许清妤忍不住紧了下眉头。
　　这辆车的价格，比起她给宋易兮买的，贵了一倍还不止。
　　对于她一个不怎么用车的人来说，未免太奢侈了。
　　但这怎么说都是宋易兮的心意，许清妤不想扫兴。
　　她只是觉得，论赚钱，她现在好像真的被宋易兮甩了挺远。
　　她最近甚至是白给她爸打工。
　　看来得跟亲爸聊聊医馆的分成问题了。
　　不过不急，等她从瑞士复诊回来再谈也来得及。
　　许清妤收起手机，从电梯出去。
　　俞微已经在等她。
　　“嗨，学姐。”
　　“嗨。”
　　许清妤跟她打了声招呼，两人就往卖电子产品的店铺去。
　　俞微知道几个大牌子的屏幕还不错，正想给许清妤介绍，她就直接走向最贵的柜台。
　　“我要四台。”
　　俞微先是震惊，然后反应过来，拦着许清妤，“不是，学姐，你等会儿。”
　　她跟店员说了声不好意思，接着跟许清妤说：“学姐，咱又不是菜市场买菜，你稍微挑一下啊。”
　　许清妤微微耸肩。
　　“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好简单粗暴的理由。
　　“学姐，这屏幕太大了，都摆桌上，也摆不下。”
　　俞微转头，让店员帮忙推荐几个。
　　两人一番讨论，除了许清妤看中的最贵的那台，俞微还挑了一台尺寸小点的，说可以当副屏用。
　　许清妤干脆的取出银行卡。
　　“那就每种两台，帮我分两个地址寄，今晚就要。”
　　她留了宋易兮的电话号码。
　　店员说一小时就能送到，到了之后会给她发短信。
　　“嗯，谢谢。”
　　许清妤收起银行卡，转头，看到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宋易兮习惯用苹果系统的电脑吗？”
　　“还行吧。”
　　俞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记得大学那几年，宋易兮一直用你换下来的那台苹果，但她那时候只看剧，偶偶做做PPT，用着没什么问题，后来换工作才买的台式。”
　　许清妤沉默两秒，对店员说：“再来一台笔记本。”
　　一个小时后，收到笔记本和屏幕的宋易兮给许清妤发了条消息——
　　【商量一下，我们都不要给对方买东西了，不然迟早破产。】


第118章 害怕
　　发完信息，宋易兮抱着双臂，懒洋洋的看着店员给她安装新显示屏。
　　凌澜在一边吃她冰箱里的小蛋糕。
　　“好吧，我承认，你这小青梅还不错，你要是打算娶她为妻，我是同意的。”
　　宋易兮一脸无奈，“唉，没办法啊，我都让她不要给我买，她非买。”
　　凌澜翻了个白眼。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宋易兮耸肩，“对了，你那房子我就不住了，换了个新小区，环境特别好。”
　　宋易兮冲她眨眨眼。
　　“双层loft。”
　　凌澜看穿她，“跟你那小青梅一起住吧？她回来有两个月吗？我看你钱包也快空了吧。”
　　宋易兮微微挑眉。
　　“我乐意。”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凌澜把文件拍在她身上，“你那小青梅家的医馆，拿下了我家好几家公司的合作，她爸手里业务本来就多，这样一算，年薪是你好几倍。”
　　“真的假的？”
　　宋易兮翻开文件，仔细看了又看。
　　“医馆这么赚呢？跟我家美容院有的一拼。”
　　这几年，她家的美容院都成连锁品牌了。
　　凌澜没好气，“废话，她爸可是名医，她妈还是各大新闻台都报道的那种，我爸跟她合作，可不止看中她的学历。”
　　这是凌澜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她爸那老狐狸，肯定没少做背调。
　　宋易兮合上文件，放到一边。
　　“许清妤爸妈很有能力，这点不假，但收入应该没这么高，许清妤爸爸每年都会抽出两三个月的时间出去义诊，帮助贫困地区和一些福利机构。”
　　不仅不收钱，还倒贴。
　　“这就是医生吗？”
　　凌大资本家表示不理解。
　　两人聊着天，新到的两台屏幕装好了，宋易兮走过去试了试，满意的说：“生产力拉满，有了这几台屏幕，收入也得翻倍啊。”
　　看她斗志满满的模样，凌澜笑了。
　　记得刚认识宋易兮的时候，这人一副受挫的模样，成天闷着不说话，偶尔心情好了逗几句，很快又会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趴那儿盯着时钟一动不动。
　　后来邀请她创业，她才有那么一点斗志，可大部分时间还是不爱说话，情绪稳定到跟机器似的，只有赚钱能让她高兴。
　　直到许清妤回来。
　　像干枯的野草迎接来属于她的雨露，又迸发出勃勃生机。
　　凌澜觉得这才是宋易兮原本的模样。
　　她伸伸懒腰，要走，“行了，你忙吧。”
　　宋易兮抬一下视线，“下周我要请假一周，去趟瑞士。不过不会耽误工作的，你放心。”
　　“我才不担心。”
　　凌澜走到门口，又想起点正事。
　　“瑞士，我爸的业务好像没拓展到那儿，你的小青梅在那儿应该有点人脉吧？正好，你帮我个忙。”
　　听着就不怀好意。
　　宋易兮皱着眉扫视她。
　　“想干嘛？”
　　凌澜打了个响指，“你懂的。”
　　当晚，宋易兮快凌晨才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打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的许清妤。
　　宋易兮新买的沙发，今晚送到的。
　　她放下包，慢慢走过去。
　　中途又看到两个新显示屏，就放在餐桌上。
　　她买的新餐桌。
　　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只有她和许清妤，这是她们认识的第二十五个年头。
　　即将迎来第二十六年。
　　她弯下腰，抱起睡着的许清妤。
　　许清妤一碰就醒，腾空的瞬间，她慌张抬起胳膊，像是想动手。
　　宋易兮挺懵，但抱着她没撒手。
　　“干嘛？”
　　看到是她，许清妤抬起的胳膊改成圈住她的脖子。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到宋易兮的肩膀上。
　　气息有些急，不算稳定。
　　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宋易兮没问，只是抱着她上楼。
　　把人放到床上，宋易兮刚直起身子，就被拉住了手。
　　许清妤恳求她：“今晚能陪陪我吗？”
　　宋易兮坐下来，冷静的问：“在瑞士有人欺负你吗？”
　　“不算欺负。”
　　许清妤抱着她的双臂。
　　“就是，每次打针，她们都趁我睡着的时候。”
　　许清妤不喜欢打针。
　　准确的说是害怕。
　　宋易兮记得，小时候学校安排体检，要做各种检查，还要抽血，许清妤总是拖拉着不肯去，宋易兮拿棒棒糖来哄她，她也不愿意。
　　那时候的宋易兮以为她是害怕针头。
　　后来的宋易兮才明白，可怕的不是体检这件事本身，而是体检之后，给出的检查报告。
　　身体健康的人不会害怕，像宋易兮，可以在抽血的时候故意跟爸妈讨糖吃，不给糖就哭。
　　而许清妤，要做好进手术室的准备。
　　宋易兮以为她自己学医之后就看淡了。
　　可事实是，这种恐惧伴随着许清妤长大，到她无数次从手术室死里逃生之后，依然害怕。
　　“没关系。”
　　宋易兮牵住她的手，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一点。
　　“这次检查我会陪着你，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我们一起面对。”
　　“嗯。”
　　许清妤闭上眼，按按她掌心。
　　宋易兮心领神会，躺下来陪她。
　　“就十分钟，我还没洗澡呢。”
　　许清妤靠到她肩膀上，凑近闻了闻。
　　“不臭。”
　　“那也得洗。”
　　宋易兮帮她盖好被子，腾出一只手垫在脑后。
　　思绪乱七八糟的，心里对许清妤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等到许清妤睡着，宋易兮爬起来，去洗了个澡。
　　然后把新的屏幕搬回房间，插上电。
　　四台显示屏亮起，还有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
　　宋易兮抱着双臂，盘着腿，瞧着屏幕，笑了。
　　这样的新生活，她很喜欢。
　　关掉电脑，她走进隔壁房间。
　　没有询问许清妤的意见，就直接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许清妤睡眠浅，被她一扯就醒了。
　　迷迷糊糊的，她“嗯”了一声。
　　缱绻而又缠绵的落进宋易兮心里。
　　她呼吸重了几分，臂弯圈紧许清妤的腰。
　　“你最好别乱动。”
　　有点威胁的意思。
　　许清妤微微仰头，气息落在宋易兮颈间。
　　“动了怎样？”
　　宋易兮没说话，只捏捏她后颈。
　　许清妤不算清醒，很快就睡着了。
　　宋易兮喊了她一声：“许清妤？”
　　许清妤没反应。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又抱紧一点。
　　然后呢喃着说：“就算是死神，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第119章 这都不会
　　两人合租后的第一周，和许清妤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和宋易兮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宋易兮总是忙到大半夜才回来，她通常已经睡着了，就睡在沙发上，等着宋易兮抱她回房间。
　　但除了第一晚，宋易兮都没跟她睡在一张床上。
　　忙碌的一周过后，两人登上前往瑞士的飞机。
　　抵达瑞士的第一时间，宋易兮拉着许清妤到了医院。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给，就让她去做了个检查。
　　一系列流程下来，花费了两个多小时。
　　做完检查的许清妤累到靠在宋易兮的肩膀上睡着。
　　宋易兮手里端着水，插了根吸管，随时准备喂给她喝。
　　休息了大概半小时，许清妤妈妈打电话来说到了。
　　宋易兮没动，小声说她们在一楼的休息厅。
　　“哦，我看到你们了。”
　　挂断电话，许清妤妈妈小跑过来。
　　看到熟睡的许清妤，她又放慢脚步，怕吵醒女儿。
　　走近了，看到女儿的面色不像往日那么苍白，她心里算安定一点。
　　她把包放下来，想给许清妤把个脉。
　　宋易兮拦住她，“阿姨，不能动，动了就醒。”
　　“好。”
　　许妈的手小心翼翼的收回。
　　她坐到宋易兮身边，低声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宋易兮说：“还没出呢，医生说一个小时左右，许清妤有点紧张，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我怕她临阵脱逃，就直接把她拉过来了。”
　　许妈看一眼女儿，笑着摸摸宋易兮的脑袋。
　　“幸亏有你在。”
　　“阿姨。”
　　怕许清妤听到，宋易兮的声音特别低，“以前都是许清妤自己一个人来检查的吗？”
　　她刚有注意到，许清妤对这儿很熟。
　　那些医生护士也都认识她。
　　虽然说着宋易兮听不懂的德语，但大概能猜到，因为平时都是许清妤自己，所以当她们看到这次有人陪着许清妤时，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好像许清妤就该是一个人。
　　许妈有些愧疚。
　　“嗯，我没时间陪她。”
　　想起上一次来医院看到许清妤，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宋易兮的眼睛有些湿。
　　“既然这样，为什么带她来瑞士？我以为您带她来了，就会照顾好她。”
　　许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毕竟事实如此。
　　她忙着学习，忙着工作，确实没照顾好许清妤。
　　连医药费都是宋易兮垫付的。
　　“努力赚钱是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这种鬼话，她说不出口。
　　宋易兮抿了下唇瓣，压住情绪，克制且礼貌的说：“阿姨，以后我会照顾她的。”
　　只要许清妤的检查没问题，她会让许清妤留在身边，最好再也不回来。
　　这儿太冷了。
　　“我知道，把清妤交给你，我放心。”
　　许妈站起来，“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宋易兮说：“谢谢阿姨。”
　　许妈走了没多远，许清妤就睁开了眼。
　　她动动下巴，往宋易兮颈间挨近一点。
　　宋易兮感觉到了，歪头看她。
　　“醒了？”
　　许清妤没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臂。
　　宋易兮问：“都听到了？”
　　许清妤点头。
　　宋易兮单手捧起她的脸，“不是很会勾人吗？这都不会？”
　　许清妤微微挑眉，没理解。
　　“什么？”
　　宋易兮的声音格外温柔，“卖惨啊，你要是一回国就告诉我，你在瑞士过得有多惨，我可能早就心疼你了。”
　　许清妤笑了。
　　“可是我不想要心疼。”
　　她仰头，看向宋易兮的眼睛里藏着情愫。
　　“我想要的是心动。”
　　宋易兮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她低头吻下来。
　　不夹杂太多情绪的吻，也没有什么激情，就平平淡淡的，带着宋易兮的心动。
　　宋易兮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许清妤，她每分每秒都在为许清妤感到心动。
　　许清妤感受到了。
　　远点的广播在喊许清妤的名字，她依依不舍的和宋易兮分开。
　　“应该是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走。”
　　宋易兮牵她过去。
　　许清妤熟悉的医生已经在等她。
　　拿到检查结果，许清妤自己先看了一遍。
　　各项指标都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她的主治医生对此也是非常高兴。
　　“你不仅是第一次主动的，准时的回来做复查，身体状况还比之前都好，看来这次给你的药很有效果。”
　　许清妤说：“不，相反的，上一次换药之后，我就断药了。”
　　不太想打击医生，许清妤补充一句：“可能，国内的环境更适合我。”
　　“你回国了？”
　　医生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宋易兮。
　　“打算回国定居了吗？”
　　许清妤微微点头，“我想是的。”
　　宋易兮站在一边，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很快许清妤妈妈赶来了，加入这场讨论。
　　估摸着是在聊病情，宋易兮接过许清妤妈妈手里的吃食，站在门口慢条斯理的吃。
　　能感觉到许清妤这次状况挺好的，医生和许妈都是眉开眼笑的。
　　等她们聊完，许清妤转头，冲着宋易兮眨了眨眼。
　　宋易兮笑了下。
　　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算是松懈了点。
　　离开医院之后，许妈开车带两人去吃饭。
　　许清妤点名要奶酪。
　　难得见女儿有食欲，许妈特高兴。
　　“易兮，有你在，我相信清妤会恢复的很好。”
　　宋易兮才有机会问：“刚才检查结果怎么样？”
　　许清妤说：“都挺好的，暂时不用回来了。”
　　宋易兮试探着问：“这个暂时是？”
　　许清妤悠悠的笑了。
　　“只要不复发，我自己可以搞定。”
　　宋易兮又问：“哪种复发？”
　　许清妤说：“长时间晕倒。”
　　“知道了。”
　　宋易兮还是挺紧张的。
　　虽然回国这两个月，许清妤只晕过一次，但这意味着，概率并不是零。
　　只要还是有几率发生，这病就留有隐患。
　　宋易兮一点都不想许清妤回到这冷冰冰的医院。
　　“不用担心。”
　　许清妤轻轻抓住她的手，“我自己也是医生，我会照顾好自己。”
　　宋易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被她抓着的手，回握。
　　透过后视镜，许妈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但什么都没说。


第120章 瑞士的雪
　　一个半小时后，宋易兮吃到了奶酪。
　　味道和她期待中的不太一样，挺腻。
　　也可能，她就没什么期待。
　　她还是更喜欢和许清妤待在家里，煮中药火锅来吃。
　　吃完了，许妈带着两人在附近逛了逛，还让宋易兮多留几天，让许清妤带她去景点逛逛。
　　想着请了一周的假，宋易兮也不急，就应下了。
　　许清妤做了行程规划。
　　两人从卢塞恩开始，到穆塞格城墙俯瞰全城，再到水塔花桥打卡，最后去垂死狮子像，被雕刻震撼。
　　晚餐吃烤鸡和酸奶，两人互相分享酸奶，宋易兮觉得比昨晚的奶酪香。
　　第二天两人乘坐火车到因特拉肯，一路风景美的像是在电影里。
　　宋易兮坐在窗边欣赏，许清妤拿着她买的相机，给她拍照。
　　一张又一张。
　　宋易兮注意到了，拉她到怀里坐着，自拍。
　　下了火车，两人又到劳特布龙嫩瀑布拍照。
　　许清妤爬不到山顶，宋易兮就陪她站在山脚，并且告诉她：“我们一起，在哪儿看都一样。”
　　许清妤歪头，靠在她肩膀上。
　　第三天，她们去了格林德瓦，体验了缆车和山地卡丁车。
　　想着许清妤要拍照，宋易兮带她去了梦幻山坡。
　　梦幻到像是走进绿野仙踪。
　　离开时，宋易兮买了一份酸奶冰淇淋。
　　酸酸甜甜的，许清妤不能吃，就在她嘴角蹭了一口。
　　第四天，两人到采尔马特，在山坡上和羊群拍照。
　　下了山偶遇教堂在做礼拜，两人跟着进去，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并肩坐着。
　　宋易兮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她揉揉眉心，快睡着了。
　　许清妤轻轻捏捏她的手臂。
　　“在他们这儿，教堂是很神圣的地方，不能在做礼拜的时候睡觉。”
　　宋易兮艰难的睁大眼睛，“什么时候才结束？”
　　许清妤看一眼时间，说：“可能，再十分钟吧。”
　　宋易兮忧伤的叹气。
　　“像听天书一样。”
　　许清妤笑着说：“你要是在这儿住一阵，估计也很快就能学会德语。”
　　宋易兮摇头。
　　“我不喜欢这儿。”
　　虽然风景很美。
　　但她想，用不了多久，她的新鲜感就会消失。
　　她还是喜欢深城。
　　四季如春。
　　许清妤在她耳边说：“我也不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
　　宋易兮往后靠了靠，打量起教堂的装饰。
　　视线一圈一圈轮换，最后落到许清妤身上。
　　教堂的装饰庄严隆重，许清妤裹着大衣，和这教堂一样，规规矩矩的。
　　宋易兮偏想做点不规矩的。
　　她侧着头看许清妤的耳垂，视线一点一点加深。
　　“把明天的行程取消吧。”
　　许清妤回应她的视线，“明天没有行程，该回去了。”
　　“那正好。”
　　宋易兮勾勾她的小指，“我们早点回酒店。”
　　听得出宋易兮想做什么，许清妤轻挑眉眼，回勾住她的小指。
　　教堂的活动还在继续，人们庄严的起誓。
　　宋易兮和许清妤也在起誓的人群里。
　　许清妤听懂了，但她没跟着说，只是安静的听着。
　　宋易兮听不懂，却跟着念了几句。
　　周围有声音，许清妤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凑过去，小声说：“你没有信仰，不要乱念。”
　　宋易兮说：“没有乱念。”
　　她看向许清妤，眼神里没有任何杂质。
　　“我只是在和上帝祈祷。”
　　——祈祷它把你留在我身边。
　　至此，活动结束，宋易兮毫不犹豫的牵着许清妤的手走出教堂。
　　她们暂住的酒店离教堂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路上下起小雪，宋易兮放慢脚步，帮许清妤戴好帽子。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雪中漫步。
　　她突然就没那么急了。
　　等回到深城，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
　　路上遇到几对情侣，淡然自如的在雪地里散步，接吻。
　　其中不乏有同性。
　　国内见不到这样的场面，宋易兮眨眨眼，问许清妤：“在瑞士，有女生追你吗？”
　　许清妤有些好笑的反问：“谁会追求一个短命鬼？”
　　宋易兮停下脚步，看她。
　　没有任何迟疑的说：“我会。”
　　许清妤微愣，刚想开口，又听见宋易兮说：“之前追了你一年。”
　　这倒是让许清妤笑了。
　　“我是不是要追你一年，才有机会让你同意？”
　　宋易兮若有所思，“Maybe.”
　　“好吧。”
　　许清妤抬头望望飘落下来的雪花，感慨的说：“我的一个朋友说，特别羡慕这些在瑞士街头肆意接吻的情侣，希望有一天也能和她女朋友在这儿接吻，你觉得……？”
　　话还没说完，宋易兮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雪花落了她满身。
　　她浑然不觉，只将许清妤抱紧。
　　空气中的雪花都是香甜的。
　　许久，她将许清妤松开，嗓音低低的说：“在瑞士街头接吻，是个好主意。”
　　许清妤纠正她，“是在瑞士街头，跟女朋友接吻。”
　　宋易兮抬一下视线，惬意的说：“不是女朋友，也挺爽的。”
　　“嗯？”
　　许清妤微微扯眉。
　　宋易兮没再说话，只加快脚步，拉着她回酒店。
　　酒店房门关上的那刻，许清妤的肩抵在了门背上。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落，房间里的暖气跟着开启。
　　许清妤仰着头，被宋易兮圈在怀里，和她接吻。
　　在风雪里吹了十几分钟，宋易兮的手是冰凉的，落在许清妤的肌肤上，她不自觉的抖了抖。
　　察觉到，宋易兮松开手。
　　许清妤按回她后脖，“别停。”
　　“等一下。”
　　宋易兮把她推到床上，然后进到浴室，打开热水冲手。
　　等手暖和了，宋易兮才走出去。
　　许清妤坐在那儿，双腿交叠着等她。
　　宋易兮放慢脚步，视线往下落。
　　许清妤一只手撑在床垫上，一只手抬起来，朝她勾了勾。
　　宋易兮呼吸一紧，双眼慢慢眯起。
　　她站在浴室的玻璃门那儿，继续打量许清妤。
　　她不动，许清妤也不动，仿佛在比谁会先忍不住。
　　宋易兮对这事有种异常的坚持。
　　许清妤无奈笑笑，歪着头，眼神撩拨。
　　面对宋易兮，敞开心扉。
　　她唇瓣启合，声音轻到只有面前的人能勉强听到一点——
　　“很冷啊，不抱抱姐姐么？”


第121章 回家
　　宋易兮缴械投降的第一晚，窗外的雪下了整夜。
　　屋里的温度却始终没让雪花搅散。
　　被子半遮半掩，宋易兮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许清妤的伤疤上。
　　“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消下去呢？”
　　那儿都是她的吻痕。
　　她想以这种方式盖掉许清妤的伤疤，但没成功。
　　抚摸的时候，有凸起的粗糙感。
　　她一遍遍的摸，试图将伤疤抹平。
　　许清妤身上的汗还没退，长发湿漉漉的黏在肩膀和脖颈间。
　　她平静的笑笑，说：“有些疤，一辈子都好不了。”
　　就像宋易兮这个人，在她心里。
　　一辈子都抹不掉。
　　宋易兮将她的长发挑开，低头吻吻她的下巴。
　　“会好的。”
　　“嗯？”
　　许清妤没来得及诧异，就被宋易兮圈进臂弯里。
　　有些体力不支，但她没拒绝。
　　宋易兮想要的，她都想给。
　　她喜欢宋易兮情迷意乱时看她的眼神。
　　酒店房间里灯火通明，宋易兮每一个表情，她都不会错过。
　　同样的，宋易兮也能看到她。
　　吻一下许清妤的额头，宋易兮轻喘着说：“辛苦了。”
　　许清妤搂住她的脖颈，微微摇头。
　　床榻跟着轻轻晃动。
　　待房间里恢复寂静，宋易兮拍拍许清妤的背，然后站起来，去浴室拿一次性的毛巾。
　　用热水打湿，给许清妤擦汗。
　　许清妤软在她怀里。
　　“宋易兮。”
　　宋易兮低头看她，“嗯？”
　　许清妤的眼神空落落的。
　　“我想回家了。”
　　异国他乡，即便是在宋易兮怀里，她还是觉得很空。
　　看到窗外的雪，她就会想起独自在这儿的六年。
　　好像下一秒宋易兮就会消失，又只剩她一个人。
　　“嗯。”
　　宋易兮抱紧她，“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回家。”
　　许清妤大概是不太清醒，“睡醒了，你还会在吗？”
　　宋易兮觉得好笑，“当然了，我能去哪儿？”
　　许清妤这才放心些，搂着她的手臂慢慢闭上眼。
　　宋易兮让她搂着，空出的一只手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风开得小，声音也不大，许清妤舒适的在她的照顾里睡着。
　　望着许清妤熟睡的脸，宋易兮后知后觉。
　　小时候，许清妤总一个人被丢在家里，长大后来到瑞士，还是一个人被丢在医院。
　　她大概是一个人怕了。
　　宋易兮关掉吹风机，心疼的捋捋许清妤的发丝。
　　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抱住许清妤，跟着沉沉睡去。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趁许清妤还没醒，宋易兮出去了一趟，办凌澜交给她的事。
　　走前给许清妤留了一张纸条，就放在枕头上，让她睡醒时一眼就能看到。
　　花了两小时把工作完成，宋易兮回来时，许清妤还在睡。
　　她看一眼床头的纸条，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回来了？”
　　许清妤睁睁眼，又闭上。
　　宋易兮摸摸她的头发。
　　“我吵醒你了？”
　　许清妤摇头，“早就醒了，洗了个澡。”
　　宋易兮问：“怎么没给我发信息？”
　　“纸条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
　　许清妤坐起来，“忙完了？”
　　宋易兮点头。
　　“吃点东西，我们去机场。”
　　“吃过了。”
　　其实睡下没多久。
　　宋易兮不在，做什么都挺无聊的，许清妤干脆就睡了。
　　“好。”
　　宋易兮扶着她起来。
　　“那就，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收拾好行李，登上回国的飞机。
　　昨晚累坏了，在飞机上，许清妤又睡了一觉。
　　宋易兮睡不着了，就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安安静静的陪着。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后，两人落地。
　　到家的第一件事，宋易兮打开电脑，看股票。
　　手机里有不少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宋易兮挨个回复，处理工作。
　　许清妤依然是补觉。
　　一忙就是几个小时，许清妤也是从天亮睡到天黑，算算她睡了都不止二十四小时了，宋易兮挺担心，去看了她几次，把她叫醒吃东西。
　　许清妤一切正常，能吃能喝，没发烧没昏迷，就是嗜睡。
　　宋易兮问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许清妤也说没有。
　　宋易兮突然挺希望自己是医生的，一把脉就能知道她是什么情况。
　　“我真没事。”
　　见宋易兮满脸担心，许清妤当着她的面，给自己把了个脉。
　　“嗯，有点虚，需要补补。”
　　宋易兮问：“怎么补？”
　　许清妤笑着说：“睡觉，或者，食补。”
　　宋易兮明白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
　　她给许清妤盖好被子，走出去，给之前常吃的餐馆打电话订餐。
　　深城大学附近的那家，许清妤曾在那儿给她充了一万块的饭卡。
　　大学四年，宋易兮去吃了二三十次。
　　把自己吃成了老顾客。
　　不过毕业之后，她就没怎么去了。
　　老板接到她的电话，还挺欣喜，问她最近怎么样。
　　宋易兮说：“念着这口呢，只是离得远，就去的少了，老板，老样子，麻烦快一点送给我。”
　　老板说：“行，尽快。那这次还充值吗？你卡里应该没钱了。”
　　毕业那天，宋易兮带着俞微去吃了一顿，把卡里的钱吃完了。
　　宋易兮看一眼许清妤的方向，说：“充，充两万。”
　　老板乐呵的说：“那我送你两个菜。”
　　“谢谢老板。”
　　挂了电话，宋易兮坐回去，继续工作。
　　外卖是两个小时之后到的，装在保温壶里，还热着。
　　宋易兮拿到餐桌上放着，把许清妤叫起来吃。
　　她的工作还没做完，凌澜正打电话轰炸她，示意许清妤先吃，她接了电话，往楼上走。
　　“听到了听到了，别催了。”
　　凌澜说：“真不是我催你，我晚上有应酬，但我邮箱快爆满了，真的很紧急。”
　　“知道了，你发给我。”
　　宋易兮加快脚步。
　　请假一周，堆积的工作不少。
　　加上瑞士那边的业务，她以后只会更忙。
　　走到二楼，宋易兮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许清妤坐在那儿，很安静的在吃饭。
　　不知道对她来说算不算好吃，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慢慢的舀一勺汤，往嘴边送。
　　宋易兮挺期待从她这儿看到点正向的反应的。
　　但什么都没有。
　　这人，永远是这样一副冷淡的模样。
　　包括昨晚。


第122章 咖啡
　　宋易兮不太满意。
　　其实昨晚就想说的，但许清妤随便一动就气喘吁吁的，她想想还是算了。
　　她需要许清妤更健康一点。
　　至少，在她的床上能发出点声响。
　　宋易兮敲敲栏杆，故意制造出动静，等许清妤抬头看她，她扭头就进了房间。
　　这人吸引人的小手段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小时候为了吸引正在写作业的许清妤的注意力，她也这样，发出乱七八糟的动静。
　　等许清妤注意她，她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自顾自的走掉。
　　仿佛这样做，就赢了许清妤。
　　有点幼稚。
　　有点好笑。
　　但很可爱。
　　许清妤很快吃饱了，见宋易兮还在忙，她把每样都只碰了一小口的菜装回保温盒里，然后拿衣服去洗澡。
　　身上都是宋易兮亲吻过后的痕迹。
　　也证明着她的生命，重新迸发出勃勃生机。
　　她对着镜子笑了下，打开热水。
　　房间里的宋易兮能听到浴室的水声。
　　她握着鼠标的手往回收了收，有些焦躁。
　　身体左右摇晃一下，视线在桌上飘过。
　　停顿几秒，她拿着水杯下了楼。
　　饮水机在一楼，宋易兮给自己接了杯凉水。
　　浴室里水声没停，宋易兮抿一口水，又把水杯接满，然后上楼。
　　没多久，许清妤穿着睡衣上来，站到她卧室门口。
　　“还没忙完？”
　　“嗯。”
　　宋易兮看她一眼，“你困了就先睡。”
　　许清妤确实是困了。
　　“你还要多久？”
　　宋易兮说：“今晚可能没得睡了。”
　　这行大多这样，她都习惯了。
　　“这样。”
　　许清妤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问：“喝咖啡吗？”
　　宋易兮看了眼时间。
　　“算了吧，我喜欢喝现磨的。”
　　她喜欢直接去店里买，半小时内喝完。
　　许清妤没说什么，“好吧，你忙。”
　　她转身回了房间。
　　宋易兮往她那边看了两眼，就收回心思。
　　过了半个多小时，宋易兮听见有人敲门。
　　以为是许清妤给她点了咖啡，宋易兮下楼开门。
　　来的确实是外卖，但不是送咖啡的。
　　拎到手里，沉甸甸的。
　　宋易兮刚想去问许清妤买了什么，回头就看见她从楼梯下来。
　　“给我吧。”
　　许清妤冲她伸手。
　　宋易兮递过去，看她取出一台咖啡机，还有几袋现磨咖啡。
　　“你怎么买了咖啡机？”
　　“你不是说喜欢现磨的吗？”
　　许清妤走到水池边，弯腰清洗咖啡机。
　　“喜欢什么口味的，自己挑。”
　　宋易兮挺怀疑，“你会做咖啡？”
　　许清妤扫她一眼。
　　“不如你上楼等着？”
　　“哦。”
　　宋易兮犹豫一下，想到工作，还是上了楼。
　　但心里不安定，不知道许清妤会端个什么味道的咖啡来。
　　她干一会儿活，往下边看一眼，来来回回的。
　　直到许清妤把咖啡端上来。
　　听到脚步声，宋易兮立马回去坐好，装模作样的。
　　许清妤一眼看穿，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咖啡放到她手边。
　　“尝尝。”
　　宋易兮怀疑的闻了闻。
　　闻着跟咖啡店的没什么区别，挺浓醇的。
　　她看向许清妤，许清妤撑着桌子，正歪头看她。
　　那意思，是等她的反馈。
　　宋易兮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她端起咖啡，小抿一口。
　　甜味比苦味重一点，很香，不输咖啡店。
　　她还是怀疑，“你居然真的会做咖啡？”
　　这还是那个连冷水都不能碰的大小姐吗？
　　许清妤说：“在瑞士，咖啡是日常。”
　　“是吗？”
　　好像是，旅游的这几天，宋易兮经常看到人手一杯咖啡。
　　连聊天聚会都是喝咖啡。
　　宋易兮又尝了一口，感觉清醒一点。
　　“你平时也喝这些？”
　　许清妤摇头，“不能喝，医院楼下有家咖啡店，店主挺热情，看我总是一个人，就主动找我说话，还教我做咖啡。挺可惜，我自己做的咖啡，我不能知道是什么味道。”
　　闻言，宋易兮几口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
　　然后放到许清妤手边。
　　“再来一杯。”
　　许清妤迟疑，“咖啡这么喝，不好吧？”
　　宋易兮面无表情的说：“你自己喝不到，你的那份，我帮你喝了。”
　　像小时候，许清妤做不了的事，她也都做了。
　　“好吧。”
　　许清妤端起水杯，下楼。
　　第二杯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宋易兮没急着喝。
　　这杯她要细品，喝一整晚。
　　许清妤也没急着回去睡觉，反而是在她的床上坐下。
　　宋易兮回头看她，“不困？”
　　“陪你。”
　　许清妤拿出手机，随便划了划。
　　知道她不爱玩手机，宋易兮在抽屉里翻找一会儿，取出医书递过去。
　　“困了就回去睡。”
　　许清妤笑了，“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默契的各干各的，谁都没提在瑞士发生的事。
　　夜渐渐深了，许清妤手里的医书掉下来，她侧着头，半坐着睡着了。
　　听到声音，宋易兮转头看她。
　　见医书掉在她手边，宋易兮笑起来，走过去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许清妤醒了，看到是她，只往被窝里缩了缩。
　　宋易兮想说让她回那边房间睡，毕竟这边要整晚亮着灯，还很吵。
　　但想着许清妤不喜欢一个人，宋易兮只把灯关了，留书桌的那一盏。
　　她放轻手里的动作，尽量不吵到许清妤。
　　忙到凌晨，凌澜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没给手机静音，铃声差点吵醒床上的人。
　　宋易兮赶紧拿起手机出去。
　　“喂，干嘛？”
　　凌澜那边声音有些糊，“我好像喝多了。”
　　不是好像。
　　听着就醉醺醺的。
　　“你在哪儿？要不我来接你。”
　　听她那头有车声和风声，感觉是在大马路上，宋易兮挺担心。
　　“我在……”
　　凌澜看了看周围，颓丧的坐到地上。
　　“不知道啊，我在哪儿啊？”
　　宋易兮皱起眉。
　　“什么不知道？你今晚在哪儿应酬？助理呢？喂？”
　　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来不及思考，宋易兮跑下楼，拿上车钥匙就准备出去找她。
　　电话里传来撕扯声，接着是一道年轻的女声：“她没事，我送她回去。”
　　跟这道声音的主人接触过，宋易兮不确定的问：“林颜昭？”
　　“嗯。”
　　林颜昭淡定的，一脚将凌澜踹进车里，眼神冷淡。
　　“放心，死不了。”


第123章 五年
　　宋易兮听到了凌澜的惨叫声。
　　她怀疑，“真的没事吗？”
　　林颜昭关上车门，语气友善了一点，“明早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宋易兮扯扯眉眼，估摸着问题不大，也就回去工作了。
　　那边的林颜昭掐断电话后，上到驾驶座。
　　后座的凌澜很快醒了。
　　她坐起来，身体往前面的座椅上趴。
　　“我不跟你走，放我下去。”
　　林颜昭没搭理。
　　凌澜烦躁的拍她肩膀，“我说放我下去。”
　　林颜昭猛地一个加速。
　　凌澜往前一趴，狼狈的倒在林颜昭右手边。
　　林颜昭完全没理她，持续加速。
　　凌澜胃里的酒快被她颠出来了。
　　“你疯了？”
　　她撑着座垫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看清眼前的路。
　　这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也不是去林颜昭公寓的方向。
　　“去哪儿？”
　　林颜昭全程无视她。
　　车子越开越远，凌澜察觉到不对。
　　再开下去，就离开深城了。
　　凌澜两手一摊，“你现在是打算给我拉去卖了是吧？行，随便。”
　　看林颜昭还是没说话的意思，凌澜往后靠着，醉醺醺的碎碎念：“当初在酒会上见着你，你多乖啊，安安静静的，跟你说什么都一脸微笑，怎么，给你养成巨星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她是真醉了，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也是，你多厉害啊，越过我，直接就签约到顶流的工作室了，杨黎手头的资源是比我多啊，我算什么？听说她也喜欢女人，要不你直接跟她……”
　　话没说完，林颜昭一个紧急刹车，凌澜的头撞在了副驾驶的靠垫上。
　　她撑住靠垫，想骂人，抬头却撞上林颜昭冰冷的眼神。
　　林颜昭还是没说话，她重新启动车子，开得更快了。
　　凌澜捂着胸口坐回去，借着酒劲问出来：“你实话说吧，你跟杨黎有没有过？”
　　一句话给林颜昭气笑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凌澜，似笑非笑的说：“你怎么不问问你俩谁床上技术比较好？”
　　这次轮到凌澜发作了。
　　她一脚踹在座垫上，然后拍车门，“放我下去！”
　　林颜昭不再理她。
　　车子驶出深城，往偏僻的地界去。
　　凌澜看向窗外。
　　这条路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了。
　　前方越来越黑，连路灯都没有。
　　林颜昭放慢车速，两人安静着，情绪慢慢抚平。
　　已经快开了三个小时了，现在是凌晨，再往深处，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凌澜也差不多清醒了。
　　她平静的问：“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完全不记得了是吗？”
　　车子开进无人的村落，林颜昭在一栋废弃的破房子前停下。
　　“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凌澜狐疑。
　　她没什么印象。
　　外面太黑，她也看不清。
　　她只记得她是在一场酒会上见到林颜昭的，当初她哥也在，并且一眼看上了林颜昭。
　　她觉得这小姑娘挺可怜的，不想让她哥祸害了，就提前把人带走了。
　　她第一次包养小姑娘，没什么经验，手头资源也就那么多，有什么给什么，付出最多的就是钱。
　　结果没多久，林颜昭就进了杨黎的工作室。
　　那个娱乐圈里，资源最佳，绯闻也最多的顶流女明星。
　　两人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林颜昭说：“当时你上大学，来这儿做志愿，那时候村子里还是有人住的，但也都是老人小孩，你们给每家每户都发了生活用品，你还额外给每个小孩一份巧克力，上面都是英文，一看就很贵。”
　　“但我的巧克力到手就被抢了，你看见了，把那个小孩拉过来，让我揍他，还跟我说，自己失去的东西，要自己抢回来。”
　　后来的岁月里，林颜昭一直是这么做的。
　　以及现在。
　　凌澜仔细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她大概是想起来了。
　　她囤的那些巧克力，原本是要分给一起做志愿的朋友的。
　　但因为她是个傲慢的富二代，那些朋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她坏话让她听见了。
　　她干脆就分给了这里的孩子。
　　虽然脏兮兮的，但至少会甜甜的跟她说谢谢姐姐。
　　而且是真心的。
　　至于林颜昭……
　　凌澜说：“我记得那小孩，很矮啊，你才比我小五岁，怎么可能？”
　　不止矮，还黑，反正跟“好看”这个词搭不上边。
　　可她在酒会上见到的林颜昭，是一眼能让人惊艳的。
　　“你只不过是没把我放在心上而已。”
　　说着，林颜昭麻利的拢起长发。
　　她把车熄火，车里的灯也灭了。
　　视线陷入漆黑，凌澜眉头一紧，感受到一股力量压住她。
　　她仰起头，林颜昭的呼吸已经落到她耳边。
　　“不过没关系，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过你，你说的，失去的，要自己夺回来。”
　　话音刚落，凌澜双手就被她禁锢在身后。
　　“干什么？”
　　凌澜挣扎两下，发现手被什么东西捆住。
　　像是安全带。
　　她对林颜昭从未有过防备，自从她认识林颜昭开始，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就是柔柔弱弱的，总是对她言听计从。
　　可现在她们在荒废无人的破旧村庄里，林颜昭还给她捆了。
　　“给我解开。”
　　“解开？”
　　林颜昭笑了。
　　她摸摸凌澜的脸，指尖往下滑。
　　“姐姐，我能从这儿走到大荧幕，你真当我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啊？”
　　她慢条斯理的解开凌澜的衣服，准备享受夜晚的盛宴。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不止会在你床上叫而已。”
　　她抓住凌澜的脖子，低笑着说：“我还会让你在我手里……欲罢不能。”
　　面前的人又熟悉又陌生，却让凌澜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林颜昭从二十岁就跟了她，到现在有五年了，尝尽了林颜昭的味道，她却从没有对林颜昭失去过新鲜感。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第一次包养人，没经验。
　　现在看来，是林颜昭对她的吸引力……确实大。
　　虽然此时此刻的林颜昭表现得有一点……变态。
　　但该死的有魅力。
　　林颜昭冰凉的手覆盖下来的时候，凌澜抖了一下。
　　心里暗骂：就不能轻点？她第一次啊！


第124章 私奔
　　凌澜失踪了两天。
　　如果不是她醉酒后第二天打来一通电话的话，宋易兮都考虑报警了。
　　公司的事攒了一堆，在凌澜回来之前，宋易兮不得不接手她的工作。
　　下班前，宋易兮给许清妤打了个电话。
　　她今晚要去应酬，估计很晚才回。
　　许清妤说好，她今晚也有事。
　　跟她爸谈谈医馆的分成。
　　两人回国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好好聊聊。
　　但没办法。
　　挂了电话，许清妤看向面前埋头收拾药材的父亲。
　　“您考虑好了吗？”
　　许爸有些不愿面对，“我还能干。”
　　许清妤说：“您偶尔来医馆看看病人的话，我没意见，但您既然需要我帮您把医馆开下去，总得给我足够的收入来源，不然，我只能另找工作了。”
　　许爸说：“医馆的收入都可以给你啊，包括我的存款，我名下的房和车，都是你的，但你不能让我离开医馆。”
　　他说着，把桌上的收款码撕下来，交给许清妤。
　　“你现在就可以换成你的。”
　　“我会换的。”
　　许清妤态度坚决，“但你必须回家休息，身体好了再说。”
　　许爸还想再说点什么，“清妤……”
　　许清妤打断他，“我在鬼门关徘徊了六年，刚走出来，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失去父亲的话，你尽管来。”
　　说完，许清妤把那些收款码往垃圾桶一丢，拎上包走了。
　　许爸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叹一口气。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办公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拎上他装办公用品的公文包，许爸站在医馆门口，久久注视着。
　　这是他治病救人，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又叹一口气，他关上门，转身看到女儿站在车前，在等他。
　　他愣了两秒，有些惊喜。
　　许清妤没说话，只是把车门打开，然后绕到驾驶座。
　　许爸快步奔上车。
　　许清妤启动车子，“我陪您吃个晚饭，再送您回去。”
　　“嗯，好。”
　　自许清妤回国，许爸还没在下班时间和她相处过。
　　能和女儿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挺高兴的。
　　但找不到什么可说的，他盯着窗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记得，今年义诊的时间快到了。”
　　许清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抿抿唇，尽量冷静的说：“我知道了。”
　　将车停在餐厅门口，许清妤按了下眉心。
　　她想，她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和父亲聊跟医馆无关的事。
　　她干脆不说话，尽快结束晚餐。
　　然后送父亲回家。
　　进到熟悉的小区，看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许清妤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她坐在轮椅上，宋易兮蹲在她脚边，和她说话。
　　再往后，是宋易兮在门口叫住她，给她炫耀自己新做的手工。
　　还有很多很多。
　　但全是宋易兮。
　　许清妤突然惊觉，她对这里所有的记忆，以及幸福的来源，都是宋易兮。
　　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宋易兮。
　　许爸想问她要不要回家坐一会儿，许清妤已经启动了车子。
　　只丢下一句：“明天不管你去干什么，检查，锻炼，都可以，总之不要来医馆。”
　　说罢，她掉头离开。
　　新车开得顺手，她加快车速。
　　想起宋易兮今晚要应酬，她给宋易兮打了通电话。
　　“在哪儿？”
　　宋易兮报了个餐厅名字，“应该快结束了。”
　　她声音听起来挺累。
　　许清妤开启导航，问：“怎么了？不顺利吗？”
　　“嗯，我不擅长这个。”
　　要是凌澜在，她会果断把烂摊子交给凌澜处理。
　　“我给凌澜发信息，打电话，她都没回，不会出事吧？”
　　许清妤思考片刻，说：“她不是被她包养的那位……带走的吗？应该没事吧。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哦对，我这两天太忙了，没想起来，我现在就打。”
　　宋易兮挂了电话，转打给林颜昭。
　　但林颜昭也没接。
　　这事就变得有点诡异了。
　　宋易兮犹豫了一下，点进微博，找林颜昭的踪迹。
　　有合作意向的顾客还在包厢里等她，她躲在厕所里，从林颜昭的个人微博，找到工作室，再找到超话。
　　但什么都没有。
　　像早就做好了消失的准备，连粉丝都在问她去了哪儿。
　　宋易兮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没办法，她现在只能先回包厢。
　　熬过难耐的晚餐，宋易兮陪着笑，陪着喝酒，最终拿下一笔单子。
　　她喝了不少，送走合作方后，就坐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吹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种感觉挺怪异的，她突然想到凌澜消失前的一晚，想到凌澜应酬后的每一晚，是不是都和现在的她一样，陷入无限的迷茫。
　　不知道这样应酬的意义是什么，不止身体受酒精摧残，心里也难受。
　　她头疼的捂住眼睛，低下头。
　　没多久，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接着是脚步。
　　宋易兮慢慢抬起头，看见许清妤出现在眼前。
　　她愣了一下，呼吸放缓。
　　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下一秒，许清妤单膝跪下来。
　　“还好吗？”
　　宋易兮的脸又红又烫，看起来不太好。
　　她深深呼吸着，“许清妤？”
　　许清妤笑了，“在呢。”
　　宋易兮说：“我们的业务拓展到了瑞士，很快，凌澜就不用受限于她父亲了，可是，我之前不知道她不喜欢喝酒……你说她是不是和林颜昭私奔了？”
　　她大概是醉了，说话没什么逻辑。
　　“她私奔了，我怎么办啊？公司怎么办啊？好多，好多事啊，许清妤……”
　　她说着说着，情绪有些崩溃。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最近事太多，压力太大。
　　许清妤看着她，想到自己不在的这六年，宋易兮是不是时常这样，无处宣泄。
　　还有给她的那些信息，是不是有几条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
　　她往前一点，心疼的抱住宋易兮。
　　“没关系的，我们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宋易兮思绪乱七八糟的，被许清妤一抱，彻底忍不住了。
　　“我本来打算回国跟你表白的，结果一堆事，这样搞得好像我……”
　　她语言系统混乱，一下没想起要说什么。
　　许清妤看向她，“没关系，慢慢说。”
　　宋易兮“哇”的一声哭出来。
　　“像白嫖的。”


第125章 占有
　　一句话给许清妤逗乐了。
　　“你是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她把宋易兮扶起来，“好啦，回家醒醒酒再说。”
　　六年都等了，不急于这一时。
　　她也挺担心凌澜。
　　私奔的可能性不大，一九投资是凌澜的心血，她不可能把公司扔给宋易兮，说都不说一声就跑掉。
　　把宋易兮扶到车后座躺着，许清妤站在车前，考虑能找谁帮帮忙。
　　车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许清妤打开车门，从宋易兮的口袋里取出手机。
　　凌澜打来的电话。
　　让人松一口气的好消息。
　　许清妤接通，“喂？”
　　听到是她的声音，凌澜迟疑了一下，问：“宋易兮呢？”
　　许清妤说：“应酬，喝醉了，现在睡着了。”
　　这样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凌澜陷入犹豫。
　　她跟许清妤不算熟，自己这点破事好像还没到可以和许清妤说的地步。
　　许清妤也没打算听。
　　“既然你没事，麻烦你明早给宋易兮报个平安，她很担心你。”
　　说完，许清妤打算挂电话。
　　“等会儿。”
　　凌澜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开车来接我一下？”
　　许清妤看一眼车里的宋易兮，想着自己也搬不动睡着的她，干脆应下，“发我地址。”
　　“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怕她反悔，凌澜立马把定位转到她手机上。
　　许清妤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看到定位的那刻，她眉头一紧。
　　“你开玩笑的吧？”
　　这开过去得三四个小时。
　　还是不知道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
　　凌澜说：“我被绑架了，真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回不去了。”
　　许清妤半信半疑，“谁绑架你？”
　　凌澜小声说：“林颜昭啊，我跟你说，她之前在我面前都是装乖，她这个人太可怕了，得不到我就要毁掉我。”
　　许清妤扶了下额头。
　　“她毁掉你了吗？”
　　凌澜思考片刻，说：“那倒是没有，她就是，试图狠狠占有我。”
　　“啪——”
　　许清妤把电话挂了。
　　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喂？”
　　那头的凌澜傻眼，“太没义气了吧？”
　　她刚想发信息给许清妤继续求救，就听见了脚步。
　　手一抖，她转头，看到林颜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说，我试图狠狠占有你？”
　　凌澜抿唇，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先发制人，“我告诉你，你这是绑架。”
　　林颜昭耸肩。
　　“门没有关，你随时可以走，你身上有手机有钱，给人打电话我也没拦着，哪儿绑架你了？”
　　听着凌澜像是什么很愚蠢的富二代。
　　她气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外卖送不到，车也打不到，这还不算？”
　　林颜昭没所谓的说：“那还不是你人缘太差，就那么一个朋友，她还不愿意来接你。”
　　头一次知道林颜昭说话这么伤人，凌澜大为震撼。
　　一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林颜昭抱起双臂，继续说：“我有一周的休息时间，想家了，就回来看看而已，至于你，是走是留随便。”
　　这话显得凌澜很不重要。
　　她气到嘴角抽搐。
　　“把你车钥匙给我，我现在就走。”
　　林颜昭说：“可以啊，那是我老板的车，你要是想开，尽管开。”
　　凌澜想到那晚，脸色都变了。
　　“你让我在你老板车上……？”
　　林颜昭笑了，“怎样？”
　　让凌澜生气，她似乎特别有成就感。
　　很得意。
　　“行，你真行。”
　　凌澜气呼呼的上楼。
　　林颜昭的老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但只有一张床能睡，凌澜躺上去，紧紧裹着外套。
　　她很快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扒掉她的外套。
　　她睁开眼，看到林颜昭坐在她腿上。
　　“你干什么？”
　　林颜昭冷淡的解开她的腰带，“住在我这儿，就得付房租。”
　　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凌澜说又好气又好笑，“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我付的钱？”
　　林颜昭挑眉，手里动作没停。
　　“所以，我让你睡了五年。”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凌澜拉着裤子，和她僵持。
　　“你搞搞清楚，咱俩当初是有合约的，我说过我只接受一对一，是你背着我找上杨黎，那么我撕毁合约没有任何问题。”
　　林颜昭目光深深，“凌澜，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澜丝毫不让，“你到底跟杨黎有没有关系？”
　　林颜昭讽刺的笑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她是我老板。”
　　凌澜从来就不信她。
　　“我买车也发过朋友圈，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你既不关注我，也不信任我，那就算我找别人又怎么样呢？怕我不干净吗？”
　　凌澜无言以对。
　　知道林颜昭签约杨黎工作室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酸又闷的，林颜昭越来越优秀，她就想是不是她够不上做林颜昭的金主了，所以她找了更合适的人。
　　凌澜自己的生活都是一滩烂泥，处处受限，她偶尔又觉得林颜昭找别人是好事，至少能保障她的生活，她也可以走得更远。
　　于是她提出结束。
　　她以为林颜昭会很乐意的。
　　但事实是，不管林颜昭接不接受，她都不高兴。
　　五年，不是这么容易割舍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
　　林颜昭拎住她的衣领，重声说：“一，合约重新订，我不需要你再养着我，不管是什么关系，我要求和你是平等的。”
　　“二，陪我一周，一周之后，我们彻底结束。”
　　凌澜沉默许久，说：“我哪个都不选。”
　　听到这句话，林颜昭眼睛里有什么滚动了一下。
　　她松开手，彻底放弃。
　　“我明早就送你回去。”
　　她起身要走，凌澜说：“我爸快死了。”
　　林颜昭愣住。
　　凌澜笑了笑，“其实我挺盼着他死的，他在跟我妈结婚之前，就有了我哥，结婚之后，也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我妈就是被他气死的，他现在还要把遗产都留给私生子。”
　　“林颜昭，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我没时间了，像我和你说得那样，我失去的，要自己夺回来。”
　　她坐起来，拉住林颜昭的手。
　　“如果你想，今晚是最后一次。”
　　“明天之后，我希望你开启新生活。”
　　林颜昭紧紧牙关，压下来。
　　“如果几年后我看到你沦落街头，我绝对不会管你。”


第126章 约定
　　醉酒的后果就是醒来时头疼欲裂。
　　宋易兮撑着额头坐起来，余光瞥到床头有杯水。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于是她又灌了一大口。
　　干咳的喉咙得到解救，宋易兮清清嗓子，喊了一声许清妤的名字。
　　但没人应。
　　她走下楼，看许清妤的鞋子和包都不在。
　　看来是已经去上班了。
　　她的手机放在餐桌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许清妤发来的，说医馆比较忙，要招几个新的中医，她打算去深城大学招毕业生。
　　宋易兮给她回了信息，祝她好运。
　　然后打给凌澜。
　　这回，电话接通了。
　　宋易兮长舒一口气，“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人呢？”
　　“这个，说来话长。”
　　坐在林颜昭的车上，凌澜没脸说。
　　“我下午到公司，有几份文件你帮我打印出来，我要亲自去一趟瑞士。”
　　听她语气挺急，宋易兮没多问，“行，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易兮洗澡换衣服，去公司。
　　把工作做完，再跟凌澜碰个面，商量之后的计划。
　　一直到送凌澜上飞机，她才得空。
　　开车回家路上，宋易兮想给许清妤打电话，跟她聊聊两人的关系。
　　电话还没按出去，路过昨晚喝醉酒待着的那条街，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抱着许清妤，哭着说自己是……白嫖的。
　　嘴角抽搐一下，宋易兮收回手，不敢打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这么敢说。
　　快速开车到家，宋易兮跑上楼，轻声喊许清妤的名字，确认这人还没回来后，宋易兮松了口气。
　　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宋易兮在房间里懊恼到捶墙，下一秒，许清妤回来了。
　　宋易兮立马屏住呼吸。
　　楼下传来清脆的悬挂钥匙的声音。
　　宋易兮的视线透过窗户往下。
　　许清妤正在往楼梯上走，她赶紧趴下去，找个许清妤看不见的角度。
　　但趴下去的动静不小，许清妤听见了。
　　她脚步微顿，往宋易兮房间的方向扫一眼。
　　窗户那儿隐隐约约有个影子。
　　如果不是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宋易兮挂着的钥匙，许清妤大概会以为家里进贼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笑笑，没拆穿，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宋易兮透过窗户，偷偷摸摸看她。
　　见着许清妤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一下就急了，爬起来冲出去。
　　“你去哪儿？”
　　昨晚的尴尬显然是抛之脑后了。
　　许清妤背对着她整理衣服，在憋笑。
　　“义诊。”
　　挺想逗逗这人的，“你刚是在躲我吗？”
　　宋易兮眨眨眼，先前的尴尬又回来了。
　　“我，我哪儿躲你了？”
　　“没躲吗？”
　　许清妤把衣服放到床上，慢条斯理的开始折叠。
　　“那，要不我们聊聊白嫖的事？”
　　宋易兮顿时闭嘴。
　　许清妤笑着把折叠好的衣服递给她。
　　宋易兮下意识接过，收到行李箱里。
　　以前宋易兮要出去旅游，不喜欢收拾衣服，经常是许清妤帮她。
　　默契和习惯早都融到骨子里。
　　许清妤说：“如果你还没想清楚，可以等我义诊回来，毕竟……”
　　她再看向宋易兮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一旦我们开始恋爱，在我这儿就不可能结束。”
　　宋易兮动动喉咙，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特别容易，她跟许清妤说过无数遍。
　　但此时此刻，是氛围最差的一次。
　　连好好聊一聊的时间都没有。
　　“等你回来吧。”
　　宋易兮弯下腰，帮她把行李箱合上。
　　“一旦开始恋爱，在我这儿也是一样的。”
　　许清妤说：“好，那就回来再聊。”
　　她顿顿，眉眼间有些忧愁。
　　“抱歉，没提前告诉你，但我也是刚从我爸手里接过医馆，很多事，我自己都还不适应，昨晚特别想见你，有时候我也挺怕，有一天我变得跟他一样，不懂得关心身边的人，好像除了治病救人就不会做别的。”
　　“你不一样，许清妤。”
　　宋易兮拎起行李箱，站起来，然后特别严肃的告诉她：“你不会变成那样，我们也不会变成你爸妈那样，可能你喜欢憋着不说，但如果我们恋爱了，我们之间有任何让我不顺心的，我都会直接告诉你，跟你吵架也可以，总之不会憋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点，也需要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愿意。”
　　许清妤的性格在某些方面确实和她父亲类似，偶尔沉默寡言，该说的想说的，都憋在心里。
　　但宋易兮不一样。
　　“可能，我谈恋爱的样子会跟我妈一样，又闹又作，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其实我很羡慕的，不管我妈怎么样闹，我爸都哄着她。”
　　“有时候我觉得你也可以，我跟你说反话，你也顺着我，惯着我，有时候又觉得早晚有一天你会一巴掌呼死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耐心的。”
　　宋易兮把手里的行李箱推过去，“你不要现在就回答我，等你义诊回来。”
　　许清妤接住行李箱，望着宋易兮的目光微微闪烁。
　　她很想告诉宋易兮，这种问题不需要想，她有耐心哄着宋易兮一辈子。
　　但宋易兮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像小时候教宋易兮写作业那样，一开始耐心，等到一道题翻来覆去的做错，她就会凶宋易兮。
　　她这样保证，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于是她伸出手，像宋易兮以前缠着她拉勾那样，“如果我可以，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总是对我说反话，如果有一天我判断失误，那会把我们的关系推远。”
　　宋易兮没犹豫，抬手和她拉勾。
　　“好。”
　　小拇指勾着，许清妤微微用力，将人拉近。
　　“那说好了，等我回来，如果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我们就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撞落在一起，宋易兮轻轻喘了口气，说：“我会在茶几上放一束粉玫瑰。”
　　那是她第一次想跟许清妤表白时，送许清妤的花。
　　许清妤笑了。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如果你有想要的，可以跟我说。”
　　“想要的？”
　　宋易兮的视线在许清妤身上扫视一圈。
　　“可能，想白嫖。”


第127章 叫姐姐
　　许清妤笑笑，转过身去。
　　“那你可能要等会儿，我刚从学校回来，还没洗澡呢。”
　　听起来，她倒是不介意。
　　反而还挺期待。
　　宋易兮倚在墙上，试探性的问：“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感觉现在的许清妤，脾气好到离谱。
　　特别惯着她。
　　“不是。”
　　许清妤走到她面前，抱着双臂，似笑非笑。
　　“如果你再敢跟我说什么要跟别的女人怎么样的话，我还是会给你一巴掌。”
　　她说完，转身往楼下走。
　　宋易兮挑挑眉，跟过去。
　　“那我得给你买点防狼喷雾什么的了，你的巴掌跟挠痒没区别。”
　　许清妤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确实得买，这次义诊要去偏远山区，随行的都是深城大学医学系的学生，安全起见，我明天得去趟超市了。”
　　听到是去偏远山区，宋易兮收起打趣她的心思，“你给自己多买点，但不要买棍、刀之类的，以你的力气，容易被抢走，你们随行的学生里有男生的吧？”
　　许清妤点头，“大部分是男生。”
　　听着也不太让人放心，宋易兮说：“注意安全，每天要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如果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马上去找他们的带队老师。”
　　虽然这种活动每年都有，都是跟学校有合作的地区，会减少些风险，但光是条件简陋，许清妤就可能吃不消。
　　她在宋易兮这儿不是医生，是病人。
　　“我知道的。”
　　许清妤继续下楼，往浴室走。
　　“学医这么多年，我还没能真正帮助过有需要的人，我也想发挥一点自己的能力。”
　　宋易兮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慢慢悠悠的。
　　“既然是义诊，那些学生的出诊费用，你来出吗？”
　　许清妤打开浴室的门，“不是，跟学校商量过了，给学分。”
　　想起自己大学时就是这么被骗去干活的，宋易兮嘀咕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她跟着许清妤进入浴室，许清妤站在镜前，低头挤牙膏。
　　“资本家吗？”
　　许清妤把牙刷递给她，“我们俩之间如果要产生一个资本家的话，你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就我来当吧。”
　　宋易兮接过牙刷，和她并肩站着，一起刷牙。
　　浴室空间足够大，两个人做什么都可以。
　　刷完牙，宋易兮将许清妤搂在怀里，和她接吻。
　　嘴里是新鲜薄荷的味道，太过刺激，宋易兮松开手，将许清妤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两人面向镜子，什么都一清二楚。
　　许清妤涨红了脸。
　　宋易兮俯下身，咬咬她耳朵，“许清妤，出声。”
　　许清妤侧头看她，“嗯？”
　　宋易兮一只手掐住她脖子，有点威胁的意思，“什么感觉，用你的声音告诉我。”
　　许清妤仰起头，笑了。
　　“可以，但你要喊姐姐。”
　　她余光扫过宋易兮的脸，眼神蛊惑。
　　“你喊一声，我给你一次反馈。”
　　宋易兮皱眉，“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许清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接着是轻微的喘息，彻底从宋易兮的神经里刺进去。
　　但没持续多久。
　　她只是给宋易兮一点甜头，若宋易兮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收回。
　　干脆，却够勾人。
　　宋易兮咽咽口水，心痒难耐。
　　好喜欢许清妤的声音，想让她喘一整晚。
　　宋易兮心一狠，嗓音哑哑的喊：“姐……姐姐……”
　　许清妤满意了，回馈她：“嗯，乖。”
　　紧接着，宋易兮听到了她想要的。
　　欲望驱使，宋易兮也顾不得别的。
　　“姐姐喘得真好听。”
　　她吻了吻许清妤嘴角，给奖励似的。
　　但很快，宋易兮就后悔了。
　　她站在浴室门口，喝着凉水，脸却越喝越热。
　　满脑子都是刚刚在浴室的画面。
　　她不要脸的叫了很多声姐姐。
　　现在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叫出口的。
　　许清妤太可怕了。
　　太会诱惑人了。
　　她放下水杯，倚着餐桌，深思。
　　她真的很喜欢许清妤被她掌控时发出的喘息，但如果每次都要喊姐姐的话……
　　好羞耻。
　　宋易兮捂住脸，绝望。
　　许清妤正好从浴室出来，一眼看到她和雕像似的，“你这是？”
　　宋易兮抬眼，看到许清妤脖子上的痕迹，她踌躇几秒，有些艰难的问出口：“你为什么喜欢让我叫姐姐？”
　　许清妤走到她面前站定。
　　“因为你平时不愿意这么叫啊。”
　　她将双手搭在宋易兮两侧，“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发出声音？”
　　宋易兮微微耸肩。
　　“就，不知道。”
　　很有感觉。
　　许清妤低头轻笑，“我也不知道，每次你喊姐姐，我都感觉……”
　　她目光往下扫。
　　“挺想，要你。”
　　宋易兮没说话，安静的瞧着她。
　　许清妤说：“小时候你一口一个姐姐的，真的很乖，但我那时候不喜欢你。”
　　不知道这事，宋易兮挑眉，“嗯？”
　　许清妤笑笑，说：“可能有点嫉妒你吧，我走两步就要喘，只能坐在轮椅上，而你，话都还说不清楚的时候，就满大街乱跑了。”
　　“可是等我开始觉得你可爱的时候，你就不喊了，我总觉得那是你最喜欢我的时候，所以，想听你喊姐姐。”
　　以此来证明，宋易兮很喜欢她。
　　回国到现在，她还没听到宋易兮准确的说“喜欢”这个词。
　　或者，也可能只是她的一个小癖好。
　　感觉叫姐姐的宋易兮，还是小时候那样，小小的一只，可以坐在她怀里。
　　不像现在的宋易兮，又高，又不听话。
　　宋易兮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那不是我最喜欢你的时候。”
　　她多少记得一点。
　　不管许清妤叫姐姐，才是开始对许清妤与众不同的时候。
　　许清妤问：“那是什么时候？你大一吗？”
　　也就那一年，宋易兮疯狂跟她表白。
　　宋易兮摇头。
　　“不是。”
　　她深吸口气，把许清妤搂进怀里，“你这人，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
　　她最喜欢许清妤的时候，永远是现在。
　　“嗯，没力气思考了。”
　　许清妤懒懒的靠在她肩膀上，“等我回来，你说给我听。”


第128章 不等了
　　许清妤第二天就走了。
　　凌澜也不在，工作没那么忙了，宋易兮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想给许清妤打个视频，但她那儿没网，只能简单通个话。
　　宋易兮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晃悠一圈，然后打电话给俞微，拉她出来吃饭。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了，俞微找了份工作，正在实习中，这个点还在加班。
　　宋易兮问了她地址，开车过去接她。
　　吃上饭已经是八点，两人烤着肉，抱怨着生活上的琐事和工作上的烦心事。
　　尤其是俞微，刚工作，处处碰壁。
　　“我老板四十多，跟脑子不好似的，做个方案，一天一个想法，每次还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我都怀疑他老年痴呆。”
　　“反正我干完这个月就辞职，听我爸妈的，找个初中当体育老师。”
　　宋易兮点头，“挺好啊，工资福利待遇稳定，还不怎么需要上课，我初中的时候，体育老师天天生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
　　抱怨完，俞微舒畅多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
　　宋易兮说：“陪许清妤去了趟瑞士，一起租了个房子，不出意外的话……”
　　她朝着俞微挑挑眉，有些得意。
　　早料到会这样，俞微笑着问：“所以是在一起了？”
　　宋易兮迟疑一下，摇头。
　　“还没跟她表白，她今天一早去义诊了，下个月才回来。”
　　俞微摊手，“这算什么？你跟学姐这么多年，还非得买一束玫瑰，在地上摆一圈心型的蜡烛，才能表白啊？”
　　宋易兮犹豫，“那，打电话跟她表白吗？太草率了吧？”
　　俞微说：“我只是觉得你怪能忍的，都这么多年了，你十八岁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现在都二十五岁了，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这个过程能发生多少变动，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看着宋易兮，觉得挺奇怪。
　　“你以前，不是这么能等的人啊？”
　　她记得那时候，宋易兮三天两头找许清妤表白。
　　半天看不到许清妤就着急，一双眼睛跟黏在许清妤身上似的。
　　许清妤去瑞士之后，俞微以为她憋不了几天的。
　　结果一等就是六年。
　　宋易兮捋捋长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等习惯了吧，我甚至都没觉得她会回来，她现在在我身边，我反而觉得挺奇怪的，她不在了，下了班就不知道要干嘛，好像这种感觉才对。”
　　俞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挺贱的。”
　　宋易兮没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逗你的。”
　　俞微说：“其实很正常，学姐离开六年，回来还不到两个月，你就是没习惯，或者，你还是担心学姐会离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就是在担心许清妤可能离开。
　　上次去瑞士，虽然医生表示许清妤情况稳定，但并没有说她已经完全康复。
　　也根本不可能完全康复。
　　如果有一天又复发了，许清妤会做何选择呢？
　　是留在她身边，还是又丢下她，独自选择死亡。
　　宋易兮抿了口温水，有些自嘲的笑了。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会想，如果许清妤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但如果她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她肯定不愿意跟我玩，我又胖又笨的，成绩还差，她会很阳光，很优秀，有很多朋友。”
　　“但如果要让我选，我会选择她健健康康的，哪怕看不见我。”
　　俞微笑着问：“真愿意啊？”
　　宋易兮挑挑眉，看起来挺无所谓的。
　　“要不是她身体不好，我也不会听我妈的跑去照顾她，陪她玩，那我俩也不会有交集，可能，我俩现在喜欢的都是别人。”
　　俞微说：“我倒不这么觉得，如果学姐身体健康的话，你一开始就不会被养胖，也不会觉得配不上她，你俩是邻居，不可能没交集，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暗恋学姐，不停的在她跟前晃，想方设法让她喜欢上你。”
　　宋易兮听笑了。
　　“可能吧，但我这方面要晚熟一点，许清妤要是不主动，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自己的心思。”
　　可能，又要让许清妤等。
　　也可能，许清妤等不到她，就喜欢上别人了。
　　反正在任何可能里，她大概率都会喜欢许清妤。
　　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她，就注定了。
　　想到这儿，宋易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为什么还要许清妤等呢？
　　此时此刻，为什么不能让许清妤知道呢？
　　宋易兮呼吸一紧，站起来。
　　“我要去找许清妤。”
　　俞微懵了，“现在啊？”
　　“对。”
　　宋易兮拿起手机，搜索去许清妤那儿的高铁票。
　　今晚还有票，先坐高铁，再转大巴，再走一段山路，就能到。
　　就是时间长了点，估计明晚八点才能到。
　　俞微看到了，问：“如果开车去呢？能省掉转车时间。”
　　宋易兮算了算，“也得明天晚上了。”
　　俞微说：“那就开车去，我陪你去，咱俩轮流开，还能补个觉，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走。”
　　说完，她拉着宋易兮去了收银台。
　　“正好，你的越野车我想试试。”
　　宋易兮愣一下，笑了。
　　她想起去江城找许清妤那次，俞微也这样，二话不说就陪她去了。
　　“可以，陪我回趟公司，拿上我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就出发。”
　　有人陪着，宋易兮仅剩的那点犹豫也就消散了。
　　跟俞微换着开车，明天的工作，她可以在车上完成。
　　两人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补给，再到宋易兮公司拿笔记本，就正式出发。
　　十点多的时候许清妤打来电话，宋易兮跟俞微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接通。
　　“你忙完了？”
　　“嗯，在洗漱。”
　　听到宋易兮这边的车声，许清妤问：“你才下班？”
　　“对啊，加班。”
　　宋易兮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今天怎么样？”
　　许清妤没怀疑，“还好，就是有点忙，这边有个小学，村里还有些老人，就是给他们检查身体，碰上麻烦的，得送去县城的医院，但老人不太愿意配合……”
　　宋易兮安静的听她说村里的琐事。
　　说完了，许清妤问：“你明天呢？打算做什么？”
　　宋易兮看俞微一眼，临场编：“明天很忙，还有个业内的聚会。”
　　“聚会么？”
　　想起宋易兮醉酒的模样，许清妤动动喉咙。
　　“不要喝酒。”
　　宋易兮忍住笑意，“那可说不准。”


第129章 救人
　　到山村的第二天，许清妤空闲了点，她给宋易兮发了几条消息，但宋易兮都没回。
　　知道宋易兮工作忙，许清妤没太在意，但直到晚上，还是没得到宋易兮的回复。
　　这很奇怪，从未有过。
　　想到宋易兮说今天有聚会，许清妤心里有些酸涩。
　　她不在，宋易兮玩疯了是吧？
　　就在她打算给宋易兮打电话的时候，村里有人来喊，说是一个女学生肚子疼，要女医生过去瞧瞧。
　　大晚上专门来喊女医生，很难说是不是有别的用意。
　　安全起见，许清妤让女学生在屋里待着，自己带两个看起来身强体壮的男学生过去。
　　到人家屋前，一听说有男生在，里面的女生就死活不同意开门。
　　没辙，许清妤对俩男生说：“你俩在外面守着，隔两分钟喊我一次。”
　　都担心村里不安全，两个男生连连点头。
　　许清妤走到门前，敲门，“就我一个，能进来吗？”
　　里面的人沉默许久才同意。
　　许清妤推门进去，入眼是一张老式的木头床，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摇摇欲坠的，床上的女孩看起来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盖着花棉被，长发凌乱的披散着，面色苍白。
　　她扯着被褥，很害怕的模样。
　　屋子里没别人了，许清妤走进去，把门关上。
　　将随身携带的医药包放到桌上，许清妤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温柔的对女孩说：“别害怕，把手给我。”
　　女孩蜷缩着，怯生生的将手递给她。
　　许清妤握着她的手腕。
　　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许清妤脸色一变。
　　她不可置信，手指松开又搭上，一遍又一遍。
　　她的诊断结果还从未出过错。
　　伸手掀开花棉被，许清妤看到渗透到木板里的血迹。
　　她垂下眼，颤抖一下。
　　屋外传来越野车的声响，许清妤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恍惚了，她好像听见了宋易兮的声音。
　　“哈喽，请问，你们认识许清妤吗？”
　　守着的男生说许清妤就在这儿，然后越野车停了，有人下车。
　　许清妤心里安定了些，她冷静下来，问面前的女生：“你今年多大？”
　　女生声音小小的说：“十五。”
　　许清妤又问：“初三？”
　　女生点头。
　　村里只有小学和初中，再大一点的女孩，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已经嫁人了。
　　这样的贫穷和落后，许清妤以前从未见过。
　　“这事很严重。”
　　许清妤握住她的手，“你告诉我，你是自愿的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许清妤无话可说。
　　她当机立断，出门喊人：“你俩回去带两个女生过来，再拿些纱布和止血工具，干净脸盆，还要一壶热水。”
　　两个男生大概也明白了，立马跑回去找人。
　　刚到的宋易兮和俞微面面相觑。
　　许清妤看到了她们，来不及寒暄，她转身进去，从医药箱里摸出几味药，包好交给宋易兮。
　　“隔壁有厨房，找个干净的锅煮上，尽快。”
　　“哦……”
　　宋易兮看到她又进去忙，赶紧拉着俞微去隔壁厨房。
　　两人一顿手忙脚乱的把药煮上，许清妤那边也是灯火通明，一整晚都没合眼。
　　忙活到天亮病人才睡下，同来义诊的学生们端来一锅粥，一群人就脏兮兮的坐在门口的土坡上喝。
　　大家一边喝粥一边讨论昨晚的事。
　　“听说村里这样的女孩可多了，真是没文化害死人，她们居然都觉得十几岁就该结婚生子了。”
　　“我第一次见那么多血啊，吓死我了。”
　　“真不用去医院吗？万一没流干净呢？”
　　“昨晚情况紧急，送去也来不及，今天让她去肯定不愿意，医院开销多大啊。”
　　“这个村子里的人好像都觉得去医院是糟蹋钱，我昨天给一位老人家看病，他砍柴伤到小指，都见骨头了，死活不去医院，就让我给他拿绷带包扎。”
　　宋易兮喝着粥，听着他们聊天。
　　许清妤没胃口，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身上的白大褂还有血迹，触目惊心。
　　宋易兮把粥放下，想抱她去车上睡。
　　手还没碰到许清妤，就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山头有村民摔下来，很严重，需要担架。
　　学生们急急忙忙的动起来，许清妤被吵醒，也拿起医药箱。
　　宋易兮跟着她，“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
　　许清妤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担心受伤的村民，只留下一句“不用跟着我”就领着学生队伍走了。
　　宋易兮有些无奈。
　　她很想跟着，但她也清楚，她去了反而会添乱。
　　俞微也累得慌，站在她身后，说：“感觉这个村子里处处是意外，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或者说，这里就不适合表白。”
　　“我知道。”
　　宋易兮已经打消了表白的念头。
　　她只是担心许清妤。
　　一晚上没睡，再跑到山上去，以许清妤的身体素质，恐怕撑不住。
　　她转头和俞微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同时往许清妤离开的方向追去。
　　添乱就添乱，总比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只能担心许清妤来的强。
　　她俩到的时候，许清妤已经给受伤的村民做了简单的包扎，两个男生抬着担架，正往山下走。
　　许清妤大概是没力气了，跟在队伍最后面，没多久就坐下了。
　　宋易兮赶紧跑过去。
　　“许清妤。”
　　看见她，许清妤松了一口气。
　　“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我不来，你怎么办？”
　　宋易兮把医药箱交给俞微，让俞微先走，自己则是蹲下身，背起许清妤。
　　趴到她肩膀上，许清妤问：“我是说，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易兮沉默片刻，回：“没事，就来看看你。”
　　许清妤累到没力气思考，没怀疑这话的真假，只依赖的在她脖间蹭蹭，庆幸她的到来。
　　“宋易兮，我以前给很多有钱有势的人看过病，他们找我调理身子，想方设法的多活几年，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因为在我看来，那么痛苦，还不如……”
　　她顿了顿，不知是哭是笑。
　　“直到昨晚，我真的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她呢喃着说：“我好像也不止是个累赘，对吧？”


第130章 现在
　　许清妤学医很多年，也拿过很多奖项。
　　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从这份职业里感受到成就和满足。
　　她也越来越能理解父亲。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她至少从小衣食无忧，能够受到高等教育。
　　她可能救不了被这座大山封锁的思想，但她可以尽自己所能，来帮助他们。
　　“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是累赘。”
　　宋易兮背着她，慢慢走。
　　“如果你喜欢这种治病救人的方式，可以经常来义诊，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工资还行，多养你一个不是问题。”
　　许清妤搂着她脖子，笑了。
　　“你养我啊？”
　　宋易兮点头，“对啊。”
　　许清妤有些累了，困倦的说：“以什么身份来养我？青梅吗？”
　　宋易兮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回答，就听到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许清妤睡着了。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许清妤的脸。
　　她是知道许清妤入睡困难，睡眠浅的。
　　趴在她肩膀上，走着颠簸的山路，居然能秒入睡，还睡得这么熟。
　　看来她在这儿，的确很放松。
　　宋易兮背紧她，小声说：“不论以什么身份，你就安心的拯救世界吧，别的，我给你撑着。”
　　她背上的许清妤动了动，慢慢勾起唇。
　　宋易兮走得慢，到山下就跟丢了队伍，她不认识路，左右迷茫了一阵。
　　感觉到她不动了，许清妤慢慢睁开眼。
　　“怎么了？”
　　宋易兮说：“指个路呗，你住哪儿？”
　　许清妤笑了笑，拍她肩膀。
　　“放我下来吧。”
　　宋易兮不肯，“背得动。”
　　许清妤挣扎一下，“会被看到，在村子里影响不好，我没事的，已经休息好了。”
　　想到这山里的封建思想，宋易兮只得蹲下身子，将许清妤放下。
　　“我不能在这儿陪你太久，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才能放心。”
　　许清妤抬抬胳膊，深吸一口山间的新鲜空气。
　　“挺奇怪，明明一晚上没睡，居然不觉得累。”
　　宋易兮竖起大拇指，“优秀的医生。”
　　许清妤微微挑眉。
　　“谢谢夸奖。”
　　她确实是开始想要当一位优秀的医生了。
　　两人走在村子里崎岖不平的泥路上，许清妤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想清楚了？”
　　休息了一会儿，许清妤的脑子也重新开始转了。
　　宋易兮不否认。
　　“嗯，你呢？”
　　许清妤笑着说：“不需要想，看你作，看你闹，我从来没觉得烦，我只是想给你时间想清楚。”
　　宋易兮眉头一紧，“你是觉得我会不能接受你来义诊吗？还是担心有一天你也会把病人放到我之前？”
　　就像昨晚，还有今早，两人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可宋易兮都能理解。
　　“如果有一天我手里的股票崩了，我也会先处理工作的，何况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相反的，我很支持你。”
　　许清妤问：“你不是会作会闹吗？”
　　宋易兮耸肩。
　　“那当然你完全不关心我，心里眼里只有病人的时候，你会这样吗？”
　　许清妤摇头。
　　“不会。”
　　“我想也不会。”
　　宋易兮很得意，“你今早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
　　她在许清妤那儿的分量，已经足够证明。
　　闻言，许清妤低下头，忍不住抬高嘴角。
　　“嗯。”
　　两人间的气氛暧昧不到两秒，村里又开始喊。
　　有小孩掉河里了。
　　宋易兮不可置信，“又来？”
　　多么多灾多难的一个村子。
　　许清妤也挺不敢相信的，但没辙，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赶过去。
　　赶到的时候，小孩已经从河里捞出来了，但还昏迷着，服装怪异的老人待在他身边，嘴里念念有词的烧符。
　　几个学生想帮忙，但都被村民拦住了，不让靠近。
　　没见过这种场面，宋易兮小声问俞微：“这是干嘛？”
　　俞微说：“这个村子的习俗，说小孩遇到生命危险是一种不祥，得喝符水。”
　　“胡说八道。”
　　许清妤有些动怒，“你们几个，动手，抢救。”
　　有了许清妤的支持，周围不敢动的学生立即和村民推搡起来。
　　宋易兮和俞微分别站在许清妤两侧，帮她把路开出来。
　　老人已经扶起落水的小孩，打算把符水喂他嘴里。
　　许清妤挤进去，抢那碗符水。
　　“你要真喂给他，他就没救了。”
　　“你懂什么？喝了就好了。”
　　老人跟她争抢着，手腕一抖，符水泼到她身上。
　　“你干什么？”
　　宋易兮急了，冲进去按住老人。
　　然后对许清妤说：“快。”
　　许清妤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脏东西，她放平小孩，跪着检查他的口鼻，然后解开他的上衣，双手交叠放在他胸骨下半部。
　　小孩溺水不严重，她做了几次胸外按压，水就吐出来了。
　　她扶起小孩，让队伍里的男生抱去村里临时搭建的诊所。
　　做完这些，许清妤刚刚恢复的力气彻底没有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村里乱糟糟的，她耳边也乱糟糟的，但心里很畅快。
　　宋易兮把按着的老人放了，坐到许清妤身边。
　　“这样算不算给你优秀的医生履历里加一笔？”
　　许清妤揉揉头发，自己也乱糟糟的。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都在往诊所那边赶。
　　许清妤休息了一会儿，扶着膝盖站起来。
　　她浑身脏兮兮的，干净的白大褂是血迹、泥土和符水的混合。
　　感觉洁癖都被治好了。
　　她抖抖衣服，也顾不得湿润的双手，把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盘起来。
　　在这个村子里，她恐怕是没办法维持形象了。
　　宋易兮坐着，抬头看她。
　　许清妤低下头，回应她的视线。
　　“看什么？”
　　宋易兮笑笑，说：“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很新奇。”
　　“那你可能要经常看到了。”
　　说着，许清妤把白大褂拉下来一点，试图把上面的脏乱拍掉一点。
　　宋易兮突然拉一下她的手。
　　“许清妤。”
　　许清妤淡淡的应一声：“嗯？”
　　宋易兮说：“不要考虑了，做我女朋友吧。”
　　许清妤一愣，声音骤然放大：“现在？”
　　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
　　宋易兮拍拍裤子，站起来。
　　“对，现在。我们认识二十五年了，我喜欢你这件事不需要挑时间挑地点来说，还有现在的你，很酷。”
　　“以及，我也兑现承诺，回去工作赚钱养你了。”
　　“所以许清妤，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第131章 女朋友
　　许清妤无可奈何的笑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告白场景千差万别。
　　她想过最差的，是义诊回去，茶几上摆着一束粉色玫瑰，她们没有过多言语，就这样默契的在一起。
　　可偏偏在她狼狈到不修边幅的时候。
　　许清妤哭笑不得，“怎么现在挑表白的时机，还不如十八岁的时候了？”
　　宋易兮说：“我不想让你等了。”
　　许清妤愣住。
　　等了那么多年，她好像都习惯了。
　　以前特别心急，一旦宋易兮不懂她的暗示，她就会跟宋易兮生气。
　　到现在，她都不记得那种感觉了。
　　反而觉得该等，因为她欠了宋易兮六年。
　　在她甘愿等下去的时候，宋易兮跟她说不想让她等了。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往她平缓的心跳里扎了一针，让那儿变得鲜活起来。
　　她很想抱抱宋易兮，但她现在脏兮兮的。
　　她说：“早知道，在你十八岁的时候，随便选一次答应了。”
　　每一次都比现在浪漫。
　　宋易兮失笑，“那我可以理解成，你现在是答应我了，对吧？”
　　许清妤忍住泪水，冲她微笑。
　　“是。”
　　比面对十八岁的宋易兮时的任何一次都坚定。
　　宋易兮伸手，想抱她，许清妤下意识后退。
　　“很脏啊，宋易兮。”
　　宋易兮没说话，许清妤后退，她就往前，找准时机用力抱住许清妤。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喜欢的女孩，终于成了她女朋友。
　　如果是浪漫的环境，宋易兮可能会觉得这种幸福很不真实。
　　但此时此刻，她们都平平淡淡的，连拥抱的温度都格外清晰。
　　宋易兮觉得这样正好。
　　不想给许清妤添麻烦，拥抱过后，宋易兮松开手，克制着没有亲吻她。
　　“这个村子里麻烦的事和人都挺多的，你要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不要让我联系不上你。”
　　许清妤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你……”
　　宋易兮很不想走，但她的工作已经耽误两天了，凌澜不在，她不能放着公司不管。
　　犹豫一下，宋易兮揉揉她的脸。
　　“我送你回去休息，然后就走。”
　　“好。”
　　离别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两人走在村子里，没挨太近。
　　送许清妤到住所，路过诊所，那儿还闹哄哄的，宋易兮没管，让许清妤安心换身衣服，睡一觉。
　　医生的职责只在于治病救人，村子里的封建迷信存在太多年，她们想管也管不了。
　　两人站在门口，许清妤问：“你真的不用睡会儿吗？”
　　宋易兮摇头，“我和俞微是换着开车的，路上可以睡。”
　　“好吧。”
　　许清妤有些舍不得她。
　　“那，俞微呢？”
　　才想起俞微丢了，宋易兮往诊所的方向看了眼，“她不会还在看戏吧？”
　　许清妤也没注意到，“你去看看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
　　宋易兮站着没动，目送她进屋。
　　到许清妤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她还回味着——
　　许清妤是她女朋友了。
　　她忍不住抿唇，乐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诊所找俞微。
　　俞微果然在。
　　宋易兮挤进人群，看到已经清醒的小孩强行被喂了一口符水。
　　她皱起眉，把俞微拉出人群。
　　“别看了，走吧。”
　　俞微吸吸鼻子，抽抽嗒嗒的说：“太可怜了，那孩子，刚从鬼门关救上来，又……”
　　宋易兮拍拍她的背，说：“交给医生吧。”
　　自知无能为力，俞微叹了口气，跟宋易兮离开。
　　一路上，俞微都望着窗外发呆。
　　到交换开车的时候，俞微突然说：“我决定了，我要辞职，我要去支教。”
　　宋易兮诧异，“你认真的？”
　　“当然了。”
　　俞微按住方向盘，一脸认真。
　　“我也要像学姐那样，尽自己所学，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等我支教个两年再回深城，那些学校我就可以随便选了，到时候选个离家近，待遇好的，下半辈子想怎么嗨怎么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支教的辛苦，哪儿是她三言两语可以带过的。
　　宋易兮说：“你可想清楚。”
　　“回去先辞职。”
　　俞微启动车子，“支教的事，我会再琢磨琢磨的。”
　　宋易兮打了个哈欠，往后靠。
　　“那我们可有两年见不着了。”
　　俞微笑着扫她一眼，“你跟学姐摊牌了吧？现在谈恋爱了，还顾得上我呢？”
　　宋易兮笑笑，没反驳。
　　正式确立关系的滋味挺奇妙的，她还没习惯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一想到许清妤，心里就甜滋滋的。
　　才分开一会儿，她就想许清妤了。
　　恨不得直接掉头回去。
　　“你慢慢想吧。”
　　宋易兮爬到后座，“我要睡会儿了。”
　　“睡吧。”
　　俞微瞧着前路，陷入沉思。
　　两人一路交换，挨个补觉，抵达深城后，宋易兮送俞微回家，然后掉头去了公司。
　　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她忍着困意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边喝边给许清妤打电话。
　　那边的许清妤睡醒不久，声音里还透着倦意。
　　“到了？”
　　“嗯。”
　　宋易兮站在窗前，大口大口给自己灌咖啡。
　　“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你呢？还好吗？”
　　许清妤笑了声：“你走之后，没睡多久就被吵醒了，喝了符水那孩子吐了，搞得大家忙上忙下的，忙完之后我又睡了会儿，刚醒呢。”
　　同为天涯沦落人，宋易兮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唉，走了几天，攒了一堆工作，我又要加班了，好困，好想睡觉。”
　　两人相互倾诉，氛围轻松了点。
　　宋易兮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后悔了，走之前，应该亲你一下的。”
　　“哦？”
　　许清妤问：“只是亲一下吗？”
　　宋易兮不自觉的舔了下唇瓣。
　　如果许清妤现在在她面前，当然不止亲一下。
　　她要把许清妤压在墙上，狠狠的亲。
　　她没说话，许清妤一声叹气，说：“还是你背着我的时候，睡得比较香，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在怎么样？”
　　宋易兮手里的咖啡喝完了，她走出去，又接一杯。
　　公司里的咖啡，没有许清妤做的好喝。
　　她也希望许清妤在。
　　许清妤悠悠的说：“让你抱着我睡。”


第132章 恋情
　　宋易兮失笑。
　　“好。”
　　两人又聊一会儿，挂断电话，各自去忙。
　　忙到晚上，宋易兮回公寓倒头就睡，睡眠质量格外好。
　　醒来下意识想喊许清妤，想到许清妤不在，她愣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下一秒又想到许清妤已经是她女朋友，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跑下楼，用许清妤买的咖啡机给自己做咖啡喝。
　　等咖啡的时间，她给凌澜打了通电话，问那边的情况。
　　凌澜一行还算顺利，跟她说了几个好消息。
　　宋易兮始终保持微笑。
　　“你说完了的话，我也跟你说个好消息呗。”
　　凌澜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挺开心，“你说。”
　　宋易兮说：“我前天跟许清妤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
　　凌澜沉默片刻，说：“滚。”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宋易兮挑挑眉，端起咖啡。
　　屋里都是新鲜咖啡的香味，她扬着唇，又给亲妈打了个电话。
　　一大早，她亲妈还没睡醒，起床气挺重。
　　“干嘛？”
　　宋易兮说：“我谈恋爱了，许清妤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等着被夸似的。
　　那头沉默几秒，宋妈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确认了下时间。
　　“就这事，你要一大清早打电话把我吵醒？”
　　“本来昨天就该告诉你的。”
　　宋易兮一甩头发，抿一口咖啡，舒爽的说：“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趁我还没上班，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宋妈冷笑一声，嘲讽：“她都回国两个多月了，你才追上她，这么没用，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来炫耀。”
　　说完，宋妈也把电话挂了。
　　一连被挂两个电话，宋易兮也不恼，划着通讯录，选了一个又拨出去。
　　“嗨，陈静语。”
　　陈静语：“……”
　　她深呼吸两下，说：“你最好是有事。”
　　宋易兮笑嘻嘻的，“确实有事，就是不算什么大事，嗯，也可以算大事，主要是想跟你分享。”
　　在宋易兮看不到的地方，陈静语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什么事？”
　　宋易兮站直了，特别认真的说：“我谈恋爱了。”
　　“啪”一声，陈静语把电话挂了。
　　还是不生气，宋易兮挑一下眉，把咖啡喝了，拎包出门。
　　去公司的一路都心情愉悦的哼着歌。
　　路上，许清妤打来电话。
　　宋易兮接通，语调悠扬，“醒啦？”
　　“嗯。”
　　许清妤刚醒，还在刷牙。
　　“你在干嘛？”
　　宋易兮说：“开车啊，在去公司路上。”
　　许清妤吐掉嘴里的泡沫，不大满意的说：“你昨晚到今早，都没主动给我发消息，什么意思？”
　　“啊？昨晚太累，睡着了。”
　　至于今天，光顾着炫耀了。
　　她还没适应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不好意思啊，忙完这几天，我会适应适应的。”
　　许清妤问：“适应什么？”
　　“就……”
　　宋易兮故意拉长尾调，“及时跟你报备啊。”
　　那头的许清妤笑了。
　　两人之前都没相互报备的习惯，确实要适应。
　　“好吧，原谅你一次，咱俩都慢慢适应。我得去吃早饭了，你开车小心。”
　　“好的。”
　　挂掉电话，宋易兮也到公司了。
　　她走到门口，绕一圈又折返到咖啡店。
　　订完咖啡，她晃着车钥匙，悠哉悠哉的上楼。
　　前台瞧见她，问一句：“宋姐，又中彩票啊？”
　　“不是啊。”
　　宋易兮到她面前站定，指关节敲一下桌面。
　　“不过是，谈恋爱了而已。”
　　前台惊讶，“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宋姐心里只有工作呢。”
　　宋易兮仰起头，骄傲的一甩头发。
　　“唉，没办法，太有魅力了，不同意怕伤人家的心啊。”
　　前台半信半疑。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谁追求你？”
　　因为宋易兮脾气太臭，又总爱搭不理的，公司员工见着她都绕道走。
　　更不要说客户了。
　　据凌澜说，每次带她出去应酬，她都添乱。
　　这就被拆穿了，宋易兮嘴角一抽，“爱信不信，等着收外卖。”
　　说完，她抬手一挥，走进办公室。
　　半小时后，楼下的咖啡送达。
　　前台望着满满当当的咖啡，彻底信了宋易兮谈恋爱这件事。
　　一向抠门的宋易兮居然会请全公司的人喝咖啡。
　　这得开心到什么程度？
　　但前台也更确定，宋易兮肯定没谈过恋爱。
　　要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能这么兴奋。
　　前台把咖啡分下去，然后拎一杯给宋易兮。
　　“宋姐，凌总说她今晚的飞机，让你去接，顺便见个客户。”
　　宋易兮头都没抬，“不接，没空。”
　　今早还挂她电话呢。
　　前台小声说：“是关于建分公司的。”
　　“哦。”
　　想起正事，宋易兮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前台出去，她给许清妤发去信息：【今晚要应酬，晚点给你打电话。】
　　许清妤回复：【知道啦，不能喝酒。】
　　上次说的是“不要喝酒”，现在就成“不能喝酒”了。
　　挺有女朋友的风范。
　　宋易兮对着屏幕傻乐。
　　【为什么不能喝？】
　　许清妤：【你喝醉了就胡说八道，酒量还不行，喝一点就醉。】
　　想起那晚的“白嫖”，宋易兮承认了这个事实。
　　她发语音过去：“知道啦，不喝。”
　　两人聊了几句，许清妤就去忙了。
　　宋易兮工作到晚上，去机场接凌澜。
　　凌澜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边，还有个蓝眼睛的男生，棕色卷发，花衬衫，挺白净的，瞧着又浪又乖的那种。
　　第一次在凌澜身边见到除了她哥之外的男人，宋易兮挺惊讶。
　　“你这是？”
　　凌澜没所谓的说：“瑞士认识的，一个小模特，请他回来帮我演个戏，让我爸相信，我是喜欢男人的。”
　　宋易兮狐疑：“但为什么要找外国人？”
　　凌澜说：“他听不懂中文，不容易露馅啊。”
　　好有道理。
　　宋易兮打开车门，“天才，走吧。”
　　让凌澜去后备箱放行李，宋易兮先上车，打开手机想看许清妤有没有来消息。
　　许清妤的消息没看见，有关林颜昭的倒是看见一条。
　　#林颜昭恋情【爆】


第133章 因戏生情
　　宋易兮赶紧点进去看一眼，确认和自己无关后，她默默收起手机，从后视镜看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凌澜。
　　“你在瑞士，应该没时间关注国内新闻吧？”
　　“忙着呢。”
　　凌澜把外套一脱，扔在前座。
　　宋易兮系好安全带，憋笑。
　　“那我劝你看一下吧。”
　　“有什么好看的？”
　　凌澜怀疑的打开手机。
　　看到热搜的那刻，她眯起双眼，手指疯狂在屏幕上戳。
　　“双女主新剧，杨黎出资，田微末、林颜昭领衔主演？”
　　“两人同为杨黎工作室签约演员，新生代实力派，认识多年，因戏生情？”
　　她越念越咬牙切齿。
　　“好般配的词条啊。”
　　配的图片，居然是两人在剧组的亲吻照。
　　她把手机一甩，说：“有本事拿出点真证据啊，拿剧照在这儿胡说八道，还有这个杨黎，钱多的没地方花是吧？双女主剧拍出来能播吗？这不是白白耗费演员的努力吗？”
　　宋易兮单手托起咖啡，挡住脸。
　　笑到停不下来。
　　凌澜抱着双臂，气鼓鼓的。
　　“有什么好笑的？”
　　宋易兮转头，看到凌澜带来的瑞士男生上了车。
　　他和宋易兮做自我介绍：“Hi,I'mLuca.”
　　宋易兮和他握了下手。
　　“你好。”
　　她看向凌澜，说：“你还是先解决这位吧。”
　　凌澜头疼的按住眉心。
　　“走吧。”
　　见状，宋易兮也不多说，先送Luca到酒店，然后陪凌澜去应酬。
　　但还没跟客户聊几句，凌澜就把自己灌到烂醉。
　　宋易兮只能自己跟客户谈。
　　结束酒局，宋易兮看着趴在餐桌上睡着的凌澜，无奈的叹了口气。
　　“幸亏我当年学的是体育啊，不然哪儿扶的动你。”
　　说着，宋易兮拉过凌澜的手臂，将人撑起来。
　　凌澜迷迷糊糊的，被她扶着走。
　　“宋易兮……”
　　宋易兮扫她一眼，“干嘛？”
　　凌澜抽搭两下，没由来的崩溃了。
　　“她不会真的因戏生情吧？那个圈子可乱了，要是没人给她撑腰，她被欺负怎么办？她老板可什么不是好人，听说只要是有点姿色的，都逃不过她老板的手掌心。”
　　“你说她怎么这么蠢？我出钱给她开工作室，她不要，非得跟着杨黎，杨黎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听这口吻，凌澜还不止吃一个人的醋。
　　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人憋多久了，宋易兮安静的听她念叨，一路把人送回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凌澜这儿冷冰冰的，除了应有的家具，在装扮上，几乎看不到一点温度。
　　宋易兮帮她盖好被子，又把空调打开，这才走。
　　回去路上，宋妈打来电话，让她带许清妤回家吃饭。
　　宋易兮揉揉眼睛。
　　被这么一提，更想许清妤了。
　　“她不在深城，出去义诊了，下个月回来。”
　　“义诊？”
　　宋妈音量提高，“义什么诊？她那小身板，被人欺负怎么办？生病怎么办？你快点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宋易兮笑笑，“我去看过了，那边有深城大学的带队老师的，还有很多学生，都是学医的，会有人照顾她，而且她在那儿比在家里开心。”
　　“那儿能有什么开心的？”
　　宋妈挺不可置信的，但想起许爸，她说：“我真是不懂这些做医生的，算了，你记得，等清妤回来，带她回家吃饭。”
　　“嗯，知道。”
　　挂断电话，宋易兮一路疾驰到家，然后给许清妤打电话。
　　许清妤这会儿刚忙完，正准备去洗澡，接到电话，她直接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忙完了？”
　　“嗯。”
　　听到水声，宋易兮跟着进了浴室。
　　“在洗澡？”
　　“对。”
　　许清妤手里提着壶热水，“只能简单冲洗，我们这儿洗澡，得自己烧热水。”
　　宋易兮听到她往盆里倒水的声音。
　　“这么麻烦？”
　　“对啊。”
　　许清妤拍了张盆的照片给她。
　　大红色的木盆。
　　这种体验，对于许清妤来说也挺新奇的。
　　宋易兮笑着问：“照片里怎么没你？”
　　许清妤“扑哧”一声笑了。
　　“那是正儿八经想要看我吗？”
　　宋易兮反问：“不是吗？”
　　下一秒，宋易兮要的照片就发过来。
　　她看着屏幕，呼吸渐深。
　　照片里的许清妤站在木桶里，手里提着一壶水往肩膀上浇，水花四溅，白花花的。
　　她咬着牙说：“你还真是什么照片都敢发给我啊。”
　　许清妤清洗着身子，声音都落在宋易兮耳中。
　　“发给我女朋友而已。”
　　宋易兮问：“那之前我过生日，你发的那八十张艺术照呢？”
　　许清妤微微一笑。
　　“给我未来女朋友的啊。”
　　宋易兮被逗乐了，“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我不喜欢女生，看到照片之后远离你吗？”
　　许清妤说：“不担心，你的种种表现都在向我证明，你喜欢我。”
　　最后一句说得铿锵有力，十分自信。
　　“是吗？”
　　宋易兮打开热水，脱掉衣服坐到浴缸里。
　　温水包裹着她，将她的空落落的心填补一点。
　　“再给我发点。”
　　许清妤顺着她，她想要什么角度的，都拍给她。
　　一张又一张。
　　很快，许清妤听到了喘息声。
　　她笑着给女朋友建议：“你可以自己试试的。”
　　宋易兮双手撑着浴缸，挺果决。
　　“不要。”
　　许清妤问：“是怕疼吗？宋易兮。”
　　被猜中了，宋易兮脸不红心不跳，“不怕，就是不喜欢。”
　　许清妤失笑。
　　“那等我回来。”
　　宋易兮还是那句：“不要。”
　　许清妤幽幽叹气。
　　“照片得手，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样说，显得宋易兮挺不要脸的。
　　她犹豫一番，说：“是的。”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跟着，她又补充一句：“你还是先锻炼吧，体力那么差，你能干嘛？”
　　纯粹的嘲讽。
　　许清妤挑一下眉，喊她的名字：“宋易兮。”
　　听着像是生气了，宋易兮有几分惶恐。
　　语气却没变：“咋的？”
　　许清妤慢条斯理的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宋易兮说：“你又矮又瘦，还没劲，我一只手就能拿捏你。”
　　“好。”
　　电话那头的许清妤，眼底光芒闪烁。
　　“很好。”


第134章 我在
　　许清妤不在的这一个月，日子过的格外漫长。
　　两人白天忙碌，晚上下了班就开始打电话，两小时起步的那种，说说工作上的事，生活里的琐事，还有村子里的奇葩事。
　　到许清妤要回来的前一天，宋易兮翘首以盼，一整天都无心工作，只顾着看手机。
　　按理说，许清妤当天傍晚就要坐深城大学接学生的大巴一起回来的，但宋易兮迟迟没收到她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村里有事耽误了，宋易兮虽然着急，但也没催促。
　　下了班，她先去花店买了束粉玫瑰，然后买了点吃的喝的，把家里冰箱填满。
　　做完这些就快七点了，许清妤却还没来消息。
　　宋易兮实在不放心，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许清妤有些发抖的声音：“宋易兮……”
　　一听这个声音，宋易兮就知道情况不对。
　　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许清妤说：“城里的警局。”
　　她有些懊恼，“出了点意外。”
　　“你别急，慢慢说。”
　　宋易兮已经上了车。
　　她用手机查了下高铁票，半小时后就有一班，应该能赶上。
　　开车过去要十几个小时，她现在着急，也不适合开车。
　　许清妤在城里，也不需要转车，高铁更方便。
　　买了票，宋易兮加速赶过去。
　　“我很快就会到，别担心，没事的。”
　　听到她在赶来路上，许清妤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
　　“我没能救活她。”
　　宋易兮皱眉，“谁？”
　　许清妤弯腰坐在警局走廊的休息区，单手捂着口鼻，泣不成声。
　　宋易兮一路耐心的安慰着她，直到上高铁，许清妤才调整好情绪，跟宋易兮说具体的情况。
　　大概就是她在那边第二晚，也就是宋易兮去的那天遇到的那个女生，小产之后没多久就退学结婚了。
　　许清妤一直有让学生过去照顾她，给她调理身体。
　　也劝过她去医院检查，但她嫌花钱，不肯去。
　　这种事只能提醒，不能替她做选择，许清妤也无能为力。
　　高铁动了，宋易兮给自己戴好耳机，“嗯，然后呢？”
　　许清妤说：“小产之后，至少要两周再……”
　　她哽咽一下，尽量维持一个医生的镇定和理智。
　　“最好是在下一次例假干净之后，否则有感染的风险，甚至是刺激子宫。”
　　宋易兮差不多猜到了。
　　“她没按照你说的去做是吗？”
　　许清妤低声说：“三周，怀孕，大出血。”
　　这样的噩耗，宋易兮也很难过。
　　“没救过来？”
　　“没来得及救。”
　　许清妤的声音里透着点怒意，“她的新婚丈夫认为这是不祥的，拖着不告诉我们，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我们赶到后，他甚至说什么，村里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结果就是，村子里所有的医生都到了，可缺少设备和药物，又实在拖了太久，许清妤眼睁睁的看着那年轻女孩在自己面前咽了气。
　　她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了，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的，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能够挽救的，她就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哪怕再多做一点点呢？
　　于是她抄起锄头，给了那说风凉话的男人两下。
　　但她力量实在太小，锄头没造成什么伤害，还差点被打。
　　院子里乱成一团，学生们都来拦着，许清妤趁乱把一整瓶防狼喷雾都倒对方脸上了。
　　这才进了警局。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宋易兮又担心又心疼。
　　“你没事吧？”
　　许清妤看看手臂上的划痕，说：“不知道是救人的时候，还是起冲突的时候划到手了，不过没事，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作为医生，许清妤这点还是让人放心的。
　　宋易兮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不在，你就不要和人起冲突，我不是嘲讽你，你那点力气，真的只够给人挠痒的，有什么等着我来好吗？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许清妤默默把袖子拉下来。
　　“宋易兮，在这儿待了一个月，经常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能做的，好像只是治疗一些小伤小病，她连命都丢了，我却连帮她出口气的力量都没有。”
　　“不是的。”
　　宋易兮的语气柔下来，“你要知道，能够治疗小伤小病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而且这只是你正式做医生的第一次义诊，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病人，病人基数越大，意外就越多，你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治好他们，只要不愧对自己的良心就好。”
　　她声音坚定，“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清妤被她安慰的情绪康复了些。
　　“如果当时你在，你会怎么样？”
　　宋易兮想了想，说：“按住他，让你揍他一顿，等你揍完，我再揍他一顿。”
　　许清妤笑了，眼眶里泪水滚动。
　　“然后我俩一起在警局蹲着？”
　　宋易兮用轻松的口吻说：“可以啊，有个伴嘛。”
　　许清妤沉默了一会儿，眼泪就掉下来。
　　“宋易兮，我想你了。”
　　宋易兮看了眼时间，“再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到。你那边怎么样？有人陪你吗？”
　　“带队老师在。”
　　正好里面在叫许清妤，许清妤起身往里走，“去做笔录了，你到了再打电话给我。”
　　“好。”
　　挂断电话，宋易兮握着手机，煎熬的等待着。
　　她今晚到不了。
　　许清妤也清楚，高铁要好几个小时，还得转趟车，她今晚是见不到宋易兮的。
　　笔录不知道要做到几点，被防狼喷雾糊了一脸的男人粗鲁的念叨着许清妤的“罪行”，要求她赔偿。
　　他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新婚不到一个月的妻子还躺在医院冷冰冰的停尸房里。
　　许清妤有些烦了，划开手机，拿给面前的警官。
　　“他吓到我了，我有心脏问题。”
　　她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做过手术的记录。
　　警方本就不想为难她这好心来做义诊的医生，只是毕竟许清妤先动的手，他没理由放人，见着这记录，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诶呦，许医生辛苦，快回去休息吧。”
　　见状，男人不乐意了。
　　“这就把她放了？”
　　许清妤冷他一眼，“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135章 跟你走
　　宋易兮赶到的时候，许清妤已经返回酒店休息。
　　回去的校车推迟一天，学生们都暂住在这儿。
　　匆匆敲开许清妤的房门，宋易兮站在门口，大喘气。
　　她下了车就开始跑，年纪大了，又有阵子不运动了，体力早已经不复当年。
　　许清妤打开门，就看见她单手撑着墙，弯着腰，汗如雨下。
　　见着面，宋易兮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没事吧？伤口给我看看。”
　　许清妤眼眶微红，往前一步，抱住她。
　　宋易兮愣住。
　　和许清妤认识这么多年，除了许清妤装模作样的时候，她很少在许清妤这儿感受到被需要。
　　许清妤是那种越疼越要自己忍着的人。
　　而现在，许清妤把真实的自己展露给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实实在在的让宋易兮觉得她需要自己。
　　于是她抱住许清妤，摸摸她的后脑，安慰着说：“我在呢，没事了。”
　　“嗯。”
　　许清妤安静的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拉她进门。
　　宋易兮坐到床尾，拿纸巾给自己擦汗。
　　“咱俩最近见面，怎么总这么狼狈？”
　　许清妤笑着把自己的毛巾递给她，“可能是之前我俩都太装了，光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现在遭报应。”
　　宋易兮笑一声，接过毛巾。
　　“那这报应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知道。”
　　许清妤弯下腰，帮她擦。
　　“但你来了就好了。”
　　宋易兮心里暖暖的。
　　她抱住许清妤，让坐到自己腿上。
　　“下次义诊，换个离我近点的地方，让我能早点找到你。”
　　许清妤说：“学校安排的，每年都不一样，明年可能更远呢。”
　　宋易兮叹了口气，抱紧她。
　　“没事，你喜欢的话就去，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许清妤抿抿唇，趴在了宋易兮肩膀上。
　　她想起七年前，爸妈闹离婚的时候。
　　她妈说：“你心里只有那些病人，你每年花在义诊上的时间和心思比在你亲女儿身上都多，你就跟他们过去吧。”
　　她爸说：“你也是医生，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
　　她妈就回：“那你也为人父母，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而宋易兮说：“喜欢就去，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在爸妈的事上，许清妤不想分清个对错，可实际上，感情和理解就这么简单。
　　她想要的也很简单。
　　宋易兮摸摸她的发丝，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半小时后出发。”
　　许清妤抬起视线，看自己丢在地上的行李箱。
　　她还没收拾完。
　　宋易兮扶她站起来，“那你是跟校车走还是……？”
　　话没说完，许清妤打断她，“跟你走。”
　　不假思索的答案。
　　宋易兮笑了。
　　“好，我买票。”
　　“嗯，你休息会儿。”
　　许清妤转去收拾行李。
　　宋易兮早缓过来了，起身帮她一起收拾。
　　二十分钟后，带队老师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走，学生已经在楼下集合了。
　　许清妤问能不能送她到高铁站。
　　这边过去要五六公里，打车不方便。
　　宋易兮能跑，她可跑不动。
　　老师说可以，车上还有空座。
　　两人提着行李下了楼，大巴车就停在门口，宋易兮让许清妤先上车，自己去放行李。
　　等她上车，车里一片异样的眼光。
　　许清妤坐在最后一排，在等她。
　　宋易兮硬着头皮走过去。
　　坐下了，她挨着许清妤的肩膀，小声问：“什么情况？都看我干嘛？”
　　许清妤手里有学生给的橘子，她剥开，分给宋易兮。
　　“不知道，不认识你，好奇吧。”
　　宋易兮握着橘子，被盯到不好意思往嘴里塞。
　　有种被当八卦看的感觉。
　　带队老师坐在最前面，冲着她俩喊：“要不直接一块回深城？”
　　许清妤没说话，轻轻握住宋易兮的手。
　　那意思很明确，她听宋易兮的。
　　宋易兮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用了，我们坐高铁，大巴坐太久，她会不舒服。”
　　话音刚落，车里有序的响起：“哇哦~”
　　宋易兮这下确定了，她就是八卦中心。
　　带队老师笑了声，让司机启动。
　　许清妤自然的靠在宋易兮肩膀上。
　　她累的时候特别喜欢用这种方式充电。
　　学生们跟许清妤相处了一个月，也都熟悉了，大着胆子问：“许医生，你们俩不是普通的闺蜜关系吧？”
　　许清妤回了个眼神。
　　“我不知道啊。”
　　说完，她又看向宋易兮。
　　宋易兮把橘子往嘴里一塞，特拽的说：“恋爱关系。”
　　车里起哄声越发大了。
　　“祝两位学姐百年好合。”
　　宋易兮诧异，“你们怎么知道我也是深城大学的？”
　　前座的学生说：“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学姐说的，还说了好多你跟许医生的事迹呢，说你为了追她，干了特别多不要脸的事。”
　　宋易兮震惊。
　　她上次才来多久？
　　这个俞微！
　　许清妤挺好奇，“不要脸的事？比如呢？”
　　学生说：“听说学姐以前经常去等你下课，在教室楼下碰到你的追求者，就故意打翻人家的玫瑰花。”
　　许清妤听笑了。
　　她转向宋易兮，求证：“是吗？”
　　宋易兮吃着橘子，若无其事的。
　　“不记得，没印象，多少年前的事了。”
　　许清妤明白了，“那就是真的。”
　　宋易兮撇嘴，小声嘀咕：“以后出门再也不带俞微了。”
　　许清妤失笑。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她以为宋易兮追求她那一年挺安分的呢。
　　宋易兮没说话，眼神里透着无奈。
　　那一年，她都快把自己整成演员了。
　　每天跟自己做心理斗争，还不能被许清妤看出异常。
　　遇到许清妤的追求者，想使用女朋友的权利，可又没这层身份，只能干点不要脸的。
　　心理崩溃不是一次两次。
　　许清妤牵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打转。
　　“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以直接帮我拒绝掉。”
　　宋易兮扫她一眼，“才不要。”
　　拒绝掉多没意思，如果有下次，谁敢来表白，宋易兮就当着他的面跟许清妤亲热，把女朋友身份用到极致。
　　想到这儿，宋易兮伸手，搂住许清妤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承认和许清妤的关系。
　　比到处炫耀自己谈恋爱了，还爽。


第136章 抱歉
　　回到深城之后，许清妤睡了两天。
　　这一个月太过于疲惫，可以说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但也算收获颇丰。
　　回到宋易兮身边，她睡得也特别踏实。
　　等她休息好，宋易兮才说起亲妈知道了两人的事，要她一起回家吃饭。
　　虽说和宋爸宋妈都有感情，但突然转变成宋易兮女朋友的身份，许清妤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她早就对宋易兮有想法，那几年也算是步步为营，没少哄骗宋易兮。
　　感觉特别对不起宋易兮爸妈。
　　但宋易兮爸妈都主动提了，她要是不去，也不合适。
　　进退两难。
　　宋易兮本以为这事很简单，看她面露难色，还挺疑惑。
　　“怎么了？你前阵子不都单独见过我妈了吗？现在不好意思了？”
　　许清妤说：“我那时候不知道阿姨知道我们的事啊。”
　　闻言，宋易兮微微挑眉。
　　“那又怎么样？你爸妈，我爸妈，不是都知道了吗？只不过你爸妈是默认，我爸妈是恨不得你早点嫁进门。”
　　许清妤紧张的心情缓和一点。
　　“我知道，就是，太早对你有想法，叔叔阿姨那么信任我，把你交给我，我却……感觉有点辜负他们的信任。”
　　宋易兮笑了，“哦，那确实，我要是你，我也没脸见我爸妈，毕竟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你就开始规划着怎么拿下我了。”
　　话糙理不糙。
　　许清妤很想反驳，但宋易兮说的都是真的。
　　她发觉自己喜欢宋易兮的时候，宋易兮才刚上初中。
　　太罪恶了。
　　“没事的。”
　　宋易兮单手搭在她肩膀上，义正言辞的说：“我不会告诉爸妈的。”
　　这种事，她要自己细品，偷偷乐。
　　许清妤能看到她一本正经的表面下有多得意。
　　她推开宋易兮的手，认命。
　　“叔叔阿姨约的什么时间？”
　　宋易兮说：“今晚。”
　　许清妤一阵沉默。
　　然后站起来，去找衣服。
　　她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衣柜里都是旧款，怎么挑都不满意。
　　宋易兮注意到了。
　　“要不你先穿我的？等周末，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许清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要，你的衣服到我身上都是大码，太明显了。”
　　穿宋易兮衣服去，有种秀恩爱的感觉。
　　可那是见宋易兮爸妈。
　　宋易兮笑笑，拉她进自己房间，然后打开衣柜。
　　有几套崭新的羊毛衫，她从衣架上取下来，交给许清妤。
　　“码数买小了，你试试。”
　　“码数买小了？”
　　都是浅色系的羊毛衫，一看就是许清妤喜欢的款式，宋易兮体温高，怕热，怎么可能穿这种厚实的衣服。
　　看宋易兮衣柜里好几套，许清妤翻了翻，问：“都什么时候买的？”
　　宋易兮单手撑着柜门，故作思考。
　　“想不起来，每年都有买错的，没时间去退货，就放着了。”
　　许清妤对着镜子比了比衣服。
　　“你答应过我，要诚实一点的。”
　　别的方面，宋易兮都做的很好。
　　比如她回来之后，推开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粉玫瑰。
　　虽然已经枯萎了，但她很喜欢。
　　唯独这点，可能是爱玩，宋易兮总喜欢先逗逗她。
　　“哦~”
　　宋易兮坐下来，挠挠头，挺虚的。
　　“没骗你，什么时候买的真的不记得了。有时候就逛街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买回家收拾的时候才想起来你不在，我自己也穿不了。”
　　“这几年陆陆续续的，买了好多。”
　　半个衣柜都是。
　　她自己的衣服反而没多少。
　　还好，许清妤的穿衣风格没变。
　　上衣、裤子、外套，宋易兮都拿出来扔到床上。
　　“选一身你喜欢的。”
　　许清妤看了一眼那些衣服，把自己手里的也放过去。
　　然后对宋易兮说：“选一身你喜欢的，我听你的。”
　　宋易兮眨眨眼，对上许清妤的视线。
　　许清妤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想哭。
　　宋易兮笑笑，打开自己那半边衣柜，找出一件白色卫衣给许清妤。
　　“没见你穿过，行吗？”
　　许清妤点头，“都可以。”
　　宋易兮把衣服递给她，“试试。”
　　许清妤没动。
　　“你帮我。”
　　她刚洗过澡，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睡衣。
　　闻言，宋易兮上下扫她几眼，然后拉她到床边。
　　睡衣很快就脱掉了，里面什么都没穿，疤痕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一眼就能注意到。
　　每次看到，宋易兮都会心疼的皱皱眉头。
　　她移开视线，给许清妤穿上衣服。
　　一件一件。
　　套好卫衣，她将许清妤的长发从卫衣领子里取出来，整齐的披到肩后。
　　许清妤很少有这样活力的穿搭，宋易兮退后一步，看了又看。
　　她很满意。
　　再换上黑色牛仔裤，搭一件黑色风衣，比平日里简单的羊毛衫有青春气息的多。
　　宋易兮推着她到镜子前，贴着她肩膀说：“我妈肯定喜欢你这么穿。”
　　许清妤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
　　宋易兮帮她理理帽子，认真的说：“我妈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和我一样，能吃能睡，能蹦能跳，面色红润，精气神超群，你现在就是啊。”
　　许清妤又仔仔细细的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她回国之后，脸色好像是比以前有气血一点，红润一点。
　　换上宋易兮的衣服，仿佛下一秒就能跟宋易兮似的，跳起来。
　　的确是更精神了。
　　她抬抬下巴，微笑。
　　“看来以后可以让你给我买衣服，把我打扮的……年轻一点。”
　　宋易兮从后面抱住她，“才二十八岁，年轻着呢。”
　　许清妤侧头看她。
　　“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我们之间少了六年，要你逛街还想到我。”
　　每次想到，到底是恨多，还是爱多呢？
　　回家看到不是自己尺寸的衣服，惊醒的时候，会不会情绪崩溃，把她骂上一万遍？
　　“没有怪过。”
　　宋易兮收拢手臂，“往好的方向想，如果那六年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在鬼门关来来回回的，我一定比见不到你的时候更心痛。”
　　许清妤淡淡的笑了笑。
　　“那刚回国的时候，怎么不理人啊？”
　　宋易兮挑了下眉，有点傲娇。
　　“你也不看看你走的时候用的什么烂理由。”
　　她是生气，许清妤居然觉得她能忘得掉她。
　　许清妤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抱歉，是我不对。”


第137章 答应你
　　宋易兮说：“没什么对不对的，就是这点做的不好。”
　　她慢慢松开手，让许清妤转过来面对自己。
　　“如果没有意外，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许清妤湿润的眼眶里透着一点点笑意，“嗯，会在你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兴高采烈的，答应你。”
　　“有这个回答我就满意了。”
　　宋易兮牵住她的手，“走吧，我爸妈在等我们吃晚饭呢。”
　　“嗯。”
　　两人出了门，宋易兮开上宝马，带许清妤回家。
　　一路上，和宋易兮说着话，许清妤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没先前那么紧张了。
　　车子驶进小区，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许清妤一眼就看到自己家的灯开着。
　　而宋爸宋妈在隔壁门口迎接她们。
　　其乐融融的。
　　许清妤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时候，她爸妈也该是在的。
　　不想这些，许清妤深吸口气，勾起一抹笑，跟着宋易兮下车。
　　“清妤。”
　　宋妈第一时间迎过来，“累不累？”
　　许清妤笑着摇头。
　　“宋易兮开车，我不累。”
　　“那就好。”
　　宋妈笑盈盈的搂着她进屋。
　　进了门，许清妤听到厨房有动静，她投去视线，看到她父亲。
　　厨房里烟雾缭绕的，她爸正一盘一盘往外端菜。
　　许清妤惊讶到一声“爸”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叫出来。
　　宋妈说：“你爸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叫他过来一起吃，我跟你叔叔不会做饭，这不，他记着你爱吃中药火锅，主动下厨给你做。”
　　许清妤看着他用抹布捂着锅，端出来的时候，热气打在他的脸上，和她记忆里的父亲大不相同。
　　她说：“我不爱吃中药火锅，是身体不好，只能吃这个。”
　　闻言，许爸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僵。
　　许清妤于心不忍，跟了一句：“我也没什么爱吃的，中药火锅挺好的。”
　　许爸局促的擦擦手，对她说：“尝尝，我重新调的。”
　　许清妤没说话，转头看向宋易兮。
　　宋易兮了然，去厨房拿了碗筷。
　　“快吃饭吧，饿死了。”
　　气氛活跃了点，宋妈也赶紧拉他们入座。
　　许爸坐长方形餐桌的单人位，右手边是许清妤和宋易兮，左手边是宋爸宋妈。
　　他话少，也不知道能跟女儿说什么，就笨拙的给许清妤夹菜。
　　许清妤吃着，也没开口。
　　见状，宋妈帮着问两人之后的规划。
　　“你俩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工作稳定，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安定下来？”
　　许清妤没想这事，她看向宋易兮，就见宋易兮疯狂摇头。
　　“不急，妈。”
　　宋易兮把嘴里的菜咽下去。
　　“我公司最近……唉，等等吧。”
　　她跟凌澜现在的想法是建立分公司，能够真正掌握实权的那种。
　　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这不是最佳选择。
　　最佳，自然是从她爸那儿再多掏点。
　　毕竟她们在一九投资付出的心血不少。
　　现在买房的话，手里的钱都花出去，万一凌澜有需要，她就帮不上忙了。
　　许清妤能理解，跟着说：“嗯，等等吧，我刚租了一年的房子。”
　　“诶呦，你俩，随便你们吧。”
　　宋妈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
　　许爸说：“你俩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补贴你们……”
　　许清妤骤然放下筷子。
　　“你不欠我的，不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对我了，但你欠我妈，我在瑞士这六年，所有费用都是她在承担，她又因为我停滞了很多年。”
　　许爸沉默许久，说：“我给她钱，她不收，她现在换了手机号，以前的银行卡也不用了，我没办法，我欠你们母女的，你就让我补偿给你吧。”
　　许清妤皱眉，想说点什么，桌下，宋易兮晃了晃她膝盖。
　　她及时打住，没说下去。
　　谁欠谁的，乱成一团，也不该她这个做女儿的深究。
　　她爸从来没短着她吃喝，医馆也是说给就给她了，的确不欠她的。
　　她只是不喜欢她爸总对她小心翼翼的。
　　明明想关心她，关心的话又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又跟她说什么治病救人的事。
　　她听都听腻了。
　　宋妈转移话题，“易兮啊，你们公司现在怎么样？我看你老板花边新闻挺多，靠谱不？”
　　“都假的，我都跟你说好几回了……”
　　宋易兮故作责怪，母女俩吵吵闹闹的，让气氛跳脱些。
　　吃完饭，许爸宋爸洗碗，许清妤和宋易兮陪着宋妈聊天。
　　电视里播着最近的热播剧，宋妈一个劲的夸女主漂亮，眼神戏特别有魅力。
　　宋易兮喝着水，越看越觉得女主眼熟。
　　“她叫啥来着？”
　　“杨黎。”
　　许清妤记得她，放烟火的时候见过。
　　真人比屏幕上还漂亮。
　　宋易兮想起来了，“哦，我老板的假想敌。”
　　宋妈说：“那你老板挺敢想啊。”
　　宋易兮晃晃食指。
　　“不，我老板别的不好说，但至少有钱。”
　　虽说她爸重男轻女，但她念大学的时候，给零花钱都是千万起步的。
　　只是给她哥更多而已。
　　许清妤问：“什么假想敌？”
　　宋易兮说：“林颜昭啊，她以为杨黎和林颜昭是一对。”
　　许清妤想到放烟花那天晚上，杨黎身边的另一个女生。
　　“不是，杨黎有女朋友，就是最近和林颜昭拍双女主剧的那个女生。”
　　宋易兮惊讶，“真的啊？你确定吗？杨黎绯闻比凌澜还多呢。”
　　许清妤点头。
　　“确定。”
　　眼神骗不了人。
　　还有杨黎当时说话的语气，对谁都挺不耐烦的，唯独对那个女生，烦躁中透着一丝宠溺。
　　“大瓜啊。”
　　宋易兮拿出手机，给凌澜发去信息。
　　凌澜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大概就是为了这事。
　　人都泡到醋坛子里了，还嘴硬。
　　宋妈听着，摇摇头。
　　感慨：“贵圈真乱。”
　　宋易兮没好气，“你美容院的瓜更多吧？”
　　她去过几回，被迫听了好几个小时的伦理瓜。
　　“那是人家的事，听听就行了。”
　　宋妈伸手，一边搂住一个。
　　“你俩好好的就行，当吃瓜群众可以，但别惹祸上身，真惹了也没事，妈在呢，跟妈说，妈给你们摆平。”
　　“嗯。”
　　许清妤靠在宋妈肩膀上，眼眶微热。
　　“谢谢……妈。”


第138章 喜欢乖的
　　听到她喊妈，宋妈乐到合不拢嘴。
　　“好好好，今晚留下来住啊，我已经把宋易兮房间收拾好了，床单都换了新的。你俩以后想住外面住外面，想回来住就回来住。”
　　许清妤往她怀里缩了缩，柔柔的说：“好。”
　　宋易兮本来想拒绝的，毕竟这儿离她公司远，但看许清妤这样，她笑了笑，也应下了。
　　大不了就是明天早起一小时喽。
　　陪着宋妈追完剧，两人上楼休息。
　　宋易兮累了一天，洗完澡就上床躺着了，许清妤太久没回来，看哪儿都觉得陌生，在房间里转了又转。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推开窗，只能看见瑞士漫无边际的雪，现在推开窗，却正对自己的房间。
　　小时候，她常常在对面房间看到这边的宋易兮。
　　宋易兮很闹腾，她总能隔着窗户，看到宋易兮窜来窜去的影子。
　　她坐在轮椅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宋易兮那样。
　　她也想在房间里跑，听着妈妈拎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上楼，说：“你再闹腾就抽你。”
　　但她妈妈只会愧疚又不安的哄着她，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好像她的那些不适，都是妈妈带给她的。
　　想到这儿，许清妤走到阳台，给远在瑞士的妈妈拨去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惊喜：“清妤，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回来……？”
　　“没有。”
　　许清妤深吸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今天陪宋易兮爸妈吃了顿饭，爸也在，聊了聊我俩的规划。”
　　“哦……”
　　虽然早就猜到许清妤和宋易兮的情况，但这样从女儿口中知晓，许妈的心情挺复杂的。
　　和宋易兮是女生无关，她清楚宋易兮的品行，很放心将女儿交给她。
　　只是在过去二十多年，她居然毫无察觉女儿的心思。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
　　反观宋妈，宋易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宋易兮也什么都愿意告诉她。
　　许妈也希望自己能多了解女儿一点。
　　她扯扯嘴角，微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和易兮，我为你们开心。”
　　“我不是想说这个。”
　　许清妤转过身，看向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宋易兮。
　　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今晚，我挺希望你在的。”
　　如果妈妈也在，今晚的聚会，就是团圆了。
　　但很遗憾，她的父母带着对彼此的恨意离婚，她永远都等不到那天了。
　　“真的？清妤？”
　　许妈声音微微颤抖，有些激动。
　　许清妤没回答，只说：“妈，今晚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不要觉得亏欠我，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我已经很感恩了。我的身体这样，又不是你的错，可能老天想给我一点考验吧，我早都不怨了。”
　　反而很感激，让她遇到宋易兮。
　　因为身体不好，就常在宋易兮那儿得到特殊的照顾。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一直健健康康的，宋易兮会不会对她这么好。
　　如果不会，她就努力点，勾引宋易兮对她好。
　　她歪歪头，绽放出一抹笑。
　　“妈，我现在身体挺好的，也和宋易兮在一起了，算是开启了我的新生活吧，你和我爸之间，我保持我的态度，不过多干涉，我只希望你以后也开开心心的，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
　　那头的人没说话，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第一次听到女儿跟自己说这些。
　　也是第一次，觉得女儿是开心的。
　　“好。”
　　她擦干眼泪，认真的答应女儿，“我会好好的，你也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打电话给我，妈妈现在只希望你健康幸福。”
　　许清妤看着宋易兮，说：“我会的。”
　　她会比谁都幸福。
　　挂断电话，她走进屋，躺在宋易兮身边。
　　“在干嘛？”
　　宋易兮划拉屏幕给她看，“跟凌澜聊天呢，跟她说杨黎和林颜昭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她还不信，一直骂骂咧咧的，跟喝多了似的。”
　　许清妤笑着说：“可能真的喝多了。”
　　宋易兮看一眼时间，说：“也是，估摸着刚结束应酬。唉，不跟她犟了，爱信不信。”
　　她把手机一扔，抱住许清妤。
　　“刚在跟谁打电话？”
　　“我妈。”
　　许清妤让她抱着，侧躺着，单手撑着下巴。
　　“挺奇怪的，我在瑞士的时候，她来看我，我只觉得她烦，啰嗦，可真的分开了，居然有点想她。”
　　宋易兮说：“正常啊，人的感情就是很复杂的。不过你愿意给阿姨打电话真的很好，虽说叔叔阿姨都不擅长表达感情，经常忽略你，但你自己也从来不说，有些事呢，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许清妤笑了笑。
　　“我现在不想找糖吃。”
　　她已经有糖了，不用哭，也会送到她嘴边。
　　别的，她打算慢慢跟自己和解。
　　“不想吃吗？”
　　宋易兮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头，“可是我好想吃啊，许清妤。”
　　许清妤被她磨得软绵绵的，也没说话，像是默许她的行为。
　　于是宋易兮迫不及待的压下来，想亲吻她。
　　许清妤突然掐住她的下巴。
　　“谁说我又矮又瘦又没劲，一只手就能拿捏的？”
　　“额……”
　　宋易兮眨眨眼，眼神飘离。
　　“谁说的？”
　　许清妤笑了，“不记得了是吗？那你试试看，能不能一只手拿捏我吧。”
　　宋易兮要是真用劲，许清妤肯定是挣脱不开的。
　　但宋易兮不敢。
　　许清妤的身体如同易碎的花瓶，她生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点，就打碎这花瓶。
　　舍不得。
　　她叹一口气，躺下来。
　　“拿捏不了。”
　　倚着她肩膀的许清妤笑了笑，撑起身子坐到她腿上。
　　然后拉过她的手。
　　“没关系，我给你拿捏的机会。”
　　她俯下身，拍拍宋易兮的脸。
　　“但姐姐喜欢乖的。”
　　宋易兮望着她，失笑。
　　“怎么样算乖？”
　　“这样……”
　　许清妤牵动她的手腕。
　　宋易兮瞳孔一缩，身体如同被火烤过，体温节节高升。


第139章 表格
　　很快，许清妤体力透支，气喘吁吁的趴在了宋易兮身上。
　　宋易兮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床头。
　　许清妤落过去的视线正好能瞧见。
　　她的手放在台灯边上，柔和的光线映衬着指骨，有种分明的漂亮。
　　就在她沉浸式欣赏的时候，宋易兮单手抱着她，翻了个身。
　　“忍了一个月了，姐姐。”
　　这声喊的许清妤极其满意。
　　她躺平，由着宋易兮来。
　　宋易兮不知疲惫，最后捞起大汗淋漓的许清妤，抱她去洗澡。
　　许清妤累到洗澡都是宋易兮帮她的。
　　第二天也没起来，在宋易兮家里睡了一天。
　　而宋易兮，神清气爽的，天不亮就起了，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公司，还神采奕奕的，见着谁都笑眯眯打一声招呼。
　　路过凌澜办公室，见里面灯亮着，宋易兮推开门，以为她是走的时候忘记关灯，正想给灯关了，就看见电脑屏幕后面露出一张挂着黑眼圈的惊悚的脸。
　　宋易兮吓了一跳。
　　“嘶，你干嘛呢？”
　　凌澜摆摆手，脸又挪回到电脑屏幕前。
　　估摸着她又在看股票，宋易兮走过去，却看到屏幕上放着田微末和林颜昭新剧的预告片。
　　桌上还摊着笔记本，凌澜一直在写什么。
　　只是字迹过于潦草，宋易兮一个字都没看明白。
　　“你别告诉我，你看这个看了一晚上？”
　　“当然不是。”
　　凌澜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个漂亮的句号。
　　“我还看了杨黎自从进圈以来所有的黑料，我发现你说的没错，她看这个田微末的眼神，真的不太一样。”
　　宋易兮按按眉心，无语住了。
　　屏幕上预告片播到末尾，一行大大的字幕跳出来，说新剧会在下月初上映。
　　宋易兮惊讶，“这么快？”
　　凌澜冷笑一声，“在海外播，那边制作特别快，不过有杨黎的人气带动，这部片子宣传做的很火热。”
　　不出意外，这两人的CP会大卖特卖。
　　光是想想，凌澜就挺恼火的。
　　没见过这种把自己女朋友推出去跟别人炒CP的。
　　宋易兮抱起双臂，微微耸肩。
　　“我倒是觉得，杨黎作为老板，真的很用心了。”
　　就预告来说，片子的质量挺不错的。
　　大制作，播出快，画面还精美，虽说是海外渠道，但热度不比国内的低。
　　就国内的情况来说，杨黎作为演员，一个人独揽众多奖项，她旗下的艺人是跟着受到关注，但论作品和知名度，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超越她。
　　她是硬生生给自己旗下的艺人凿开一条全新的路。
　　不论成功与否，两人未来的代言和流量肯定是不愁的。
　　也就是说，赚钱会变得很容易。
　　凌澜也明白。
　　这些，现在的她给不了林颜昭。
　　跟着杨黎，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林颜昭……”
　　凌澜自嘲的笑了笑，“她很聪明。”
　　她现在信了，林颜昭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就算没有她，也能在娱乐圈风生水起。
　　宋易兮拍拍她肩膀。
　　“你和林颜昭分开是为了接下来的工作不分心，但你现在花了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了，这样你还不如跟她和好呢。”
　　“不会了。”
　　凌澜把笔合上，扔进笔筒，笔记本也锁进抽屉。
　　“我回去洗个澡，一会儿见。”
　　知道林颜昭没有她会更好，她就放心了。
　　以后，她不会再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事情上。
　　宋易兮叫住她，“你一晚上没睡啊，要不今天就休息吧。”
　　“不用。”
　　凌澜摆摆手，大步走了。
　　宋易兮没辙，弯下腰帮她把电脑关了。
　　有关林颜昭的页面开了十多个，宋易兮一个一个点关闭。
　　关到最后，宋易兮看到一个表格。
　　上面是林颜昭一些生活开支的记录。
　　从住的房子，一开始是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到凌澜给她租的大平层，再到她进入杨黎工作室后，换了低调但安保性强的小区公寓。
　　凌澜在后面批注——
　　给她买一层，但她不要，非得自己租，有病。
　　算了，把买房的钱打给她，让她攒着，省的说我小气。
　　往下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吃喝开销，但批注都挺诡异，比如：
　　带她吃三文鱼，非说吃不惯，要吃什么烤红薯，还要让我剥，我的手像是能剥烤红薯的？烫死了。
　　客户送了瓶几十万的酒，我好心带给她尝尝，她不喝，要喝啥九块九的桂花酒酿，没品。但还挺甜。
　　给她定制了两身礼服，让她穿着去走红毯，她偏不，自己跑去租品牌方的衣服，结果让媒体嘲笑，还上了热搜，说她穷。蠢女人。
　　难不成是我定制的礼服不合她心意？
　　不，一定是她没眼光。
　　算了，我宽宏大量，再给她定十件，就不信她还不喜欢。
　　类似的自言自语很多，宋易兮没看完。
　　她把表格保存，顺手拍了张照，发给林颜昭。
　　她无意间瞥到的这些就够让人感动的了，她想，剩下的，得林颜昭自己来看。
　　最近工作量比较大，宋易兮把凌澜电脑关机，就回去工作了。
　　到中午，林颜昭发来信息：【不好意思，昨天拍夜戏，起晚了，才看到信息。】
　　宋易兮回：【没事，你看到就行。】
　　回完消息，她划出聊天框，问许清妤睡醒没。
　　许清妤没回。
　　看样子是没醒。
　　她把外卖点到亲妈的美容店，然后给亲妈发条信息：【点了双人餐，你带回去和许清妤一起吃，她要是没起就算了。】
　　亲妈秒回：【难得见你给我点一次外卖，再来两杯奶茶，不然不送。】
　　宋易兮直接给她点了十杯。
　　【许清妤不能喝，你自己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宋妈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宋易兮正要放下手机，林颜昭信息又进来：【她现在还好吗？】
　　宋易兮想了想，回：【就有点作息混乱，精神失调的感觉，我女朋友是中医，给她开了药，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服用。】
　　林颜昭：【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易兮敲了个问号过去。
　　林颜昭：【比如，把她哥解决了。】


第140章 攒够思念
　　宋易兮和林颜昭也就那么几次接触，印象里，林颜昭是个温温和和，很有礼貌的女孩子。
　　但隔着屏幕，给人一种法外狂徒的感觉。
　　宋易兮挠挠头，回复：【不合适吧？】
　　林颜昭：【只是提个建议。】
　　宋易兮揉揉眼睛，笑了。
　　怪不得这人能拿捏凌澜呢，骨子里和凌澜是一样的。
　　准确的说，比凌澜还要狠一点。
　　她敲字回：【谢谢你的建议了，但你直接和凌澜说比较合适，公司业务之外的事，我不管。】
　　这条消息之后，宋易兮就没得到回复。
　　她也没所谓，忙了一会儿，她妈打来电话，说许清妤还在睡，就没叫她起来吃饭。
　　宋易兮稍微安心了点。
　　到下班，许清妤才发来信息，说睡醒了。
　　宋妈给了她两篮子水果，她已经打车回公寓了。
　　宋易兮拨电话过去，问她想吃什么，许清妤说想吃糖醋排骨。
　　宋易兮想起来许清妤要回来那天，她才填满的冰箱。
　　“哦，冰箱里有，你拿出来解冻，我回来做。”
　　许清妤从冰箱里翻出排骨，掂在手里晃了晃。
　　“要不，你教我做？这样你回来就能吃上了。”
　　“你做？”
　　宋易兮持怀疑态度。
　　比许清妤做咖啡还怀疑。
　　许清妤笑了声，说：“不会，但焯水总是可以的。”
　　宋易兮夸赞她：“还知道焯水呢。”
　　“不问你了。”
　　许清妤挂断电话，自己查。
　　公寓的厨房里都有热水，许清妤拿锅接上水，按照网上的步骤，加入葱、姜片，还有料酒。
　　看之后的步骤，感觉也不难，许清妤握着锅铲，信心满满。
　　但十分钟后，她望着快要溢出的浮水，果断选择关火。
　　看着有点恶心。
　　她把水倒了，留下排骨，等宋易兮回来。
　　约莫二十分钟，宋易兮提着一袋玉米回来。
　　看到焯完水的排骨，她放下包，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忘记跟你说了，排骨买了很多，我们俩吃不完，一半给你做糖醋排骨，一半做玉米排骨汤吧，给你补补。”
　　许清妤坐在餐桌那儿看她。
　　“我尝试了一下，闻着就好油腻，脏兮兮的。你不觉得吗？”
　　“是挺油腻，但做出来很香啊。”
　　宋易兮洗干净玉米，和排骨一起放进高压锅。
　　“总比中药强吧，煮出来连锅都是臭的。”
　　许清妤挑眉，软绵绵的趴下去。
　　“也是，很多中药都是动物粪便。”
　　宋易兮愣住，“什么？”
　　许清妤斜她一眼。
　　“以前给你吃过的药里也有。”
　　一股恶心涌到喉咙，宋易兮抿住唇，怕自己吐出来。
　　逗到她，许清妤趴在餐桌上笑了。
　　高压锅里炖着排骨，宋易兮先炒了盘青菜端出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许清妤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可能是一天没吃饭的缘故，她现在食欲特别好。
　　“好吃。”
　　看她愿意吃，宋易兮一时把中药的真相抛在了脑后。
　　“你吃着，我去做糖醋排骨。”
　　许清妤没继续吃，跟她进了厨房。
　　宋易兮撸起袖子忙碌，许清妤跟在她身边捣乱。
　　“现在是在干嘛？”
　　宋易兮说：“调料。生抽，老抽，料酒，陈醋，白糖。”
　　她像是觉得许清妤不认识。
　　许清妤靠在她肩膀上，认真的听她说。
　　等宋易兮拿起油，她自觉退开。
　　宋易兮扫她一眼，哭笑不得。
　　接着是热油将冰糖炒化，倒入排骨和料汁，翻炒。
　　油烟机运作着，烟雾缭绕，许清妤又靠上来，贴着宋易兮的背。
　　宋易兮笑着问：“今天这么黏人呢？”
　　许清妤的下巴在她肩膀上蹭蹭。
　　“嗯，行使女朋友的权利。”
　　以前都没资格，只能端着，想方设法的勾引宋易兮。
　　现在，可以真实的展露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易兮由着她。
　　将热水倒入锅里，宋易兮合上盖，牵许清妤出去。
　　“等半小时就可以吃了。”
　　说完，她把餐桌上的青菜往里推了推，然后将许清妤抱上去。
　　“吃排骨之前，来点开胃小菜。”
　　许清妤双手撑住桌沿，“说我呢？”
　　“嗯。”
　　宋易兮按住她的后脑，压下来亲。
　　在厨房的时候就想亲了。
　　或者说，现在只要许清妤在她面前晃，她就想亲。
　　厨房里冒着滋滋热气，香味不停的飘出，两人待在客厅，肆无忌惮的接吻。
　　温暖而又稀疏平常。
　　如果不是排骨还在锅上煮着，宋易兮大概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许清妤。
　　把人抱下餐桌的时候，宋易兮用力的嗅了嗅她的味道。
　　然后转头去厨房端菜。
　　一盆玉米排骨汤，一盘糖醋排骨。
　　吃之前，许清妤拍了张照。
　　宋易兮等她拍完才动筷。
　　“以为你不拍照了呢。”
　　上一次看许清妤拍，还是在瑞士的时候。
　　许清妤说：“忙啊，有时候都觉得你给我买相机浪费了，我在瑞士六年都没有拍过。”
　　宋易兮笑笑。
　　“不浪费，我们俩旅游的时候，你拍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记录生活的。”
　　许清妤放下手机，从她筷子下抢走糖醋排骨。
　　难得的，宋易兮在她身上看到了活力。
　　蒸蒸日上的那种。
　　宋易兮又给她夹了一块。
　　“抢什么？本来就是给你的。”
　　许清妤说：“小时候你和小区里的孩子抢糖吃，我说我那儿有一大袋，你抢什么，你说抢来的最好吃。我那时候羡慕你，就想试试。”
　　宋易兮点头。
　　“行，抢吧。”
　　于是两人的筷子很默契的夹到同一块，开始争夺。
　　宋易兮手劲松一点，让许清妤从她筷子底下抢走。
　　看许清妤吃得津津有味，她也特别有食欲。
　　两人吃完，一块到厨房清洗。
　　宋易兮洗，许清妤摆到橱柜里。
　　边忙边聊天。
　　许清妤问起她刚回国那阵，宋易兮是怎么发现她的。
　　宋易兮实话实说：“就感觉是你，发个信息试探试探。”
　　只是没人知道，她发试探信息的时候，自我说服了多久。
　　许清妤问：“你是真的想要跟我见面吗？我怎么觉得你见我的时候，特别装，还带一点火药味。”
　　“那时候没想太多，也觉得你迟早又要走，就觉得……”
　　宋易兮抿抿唇，看向她。
　　“攒够了思念，总该见一面。”


第141章 那就自私
　　攒够了思念，终于见了一面。
　　面对面跟许清妤坐下来的那刻，宋易兮觉得多年的等待也算值得。
　　只要许清妤还活着，她心里如何波澜，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压下去。
　　即便，她真的很想抱抱许清妤，告诉她，自己很想她。
　　可她不能影响许清妤的决定。
　　六年前，许清妤就差点因为她选择不治病。
　　“宋易兮。”
　　许清妤靠进她怀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呢？”
　　宋易兮擦干手，摸摸她发丝。
　　“如果是我，我会很逼迫你，让你等我，即便每天要跟生死作斗争，我也要你陪着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刻为止。”
　　许清妤将头埋进她肩膀，声音有些颤，“那不是很自私吗？”
　　宋易兮说：“那能怎么办？你占据了我人生的全部，无论谁出现，都不可能代替你，反正生老病死，人生就那么几年，有多久算多久，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哪怕是下一秒就要死了，她也要握着许清妤的手，说爱她。
　　这样她死了，许清妤都忘不了她。
　　她才说不出什么大方的告别话语，比如“我死了之后忘记我，重新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生活。”
　　她只会说：“你做鬼也只能爱我。”
　　“我知道了。”
　　许清妤抬起头，眼眶微微湿润。
　　“接下来，要缠着你了。”
　　宋易兮笑了，“好说。”
　　两人在厨房腻歪一会儿，各自去洗澡。
　　知道许清妤昨晚累坏了，宋易兮克制着，只是抱着她入睡。
　　往后很长一阵时间，两人都是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在一起吃饭。
　　有时候宋易兮加班，许清妤就到公司陪她，点个外卖，凑合吃点。
　　四个月转瞬即逝。
　　许清妤办完所有手续，正式接手医馆。
　　宋易兮和凌澜的分公司也已经成立，脱离凌家，成为凌澜的底牌。
　　忙活几个月，终于迎来好消息，凌澜包了家餐厅，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当晚来的还有一些客户和公司长期合作的对象。
　　宋易兮带着许清妤到的时候，看到一位不算很熟的……熟人。
　　许清妤握着酒杯，先跟她碰了杯。
　　“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乔弄溪微微一笑，抿了口酒。
　　“你身体要是不方便，可以不喝，没关系。”
　　“谢了。”
　　许清妤颔首示意。
　　她也就端着做做样子。
　　下一秒，她手里的酒被拿走，换成葡萄汁。
　　她转头看过去，宋易兮冲她挑了下眉，“可以喝。”
　　闻了闻葡萄汁的味道，许清妤再次和乔弄溪碰杯。
　　“补上，之前的事，谢谢了。”
　　自她回国之后，乔弄溪和舒絮没少照顾她。
　　乔弄溪还是笑，“没事的。”
　　宋易兮瞧着两人相谈甚欢，也没打扰，就看着凌澜，免得她又喝多。
　　饭局挺热闹，凌澜流转于各个客户之间，没多久就喝醉了，宋易兮怎么拦都拦不住。
　　吃完饭，她还闹着去KTV，要继续喝。
　　知道她心情不好，宋易兮让公司员工都先回去，自己陪着她。
　　许清妤和乔弄溪也没走。
　　就近找了家KTV，凌澜一手酒，一手话筒，开始鬼哭狼嚎。
　　宋易兮、许清妤和乔弄溪三人并排坐着，融入不进去。
　　宋易兮转向乔弄溪，问：“我俩是走不了，你待在这儿，不无聊吗？”
　　乔弄溪摇了摇头。
　　“我等我女朋友，她说来接我，但临时加班。”
　　宋易兮哼了一声，“多大人了，还要女朋友来接。”
　　乔弄溪眉眼轻挑。
　　“宋总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不也连公司聚会都要女朋友陪着吗？”
　　“不是啊。”
　　宋易兮竖起大拇指，指着许清妤，挺得意，“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许医生。”
　　乔弄溪笑了。
　　“行。”
　　两人正说着，屏幕上的歌曲跳到下一首，原唱写着“杨黎”两字。
　　晕乎乎的凌澜一看到这两个字就不乐意了。
　　“换歌换歌，谁选的歌，这么没品。”
　　宋易兮拿起遥控，给她切了歌。
　　乔弄溪问：“她是单纯的不喜欢这首歌？还是不喜欢我老板？”
　　“你老板？杨黎吗？”
　　宋易兮耸肩，“纯粹的嫉妒罢了。”
　　乔弄溪没理解，“嫉妒什么？”
　　宋易兮轻声告诉她：“嫉妒她有颜有钱有资源。”
　　乔弄溪眨眨眼，大概猜到一点。
　　“林颜昭吗？”
　　她离开杨黎工作室之后，林颜昭才被杨黎签下，所以她跟林颜昭不算熟，只是跟田微末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过几句。
　　“需要我叫我老板来解释一下吗？”
　　她说着，凌澜唱歌的声音又拔高一个度，撕心裂肺的。
　　这样放任下去，今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宋易兮惊讶，“杨黎这么个大明星，还有空管这种琐事？”
　　“这个嘛……”
　　乔弄溪叹了口气。
　　“林颜昭和田微末的双女主剧在海外大受欢迎，国内市场也被打开了，现在两人的代言和广告接到手软，因此呢，现在工作室的重心偏向她俩，我老板暂时是空闲的。”
　　“以及，林颜昭现在不能有任何的绯闻，否则对她的事业影响很大。”
　　宋易兮了然。
　　怪不得，几个月都没林颜昭的消息。
　　那么杨黎过来，就不是跟凌澜解释，而是下马威了。
　　不太确定以凌澜现在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接受，宋易兮看向许清妤，问她的意见。
　　许清妤懒懒的靠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叫来吧，凌澜现在这么疯，不就是想见林颜昭吗？”
　　想见，但拉不下脸，于是变着法的折磨身边的人。
　　“行。”
　　乔弄溪站起来，出去打电话。
　　许清妤又一个哈欠。
　　“宋易兮，我困了。”
　　宋易兮摸摸她脑袋，“等林颜昭到了，我们就走。”
　　“嗯。”
　　许清妤搂着她手臂，慢慢闭上眼。
　　回国之后，许清妤作息正常了很多，晚上有宋易兮陪着，她也都能安稳入睡。
　　以至于现在到点就困，被凌澜这么吵着，也不受影响。
　　宋易兮帮她捂住耳朵。
　　再看向凌澜的时候，宋易兮很想像林颜昭那样，给她一脚。
　　真够能折磨人的。


第142章 大反派
　　半小时后，舒絮和杨黎一起到了。
　　乔弄溪迎过去，忽略杨黎，笑盈盈的牵住舒絮的手。
　　舒絮点点她额头，凑在她耳边跟她说话。
　　杨黎瞧着，直皱眉。
　　“你俩能滚远点吗？”
　　说罢，她故意从两人中间撞过去，走到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
　　宋易兮拍拍许清妤，和她对视一眼，默契的挪到右侧的双人沙发上。
　　她小声说：“林颜昭没来，咱俩要不看会儿戏再走？”
　　许清妤贴着她，点头。
　　视线微抬，许清妤冲着对面的舒絮笑了笑。
　　舒絮回以微笑，牵着乔弄溪在左侧的双人沙发落座。
　　看着这两人打招呼的方式，宋易兮撇撇唇，一声冷哼。
　　许清妤拽拽她的衣袖。
　　“好小气啊。”
　　宋易兮没说话，咳嗽一声，示意凌澜。
　　这才发觉有人来了，见是杨黎，凌澜皱紧眉头，她把音乐关了，转身一脚踩在茶几上，强势的面对杨黎。
　　杨黎双手往沙发背上一搭，敲着二郎腿，懒洋洋的，没把她放眼里。
　　“听说你有事找我。”
　　凌澜眯起双眼，将话筒举到嘴边。
　　许久，她举起右手，高声一句：“嗨起来！”
　　宋易兮捂住脸。
　　好丢人。
　　杨黎翻了个白眼。
　　“你是喝了多少？”
　　凌澜像是没听见，又举起一瓶果酒，“朋友一生一起走~”
　　没心情听她唱歌，杨黎加大音量：“林颜昭让我带句话给你。”
　　听到这个名字，凌澜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她望着杨黎，眼底有一丝期待。
　　杨黎抱起双臂，高抬下巴，举止特别嚣张。
　　“她说，她觉得跟你的那几年简直是浪费青春，要是早点认识我，早点跟着我，早就扬名立万了。”
　　一句话戳到凌澜软肋。
　　她攥着话筒，沉默。
　　眼中情绪闪烁，不久就熄灭了。
　　杨黎继续往她心里扎刀。
　　“你的确不行啊，家里几个亿的资产，连女朋友都留不住。”
　　“事已至此，你放弃吧，林颜昭已经就跟着我，放心，我肯定保她荣华富贵。”
　　乔弄溪听着，小声跟舒絮说：“这是什么反派宣言？”
　　舒絮只是笑。
　　杨黎拿起茶几上的酒，好巧不巧的和凌澜手里的同一个味道。
　　她打开喝了一口，很享受的模样。
　　“果然别人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不知道说的是酒，还是人。
　　这话激怒了凌澜。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想跟林颜昭怎么样？”
　　杨黎耸肩，“谁规定我只能有一个女朋友了吗？再说了，我谈恋爱不超过三个月的，何况是跟自己手底下的艺人，玩玩怎么了？跟我传绯闻总比跟你传强吧。”
　　凌澜气急，一脚跨上茶几，来到杨黎面前。
　　杨黎坐在那儿，喝着酒，不为所动。
　　凌澜弯下腰，拽住她衣领。
　　“你再说一遍？”
　　杨黎微微一笑，眉眼勾起。
　　“干嘛这么激动？你俩不也就是包养关系吗？难道你不是玩玩而已？真上心啦？”
　　和凌澜相比，她显得过分平静和不在意。
　　“你要实在喜欢，我可以让给你啊，但要小心点，她跟我现任在炒CP，不能被拍到。”
　　闻言，凌澜越发愤怒，不受控制的冲她举起拳头。
　　拳还没落下，门口落进来一道影子。
　　“凌总，成立分公司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邀请我？”
　　凌澜愣住。
　　她僵硬的回过头，看到林颜昭提着酒，施施然走进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杨黎就不客气的把她推开了。
　　“这么莽撞，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这话是对林颜昭说的。
　　说完，杨黎理理衣服，绕过凌澜，走了。
　　袖子一挥，深藏功与名。
　　经过林颜昭，她视线转过去，懒懒的说：“欠我的，下次商演好好卖，多赚点钱还我。”
　　“谢谢老板。”
　　林颜昭目送她离开。
　　跟着，乔弄溪和舒絮也自觉给两人腾出空间。
　　角落里的宋易兮看看靠着自己睡着的许清妤，想叫醒又舍不得。
　　主要还是想看戏。
　　她尽量屏住呼吸，以免影响到久别重逢的两位。
　　林颜昭没注意到她，只拿起桌上的开瓶器。
　　“咔嚓”一声，瓶盖从林颜昭掌心飞出去。
　　她弯下腰，倒出两杯，递给凌澜。
　　“既然你不邀请我，我就自己来，为了庆祝你脱离凌家，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凌澜已经回过神来。
　　先前杨黎的故意挑衅，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她暴露了。
　　按捺住情绪，凌澜接过酒杯。
　　林颜昭和她碰了杯，然后盯着她，喝下手里的酒。
　　喝完了，她又跟凌澜碰一次杯，问：“不喝吗？”
　　凌澜抿抿唇，仰起头，一饮而尽。
　　林颜昭又倒入第二杯。
　　凌澜已经醉了，她带来的酒度数又特别高，一杯下去都挺受不住的。
　　于是她拒绝：“不喝了。”
　　林颜昭固执的要她喝。
　　“我陪了你五年，补我五杯酒，不过分吧？”
　　凌澜皱皱眉，没说话。
　　她夺过林颜昭手里的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往喉咙里灌。
　　宋易兮张大嘴，一脸震惊。
　　没见过这么较真的。
　　一瓶酒下肚，凌澜差点倒下去。
　　她撑住，深吸一口气。
　　“够了吗？”
　　林颜昭看着她，淡淡的说：“不够。”
　　“砰！”
　　酒瓶子从凌澜手里甩出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颜昭不卑不亢的往前一步，贴住她，“既然已经脱离凌家了，你又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
　　凌澜脑子晕乎乎的，转不过来。
　　“可以什么？”
　　林颜昭伸手，扶她一下，“可以继续和我在一起。”
　　凌澜用力的摇头。
　　“不可以。”
　　如果让她爸知道，不止是得不到家产那么简单。
　　“凌澜……”
　　林颜昭还想说什么，但被凌澜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凌澜艰难的取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刻，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听。
　　林颜昭看到了备注，是凌家的管家。
　　电话接通，对面第一句就是：“大小姐，不好了，凌总他突发脑溢血，已经送往医院了。”
　　“脑溢血？”
　　凌澜瞬间清醒了。
　　但身体没跟上，她动一下，差点倒下去。
　　林颜昭及时扶住她。
　　凌澜看着她，冷静片刻，转向身后的宋易兮和许清妤。
　　“许医生，麻烦你……”


第143章 合作
　　一行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已经围满了医生团队和凌家的人。
　　凌麒也在，不过他看起来不太上心，倚着墙，悠闲的在刷手机。
　　早料到他会是这副德行，凌澜略过他，找管家问父亲的情况。
　　管家说：“情况不太好，医生在商量是保守治疗还是直接手术。”
　　许清妤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这不可能，这半年我一直在给他调理身体，按照我的治疗方案，就算没有好转，也不可能更差，何况我上一次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已经禁烟禁酒三四个月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凌麒，没敢出声。
　　凌澜酒还没醒，她抓住管家的衣领，有些暴躁的说：“你要是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把这账算到你头上？”
　　“我……我冤枉啊。”
　　管家有苦说不出。
　　眼下凌爸未必能活着从手术室里出来，按照现在公司股权的分配，整个凌家都可能交到凌麒的手里，他得罪不起。
　　至于凌澜，自幼就不受宠，她知不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
　　“行了。”
　　墙边的凌麒懒散的开口：“你就别为难管家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不小心败了两个公司，给老头子气着了。”
　　凌澜眉头紧锁。
　　“不小心败了两个公司？你以为玩经营类的小游戏呢？那么容易败的？你干什么了？”
　　凌麒无辜摊手，“就跟你一样，看上了个小明星，她想要，我就送给她了。”
　　凌澜下意识的看向林颜昭。
　　林颜昭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到皱眉。
　　“跟我没关系。”
　　这几个月，她都忙着新剧宣传。
　　“不是，你凭什么怀疑我？”
　　凌澜扶一下额头，说：“喝多了。”
　　一说小明星就想到林颜昭，脑子里根本没别人。
　　林颜昭抱起双臂，没好气的说：“重点不是这个吧。”
　　凌麒笑了。
　　“重点确实不是这个，反正老头子现在在里面躺着，就算手术成功，结果也就那样，趁着老头子没立遗嘱，不如咱俩聊聊财产分配的问题。”
　　凌澜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股份都在你那儿，其余资产对半分，得利的不还是你吗？”
　　凌麒晃晃手指。
　　“不，我对管他的破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想要下蛋的母鸡，而我只想要鸡蛋，把公司交给外人，我可不放心，但要是交给你，我相信你会履行承诺。”
　　两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也是最为了解彼此的人。
　　受酒精影响，凌澜的脑子快不转了。
　　“你什么意思？”
　　凌麒往前一步，靠近她。
　　“咱俩签个合同，公司给你，股份给你，但我要40%的利润，而且，我俩互不约束，没了老头子，你想跟哪个女人谈就跟哪个女人谈，我想包养几个就包养几个，你说呢？”
　　大概是吃准了凌澜现在醉酒，凌麒笑得很自信。
　　林颜昭在她耳边小声说：“可以谈，你哥要是站在你这边，你赢面很大。否则，你到手的只有那些固定资产和一家你自己刚刚创建的小公司。”
　　宋易兮站在她另一边，持相反态度。
　　“不能签，签了等于是给他打工，而且你爸还没死呢，这算什么？变相的处理后事吗？”
　　在父亲生死攸关的时候谈他死后的财产分配，太不是人了。
　　林颜昭冷笑一声，“她爸把她当人过吗？至于公司的利润，重要的是管理权和人脉。”
　　凌麒给她鼓掌。
　　“聪明，怪不得我妹喜欢你呢。”
　　凌澜没说话，她望着手术室门口晃眼的白大褂，脑子里乱糟糟的。
　　凌麒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样吧，我给你两天时间慢慢考虑，记住啊，过了这村没这店。”
　　说完，他大笑一声，没所谓的走了。
　　压根没把父亲的生死放在眼里。
　　他留下的，不仅是财产分配的问题，还有父亲该如何治疗的麻烦。
　　到底是保守治疗还是直接手术，家属是有选择权的。
　　凌澜已经彻底迷茫。
　　她看向许清妤，问：“许医生，我爸这病……还有多长时间？”
　　许清妤平静的告诉她：“如果手术，有很大的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他不止是脑溢血的问题，我跟你说过的，受化学污染影响，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凌澜一时无法接受。
　　“那，保守治疗呢？”
　　许清妤看一眼宋易兮，摇头。
　　“这要看出血量，但即便能保守治疗，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多的她不忍心说。
　　“你还是问问医生们具体情况吧。”
　　她犹豫一下，又说：“我建议你，熬过今晚再做选择，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说完，她拉住宋易兮。
　　“走吧。”
　　宋易兮愣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
　　背对着凌澜，宋易兮小声问：“她现在状态不好，我俩不管了吗？”
　　许清妤说：“接下来的选择得她自己做。”
　　宋易兮皱起眉，想到林颜昭在，她反而不放心了。
　　林颜昭做事挺极端的，跟凌麒像一路人。
　　许清妤拉紧她，“你没办法真正了解凌澜现在的心情，同样的情况，你倾家荡产也会救叔叔阿姨，可她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这些年，宋易兮陪在凌澜身边，是最清楚她家里状况的。
　　但许清妤说得对，她没办法真正的和凌澜感同身受。
　　她的建议，也只是站在她自己的道义上。
　　那些不该强加在凌澜身上。
　　“知道了。”
　　她回头看凌澜一眼，牵着许清妤，加快脚步。
　　凌澜已经坐下来，捂着脸，等待医生的“判决”。
　　很快，医生来让她做选择。
　　手术成功几率不大，但如果不做手术，采取保守治疗，可能这个月都挺不过去。
　　凌澜没办法做选择。
　　她问医生：“我爸现在醒着吗？我能跟他说话吗？”
　　医生说：“病人没有意识，你可以去看他，但要尽快决定，否则……”
　　凌澜点头。
　　“我知道，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医生没多说，只让她抓紧时间，就走了。
　　凌澜深吸口气，对林颜昭说：“你也走吧。”


第144章 不喜欢
　　闻言，林颜昭笑了。
　　“又是这样，凌澜。”
　　凌澜抬头看她，“哪样？”
　　林颜昭死盯着她。
　　“到开始有麻烦了，就撇下我。你从来没想过，或许我愿意和你共患难。”
　　“你怎么想不重要。”
　　凌澜撑着墙面，慢慢站起来。
　　“是我没想过和你共患难，我俩不是一类人，你还没发现吗？你觉得为了利益放弃我爸的命也没关系，但我做不到。”
　　凌澜喘了口气，自嘲的笑了。
　　“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我爸这样对我，我却优柔寡断的，但……”
　　她抬高视线，回应林颜昭冷漠的眼神。
　　“我从小到大吃喝不愁，虽然他不怎么搭理我，但我和他要钱，他从来是第一时间让管家打给我的，你以为让你住大平层，给你订昂贵礼服的钱是哪儿来的？”
　　“可能给我钱不是爱，但这些钱让我有学识，有良知，我不能不管他。”
　　“如果你认为我哥是对的，那么在我翻脸之前，离开吧。”
　　说完，凌澜走向医生。
　　她声音不大，但林颜昭能听见。
　　“我要最好的医生给我爸动手术，越快越好。”
　　林颜昭很想转身就走，但犹豫片刻，她还是留了下来。
　　凌澜现在不算清醒，林颜昭做不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手术当晚就会进行，凌澜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一直站到酒醒。
　　脑子天旋地转的，她快撑不住了，一转头，她看见林颜昭在不远处。
　　两人目光相对，凌澜心底一软，问她：“你怎么还没走？”
　　林颜昭“嗤”了声。
　　“没心狠到让一个酒鬼来处理一条人命。”
　　她抱起双臂，语气挺拽，“但你会不会跟我翻脸，我没所谓。就算你翻脸，我要不想走，你也赶不走我。”
　　“以及，你爸的钱有没有花在我身上，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只有你愿意站出来帮我。”
　　“所以，我会陪你到把这事解决为止。”
　　凌澜安静的站了很久，然后大步走向她。
　　看凌澜气势汹汹的，林颜昭刚皱起眉，就被凌澜抱进怀里。
　　她愣住。
　　凌澜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
　　像是向她汲取温度。
　　林颜昭没动，让她抱着。
　　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
　　凌澜松开手，跑过去。
　　林颜昭还是没动，就听见一句：“手术很成功……”
　　她笑了笑，睫毛煽动，有些许嘲讽。
　　她确实认可凌麒。
　　她也从未感受过父爱，她父亲甚至一度要卖了她，如果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是她父亲，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更不要说有一笔巨大的家产等着自己去继承了。
　　凌澜的行为，无异于在给自己添麻烦。
　　她倚着墙，默默守着。
　　只是在等凌澜，其余的，一概不帮忙。
　　凌澜父亲还没醒，转入ICU，手续是管家办的，凌澜只负责签字。
　　跟医生聊完之后，凌澜给宋易兮发了条信息：【有空的话，让许医生再来给我爸看看吧。】
　　宋易兮一直在等她消息，立马就打了电话来。
　　“情况怎么样？”
　　凌澜说：“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一直是许医生在帮他调理身体，如果她能来看看，我会放心一点。”
　　宋易兮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二楼。
　　许清妤已经睡了。
　　她说：“嗯，明天我告诉她。”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凌澜问：“你也要劝我吗？”
　　宋易兮抬抬嘴角。
　　“不是，是想跟你说，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嘛，最难的时候我俩都走过来了，怕什么。”
　　闻言，凌澜复杂的情绪舒缓了一点。
　　还好，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
　　“宋易兮，谢了。”
　　“不客气。”
　　宋易兮转身往楼上走，“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不适合做决定。”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凌澜看到还保持着先前姿势站着的林颜昭。
　　她慢慢走过去。
　　“辛苦了，走吧。”
　　难得在凌澜这儿听到关心的话，林颜昭挑了下眉，“跟我走吧。”
　　凌澜站定，说：“不了吧，被拍到的话，我俩又说不清了。”
　　林颜昭有些烦她的墨迹。
　　“你爸都在里面躺着了，你还怕什么？”
　　凌澜说：“我不是怕，只是被拍到的话，对你影响不好。”
　　杨黎这人虽然嘴欠，但有些话没说错，林颜昭跟着她那几年，挺浪费的。
　　何况她现在很可能一无所有，没办法继续给林颜昭提供帮助，至少不拖她后腿。
　　林颜昭笑了。
　　“那不还是怕吗？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给你哥白打工，不如跟了我，我给你钱，让你继续现在挥霍的生活。”
　　凌澜扯扯嘴角，声音有气无力的，“包养我啊？”
　　林颜昭很想说对，包养她。
　　可是听到凌澜这样的语气，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剐了一下。
　　“你就是害怕了，对吗？”
　　纵然凌澜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
　　父亲生死未定，哥哥用公司利益威胁，她却一点主意都没有。
　　“凌澜。”
　　林颜昭站直，往前进一步，贴住凌澜的膝盖。
　　“那就趁现在，咱俩说说清楚。”
　　凌澜看着她，“说什么？”
　　林颜昭说：“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胆小鬼，明明喜欢我，却为了躲过你父亲，让你的朋友跟我炒绯闻。我一度对你很失望，带走你那次也是，我想逼你一把，可你还是放弃了我。我就想，那我也放弃你算了，直到我看见你给我写的表格。”
　　字里行间，都是喜欢而不自知。
　　林颜昭想，凌澜可能不是不敢承认，而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喜欢。
　　所以她想再试试。
　　如果凌澜还是否认，那就算了。
　　“表格？”
　　凌澜有点懵，“你怎么看到的？”
　　林颜昭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不重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凌澜不喜欢这种被人抓着问的感觉。
　　何况是现在，一切都一团糟的时候。
　　她推开林颜昭，用尽力气说：“不喜欢。”


第145章 补脑
　　那天之后，凌澜没再见过林颜昭。
　　父亲一直在ICU待着，她请了专人陪护，钱花了，她也就没怎么去过医院。
　　她知道，如果出事的是她，她父亲大概也就是给点钱，让医院好好照顾她。
　　她做不到丢下父亲不管，也做不到成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女儿。
　　她能做的，就是父亲怎么对她，她怎么对父亲。
　　两天之后，凌麒来公司找她。
　　还带着律师。
　　知道他是来谈股权转让的，凌澜叫上宋易兮，四人面对面在办公室坐着。
　　凌麒似笑非笑的打量宋易兮。
　　“这种家事，你还带个外人？”
　　闻言，宋易兮站起来要走。
　　她只是凌澜的员工，听这些的确不合适。
　　凌澜却一把将她拉下来坐着。
　　“对我来说，她才是自己人，你是外人。”
　　凌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表面还风轻云淡的，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行，我是外人，那就烦请我的妹妹和我这个外人，聊聊公司股份的问题吧。”
　　他说着，示意律师把提前拟定好的合同交给凌澜。
　　合同摆上茶几，凌澜没动。
　　“爸的手术是成功的，你就不怕他醒过来吗？”
　　凌麒没所谓的摊摊手，“醒来又能怎么样？他之前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非要手握大权，连我俩谈恋爱这种小事都要管，现在呢？要是真的能醒来，他也该认清现实了，他还能活几年啊？”
　　凌澜被他的话气到。
　　“爸对你不差，你就这么咒他？”
　　凌麒嗤笑一声，“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凌澜气的想骂她，被宋易兮拉住，“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宋易兮拿起茶几上的合同，拉着凌澜出去。
　　只丢下一句：“两位喝口茶，稍等。”
　　凌麒微微挑眉，冲她举了举杯。
　　似乎很欣赏她。
　　宋易兮当没看见。
　　她将凌澜拉进自己办公室，然后打开那份合同。
　　和上次说的一样，股份给凌澜，凌麒只要一部分收益。
　　宋易兮将合同塞到凌澜手里。
　　“合同没动手脚，你可以考虑的。”
　　凌澜没动，“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宋易兮笑了笑。
　　“我依然不认可为了钱抛弃家人的行为，但你哥的立场很奇怪，他明明是享受家里资源的那个，却宁可让给你，还有，从这份合同来看，你哥不笨，他知道什么时候最适合谈判，也知道怎么样能让利益最大化，说明他不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可是他居然会为了露水情缘把公司送出去。”
　　凌澜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司和父亲的事，都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的不对劲。
　　现在想来，似乎是他哥营造的废物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了，所以从头到尾都没人怀疑过。
　　凌澜怀疑，“会不会是律师教的？”
　　宋易兮摇头。
　　“我不觉得，他和你谈判的时候，太游刃有余了。”
　　凌澜若有所思。
　　的确，作为她父亲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她哥不可能差劲到为了自己随便玩玩的女人的把公司拱手让人的程度。
　　她最开始对这个哥哥也是有所提防的，只是她哥后来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
　　这么说来，她哥很可能都是装的。
　　那图什么呢？
　　如果说是为了让她降低警惕性的话，现在为什么又把公司交给她？
　　宋易兮拍拍她肩膀，安慰说：“别想太多，按照你真正想要的来。”
　　凌澜慢慢翻开合同。
　　“说实话，他给的条件很诱人，但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有很多的麻烦，我爸手底下不少人都只认可我哥，甚至觉得我不配跟我哥相提并论。”
　　她朝着宋易兮扬起一抹笑，“我哥可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我。”
　　“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说着，宋易兮举起拳头。
　　凌澜和她碰了碰拳，心里已经有数。
　　她深吸一口气，领着宋易兮返回办公室。
　　凌麒手里的茶已经见底。
　　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的好妹妹，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凌澜把合同扔在茶几上，“我最多给你30%。”
　　这波讨价还价，给凌麒整笑了。
　　“你知道现在是我给你机会吧？跟我讨价还价？”
　　“知道啊。”
　　凌澜气场回归，“可如果我拒绝，谁又敢跟你签这份合同？爸还没死呢，谁不知道，一旦他醒了，这公司归谁，钱归谁，可就不好说了。”
　　只要她爸拟定一份遗嘱，一切都还有改变的可能。
　　凌麒不恼反笑。
　　“还算你有点脑子。”
　　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往前，“这样吧，咱俩打个赌，就赌咱爸能不能从ICU里出来，如果他真的活着出来了，那算你赢，合同你说了算，但要是他没活着出来……”
　　凌麒挑眉笑。
　　“你就乖乖把这份合同签了，如何？”
　　凌澜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凌麒敲敲茶几，“就说你敢不敢？”
　　“我怕你啊。”
　　凌澜把门打开，“快滚吧你。”
　　凌麒笑笑，双手往大衣兜里一插，悠哉悠哉的就走了。
　　似乎没因为凌澜的态度生气。
　　凌澜瞧着，越发搞不懂。
　　“他到底想干嘛？”
　　她隐隐有些怀疑，“他应该不敢吧？”
　　宋易兮也怀疑，但不敢往深处想。
　　“不能吧？现在是法治社会。”
　　凌澜抿住唇，看向她哥离开的方向。
　　虽说她哥是不着调，但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何况那是他亲生父亲，应该不至于。
　　可怎么想都不放心。
　　宋易兮说：“等能探视了，许清妤会去看看的，别担心。”
　　凌澜这才放心一点。
　　“谢了。”
　　远处进入电梯的凌麒，疲惫的收敛脸上的笑意。
　　和在面对凌澜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看起来有些无情。
　　律师小心翼翼的开口：“为什么不挑明了告诉她，这些年她每次需要钱，都是您让管家打给她的？”
　　凌麒扯扯嘴角。
　　“何必让她知道呢，留点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幻想不好吗？”
　　律师说：“可是这样，您的计划实施起来，就充满了变数。”
　　凌麒耸肩。
　　“没所谓，反正钱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大不了多让一点，给我这傻妹妹补补脑。”


第146章 加油
　　凌爸在ICU躺了一周之后，管家给凌澜传来消息，说医院允许每天探视半小时。
　　当天下了班，凌澜带着宋易兮和许清妤过去。
　　为了不影响到许清妤，凌澜和宋易兮都没进去。
　　两人就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看许清妤给凌爸做检查。
　　凌澜挺紧张的，一直在揉搓手指。
　　等许清妤出来，她立马凑过去问：“怎么样？”
　　许清妤摘下口罩，冲着她微微摇头。
　　“抱歉。”
　　通常医生说这种话，就是在给家属下死亡通知。
　　许清妤也不例外。
　　她救不了凌澜父亲。
　　“现在只能等他醒过来。”
　　凌澜盯着病房里的人，问：“如果一直不醒呢？”
　　许清妤说：“能吊着一口气，但他内脏受损，最多两三年。”
　　“知道了。”
　　没多说，凌澜转身，告诉管家：“照顾好他，钱从我账户上划。”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钱，少爷已经吩咐过了，他来出。”
　　没想到凌麒这么有良心，凌澜怀疑片刻，“你确定？”
　　管家看看病房里的人，又看看她，欲言又止。
　　凌澜皱眉，“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管家说：“其实这些年转给您的钱，都是从少爷出的。”
　　凌澜愣住。
　　“什么？”
　　管家没说太多，点到为止。
　　凌澜脑子里的线慢慢理清。
　　怪不得，人对她爱搭不理的，每次给钱都特别痛快。
　　还总是给她那么多。
　　可凌麒每次对她的态度，又总是傲慢、看不起的，一边讨厌她，找她茬，一边给她钱？
　　这算什么？
　　抛掉这些不谈，凌澜至少验证了一件事。
　　她爸对她，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连钱都没给过。
　　她爸醒来，即便是生凌麒的气，恐怕还是会把公司和财产都给凌麒。
　　她现在能指望的，还真就只有凌麒。
　　够讽刺的。
　　她居然为了这种人，跟林颜昭闹掰。
　　自嘲的笑一声，凌澜告诉管家：“谁出这钱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说完，凌澜要走。
　　不想再多看病房里的人一秒。
　　许清妤追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凌澜心里乱糟糟的，被她抓着，有些不耐烦。
　　“宋易兮，管管你老婆。”
　　宋易兮耸肩，没动。
　　许清妤凌厉的目光扫过凌澜。
　　“你最近有吃药吗？”
　　凌澜抽回手，“没有。”
　　许清妤说：“作息混乱，还没事就喝酒，再这么下去，下一个躺在ICU的人就是你。”
　　作为一个医生，对于凌澜的行为，她是有些生气的。
　　“你能不能在乎自己的身体一点？”
　　“有所谓吗？”
　　凌澜笑着往后退，“反正没人在乎。”
　　说完，她的笑意僵在脸上。
　　仿佛到现在才彻底认清。
　　她又笑了两声，转身大步离开。
　　宋易兮拉住许清妤，说：“让她自己冷静会儿吧。”
　　许清妤知道。
　　“你平时多看着她点，一定要让她好好调理。”
　　宋易兮点头，“好啦，别跟她生气嘛，她现在就是……世界观崩塌了。”
　　她以为父亲对她多多少少是有点感情的，实则没有。
　　一直跟她过不去的凌麒，反而私下里偷偷给她打钱。
　　现在还愿意把公司股份都交给她。
　　只是凌麒为什么这么好心，宋易兮也想不明白。
　　因为亲情？
　　许清妤抬手，拍拍宋易兮的脑袋。
　　“我没跟她生气，你也不要想了，豪门太复杂，不要牵扯过多。”
　　宋易兮歪头看她，“可是如果凌澜接受凌麒的好意，那么作为凌澜的合伙人，我一定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妤迟疑，“还有我的事？”
　　宋易兮牵住她。
　　“对啊，我可是凌澜的合伙人，等她成了豪门继承人，我岂不是也会被人当成眼中钉？”
　　许清妤听笑了，“那你想要我怎么样？等你被人盯上，我帮你清理门户还是毁尸灭迹？”
　　“这个嘛……”
　　宋易兮故作思考。
　　似乎当真了。
　　许清妤拽住她的耳朵。
　　“别做梦了，现实点。”
　　“好好好。”
　　宋易兮抓住她的手，“不闹了不闹了，你今天辛苦了，我们去吃饭吧。”
　　许清妤被她抱进怀里。
　　这段时间，许清妤越来越能感觉到曾经开朗活泼的宋易兮回来了。
　　到这种时候，她还惦记着许清妤的情绪，先哄许清妤开心。
　　本来许清妤还有些担心宋易兮因为凌澜的事跟着郁闷，现在看来，有这样的宋易兮在，反而能鼓舞到凌澜。
　　她捧住宋易兮的脸，认真的说：“我相信你，就算被人盯上，你也一定有办法解决，对吧？”
　　宋易兮低着头，被夸的有些找不着北。
　　许清妤又踮起脚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加油，宋易兮。”
　　听到这句，宋易兮紧紧抱住她。
　　她没有告诉许清妤，许清妤不在的那六年，她和凌澜经常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最开始的时候最难，两个人崩溃过很多次，她们又都要强，从来没互相诉苦过。
　　现在许清妤回来了，她更觉得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
　　“我会加油的，许清妤。”
　　她摸摸许清妤的后脑，一遍一遍顺着她的发丝。
　　“你最近也辛苦了。”
　　许清妤贴着她肩膀，微笑，“不辛苦，一起加油。”
　　两人抱了会儿，离开医院去吃饭。
　　原以为凌澜会和往常一样，喝顿酒，熬次夜，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上班，可那天之后，宋易兮有三天没见到她。
　　电话打不通，信息没有回复。
　　宋易兮去她家找过她，也没找到人。
　　实在担心，宋易兮联系了林颜昭。
　　林颜昭回复说在外地拍戏，没见过她。
　　宋易兮挺没辙的，只能给凌澜发信息：【你至少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别让我担心，好吗？】
　　凌澜还是没有回复。
　　公司需要有人管理，宋易兮没办法抛下一切去找她，只能选择等。
　　又是三天，医院传来消息，说凌爸没挺过去。
　　宋易兮愕然，不知道这消息有没有传到凌澜那儿。
　　同一时间，许清妤和凌麒抵达公司楼下，两人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
　　凌麒对许清妤挺慌，还记得之前被扎的事。
　　“你居然真是宋易兮的女朋友，离奇了。”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回一句：“哪里奇怪？你这种人都有女朋友。”


第147章 怦然心动
　　凌麒也不恼，悠悠的说：“我有钱啊，有几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喜欢他把女孩物化，许清妤冷他一眼。
　　“我有针。”
　　凌麒嘴角一抽，“宋易兮就这么被你威逼利诱拿下的？”
　　这话一出来，许清妤的眼神就真有点扎死他的意思。
　　幸亏电梯门开了，凌麒提防着她，螃蟹似的走出去。
　　许清妤跟在他后面。
　　两人的目的都是宋易兮办公室。
　　凌麒没敲门的习惯，推门直入。
　　看到他，宋易兮先是皱了下眉，往后看到许清妤，眉眼又舒展开。
　　“你怎么来了？”
　　她起身迎接，凌麒正要说明来意，就看到她绕过自己，直奔许清妤。
　　见着她，许清妤一直紧绷的面部表情也是慢慢松懈下来。
　　“今天来这边看病，顺路过来接你下班。”
　　瞧着两人你侬我侬的，凌麒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上坐着。
　　“来，我等你俩腻歪完。”
　　好似终于发现他的存在，宋易兮笑一声，“呦，这不小凌总嘛。”
　　凌麒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
　　“知道我妹在哪儿吗？”
　　宋易兮摇头，“真不知道，联系不上。”
　　“你都联系不上？”
　　意识到这事不寻常，凌麒皱起眉，仔细思考。
　　“她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宋易兮说：“知道你让管家给她打钱之后。”
　　凌麒骤然抬眼。
　　“管家说的？”
　　不要宋易兮回答，他也清楚了。
　　“这个嘴没分寸的。”
　　说完，凌麒站起来要走。
　　宋易兮叫住他，“喂，你知道哪儿能找到凌澜吗？”
　　凌麒没好气，“我要是知道我能来找你啊？她是小孩子吗？这钱从谁手里拿不是拿，知道钱不是我爸给的就寻死觅活啊？”
　　许清妤皱眉。
　　“你凶谁呢？”
　　凌麒一下被噎回去，但眼睛里的关心显然不是装的。
　　“我没开玩笑，凌澜从小心理承受能力就不行，我爸过世的消息早晚会被媒体报道，你们最好早点找到她。”
　　说完，凌麒快步离开。
　　急匆匆的，像是要去做什么。
　　宋易兮看向许清妤，“这，我上哪儿找去？”
　　许清妤问：“她平时不开心都去哪儿？”
　　宋易兮迟疑，“喝酒，去各大酒吧呗，有时候是应酬，故意把自己灌醉。”
　　深城酒吧少说有几十家，凌澜如果有心避开，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现在人在不在深城还不一定。
　　这事只能问林颜昭。
　　但两人已经闹掰了，林颜昭又明确在外地拍戏，宋易兮不好意思打扰她。
　　就在宋易兮打算拉上许清妤，去凌澜常待的酒吧碰碰运气的时候，林颜昭发来信息——
　　【她在我这儿。】
　　宋易兮顿时就放心了，问：【她情况怎么样？】
　　林颜昭说：【挺狼狈的，但没喝酒，人是清醒的。】
　　分辨不出林颜昭的意思，宋易兮琢磨一会儿，又问：【她会影响你吗？需要我来接她吗？】
　　林颜昭迟迟没回复。
　　她看着在自己休息室里有些呆滞的坐着的凌澜，很犹豫。
　　她有工作，没办法一直照看凌澜。
　　但凌澜既然来找她，就说明需要她。
　　她不想赶凌澜走。
　　许久，她放下手机，对凌澜说：“我要去拍戏，今天会忙到很晚，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让宋易兮来接你？”
　　凌澜眼睫动了动，但没说话。
　　她看向林颜昭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林颜昭明白了，转头就发信息告诉宋易兮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凌澜。
　　离开拍还有一点时间，林颜昭走到凌澜面前，踹踹她小腿。
　　“怎么，接受不了现实，来寻求安慰？”
　　凌澜慢慢抬起眼，说了句：“你以前说话，嘴没这么毒。”
　　林颜昭嘲讽笑了。
　　“发现所有人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就觉得世界崩塌了？”
　　“还是因为太有学识和良知，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她阴阳怪气的，说话跟下刀子一样。
　　凌澜确实是觉得自己世界崩塌了。
　　特别是发现跟自己同床共枕五年的林颜昭也和她以为的不一样的时候。
　　还有她所谓的学识和良知，让她没办法接受现在和父亲还有凌麒的关系。
　　一团乱麻。
　　于是她随机买了张高铁票，在外面漂泊了几天，最终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林颜昭这儿。
　　可能潜意识里，她觉得和林颜昭在一起，她能放松一点。
　　没想到林颜昭也在往她伤口上撒盐。
　　大概是她来错地方了，她站起来，想走。
　　林颜昭呵斥：“坐下。”
　　凌澜一震，没由来的有些怕她。
　　犹豫一番，就真的坐下了。
　　外面有人喊林颜昭，助理也来敲门。
　　林颜昭让她等着，然后告诉凌澜：“你今天哪儿都不许去，要么在这儿等我，要么先到酒店休息。”
　　说着，她把房卡交给凌澜。
　　“就在隔壁，不过你去的时候戴上口罩和墨镜。”
　　林颜昭现在挺火的，处处是狗仔和私生。
　　她倒是不怕被拍，被拆穿恋情也没所谓，只是看凌澜怂成这样，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凌澜看着递到手边的房卡，没接。
　　她总觉得给房卡是一种暗示，她哥就特别喜欢给认识不久的女生房卡，哄人家去某个酒店。
　　她不喜欢，也怕被她爸发现，所以每次，都是去林颜昭的公寓。
　　现在林颜昭居然给她房卡。
　　看凌澜又是一副墨迹的模样，林颜昭把房卡拍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凌澜挺懵。
　　林颜昭对她，越来越凶，越来越没耐心了。
　　虽然知道一部分原因是她咎由自取，但突然这样被对待，凌澜挺不适应的。
　　像是一场美梦破碎，迎接她的，都让她猝不及防。
　　真的很难接受。
　　她捂着脸，呆坐许久。
　　然后把房卡塞进口袋，走出去。
　　今天天气很好，拍的是户外戏，林颜昭站在镜头前，身边的助理为她撑着伞，剧组的化妆师在给她补妆，还有人在给她试衣服。
　　她被簇拥在人群中心，阳光而明媚。
　　这是凌澜记忆里的林颜昭，又不是。
　　她站在那儿，远远看着，如同第一次见林颜昭那般。
　　怦然心动。


第148章 等你
　　没有打扰林颜昭拍戏，凌澜跟剧组的工作人员要来口罩，戴上帽子，步行去了酒店。
　　林颜昭住的是七层套房，从电梯上去容易被蹲点的狗仔发现，凌澜双手插兜，慢慢从楼梯走上去。
　　爬七楼挺累的，凌澜在楼梯口休息了一会儿，顺便看走廊上有没有人。
　　确认没人后，她才进入林颜昭的房间。
　　林颜昭睡的主卧，凌澜开门进去，看到有睡过的痕迹，犹豫一下，转身去了侧卧。
　　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来到林颜昭这儿，不知道怎么的，凌澜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深夜，她醒来找水喝。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人。
　　凌澜找到一瓶矿泉水，打开，倚着沙发背慢慢喝。
　　喝完，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主卧的门开着，没人。
　　奇怪林颜昭还没回来，凌澜给她发了条消息。
　　林颜昭回复：【刚结束，在回来路上。】
　　凌澜惊讶：【这么晚？】
　　林颜昭没再回。
　　凌澜就在客厅等了会儿。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是林颜昭，凌澜打开门。
　　“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林颜昭满脸疲惫。
　　声音僵在喉咙里，凌澜侧开身，让她进来。
　　然后关门。
　　林颜昭放下包，将帽子、墨镜、口罩，一一摘下。
　　“你怎么还没睡？”
　　“睡醒了。”
　　凌澜看着她，“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
　　林颜昭笑了。
　　她拿起凌澜喝过的那瓶水，打开喝了一口。
　　“果然，凌大小姐从来不关心我。”
　　凌澜沉默。
　　她不否认。
　　本质上，她和她爸是一种人。
　　喜欢就给点钱，在别的方面，她几乎都不关心。
　　她有时间去喝酒颓废，却没关注过林颜昭几点下班。
　　现在遇到过不去的事，第一反应却是来找林颜昭。
　　多讽刺。
　　“抱歉。”
　　凌澜没多说，“我明天就走。”
　　林颜昭眉头一紧。
　　她伸手拦住要走的凌澜，“又是这样，你每次都临阵脱逃，你是觉得我有多少耐心可以陪你玩？”
　　凌澜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
　　林颜昭抱起双臂，“那是什么？你一次两次的，在我要放弃你的时候给我希望。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之间的地位就应该是不平等的？就得是你花钱在我这儿找乐子，把我拉扯成你喜欢的样子？”
　　她说话挺难听的。
　　凌澜眉头紧锁，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想自己。
　　“我承认我对待这段感情不如你，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林颜昭扯开嘴角，“咱俩之间有感情？”
　　凌澜哑口无言。
　　自从让林颜昭和宋易兮炒绯闻开始，两人见面就总是剑拔弩张的，上一次她更是亲口承认不喜欢林颜昭，这样说起来，两人之间确实没感情。
　　她自嘲的笑笑，平静的说：“那就没有吧。”
　　说完，她绕开林颜昭，往侧卧走。
　　见她甚至避开自己睡在侧卧，林颜昭气不打一处来。
　　她跟凌澜进到侧卧，一只手拽住凌澜，将她抵在床上。
　　“没感情是吗？”
　　林颜昭张嘴咬下去，凌澜下意识侧头，被她咬住肩膀。
　　尖锐的痛感瞬间从肩膀传遍全身。
　　她挣扎着，但很快，这种痛感就变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五年太长，两人身体几乎是接触的刹那，像是有电流席卷而过。
　　她们就都僵住了。
　　然后自然而然的，如同之前每一晚见面那样。
　　只是两人的位置换了。
　　凌澜挺不适应的，而且林颜昭对她有气，挺暴力。
　　她想反抗，又被林颜昭咬住肩膀。
　　恶狠狠的，不给她一丝机会。
　　很荒唐的夜晚。
　　林颜昭一夜没睡，洗了个澡，给自己补了个淡妆，就又去拍戏了。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见疲惫。
　　凌澜想起过去五年，她只知道林颜昭什么时间在剧组，那段时间她不会找林颜昭，等林颜昭回来，给她发信息，她们就到林颜昭公寓里见面，也不说什么，就做。
　　只要林颜昭在深城，凌澜就会找她，林颜昭一向随叫随到，以至于她什么时候进的杨黎工作室，凌澜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林颜昭可能刚结束拍摄，或者刚从某个聚会下来，就马不停蹄的来满足她的需求了。
　　可林颜昭从没和她诉苦过，或者和她多要点钱。
　　都是她给多少，林颜昭收多少。
　　甚至，林颜昭想要的都不是钱。
　　比如拉她吃红薯，跟她喝九块九的桂花酒酿。
　　是她自己，一直都忽略了这些。
　　其实林颜昭说的没错。
　　她觉得自己包养了林颜昭，林颜昭在她面前，就该保持她喜欢的模样。
　　但林颜昭只是因为喜欢她，才处处顺着她。
　　无论她什么样，林颜昭都接受了，她却没有，还一次次的忽略林颜昭的感受。
　　这五年，像她现在这样崩溃的时候，林颜昭应该也经历了很多次吧。
　　越想越焦躁，凌澜睡不着，把一直免打扰的手机调回来，想给宋易兮打电话。
　　这么多年，她身边能信任的，除了林颜昭，好像就只有宋易兮。
　　打开手机，如她预料那样，除了工作信息，也就宋易兮着急忙慌的找她，问她是否平安。
　　就在她要回复的时候，凌麒的信息突然跳出来——
　　【别闹小孩脾气，回来把爸的后事处理了，别的，都以后再说。】
　　“后事”两个字刺痛到凌澜的眼睛。
　　她攥着手机，把这条信息读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最后，她忍着眼泪爬起来，穿好衣服往外跑。
　　到门口遇到去而复返的林颜昭。
　　林颜昭手里还提着早餐。
　　看到她穿回昨天的衣服，林颜昭皱了下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要走？”
　　又招呼都不打一声？
　　凌澜哑着嗓音问：“你知道我爸过世了吗？”
　　“你爸……”
　　林颜昭愣一下，摇头。
　　“不知道。”
　　凌澜来不及多说，要走。
　　知道这事耽误不得，林颜昭没拦着。
　　凌澜握住门把手，人还没出去，她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林颜昭。
　　林颜昭正看着她，两人无声对视片刻。
　　凌澜说：“我等你拍完戏回来。”


第149章 前程似锦
　　林颜昭第一次在凌澜这儿得到正向回馈。
　　她把早餐递给凌澜，说：“嗯，路上吃。”
　　凌澜没拒绝这份好意，接了早餐飞奔下楼。
　　她打了车去机场，买了最早回深城的机票。
　　其实没什么食欲，但林颜昭给的早餐，凌澜不舍得丢，在机场等着的时候硬逼着自己吃了。
　　回到深城，她第一时间给宋易兮打了电话，然后赶回家。
　　凌麒已经让管家操办凌爸的后事，凌澜回来晚了，她爸已经被装进灵堂遗照前面的骨灰盒里。
　　见着她风尘仆仆的，还有些狼狈，凌麒扫她一眼，让她去换身能见人的衣服。
　　凌澜难得没和他抬杠，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一身黑。
　　她再出来的时候，宋易兮和许清妤到了。
　　今天是送凌爸入葬的日子，凌澜没和两人打招呼，直接去找凌麒。
　　她哥坐在遗照前，在烧纸钱。
　　凌澜开门见山：“爸怎么死的？跟你有关系吗？”
　　凌麒抬头看她一眼，笑了。
　　“当我是什么？”
　　凌澜无言。
　　对凌麒的刻板印象太重，她第一反应就是他干的。
　　凌麒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医生要报告，法医也检查过了，有任何疑点，你都可以起诉我。”
　　凌澜小声说：“我才没那么空，就算是你干的，也早就把人收买了。”
　　给凌麒逗乐了。
　　“是，凭你这脑子，查了也白查。”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凌澜白了他一眼。
　　“赌局你赢了。但既然你觉得我没脑子，何必要把公司交给我管理，万一被我管破产了，别说40%，100%给你都不够你花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调查过你？”
　　凌麒将手里的纸钱折起来。
　　“你和宋易兮挺有意思的，两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居然能把公司做大做强，还开出分公司，公司交给你比交给我强。以后你还可以继续开自己的公司，到时候就跟我没关系了。”
　　凌澜问：“图什么？”
　　凌麒沉默一瞬，将纸钱都扔进火盆。
　　“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这些年被耽误的不止是你，但至少，你还是愿意成为商人的。”
　　他补充一句：“我不愿意。”
　　凌澜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凌麒明明一直接受高等教育，还是凌爸亲自培养的，却始终一副什么都不会的败家形象。
　　他都是装的。
　　他根本就是要跟凌爸作对。
　　凌澜问他：“你想做什么？”
　　凌麒说：“我想学化学。”
　　两人第一次有这样心平气和谈话的时候。
　　凌麒回忆起小时候。
　　“我们家是做化学工厂起步的，初中学化学之后，我就经常到工厂去，但爸总赶我走。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才发现，我们家的工厂的排放一直不达标，甚至还生产过很多有毒物质，我不认可这种行为，也和他发生过争吵，但随着家里的产业越做越大，他已经没法收手了。”
　　“我们家的工厂害过不少人，他后来身体越来越差，也算自食其果。”
　　凌麒笑了笑，“大学的时候，我想学化学的，他改了我的志愿，逼我管理，我试图和他讲道理，告诉他，如果我学化学，或许能改进我们家的工厂，但他怎么都不同意。”
　　听着挺让人心塞的。
　　凌澜叹了口气，“你是真心喜欢化学，还是因为家里的工厂？”
　　凌麒说：“不重要，工厂我已经关掉了，我不会再让它害人了，也希望你牢记，做生意是有底线的，害人害己。”
　　凌澜点头。
　　“所以，你要公司的利润，是想继续念书吗？”
　　“算是。”
　　凌爸死了，凌麒的心态相对放松许多。
　　“公司的麻烦事一大堆，我不打算留在国内，拿到钱我就走。”
　　他看向凌澜，“你呢？还恨吗？”
　　凌澜沉默片刻，摇头。
　　“他在我的生命里都没承担过什么责任，我浪费时间恨他做什么？”
　　而且，有人在等她。
　　她已经亏欠那个人太多，不想再因为别的耽误。
　　“走了。”
　　凌澜站起来，挺畅快的，“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了。”
　　说完，她走向宋易兮。
　　宋易兮朝她招了招手。
　　凌澜有些疲惫，走过去抱了下宋易兮。
　　小声一句：“谢谢。”
　　宋易兮挺猝不及防的，但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凌澜的背。
　　陪着她，结束葬礼的流程。
　　之后，生活轨道就慢慢被拉回正轨。
　　财产分割后，凌麒给了舒絮实验室一大笔钱，请求舒絮帮忙搭建人脉，给他介绍合适的学校和实验室求学。
　　凌澜则是以雷霆手段镇压公司里看不起她性别的老狐狸，带头挑事的毒瘤直接辞退。
　　也不管是不是会对公司造成影响。
　　她的举动就是要告诉公司里那些不服气的，她宁可耗费时间和金钱，一切从头再来，也不会任人宰割。
　　强压之后，她又请许清妤和医疗团队到公司，给每个人都做了身体检查。
　　对于那些和凌爸一样，受过化学工厂影响的人，都由许清妤亲自调理。
　　许清妤医术了得，当场给出保证，只要不是严重到凌爸那种程度的，她都能治。
　　这番手段软硬兼施，加上凌澜拿下瑞士那边的单子，拓宽公司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很快就得到了公司绝大部分的支持。
　　又过两个月，稳定公司运作，凌澜和乔弄溪重新谈了谈，拟定新的公关合约。
　　原来的公关只是跟一九投资合作，凌家的主公司有自己的公关团队，但之前有关凌澜的氛围都是他们添油加醋制造的，凌澜对他们不信任，干脆就取消这个部门，直接外包给乔弄溪。
　　宋易兮就陪着她，将公司大小事务都处理清楚。
　　顺便看着她调整作息，逼她把许清妤开的药都喝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林颜昭也回来了。
　　凌澜本想着忙完去接她，却在出发前收到林颜昭的信息。
　　是一张截图，图里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瑞士蓝眼睛模特，他发了个微博，说在国内生活的几个月很开心，还特别感谢邀请他来国内的朋友。
　　然后艾特了凌澜。
　　不小心就把这货给忘了，凌澜掐着手机，冷汗直冒。


第150章 做女朋友
　　不能坐以待毙，凌澜立马离开办公室，拦住在打卡下班的宋易兮。
　　“帮个忙。”
　　宋易兮不想理，“累了好几个月了，我要回家。”
　　这几个月她和许清妤都早出晚归的，都见不着面。
　　难得早下班一次，她要去接许清妤。
　　“我请你和许医生吃饭。”
　　凌澜连哄带骗，“今天林颜昭回来，我们一起，热闹点嘛，给她接风洗尘。”
　　宋易兮依然拒绝。
　　“不要，许清妤快被你累死了，还想折腾我俩，不吃，你自己接林颜昭去。”
　　她按下电梯，毫不犹豫的把凌澜抛弃了。
　　因为可以早点下班，她特意约了许清妤出去吃饭的。
　　才不要让凌澜影响她的二人世界。
　　开车去医馆的路上，宋易兮买了束花。
　　到医馆的时候，许清妤还没下班。
　　医馆里已经没人了，她在熬药。
　　宋易兮走进去，看到她往药里加黑芝麻。
　　知道她是给自己熬的，宋易兮拉过椅子坐下。
　　“我都跟你说最近没怎么掉头发了，你怎么还给我熬？”
　　“调理都是长期的，你当芝麻丸吃好了。”
　　许清妤把药丸装起来。
　　她自己也有一份，最近比较操劳，得补一补。
　　宋易兮叹了口气，把药瓶装进口袋。
　　“这就是和医生谈恋爱的后果啊。”
　　闻言，许清妤揪住她耳朵，“后悔啊？”
　　宋易兮赶忙摇头。
　　“没有没有，哪儿能后悔呢。”
　　她抱住许清妤，被揪着耳朵，还往许清妤唇瓣上啄了下。
　　许清妤被哄开心了，也就松开了手。
　　“别皮了，走吧。”
　　宋易兮趁机牵住她的手，“嗯，去吃饭。”
　　许清妤习惯了她现在的黏糊，被她拉着，单手把医馆的门关上。
　　上车，果不其然的在副驾驶上看到粉玫瑰。
　　这几乎成了宋易兮的标配，只要有时间，她就会买一束放到茶几上。
　　许清妤把花放到后座，没抱着。
　　宋易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她。
　　“你现在对我好冷淡啊。”
　　许清妤往后一靠，歪头看向她，“哪里冷淡？”
　　宋易兮说：“你把我送的花扔在后面。”
　　许清妤无奈的笑了。
　　她解开安全带，俯身到宋易兮那边，搂着她脖子发狠的咬了咬她的嘴唇。
　　“要这样才算热情吗？”
　　宋易兮被咬的很满意，“对。”
　　许清妤失笑，“每天见面都要这样吗？”
　　宋易兮挑眉。
　　“嗯哼。”
　　“可以。”
　　许清妤又吮了吮她的唇，才坐回去。
　　“走吧。”
　　宋易兮更加满意。
　　“以后每天都要。”
　　许清妤回来有一年了，两人的相处慢慢回到之前的状态，许清妤是越来越习惯，而宋易兮，是越来越黏人。
　　特别是这段时间工作忙了之后。
　　两人性格上有不同，许清妤对感情的表达要内敛一点，但想着之前没给过宋易兮这样的机会，还总拒绝她，现在就多惯着点好了。
　　听着宋易兮撒娇一样的强横语气，许清妤只是笑笑。
　　“嗯，每天。”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易兮开朗的打开音响，哼着歌带许清妤去吃饭。
　　和她这边截然相反的气氛，凌澜刚接到林颜昭，就被一记冷眼浇到透心凉。
　　人在机场，周边围着粉丝，她没法上去解释，只能老老实实去车里等着。
　　林颜昭也没跟她的车走，粉丝太多，怕被拍。
　　工作室派来的保姆车，把林颜昭送到公寓楼下就走了。
　　跟着，凌澜的车驶入地下室，直接从地下室的电梯进去。
　　正好碰到在一楼等电梯的林颜昭。
　　两人都是全副武装，进电梯也是一前一后站着，跟不认识似的。
　　凌澜抱着双臂，想她之前来的模样。
　　那时候为了躲她爸跟她哥的眼线，她也经常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本以为终于不用遮着掩着了，结果林颜昭爆火了。
　　以后只会比现在更难见面。
　　造孽啊。
　　凌澜哀叹了一声。
　　听到声音，林颜昭回头又冷了她一眼。
　　凌澜立马站直。
　　然后又觉得哪儿不对。
　　明明，之前她是金主，都是她说了算的。
　　这不当金主，就一点地位都没了吗？
　　于是她给宋易兮发去信息：【林颜昭火了之后有点无法无天，让我感觉很没地位，有什么办法吗？】
　　宋易兮说：【没体会过，不懂。】
　　发完信息，她吃了一口许清妤喂来的菜。
　　手机那头的凌澜咬牙切齿。
　　没见过这么装的。
　　正好电梯到了，她收起手机，跟着林颜昭出去。
　　林颜昭是电子门锁，她指纹一按就开了，两人前后进门不到三秒，凌澜就被压在了门背上。
　　“又是带男模特回国，又是唉声叹气的，怎么，等我很不爽啊？以前我可没少等你。”
　　有时候两人约好，但凌澜临时有应酬，她就会放林颜昭鸽子。
　　林颜昭一次次等她，从没有过怨言。
　　这才让她等了一次，居然敢叹气。
　　凌澜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表现出等你不爽了？”
　　她背被撞的挺疼，她都没说。
　　凌大小姐在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林颜昭压着她肩膀，有点蛮横无理。
　　“所以带男模特回国是真的？说吧，什么目的？”
　　凌澜感觉她是故意的。
　　像是要把之前五年在凌澜这儿受的气都找回来。
　　凌澜挺没招，实话实说：“就骗我爸啊，拉他跟我爸吃了顿饭，让我爸觉得我有男朋友，趁他对我没那么怀疑的时候把分公司开起来。”
　　“我跟他真没什么接触，我骗他来用的理由都是请他吃饭，见完我爸之后，我就请了个导游，带他吃好喝好，玩了两三个月，他自己就回了。”
　　听着挺真诚，林颜昭勉为其难信了。
　　她松开手，换了鞋往里走。
　　“他是你骗回来的，那我呢？”
　　凌澜跟着换鞋，“什么？”
　　林颜昭扫她一眼，“我本来还有活动的，是你说等我回来，我才先回来找你。明天还得飞。”
　　凌澜这才注意到她没拿行李。
　　行李大概是直接寄过去了，人却专门回来，就为了凌澜的一句等她。
　　心里有些窃喜，还有些心疼。
　　“其实可以等你忙完，我们再聊的。”
　　林颜昭皱眉，“我专门赶回来，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的吗？”
　　凌澜懂了。
　　她言简意赅：“想让你回来做我女朋友的。”


第151章 好剧
　　林颜昭没应，甚至连搭理都没有。
　　凌澜被她晾的心里没底。
　　“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林颜昭去厨房拿水喝。
　　“但没听过这么草率的表白，哦不，表白都不算。”
　　合着是不满意。
　　凌澜没这方面的经验，她只知道，当初她包下林颜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颜昭都没让她签合同之类的，马上就答应了。
　　谈恋爱不是一样的吗？
　　她挠挠耳朵，怀疑。
　　“那怎么表白才算？”
　　林颜昭倚着餐桌看她，“你看过我的剧吗？”
　　凌澜抿住唇，有些心虚。
　　“没。”
　　果不其然，林颜昭一点惊讶都没有。
　　“那你去看看吧，找到我喜欢的表白方式，我就和你谈恋爱。”
　　凌澜是真的不爱看，也没时间看。
　　“哪部剧啊？”
　　她想着，找个表白的片段看看还是很容易的。
　　林颜昭看穿她的念头，“我喜欢哪部剧，喜欢哪个片段，你都只能自己找。找不到，你就把我所有的剧都看一遍，一个个猜。”
　　凌澜有被为难到。
　　林颜昭说：“你要跟我谈恋爱，对我有点了解是最起码的吗？我不想有天恋情曝光，有人问起你关于我的事，你一件都答不上来。”
　　这倒是，恋爱和金主还是有所不同的。
　　凌澜深吸口气，说：“可以，等你下次回来，我肯定已经找到了。”
　　难得见她这么配合，林颜昭满意了。
　　“我去洗澡了。”
　　凌澜跟过去，“一起？”
　　林颜昭果断拒绝。
　　“如果什么事都能做，那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不可以。”
　　凌澜迷茫的眨眨眼。
　　“那是谈恋爱之前，都不做了？”
　　“不做。”
　　说完，林颜昭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上。
　　摆明了提防着凌澜。
　　凌澜没辙，坐到沙发上给宋易兮发信息，问她有没有看过林颜昭的剧。
　　宋易兮说：【看过几部，最近忙，新出的都还没看。】
　　凌澜感觉自己又有救了。
　　【那你觉得，哪部剧的表白方式，是她最喜欢的？】
　　宋易兮：【她之前的剧表白方式都挺老套的，可能是最近新出的吧，问这个干嘛？】
　　凌澜叹气。
　　【她非得我选中她最喜欢的方式表白。】
　　宋易兮在那头嘲笑她。
　　【这事你得自己来，不然没有诚意。】
　　道理，凌澜是明白的。
　　但林颜昭出道至今，演过的剧少说十几部，她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她哭丧着脸求宋易兮：【就算考试，也得有个题库吧？稍微缩一下范围呢？】
　　宋易兮想了想，说：【我无能为力，但我有个朋友，或许能帮你。】
　　宋易兮说的朋友是俞微。
　　不出意外，这些剧，俞微都是看过的。
　　以及她现在已经辞职，应该很闲。
　　也是巧，刚提到俞微，俞微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易兮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俞微就带有一点惊慌失措的说：“宋易兮，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
　　宋易兮迟疑了两秒。
　　“你在哪儿呢？”
　　“支教啊。”
　　俞微放大音量，控诉她，“我之前每次给你发信息，打电话，说两句你就忙去了，连我去支教你都忘了是吧？”
　　宋易兮被吼得有些无助。
　　“我……这个……哈哈……”
　　她赶紧转移话题，“说说你遇到真爱的事吧。”
　　早已习惯的俞微沉沉叹了口气，懒得跟她计较。
　　“我来这边一个月了，昨天又派来一个新老师，好漂亮，但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我。”
　　“来支教的总共就我们两个女老师，她是怎么憋住除了上课就一句话不说的？”
　　宋易兮看了眼坐在身边看书的许清妤。
　　“可能，单纯的高冷。”
　　察觉到她在含沙射影，许清妤翻了一页书，“也可能单纯的嫌你烦。”
　　这话轻飘飘的落进俞微耳中。
　　她一声哀嚎，“啊？真的吗？”
　　其实宋易兮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没好意思说。
　　“诶呀，慢慢来嘛，你先帮我个忙，把林颜昭参演有恋爱剧情的剧整合一份呗。”
　　俞微没好气，“我哪儿有空，我这儿的网络时好时坏，我课都没备。”
　　“行吧，那你骚扰你的真爱去吧。”
　　说着，宋易兮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
　　在大山里实在没人说话，俞微快憋坏了，还想跟她聊会儿。
　　“林颜昭的恋爱剧不多的，她以前都演配角，近几年才有女主剧，真要说恋爱剧，也就跟田微末的那部双女主啊。”
　　“我还没来得及看。”
　　宋易兮顺手拿起边上放着的平板，搜了搜。
　　好像是很火，听说剧情和演技都挺不错，值得一看。
　　宋易兮点开来看，问：“剧里谁跟谁表白啊？”
　　俞微说：“林颜昭表白的。”
　　“哦。”
　　宋易兮若有所思。
　　她怀疑林颜昭最喜欢的表白剧情就是这部。
　　但不打算直接告诉凌澜。
　　不然她追喜欢的人也太容易了。
　　她又搜了林颜昭别的剧，只要和恋爱沾点边，她都打包给凌澜发过去。
　　俞微在电话那头疯狂剧透，宋易兮一个字没听进去，就一个劲的“嗯”。
　　眼里全是对自己计谋的欣赏。
　　许清妤在她身边，目睹一切。
　　等她挂断电话，许清妤风轻云淡的评价：“不地道。”
　　宋易兮晃晃肩膀，挺得意。
　　“也不看看我追你了多久，她才追几个剧而已，要是你去拍戏，我肯定每个逐帧分析。”
　　这话，许清妤是信的。
　　她笑笑，低头继续看书。
　　宋易兮则是点开林颜昭和田微末的双女主剧，开始看。
　　她声音是外放的，许清妤能听见。
　　应该是个原创剧本，讲的是一个广告系大四学生在跟她追求者相处过程中爱上对方姐姐的故事。
　　这位姐姐高知成熟，是隔壁大学化学系的教授。
　　林颜昭演的是教授。
　　宋易兮咬着手指，看得特别起劲。
　　剧情节奏快，演员也出彩，弹幕都说两人一看就真女同。
　　很有代入感。
　　听到声音，许清妤接连投来几次视线。
　　第一集播完，宋易兮切下一集的时候，许清妤说：“能想到把这剧拍出来的真是天才。”
　　请编剧的钱都省了。
　　宋易兮沉浸在剧里。
　　“是吧，好劲爆的剧情。”


第152章 表白方式
　　许清妤笑了笑。
　　怕她知道真相看不下去。
　　宋易兮一口气追了好几集，追到许清妤困了，要求她睡觉。
　　她依依不舍的把平板放下，睡下了又问许清妤：“你说后面是什么剧情？第几集能在一起？”
　　许清妤捂住她的嘴。
　　“你明天还上班呢。”
　　宋易兮把她的手拉下来，“可是我睡不着。”
　　知道她下一句要跟什么，许清妤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宋易兮拉进怀里。
　　灯关上，被子里一团糟。
　　宋易兮咬着许清妤的唇，迟迟没放。
　　其实追剧的时候就很有感觉，很想亲许清妤。
　　但许清妤在看书。
　　积攒到现在，欲望一刻比一刻浓烈。
　　许清妤由着她。
　　被子团着团着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再拉回来的时候，宋易兮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上的感觉挺空的。
　　许清妤枕在她胳膊上，已经累到睡着了。
　　她慢慢收拢臂弯，想叫醒许清妤，又没舍得。
　　她忍了忍，最后抱着许清妤沉沉睡去。
　　生活彻底归于平静，宋易兮白天上班，晚上拉着许清妤追剧，偶尔接到俞微的电话，说她今天又被真爱给冷到了。
　　凌澜则是一空下来就在办公室搜索林颜昭的剧，一部接着一部看。
　　因为林颜昭这次的工作只要半个月，为了节约时间，她就上网搜每集的剧情概括，专挑有表白的片段看。
　　一直看到林颜昭和田微末的双女主剧。
　　不得不承认，这部剧挺吸引人的。
　　但凌澜看完表白片段就果断关了。
　　不乐意看林颜昭和田微末谈情说爱。
　　演的跟真的似的。
　　至此，她收集了三种表白方式。
　　第一种是在酒店里布置一圈气球，搞个烛光晚餐。
　　她觉得太low，于是排除。
　　第二种是手写九十九封情书，把每封情书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凑成第一百封情书。
　　凌澜相信，林颜昭知道她没这个才华，所以把这个也排除了。
　　那只剩第三种。
　　也就是在双女主剧里，林颜昭对田微末的表白方式。
　　在实验室，林颜昭给田微末做了个科学实验，叫“海底火焰”。
　　很浪漫。
　　虽然特别不想选，但好像也就这能拿得出手。
　　可惜，凌澜是学经管的，和他哥相反，她对化学一窍不通，甚至挺讨厌的。
　　她不喜欢化学试剂的味道，还嫌弃那玩意弄脏她衣服。
　　林颜昭真喜欢吗？
　　凌澜犹豫再三，还是联系了舒絮实验室。
　　两边有长期合作，她去借用一下实验器材，不是什么大事。
　　但舒絮听说她的来意之后，显然是犹豫了。
　　“海底火焰？”
　　“学这个干嘛？”
　　凌澜没隐瞒，挺随意的说：“林颜昭啊，非得要我用这种方式表白。这个实验，成功率高不？我需要练练吗？”
　　舒絮沉默片刻，回：“你确定她是要你用这种方式表白吗？”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林颜昭本人是清楚的。
　　海底火焰来自于舒絮和乔弄溪。
　　或者说，整个剧情都是根据她俩发生的真实故事改编的。
　　就算林颜昭想要仪式感，也不会非得要凌澜按照别人的表白流程来。
　　被舒絮这么一问，凌澜也开始怀疑了。
　　“可是她要我把她之前的剧都看一遍，还明确说要选一个她喜欢的表白方式。”
　　舒絮笑了，“我觉得重点在前半句。”
　　凌澜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重点在于，林颜昭觉得她不够关注她。
　　林颜昭的那些粉丝都是逐帧逐句看她的剧的，还各种在各大平台上转发、宣传。
　　凌澜这个想让她做女朋友的人反而不看，很难不怀疑她的真心。
　　舒絮问：“她的剧，你之前为什么不看呢？”
　　凌澜迟疑，然后微微叹气。
　　“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是在竞争里长大的，我哥可以花天酒地，但我……”
　　她笑笑，说不下去。
　　她只记得，小时候她哥出去鬼混，一夜不着家，她爸说男人都这样，可她只是打开电视看了集综艺，笑了几声，她爸就说她不务正业，有这时间不如多刷两道题。
　　可她成绩很好的，一直都是第一。
　　只是她要花比她哥百倍的努力才能让父亲多看她一眼。
　　后来她就不看了，也基本上告别了娱乐活动。
　　有了自己的公司以后，她唯一的排解方式也就是喝酒。
　　不想为自己辩解，凌澜说：“好像真的没想过要多了解她一点，我总觉得我们的关系维持不长久，等我哥哪天上位，可能就找个门当户对的把我给嫁了。”
　　现在实权握到手里，她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舒絮点到为止，“那你现在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凌澜坐了会儿，就大步去找宋易兮。
　　三天之后，林颜昭回深城。
　　下了飞机，她没联系到凌澜。
　　两人都忙，凌澜没第一时间回消息，林颜昭倒是没太在意。
　　被粉丝围堵着，她慢慢从通道走出来。
　　途中广告大屏，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
　　挺好奇的，她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上面放着她出道至今的演艺合集，看的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做的很详细。
　　到结束，黑屏，蹦出一句——
　　林颜昭
　　喜欢你
　　广告大屏是花钱就可以买到位置的，林颜昭跟大屏自拍了一张，然后跟粉丝说：“你们做的吗？很贵吧，以后不要乱花钱了。”
　　粉丝们面面相觑。
　　一般粉丝自发这种活动，都会有大粉召集，或者发到超话里，她们这种能来接机的粉丝都是掌握了一手信息的。
　　但这次，她们也都是来了机场才知道。
　　“不知道啊，最近没类似的活动啊。”
　　“我今天来的路上，地铁的大屏也是这个。”
　　“电视台外面的广告屏也是！”
　　“哪个粉丝这么有实力？”
　　林颜昭惊讶，“不是你们？”
　　屏幕正好又一轮播放结束，林颜昭目光落到那句“喜欢你”上。
　　她突然就明白了。
　　释然的笑笑，她发了信息给凌澜：【这样表白？】
　　凌澜：【不然呢？要署名吗？让你粉丝知道，不得宰了我？】
　　林颜昭边往外走边问：【你表白就这个态度？】
　　凌澜：【这态度还不好？】
　　跟着一句：【别废话，你答不答应？】


第153章 加糖
　　态度不是一般的嚣张。
　　林颜昭不回复她了，专心和粉丝打招呼。
　　在机场拖延几分钟，林颜昭跟粉丝告别，坐上工作室派来的保姆车。
　　一路上，经过几个广告大屏，上面播放的内容都和林颜昭在机场看到的一样。
　　林颜昭把车窗降下来，挨个和大屏自拍。
　　然后发了条微博——
　　#林颜昭：喜欢。
　　看到微博的凌澜又发来信息：【不回我信息，是忙着发微博去了？】
　　林颜昭慢悠悠的敲字：【这样表白，跟我说的可不一样。】
　　凌澜：【不一样吗？你的剧我可都看了。】
　　林颜昭悠悠一笑。
　　【可我说的，是从剧里找到我最喜欢的表白方式。】
　　凌澜：【你剧里每一种表白方式，我都剪出来了，我不用别人的方式跟你表白，用我自己的。】
　　林颜昭脸上的笑意越发止不住。
　　凌澜头一次这么懂她。
　　她没回复，凌澜又说：【你这条微博，我可以理解成是给我的回答吧？】
　　林颜昭慢悠悠的敲字：【你猜？】
　　凌澜没再发消息来。
　　林颜昭也到公寓了，她收起手机，拎着行李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刻，她看见了凌澜。
　　见到凌澜没有让她觉得太意外，但凌澜手里的花，她是第一次见。
　　艳红色的玫瑰，底下包装的纸却是蓝色的。
　　她第一反应是：“好丑。”
　　凌澜微微耸肩。
　　“你要的，海底火焰。”
　　她指指包装纸，“海底。”
　　又指指玫瑰，“火焰。”
　　没想到还能这么理解，林颜昭被逗笑了。
　　她伸手要接玫瑰，凌澜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
　　“我猜，你是同意了。”
　　“对吧，女朋友？”
　　林颜昭只是笑，没有否认。
　　两人打开门，进屋，林颜昭看到一地的蓝色的气球，而头顶，悬浮着红色的气球。
　　林颜昭往里走，红色气球慢慢往下落。
　　她伸手接住一个，回头看凌澜。
　　“这种小浪漫，凌总不会觉得太幼稚吗？”
　　凌澜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一路的广告大屏，她没少花钱，她觉得有那些就够了。
　　但宋易兮说不行，说花钱的浪漫有，费心思的小浪漫也要有。
　　寻思着她能追到许清妤，应该是有点能力的，凌澜就信了。
　　现在看来，林颜昭好像不太喜欢？
　　“早知道不吹了。”
　　凌澜鼓鼓腮帮子，还觉得怪疼的。
　　林颜昭惊讶，“你自己吹的？”
　　凌澜说：“不然呢？这种事能找人代劳吗？”
　　“笨蛋。”
　　林颜昭骂了她一声。
　　凌澜也想说自己挺笨的，居然信了宋易兮的。
　　话还没出口，她就被林颜昭拉过去，接吻。
　　林颜昭发狠的在她唇瓣上磨了几下，说：“好想你。”
　　凌澜动动唇，甜到了。
　　她想，宋易兮还是可信的。
　　当天深夜，宋易兮收到一笔转账。
　　备注是：【有点东西，下次还找你。】
　　刚和许清妤结束运动，正在浴室洗澡的宋易兮没有看见。
　　手机在许清妤手上。
　　凌澜是支付宝直接转账的，宋易兮也没给备注。
　　深夜这样的转账和备注，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许清妤转了转手机，又点开别的软件。
　　她不怀疑宋易兮。
　　但不排除有人对宋易兮图谋不轨。
　　毕竟宋易兮现在的社交圈子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翻了一圈都没什么特别的，许清妤看累了，等宋易兮洗完澡出来，她把手机递过去，说：“解释一下。”
　　“什么啊？”
　　宋易兮低头看了眼，表情挺丰富。
　　无语占多数。
　　“这是凌澜。”
　　她扑向许清妤，问：“你该不会是怀疑我背着你有别人了吧？啊？对我这么不信任呐？”
　　听着是找事的口吻。
　　许清妤顺着她说：“嗯，怎么办？”
　　宋易兮稍作思考。
　　“把我变成你的人好了。”
　　她脸有点红，但还是抓着许清妤的手往下碰了碰。
　　刚被洗澡浇灭的心思又有火苗窜起，越烧越烫。
　　许清妤不拒绝，却也没多的动作。
　　碰着，撩拨两下，就不动了。
　　“然后呢？”
　　宋易兮把头埋进她脖颈，“许清妤，装呢？”
　　许清妤还是那样，“没懂。”
　　宋易兮快咬牙切齿了。
　　她才不信许清妤不懂。
　　这方面，许清妤可比她早熟多了。
　　但她不说话，许清妤就不给反应。
　　“哼。”
　　宋易兮撇开许清妤的手，躺到一边，不搭理她了。
　　许清妤挠挠她耳朵。
　　“不说？”
　　宋易兮抱紧被子，背对着她。
　　许清妤叹了口气，很无奈似的。
　　“好吧。”
　　说完她就把灯关了。
　　宋易兮抓着被子，越想越气。
　　骂了句：“讨厌你。”
　　许清妤听见了。
　　“讨厌我吗？刚刚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啥时候亲你了？”
　　宋易兮翻脸不认人，“别污蔑我。”
　　许清妤被逗笑。
　　“行，没有。”
　　她没多说，实在是困了，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
　　她回国之后身体有好一点，但工作忙，操心的事情多，又架不住宋易兮年轻气盛的，时常累的慌。
　　想对宋易兮做点什么，但实在力不从心。
　　宋易兮能感觉到。
　　所以等许清妤睡着，她又转过来，抱着许清妤睡。
　　过后休息了两天，宋易兮到总公司开会。
　　会议上都是公司的股东，一群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坐在主位的凌澜和在她身边的宋易兮显得格格不入。
　　开会不到半小时，就有人不停的提出意见，要求凌澜整改。
　　一副苦口婆心为了公司建设的嘴脸，实则话里话外充斥着对凌澜的不认可。
　　凌澜毕竟年轻，他们为了保住饭碗，表面上是不敢起什么乱子，但背地里阴阳怪气不是一次两次。
　　凌澜又不可能真的一次性都给他们辞退了。
　　她干脆暂停会议，让助理去买几杯咖啡来，醒醒脑。
　　很快，助理将咖啡一一摆在股东手边。
　　凌澜笑眯眯的，说：“各位，喝口咖啡，慢慢商量。”
　　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她，但每个人喝完咖啡后，脸色都变了变。
　　宋易兮注意到，身边那位股东的似乎是浓缩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而她的，写着浓缩黑咖啡，加糖，她尝了口，味道还行，不算难喝。
　　看来是凌澜给的优待，她目光探过去，想夸凌澜，却见凌澜自己的那杯，也没加糖。


第154章 等这天
　　宋易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凌澜对她可没好到点个咖啡还专门吩咐助理给她加糖的程度。
　　毕竟连自己都懒得加。
　　她把咖啡放下，没再喝。
　　桌上的人个个苦到皱眉，知道是凌澜威胁的手段，还没一个敢吭声的，只能忍着。
　　凌澜满意了，继续开会。
　　期间有人想提意见的，凌澜就笑眯眯的让喝口咖啡，冷静冷静。
　　实在有人要反对，她也不当回事，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一场会议下来，桌上的人也对她有了了解。
　　不好惹，也惹不起。
　　会议结束后，宋易兮拿起笔记本，跟着凌澜离开。
　　留下收拾凌澜笔记的助理突然出声：“宋总，你的咖啡……”
　　宋易兮回头看她一眼，说：“不要了，我喝不惯。”
　　“啊？”
　　小助理愣一下，赶忙取笔记，“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再去买。”
　　宋易兮温和的笑笑。
　　“我喜欢喝中药。”
　　小助理显然是没理解，想追问，凌澜发话，让她去忙活自己的事。
　　她只好作罢。
　　两人出了会议室，进到凌澜办公室。
　　刚坐下来，凌澜就问：“她心思是不是有点歪了？”
　　十几杯咖啡，就宋易兮的那杯特殊。
　　宋易兮往常也不挑喝的，今天却只尝了一口，还专门指出自己喜欢喝中药，摆明了避嫌。
　　凌澜不爱八卦这些，就怕自己的助理在宋易兮身上浪费太多感情，耽误她交代的正事。
　　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助理她用着挺顺手，人也细心，没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她不想换掉。
　　宋易兮低着头，坐沙发上给许清妤发信息。
　　“不清楚，跟她接触不多。”
　　凌澜叹了口气。
　　“都怪你。”
　　今时不同往日，宋易兮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处处板着脸，全身心扑在钱上的无情打工人了。
　　她现在天天如沐春风的，小助理又刚大学毕业，天天被凌澜呼来喝去的，见着相比较而言温柔许多的宋易兮，自然就被吸引了。
　　所以，都是宋易兮的错。
　　略显无辜的宋易兮摊了摊手。
　　“讲讲道理。”
　　“谁跟你讲道理。”
　　凌澜拉开椅子，坐下来。
　　“我不管啊，我千辛万苦招来的新助理，你把事解决。”
　　“行行行，我解决。”
　　本来也没想让这事继续下去，宋易兮拿起茶几上的口香糖，往嘴里塞一条。
　　“不过今天不行，许清妤过来找我了。”
　　凌澜摆摆手，“没事了，你走吧。”
　　今天的会议时间有些超长，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点。
　　宋易兮把笔记放回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下楼。
　　下了电梯，碰上买了新的咖啡回来的助理。
　　见着她，助理立马递来咖啡。
　　“宋总。”
　　宋易兮瞧着，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不过这太麻烦了，以后就不用给我买了，你是凌澜的助理，专心做她交代给你的事就好了。”
　　助理听得出是拒绝。
　　宋易兮表面上笑盈盈的，实际上挺难接近的，对谁都一个样。
　　她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宋易兮眼神里浮于表面的笑意慢慢加深。
　　她转头，看见身穿浅蓝色羊毛衫的女人缓缓走来。
　　很漂亮的女人。
　　微卷的黑发，衣服不太符合季节，稍厚，但穿她身上并不浮夸，惨白到不太有血色的肤色似乎就该藏在这样的衣衫里。
　　让人一眼对她产生浓重的保护欲。
　　宋易兮快步去迎接。
　　“不是在车上等我吗？”
　　“都来接你了，在车上等着做什么？”
　　要是在车上等着，人家都不知道宋易兮名花有主。
　　许清妤打量一圈，视线不冷不热的扫过给宋易兮递咖啡的女人。
　　“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人都气派了。”
　　说着，她勾勾宋易兮的衣领，帮她把衬衫扣子第一颗解开。
　　宋易兮不明所以的低头，看见许清妤又给她系上。
　　特别多此一举的动作。
　　但她没动，随便许清妤折腾。
　　小助理尴尬的站着，突然闻到一股中药味。
　　越靠近许清妤越浓郁。
　　她明白了宋易兮说喜欢喝中药的原因，当下没法再待着了，跟宋易兮说了声还有事就匆匆走了。
　　宋易兮刚应，下一秒，许清妤指尖勾紧，衣领收缩，宋易兮的脖颈跟着被掐了一下。
　　“咳咳……”
　　她往前走一步，抱住许清妤。
　　“冤枉啊，啥也没干啊。”
　　许清妤似笑非笑，“啥也没干，对你这么殷勤？啥也没干，你会专门跟人家避嫌？”
　　宋易兮更冤了。
　　“你都听见我避嫌了，还质问我？”
　　许清妤掐住她的脸。
　　“对，你这张脸太招惹是非，还不如胖一点，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了。”
　　宋易兮表示无辜，“胖不回去，我能怎么办？”
　　她大学的时候还挺重视体重的，多多少少控制着，工作之后忙的都吃不上饭，偶尔多吃也胖不起来，每天的用脑量比高中时期减肥的消耗还高。
　　“呵呵。”
　　许清妤没好气的将她推开。
　　然后就先一步出去，不搭理她了。
　　“许清妤。”
　　宋易兮跟在她身后，哄人。
　　“诶呦，小气吧啦呢，这咖啡我都没喝呢，要不给你？”
　　许清妤冷她一眼。
　　宋易兮笑嘻嘻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没理她，许清妤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宋易兮快速跟上车。
　　“去吃饭吗？”
　　“吃。”
　　许清妤只回了这一个字，然后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出去。
　　但她开的路，是回家的方向。
　　宋易兮问了句：“先回家吗？”
　　许清妤没回答。
　　很快，宋易兮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客厅窗帘拉上，她被许清妤压在沙发上，刚刚系上的衬衫扣子彻底崩开，许清妤咬了一颗扣子，抬眼看向宋易兮。
　　宋易兮张了张嘴，大口吐气。
　　许清妤将扣子叼进她嘴里，“咬着，不许吐。”
　　宋易兮半咬着扣子，“呜呜”了两声。
　　许清妤慢条斯理的撩起袖子。
　　“不是很想要吗？”
　　“满足你啊。”
　　她纤细单薄的手指轻轻撬动，手背缓缓涨起青筋。
　　看起来虚弱无力的一双手，实则又稳又狠。
　　宋易兮咽在喉咙里的声音愈发勾人。
　　许清妤摸了摸她有汗液滚动的脸。
　　轻声说：“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她低下头，吻住宋易兮。
　　声音低低的落出来：“十年了……”


第155章 豆浆
　　【许清妤19岁，宋易兮16岁。】
　　深城初升高是提前填报志愿的，许清妤在家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就听说宋易兮已经约着朋友出去旅游了。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为了高考，许清妤有半年都没回来。
　　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饭。
　　宋易兮瘦了很多，还高了她半个脑袋，站着的时候，她要抬头看她。
　　但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宋易兮吃完饭就跑了，跟朋友去放烟花。
　　许清妤知道她是刻意躲着自己。
　　现在也是。
　　只要到节假日，宋易兮就找事往外跑，毕竟两家关系好，两人突然不来往在长辈那儿说不过去。
　　看来这个暑假又见不到了。
　　许清妤抬抬唇，在志愿填报上按下确定。
　　她只填了一个学校。
　　深城医学系，本硕博连读。
　　关掉电脑，她操纵轮椅的手控杆，从房间里出去。
　　轮椅下不去楼梯，她就在楼梯口，轻柔柔的喊楼下的人，“阿姨，我爸妈回来了吗？”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
　　“没呢，他们刚打电话来，都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
　　许清妤动动手控杆，返回房间。
　　保姆阿姨在下面喊她，说外面天气很好，让她出去晒晒太阳。
　　自从放假，许清妤就没出过门。
　　准确的说，连楼梯都没下过。
　　许清妤没说话，把门关上，当听不见。
　　她推着轮椅到窗边，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
　　六七月的深城，正在炎热的时候。
　　窗户上的阳光落一点到许清妤身上，她都觉得刺眼。
　　于是她伸手，拉上窗帘。
　　房间里暗下来，她打开灯，坐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医书。
　　多年来，她闲暇琐碎的时光，都是这样度过的。
　　可能是刚高考结束的原因，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围太过安静，小区里的孩子似乎都不见了，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今天却连虫鸣都听不见。
　　许清妤抬手，又把灯关掉。
　　周遭陷入黑暗，连同她一起，席卷进去。
　　她就这样，把自己关了大半个月。
　　直到宋易兮回来。
　　一大早，隔着一堵墙，许清妤就听见宋易兮在喊：“妈，我考上了！”
　　她放下手里的书，将窗帘拉开一点。
　　跟着阳光透进来的，是站在对面阳台上的宋易兮。
　　她举着录取通知书，很是张扬。
　　宋妈宋爸正准备去上班，两人站在楼下，问她考上哪儿了。
　　宋易兮说：“体育高中啊，擦线过的。”
　　许清妤愣了一下，抓着窗帘的手紧了紧。
　　宋易兮没选她的高中？
　　一楼的宋妈笑着说：“那之后三年，可得加油了，会很累哦。”
　　宋易兮抬腿架到阳台的栏杆上，展示自己的新运动鞋。
　　“我知道啊，这不是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跑步嘛。”
　　宋爸跟她招了招手，“行了，你小心点，我们走了啊，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好。”
　　宋易兮蹦了两下，消失在阳台。
　　没多久，许清妤就看到她一身运动装，出现在楼下。
　　她是跑步经过，没停留，也没抬头。
　　许清妤看着，感觉她又瘦了点，整体挺结实的，不是之前圆滚滚的可爱的邻居妹妹的形象了。
　　壮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但她跑的很快，没多久就消失在拐角。
　　许清妤看不到了，又低头看书。
　　约莫二十分钟，宋易兮跑回来，继续之前的路线。
　　许清妤再次抬头。
　　夏日里七八点的太阳就挺毒，宋易兮已经浑身是汗，衣衫紧紧贴着背，湿漉漉的。
　　她步子还是快，没一会儿就又消失了。
　　许清妤房间外传来保姆阿姨的声音，说刚磨了豆浆，给她端来了。
　　许清妤让进来。
　　看到阿姨手里的冒着热气的豆浆，她问：“还有吗？”
　　阿姨说有。
　　她又问：“有没加糖的吗？”
　　阿姨说都没加糖。
　　许清妤点点头，接过那杯豆浆。
　　“麻烦阿姨，等宋易兮跑完，给她拿一杯，不要加糖。”
　　听宋妈说，宋易兮最近饮食挺苛刻的，加了糖，她估计就不喝了。
　　“好，我拿给她。”
　　知道俩孩子关系好，阿姨笑眯眯的下楼去准备。
　　等宋易兮再跑过来的时候，阿姨端着豆浆，朝她招呼。
　　“小宋啊，都跑一小时了，来喝口豆浆，休息会儿。”
　　许清妤依然坐在窗前，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装豆浆的玻璃杯。
　　她还一口都没喝。
　　宋易兮小跑着过来，“阿姨，我没跑完呢。”
　　看她浑身是汗，阿姨给她递了纸巾。
　　“你要跑多久啊？”
　　宋易兮点亮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给她看。
　　“十公里，再跑一圈就行。”
　　“而且我减肥呢阿姨，不喝了，您给……那个谁喝呗。”
　　听着这对话，许清妤慢慢皱起眉。
　　连她的名字都不说了吗？
　　保姆阿姨说：“清妤特意让我给你的，没加糖，不影响你减肥，这样，你再跑一圈，一会儿过来喝。”
　　“特意给我留的？”
　　宋易兮半信半疑的抬头看一眼许清妤的窗户。
　　没看见人，也不好再拒绝，她应一声，转头又去跑步了。
　　躲在窗帘后的许清妤慢慢探出视线。
　　看宋易兮跑远了，她才收回目光。
　　一边看书，一边等着。
　　宋易兮跑完最后一圈过来的时候，被保姆阿姨拉进屋里喝豆浆，房门紧闭的许清妤听不见楼下的说话声。
　　她推着轮椅到门边，想打开门，可想到宋易兮故意躲着她，她心里也有气，不想这样巴巴的去找宋易兮。
　　以前都是宋易兮主动来找她的。
　　楼下的宋易兮不知道楼上的人在门边来回纠结，她喝着豆浆，听保姆阿姨说许清妤这大半个月都没出门。
　　宋易兮有点担心。
　　“她不会是没考好吧？”
　　听她这么一说，保姆阿姨也开始担心，“诶呦，想让她放松放松，我还没问过她考的怎么样呢，她这一年起早贪黑的，要是真考砸了，心里肯定难受。怎么办啊？”
　　宋易兮心里没底，想问又不敢问。
　　喝着无糖豆浆，嘴里没味，越喝越苦。


第156章 录取通知书
　　喝完豆浆，保姆阿姨就准备洗碗。
　　想起楼上还有个玻璃杯，保姆阿姨边系围裙，边问宋易兮能不能上楼帮自己取一下。
　　因为宋易兮每次来，都会去找许清妤玩一会儿。
　　听到阿姨的询问，正打算离开的宋易兮停住脚步。
　　她的视线慢慢挪向楼梯，有些犹豫。
　　阿姨已经进厨房洗碗，大概压根没觉得她会拒绝。
　　宋易兮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暗叹一声。
　　她还是上了楼。
　　走到许清妤房间门口，她深吸口气，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宋易兮开口：“阿姨让我帮她拿杯子，你要是喝完了，就把杯子给我。”
　　里面还是没声。
　　她耐心的等了会儿，许清妤才把门打开。
　　宋易兮视线往下，看见脸色苍白的许清妤。
　　屋里的温度明显比客厅高一点，她腿上还是盖了层厚实的毯子。
　　手里的那杯豆浆几乎没动，溢出一点在她指尖。
　　宋易兮伸手去摸，冷了。
　　她想拿走，但许清妤的手是收紧的，她轻轻一拽，没拿成。
　　豆浆还倒了一点，沾在了毛毯上。
　　宋易兮下意识伸手要擦，弯腰的时候想起自己身上汗涔涔的，又收回手，退离一步。
　　“冷了，我让阿姨给你热热。”
　　看到她刻意避开的动作，许清妤眼底少了几分温度。
　　那杯豆浆被她放到地上。
　　她什么都没说，手动两下手控杆，轮椅往后退，转回房间。
　　看她这么爱搭不理的，宋易兮只得端起地上的豆浆。
　　再往房间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就书桌那儿开了一小盏台灯。
　　宋易兮抿抿唇，想劝她把窗帘拉开，但有点没胆。
　　许清妤连话都不跟她说，她说了，估计也不理她。
　　客厅的冷气开的比房间里足，怕冷气进去，宋易兮抬手，帮她把门关上。
　　然后下楼。
　　关门声连带着下楼的声音，到许清妤耳朵里，似乎是宋易兮一秒钟都不想在她这儿多待。
　　如果不是保姆阿姨，她大概也不会上来。
　　以前的宋易兮哪儿是这样的。
　　就算她不说话，也要跑进她房间，在她身边坐着，赖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宋易兮有一点点疏远的态度，她就不想和她说话。
　　也不想和别人说话。
　　不想动，不想面对光线。
　　就想把自己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
　　她慢慢裹紧毛毯，蜷缩着。
　　她想，可能是这一年准备高考，实在太累了。
　　休息一阵就好了。
　　此刻已经走到楼下的宋易兮，不放心的抬头看一眼。
　　见许清妤的窗户还是紧闭着，她叹口气，丧着脑袋回家。
　　到家洗了个澡躺着，宋易兮打开手机，翻看许清妤的朋友圈。
　　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许清妤平时不爱发这些，更不要说别的平台了。
　　她可能连账号都没有。
　　唯一的乐趣，就是躲在房间里看医书。
　　宋易兮真挺担心她的，碰到事不愿意跟人说就算了，连发社交平台发泄一下都不愿意，都自己闷着。
　　当晚，跟爸妈吃饭的时候，宋易兮旁敲侧击，问许清妤高考的情况。
　　宋妈说不知道，具体考了多少分，许清妤好像连亲爸亲妈都没说。
　　她身体不好，能挺过高考就挺不错的，问成绩怕给她压力，长辈们也就都避而不谈。
　　宋易兮问：“那你们知道她有大半个月没下楼了吗？”
　　宋妈说：“她平时也不下楼啊，坐轮椅上上下下的不方便，在家里待着呗，外面太阳这么大，一会儿晒伤了。”
　　宋易兮皱眉，“她腿又没毛病，干嘛坐轮椅啊？”
　　宋爸说：“累啊，你每天跑上跑下的体力用不完，她走两步都喘气，你别折腾她了，大热天的，就让她在家里凉快。”
　　宋易兮无言以对。
　　往常，许清妤似乎也是这样的。
　　但她总觉得不对。
　　今天的许清妤，异常颓废。
　　宋易兮挺想去问问清楚的，但想到许清妤对她的态度，她也来气。
　　跟自己作斗争一整晚，她还是没去。
　　去了，许清妤也未必理她。
　　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不去归不去，每天早上跑步经过许清妤窗口，她都会抬头看一眼。
　　保姆阿姨最近经常磨豆浆喝，每天早上，都会喊她去喝一杯。
　　宋易兮喝了豆浆，顺便再问问许清妤的情况，跟阿姨闲聊两句就回去了。
　　一直到许清妤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
　　小区里的快递就一家，挨家挨户都熟，路上遇着在跑步的宋易兮，就跟着她一块去许清妤家。
　　看到快递员手里许清妤的录取通知书，宋易兮比见着自己的都紧张。
　　“她，考上哪儿了？”
　　快递小哥说：“你不知道？深城大学啊。”
　　宋易兮一喜，“考上了？”
　　对方说：“不止呢，医学系本硕博连读，这录取通知书含金量都不一样，重量也不一样，等她签收了，你可以让她给你掂掂看。”
　　“诶呦，平日里看她柔柔弱弱的，净生病，咱大伙还担心呢，这下可行，以后有她教你，也得考深城大学吧，你从小念书就是她管着，她对你可上心啊。”
　　宋易兮尴尬的挠挠头。
　　“暂时，没什么想法。”
　　小哥哈哈一笑。
　　“也是，你都去念体育高中了，等她去大学了，你俩可就远喽，估计也管不到你了。”
　　宋易兮扯扯嘴角，有些失落。
　　很快到许清妤家门口，小哥喊许清妤下来签收，宋易兮跟着站了会儿，想看许清妤会不会出来。
　　但来的是保姆阿姨。
　　小哥说不行，这么重要的录取通知书必须本人签收。
　　阿姨说许清妤不愿意下来，要么请他上去。
　　小哥也挺为难。
　　进屋得换鞋，他还有一堆快递要送，怪麻烦的。
　　见状，宋易兮冲着楼上喊：“许清妤，下来！”
　　可能是她语气有点凶，楼上长期封闭着的窗户打开了。
　　许清妤面色苍白的出现在窗口。
　　“麻烦，让她代签吧。”
　　许清妤说的“她”，是宋易兮。
　　本人在场的情况，代签是可以的，快递小哥把录取通知书交给宋易兮。
　　宋易兮迟疑一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到录取通知书，宋易兮抬起头，看向光是站一会儿就已经有些疲倦的许清妤。
　　“你是自己下来拿，还是我送上去？”


第157章 半碗
　　许清妤没说话，眼帘往下垂，瞧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宋易兮赶紧奔上楼。
　　她推开门的时候，许清妤又在轮椅上坐着了，身上的毛毯加厚，像在过冬。
　　宋易兮放慢脚步，把录取通知书放她桌上。
　　“你是不舒服吗？”
　　“没事。”
　　许清妤伸手要找剪刀，宋易兮比她快一步，从她抽屉里把拆快递用的小刀拿出来。
　　看她这有气无力的，宋易兮干脆帮她把外面一层拆了。
　　“有点重。”
　　她递给许清妤。
　　许清妤接过，放在腿上，手指缓慢的从纸箱子里取出两个分别密封的纸盒。
　　一个是写着“深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是最新款的平板。
　　宋易兮眨眨眼，看呆了。
　　“你们学校还送平板？”
　　许清妤波澜不惊的扫她一眼，把没拆封的平板递给她。
　　以为她是要自己帮忙拆，宋易兮接过，很热心的帮忙撕开保护膜。
　　盒子密封挺好的，她扒拉两下，把平板拿出来。
　　黑色的，14英寸，握手里沉甸甸的。
　　宋易兮有些羡慕。
　　“你们学校好大方。”
　　许清妤低着头，还在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一个系就两个名额。”
　　她实在言简意赅，宋易兮用了一会儿时间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系就两个名额，两个本硕博连读的名额。
　　所以一个系也就两个人能收到平板。
　　那不算大方。
　　自知跟许清妤差距越来越大，宋易兮一边为她高兴，一边自卑。
　　她把平板放下，要走。
　　许清妤叫住她，“平板拿走。”
　　宋易兮诧异，“啊？给我？”
　　许清妤没解释，只是再一次拿起平板，递给她。
　　可能是单手托着平板的缘故，许清妤指尖有些泛白。
　　宋易兮双手接过，还有些怀疑。
　　“真给我？”
　　许清妤还是不说话，她侧头翻翻书架，又拿出一个全新的平板。
　　大概是她爸妈给她买的高考礼物。
　　宋易兮摸着平板，嘀咕一声：“卖了值好多钱呢。”
　　许清妤顿时冷眼扫过来。
　　宋易兮一个寒颤，收好平板跑了。
　　回到家，她点亮平板，仔仔细细的把玩。
　　后台绑定上自己账号的那刻，宋易兮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许清妤连送她平板，都是一副不太想理她的模样。
　　跟丢垃圾似的。
　　没心情玩了，她把平板丢到一边，趴下来，捂住脸。
　　她想，都考上心仪的大学了，许清妤还是心情不好，说明不是因为考砸了。
　　是因为她上次去许清妤高中时碰到的那个男生吗？
　　她失恋了吗？
　　应该是吧，之前一直待在学校不回来，现在考完了就不出门，毕业即分手。
　　活该。
　　谁让她喜欢那种人的。
　　看着就很一般。
　　宋易兮又爬起来，把平板压到枕头底下，眼不见为净。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去王叔那儿买水果吃。
　　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她挑了两个大的，送一个到许清妤家。
　　保姆阿姨收了，切成一块一块装到盘子里，然后送上楼给许清妤。
　　见着西瓜，许清妤本想拒绝，阿姨却说：“小宋特意给你买的，她说这个季节的西瓜可甜的，要你尝尝。”
　　闻言，许清妤默许了西瓜的存在。
　　阿姨走之后，她用叉子叉出最红的那块，小尝一口。
　　汁水浸入唇齿，甜滋滋的。
　　她又咬一口，想把这甜味留住。
　　也想更甜一点。
　　但西瓜的味道很快就散掉了。
　　她放下叉子，撑着书桌站起来。
　　太久没走路，光是走到窗边，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慢慢拉开窗帘，光线越过她的视线，模糊了宋易兮家阳台的盆栽。
　　那儿养了很多植物，红的绿的，一盆又一盆。
　　绽放的比她更鲜活。
　　她打开一点窗，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楼下是抱着切好的半个西瓜去找朋友的宋易兮，看着她轻快的步伐，许清妤又一次合上窗。
　　关于许清妤考上深城大学的消息，小区里很快就传遍了。
　　为庆祝她考上，宋爸宋妈专门给她准备了升学宴，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快一个月没出门的许清妤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当晚到宋易兮家，许清妤是坐着轮椅，让保姆阿姨推去的。
　　两家就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觉得一点走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麻烦阿姨。
　　阿姨把她送到就走了，让她好好玩。
　　许清妤就坐在轮椅上，看着宋易兮在厨房里忙活。
　　宋爸宋妈买的现成的饭菜，宋易兮加热了两道，还多做了个番茄炒蛋。
　　家里也没别的菜了，她想让许清妤吃的干净点。
　　看菜一盘一盘上桌，许清妤操作轮椅到餐桌前。
　　宋妈拿了一次性擦手巾给她。
　　“最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听到宋妈温柔的关切，许清妤微微点头，瞧着有些委屈。
　　宋妈一下就心疼了。
　　“不舒服要说呀，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我们怎么知道呢？要不要把你爸妈喊回来？”
　　许清妤摇头，“不用。”
　　宋妈问：“你考上深城大学，他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吧。”
　　许清妤也不确定，她没和爸妈说过。
　　但保姆阿姨知道了，应该是说了的。
　　“你爸妈也真是的。”
　　宋妈话里有些怪罪的意思，“就知道医馆的那些病人，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女儿。”
　　“吃饭吃饭。”
　　宋爸赶紧用眼神示意她别说了。
　　正好宋易兮端着菜出来。
　　她看爸妈一眼，把碗筷放到许清妤面前。
　　她没说话，许清妤也没说。
　　一顿饭下来，都是宋妈在碎碎念，说在许清妤开学之前，要带她去买几身新衣服。
　　许清妤应声，说谢谢。
　　她没什么胃口，说完就放下了筷子，不打算再吃。
　　碗里还有大半的米饭。
　　刚吃了半碗饭就不打算再吃了的宋易兮看向她。
　　宋妈说：“你俩都不吃了？再吃点啊，这菜都吃不完。”
　　许清妤扯扯嘴角。
　　“不了，给我吃挺浪费的。”
　　宋妈故作恼怒：“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许清妤没再说话，宋易兮站起来，端走她的碗，自顾自的开始吃。
　　宋妈猝不及防。
　　“你不是减肥，只吃半碗米饭吗？”
　　宋易兮埋头吃饭。
　　“约了人打球，要多吃点。”


第158章 理发
　　“你要多吃点，抢清妤的干什么？她的饭香一点啊？”
　　宋妈想去再给许清妤打一碗。
　　瞧着宋易兮狼吞虎咽的模样，许清妤心情好了点，跟宋妈说不用，真吃不下去了。
　　宋妈已经进了厨房。
　　听许清妤说不吃，她打开冰箱，拿出今天买的新鲜的小蛋糕。
　　“那吃点饭后甜点。”
　　许清妤没拒绝，用叉子舀着，细嚼慢咽。
　　今天米饭吃多了点，宋易兮是怎么都不愿意再吃蛋糕，她就坐在许清妤身边，等她吃完。
　　宋爸宋妈吃完了去收拾碗筷，餐桌上只剩下许清妤和宋易兮。
　　此时此刻，许清妤很想问宋易兮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因为宋易兮上次进医院，许清妤骂了她。
　　但许清妤问不出口。
　　这些年，她习惯了以年长者的身份管教宋易兮，她以为宋易兮不会跟她生气，无论怎么样都会乖乖待在她身边，跟她撒娇，哄她开心。
　　所以当宋易兮真的生气不理她的时候，她束手无策，甚至开始迷茫。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宋易兮。
　　她以为这段关系的主导权在她手里，其实不然。
　　主导权在一直主动的那个人手里。
　　在宋易兮手里。
　　许清妤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宋易兮对她的态度。
　　好像没有宋易兮，她就一分钟都过不下去似的。
　　是习惯吗？
　　暑假已经过半，等两人各自开学，她会不会就真的失去宋易兮？
　　手里的蛋糕越吃越没味，她放下蛋糕，试图开口，门外突然有人喊宋易兮的名字。
　　许清妤顿住，没出声。
　　宋易兮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找她打球的朋友，宋易兮让他们等自己一会儿，就跑上楼换衣服。
　　知道她要走了，许清妤跟宋爸宋妈打了声招呼，也想走。
　　不想让宋易兮走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儿。
　　宋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问她：“晚上外面天气还不错，要不一起去球场逛逛？顺便看宋易兮打球。”
　　许清妤还没回答，宋易兮就急匆匆的跑下来，丢下一句：“妈，走了啊。”
　　她没看许清妤。
　　答应的话在嘴边打转，出声就变成了拒绝。
　　许清妤操作轮椅，自己回了家。
　　她出来慢，看见宋易兮蹲在门口系鞋带，她的朋友们站在她身边嬉闹，场面很热闹。
　　她掉头，当没看见。
　　听到轮椅声，宋易兮微微侧头，用余光看许清妤。
　　许清妤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她咬咬唇瓣，站起来跟朋友们走了。
　　那天之后，两人有一个月没见着面。
　　到开学前期，宋妈拉着两人出去买衣服。
　　许清妤磨蹭了一会儿才下楼，宋易兮跟宋妈在她家楼下等她。
　　门被推开时，宋易兮看到一身黑衣黑裤的许清妤。
　　她没打扮，就拢了一下长发，衣服都是长袖，看着就热。
　　关键是，人好像又瘦了一圈，从侧面看就跟纸似的，薄薄一片。
　　宋易兮都不知道是她减肥还是自己减肥。
　　宋妈自然是心疼的，一路拉着许清妤，跟她说话，让她多吃点。
　　许清妤除了应声，其余的基本一言不发。
　　在商场挑衣服也是，宋妈给挑什么，她就换什么，木偶似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易兮则是给自己买了几套运动装。
　　她现在瘦了，之前的衣服都不太合身。
　　个子也还在长，加上暑假跑破三四双鞋子，都得换新的。
　　宋妈虽然是大出血，但看到她焕然一新的模样，眼睛里都是笑意。
　　“精神，要不要再剪个头发？”
　　宋易兮点头。
　　她之前觉得长发不适合跑步就剪短了，一年就长得又黑又茂密。
　　宋妈说：“去新学校，是得好好打扮一下。”
　　她又看向许清妤，“要上大学了，你也换个发型？”
　　许清妤还是“嗯”一声。
　　理发店就在美容院边上，宋妈搂着许清妤，高高兴兴的就去了。
　　宋易兮跟在两人身后，提着大包小包。
　　理发店老板跟宋妈挺熟的，一见面两人就开始唠嗑。
　　“带女儿过来啊？”
　　“对，俩女儿。”
　　宋妈把两人推过去。
　　“你看看，剪个什么发型合适？”
　　宋易兮把大包小包放下，跟老板说：“我要鲻鱼头，短一点，不影响跑步还拉风。”
　　老板笑着让她坐下，安排店里的理发师给她剪。
　　然后又看许清妤。
　　许清妤一直是黑长直，连刘海都没剪过，她脸小，又白，瞧着就安静内敛，不适合张扬的。
　　老板左比右比，问她：“想染发吗？”
　　许清妤摇头。
　　“不用，稍微剪短一点就好。”
　　宋妈也说：“对对，她身体不好，不能用染发剂那些，你看着来，做简单一点的。”
　　老板应下，让她稍微等会儿。
　　今天洗头发的人挺多，没空位了。
　　宋易兮正在洗。
　　许清妤不急，坐着看宋易兮。
　　宋易兮沉浸在理发的快乐里，吹完头发就一个劲的跟理发师商量该怎么剪。
　　哪儿做高层次，哪儿打薄一点。
　　等许清妤洗完头，她已经做完发型了。
　　理发师拿来吹风机，给许清妤吹头。
　　耳边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很响，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就看见宋易兮张牙舞爪的在宋妈面前炫耀自己的新发型。
　　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捋一下头发，动作傻傻的，可清爽的长发扫过脸颊的时候，又格外的好看。
　　和圆滚滚时期的可爱不一样。
　　许清妤看得出了神，等宋易兮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又下意识的躲开。
　　脸似乎是被吹风机吹烫了。
　　她深呼吸两下，控制着自己，没再去看宋易兮。
　　头发也吹干了，理发师拨弄着她的头发，给她剪刘海。
　　宋易兮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头发剪得不多，中间留一点碎发，其余刘海往两边，形成八字。
　　发尾做大波浪，把她肩膀都衬的宽一点，没那么单薄了。
　　宋易兮又往镜子里看。
　　许清妤也在看镜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刚剪的碎发遮盖一点，有些忧郁。
　　她慢慢对上宋易兮的视线，眼神无声的闪烁一下。
　　心里有什么东西，“滴答”一声，落进去。


第159章 衣服
　　对于许清妤的新发型，宋妈表示很满意。
　　做了头发，人也精神一点，瞧着没那么让人心疼。
　　回去路上，宋妈叮嘱着许清妤去学校的注意事项，让她和同学打好关系，这样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能有人帮她叫老师。
　　许清妤一一应下。
　　宋易兮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扫一眼许清妤新做的大波浪。
　　看完就又低头，生怕被许清妤发现。
　　送许清妤到家，宋易兮把给她新买的衣服交给保姆阿姨，让尽快洗干净，这样许清妤开学就能穿上。
　　保姆阿姨拿上衣服就去阳台洗，宋易兮转身，看见还坐在客厅的许清妤。
　　她大概是累了，坐在沙发上，迟迟没动静。
　　宋易兮想直接走，又惦记着开学，两人会有很长一阵子见不到面，现在不说话的话，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可看许清妤这样，她也说不出什么。
　　犹豫再三，她抬起步子，打算回家。
　　沙发上的人突然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
　　宋易兮一惊，大步过去。
　　“怎么了？”
　　她单膝跪下来，仰头看许清妤。
　　许清妤脸色挺苍白的，嘴唇也没血色。
　　宋易兮下意识的摸一下她额头。
　　“是不是商场和理发店的空调太低，冻着了？还是被太阳晒不舒服了？”
　　许清妤没说话，只看着她。
　　漫过眼底的委屈。
　　宋易兮又摸一下她的脸和手。
　　都是凉的。
　　“你今天穿太少了，我给你拿药吧。”
　　她站起来，衣袖却被许清妤轻轻扯一下。
　　于是她又弯下腰来。
　　“你说。”
　　许清妤的嗓音有些湿哑，“想上楼睡觉，没力气了。”
　　“好。”
　　宋易兮拉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扶她起来。
　　但许清妤软绵绵的，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宋易兮一咬牙，另一只手穿过许清妤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许清妤很轻，轻到让宋易兮觉得，抱她还没有刚刚拎那些衣服来的有难度。
　　跟羽毛似的，没什么感觉，却在往宋易兮心里挠。
　　许清妤也不矮，一米六五的个子，怎么能轻成这样？
　　她抱着许清妤上楼，感受着许清妤倚在她肩膀的温度，心里沉甸甸的。
　　许清妤可能是害怕，收紧了搂着她脖颈的手臂。
　　宋易兮安慰着说：“我最近有在练臂力，不会摔着你的。”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
　　把人抱到房间的床上，宋易兮掀开被子，给她盖上。
　　“确定不用吃药吗？”
　　许清妤微微摇头。
　　“我想换衣服。”
　　“哦……”
　　宋易兮慌乱的左看右看，“我去给你拿睡衣。”
　　她知道许清妤的睡衣放在哪儿。
　　打开衣柜，她一眼扫过去，随手取了一套深色系的。
　　好巧不巧，这套睡衣底下压着黑白两色系的内衣裤。
　　宋易兮现在穿的还是学生款的，但许清妤已经是大人了，和宋易兮的不一样，她一时没认出来，就多看了两眼。
　　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有些宕机。
　　许清妤还在等，她把那套睡衣交到许清妤手里，耳垂红的能滴出血来。
　　许清妤自然是注意到了。
　　她的衣柜是自己整理的，什么衣服和什么衣服放在一起，她很清楚。
　　宋易兮给她拿的这款睡衣，说明看到了藏着下面的衣服。
　　可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记得，她之前穿比较宽松的衣服，不小心露出肩带，班里女生看到了还问她穿的什么款式，大大方方的说要同款。
　　都是女生，宋易兮的羞涩显得很不正常。
　　很难不让人怀疑。
　　许清妤的视线悠悠扫过她，心情忽地有些明朗。
　　“脸红什么？”
　　“哪儿，哪儿有。”
　　宋易兮开始揪裤缝。
　　许清妤问：“还不走是要看我换衣服吗？”
　　“谁要看？”
　　宋易兮转头就走，脚下一个踉跄，在许清妤面前丢尽脸面。
　　许清妤抿住嘴角的弧度，叫住她，“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宋易兮又折回来。
　　“干嘛？”
　　许清妤指指衣柜下层的抽屉，“给你买了礼物。”
　　“给我？”
　　宋易兮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她不动声色的小跑过去，拉开抽屉，看到一盒白色的包装。
　　拆开，是两件白色的运动背心。
　　材质摸着很舒服。
　　但一想到是许清妤给自己买的，宋易兮的脸就更红了。
　　她把背心塞回包装里，匆匆忙忙道了声谢就跑了。
　　许清妤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心情好多了。
　　换上睡衣，她沉沉睡了一觉。
　　可能是逛街太累的缘故，许清妤一整天都没醒来。
　　第二天她也没像平常那样早起。
　　保姆阿姨来敲了几次门，都没叫醒她。
　　一大早跑步经过的宋易兮听阿姨说了这事，想到许清妤昨天的情况，有些不放心，就上楼看她。
　　推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许清妤静静的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宋易兮探头，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人没反应。
　　她把灯打开，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
　　但床上的人还是没反应。
　　察觉到不对的宋易兮走上前，把被子掀开一点。
　　就看见许清妤额头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伸手摸到许清妤额头，烫的。
　　宋易兮没慌张，熟练的翻出床头柜的药，然后跑下楼，找阿姨要热水。
　　阿姨正在熬药，听说许清妤发烧了，也是马上倒了一大杯温水给宋易兮。
　　她没上楼，很放心的让宋易兮去照顾。
　　在许家做保姆久了，也是摸清了许清妤的性子，她生病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把药和温水准备齐全就行。
　　也就宋易兮，能随便的出入许清妤的房间，比她亲爸亲妈都容易亲近她。
　　端着温水匆匆上楼，宋易兮扶起半昏半醒的许清妤，哄着她把药吃了。
　　许清妤平日里吃的是许爸配的中药，固本培元的，床头柜里有十几种药丸，也都是许爸调配的，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
　　还有一些，是许清妤给宋易兮准备的。
　　但宋易兮不怎么生病，那些药都是放到过期，再换新的。
　　宋易兮对这些药，比许清妤家里人都熟。
　　等许清妤吃完，她把药盒收起来，放回抽屉。
　　下一秒，昏昏沉沉的许清妤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第160章 一个人
　　宋易兮有些僵硬，一动不敢动。
　　大概是枕的不舒服，许清妤动了动。
　　她身上宽松的睡衣往下掉，露出白皙的肩膀。
　　宋易兮的视线高，随便一探，就能看到许清妤锁骨再往下的弧度。
　　她赶紧别开目光，手摸着到许清妤肩膀，想帮她把衣服提上去。
　　慌乱中，她只摸到了许清妤肩膀。
　　那儿也是烫的。
　　她胡乱摸了两下，想找衣服，但越摸越把衣服往下推。
　　动作惊醒许清妤。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罪魁祸首。
　　宋易兮正好因为迟迟拉不到她衣服而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宋易兮尴尬到头皮发麻。
　　她的手还贴着许清妤肌肤，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占她便宜。
　　将许清妤衣服扯回来，她动动喉咙，别扭的说：“你衣服乱了。”
　　察觉到自己还躺在她腿上，许清妤抬手，撑一下她小腿，躺到枕头上。
　　人还昏昏沉沉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也懒得和宋易兮计较。
　　摸就摸了。
　　看她没生气，宋易兮松了口气。
　　帮她盖好被子，宋易兮蹲下来，趴在床边陪她。
　　起得早，又跑了步，宋易兮也累了，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到中午，退烧的许清妤缓缓睁开眼。
　　入眼不是房间里一贯的黑暗，而是被床头灯光照耀着的宋易兮。
　　她脸小了一圈，因为运动的缘故，也不怎么长痘了，看起来很水嫩。
　　睡着了，还挺乖的一张脸。
　　许清妤不由自主的挨近一点。
　　然后，想偷偷吻在宋易兮额头，快抵达时又停住。
　　不可以。
　　于是她又慢慢撤回。
　　宋易兮的脸在视线里放大又变小，变小又放大。
　　她勾动手指，挑开遮住宋易兮额头的碎发。
　　再等等。
　　她捏紧被子，看着宋易兮，失了神。
　　宋易兮在睡梦中动了动，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她抿抿唇，流下一点口水。
　　许清妤看笑了。
　　她伸手，毫不嫌弃的帮宋易兮把嘴角的痕迹擦掉。
　　宋易兮被她的动作弄醒了。
　　第一眼看到她，宋易兮没注意到她伸过来的手，而是先爬起来摸她额头。
　　“你好点了吗？”
　　许清妤微微点头。
　　确认许清妤不烫了，宋易兮松一口气。
　　“那你记得中午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
　　她一副大人口吻，急匆匆的，好像要走。
　　许清妤视线跟随着她。
　　“你有事？”
　　“嗯，约人了。”
　　宋易兮理理衣服，没再看她。
　　其实没约人，就是她下午要锻炼一下。
　　她是想陪着许清妤的，但一直在这儿赖着，怕自己讨人嫌。
　　许清妤最近显然是不太待见她的。
　　听着宋易兮离开的声音，许清妤拢紧被子，抬手将床头的台灯关了。
　　房间里又陷入黑暗，她也没按照宋易兮说的去吃饭，被子一闷就又睡了。
　　接下来几天都昏昏沉沉的，宋易兮也没再来，她就在房间里待着，待到开学，不得不出门。
　　她在学校外的小区租了公寓，开学当天本想找搬家公司的，她爸妈可能是愧疚一暑假没怎么管她，特意给她买了辆车。
　　许清妤不认识车的牌子，只知道标志是宝马，不便宜。
　　她的驾照寒假之后就下来了，但还没正式上路过。
　　就这样把车停这儿让她开，也是够放心她的。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麻烦保姆阿姨把行李提到车上，就自己开车走了。
　　同样要去学校报到的宋易兮晚了一拍，出门的时候许清妤已经开车走了。
　　在许清妤家门口看见不认识的车，宋易兮迟疑一下，回头问爸妈：“那谁的车？”
　　宋妈说：“许清妤的啊，刚给她买的，庆祝她考上大学。”
　　宋易兮眨眨眼睛，回味过来，大喊：“都没人带她上路过吧？她前几天还生病呢，就让她一个人去学校啊？”
　　宋妈拽着她上车。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呢。”
　　“不是，她那么虚，第一次上路，还是自己一个人，你能放心啊？”
　　宋易兮拍拍车门，“要不我们跟着她。”
　　宋爸启动车子，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不要闹了，你要迟到了。”
　　眼看车子就开出小区了，宋易兮哪儿能不闹。
　　“迟到就迟到嘛，开学第一天，没事的。”
　　宋妈把她按着，“我知道你担心，但许清妤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进了大学，以后就都是自己一个人了，就算今天陪着她，又能陪多久呢？”
　　宋易兮噎住，缩那儿不动了。
　　她妈说的没错。
　　今天是分别的日子，从今天开始，许清妤去上大学，她上高中，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今天陪她上路又怎么样呢？
　　到明天，就又是许清妤一个人。
　　陪一天做什么呢？
　　等到明天，她该不适应了。
　　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宋妈摸了摸她脑袋。
　　“好啦，不要担心，妈没事就给她打电话，”
　　宋易兮抱着双膝，气鼓鼓的，不搭理她。
　　宋妈好笑的晃晃她，“干嘛啦？”
　　宋易兮委屈的说：“都怪你们。”
　　“怪我们？”
　　宋妈把她搂进怀里，“我们怎么你了？”
　　宋易兮说：“怪你们把我晚生三年。”
　　不然，她就一路跟着许清妤，跟许清妤成好朋友了。
　　说不准许清妤就会像跟闺蜜聊天那样，告诉她一整个暑假都为了什么闷闷不乐。
　　这话逗笑前座的宋爸。
　　“你还能跟着她一辈子啊？”
　　宋易兮不说话了，靠在宋妈肩膀上，还是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已经开车前往深城大学的许清妤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把车里的冷气往高了调，脸自始至终板着，没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有任何惊喜感。
　　开学就是军训，她已经提交了不能参加军训的医院证明，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学校说她不去也没关系。
　　但她今天就是想离开家。
　　反正宋易兮不在，她待在哪儿都一样。
　　车到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坐着休息。
　　很快，宋妈发来消息，说宋易兮已经到学校了。
　　她还拍了张宋易兮换上军训服的照片。
　　个子高高的，腰带收紧，很飒。
　　鬼使神差的，许清妤点了个保存。


第161章 哑巴
　　上大学的第一个月，很无趣。
　　除了上课，许清妤基本就在公寓里待着。
　　到国庆，宋妈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家一起吃饭。
　　说她爸妈也会在，难得的休息日。
　　知道宋易兮也会回，许清妤答应了。
　　回家当天，许清妤特意去商场买了礼物。
　　下午没课，她就直接开车回家了。
　　途经宋家，那儿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估摸着是人还没回来，许清妤就先回家了。
　　她在房间里等着，到五点左右，宋妈回来了。
　　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保姆阿姨也去了隔壁，帮忙做饭。
　　许清妤没急着过去，在家继续等。
　　到六点，宋妈发来信息，让她过去吃饭。
　　许清妤看了眼桌上的礼物，犹豫一番，选择空手过去。
　　她不确定宋易兮回不回来。
　　到隔壁，看到只有宋妈在，许清妤环顾了一圈，还是有些失望。
　　宋妈端菜出来，说：“易兮学校放学晚，你叔叔去接了，结果堵在路上了，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到，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许清妤表情放松了些。
　　“没事，等他们吧。”
　　“那你吃点水果。”
　　宋妈给她端了盘切好的水果拼盘，转头又去给她爸妈打电话。
　　许清妤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耐心的等着。
　　没多久，宋妈挂了电话回来。
　　“你爸妈说有病人，也得晚点，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了。”
　　许清妤没感到任何意外。
　　国庆，别人放假，但作为医生，他们只会更忙。
　　见不到就见不到吧，许清妤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了。
　　“算了，看会儿电视吧。”
　　宋妈把电视打开，跟她边吃水果边看。
　　等了一个多小时，宋易兮终于是回来了。
　　一进门就开始喊：“妈，我好……”
　　看到许清妤在，她声音一卡，半天才吐出来：“饿……”
　　宋妈拍拍手，站起来。
　　“可算是回来了，吃饭吃饭。”
　　早在宋爸发信息来说快到的时候，宋妈就把菜热过了。
　　热气腾腾的一桌子菜，宋易兮洗完手就迫不及待的上桌。
　　“这是阿姨做的吧？”
　　“就你嘴刁。”
　　宋妈把碗筷拿上来，先给了许清妤。
　　许清妤轻声道谢，坐在宋易兮身边。
　　余光扫过宋易兮，发觉一个月不见，她又瘦了点。
　　虽说是饿了，但她碗里也还是只有半碗米饭。
　　吃相也比以前斯文了。
　　许清妤搅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食欲。
　　平日宋易兮见到她，都是先跟她打招呼的。
　　现在却总是无视她。
　　她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来结束这样的僵局。
　　饭局上都是宋妈在说，问两人学校的情况。
　　许清妤话少，就说都挺好的。
　　宋易兮碎碎叨叨的，光是班里竞选班委都说了十分钟。
　　然后开始说军训的趣事。
　　“我们班有几个人反应可慢了，我们教官又喜欢逗我们，一下往左转，一下右转的，那几个人就原地打转。”
　　宋易兮说着说着就把自己逗笑了。
　　许清妤没经历过军训，想不到那画面。
　　她就慢条斯理的吃着，安安静静的听宋易兮说话。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笑的太大声了，宋易兮突然收敛。
　　她小心的瞥一眼许清妤，抿住嘴，不说话了。
　　说这些许清妤没办法体验的事，好像在故意炫耀。
　　于是她把碗筷收了，说晚上要去打球。
　　许清妤看向她。
　　宋易兮已经提起包上楼。
　　她似乎并不在意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见面的事。
　　也不像从前那样，一放假就粘着许清妤。
　　上高中，她又结交了很多新朋友吧。
　　大概这个国庆假期，她会安排的很满，许清妤还是见不到她。
　　算了。
　　自嘲的笑笑，许清妤站起来，和宋爸宋妈道别。
　　等宋易兮换好运动装下楼，许清妤已经不在了。
　　宋易兮下意识的找了一圈，“许清妤走了？”
　　“对啊，你要去打球，又不跟人家玩，肯定走了啊。”
　　宋妈敏锐的扫她一眼，“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气氛很怪啊。”
　　宋易兮不自在的扯扯身上的运动装。
　　“没有吵架，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跟哑巴似的，不会说话，更不会好好说话。
　　宋妈笑着说：“清妤一直这样，你不还是想方设法跟她说话，逗她开心吗？怎么，有新朋友，就不跟她玩了？”
　　宋易兮扯扯嘴角，挺委屈，“她又不理人。”
　　宋妈懂了。
　　“哦，生气了呗。”
　　“我才没生气。”
　　宋易兮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
　　“走了。”
　　她大步走出去，到门口，伪装的表情才松懈下来。
　　她看了一眼许清妤的方向，又低下头。
　　确实是没生许清妤的气，只是不想再追着她，惹她烦了。
　　许清妤那么优秀，还考上了深成大学的本硕博连读，她一个擦线过体育高中的人，有什么资格缠着许清妤，跟许清妤交朋友。
　　就算和许清妤同龄，她也考不上深城大学。
　　她在期待什么啊？
　　宋易兮仰起头，伸一下胳膊，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后转身去球场。
　　她没看到，许清妤的影子缓缓落在窗台。
　　随后，许清妤下了楼。
　　十月的天气挺清凉，许清妤披了件大衣，戴一顶鸭舌帽，远远的望着球场里正运球的宋易兮。
　　她打球的时间不算长，但运球的姿势已经很漂亮了。
　　几个人来抢球，她都很轻易的闪过，身影在球场里晃动，轻快，肆意。
　　是许清妤羡慕的模样。
　　又不止是羡慕。
　　球场里那么多能跑能跳的孩子，许清妤却只能看到宋易兮。
　　以前只是从书里读这些，但上大学的一个月，许清妤清清楚楚的在班里同学身上见过。
　　是喜欢。
　　她喜欢宋易兮。
　　喜欢比她小了三岁，还跟她同样是女生的宋易兮。
　　可是，她在宋易兮不理她之后，才意识到这点。
　　许清妤慢慢的拉低帽檐，转身离开。
　　球场里的宋易兮被人叫住，“那儿是不是有人在看你啊？像许清妤诶。”
　　宋易兮下意识回头。
　　但那儿只有被路灯拉长的树影。
　　她笑笑，说：“怎么可能，许清妤才不会来看我呢。”


第162章 都拿走
　　许清妤没在家待太久。
　　宋易兮每天早出晚归的，不是去运动，就是跟朋友玩，许清妤见不着她，干脆就回学校了。
　　反正家里没人，冷冰冰的，还不如学校外面的公寓。
　　不那么大，离学校近，能听到很多声音，也就不那么安静。
　　宋易兮是要去学校的前一天才知道许清妤走了。
　　她爸送她去学校的时候提起，说是国庆第三天就走了。
　　又是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回趟家，连爸妈的影子都没见着。
　　宋易兮倚着车窗，一边哈欠，一边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画。
　　果然，许清妤都懒得理她，回来吃顿饭就走了。
　　看她不开心，宋爸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怎么了？国庆没玩高兴，开学综合症啊？”
　　宋易兮说：“想上大学。”
　　宋爸笑了。
　　“还有三年，加油吧。”
　　宋易兮叹气。
　　等不及了，想长大，想像许清妤那样，自己开车去上学，想干嘛就干嘛。
　　她问：“成年了是不是很好啊？”
　　宋爸说：“有好有坏，你这么盼着长大，是想做什么？”
　　宋易兮抠抠手指，说：“想谈恋爱。”
　　又把宋爸逗笑。
　　“有喜欢的人了？”
　　宋易兮摇头。
　　就是没喜欢的人，才想这种想法。
　　她想知道许清妤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也想知道许清妤失恋是什么感觉。
　　真有那么难受吗？
　　难受到不说话，不理人，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那么迫不及待的回学校，不会是又有喜欢的人了吧？
　　也是，许清妤那么优秀，追她的人很多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喜欢。
　　烦死了。
　　她怎么就不能跟许清妤一样大啊。
　　她扯扯安全带，更烦了。
　　宋爸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安慰着说：“不要着急，每个年龄都有自己闪光处，等你以后回想起现在，会怀念的。”
　　“也不要羡慕清妤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有长大了的烦恼。”
　　宋易兮弱弱的点头，“知道了。”
　　她低头看看手环，调到体重那栏。
　　她现在也没法想那些。
　　体重都没完全降下来，离她预期还差点。
　　第一个月的体育成绩也没达标，跟同校的那些天赋怪比起来，还得拼命练才行。
　　把手环熄灭，宋易兮对父亲说：“后面的周末我不回来了，在学校训练，成绩过关了再说。”
　　宋爸表示支持。
　　“好，想回来，或者缺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嗯。”
　　下车前，宋易兮抱了抱父亲。
　　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但后来的宋易兮才认识到，从她住校开始，分别就才是常态。
　　高中三年，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清妤也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两人也就节假日的时候碰次面，有时候会一起吃饭，还是宋易兮在分享学校的生活，许清妤沉默的跟隐形人似的。
　　宋易兮不知道，许清妤每次回来，都会去一趟商场，给她带礼物。
　　但一次都没送出过。
　　包装好的礼物堆在书桌边上，越堆越高。
　　到宋易兮一模，许清妤收到她没考好，在房间里哭的消息。
　　从小到大都不见宋易兮把学习放心上，许清妤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为了成绩哭。
　　当晚，她推了院长的邀约，开车回家。
　　到宋易兮家楼下的时候，果然看见宋易兮房间的灯开着，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许清妤停了车来找她。
　　宋妈在一楼，见许清妤过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麻烦你了，大老远赶回来，但易兮就听你的，你劝劝她吧。”
　　“不麻烦。”
　　许清妤微微一笑，上楼。
　　宋易兮的房间没上锁，她没敲门的意思，直接推门进去。
　　宋易兮正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耸动。
　　哭的很小声，很收敛。
　　可能是太久没见了，许清妤觉得她不止是又瘦了，性格上也有大变化。
　　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到整个小区都听见的宋易兮，拿了个位数成绩还能跑到她面前来炫耀的宋易兮，已经让她不认识了。
　　她放慢脚步，不知道宋易兮是不是还需要她安慰。
　　听到声响的宋易兮说：“妈，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许清妤沉默两秒，出声：“是我。”
　　宋易兮僵住。
　　她愣了很久，才回头。
　　许清妤很长时间没来她房间了。
　　记忆里的许清妤总是一身厚衣服，病怏怏的模样，这次见到，衣服还是厚的，可是穿她身上很漂亮，她还化了妆，好像要出席什么活动似的隆重。
　　宋易兮不自觉的盯着她看。
　　许清妤走近，缓了会儿，开口：“成绩单给我看看。”
　　宋易兮心底升起的悸动又沉下。
　　她把被眼泪打湿的成绩单放到桌子的右上角，低着头，没敢看许清妤的反应。
　　许清妤拿起成绩单。
　　宋易兮的成绩挺平均的，每门都是及格分往上一点，不算差，但也实在算不上好。
　　许清妤问：“体育分呢？”
　　宋易兮说：“加上体育分也不够。”
　　听着有点嫌弃自己。
　　许清妤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来。
　　“试卷给我看看。”
　　宋易兮看她一眼，转身打开书包。
　　好几门卷子，被她揉成一团，乱七八糟的。
　　许清妤耐心的一份一份抚平。
　　看完卷子，许清妤说：“你基础还不错，基础分都拿到了，但稍微有难度一点的就没做，上课没讲过吗？”
　　宋易兮摇头。
　　“普通班不讲。”
　　她是擦线进的，被分在普通班，试卷上的题目，老师都只讲一半。
　　这三年，她体育分是上去了，文化成绩还是这样。
　　她平时的精力要分出来锻炼，也没办法全身心投入。
　　“知道了。”
　　许清妤把试卷放下，“你跟我来。”
　　“啊？”
　　见许清妤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宋易兮擦擦眼泪，跟上去。
　　许清妤带她回了自己房间。
　　宋易兮一眼就看到了她堆在书桌边上的礼物。
　　下意识的，她觉得那是别人送给许清妤的。
　　许清妤对人的态度还真是一直没变，连礼物都懒得拆。
　　怪冷漠的。
　　下一秒，她就看见许清妤从众多礼物里拆出一份，递给她。
　　“进阶的练习题，解答很详细，扫二维码还有视频讲解，高考前把这些全部做透。”
　　宋易兮有些发愣的接过，“给我的？”
　　怎么会有人送许清妤练习题？
　　“嗯，给你的。”
　　许清妤侧身，指指那堆礼物。
　　“喜欢的话，就都拿走。”


第163章 换份礼物
　　“给我啊。”
　　想着许清妤以前收到别人的礼物也都是随手给自己，宋易兮没在意，弯腰把礼物打包。
　　既然是许清妤不喜欢的人送的，留着估计糟心。
　　不如她全收了。
　　毫不客气的抱起所有礼物，她跟许清妤道了声谢就走了。
　　许清妤瞧着她抱着礼物走的跌跌撞撞的模样，笑了。
　　回去之后，宋易兮的心情也没那么差了，她把礼物扔到一边，没急着拆，只将许清妤给的复习资料一本一本摊开。
　　这次没考好，但还剩几个月的时间，她相信许清妤，只要按照许清妤说的学，她肯定还有救。
　　把每本资料的二维码都扫出来，下载学习视频到许清妤给的平板里，宋易兮戴上耳机，一扫先前的阴霾，开始认真学。
　　隔壁的许清妤站在阳台，静静的看着她。
　　那晚的宋易兮不知道，她学了多久，不能吹风的许清妤就在阳台看了她多久。
　　许清妤第二天一早就回学校了。
　　院长那儿还有些活要她干。
　　可能是昨晚吹风的缘故，许清妤睡醒开始就一直在咳嗽。
　　到院长办公室，她的咳嗽好了一点，但也没止住。
　　院长听见了，给她端来一杯温水，让她喝了回去休息。
　　“没关系。”
　　许清妤抿一口温水，把几份典型的病例放到院长桌子上。
　　“马上整理完了，您先看这些。”
　　院长拗不过她，“诶呦，你……算了算了。但好久没听见你咳嗽了，怎么又犯了？回家一趟，着凉了？”
　　“可能。”
　　许清妤拢起长发，嘴角倒是微微上扬。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院长说：“我记得你生日要到了，我那抽屉里有个小玩意，你拿去，当生日礼物。”
　　闻言，许清妤打开抽屉。
　　说是小玩意，但院长精心包装过。
　　许清妤拆开包装，看到一枚古色古香的簪子。
　　像是文玩，挺有味道的。
　　院长说：“之前出差淘来的，想着你们女孩应该喜欢，拿来盘头发挺好。”
　　许清妤笑了。
　　“谢谢老师。”
　　她拿在手里玩了一下，说：“老师，这个不便宜吧？”
　　“不值钱。”
　　院长没再多说。
　　许清妤也是收下这份好意，盘进头发。
　　院长翻着病历，随口问：“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前几年，许清妤都跟着院长出差了。
　　“今年怎么样都不能耽误你过生日了，要不我给你办个生日宴？”
　　许清妤微微摇头，“不用，我不喜欢热闹，也没耽误。”
　　她爸妈都未必记得她生日。
　　往年，也就宋易兮会给她买蛋糕。
　　这两年没回去，宋易兮好像也把她生日忘了。
　　跟别人过，没意思。
　　不如不过。
　　院长“啧”了声，“不行，前两年我是不知道你生日，现在知道了，不能再让你跟着我东跑西跑了，我给你放一天假，你该干嘛干嘛去。”
　　许清妤笑笑。
　　“知道了。”
　　她把手里的资料整合完，交给院长。
　　院长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许清妤应下，回去休养了几天。
　　到生日那天，许清妤看着没有一条信息的手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
　　到傍晚，她才开车回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家里冷冷清清的。
　　连保姆阿姨都不在。
　　想着她可能去给父亲送饭了，许清妤没在意，上楼关了门，灯也没开，就直接进浴室泡澡。
　　房间里开着空调，比浴室里暖和，她就没关门。
　　泡着澡，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有脚步声临近。
　　她缓缓睁开眼，扭头，看见宋易兮鬼鬼祟祟的往她床头放什么东西。
　　黑暗中，她看不清。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宋易兮转头看过来。
　　目光交汇的那刻，宋易兮愣住。
　　手里的东西也掉落在地。
　　“砰”一声，很重。
　　许清妤挑眉，视线落下去。
　　东西掉在床底下，她没看清是什么。
　　同一时间，宋易兮的目光扫过她。
　　许清妤只露了肩膀在外，隐约可见的弧度隐藏在水面下，随着水波动荡。
　　宋易兮慌了神，视线左右徘徊，脸红到耳根子。
　　下一秒，她从房间里跑出去，脚步太慌，还撞到床尾，摔了一跤。
　　许清妤都听见了。
　　她撑着浴缸站起来，披上浴袍。
　　走出浴室的时候，宋易兮已经不见了。
　　许清妤走到床边，捡起掉落的东西。
　　握在手里一掂，才知道是金块。
　　她打开灯，看到上面刻着“生辰快乐”。
　　按重量来看，应该是宋妈送的。
　　每年她都惦记着许清妤。
　　扯扯嘴角，许清妤将金块收起来。
　　拉开抽屉的时候，许清妤眼尖的看到点别的。
　　她又弯下腰，在床底摸了摸。
　　又是金块。
　　不过这块小多了，没什么重量，也没写字，还有点凹凸不平。
　　像是用很多金块熔的。
　　许清妤将其握在手里，细细抚摸。
　　她想，这应该是迟到了三年的礼物。
　　每一年没送出手的，都熔在了这儿。
　　宋易兮的零花钱，大概也都熔在了这儿。
　　她把金块放到枕头底下，垫着，想到宋易兮离开时慌张的模样。
　　她其实一直在怀疑。
　　这几年，宋易兮对她的态度，挺不对劲的。
　　如果不是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朋友的话，就算是生她的气，也没必要躲着她。
　　看到她在浴缸里的时候，宋易兮的眼神，实在是不清白。
　　算算时间，再半年，宋易兮也该成年了。
　　她开窍慢，要是没人推一把，怕是永远都弄不明白。
　　许清妤要再试探一次。
　　可是要怎么试探呢？
　　两人现在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许清妤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她手机里有不少宋易兮的照片，从宋易兮出生开始就在记录，她打算用来做宋易兮的生日礼物的。
　　如果要试探，是不是可以……换份礼物？
　　或者，两份礼物一起准备。
　　这样，她的目的就不会那么明显。
　　但试探的礼物，用什么合适呢？
　　许清妤歪歪头，看到浴室的浴缸。
　　她出来的匆忙，浴缸的水还没放掉。
　　她想起宋易兮刚刚看她的眼神。
　　于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宋易兮……似乎很喜欢。
　　如果做成相册，会不会更喜欢呢？


第164章 开门红
　　这份生日礼物，许清妤准备了小半年。
　　不止要买合适的衣服，还得挑角度。
　　许清妤挺喜欢拍照的，但拍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偶尔有灵感来，她才忍着羞耻，多拍两张。
　　最开始挺放不开的，但越拍，她尺度就越大。
　　到最后，她自己都挺不可思议的。
　　拍到八十张，宋易兮的生日到了。
　　四月的第二天，过完愚人节后的第一天。
　　按惯例，宋易兮会买很多捉弄人的小玩意，到学校跟同学过愚人节。
　　所以宋爸宋妈会提前给生日礼物和零花钱。
　　但这次不一样。
　　十八岁生日，会比较特别。
　　宋爸宋妈特意把家里装饰了一番，布置上气球和彩灯，还买了五层的豪华蛋糕，宴请宾客。
　　来的除了宋易兮的朋友，还有很多长辈。
　　包括许清妤。
　　但她没待太久，等宋易兮吹完蜡烛，她就走了。
　　宋易兮切了蛋糕，下意识想把第一份给许清妤。
　　可再转头的时候，原本坐在轮椅上的许清妤已经消失了。
　　连蛋糕都没吃，她就走了。
　　宋易兮失落的放下切蛋糕的塑料刀。
　　眼睛里没了生日的喜悦。
　　她挤出一抹笑，强行打起精神。
　　应付完生日宴上的宾客，宋易兮就回了房间，闷闷不乐的关起自己。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宋易兮的手机也响了。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伸手在床上乱摸。
　　摸到手机，点亮，她探出一只眼睛，瞧了瞧。
　　屏幕上显示是许清妤发来的邮箱。
　　她立马坐直了，点进去。
　　可邮箱里照片加载出来的那刻，她就愣住了。
　　每一张都让她意想不到。
　　看着看着，她的脸就开始泛红，然后呼吸急促，眼睛频频眨闪。
　　越往下，她越不敢随便点开。
　　最后躲进了被窝。
　　八十张，她整整看了一小时。
　　她不懂，许清妤为什么给她发这些照片。
　　可是邮箱标题，写的是生日礼物。
　　这样的生日礼物？
　　她很想问问许清妤怎么个意思。
　　但不敢问。
　　纠结，犹豫，快把自己埋被子里了。
　　隔壁的许清妤也没睡，一直在看她这边的动静。
　　夜深了，两个房间的窗帘都拉着，她只能看到那边的灯还亮着。
　　而邮箱信息，显示已读。
　　她想，宋易兮已经看了。
　　到现在都没给她发信息，看来和她预测的一样。
　　游刃有余的自信回来，她拿起手机，给宋易兮发去语音。
　　“喜欢姐姐的照片么？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拍。”
　　发完，她等了几分钟，见宋易兮没回，她就把手机放下，摸摸枕头底下的金块，安稳的睡了。
　　第二天醒了，许清妤特意去了一趟宋易兮家。
　　已经习惯早起锻炼的宋易兮没起来。
　　许清妤不着急，就在楼下等着，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饭。
　　宋易兮下来，看到她在，脸一下又通红。
　　下一秒，她就转身，奔上楼。
　　脚下踉跄，被楼梯绊了两次。
　　许清妤舀着碗里的粥，笑了。
　　她不急，也没叫宋易兮，很淡定的坐那儿继续吃。
　　宋易兮跑回楼上，扶着栏杆，小心翼翼的探头。
　　许清妤今天不太一样。
　　一眼看到就觉得没平日里那么冷，衣服也是暖色系的，头发还盘着，看起来特别温柔。
　　跟转性似的。
　　奇了怪了。
　　再看她头上那发簪……
　　宋易兮眯起眼。
　　不对劲。
　　许清妤一向不买饰品的。
　　她连扎头发都嫌累，居然会买发簪，还是看着很贵的那种。
　　像是别人送的。
　　怎么老有人给她送礼物？
　　宋易兮越想越气。
　　明明是经常收礼物的人，给她送礼物那么神经，搞什么相册。
　　还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现在居然若无其事的坐在她家吃早饭？
　　几个意思？
　　宋易兮朝着楼下“呸”了一声，躲进房间里。
　　许清妤吃完就走了。
　　她只是来确定一下宋易兮的反应。
　　见到了，就满意了。
　　可以回学校了。
　　宋易兮还得考试，她留在这儿，容易让宋易兮分心。
　　之后两个月，许清妤都忍着，没有联系宋易兮。
　　到高考的前一天，她才回来。
　　宋易兮爸妈正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宋易兮的高考事宜。
　　许清妤进门，看到他们检查这个，检查那个的，想起自己高考的时候。
　　她就住在学校宿舍，一切都是自己准备的，她爸妈忙着工作，也没来送她。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场考试。
　　可到宋易兮这儿，好像是一场世界大战。
　　她笑笑，喊人：“阿姨，叔叔。”
　　“诶，清妤回来啦。”
　　宋妈拿着宋易兮的笔袋找她，“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的。”
　　“好。”
　　许清妤接过，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没有落的。不过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来吧，她已经是大人了。”
　　宋妈笑着说：“当妈的，她再大，我也觉得是孩子。”
　　许清妤点点头，没接话。
　　只说：“明天，我一起送她吧。”
　　宋妈说：“不用送，学校大巴会来接，我跟她爸都要上班，没法接送她。”
　　许清妤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那我送吧，学校大巴要接不少人，坐着也不舒服，我可以早点送她，不会让她迟到的。”
　　宋妈对她自然是放心的。
　　“那就麻烦你了，易兮还没睡，要不你上去跟她说一声？有你送，她肯定高兴。”
　　“不用，别影响她考试心情。”
　　许清妤心情挺愉悦，“阿姨，我就先走了。”
　　宋妈冲她挥挥手。
　　“去吧，早点休息。”
　　许清妤走之前，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回到房间，打开灯，她第一时间还是看向了宋易兮房间。
　　这晚，宋易兮早早就关了灯，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准备。
　　凌晨四点，宋易兮就醒了。
　　她把东西都准备好，背上包，咬着三明治出门。
　　怕错过，想早点去等车。
　　打开门，清晨的新鲜空气吹进来，宋易兮深吸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
　　视线落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一身红色的许清妤。
　　红领子的羊毛衫，一半红，一半白，纯红色工装裤，裤腿长到盖住鞋。
　　她鞋子倒是白色的，但抬起步子的时候，宋易兮看到了红色的鞋底。
　　头一次见到许清妤这样的打扮，宋易兮动了动喉咙。
　　“你……干嘛？”


第165章 陪考
　　一身红，许清妤也挺不适应的。
　　她别扭的扯扯衣服，说：“网上说，这叫开门红。”
　　一句话把宋易兮逗笑了。
　　她抿住唇，怕自己笑得太放肆。
　　“挺红的，谢谢。”
　　许清妤尴尬的理了理袖子。
　　她转身，对宋易兮说：“上车吧，我送你去考场。”
　　宋易兮愣住。
　　“啊？”
　　许清妤没多解释。
　　看她已经上车，宋易兮跟过去，“可是我约了学校大巴的。”
　　许清妤说：“昨晚就跟学校取消了。”
　　她系上安全带，把车门反锁。
　　“不想迟到的话，系安全带。”
　　“哦。”
　　宋易兮还没回味过来。
　　她把书包放到脚边，规规矩矩的系好安全带。
　　等她坐好，许清妤启动车子。
　　天才刚亮，路上没什么人，许清妤很顺利的就把人送到了。
　　还没到考试时间，许清妤让她坐着，自己下车买了早餐。
　　新鲜出炉的豆浆、包子和油条。
　　给宋易兮买的。
　　宋易兮接过早餐的时候，人更懵了。
　　“我，吃过了。”
　　许清妤把她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一点，“你不是只吃了一点面包吗？考试挺消耗体力的，你多吃点吧。”
　　“哦。”
　　不敢看她，宋易兮打开豆浆，低头咬住吸管。
　　见到许清妤，就满脑子许清妤给她发的那些照片。
　　马上要考试，她应该满脑子英语单词和古诗词才对。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宋易兮在心里默念九九乘法表。
　　许清妤打量她两眼。
　　“把肉包吃了。”
　　“哦。”
　　宋易兮摸索到肉包。
　　刚想拆开包着的塑料袋，她又想到这是许清妤的车，一时没敢吃。
　　“我下去吃吧。”
　　她伸手要开车门，许清妤就把车门反锁了。
　　“不用，坐这儿吃吧。”
　　宋易兮的手已经碰到车窗，不得已又拉回来。
　　好在许清妤没再说什么。
　　宋易兮把肉包和油条都吃了，许清妤才放她下车。
　　宋易兮背上包，从车前绕过。
　　正要进考场，许清妤把车窗降下来，对她说：“不要紧张，高考难度会比你之前经历的模拟考试的难度低，听说你三模成绩不错，我相信你。”
　　宋易兮没回头，但听着这话，眼角眉梢的弧度都在往上。
　　许清妤说：“我就在这儿等你，考完了来找我，带你去吃饭。”
　　宋易兮想说自己可以和同学去吃，但又很难开口拒绝。
　　她小小的“嗯”一声，就快步进了学校。
　　许清妤把车窗关上，拿出书，静静的等着。
　　这一坐就是一上午。
　　等宋易兮考完出来，她带宋易兮去吃饭，至于考得怎么样，她一个字都没问。
　　吃完饭，她带着宋易兮去了提前订好房间的酒店，让宋易兮休息。
　　高考期间，酒店挺难订的，她没有提前太多准备，就捡漏订到一间单人房。
　　她带着书坐下，背对着宋易兮。
　　“你睡吧，时间到了我叫你。”
　　宋易兮抓着书包，打量房间里的环境。
　　“你，早就准备陪我来的？”
　　许清妤应了声，“嗯。”
　　宋易兮坐下来，晃着腿，嘀咕：“学校有准备自习室的。”
　　许清妤说：“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你现在看书也看不进去，不如好好睡一觉。”
　　“哦。”
　　宋易兮掀开被子，正要往里躺，看见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房间里挺冷的。
　　宋易兮看一眼裹紧外套的许清妤，把温度调到二十七。
　　再躺下来，倒是没什么睡意。
　　不知道是因为高考紧张，还是因为许清妤在。
　　她连着翻了几个身，叹气。
　　脑子晕晕的，可人清醒，想看许清妤。
　　但此时的许清妤像极了长辈。
　　送她考试，领她吃饭，帮她准备一切，也不像以前那样凶她，批评她了。
　　成熟了好多。
　　相比起来，宋易兮再怎么伪装，都不如她。
　　才差三岁而已。
　　高考完了她也做不成大人。
　　越想越烦，宋易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许清妤听到了她翻来覆去的动静，但没回头。
　　现阶段只想让宋易兮好好休息，别的，都可以等以后再说。
　　但看着看着，她就有点困了。
　　昨晚惦记着宋易兮，她没怎么睡。
　　揉揉眼睛，她把书放下，趴在了桌上。
　　一直没睡着的宋易兮翻了两小时之后自己就起来了。
　　看到趴在那儿睡着的许清妤，她忍不住走近。
　　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看许清妤，她慢慢弯下腰，视线从许清妤额头扫到嘴唇。
　　很薄的唇，因为生病常年缺少血色，瞧着挺冷漠无情的。
　　但看起来，又很好亲。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宋易兮吓了一跳，哆嗦着往后退。
　　有些失措的拎上包，宋易兮夺门而逃。
　　睡梦中的许清妤被关门的声音吵醒。
　　宋易兮关门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但许清妤睡眠不佳，睡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听不得。
　　能趴着睡两个小时，她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缓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躺到床上。
　　床上还有宋易兮的温度，她微微侧头，闻到枕头上属于宋易兮的味道。
　　心里不知不觉安稳了许多，她拉紧被子，又睡了一觉。
　　这一次，连宋易兮回来的声音都没听见。
　　宋易兮敲了两次门，见一直没人应，就下楼找前台又要了一张房卡。
　　开门进来，看许清妤在睡，她就自己点了外卖，等外卖的时候顺便看看书。
　　许清妤是被外卖员大力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宋易兮皱起眉，快步去拿外卖。
　　许清妤揉揉太阳穴，把灯点开。
　　宋易兮拎着外卖回来，就对上她的视线。
　　许清妤不是很清醒的样子，睡眼朦胧的，很娇。
　　宋易兮咽咽口水，脑子里又划过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赶紧别开视线，“醒了就过来吃饭吧。”
　　许清妤没说话，慢吞吞的起来去浴室洗漱。
　　宋易兮把餐盒打开，等她洗漱完一起吃。
　　许清妤挺沉默，陪着她吃饭，但一句话都没说，有点闷闷不乐。
　　宋易兮咬着筷子，小声说：“好像是你没考好一样。”
　　闻言，许清妤抬起视线。
　　“你没考好？”
　　“还行。”
　　宋易兮没什么自信。
　　反正要她考深城大学医学系的本硕博连读，她是肯定考不上。
　　再怎么样都比不过许清妤。
　　许清妤似乎能读懂她的心思。
　　“不要跟我比，跟你自己比。”


第166章 唯一的志愿
　　宋易兮用筷子凿碗里的米饭。
　　“挺好的。”
　　看样子是不太好。
　　考试还没结束，许清妤不想在这种时候打击她。
　　“听阿姨说你体育分很高，我记得你三模也上五百分了，有这个成绩，深城一本的大学可以随便选，不用担心。”
　　宋易兮扯扯嘴角，有点赌气的问：“你是觉得我考不上深城大学吗？”
　　两人之前明明有过约定，要一起上深城大学。
　　要不是为了这个目标，宋易兮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许清妤说：“我没这么想。”
　　可宋易兮觉得她就是这么想的。
　　“我考的很好，但我不打算选深城大学，留在深城没意思，我要去别的城市看看。”
　　许清妤眼神一变，放下手里的筷子。
　　“随你。”
　　说完，她站起来，拿了医书要走。
　　宋易兮叫住她，“你不怕我明天睡过头啊？”
　　许清妤站定，用余光瞥她。
　　“不是考的很好吗？那估计有今天的分数就够了，明天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话实在是讽刺。
　　宋易兮噎住，但她话已经放了，没脸挽留。
　　许清妤快步下楼，脸色愈发阴沉。
　　但到了酒店门口，她又停下脚步。
　　宋易兮考不考深城大学，对她来说很重要。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高考。
　　她不能让宋易兮因为她耽误考试。
　　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
　　当晚她就在车里坐着，可能是下午睡久了的缘故，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看到宋易兮背着书包去学校，许清妤才开车回家。
　　再考一天就结束了，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回家睡了一觉，到傍晚，宋易兮回来，许清妤听见隔壁的动静。
　　宋爸宋妈也回来了，似乎很热闹。
　　许清妤想去问问考得怎么样，但想到宋易兮昨晚的态度，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她拎上包下楼，开车从宋易兮家门前经过。
　　正和爸妈在门口说话的宋易兮看到了她。
　　宋妈想叫住她，但车开得太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没影了。
　　“清妤怎么走了？她陪你了两天，应该把人叫过来一起吃晚饭啊。”
　　宋易兮转过去，背对着许清妤离开的方向。
　　“哪里陪我两天，她昨晚不就回来了。”
　　宋妈说：“没回来啊，隔壁昨晚没人，她今天一早回来的，我出门晚了，还碰到她了呢。”
　　宋易兮迟疑。
　　许清妤一晚上没回来吗？
　　那她去哪儿了？
　　重新开了个房间睡觉？
　　算了，关她什么事。
　　宋易兮摆摆手，上楼。
　　“我要睡觉，接下来几天都别叫我起床。”
　　这一年，她睡眠就没充足过。
　　回到房间，关上门，却依然没有睡意。
　　鬼使神差的，宋易兮又打开手机的隐藏相册。
　　她缩在被子里，看了很久很久。
　　看到睡着。
　　这一睡就睡了两三天，除了吃东西，上厕所，其余时间，宋易兮就一直在睡。
　　睡醒了，宋易兮跟爸妈要了点钱，照例出去旅游。
　　有些事还没想清楚，她心里也烦着。
　　想换个环境。
　　知道她的习惯，许清妤留在学校没回来。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她也没问宋易兮。
　　是宋妈发信息告诉她的。
　　许清妤算了深城大学体育系的分数线，宋易兮的分数是够的。
　　但关键在于，她愿不愿意。
　　许清妤无神的坐在电脑屏幕前，发呆。
　　其实宋易兮考不上深城大学也没关系，她不在乎宋易兮的成绩。
　　不是一个学校，或者说不是一个城市，都没关系。
　　她不介意距离。
　　她介意的，不能接受的，是宋易兮明明有机会，却主动选择远离她。
　　如果，宋易兮最后真的没有选择深城大学，她也会选择……
　　放弃宋易兮。
　　她要等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她从高中就开始等了。
　　也不怕再等些时间。
　　等到深城大学放假，许清妤也没回去，就在公寓里待着。
　　宋易兮旅游回来，窝在家里准备填报志愿。
　　填志愿的参考书挺厚的，一堆学校，她翻了几页就没兴致了。
　　她的志愿栏，还一个都没填。
　　宋妈进来一回，给她送水果吃。
　　“呐，你王叔送你的，说恭喜你高考结束。”
　　放下水果，宋妈看到她还空着的志愿。
　　“这么难填吗？要不你问问清妤。”
　　宋易兮幽幽叹气。
　　“你怎么有点事就找许清妤？”
　　宋妈说：“她比你大三岁，做事又稳妥，让人放心，都是经验，多好啊。”
　　宋易兮“嗤”了声。
　　她可没觉得哪儿好。
　　宋妈拿起她的参考书。
　　“那我帮你看看？”
　　“嗯。”
　　宋易兮盯着屏幕，很是纠结。
　　她答应过许清妤，要考深城大学的。
　　可是她现在和许清妤的关系……
　　读一个大学又怎么样呢？
　　而且也不是一个系，深城大学那么大，估计都见不到面。
　　听说医学系还特别忙。
　　与其在一个学校，让许清妤这个人时不时刺挠她一下，还不如离许清妤远远的。
　　一旁的宋妈翻了两页书，看得眼花缭乱，果断给许清妤发了信息。
　　“我帮你问清妤了。”
　　她把手机放到宋易兮眼前，就见许清妤回复：【阿姨，我没研究过填报志愿，她分数挺高的，选择有很多，填报什么样的学校，主要看她个人意愿，让她选喜欢的学校就好了。】
　　看这事不关己的态度，宋易兮扯扯嘴角。
　　用仅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讨厌她，好讨厌。”
　　宋妈却觉得很有道理。
　　“你有喜欢的学校吗？要不就考深城大学呗，学校好，还能随时回家。”
　　宋易兮想了想，说：“没有。”
　　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去哪里上大学，对她来说也没所谓。
　　宋妈拍拍她肩膀，“那你就自己慢慢考虑吧，妈帮不上忙，但可以给你点份披萨。”
　　说完，宋妈笑盈盈的走了。
　　宋易兮盯着屏幕，许久，才把深城大学的代号敲上去。
　　她答应过的，不论怎么样，都要做到。
　　就算见不到许清妤，就算这个人时不时的要刺激她一下，就算这个人讨厌她，她也要去。
　　万一，万一呢？
　　宋易兮滑动鼠标，坚定的，按下确定键。
　　她只填了这一个志愿。


第167章 新来的英语老师
　　今天，是俞微在琴平小山村支教的第三十天。
　　她照例早早起床，在山头蹲着，一边洗漱，一边享受山里的风光。
　　这里除了用水不太方便，别的，她都很喜欢。
　　越待，她越懂海子的那句“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虽然她这儿没有大海，她也没房子，但她准备延长支教时间，做一个幸福的人。
　　洗漱完，她伸一个懒腰，哼着歌往学校走。
　　她住的平房离学校就两分钟路程，走过去，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是俞微喜欢的烤红薯。
　　她跟同来支教的老师站在学校门口，一边吃一边聊天。
　　“听说今天有新的支教老师来。”
　　“真的啊？”
　　俞微不太关心，就随口这么一问。
　　结果一抬头，真看见村长领着人过来。
　　远远的看着是个女生，一身黑，领子很高，挡在下巴那儿，像个侠客。
　　这一路坑坑洼洼的，她拎着行李箱，走的很慢。
　　俞微吃完手里的烤红薯，拍拍手，过去帮忙。
　　“是新来的老师吗？行李给我吧。”
　　她伸手，对方却冷漠的将行李换了一只手拿，避着她。
　　俞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到女人冷厉的眉眼。
　　挺容易让人留下记忆的一张脸，够美，也够冷。
　　来支教的老师大多热情，这样被拒绝，也是俞微没想到的。
　　村长打圆场说：“俞老师啊，这位是新来的冯懿声冯老师，她比较怕生，你别介意。”
　　俞微笑笑，没太在意。
　　“没事。”
　　她倒是没那么小肚鸡肠。
　　村长说：“俞老师，你那儿应该还有空房吧？不如你带冯老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可以。”
　　痛快的接下这麻烦，俞微走在前面，给冯懿声带路。
　　顺便给她介绍村子里的情况。
　　“我们这儿，学生不算多，每个年级就十几个孩子，村里只有一位老教师，已经到要退休的年纪了，来支教的老师呢，加上你，总共五个。”
　　“之前人手不够，我们经常要合并两个年级上课，现在你来了，正好一个班一位老师。”
　　俞微挺感慨，“就是会比较累。”
　　冯懿声听着，始终一言不发。
　　俞微带她到自己住的院子。
　　“我这儿还有一间房，就窗户有点破，晚上得补补，你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我去跟村长说。”
　　这边都是村子里废弃的房子，政府拨款，稍微修建了一下，勉强能遮风挡雨。
　　冯懿声扫视一圈，把行李箱放到门后。
　　“没事。”
　　她声音像是冷冽的泉水，清凉，且悦耳。
　　俞微向来对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的女孩子没什么抵抗力，立马就把她先前不理人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那走吧，我带你去学校。”
　　冯懿声轻皱眉头，略有些犹豫。
　　目光落在她行李箱上。
　　似乎是担心这儿的安全问题。
　　俞微意会，跑回房间拿了把锁过来。
　　“这个给你，可以锁门。”
　　锁是新的，俞微前两周下山的时候专程买的。
　　山里买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俞微买东西都会多备一份，以防不时之需。
　　冯懿声自然看得出来锁是全新的。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取出现金，跟俞微交换。
　　俞微下意识想说不用，但看她态度冷淡，估计不喜欢这种推辞，也就接受了。
　　欠人情也挺麻烦，能拿钱还清，最是轻松。
　　等她把门上锁，俞微带着她去学校。
　　已经到早读的时间了，孩子们都在教室坐着，齐声朗读。
　　俞微领着冯懿声，穿过整齐稚嫩的朗读声，到老教师的办公室。
　　山村学校没那么多繁琐的手续，人到了，签个字，领走办公用品就可以。
　　老教师正等着冯懿声来，办公用品用塑料箱子装着，都给她备好了。
　　俞微把人送到就走了，急着去上课。
　　虽然她是体育专业的，但在这儿，她不止教体育，还教语文。
　　而且是唯一的语文老师。
　　六个年级的语文课，都归她管。
　　也不知道新来的老师教什么。
　　早上第一节语文课是六年级的，俞微上完课，让值日生上来擦黑板。
　　顺便瞧一眼课表。
　　下节是英语课。
　　这里的老师基本都身兼数职，英语老师比她还累，带英语和科学两门正课。
　　提醒学生们乖一点，俞微拿起书，正要走，就看见冯懿声进来。
　　她站定，问：“有事？”
　　冯懿声抬一下手里的英语书。
　　俞微明白了。
　　“哦，你教英语啊，正好正好，我们原来的英语老师上课上的嗓子都哑了。”
　　冯懿声冷漠的看着她。
　　似乎觉得她很吵。
　　一向自来熟到没脸没皮的俞微头一次觉得尴尬。
　　她冲着冯懿声微微一笑，从她身边绕出去。
　　冯懿声这才走到讲台上。
　　还没到上课时间，她就安静站着，翻英语书。
　　学生们对她挺好奇，有几个大胆的来打招呼，她也没说话，一视同仁的冷漠。
　　俞微站在门口，偷偷看她。
　　原来的英语老师还没接到消息，也已经到了门口。
　　“俞老师，看什么呢？”
　　“新来的英语老师。”
　　俞微指指里面，说：“看来楚老师你可以轻松点了。”
　　楚珊松口气。
　　“那可太好了，我这一个月一天十节课打底，我都快崩溃了。”
　　听她嗓子还是哑的，俞微摸摸口袋，找出润喉糖。
　　“吃点吧。”
　　“谢了。”
　　两人说话间，上课铃声响了。
　　教室里的人用很纯正的英文发音说：“Let's begin our class.”
　　这种腔调，俞微只在外国电影里听到过。
　　她投去惊叹的目光。
　　“真英语老师啊？我还以为来支教的都跟我似的呢。”
　　楚珊说：“很多英语老师的发音也没这么纯正啊，我看她的气质，可能在国外待过。那种，富家千金的感觉。”
　　俞微微微挑眉。
　　“富家千金吗？”
　　特别有钱的富家千金，她见过一个。
　　姓凌，个性极为浮夸。
　　跟眼前这位，截然相反。
　　不过……
　　俞微听着里面平稳又有些撩人的英文发音，有些无法挪开视线。
　　这人，不说话就够漂亮了，说起英语，简直是往她心上纵火。


第168章 山顶洞人
　　当晚，俞微给宋易兮打了一通长达两小时的电话。
　　讲述她今天的心动。
　　冯懿声就在隔壁，她还不敢太大声。
　　偷偷摸摸的，又难掩情绪。
　　“怎么办啊，宋易兮，我好想跟她说话，但她完全不理我，我想帮她拿行李，她看我的眼神都跟看小偷一样，我很吓人吗？”
　　宋易兮说：“我哪儿知道？我又没见过她。”
　　俞微嫌她没用。
　　“那你让学姐教我，学姐比你强。”
　　电话到许清妤手上。
　　她沉默数秒，问：“教你什么？”
　　俞微说：“勾引她啊，你可会了，大学的时候给宋易兮钓的七荤八素的。”
　　“是吗？”
　　许清妤扫一眼身边追剧的宋易兮，笑了。
　　“你高看我了，也就是她，要换别人，我也不太会。至于建议，你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要伪装，要让她喜欢你，就得喜欢你最真实的模样。”
　　一旁的宋易兮插话：“真的吗？她那么聒噪，不会把人吓跑吗？”
　　许清妤说：“她那么聒噪，你不还是跟她做好朋友了吗？”
　　莫名感觉两人在变相骂自己，俞微扯扯嘴角，把电话挂了。
　　讨厌热恋中的小情侣。
　　她穿上鞋，打算去上个厕所就睡觉。
　　浴室在院子里，她推开门，看见隔壁的灯还亮着。
　　晚上风挺大的，正“呼呼”的往窗户里灌。
　　窗户上的玻璃摇摇欲坠，感觉随时要掉下来。
　　差点把这事忘了，俞微在院子里找到几片废旧的玻璃，擦干净了抱到房间门口，然后敲门。
　　“冯老师，你睡了吗？”
　　里面的人没应，俞微等了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冯懿声还是一身黑，眼神比白天还要不近人情些。
　　俞微敲敲玻璃，说：“我帮你修下窗户吧，如果不合适，过两天我下山，再去买新的。”
　　冯懿声眼中的戒备减少一点。
　　她侧开身子，让俞微进去。
　　她房间里没什么变化，就床上铺了被子，行李箱还是那样，紧锁着。
　　看来是真的很怕小偷了。
　　俞微把桌子挪到窗台，踩着凳子爬上去。
　　窗户上糊了一层报纸，她先把报纸撕下来，把边缘一圈抠干净，再小心翼翼的把悬挂着的碎玻璃敲碎。
　　冯懿声就在下面接着，给她递工具。
　　俞微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玻璃安装上了。
　　大小不算合适，她把周围一圈多的敲掉，勉强拼凑，再糊上新报纸。
　　“暂时只能这样了，先凑合一下。”
　　俞微量了窗户尺寸，记到手机备忘录里。
　　冯懿声帮不上忙，看她这样细心，对她的冷淡有些许松动。
　　但还是不说话。
　　俞微跟她相反，碎嘴到停不下来。
　　“你是哪里人啊？我是深城人，听你口音不像。”
　　“你英语发音好标准，特意学过还是出国过？当时缺英语老师，幸亏我没自告奋勇去，跟你比可丢死人了。”
　　“不过你英语这么好为啥来支教啊？应该很多学校想要你吧？”
　　“你来支教多久？我一开始是计划做两年，但我觉得这里山清水秀的，空气特别清新，多待一阵子也可以。”
　　“你呢？你喜欢这儿吗？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孩子们都还乖吧？”
　　“叫孩子们好像有点奇怪，不过也差不多了，我比他们大挺多的，诶，你多大啊？我二十六了，看你跟我年纪相差不大。”
　　一连串的问题，冯懿声根本回不过来。
　　沉默半响，她说了句：“二九。”
　　不仅只答最后一个问题，还能省字就省。
　　但这并不影响俞微的热情。
　　“你居然比我大三岁，看不出来诶，那你三十岁之前岂不是没办法离开这儿了？”
　　“不过留在这儿也挺有意思的，你支教完打算做什么？当老师吗？”
　　这些问题，冯懿声都不打算回答。
　　俞微手里的活快干完了，冯懿声不动声色的压住桌子，以防她掉下来。
　　“看情况。”
　　这样一句，又把俞微的问题堵死了。
　　要换别人，俞微可能就闭嘴了。
　　但她能感觉到，冯懿声不厌烦她说话，只是不愿意回答。
　　或者说，懒得讲话。
　　挺难见到这么惜字如金的人，她越是如此，俞微越是对她感兴趣。
　　想都深挖个干净。
　　她从桌上跳下来，轻快的说：“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冯懿声微微点头，道了声谢。
　　俞微抱起工具，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又笑着转身。
　　冯懿声跟在她身后，打算送她到门口的，她这一转身，猝不及防的就撞在一起。
　　对方的香气迎面而来，俞微愣一下，忍不住咽咽口水。
　　“那个，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你有事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
　　冯懿声微微后退，“没手机。”
　　“啊？”
　　俞微迷茫的眨眨眼。
　　这年头，还有人能没手机的？
　　该不是为了拒绝她编出来的瞎话吧？
　　但这也，太瞎了……
　　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朝夕相处，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拒绝，等于是拒绝友好相处的意思。
　　俞微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情商低。
　　眼下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扯扯嘴角，转身要走。
　　冯懿声突然说：“真没手机。”
　　又解释一遍，可信度就很大了。
　　俞微回头看她。
　　冯懿声身上衣服都不像是能放手机的，桌上、床上也都没有。
　　真没有手机？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很难不让人怀疑。
　　俞微试探性问：“那你无聊吗？我那儿有平板，可以借你玩。”
　　冯懿声摇头。
　　俞微说：“备课也要用啊，那你有电脑吗？”
　　冯懿声还是摇头。
　　“我的借你，没事，我有多的。”
　　俞微要去拿，冯懿声叫住她，“不用。”
　　可能是俞微太热情，她难得解释，“我不用电子产品，所以没有。”
　　合着是山顶洞人。
　　俞微没再坚持。
　　“嗯，那有什么事，你直接敲我门吧。”
　　冯懿声没说话，就送她到门口。
　　俞微在山里待久了，没人说话总觉得无聊，想跟她多聊几句，又看她一言不发，心里挺焦灼的。
　　到房间门口，她徘徊两步，最后只说了一句：“晚安。”
　　冯懿声像是没听见，直接关了门。
　　“砰。”


第169章 重金悬赏
　　被拒之门外的俞微抬起手，尴尬的挠了挠后脑。
　　突然就懂大学时期宋易兮的那种扭扭捏捏了。
　　真的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很多话都是不敢随便说出口的。
　　她长叹一口气，回房间睡觉。
　　来支教久了，她熬夜的毛病都改了。
　　虽然冯懿声不理她让她有点小难过，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她神清气爽的起床，拿着洗漱用品到院子取水，刷牙洗脸。
　　冯懿声晚了她几分钟出来，看她蹲在那儿，似乎想说点什么。
　　俞微看出她的窘迫。
　　“我们这儿都是从井里取水，或者到河里挑水，你是要洗漱还是要上厕所？”
　　冯懿声犹豫的垂下视线。
　　俞微干脆打一桶水给她。
　　“这样一桶水，够你洗漱和上厕所了。”
　　怕这人不适应，俞微收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回房间。
　　冯懿声终于是出声：“那……喝的水呢？”
　　俞微抿住唇，偷笑。
　　“不好意思啊，忘记告诉你了，井水可以喝的，这儿的水源都很干净，你不放心的话，我房间里有烧好的热水，我拿给你。”
　　冯懿声不大自然的道谢。
　　俞微说了声不客气，就去接了两杯热水给冯懿声。
　　“上课挺费嗓子的，多喝点。”
　　顺带的，还有一盒润喉糖。
　　冯懿声再次给了她现金。
　　俞微无奈接过。
　　“行吧。”
　　她把钱收进口袋，问：“你认识去学校的路吧？”
　　冯懿声点头。
　　俞微说：“那我就先走了，这周我值周，得看着孩子们早读。”
　　她朝着冯懿声挥挥手。
　　走出门的时候，俞微莫名有种新婚过后，跟妻子说去送孩子上学的感觉。
　　让人有点激动。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到学校，楚珊已经在门口和学生们打招呼了。
　　“嗨。”
　　她打声招呼，拿了烤红薯在校门口吃。
　　学生们差不多都到了，楚珊拿了份报纸，边吃边看。
　　“山里真是的，网络时有时无就算了，报纸还都是前几天的，我一个网络达人，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八卦，我都跟不上了。”
　　俞微咬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薯，笑着说：“还好我没有八卦的朋友。”
　　以往都是她找宋易兮说八卦。
　　自从宋易兮换了工作，她就连说八卦的人都没了。
　　来山里待着正好，省的她天天惦记那些。
　　“诶呦。”
　　“你看这个。”
　　楚珊把报纸举到她眼前，“地产大亨的女儿逃婚，现在重金悬赏呢。”
　　俞微立刻来了兴致。
　　“嫁给谁啊？居然要逃婚。”
　　“当然是门当户对的啦。”
　　楚珊尝试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今早的网络还可以，她搜到几条相关新闻。
　　“海城人，姓庄，那个很有名的连锁酒店就是他们家的。”
　　这家酒店深城也有，订酒店的APP上搜索，都能到五颗星指数。
　　不过前阵子传出负面新闻，酒店被好多大博主避雷了。
　　“怪不得有钱人越来越有钱呢，原来都去商业联姻了。”
　　俞微吃完最后一口烤红薯，就看见冯懿声面无表情的从身边经过。
　　又是黑衣黑裤，看起来跟昨天的是一样的，但她经过的时候，俞微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这人，是昨天洗完就穿上了，还是买了好几套一样的？
　　就这么喜欢黑色吗？
　　疑惑归疑惑，俞微叫住她，跟她说早餐在学生食堂可以领。
　　冯懿声微微点头，转身去食堂。
　　楚珊小声说：“这人好奇怪，昨天在办公室，我跟她说话，她是能不回答就不回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爱说话的，明明声音很好听啊。”
　　俞微也想不明白。
　　她以前认识的人里，话最少的就是许清妤了，但也不至于主动搭话都不理人的。
　　简直是一点亲近的渠道都没有。
　　“可能不熟吧，可能以后话就多了。”
　　俞微笑笑，接过报纸，又看一遍。
　　打算晚上和宋易兮聊聊这个瓜，让宋易兮帮她搜。
　　她正看得起劲，冯懿声空着手从食堂出来了。
　　俞微投去视线，“怎么了？早饭没了？”
　　冯懿声犹豫着问：“只有烤红薯吗？”
　　看她这模样，俞微就懂了。
　　“吃不惯？”
　　“我们这儿早饭都是烤红薯，有时候午饭和晚饭也是，山里没别的，就红薯多。”
　　冯懿声没说话，但看表情，显然是不喜欢的。
　　“你等着。”
　　俞微跑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找出之前下山囤的面包。
　　她挺喜欢吃烤红薯的，面包就没怎么吃过。
　　想了想，干脆把面包都装起来，给冯懿声。
　　“凑合一下吧，中午可能有加餐的。”
　　冯懿声看着那一袋子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面包，还是递了钱过去。
　　就知道她会给钱，俞微笑了声，跟她交换。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冯懿声还是不说话，拿了面包就走了。
　　俞微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她拆开面包，但只尝了一口就放桌上了，看样子还是吃不惯。
　　山下买的面包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味道还不错，村里的孩子都可喜欢了。
　　这位大小姐的嘴，倒是怪挑剔的。
　　趁着还没上课，俞微去了趟食堂，问今天中午的午饭。
　　厨师长说吃茄子和野菜。
　　俞微问：“没肉吗？一点肉都没吗？稍微加点肉不行吗？”
　　厨师长无奈的看着她。
　　“俞老师，你也来一个月了，咱村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一周能吃上两回肉就不错了。”
　　俞微叹气，“那，下次什么时候吃肉啊？”
　　厨师长扫一眼厨房，估摸着说：“后天吧，有猪肉。俞老师想吃什么？小炒还是煮汤？”
　　还不知道冯懿声的口味，俞微想了想，说：“这次小炒，下次煮汤，行不行？”
　　厨师长笑了。
　　“俞老师，你之前一点都不挑的，怎么现在还来点菜了？”
　　“吃了一个月，多多少少有点腻了嘛。”
　　看到桌上还有不少早餐剩的烤红薯，俞微拿起一根。
　　“早餐能不能换？”
　　厨师长有些为难，“咱这儿，大米真不够吃。”
　　俞微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周末，她可以下山一趟。
　　“那，我自己买米，你借厨房给我。”


第170章 神秘
　　今天老师间有个例会要开。
　　一是对之前一个月教学成果的汇报和总结，二是欢迎新老师。
　　冯懿声走上台的时候，所有老师都特别关注。
　　但她在台上站了一分钟，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叫冯懿声。”
　　老师们僵着，气氛很尴尬。
　　善解人意的老教师提醒：“你可以，说说自己为什么来做支教老师，你对之后的支教生活有什么想法，这样能比较快融入到老师群体里。”
　　冯懿声视线转了一圈，又收回。
　　言简意赅：“想归隐山林，与世无争。”
　　看她满脸真诚，俞微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好久没见这样淳朴的愿望了。
　　这一出给老教师都整不会了。
　　“那个，嗯，让我欢迎冯老师的加入。”
　　底下的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俞微带头鼓掌。
　　“欢迎，欢迎。”
　　冯懿声瞧她一眼，走到长桌最后的位置坐下了。
　　然后各位老师依次上台总结。
　　冯懿声很安静的在听，但其他老师都在做笔记，就她没动。
　　俞微几次看她，感觉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不在焉的。
　　开完会的第一节，俞微没课，就到各教室巡逻。
　　三年级的教室，冯懿声正在中英文交杂着教初次学英语的孩子们。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教室的每个人听见。
　　除了她英语发音很秀，俞微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或者情绪。
　　来支教的老师大多有几个特点，要么是真心喜欢老师这份职业，要么是喜欢小孩，心疼这些孩子，要么就是想靠支教进入比较好的学校，让下半辈子能顺畅一点。
　　而冯懿声，似乎都不符合。
　　每次问起她为什么来支教，她也都不正面回答。
　　遮遮掩掩的，像是刻意逃避。
　　挺神秘的。
　　越是这样，俞微对她的好奇就越重。
　　想都扒开来，探个究竟。
　　中餐和晚餐，都和厨师长说的一样，茄子和野菜。
　　老师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冯懿声没参与聊天，饭也没怎么吃，眉头一直紧皱着。
　　看样子是不适应。
　　晚餐也是一样，冯懿声就干吃了小半碗米饭。
　　这才第二天，这要是待的时间久了，身体怎么吃得消？
　　俞微给宋易兮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买点吃的。
　　快递能到山脚，下山囤物资的时候顺便拿回来就行。
　　她这里的网络根本没法完成进入购物软件，挑选要买的物品，并且付款。
　　连给宋易兮的信息，都转了两个小时才发出去。
　　宋易兮收到信息就立马给她下单了。
　　但消息又过了俩小时才转进来。
　　俞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河里捕鱼。
　　村里的老师和孩子一起来的，个个都脱了鞋，挽起裤脚，踩在冰凉的溪水里。
　　几个老师都是第一次捕鱼，一网兜下去，只溅了一身水。
　　俞微也是，直接把自己摔进水里。
　　“噗通~”
　　“诶呦~”
　　她扶住腰，艰难的爬起来。
　　“捕鱼这么难的吗？”
　　“俞老师，你小心点。”
　　几个孩子已经捕到大鱼，装到桶里给她。
　　“俞老师，这条给你，你别抓了，回去换衣服吧。”
　　俞微惊喜，“真给我啊？”
　　“俞老师平时照顾我们辛苦了，你还经常分我们小零食，山里没别的，鱼还是有的，这条给你，我们再抓。”
　　俞微也不跟他们客气。
　　“那就谢谢了。”
　　她拎起水桶，第一个上岸。
　　然后迫不及待的就回了家。
　　冯懿声在家里，房门紧闭，毫无声响。
　　俞微没吵到她，先去换身衣服，就提着鱼进了厨房。
　　这儿的厨房只有一个用柴火烧的大锅，俞微提了水把锅洗干净，开始生火。
　　俞微第一次用这样的大铁锅做饭，烧火就挺费力的，一团柴火扔进锅炉里，烟呛的俞微跑出厨房。
　　隔壁的冯懿声也被惊动了。
　　她打开门出来，就看见厨房烟雾缭绕，以及俞微弯腰站在厨房门口，捂住胸口咳嗽。
　　她皱眉走出来，难得主动搭话，“着火了？”
　　俞微尴尬的冲她摆手。
　　“没有，就是烟大了点，没事的，我通通风。”
　　听说没事，冯懿声转身就要走。
　　俞微叫住她，“你，吃不吃鱼？”
　　闻言，冯懿声回头看她。
　　俞微笑起来。
　　“我跟孩子们去抓鱼，他们送了我一条特别大的，但我还没处理，你会吗？”
　　冯懿声摇头。
　　也是，她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俞微说：“那你等一会儿吧，我做好叫你。”
　　冯懿声上下打量她，似乎挺怀疑她的做饭水平。
　　俞微拍拍胸脯，特别自信。
　　“我大学的室友特别会做饭，我跟她学了不少呢，你等着。”
　　说完，俞微又进了厨房。
　　冯懿声犹豫一下，不放心，还是跟了进去。
　　厨房里的烟还没散去，火已经灭了。
　　俞微没辙，只能给宋易兮打电话求助。
　　先是问她怎么烧火，然后问她怎么杀鱼。
　　还没下班的宋易兮一阵无语。
　　“你知道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吗？”
　　她声音是外放的，跟进来的冯懿声听见了。
　　没由来的，冯懿声皱起眉。
　　俞微背对着她，没看见她的表情，自顾自的和宋易兮打趣，让她快点教自己。
　　宋易兮只能一边工作一边教。
　　俞微就按照她说的步骤，把鱼处理干净。
　　但生火，还是费了些时间。
　　宋易兮也不是很会，两人琢磨着，用了十几分钟才把火点燃。
　　火苗窜起的那刻，俞微回头，对上冯懿声略显阴沉的眼神。
　　她愣一下，抬手在冯懿声眼前挥了挥。
　　“你在看什么？”
　　冯懿声回神，才注意到她把电话挂了。
　　“你……跟朋友打电话吗？”
　　“对啊。”
　　看她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俞微开始话痨，“我朋友是投资公司的股票操盘手，可厉害了，我跟你说的大学室友就是她，她从小就做饭给她的青梅吃，厨艺可好了……”
　　冯懿声听着，表情有些许松动。
　　俞微一边说，一边扔鱼下锅。
　　她动作粗鲁了些，油“滋滋”的溅出来。
　　她握住锅盖，挡着往后退，厨房里地不平坦，她没走稳，踉跄着往后倒。
　　冯懿声没动，由着她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然后伸手，扶住她。
　　两人贴近，对视。


第171章 下山
　　手肘上结实的触碰让俞微很难不浮想联翩。
　　可她刚对上冯懿声的眼神，冯懿声就面无表情的松了手。
　　一点不给暧昧的机会。
　　连同她那笔直的站姿，这让人很难不怀疑。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喜欢女生的模样。
　　“谢谢啊。”
　　俞微失落的往前走两步，翻炒锅里的鱼。
　　冯懿声还是看着。
　　一动不动。
　　一声不吭。
　　等鱼出锅，她的目光才灼热几分。
　　但仅仅是对这条鱼。
　　俞微把从学校食堂借来的碗筷冲洗一遍，递给她。
　　“呐，你拿回房间吃吧。”
　　冯懿声迟疑，“你不吃？”
　　“看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做给你的。”
　　俞微擦干手，准备回房间。
　　冯懿声叫住她，“诶。”
　　俞微回头。
　　“嗯？”
　　冯懿声启合唇瓣，一句话磨蹭了许久，“一起吃吧。”
　　俞微倒也耐心，等到这句话才去房间里搬出折叠桌和椅子。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吃一盘红烧鱼。
　　俞微尝了一口，抿抿唇，感觉只能算一般。
　　跟宋易兮做的比，差远了。
　　大学的时候不是吃外卖就是缠着宋易兮给她做饭，偷师都没学到位。
　　她有些失望，抬眼却看见冯懿声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筷子始终没停。
　　看她这样吃，俞微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好吃吗？”
　　冯懿声愣一下，夹鱼的筷子放慢。
　　然后微微点头。
　　俞微失笑。
　　“我知道，你只是今天没怎么吃，饿了才觉得好吃。虽然有点残忍，但你真的得适应一下，山里条件不好，偶尔才能吃到肉。”
　　“我不是觉得没肉吃。”
　　冯懿声放下筷子，“食堂的饭菜，很咸。”
　　原来是吃不惯。
　　俞微解释说：“菜不够，就只能做咸一点，这样下饭，能吃饱。”
　　“哦。”
　　冯懿声低垂下视线。
　　似乎是有些羞愧。
　　俞微赶紧帮她夹鱼肉。
　　“你是第一次支教吧，不清楚很正常，没关系的。快吃吧，要凉了。”
　　冯懿声没动筷，反而是问她：“你是怎么适应的？”
　　俞微眨眨眼，“一来就适应了啊，每天上课很累，也就吃饭的时候能休息了，因为菜咸，一口气能吃两碗饭呢。”
　　“哦。”
　　冯懿声还是话少，问完就不说了。
　　也没再吃。
　　看她有心事的模样，俞微问：“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从来到这儿开始，心情就不太好呢。”
　　“嗯，心情不好才来的。”
　　可能是这条鱼的缘故，冯懿声难得多说了点。
　　俞微笑了，“所以说想归隐山林啊，连手机都不带。”
　　冯懿声点头，“家里人会打电话来。”
　　俞微笑得更过分。
　　“你二十九了，还叛逆呢？”
　　冯懿声没说话，似乎是有些尴尬。
　　俞微把鱼肉推过去。
　　“快吃啦，凉了就不好吃了。”
　　冯懿声这才又拿起筷子。
　　她胃口挺好的，一条鱼几乎都吃完了。
　　俞微没跟她抢，剥了点厨师长给的花生，边吃边跟她说话。
　　“那你来支教，家里人岂不是很担心？”
　　“一直联系不到你，不会报警吧？”
　　“你要不还是报个平安吧。”
　　提到这个，冯懿声就不说话了。
　　别人家里的事，俞微不好多说，很有眼力见的转移了话题。
　　“你的口语到底是怎么练的？”
　　冯懿声吃饱了，想报答这份烤鱼的恩情，于是教她：“多听音乐剧，英文版的。”
　　俞微挠头，“很多唱音乐剧的，发音都不如你吧。”
　　冯懿声看向她。
　　“我是说，看国外的音乐剧。”
　　俞微噎住。
　　那国外的音乐剧，人家发音可不标准嘛。
　　“你……真在国外待过啊。”
　　让楚珊说对了。
　　冯懿声没否认，但也没多说。
　　俞微愈发觉得她神秘。
　　但交流下来，感觉她不是表面上那种高冷，反而乖乖的，容易害羞。
　　怪可爱的。
　　等她吃完，俞微端起盘子，要去洗。
　　“我来吧。”
　　冯懿声把两人的碗筷收到一起，跟着进了厨房。
　　想着她心里可能过意不去，俞微就没拒绝。
　　她提水倒进锅里，让冯懿声洗。
　　冯懿声慢慢撩起衣袖，但只挽了一点就停下了，像是顾虑什么。
　　“我帮你吧。”
　　俞微伸手要帮她撩袖子，冯懿声紧急躲开，“不用。”
　　见状，俞微悻悻的收回手。
　　她也没走，看着冯懿声洗碗。
　　冯懿声看起来是第一次洗，抹洗洁精都笨手笨脚的。
　　俞微很想说要不还是她来吧，但看冯懿声挺认真，她就没打击她。
　　等冯懿声洗完，俞微又洗一遍，才拿回去放到学校厨房。
　　有了这晚的共餐，两人的关系稍微亲近一点，早上碰面，冯懿声都会跟她点头打招呼。
　　看她不反感自己，俞微就不停的跟她碎碎念。
　　冯懿声都听着，偶尔答，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保持沉默。
　　转眼到周末，宋易兮发信息来说快递到了，俞微跟相熟的村民借了三轮车，一大早就“轰隆轰隆”的往山下开。
　　冯懿声在院子里洗漱，听到声音，好奇的出门看。
　　就见俞微开着电动三轮车，长发飘扬，还挺拉风的。
　　她停在家门口，问冯懿声要不要一起下山囤点物资。
　　这一周，冯懿声也吃怕学校食堂了，思考片刻就同意了。
　　三轮车前座能坐两个人，她坐在俞微身边，解锁了人生新体验。
　　山路陡峭，一晃一晃的，抖得冯懿声有些难受。
　　俞微看出她不舒服，放慢车速。
　　又把手机音乐打开。
　　“来，唱唱歌，你就能适应车上的感觉了。”
　　说着，她就开始唱。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头一次听见这么铿锵有力的K歌，冯懿声被吓到了。
　　她侧头看俞微，见俞微全身心投入的模样，她的情绪有些被带动。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自娱自乐的人。
　　而且不管对她多冷漠，她都不会生气，永远笑眯眯的，很有活力。
　　仿佛全世界都没有值得她生气的事。
　　冯懿声没见过这样的人。
　　跟着俞微的歌声，她好像真的放松一点，没那么难受了。
　　但车还是晃的厉害。
　　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拉住俞微的衣角。


第172章 接驾
　　俞微唱到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冯懿声的小动作。
　　前面有个小山坡，三轮车又是一个颠簸，她身体往前倾，衣角传来抓着的力度，她才发现。
　　傻愣愣的回头看一眼，她就立马收回视线，没戳穿。
　　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到山脚的快递站，她让冯懿声在车上等，自己则是一趟一趟的搬快递。
　　宋易兮够义气，不仅买了她要的零碎，还加了很多吃的喝的。
　　感觉这一趟回去都可以开小卖部了。
　　见她来来回回的，冯懿声下来帮忙。
　　快递多到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冯懿声都忍不住问：“你买了什么？”
　　俞微笑着说：“我好朋友给我的补给。”
　　她留一点神秘。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冯懿声没再问。
　　两人搬完快递，又去了小卖部。
　　俞微买了一袋米。
　　冯懿声则是看上角落里落灰的电饭煲。
　　看起来款式挺旧的，但应该比学校闷出来的米饭香。
　　只是有个问题。
　　冯懿声连电饭煲都不会用。
　　俞微注意到她的视线。
　　“诶呦，这儿居然还有电饭煲卖，咱买一个吧。”
　　冯懿声慢慢抬起眼看她，“咱？”
　　“对啊，我们的厨房还是可以用的。”
　　俞微抱起电饭煲，去结账。
　　冯懿声拉住她。
　　“我，我不会做饭。”
　　“嗯？”
　　俞微看着她，笑了。
　　“看得出来。”
　　冯懿声说：“买了的话，就都是你做饭了。”
　　她想，没人会愿意这么吃亏的。
　　果然，俞微陷入深思。
　　就在冯懿声想让她把电饭煲放回去的时候，俞微把电饭煲塞到她怀里。
　　“那你买饭，大米也你付钱，我做饭，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冯懿声抱着电饭煲，发愣。
　　她虽然自小衣食无忧，但也算得清，电饭煲和大米的钱，远远不及做饭的劳动力。
　　俞微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她同意，会欠俞微很多。
　　她来这儿，就是不想欠任何人。
　　“还是不了吧。”
　　她想把电饭煲放回去，被俞微拦住。
　　挺不懂她这别扭劲的，俞微笑了笑，用安慰的语气说：“你来支教，至少也得两年吧？这两年里，我们都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既是同事，也会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是相互帮助的吗？以后我有需要你的地方，你不会帮我吗？”
　　冯懿声沉默片刻，说：“人情还来还去，很麻烦。”
　　俞微问：“那是不想跟我做朋友？”
　　冯懿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并没有确定做志愿的时间，如果被家人知道她在这儿，她会第一时间离开。
　　别人了解她越少越好。
　　交朋友这件事，的确不在她的计划里。
　　久久没听到回答，俞微有些失望。
　　她没再说什么，抱起电饭煲去结了账。
　　还有一袋大米，她也没让冯懿声帮忙拿，自己拎到车上。
　　回程，两人依旧是并肩坐着，但一言不发。
　　俞微知道，两人才刚认识一周而已，完全不了解对方，还算不上朋友很正常。
　　但冯懿声的反应让人挺寒心的。
　　她有点失望，就不想说话。
　　不过回去的路是上坡，时间更长，俞微耐不住寂寞，很快就把心情调节好了。
　　于是她又开始放歌，高声歌唱。
　　“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放下了包袱的请跟我来，传开去建立个快乐的时代……”
　　这一次，冯懿声没被吓到，但还是很惊讶。
　　上车之前，她以为俞微生她的气，不会再理她了。
　　结果这还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嗨了。
　　这好像不止是自娱自乐。
　　自愈能力也超强。
　　冯懿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抿抿唇，更不好意思跟俞微说什么。
　　三轮车开进院子，俞微把车两边的挡板放下来，一边哼歌一边搬快递。
　　冯懿声想帮忙，想到在小卖部那一出，又不好意思主动说话。
　　结果就是她在旁边看着，更尴尬。
　　反而是俞微主动开口，“你不帮我吗？很多诶。”
　　冯懿声这才放心的过来帮忙。
　　把快递搬到地上，俞微一个一个拆开。
　　越拆越眉开眼笑。
　　全是好吃的。
　　水果、面包、饼干，各种各样的零食，牛肉干、小鱼干之类的。
　　还有罐装的黑米粥，冷冻的牛排，一些速食产品。
　　简直是应有尽有。
　　俞微笑到合不拢嘴。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冯懿声看着一地的零食，眼底划过一丝羡慕。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朋友。
　　俞微把零食划分出来，要冷冻的就装进房间里的小冰箱，可以直接吃的分给冯懿声。
　　“呐。”
　　冯懿声诧异，“嗯？”
　　俞微装了一大半零食在塑料袋里，强塞到她手上。
　　“你要给我钱也行，反正你陪我下山，还帮我搬东西，我没理由独享这些，至于做饭的事，我们又不是每顿都自己做，你可以我做一顿，给我一次饭钱。”
　　说完，俞微开上三轮车，去找村民还车。
　　冯懿声站在原地，失神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手里的零食沉甸甸的，这是她回家之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善待她。
　　她看得出来，俞微很善良。
　　可经验告诉她，人和人之间过分的热情都是为了某项利益。
　　她曾经为了所谓的亲情差点吃大亏。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重蹈覆辙。
　　她把零食拿进屋，换算成双倍的钱，放到俞微门底下。
　　俞微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了。
　　她弯下腰，捡起钱，皱眉数了数。
　　然后叹气一声，把钱放进书桌抽屉。
　　隔壁这人，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脾气又臭又硬。
　　她有些泄气，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发呆。
　　宋易兮在这时打开电话。
　　她眼睛一亮，又乐了。
　　“嗨，我的好朋友。”
　　宋易兮笑了，“少来，跟你说正事，我老板最近生意做得很大，打算做点公益事业，你那儿缺不缺……”
　　俞微连连点头。
　　“缺啊缺啊，什么都缺，你们要做哪方面的公益？要不多送点吃的，帮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宋易兮说：“可以，重新建个食堂，再捐个图书馆吧。”
　　“哇~”
　　俞微捂住胸口，由衷的说：“我的朋友，我为你祈祷，为你祝福。哦，还有你的老板。”
　　宋易兮无奈的笑。
　　“那准备接驾吧，我和我的老板，下周过来视察。”


第173章 眼熟
　　俞微第一时间跟学校汇报了这件事。
　　几个老师听完都特别高兴，立马组织孩子们来了一次大扫除。
　　宋易兮来的那天，俞微领着老师和学生在山头迎接，为她献上花环。
　　就知道她会整这么一出，宋易兮特意让凌澜不要带团队来。
　　不然搞得太兴师动众。
　　等宋易兮戴上花环，俞微冲过去，红着眼睛抱住她。
　　“在这儿见到你真好。”
　　宋易兮笑着拍拍她肩膀，“好啦，让你学生看到什么样。而且我这次是以凌总助理身份来的，不要喧宾夺主。”
　　俞微这才松手。
　　然后跟凌澜握手。
　　“凌总，我代表琴平小学，感谢您的到来。”
　　凌澜微微挑眉，“不客气。”
　　俞微领着两人往里。
　　“跟我来。”
　　经过老师们站着的山坡，俞微眼尖的发现冯懿声往别的老师身后躲了一下。
　　其他老师都在表示热烈欢迎，只有她，表情有些凝重。
　　想着她不喜欢跟人接触，可能是做不来讨好的事才避开，俞微没太在意，就带凌澜和宋易兮在学校里四处逛逛。
　　学校不大，就一栋教学楼和食堂，五分钟就逛完了。
　　于是俞微又带着两人去听课。
　　“我们这儿的学生都很乖的，知道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每一个都特别珍惜。”
　　谨慎起见，俞微选了六年级的教室。
　　大点的孩子更懂事，知道今天有多重要。
　　这节刚好是英语课，想着可以让两人感受一下冯懿声的专业，来的却是楚珊。
　　她疑惑的在教室后排坐着，用眼神询问楚珊。
　　楚珊说：“冯老师身体不舒服，我帮她代一天课。”
　　不舒服吗？
　　俞微迟疑一下，跟凌澜解释：“我们这儿老师少，有特殊情况的话，别的老师就要顶替上。”
　　凌澜点头，表示理解。
　　感受一节课后，凌澜说想看看老师住宿的环境。
　　这里连学生宿舍都没有，想来老师的宿舍也一般。
　　她已经考虑要不要再捐一栋宿舍楼了。
　　于是俞微带着两人回了自己住的平房。
　　“我们老师住的都是村里废弃的老房子，但维修过，住人是没问题的。”
　　上次下山，俞微买了新玻璃，把两间屋子的窗户都换过了。
　　现在看起来还是挺干净的。
　　俞微正要给她们介绍，院子里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四人面对面撞上，冯懿声顿时僵住。
　　俞微跟凌澜和宋易兮介绍她。
　　“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英语老师，冯懿声。”
　　她转头，刚想跟冯懿声介绍凌澜和宋易兮，冯懿声就急匆匆的走了。
　　俞微挺懵。
　　不至于避成这样吧？
　　宋易兮小声说：“这就是你说的真爱啊？何止是高冷啊，你俩根本就不熟吧。”
　　俞微回忆这两周的相处，冯懿声除了不接受她的好意，别的都还是很正常的。
　　跟学校老师相处也没问题。
　　今天居然连人都不理。
　　太奇怪了。
　　凌澜望着冯懿声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好眼熟啊。”
　　但想不起来。
　　“她叫什么来着？”
　　俞微说：“冯懿声。”
　　凌澜愈发觉得熟悉。
　　“到底在哪儿见过？”
　　“行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见过那么多人，还能都记得啊。”
　　宋易兮拉过凌澜，跟她去看俞微的房间。
　　其实宋易兮也觉得挺奇怪的。
　　最近天天接到俞微的电话，说跟她的真爱相处的怎么样怎么样，但今天见到，和俞微电话里的大不相同。
　　像是在躲她和凌澜。
　　宋易兮是完全不认识冯懿声的。
　　她怀疑，凌澜跟冯懿声真的认识。
　　从俞微口里能知道，这个冯懿声挺神秘的。
　　搞不好是不想被认出来。
　　既然如此，没必要非得想起来，拆穿人家。
　　两人到俞微房间里坐着，俞微把零食拿出来，三人边吃边聊天。
　　宋易兮学校的情况记录下来，发回给公司财务。
　　凌澜已经决定再捐一栋宿舍楼，这样老师住宿的环境能好点，学生们也不用每天走几公里的山路上学。
　　俞微表示中午要给两人做一顿牛排大餐，表示感谢。
　　宋易兮有种不好的预感。
　　牛排是她买的。
　　估计也得是她做。
　　果然，进入厨房不到十分钟，俞微就开始插科打诨，撒娇卖萌，求宋易兮给她做牛排吃。
　　正生火的宋易兮给了她一记白眼。
　　但也不得不做。
　　因为俞微做的牛排，未必能吃。
　　凌澜连厨房都不愿意进，站在门口吃小鱼干。
　　“我饿了，你俩快点啊。”
　　她一边催，一边盯着冯懿声的房间看。
　　还在思考到底在哪儿见过冯懿声。
　　她总觉得冯懿声不是她偶然遇到过的路人，也不是生意场上见过的。
　　难道是聚会吗？
　　陪林颜昭参加的某场聚会？
　　也不像。
　　有林颜昭在，她应该注意不到别的女生才对。
　　那到底是谁啊？
　　感觉离答案就差一点点，凌澜开始焦躁。
　　厨房里的宋易兮端着牛排出来。
　　“干嘛呢？就算你是老板，也麻烦自己拿碗筷吧。”
　　凌澜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她。
　　“我真的认识冯懿声，可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宋易兮没好气的把她的手推开，“吃饭。”
　　“喂，你就一点不好奇吗？”
　　凌澜跟着她，碎碎念，“这样一个大美女，我见过居然没太大的印象。以及，她刚刚的行为，像不像是躲着我？”
　　俞微搬了桌椅到院子里，接话：“你真的认识她吗？她好像是海归，会不会是你国外留学的时候见过？”
　　凌澜恍然大悟。
　　“很有道理啊。”
　　宋易兮扶额。
　　感觉身边有两只苍蝇。
　　牛排上桌，俞微去叫冯懿声吃饭。
　　冯懿声没开门，只在房间里说不吃。
　　俞微劝了两句，里面就没声了。
　　看这架势，是不打算出来见人。
　　没辙，俞微只能跟宋易兮和凌澜先吃。
　　吃完了，宋易兮拉凌澜去学校，省的她们待在这儿，冯懿声不出房门。
　　俞微把锅里热着的牛排端到冯懿声窗台。
　　“你吃点吧，我朋友手艺特别好，我放这儿了，你端进去吃。”
　　许久，里面传出一声：“谢谢。”


第174章 人质
　　吃完午饭，就开始办正事。
　　凌澜找老教师聊了会儿，很有效率的跟他签了捐赠协议。
　　并且承诺打款一周内就能到，等钱到位，施工团队就会来。
　　为表感谢，老教师让村里杀了头猪，让凌澜和宋易兮留下吃晚饭。
　　村里杀猪是大事，本打算今晚就走的两人不忍拒绝这份好意，只能选择在这儿住一晚。
　　今晚的村庄过分热闹，张灯结彩的，酒席摆了一长桌。
　　村里老师都受到了邀请。
　　凌澜坐在首位，喝着村里人自己酿的米酒，心情挺不错。
　　村民们正在轮流对她表示感谢。
　　宋易兮没在场，搁山头和许清妤打电话，报备今天的情况。
　　“对，今天就不回去了。”
　　她说着，看见俞微和冯懿声往酒席走。
　　“跟你说个八卦，俞微这次居然没有夸大，她的真爱，真的很像那种女侠，长得像，性格也像。”
　　许清妤问：“你觉得她有机会吗？”
　　宋易兮笑了，“不好说，女侠怪高冷的，都不理人。”
　　许清妤说：“那祝她好运吧。”
　　“嗯。”
　　宋易兮眉眼温柔下来。
　　“许清妤，好想你啊。”
　　那头的许清妤低声笑。
　　“你才出去不到一天。”
　　“那也想你啊。”
　　宋易兮悠悠叹气，“跟她俩待一天，吵死了。”
　　许清妤若有所思，“所以是她俩太吵，才想我？”
　　“可能。”
　　宋易兮放肆的笑起来。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宋易兮才回酒席。
　　凌澜已经被灌了不少，微醺了。
　　宋易兮在她身边坐着，看不远处和冯懿声说话的俞微。
　　冯懿声没怎么开口，都是俞微在说。
　　说着说着，就把自己逗笑了。
　　宋易兮跟着笑。
　　这人，估计没人能忍住不跟她交朋友。
　　喝到醉眼朦胧的凌澜突然抓住宋易兮的肩膀，“我想起来了。”
　　她指着冯懿声，手指微微晃动。
　　“海城，我在海城见过她。”
　　宋易兮把她的手拉下来，“你轻点。”
　　“她是……”
　　凌澜正要说，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着就“yue”一声，弯腰吐了。
　　宋易兮吓到了。
　　“你什么情况？”
　　凌澜之前天天喝酒应酬，也没见吐。
　　这才米酒而已。
　　凌澜吐完了，扶住宋易兮的手腕，艰难出声：“这菜，有毒。”
　　“别胡说了你。”
　　怕村民们太关心，宋易兮找了个理由，把凌澜先扶回俞微那儿休息。
　　出来的时候，许清妤让带了些药。
　　宋易兮找到醒酒的，给凌澜灌下去。
　　凌澜吃了药，躺俞微床上睡着了。
　　宋易兮又折回酒席。
　　吃一口村民做的猪肉，她才明白凌澜说的有毒是什么意思。
　　这味道……好像没去腥。
　　也不是很熟。
　　宋易兮默默吐掉，又吃了口青菜。
　　其中滋味，咸到她想喝水，但桌上只有米酒。
　　算是知道俞微让她帮忙买零食的原因了，宋易兮尝一口米酒，准备等酒席结束，回去再吃。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俞微也喝了不少，走路跌跌撞撞的，冯懿声看不下去，扶了她一下。
　　俞微回头，冲她笑。
　　“嗨，你好漂亮。”
　　冯懿声一下就松开了手。
　　俞微身体向前，差点飞出去，好在宋易兮及时，扶住她。
　　俞微又冲着宋易兮笑。
　　“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故人。”
　　宋易兮扯动嘴角，“我还没死呢。”
　　说完，她对着冯懿声歉意一笑。
　　“抱歉，她酒量不是很好。”
　　冯懿声微微摇头，“没事。”
　　酒席也快结束了，宋易兮扶稳俞微，和冯懿声往回走。
　　今晚只能借宿在俞微那儿，好在平房的炕能睡下三个人，就是宋易兮要独自照顾两个酒鬼，挺麻烦。
　　冯懿声望着宋易兮搀扶着俞微的背影，一路犹豫。
　　直到进入院子，她才开口：“要不，我照顾俞老师吧。”
　　俞微挺照顾她的，她想还人情。
　　宋易兮诧异的跟她确认，“让俞微跟你睡一张床？”
　　冯懿声沉默片刻，说：“同炕不算同床。”
　　炕大，而且是一人一床被子。
　　宋易兮笑了，也没跟她客气。
　　“那就拜托你了，我正愁弄不过来呢。”
　　她把俞微交到冯懿声手里。
　　“要是搞不定她，就来找我。”
　　“嗯。”
　　接住俞微，冯懿声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失措。
　　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酒醒了大半的凌澜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冯懿声，她眨眨眼，乐起来。
　　“我想起你了，冯懿声，海城庄家那个……”
　　宋易兮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话。”
　　眼看身份被拆穿，冯懿声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几分。
　　她死死盯住凌澜，眼底划过恐惧。
　　宋易兮赶紧把人哄回房间，然后对冯懿声说：“你不用紧张，我不会让她乱说，这件事，村里的人不会知道。”
　　冯懿声眼底寒光闪烁。
　　“你也知道？”
　　宋易兮摇头，“我不知道，但自从我们进村，你就一直避着我们，加上凌澜说见过你，以她的身份地位，我想你也差不到哪儿去，来这儿应该是躲什么人。既然你要躲着，拆穿你做什么？”
　　“至于凌澜，她喝多了，不是故意的，她也没在外人面前提过。”
　　冯懿声明面上的戒备少了点，但还是不信任的。
　　“我怎么知道她回去之后不会乱说？”
　　凌家和庄家有商业合作，关系匪浅，万一凌澜告诉她家里人，她就白白跑出来了。
　　失去这次支教机会，别的学校也不会要她。
　　她还能躲到哪儿去？
　　她不能因为对方是俞微的朋友就选择相信。
　　太冒险了。
　　“我跟你保证。”
　　宋易兮语气淡淡的，可很有底气。
　　冯懿声看着她，满眼都是不信。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宋易兮微微叹气，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俞微一手搭上冯懿声肩膀，用力的打了个嗝。
　　“嗝~”
　　冯懿声僵住，气氛极度尴尬。
　　俞微拍着她肩膀，又醉又认真的说：“都是朋友，咱办事，你包放心的。”
　　冯懿声想松手，可看她摇摇晃晃的，终究是没忍心。
　　“明天再说吧。”
　　“啥明天再说，就今天说。”
　　俞微又拍自己胸脯。
　　“我给你当人质，保证她俩守口如瓶。”


第175章 一起
　　醉鬼的话不可信，冯懿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扶进自己房间。
　　她房间还是那样，空空荡荡的，行李箱没打开，只铺了床。
　　她分一床被子给俞微，让人躺着就没再管。
　　宋易兮还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漱。
　　冯懿声走出来，她分了半桶水给她。
　　两人坐着，各自安静的刷牙。
　　很漫长的三分钟。
　　刷完牙，宋易兮用冷水冲了把脸，说了句“早点睡”就要进屋。
　　冯懿声也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
　　然后问：“你真的不好奇吗？”
　　宋易兮站定，回头看她。
　　“好奇什么？”
　　冯懿声说：“海城庄家。”
　　最近的新闻漫天飞，连消息闭塞的村庄都在传这个八卦。
　　她听到过俞微和别的老师聊。
　　她不信宋易兮没联想到。
　　躲不过去，宋易兮尴尬的挠挠头。
　　“看到过新闻，但我真的是刚刚才猜到。你在这儿的事暂时也就我跟凌澜知道，俞微醉了，估计压根没听清楚，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乱说的，她只是嘴碎，但有分寸。”
　　经过这两周的相处，俞微的真诚善良，的确是冯懿声能看见的。
　　比如看见没吃饭的，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零食给出去。
　　有老师不舒服没法上课的，她会第一时间顶上。
　　她还自己出钱给学生们买礼物，买奖状，买卷纸。
　　这样的人，冯懿声愿意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事出去当八卦。
　　可凌澜呢？
　　在冯懿声眼里，资本家都是一样的。
　　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
　　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家的新闻她也听说了。
　　如果不是凌爸意外去世，这家产落到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从冯懿声的表情里，宋易兮能看到她的警惕。
　　有些事不是保证两句就有用的，宋易兮思索一番，说：“我们在山脚下有辆车，明天我让人开上来，油箱我会给你加满，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逃离这里，可以开车走。你要是用不着，就给俞微，等她结束支教，开回来还我。”
　　这是冯懿声没想到的。
　　她望着宋易兮，表情有些许变化。
　　最开始听到俞微和宋易兮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那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以至于她以为宋易兮是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连带着，她有点讨厌俞微。
　　但得知宋易兮只是股票操盘手，俞微的各种行为看起来又只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她的心态才回收一点。
　　见到宋易兮和凌澜一同前来，两人举止还十分亲密，她又以为宋易兮和凌澜是同类人。
　　可现在看来，宋易兮和那些资本不一样。
　　至于凌澜，还有待考察。
　　冯懿声想，如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话，她姑且可以信一回。
　　“谢谢。”
　　她说完，低头进了屋。
　　宋易兮微微挑眉，心里松口气。
　　这人的戒备心，够强的。
　　默默为俞微祈祷一番，宋易兮也进了屋。
　　这一夜，两个醉鬼睡得安稳，宋易兮跟许清妤挂着电话，聊到深夜才睡，但睡眠质量也不错。
　　唯有冯懿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特别是身边还有人在，很不适应。
　　到天亮才勉强睡着一会儿，村里又放起爆竹。
　　冯懿声被声响吵醒，披上衣服出去看。
　　村里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大概又是为了感谢凌澜。
　　她其实挺讨厌这种环节的。
　　每年，她家也会做这种吸眼球的公益事业，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她最清楚不过。
　　那些钱真正落到实处的，也没多少。
　　希望凌澜是真心的吧，否则对不起这个村的热情。
　　烟花快放完的时候，俞微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出来。
　　见着冯懿声，她还有些扭捏，“我怎么睡在你房间？”
　　冯懿声冷淡回应：“你房间睡不下。”
　　“哦。”
　　俞微挠挠头，问：“有水吗？”
　　她看起来挺迷糊，还没意识到冯懿声态度的转变。
　　冯懿声从水桶里舀了一瓢给她。
　　俞微端起来就喝。
　　渴了一夜的嗓子得到拯救，俞微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心都舒畅了。
　　爆竹声停下的时候，隔壁房间的宋易兮和凌澜也出来了。
　　见着凌澜，冯懿声不自觉的抓住裤腿。
　　眼底满是防备。
　　凌澜却只是扫她一眼，懒洋洋的问：“饿了，早上吃什么？”
　　宋易兮笑她，“可不是饿了嘛，吐一晚上，胃都吐空了。”
　　凌澜叹气。
　　“这个村子厨师的手艺真的是，难评。”
　　俞微弱弱反驳，“我们厨师长手艺还行，就是村子里很少有这种活动，他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算了，我来吧。”
　　宋易兮撩起袖子，主动去做早饭。
　　凌澜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很自然的坐在水井边刷牙，还跟俞微要零食。
　　俞微说她贪吃，两人就互怼，都没提昨晚的事。
　　不知道是酒醒了不记得还是故意的。
　　厨房里升起炊烟，宋易兮下了一锅面条，在里头喊俞微拿碗盛。
　　俞微跑进去之前，笑着对冯懿声说：“一起吃，帮忙搬桌椅。”
　　冯懿声融不入这种集体，挺懵。
　　凌澜伸了个懒腰，歪头看她。
　　“干嘛？要我这个客人动手吗？”
　　这人挺不客气的。
　　也丝毫没有因为冯懿声的身份，对她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冯懿声紧紧眉头，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但还是去搬了桌椅。
　　这边摆好，厨房里端了四碗面条过来。
　　宋易兮先给冯懿声摆了一碗，说：“锅里还有，别客气。”
　　冯懿声抿抿唇，没急着动筷。
　　俞微和凌澜则是坐下就开始吃了，大口大口的，看着人口水直流。
　　冯懿声这才拿起筷子。
　　一口面条浸入唇齿，她愣一下，香到了。
　　这是她进山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昨天的牛排，放冷了她才拿进屋，虽然和学校食堂的比已经很好了，但和这碗面条比，差远了。
　　她端起面条，一口气吃完了。
　　俞微正要去打第二碗，看她吃完了，就连同她的碗一起端上。
　　“再吃一小碗吧。”
　　冯懿声说不出拒绝的话。
　　宋易兮笑了下。
　　“车我已经让人开上来了，一会儿把车钥匙给你，我们就走了。”


第176章 逃跑
　　冯懿声没说话，看俞微把第二碗面条端来，她默默的又吃一碗。
　　凌澜吃了一小碗就不动了，笑话她：“胃口挺好啊。”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冯懿声放下筷子，看她的眼神又充满戒备。
　　凌澜无奈耸肩。
　　“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啊，逃个婚而已，谁还没有叛逆的时候了，当年我爸逼着我去相亲，我还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养了个小明星。”
　　俞微震惊。
　　“什么逃婚？”
　　她看一眼冯懿声，又看向凌澜，“不是，你很骄傲吗？”
　　冯懿声正要张口，话锋就被俞微带过去了。
　　好像她逃婚这事，跟凌澜包养小明星是一个性质。
　　都是朋友之间可以随便谈论的八卦。
　　也可以一笑了之。
　　这事压在冯懿声心里不知道多久，她没办法面对几个不算熟的人，像凌澜那样，随口说出来。
　　宋易兮没好气的把凌澜往旁边推了推。
　　“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教坏人行吗？”
　　“就是。”
　　俞微笑着去踹她的凳子。
　　三人闹起来，完全把冯懿声逃婚的事抛之脑后了似的。
　　冯懿声瞧着，大受触动。
　　宋易兮只是凌澜手底下的一个员工，就算两个关系不错，不工作的时候可以开开玩笑，那俞微呢？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师，居然也能跟凌澜打成一片。
　　冯懿声可从来没见过她那个当资本的爸，把手底下的人当人过。
　　每次做公益，也都是虚情假意，别人对他的感谢，他都当垃圾一样。
　　如果凌澜和他不一样，或许，她还能留在这儿，安安稳稳的过一阵子。
　　吃过早饭，宋易兮让人开过来的车就到了。
　　宋易兮把车钥匙交给冯懿声。
　　“记得，要还我的。”
　　凌澜跟在她身后，抱着双臂，快咬碎牙。
　　“那是公司的车。”
　　“还有，你把车给她了，我们怎么回去？走路吗？”
　　俞微举起手，“我可以骑三轮车送你下山，到山下，应该有货车什么的去城里，搭个便车就好了。”
　　宋易兮也说：“对啊，挺方便的。”
　　两人一唱一和的给凌澜气笑了。
　　“行，你俩。”
　　宋易兮捏捏她的肩，笑着说：“你看村里，开个车都不方便，要不再捐点？”
　　凌澜没好气的把她推开。
　　“你怎么不捐点？”
　　宋易兮说：“我就算把全身家当都捐了也没多少啊。不过捐点也成，多少是一份力。”
　　“滚啊你。”
　　凌澜走了两步，看到清早放烟花留下的残留。
　　心里一软，她挥挥手，说：“再捐点吧。”
　　宋易兮和俞微同时向她竖起大拇指。
　　“帅，凌总。”
　　凌澜翻了个白眼，“走啦。”
　　俞微说：“我去借车。”
　　“不用了。”
　　看完一场戏的冯懿声终于出声。
　　“我不用车，你们开走吧。”
　　宋易兮挺诧异，“愿意相信我们了。”
　　冯懿声说：“这里到处是山。”
　　她指向俞微。
　　“如果有一天，我的行踪暴露了，我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你俩干的。到时候，我就拉着她从山崖上跳下去。”
　　俞微震惊，“真拿我当人质？”
　　冯懿声眼神淡淡，但看得出，她认真的。
　　俞微抿住唇，认命。
　　人质就人质吧，她对自己的朋友还是有信心的。
　　宋易兮接过车钥匙，低低的笑。
　　“那我们就走了，再见。”
　　冯懿声没什么反应，俞微站在路边，依依不舍的看着。
　　等车一走，她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冯懿声不适应这种场面，犹犹豫豫的，带一点尴尬，给她递了纸巾。
　　“谢谢。”
　　俞微背对着她，擦干眼泪。
　　冯懿声迟疑一会儿，说：“坐会儿吧。”
　　“嗯。”
　　俞微抖抖肩膀，和她在山坡上坐下来。
　　两人望着初升的太阳，许久都没说话。
　　到学校的上课铃打响。
　　两人第一节都没课，还可以再坐会儿。
　　俞微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冯懿声低着头，问：“你猜到了吗？我为什么来这儿。”
　　俞微捋了捋，回答她：“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逃婚，躲家里人，被抓到，要回去结婚？”
　　“差不多。”
　　冯懿声紧抿唇瓣，想要全部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
　　俞微说：“我没见过，但在电视里看过，一般这种情况呢，你会绝处逢生的。”
　　冯懿声扯了扯嘴角。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俞微的乐观。
　　“我不一样。”
　　她平淡的接受了一个事实，“我是私生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家族有难的时候，成为牺牲品。”
　　“哦……”
　　俞微眨眨眼，若有所思，“难怪你不姓庄啊。”
　　刚有一点忧愁的冯懿声被迫从这种感觉里脱离。
　　俞微的脑回路和重点，完全不在冯懿声的预料之内。
　　什么情绪都支撑不过五秒钟。
　　但很奇怪，这样，反而是让冯懿声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俞微突发感想，“那你要是被抓回去会怎么样？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要是不愿意，还能强迫你啊？”
　　冯懿声难得的笑了。
　　很自嘲的笑。
　　“我家那老头，还真能。只要不如他所愿，他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俞微嘀咕一声：“怪不得你要跑呢。”
　　冯懿声没接话。
　　她采了一根狗尾巴草，揪在手心里把玩。
　　手上有动作时，袖子往后褪了一点，俞微眼尖的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疤。
　　她抓住冯懿声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拉。
　　冯懿声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俞微看到，好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疤交错，都才刚结痂。
　　她一下就急了，“你……”
　　冯懿声抽回手臂，把衣袖拉下去。
　　“没事，就挨了顿打。”
　　也是这顿打，让她想明白。
　　她得跑。
　　否则后半辈子，她就永远的陷进去了。
　　可算明白了冯懿声为什么都是长款的黑衣黑裤，俞微的视线扫过她全身，想知道藏起来的，还有多少伤。
　　这伤，又有多重。
　　冯懿声对上她的视线，心底微微荡漾。
　　“干嘛这样看我？”
　　俞微别开视线，局促的揉搓着手指。
　　“就在想，你要嫁的人到底有多烂。”
　　冯懿声应了一声，“很烂。”
　　跑之前，她想过将就。
　　跑之后，她觉得她的做法，无比正确。


第177章 新手机
　　说出来，冯懿声觉得舒服了许多。
　　心情没那么沉重了。
　　但具体的，她不打算跟俞微说。
　　知道太多，对俞微没好处。
　　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想珍惜。
　　也不忍心。
　　俞微也没多问，双手往后一摊，悠闲的倚着。
　　“你跟我说这些，我猜不是因为你把我当成朋友，而是你跟我的朋友说，要拉我跳崖，你有点愧疚，觉得就算让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对吧？”
　　“算吧。”
　　冯懿声自己也说不清楚。
　　还可能，是因为俞微这个人。
　　和她说话，会让冯懿声放松。
　　俞微说：“那你可太不会讲故事了。”
　　她乐呵呵的，晃着腿。
　　“要换做是我，我就从头到尾添油加醋的说一遍，而且逢人就说，把事情闹大。什么年代了，还有逼人联姻的，有钱了不起啊。”
　　很佩服她这种豁达，冯懿声微微点头，惆怅的跟了一遍：“有钱了不起啊。”
　　俞微笑了。
　　她把双手扩到嘴边，大声喊：“有钱了不起啊！”
　　还觉得不够，她又站起来，继续喊：“有钱了不起啊！”
　　被她的情绪感染到，冯懿声抬起头，看着她。
　　俞微顺势伸出手，“来。”
　　冯懿声望着她的手愣神。
　　俞微不让她纠结，干脆的俯下身来牵她。
　　冯懿声被牵着站起来，和俞微并肩。
　　俞微撞撞她肩膀，鼓励她：“喊出来。”
　　冯懿声提一口气，话到嘴边，又没好意思。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很多话，也没有表现过自己。
　　更不要说放肆的，旁若无人的大喊大叫。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这样做。
　　“这里又没人。”
　　俞微抓着她的手，轻轻晃，“喊啦，试试看。”
　　于是冯懿声鼓足勇气。
　　她冲着山头，用尽力气，“有钱了不起啊！”
　　她平日里说话声音冷清，大概从来没喊过，声音一出来就在破音边缘，带一点嘶哑。
　　俞微给她鼓掌。
　　“帅。”
　　冯懿声深深吸了口气。
　　身心都舒畅了。
　　“走吧，我记得你第二节有课。”
　　说着，俞微拉着她走下山头。
　　冯懿声看着自己被她牵住的手，有片刻愣神。
　　俞微没察觉，牵小孩似的，让她小心点。
　　走下山坡，俞微才松手。
　　“好好上课，别让这事影响你的心情，从今天开始，开启你的新生活吧。”
　　冯懿声其实心里没底。
　　那样的生活她过了二十九年，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开启新生活。
　　她甚至担心自己的逃离，以及现在的轻松和美好，都只是短暂的。
　　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终有一天要被抓回去。
　　所以不要交朋友，不要牵扯到任何人。
　　似乎能看出她此刻的心理状态，俞微指着她手臂上的伤，说：“你看，你的伤疤都开始结痂掉落了，说明你的伤已经好了一半，很快，它就会彻底康复。”
　　“那心里的事，也快点让它过去吧，不要担心你的家人会找到你，我的朋友们不仅不会暴露你的行踪，还会尽可能帮你藏住。”
　　俞微笑得很有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冯懿声此刻很想相信她。
　　可是……
　　“我总不能在这儿一辈子。”
　　现在科技太过发达，只要在有网络的地方，她就很难藏起来。
　　俞微对这方面的想法比她乐观的多。
　　“万一到时候，你家里人就不找你了呢，别着急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着她说得也对，冯懿声点了一下头，由衷的说：“谢谢。”
　　“不客气。”
　　俞微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快点，要上课了。”
　　冯懿声抬一下嘴角，跟上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同俞微预料中的那样，风平浪静。
　　日子按部就班，每天一大早起床，到学校上课，冯懿声渐渐习惯了以烤红薯作为早餐，午饭和晚饭还是吃不惯，但偶尔，俞微会做点宵夜，两人就坐在院子里，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
　　冯懿声还是话少，但有人跟她搭话，她不再那么避着，即便言简意赅，也都会回应。
　　她学着像俞微那样，尽可能的把担心抛开，努力的融入支教生活。
　　冯懿声在山村的第二个月，凌澜捐助的宿舍楼和食堂开建，她还让人送来一批教学器材，包括粉笔、扫地工具、化学器材、物理器材等等。
　　资金到位，不到一年的时间，宿舍楼和食堂就完工了。
　　学校有钱了，也招了一批新老师，跟住宿的同学都住进了新宿舍。
　　俞微和冯懿声没搬，两人习惯了住在院子里，觉得自由。
　　关键是，有事没事能给自己加餐。
　　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除了最开始两三个月里有新闻在找冯懿声，后面就没声音了，好像庄家渐渐淡忘了这个人。
　　冯懿声放松下来，也彻底的融入了支教生活。
　　除了上课，就是跟俞微在山里四处逛，到周末就骑着三轮车去山脚买酒，回来就坐在院子里一醉方休。
　　喝醉的俞微就喜欢打开手机的K歌模式，在院子里迎着月光，边唱边跳。
　　于是在发工资的第一个月，冯懿声给她买了一台老式的唱K机。
　　来表示俞微给她做饭的感谢。
　　虽然音质不是很好，还是二手的，但俞微很喜欢。
　　每个周末都能唱上一会儿。
　　在山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两人也就周末买点米面什么的。
　　攒了一年工资，冯懿声终于决定买台新手机和电脑。
　　村里网络还是时好时坏，但用电脑备课比手写方便。
　　而且没有手机，联系起来的确不方便，有一次俞微去村民家，冯懿声等不到她，就在学校和宿舍来回找，还以为她怎么了。
　　结果是村民做的饭太好吃，俞微流连忘返，吃完了还跟人家一边聊天一边磕炒花生。
　　为此，冯懿声自己跟自己生了一通气，俞微还跟没事人似的，回来美滋滋的就睡了。
　　那之后，冯懿声就决定买个手机。
　　村里至少还是能打通电话的。
　　但她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办，容易被家里人查到。
　　跟俞微商量之后，两人到山下县城的手机店，买了一款只能打电话的老年机。
　　然后用俞微的身份证，办了一个新的手机号。
　　有了新手机，冯懿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存下俞微的手机号。


第178章 喜欢啊
　　回去路上，两人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上，一路颠簸，一路唱歌。
　　俞微：“今早起床了，看镜子里的我，忽然发现我发型睡得有点kuso~”
　　冯懿声小声的跟一句：“kuso~”
　　俞微听到了。
　　两人现在也算默契，她继续哼唱着，留空位给冯懿声接歌。
　　一路上欢快的，冯懿声连晕车的毛病都好了。
　　但一回到村里，路过的村民就上来说两人住的平房出问题了，让快去看看。
　　俞微赶紧骑车回去。
　　离近了，就看见俞微住的那间房屋顶漏了个大洞，瓦片都砸下来了。
　　围了不少村民在附近，在帮忙打扫。
　　俞微停好车，冲进去一看，她的床遭殃了，但书桌还好，电脑和平板都保住了。
　　她松一口气，拍拍胸脯。
　　“还好今天下山了，不然我就被砸成大饼了。”
　　冯懿声本来还担心着，一听她这语气，就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俞微还是那个俞微，什么事都不会让她太过放在心上。
　　等把平房打扫干净，一群人盯着漏风的屋顶，商量对策。
　　“这得把屋顶拆了重新装修啊，不然太危险了。”
　　“拆了重装容易，但俞老师损坏的东西怎么算？总不能让俞老师自己承担吧。”
　　俞微赶紧说：“没事没事，就砸着被子了，我没什么贵重物品。”
　　她把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包里。
　　“快走吧，万一再砸下来就糟了。”
　　冯懿声跟她走出去，问：“那你之后住哪儿？”
　　俞微背上书包，没所谓的说：“先住学校宿舍呗，还有空房间的，我再跟别的老师借床被子就好了，没事的。”
　　想到微要去住宿舍，这平房就剩自己一个人，冯懿声有些不适应。
　　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先住我这儿？”
　　俞微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
　　“真的？”
　　上次醉酒冯懿声一个房间，她都没好好感受，这一年每次回想起来都后悔呢。
　　更让她高兴的，是之前冯懿声一直防备着她，现在居然主动让她住进去。
　　那岂不是说明，冯懿声彻底对她卸下心防了？
　　一年了，她可算有机会更进一步了。
　　于是在冯懿声点头之后，她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
　　“好啊好啊，我也舍不得离开我们的小院，要是去了宿舍，就没法给自己加宵夜了。”
　　冯懿声认可，“你把东西放进去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人修房子。”
　　村子里是有老手艺的瓦匠的，找他过来修，快的话，几天就能修好。
　　俞微把书包放进冯懿声房间，连同冯懿声刚买的电脑，都摆到书桌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下的角度都正正好。
　　俞微满意了，要走出去的时候经过冯懿声摆着的行李箱，她多看了两眼。
　　然后和冯懿声一起去找瓦匠。
　　修个屋顶不算贵，俞微自己付了钱，让不要惊动村里人。
　　村里人对她们来支教的老师特别感谢，要是让知道她自己出钱修房子，肯定要抢着帮她出钱。
　　但村里人平日里温饱都有问题，俞微哪儿好意思让他们付钱。
　　瓦匠还想免费给她修，也被她拒绝了。
　　最后只能算她便宜点。
　　当晚，俞微和冯懿声躺在一张炕上，一人一床被子，但隔的挺远。
　　冯懿声就在身边，俞微睡不着，问她：“我看你行李箱一直放着，里面装着什么啊？”
　　冯懿声沉默了会儿，才说：“就衣服，还有一些，以前工作用的东西。”
　　俞微侧头看她。
　　“我还从来没问过你是做什么的？现在能说吗？”
　　“就……”
　　似乎已经很久远了，冯懿声想了几秒。
　　“做音乐剧的。”
　　“音乐剧？”
　　俞微惊喜的爬起来，“在国外做音乐剧演员吗？难怪你英文发音那么正宗。”
　　冯懿声应了声，惆怅的将双手垫到脑后。
　　“我的身份不能见人，就一直养在国外，吃穿用度不愁，想做什么也不拦着我，不能学工商，不能学金融，不能学管理，简而言之，就是不能太优秀。”
　　“幸好我对那些也没兴趣，就去学了音乐剧，在我家里眼里，上台表演就是哗众取宠，但其实他们巴不得我这样，因为只有我什么都不会，才适合联姻。”
　　俞微转了个身，趴着瞧她。
　　“老封建，国外的音乐剧演员啊，多厉害。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回国啊？”
　　冯懿声说：“家里酒店出事，需要资金，需要人脉，就想到我了。”
　　其实到这个年龄还没被送去联姻，她本来都以为自己躲过去了。
　　谁知道，家里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她从小被灌输的，都是要安分守己，在家族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以至于，她从来没想过反抗。
　　俞微没有多问她家里的事。
　　“你演过什么音乐剧啊？网上能搜到吗？”
　　冯懿声不太好意思说，“别搜了，我都是演配角。”
　　因为不敢太张扬，所以哪怕机会落到她头上，她也不敢应。
　　她都是出演一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色。
　　这样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又不会被家里关注。
　　回国的时候，她却有些后悔。
　　后悔还没来得及演一次主角，也没能做成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就要这样，潦草的嫁人。
　　“看看嘛。”
　　俞微撒着娇，晃冯懿声的被子。
　　冯懿声受不住撒娇，不得已报了其中一部的名字，“《悲惨世界》。”
　　她初入行的时候，有幸参演过。
　　但不是大舞台的那种，只是个小演出。
　　俞微立马开始搜。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音乐剧，你演哪个角色啊？”
　　冯懿声抿抿唇，小声说：“Cosette.”
　　她那时候才十几岁，因为小有灵气被选中。
　　俞微很快搜到片段。
　　视频里，一身破烂衣服的冯懿声，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的握着扫把，表情十分灵动，和日常显得有几分呆板的她不太一样。
　　出声更是惊艳：“There is a castle on a cloud.”
　　声音很洪亮，很清晰，比现在青涩许多。
　　俞微看得双眼放光，喜欢都写在了脸上。
　　冯懿声反反复复打量她的表情，怕她和家人一样，打击她。
　　“怎么样？”
　　俞微下意识说：“喜欢啊，好喜欢……”


第179章 音乐剧
　　话一出口，俞微就察觉到不对。
　　她说得像表白。
　　不会让冯懿声发现吧？
　　她小心翼翼的转去看冯懿声的表情，却见冯懿声只是笑一下，就低下头看视频。
　　并未见有什么波澜。
　　看来她没在意俞微的话。
　　俞微暗暗叹息。
　　果然是直女。
　　算了，还是不说了。
　　省的连朋友都做不了。
　　现在的生活，俞微还是很满意的。
　　支教生活就剩一年多了，她想珍惜。
　　看完《悲惨世界》，俞微躺下来，根据相关推荐又搜索几个视频。
　　从冯懿声十几岁到二十多岁，从青涩到成熟，她都看了一遍。
　　冯懿声没拦着，随她看。
　　每一个视频，俞微都夸赞了一遍，很是喜欢。
　　舞台上的冯懿声和现实里的不太一样。
　　但跟讲台上站着的，很相近。
　　相比起来，俞微更喜欢舞台上的她。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大舞台，生活里安安静静的，一登上舞台，就像是在发光。
　　看到最后，俞微感慨一句：“你要是还能站上舞台就好了。”
　　她说完就困了，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到一边，沉沉睡去。
　　冯懿声没搭话，她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沉思，发呆。
　　她何尝不想重新上舞台。
　　可是……
　　她自嘲的笑笑，转头看向已经睡着的俞微。
　　这睡眠质量，真够让人羡慕的。
　　她捏紧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俞微，过了十多分钟才睡着。
　　第二天，俞微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闭着眼，伸手去摸。
　　手却伸进了冯懿声被子。
　　冯懿声在听见闹铃的第一声就醒了，见她手伸进来，睡相乱七八糟的，觉得挺好笑。
　　她正看着，俞微没摸到手机，反而是越翻越起劲，直接滚进她的被子。
　　察觉到不对，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四目相对，一床被子下，两个人都陷入尴尬。
　　俞微抿抿唇，赶紧翻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睡相不是很好。”
　　冯懿声缓过神来，“看出来了。”
　　俞微着急忙慌的关掉闹铃，从被窝里爬起来。
　　“我先去洗漱。”
　　她披了件外套，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冯懿声没说话，等门被关上，才爬起来换衣服。
　　等她换完衣服出去，俞微也洗漱完了，两人交换，让俞微进屋换衣服，冯懿声在院子里洗漱。
　　这样一耽误，去学校的时间倒是比平时晚几分钟。
　　但也没耽误太久。
　　两人到了学校，照例在门口吃烤红薯。
　　热气腾腾的，很香。
　　望着初升的阳光，冯懿声咽下最后一口红薯，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但她觉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特别是和俞微待在一起。
　　两个人，生活就热热闹闹的，有滋有味。
　　她擦干净手，转头看向俞微。
　　“走吧，去上课。”
　　俞微也吃完了，两人并肩，边说话边往教学楼去。
　　马上要中秋节，学校要办晚会，压力给到几位班主任。
　　两人刚好，俞微管一年级，冯懿声管六年级，还没商量好节目呢。
　　俞微提议：“要不你带他们表演个音乐剧？”
　　冯懿声摇头。
　　“算了吧，音乐剧难度太大，排练耽误时间，而且山里的孩子，英文发音都有问题，上台效果不会好。”
　　俞微说：“那就排练中文的呀，国内也有很多好的音乐剧啊，你要是缺人，我们班孩子可以借给你，到时候就是我们两个班联合出演，我就不需要单独排节目了。”
　　冯懿声幽幽看她一眼。
　　“你就是不想排节目吧。”
　　被拆穿了，俞微嘿嘿直笑。
　　“没办法，我没啥才艺，还得仰仗我们冯老师啊。”
　　说着，她狗腿的给冯懿声捶肩。
　　这张嘴实在是会说，冯懿声被她哄得挺开心。
　　但马上要上课了，冯懿声没急着做决定。
　　课上，她询问了学生们的意见，问有没有自愿报名，有才艺表演的。
　　村里的孩子们面面相觑，有些自卑。
　　在村子里，能上学都挺奢侈的，更不要说学才艺了。
　　冯懿声后知后觉，转移话题，“我给你们看点有意思。”
　　班级里没有多媒体，她打开自己的电脑，搜索了国内的音乐剧。
　　太难的怕孩子们看不懂，她特意找了剧情简单易懂的，让孩子们都围到第一排来看。
　　学校里网络不好，视频时不时就卡顿，但孩子们还是看得很认真，很开心。
　　甚至对电脑这玩意都很新奇。
　　“老师，这是什么啊？”
　　冯懿声说：“音乐剧，就是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但跟歌舞又有区别，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们。”
　　“是学音乐剧参加学校的中秋晚会吗？”
　　“我们真的可以吗？”
　　“感觉好有意思，老师真的可以教我们吗？”
　　冯懿声看着他们，眼神有些许心疼。
　　“嗯，我会，我教你们。”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毕竟脱离舞台有两年多时间了。
　　但看着这些孩子们炽热的目光，她想，在离开之前，能多教他们一些是一些。
　　下课后，她就去办公室找了俞微，跟俞微商量表演曲目。
　　俞微只是看过几次音乐剧演出，不如她有经验，给不了什么意见。
　　“要不，你上网搜搜？”
　　“不用。”
　　冯懿声已经有想法，“但我需要你帮忙。”
　　俞微眼睛一亮，“你说。”
　　冯懿声说：“我需要七个孩子，我想从我们班找两个，剩余的就从另外五个年级出，还需要各位老师帮忙，出演几个重要角色。但我跟别的老师不太熟……”
　　俞微懂她的意思了。
　　“行，包我身上了，不过，有我能演的角色吗？”
　　冯懿声想了想，说：“有，你演主角。”
　　看她这么草率的就定了，俞微好笑的问：“你也不问问我会不会唱歌？”
　　冯懿声微微挑眉。
　　“可以假唱。”
　　她也没打算短时间里把这些从没接触过音乐剧的人培养起来。
　　在舞台上能完成个大概就行。
　　俞微好奇的问：“那你呢？演什么？”
　　冯懿声摇头。
　　“看你能请来多少老师，角色让他们先挑，有剩的我再上。”
　　她这么说，好像有很多角色可选似的。
　　联想到要七个孩子，俞微眨眨眼，问：“《音乐之声》吗？”


第180章 会错意
　　被俞微猜出来，冯懿声有些惊喜。
　　“你知道？”
　　俞微点头，“小学的时候看过。”
　　她记得第一次看的是电影，很惊艳，让她印象深刻。
　　但她还没看过中文版的音乐剧。
　　冯懿声说：“可以试试。”
　　“那就开办，一会儿是大课间，你去选合适的孩子，我跟各班老师打个招呼。”
　　俞微妥妥的行动派，听着广播立马就去办了。
　　冯懿声不是第一次感叹她的行动速度，再一次看到，还是觉得了不起。
　　等俞微出去一会儿，冯懿声才动身。
　　学生们都在国旗前集合了，也就是在教学楼楼下，没太大的空间。
　　冯懿声站在二楼走廊上，细细挑选。
　　演音乐剧，符合角色是很重要的，外型不符合，就缺少代入感。
　　反正是假唱，也不需要真的有音乐天赋的孩子，只专注找外型合适的就可以。
　　很快，冯懿声就相中几个，指给楼下的俞微看。
　　她自己不好意思去问。
　　俞微已经跟几个老师聊妥了，看见她的手势，跟她比了个“OK”。
　　然后跟各班班主任一商量，就把孩子拉出来了。
　　看她办事既速度又有效率，冯懿声打心眼里佩服。
　　要是没有俞微，她大概就只会缩在这儿，什么都不做。
　　但有俞微在，偏远山村的日子，都变得鲜活起来。
　　她看着跟其他老师打趣的俞微，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俞微的那句“喜欢啊”。
　　当下听见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国外待久了，同性之间的感情看得多，早就不足为奇了。
　　她由衷祝福，偶尔也感到羡慕。
　　她认为这世上任何真挚的感情都是值得的。
　　可从没想过要落到自己身上。
　　毕竟她打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唾弃的。
　　她害怕俞微真的对她有别的感情。
　　更害怕自己会错意。
　　所以，她只能假装不在意。
　　但其实，俞微和谁关系都很好，对谁都很照顾，她只是恰巧和俞微住在一间院子里，未必是特殊关照。
　　俞微可是那种小孩带罐咸菜来学校分给她吃，她都能说喜欢的人。
　　大概，真的是她想多了。
　　冯懿声长舒一口气，等学生们解散，逆行下楼。
　　俞微和几位愿意参演的老师还有学生，在国旗下等她。
　　来这儿一年，冯懿声和这几位老师说过的话还没超过十句，一时间碰面挺尴尬。
　　俞微活跃气氛，“说吧，怎么排练？”
　　冯懿声说：“为了不影响上课，我们就把排练时间定在放学之后吧，就在这儿，空间大。”
　　村里放学挺早的，放学之后几位老师也没别的事做，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等到放学，冯懿声领着班里的孩子过来，另外几位老师和学生都已经到齐了。
　　冯懿声凭借在剧场的经验，很快开始分配角色。
　　七个孩子就按照学生的年龄来演，主要安排的是老师的角色。
　　“女主Maria Rainer，男主Captain Georgvon Trapp……”
　　俞微抬起手，“抱歉，打断一下，你这人名，又长又不好记，我们看过的能听懂，没看过的怎么办？”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孩子。
　　回想起来是中文音乐剧，冯懿声收声，缓了缓，重新说：“女主玛丽亚，是个性格比较活泼、善良、乐观的修女，也是七个孩子的家庭教师……”
　　她大概介绍了几位重要的人物，需要五位女老师，四位男老师。
　　幸亏又来了一批新老师，否则人手不够。
　　冯懿声介绍完，让老师们先选角色。
　　选完了，还剩一个偏反派的角色，也就是男爵夫人。
　　她没什么意见，把早就打印好的剧本发下去。
　　“那大家先熟悉一下。”
　　俞微拿到剧本，慢慢的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咱俩演情敌诶。”
　　冯懿声回：“不能按照情敌剧本演，要按照你的人设来。”
　　俞微撇撇嘴。
　　本来也就没把冯懿声当情敌。
　　她想，要是没有男主，演双女主，那就更好了。
　　不像这剧本，她俩都没什么对手戏。
　　冯懿声扫她一眼，对大家说：“我试过学校的设备，现场演出的话，收音不太好，所以只能提前预录，会唱歌的我们就用原声，不会的我来录，你们可以先试试。”
　　出演女主的俞微自然得第一个来。
　　冯懿声对她说：“试试看《哆来咪》。”
　　冯懿声很贴心，不仅选了一首最简单的让俞微试唱，还在剧本最后附录了所有歌曲的曲谱。
　　俞微翻到《哆来咪》那页，清清嗓子。
　　“Do是都来一起唱，Re是花蕊有花香，Mi是猫儿咪咪叫，Fa是头发黑又长……”
　　她嗓门不小，一点不带害羞的。
　　听着，倒是也没有跑调。
　　但学过音乐的都能听出来，她没系统化学过唱歌。
　　听完了，冯懿声问她：“你想用自己的声音预录吗？”
　　“都可以啊。”
　　俞微对自己的唱功很满意，“怎么样？我唱的还行吧？我可是K歌王。”
　　冯懿声微微笑了一下，说：“挺好的。”
　　俞微也觉得挺好的，所以不到一秒钟，她就相信了冯懿声说的话。
　　之后别的老师尝试，效果也都能过得去，没有跑调的。
　　想着只是山里孩子的中秋晚会，冯懿声没有太严格，让大家多多练习就好。
　　但七个孩子完全不会唱歌，曲谱里的歌他们甚至都没听过，冯懿声只能手把手教。
　　“Do是都来一起唱……”
　　她的歌声一出来，先前还对自己有几分自信的俞微傻眼了。
　　她还是第一次现场听一个专业的音乐剧演员唱歌。
　　即便是这种儿歌，声音都十分具有穿透性。
　　有一种瞬间把整个校园都净化了的美感。
　　不止俞微，几个老师都挺震惊的。
　　“冯老师唱歌这么好听啊？”
　　“这是专业的吧？”
　　“跟我们排练，真是屈才了。”
　　“可不是，男爵夫人的角色都没有独唱。”
　　俞微长长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放弃，还是你帮我预录吧，我就不丢人现眼了。”
　　冯懿声差点被她逗笑，“不再试试了？”
　　俞微果断摇头。
　　“人还是不要在不擅长的领域浪费时间比较好。”


第181章 在的
　　冯懿声没多劝。
　　整个音乐剧都是围绕女主的故事来的，她要唱的歌也多，真让俞微练，得耽误她不少时间，术业有专攻，确实没这个必要。
　　《音乐之声》这个舞台，冯懿声看过很多遍，不管是英文版还是中文版的歌曲，她早都滚瓜烂熟，让她来预录，顺便陪着排练，才是最有效率的。
　　她提醒俞微，“虽然不用真的唱歌，但你还是要对口型的，得把歌曲背熟。”
　　俞微比了个“OK”的手势。
　　“简单。”
　　当年她就是靠着优越的背书能力考入深城大学的，并且一路直升研究生的。
　　要不，她怎么是这儿的第一个语文老师呢。
　　冯懿声轻声说：“加油。”
　　那眼神，似乎很看好她。
　　俞微自信的扬起嘴角。
　　之后的几天，睡觉前她都捧着歌词在背。
　　为了不在舞台上出错，她还特意跟冯懿声学了唱法，保证口型一模一样。
　　冯懿声晚上也会唱，用她买的二手K歌机录。
　　俞微听着，感觉这二手机器的质感都好了。
　　“我之前唱歌，你是怎么忍住不跟唱的？”
　　冯懿声迟疑一下，说：“你唱比较嗨的歌还好，但唱别的，容易跑调。”
　　俞微嘴角一抽。
　　合着是嫌她唱的难听，才不跟唱。
　　她小声嘀咕：“那你今天还让我试试看。”
　　冯懿声听到了，以为她生气了，认真跟她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平时K歌都是在玩，没有认真唱，就想让你认真试试，毕竟上舞台是很有意义的，你又是第一次，非必要的话，我更希望你自己唱。”
　　俞微听着，突然就笑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话比以前多了。”
　　已经习惯了俞微的脑回路时不时飘掉，看她没生气，冯懿声就放心了。
　　“好像是。”
　　以前没什么人跟她说话，她唯一能开口的地方，就是在舞台上。
　　回国之后，家里更是连出声的机会都不给。
　　慢慢的，她就习惯了。
　　现在，大概是俞微这个话痨在。
　　不知不觉，她的话就多了。
　　俞微翻了个身，把歌词举起来看。
　　“好事，唱不唱歌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专业的，就是随便唱唱，虽然你唱歌很好听，但以后K歌，我还是不会让你的。”
　　冯懿声的眉眼弯了弯。
　　幅度不大，但的确是笑了。
　　“嗯，不用你让。”
　　俞微挺嘚瑟。
　　“还有大课间跑操，以后我也不让你了，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冯懿声眉眼弧度更甚。
　　自从学校来了新老师，俞微就不是唯一的语文老师了。
　　但她还是唯一一个体育专业毕业的。
　　体能也是所有老师里最好的。
　　所以大课间的跑操环节，都是俞微带着学生，绕着学校一圈圈的跑。
　　山里条件差，为了让老师的身体素质跟上，学校硬性规定，老师也得跟着跑。
　　于是，几位老师天天给俞微送吃的喝的，请求她跑慢点。
　　冯懿声是见识过的，俞微跑起来不要命，跑完五公里还跟没事人似的。
　　但自从看到她跟不上，俞微就把速度放慢了。
　　跑了这一年，冯懿声觉得，就算俞微稍微快一点，她也能跟上。
　　“那就试试。”
　　俞微笑了，“你好嚣张啊。”
　　冯懿声微微挑眉，被她带的开朗许多。
　　“比你还差点。”
　　俞微放下剧本，跟她抱拳，“客气。”
　　冯懿声摇摇头，没再跟她抬杠。
　　两人继续忙自己的，一个录歌，一个边听边背。
　　很快到中秋节，几位老师和各年级段联合出演的音乐剧，成为了晚会的压轴节目。
　　村子里条件有限，化妆师和服装师都是老师们亲自顶上，用的也是老师自己带的化妆品和衣服，稍微隆重一点的也就只有裙子。
　　俞微不习惯穿裙子，但还是跟老师借了一条长款的碎花裙子。
　　冯懿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取出自己上舞台时用的化妆品，亲自帮她化。
　　两人待在后台，一个安安静静的化妆，一个紧张到不停的碎碎念。
　　“你说我这打扮行吗？”
　　“我还是第一次上舞台表演呢，小时候因为长太高，每次班里的表演都轮不上我。”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跳舞，这里连镜子都没有，我都还没看过自己跳舞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能行吗？”
　　“诶呦，脑子都白了，我第一句台词是什么来着？”
　　虽然歌曲是预录的，但台词还是现场的，按俞微现在的紧张情绪下去，保不准上了台真会忘词。
　　冯懿声按住她的肩膀，安抚着说：“你的台词已经很熟练了，相信自己，按照平时排练的来就好，如果真的忘了，就悄悄看一眼后台，我会给你提醒的。”
　　俞微不太放心的看着她。
　　“你会一直在吗？”
　　“在的。”
　　冯懿声帮她把头发梳起来。
　　光洁的额头露出来，俞微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几分，愈发阳光向上。
　　冯懿声神情微动，又把她的额发放下来一点。
　　这是她今晚唯一一点私心。
　　可就在俞微要站起来的那刻，她又按住俞微的肩膀，把人压住。
　　“没扎好，等一下。”
　　俞微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就让她随便弄。
　　“怎么这么久？”
　　“没什么经验。”
　　冯懿声把她头发解开，重新扎。
　　还是选择了第一次扎的发型，把额头露出来。
　　虽然不是很想让人看见俞微的这一面，但站上舞台的人，就应该把最耀眼的一面展现出来。
　　舞台是神圣的，站在上面的人也是。
　　帮她扎好，冯懿声松开手。
　　“可以了，走吧。”
　　马上就到音乐剧了。
　　俞微深吸口气，迈着新学的淑女步，往舞台的方向走。
　　说是舞台，其实是村子里放老电影的露天高台，借来表演用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俞微刚跨出后台的门，就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脚下一顿，下意识转身。
　　跟在她身后的冯懿声没准备，直勾勾的撞了上去。
　　两人几乎贴着，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对方脸上。
　　冯懿声愣住。
　　俞微脚下不稳，单手抓住门框，不敢真贴上去。
　　“你……”


第182章 说好了
　　冯懿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很快就不自然的收回。
　　“抱歉。”
　　她后退一步，以为自己挡到了俞微。
　　看她退后的模样，俞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直女。
　　但表面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无其事的笑笑，就又转身看向舞台。
　　她安慰自己，来的人是多了点，但都是熟悉的村里人，就是演砸了他们也会很给面子的鼓掌的，没什么大不了，放开来好好演就是。
　　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她抖抖肩膀，跃跃欲试。
　　冯懿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波澜。
　　等到俞微上台，冯懿声就站在幕布后看她。
　　开始是玛丽亚和修女们的戏份，然后是玛丽亚和孩子们，冯懿声戏份很少，几乎都是在看。
　　俞微上了台就没那么紧张了，也没有想象中忘词的场面出现，几个场景下来，都很顺利。
　　到冯懿声和男主的戏份，她下台休息。
　　但她只喝了口水，就开始在幕布后看冯懿声。
　　如果说前面的演出是草台班子的话，冯懿声一出场，就提高了整个音乐剧的质量。
　　不论是台词，还是身段，其余老师都跟她这个专业的没得比。
　　俞微看着她，看得出了神。
　　她想，没人能不爱上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冯懿声。
　　如果冯懿声还有机会回到舞台的话，她一定会买票去支持的。
　　希望到时候，冯懿声能成为舞台上的主角。
　　生活里也是。
　　俞微转头，把水杯放下。
　　才几分钟，就又要轮到她了。
　　俞微抬抬胳膊，视线探过去，看到冯懿声看那男主时深情的眼神。
　　即便是这样一个小舞台，没有大屏幕，台下都看不到她的眼神，她也演到位了。
　　俞微很想夸一句敬业。
　　但多少有点酸。
　　要是冯懿声拿这种眼神看她就好了。
　　到她上场，两人擦肩而过。
　　俞微目视前方，没有注意到，冯懿声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不知是不是还没切换过来，深情款款的。
　　一直持续到俞微最后一场演出结束。
　　所有人站在一排，谢幕。
　　冯懿声站在俞微身边，被她牵住手。
　　两人鞠躬致谢，然后默契的松开手，下台。
　　演出完美结束，大家都是松一口气。
　　俞微更是。
　　到后台就开始嚷嚷：“今晚必须来顿宵夜，我四肢都无力了，好软。”
　　老师们笑话她。
　　“俞老师，怎么跟小孩似的？”
　　“不过这一场下来确实累，咱还删了好多场景的戏份呢。”
　　“吃就吃点吧，俞老师又不是第一次跟冯老师开小灶。”
　　俞微尴尬的笑了。
　　“下次，我买点烧烤，大家一起。”
　　这次不行。
　　没啥囤货了，不够分。
　　老师们也不是认真的，逗她几句就散了。
　　晚会正式结束，外头看表演的村民散了，拍摄人员抱着机器进来。
　　“今晚大家辛苦了，视频剪辑出来之后会发给大家。”
　　拍摄是大家自掏腰包，从县城里请来的摄影师，毕竟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也不算贵。
　　俞微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快点哦，我好想知道我在台上什么样。”
　　摄影师说这两天就能剪出来。
　　俞微满意了，和冯懿声往回走。
　　今天还有一件好事发生。
　　俞微的房子修好了，又可以住人了。
　　还比之前的更坚固，更干净。
　　但搬回去住，俞微不太适应。
　　可能是炕太大了，一床被子都铺不下，周围空荡荡的，她心里也是。
　　突然不排练了，周围也没人唱歌了，俞微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拉冯懿声再唱会儿。
　　但今晚大家都挺累的，而且俞微心里有点怪异。
　　之前自己住着都好好的，现在搬回来了就突然去找冯懿声，这行为太明目张胆了。
　　一看就别有深意。
　　虽然她脸皮厚，但在和冯懿声的关系里，她还不敢往前迈一步。
　　“唉。”
　　她翻了个身，趴着，双手垂挂下去。
　　门外在这时响起敲门声。
　　俞微猛地抬头。
　　“谁啊？”
　　冯懿声那悦耳的腔调悠悠传来，“是我。”
　　俞微一个激灵，爬起来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有点睡不着。”
　　冯懿声拿了酒，“要不要喝一杯？”
　　反正明天放假。
　　“好啊。”
　　俞微求之不得。
　　她把门开大，让冯懿声进来。
　　两人就坐在炕上，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看得出来，冯懿声心情挺好的。
　　大概是重新登上舞台的缘故。
　　俞微跟她碰杯，“这么喜欢舞台，就想想办法，继续演。”
　　冯懿声落寞摇头。
　　“哪儿有办法啊？被抓回去怎么办？”
　　俞微说：“那也不能一辈子留在这山头啊。”
　　转眼间一年多就过去了，离俞微下山的日子，已经不到一年了。
　　她怕自己走了，冯懿声还得留在这儿，没人照顾，没人说话。
　　其实冯懿声也没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再过一年两年的，我家里人真的会把我忘了。”
　　她开始向俞微看齐了。
　　对一切都抱有美好的期望。
　　俞微点头。
　　“你说得对，到时候我先下山帮你打探打探，要是你家里人没有继续找你，你就来深城，跟我一起，我们继续当老师。”
　　“没事的时候呢，你就去参演几个不那么出名的音乐剧，既能做喜欢的事，也不容易被发现。”
　　听起来不错。
　　“深城吗？”
　　冯懿声感慨：“还没去过。”
　　俞微猛地一拍桌子。
　　“那你可一定要来，我们深城四季如春呢，等你来了，我们一起租房，还像现在这样。不过到时候点外卖就方便多了，我们可以租个有大阳台的，一边吹风一边喝酒，那滋味……”
　　想着想着，俞微自己都快沉迷了。
　　冯懿声想了想，答应她，“好。”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俞微待在一起。
　　那样的日子，或许比现在还好。
　　俞微抬手，跟她拉勾。
　　“说好了，一定要来。”
　　冯懿声勾上她的小指，“嗯，有机会的话，一定。”
　　俞微十分满意。
　　“继续喝。”
　　两人喝完酒，冯懿声就回去睡觉了。
　　有了酒精助眠，加上冯懿声的承诺，俞微这晚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早的醒了，俞微赖了会床，趁着网络好，点进短视频软件。
　　大数据刷给她一条她很熟又是第一次见的视频。
　　那是昨晚，她站在舞台上，出演《音乐之声》。
　　其中最火的，是冯懿声。


第183章 好久不见
　　这种草台班子的表演，如果有一个专业的在，自然是十分显眼的。
　　即便冯懿声只出演了几分钟的片段，但一上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底下评论都在讨论她，说一看就是专业的，甚至有追问她联系方式的。
　　于是很快就有人通过上台前报幕的名字找到冯懿声的个人信息，连她之前出演的音乐剧都扒了个干净。
　　发布视频的作者回复说是山村支教的老师，没想到真是音乐剧演员。
　　俞微皱着眉，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视频。
　　是专业角度拍摄的，村里老人和孩子根本拍不出这个效果，只可能是昨天的摄影团队。
　　剪辑好的视频，连她们自己人都还没到手，居然就发到网上去了。
　　俞微气急，给摄影团队的负责人打去电话。
　　“你们有没有职业素质？昨晚的视频居然未经我们同意就发布到网络上，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删除视频。”
　　对方解释说：“一般我们拍摄，都会剪辑出一小部分上传的，这样能增加我们工作室的曝光。”
　　俞微一声冷笑。
　　“我管你们什么习惯，未经我们允许就是不准发，你现在要是不删，我就报警处理！”
　　大概是这条视频的流量和曝光实在太好，对方挺舍不得删除的，一直好声好气的请求，但俞微态度坚决，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烈，不得已，对方只能删除视频。
　　俞微还是来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视频是昨天晚上半夜上传的，已经收获三十多万的点赞了，万一被冯懿声家里人看见，可就是她害了冯懿声。
　　表演音乐剧是她提议的，找摄影团队也是她和几个老师商量的，她原意只是想留住在山里的美好，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眼下冯懿声恐怕还不知情，俞微穿好衣服爬起来，去找她道歉。
　　不论如何，得先让冯懿声心里有个数。
　　一大早，冯懿声还没清醒，听完她的话，脑子宕机着，乱糟糟的。
　　看俞微满脸着急，她才问出一句：“视频删了吗？”
　　俞微连连点头。
　　“删了，所有软件我都检查过了，都删了。”
　　冯懿声抬抬唇，安慰她：“没事的，删了就好了，这都过去一年了，我家里人大概早就放弃找我了，而且他们都很忙的，应该不会大半夜的刷短视频。”
　　“这样啊。”
　　俞微稍微放心了点。
　　“那你抓紧换衣服，我去洗漱。”
　　“好。”
　　冯懿声看着她离开，才面色沉重的把门关上。
　　会不会被家里发现，冯懿声不敢保证。
　　可她现在根本没地方可以去。
　　她出来的时候，家里给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国外音乐剧演员的工资本就不算高，她又不是什么大型歌剧院的，出场率低，还都演的配角，没攒下什么钱。
　　支教老师的工资更是杯水车薪。
　　她就是想跑，经济上也不支持。
　　她只能留在这儿，赌一把，赌家里已经解决了负面新闻的影响，用不着她了，也遗忘她了。
　　不想影响到俞微的心情，冯懿声快速换了衣服出去。
　　俞微已经洗漱完，还给她接好了水。
　　冯懿声望着脸盆里冒着热气的水，眉眼渐渐变得温柔。
　　她真的很喜欢在这儿的生活。
　　真的很喜欢和俞微生活在一起。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种日子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努力让自己放宽心，冯懿声洗漱完，和平时一样，若无其事的去了学校。
　　接下来几个月都无事发生，就在冯懿声以为自己赌对了，放松心思和俞微下山购买年货的时候，她看见了几个跟人打听消息的彪形大汉。
　　看身上的衣服，是她家的保镖。
　　她慌忙转过身，拉住正在挑选对联的俞微。
　　“我家里人找来了。”
　　“啊？”
　　那几个人挺显眼的，俞微视线一扫过去就看到了。
　　她赶紧放下对联，牵着冯懿声往停三轮车的位置走。
　　“没事的，他们未必能找到山上，我先带你回去躲躲。”
　　冯懿声微微点头。
　　其实两人都很清楚，既然找到了这儿，找到山上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来的太突然，冯懿声需要回山，跟所有人道别。
　　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特别是和俞微。
　　坐在三轮车上，冯懿声侧头看着难得板住脸的俞微，心头思绪万千，很复杂。
　　俞微一路都没说话，神经紧绷着，在思考对策。
　　回到山上，俞微让冯懿声回家待着，她还完三轮车，就看见有小型面包车往山上开来。
　　当下没办法作过多思考，俞微转回去，又跟村民借了三轮车。
　　在山里，有车总是比没车方便的。
　　村民心善，对她这样来支教的老师更是心存感激，很爽快的就借给她了。
　　俞微开上车，先去了学校。
　　村子小，一般有人来的话，村委会的人会去迎接，恐怕很快会找到学校来。
　　要保证冯懿声的安全，光靠她一个人不够。
　　找老教师说明情况，他让俞微别急，然后立马动身去了村委会。
　　俞微接着去找别的老师。
　　过几天就是春节，村子里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
　　冯懿声坐在院子里，听断断续续响起的爆竹声。
　　很多出去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学校放假，四处都是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这是冯懿声在这儿过的第二个年。
　　大概也是最后一个。
　　她才刚刚熟悉这儿的一切，就到要离开的时候了。
　　也是，她早该知道这天会来的。
　　冯懿声勾勾唇，刚站起来，下一秒，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先迈进来的，是村委会的人。
　　冯懿声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村委会跟后面进来的人说：“这位就是冯老师。”
　　冯懿声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么快吗？
　　果然，下一个进来的人，冯懿声认识。
　　不止认识，还挺熟。
　　那群保镖的领头人，亦是当年将冯懿声从国外带回庄家的人。
　　也是带她去见联姻对象，劝说她尽快嫁过去的人。
　　他慢慢笑起来，露出牙关。
　　“冯小姐，好久不见。”


第184章 兵荒马乱
　　恐惧慢慢涌上心头，冯懿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撞到椅子，痛感从脚跟传遍四肢百骸。
　　她攥紧拳头，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村委会的人以为来的是冯懿声家人，就让他们好好聊。
　　对面的人缓缓挽起袖子。
　　“不聊了吧，我是来接冯小姐回家的。冯小姐出门快两年了，家里人可都担心着呢。”
　　这话里，充满着威胁意味。
　　村委会问：“冯老师来支教，没跟家里人说？”
　　冯懿声一声不吭，就死死盯着对面的保镖。
　　他身高快一米九了，肩膀很宽，很壮，想从他手里跑掉，简直是痴人说梦。
　　何况外面，还围了一群他带来的保镖。
　　难道只有被抓回去一条路吗？
　　就在他步步紧逼时，门外响起大批的脚步声。
　　紧接着，俞微带着人闯进来。
　　保镖一回头，就见俞微蹬上来，一脚踹在他胸口。
　　“去你的。”
　　保镖猝不及防，俞微又一身蛮力，瞬间就把人踹倒了。
　　一群老师和孩子从缺口跑进来，把场面搞乱。
　　俞微奔向冯懿声，挡在她身前。
　　“你去拿行李，我带你走。”
　　“你……”
　　冯懿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先前的恐惧感却在她赶来的这一刻褪下去了。
　　俞微撞撞她胳膊，“快啊。”
　　冯懿声反应过来，跑进屋。
　　她的行李箱一直都准备着，随时准备离开。
　　把电脑和手机塞进背包，就算整理完了。
　　她背上包，拎起行李箱，又看一眼这个她住了一年多的房间，有些不舍的走出去。
　　她没有多的时间可以怀念。
　　外面闹得越来越大了。
　　老教师赶过来，跟村委会的人聊了几句，几人立马转变风向，跟老师们一起，把保镖们反包围。
　　“还以为你们真是冯老师家人呢，合着是来逼冯老师回家嫁人的，还是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我们村子里都不流行这种包办婚姻了，你们还想把人绑回去，要不要脸呢？快滚！”
　　“就是，这一年多冯老师为村里做了多少好事啊，可不能让你们糟蹋了。”
　　还有很多孩子护着她。
　　“不准带走冯老师。”
　　“拿鞭炮炸死这些坏人！”
　　门外的爆竹声蔓延至屋里，噼里啪啦的，火光跟着延伸进来，白茫茫的一片。
　　趁乱，俞微牵住冯懿声的手。
　　“三轮车在外面，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现在下山不是好选择，三轮车跑不过面包车，山下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没了村民保护，反而容易被抓回去。
　　冯懿声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
　　“好。”
　　俞微帮她提住行李箱，兵荒马乱，两人牵着手，从满是硝烟的战火里冲出去。
　　行李箱被扔上车，俞微启动车子，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然后高调的冲着他们挥挥手。
　　“再见。”
　　三轮车开过村子里没有铺设水泥的土路，留下三条轮胎印记。
　　见状，保镖们想追，但听到动静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过了快二十分钟才散开。
　　三轮车早就没影了，保镖们只能顺着地上的轮胎印记去追。
　　俞微已经骑着车子在村里绕了一圈，车子开出村，三轮车的主人在那儿等候多时。
　　俞微把钥匙扔给他，“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
　　对方启动三轮车，往另一个村开去。
　　回村的路还有一条，俞微提起行李箱，拉着冯懿声往溪边去。
　　冯懿声大概明白了。
　　“调虎离山？”
　　“嗯。”
　　行李箱在地面上滑也会有痕迹，俞微就一直拎着，不让沾地。
　　冯懿声想自己提，被她拒绝了。
　　“你拎包就好了，电脑也挺重的。”
　　冯懿声沉默了会儿，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俞微说：“回去啊，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胆子这么大，还敢待在村里。不过你放心，不会待太久，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会让宋易兮找辆车来接我们。”
　　冯懿声不想麻烦她，更不想麻烦她的朋友。
　　“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俞微停下脚步。
　　“你自己要怎么解决？”
　　“不知道。”
　　冯懿声扯扯嘴角，“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想影响你，我家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被他们发现是你帮我，你后半生想要摆烂的愿望就没办法实现了。”
　　她看得出来，俞微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可一旦和她扯上关系，这种秩序就一定会被打破。
　　两人已经走到溪边，俞微把箱子放到石子路上，直起身，认真的看着冯懿声。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的想法吗？全村都为了你出动了，如果最后我没带你走，他们又该多失望？”
　　“哪怕是为了他们的努力，你是不是也应该，麻烦我一次？”
　　冯懿声垂下的眼睫微微扇动。
　　俞微继续说：“是麻烦我，还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出去，你自己选。”
　　冯懿声缓慢的抬起眼。
　　“俞老师，我不是你教的学生，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好意，也不需要你来教我这些道理，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就算是被抓回去，也不能连累俞微。
　　家里的手段，冯懿声很清楚。
　　她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难道下半辈子让俞微陪着她躲躲藏藏的吗？
　　“你真是……”
　　俞微不想在这个关键点和她生气。
　　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她都理解。
　　“那你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计划，说服我，我才会放你走。”
　　冯懿声沉默。
　　她不知道，只想离开这儿再说。
　　她家要是派更多人来，这个村子里的老弱病残哪儿拦得住。
　　“那就先跟我回去。”
　　俞微拉住她的手腕，“我特意让你带了行李箱出来，就是为了让追你的人以为你下定决心要走，相信我，几天之内，他们不会返回来找你的，你安心再住两天，想到办法，或者想到去向再走，我不跟着你。”
　　冯懿声的心安稳了些。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俞微说话声音弱了几分。
　　诸多不舍，都咽在喉咙里。
　　有些惋惜。
　　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都还没表达过心意呢。
　　可能，也没机会了。


第185章 再见
　　回到村子，冯懿声挨个去和老师学生道别。
　　大家都很不舍，但也知道，她要是留在村子里，迟早会被抓回去。
　　风险太大了。
　　老教师给冯懿声办了离校手续，并且告诉她，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他还给冯懿声写了一封推荐信，有了这封信，冯懿声想去别的学校任职的话，也更容易。
　　冯懿声感谢再三，跟所有人道别后，她让村里孩子带自己去抓了一条鱼，然后带回去给俞微。
　　俞微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看她带鱼回来，一时间也没太大的反应。
　　冯懿声把桶放到她面前。
　　“再给我做一次吧。”
　　这一年来，俞微的厨艺大有长进。
　　冯懿声已经吃习惯了。
　　不想欠着俞微，她慢慢的，也学会了洗碗。
　　两人一个做饭，一个洗碗，配合的很默契。
　　以后，怕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俞微盯着那条鱼，许久，才拎起鱼去厨房。
　　她明白冯懿声的意思。
　　她们之间的感情，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那就好好说一次再见吧。
　　熟练的生火做饭，很快，俞微就端着红烧鱼到院子里，和冯懿声面对面坐着吃饭。
　　和第一次吃鱼的场景不同，鱼的味道好了很多，但两人都没什么食欲。
　　俞微也没有延续平日里碎碎念的风格，一反往日的安静。
　　冯懿声往俞微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
　　“上次你就没有吃多少，这次多吃点吧。以后……也没人跟你抢了。”
　　俞微抿住唇，“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冯懿声说：“能有机会说再见，就已经很好了。”
　　到现在，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再见吗？”
　　俞微放下筷子，看着她。
　　“再见的意思，是下一次再见，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冯懿声扯扯嘴角，没有回答。
　　俞微叹口气，认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
　　冯懿声想了想，说：“过两天吧，这几天估计他们还会在山下找我，有下山的人会帮我注意，确认山下安全之后，我就走。”
　　俞微笑了下。
　　“走之后，不管到哪儿，都不要再像刚开始那样高冷不说话了，记得跟人打好关系，有人帮忙，做什么都会方便些。”
　　“我知道。”
　　冯懿声已经深深意识到了这点。
　　“谢谢。”
　　如果不是俞微带她融入这儿，大概那些人来抓她的时候，她就直接被带走了。
　　俞微端起酒杯，“那接下来，就是你一个人了。”
　　冯懿声和她碰杯。
　　“放心。”
　　这两年，冯懿声受益匪浅。
　　她想，她可以学着像俞微这样，无论到什么环境，都乐观的生活下去。
　　两人同时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谁都没再说话。
　　这晚，俞微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跟宋易兮通了一整晚的电话。
　　两天之后，下山的村民说山脚下找冯懿声的人都撤了，暂时安全。
　　也就是说，到冯懿声该离开的日子了。
　　走之前的夜晚，冯懿声和俞微躺在一张炕上，安静的望着天花板。
　　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渐渐深了，冯懿声突然掀开被子，挤到俞微身边，和她盖一床被子。
　　俞微僵住，没敢动。
　　冯懿声也有些害羞，她咳嗽两声，抓住被子。
　　“我听说，朋友之间睡一张床很正常，我们认识这么久，既然是朋友……”
　　俞微懂她的意思，轻轻的“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相互的温度在同一床被子下传递，又暧昧，又尴尬。
　　俞微侧头，看向冯懿声。
　　三十岁的冯懿声，面部线条似乎都比过去柔和了，不再像俞微第一印象里的侠客。
　　但还是……
　　很漂亮。
　　“冯懿声。”
　　“嗯？”
　　冯懿声低低的应了声，视线还停留在天花板。
　　俞微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凑近，亲在她脸颊上。
　　冯懿声愣住。
　　被吻过的位置，如同火烧一般，变得滚烫。
　　传遍全身。
　　连空气都静默几秒，等冯懿声反应过来去看俞微，她已经转过去，拢着被子，像是睡着了。
　　仿佛先前的举动，只是冯懿声的错觉。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俞微对她的照顾，还是那晚的“喜欢”，冯懿声才明白。
　　她没会错意。
　　俞微对所有人都很好，很热情，但对她，还是有一份与众不同在里面的。
　　可她从来没敢想过。
　　如果俞微不戳破，如果家里人不来找她，她想她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儿，守着俞微，就这么安稳的过下去。
　　但事与愿违。
　　这个吻，她只能当作离别吻。
　　在国外，这种行为是很正常的。
　　于是她若无其事的翻身，背对着俞微，闭上眼。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冯懿声就起了。
　　不想掉着眼泪跟人告别，冯懿声提上行李箱，一个人安静的离开。
　　一夜没睡的俞微在她合上院门的那刻睁开眼。
　　没有追出去送，俞微披上外衣，爬到厨房的天台上，看着黑夜里摇晃的灯光。
　　那是冯懿声手里的电筒。
　　光线越来越远，缩成小小的圆孔，直至消失不见。
　　俞微在心里说：再见。
　　她返回房间，打开手机，看上次晚会的音乐剧。
　　这些日子，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她站在舞台上，歌唱起舞时传出的，却是冯懿声的声音。
　　好像她们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以后，她只能靠这个视频来思念冯懿声了。
　　她还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是两人唯一一次同台演出的机会，她哪怕是暴露心思，也该让冯懿声改成双女主的音乐剧。
　　这样，至少她们能在舞台上爱一次。
　　不过，还是祝冯懿声平安好了。
　　或许离开这座山，她能更幸福呢。
　　俞微拉动进度条，一遍遍的看。
　　两人在村子里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荡。
　　又泪又笑，又真实，又虚假。
　　天渐渐亮了，步行至山下的冯懿声压紧帽檐，坐上清早第一班公交车。
　　山下熟悉的景色与公交车交错，被甩至身后。
　　冯懿声握紧前阵子买的老年机，给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发去信息——
　　【希望再见。】


第186章 结束
　　转眼又是大半年，俞微结束支教生活，下山。
　　宋易兮专门开车来接，然后带她去吃了顿烤肉自助。
　　一顿饭，俞微吃得泪流满面。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宋易兮笑着给她递果汁，“得了吧你，这两年可没少坑我，不过回来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
　　“嗯。”
　　莫名的，俞微有些伤感。
　　本来，冯懿声也可以和她一起的。
　　宋易兮问：“新工作怎么样？安排好了吗？”
　　俞微点头。
　　“分配了一个离家近的初中，挺出乎意料的，可能是支教的时候表现太好，还给我升级了，初中的压力可比小学大啊。”
　　宋易兮笑了。
　　“也挺好的嘛。”
　　“可能吧。”
　　俞微吃饱了，摸摸肚子，往后靠。
　　“休息一周就上班，你有时间吗？准备陪我玩玩吗？”
　　“时间是没有的，但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易兮打开包，取出一份文件给俞微。
　　“你让我帮你调查庄家的情况，这个是庄家这几年的发展状况，你可以看看。”
　　俞微翻了几页，见密密麻麻的数据，就不想看了。
　　“你能直接说吗？”
　　宋易兮笑着抖了抖肩膀。
　　“大概就是，冯懿声之前的联姻对象在半年前结婚了，跟庄家的合作也是彻底断了，之前的负面新闻对庄家影响很大，企业股票大跌，很多公司都跟他们解除了合同，包括凌澜。”
　　“哦不，应该说，凌澜带头跟他们解除了合同，之后多个公司效仿，导致庄家赔款无数，资金链彻底断裂。”
　　俞微能听明白她的话外音。
　　“也就是说，冯懿声没有被抓回去，庄家现在也没有继续抓她的能力了。”
　　宋易兮摇头，“没被抓回去估计是因为自顾不暇，但还有没有继续抓她的能力，这个不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俞微撇嘴。
　　“联姻对象都结婚了，还抓冯懿声干什么？拿她出气吗？”
　　宋易兮猜测：“可能，还有新的联姻对象？不过拿她出气的可能性更大。”
　　庄家很可能把家族企业落败的原因都归结于冯懿声。
　　俞微幽幽叹气。
　　“也不知道冯懿声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分别，冯懿声就没再联系过她。
　　她给冯懿声发过信息，但都石沉大海，没得到回复。
　　到今天，她连冯懿声在哪儿都不知道。
　　流浪的生活，还不能随便用自己的身份住酒店，诸多不方便，俞微想都不敢想。
　　宋易兮安慰她：“没事的，凌澜的人一直关注着呢，如果庄家找到她，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这种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想想也是，俞微认了。
　　两人吃完饭，往停车场走去。
　　夜晚的深城很是热闹，车水马龙，连人行道都是拥挤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从人群中穿过去。
　　突然，俞微好似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全是人，来来往往的。
　　她皱皱眉，继续走。
　　进入停车场，这种感觉还是在。
　　直至从停车场开车出去，坐在副驾驶的俞微隐隐约约看到一道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影子。
　　她侧过头，把车窗降下来。
　　再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俞微收回视线，神经兮兮的和宋易兮说：“是我在山里待太久，不习惯人多的地方了吗？”
　　宋易兮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事，可能我想多了。”
　　俞微关上车窗，“你有没有别的车？借我开两天。”
　　宋易兮开的是许清妤送的越野车，俞微驾龄短，开不明白。
　　宋易兮知道她拿到驾照之后就没怎么碰过车。
　　“车，我能帮你跟公司借，不过你要干嘛？”
　　俞微叹息，“我刚回来，我妈就帮我约好相亲了，明天，我打算自己开辆小破车去，方便我聊不下去的时候直接逃跑。”
　　“我本来是想自己租车的，但是一看存款……”
　　她生无可恋的看向宋易兮。
　　“支教的工资真的很低，虽然学校包吃住，但我经常自费给孩子们买吃的喝的，以及，我两年没买新衣服了，我想去商场逛一圈，你能懂我吗？”
　　宋易兮笑了。
　　“行啦，你想开多久开多久，我们公司的车多了去了，本来就有一辆是专门给我的，你尽管用。”
　　俞微双手合十，“感恩有你。”
　　对于她的浮夸，宋易兮见怪不怪。
　　到公司，宋易兮打电话跟凌澜说了一声，就把车借出来了。
　　第二天中午，在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两身新衣服的俞微，开车前往相亲地点。
　　要不是两年没见亲妈，不想惹亲妈生气，她是坚决不会来的。
　　相亲对象是她妈大学闺蜜的儿子，今年刚三十岁，据说是某公司高管，赚挺多，之所以一直没结婚，是想找个工作稳定，家庭条件也稳定的女生。
　　俞微家是双职工家庭，爸妈有退休金，家里有房有车，她又刚支教回来，可以说是铁饭碗，确实符合对方的要求。
　　所以一路上，俞微都在思考应该怎么搞砸这场相亲。
　　到达餐厅，看到相亲对象的时候，俞微就更想了。
　　她妈闺蜜在电话里宣传她儿子又高又帅，实则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瘦的跟竹竿似的，没俞微高，也没俞微壮实。
　　俞微都不知道明知她是体育生的情况下，对面是怎么敢介绍给她的。
　　不怕被她一拳打骨折吗？
　　她捂住脸，不敢正视对方。
　　对方大概也不太满意她。
　　“你……挺高啊。”
　　俞微微笑着回：“对，一七五，体育生，有腹肌的那种。”
　　对面坐着的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两人没聊几句，就各自找借口散了。
　　俞微没吃饱，回去路上找了个小摊又吃了一顿。
　　一边吃一边跟打电话跟宋易兮说相亲的搞笑局面。
　　她正大笑的时候，又一次觉得身后有人。
　　可回头去看，还是什么异样都没有。
　　感觉太诡异，俞微吃完就赶紧开车回家了。
　　今晚她爸妈都还没回来，她锁上门，从窗户往下看。
　　小区里静悄悄的，连人影都没有。
　　俞微把窗帘拉上，想着自己可能是不适应城市的繁华了。
　　殊不知，她刚离开，就有一辆车从她家楼下缓缓驶过。


第187章 电话
　　去学校报道前的一周，俞微无事可做，本来想补觉的，但在山村把作息调节的太好，每天六七点就醒了。
　　白天睡不着想干点什么，俞微上二手平台淘了张健身房的季卡，每天一大早就去健身。
　　她实在是穷，工作了又不好意思跟爸妈要钱，卡里那点存款点杯咖啡奶茶都舍不得，只能喝白水。
　　好在村里的苦日子过习惯了，俞微还能忍。
　　她就盼望着早点上班，虽然不能致富，但至少可以脱贫。
　　但事与愿违。
　　上班前一天，她又收到通知，她要任职的那所初中人员调整，让她下学期再去报道。
　　这样一来，她好几个月都没收入。
　　虽然家里供她吃喝不愁，但在爸妈眼皮子底下的日子不好过，俞微还是决定跟那边协商一下。
　　在她的一番争取下，那边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是等下学期报道，二是任职体育高中，各项福利补贴可以酌情增加。
　　体育高中稍微偏了点，学生杂，不好管，还有一支准备高考的运动队没人带，俞微一过去就得挑大梁。
　　因为偏，那边也没什么居民房可以租，老师宿舍在学校隔壁，已经住满了，就剩顶层，而且没有电梯，得爬八楼。
　　那边挺希望她去的，把宿舍环境说的天花乱坠。
　　“您是体育老师啊，又年轻，八楼对您来说肯定不算什么，而且顶层还带一个阁楼，阁楼往外就是阳台，一个羽毛球场那么大，既可以晒衣服晒被子，还可以养花养草。”
　　听到有阳台，几分钟前还犹豫着的俞微立马点头。
　　“我去。”
　　第二天，俞微就带着行李出发了。
　　宋易兮想送她，她拒绝了，让宋易兮等她安顿好，再到她的新家喝酒吃串。
　　她扛着行李，独自爬上八楼。
　　楼层是高了点，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打开门，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落在客厅，也落进她眼底。
　　和介绍人说的差不多，虽然只是一室一厅，但精装修，该有的家具都有。
　　因为是八楼，没有老师愿意住，家具都是全新的。
　　客厅有通往阁楼的楼梯，俞微顺着光线走上去。
　　阁楼的阳光更明媚，虽然不大，但做书房绰绰有余。
　　从阁楼的玻璃窗出去，就是介绍人口中的大阳台。
　　对方没夸大，的确是可以打羽毛球的程度，很空，只放了两个大型的晾衣架。
　　站在阳台上，可以将整个学校收入眼中。
　　俞微环视一圈，越看越喜欢。
　　一切都和她在山村里时想象的一样。
　　只是可惜，冯懿声不在。
　　但没关系，她还是会好好装饰这里，开启新生活。
　　对着天空伸个懒腰，俞微转回房间，拿上包去学校报道。
　　宿舍到学校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俞微刚走出一楼大门，就感觉被人跟着。
　　她回过头，看到一辆车缓缓开过来。
　　车窗降下，俞微看到上次相亲见面的男生。
　　想起昨晚亲妈告诉自己，这人就在附近上班，俞微没太惊讶。
　　“嗨，好巧。”
　　“是好巧。”
　　男生说：“要我送你吗？”
　　俞微指了指前面学校的大门。
　　“我就到那儿。”
　　“哦。”
　　男生沉默下来，气氛又回到相亲那天的尴尬。
　　俞微抿抿唇，正想找个理由走，男生突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俞微下意识后退一步，男生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上次不好意思，没送你回家，现在你转到这边工作，我觉得是一种缘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再接触一下……”
　　话音未落，学校的墙围里有一颗篮球突然飞出来。
　　男生吓了一跳，往地上缩，俞微则是风轻云淡的，顺手就把球接住了。
　　场面越发尴尬。
　　男生扶着车站起来，看向俞微的眼神里已经多了点欣赏。
　　“哇塞，你，有点帅。”
　　“谢谢啊。”
　　俞微抱住篮球，“那个，有机会再聊，我去把球还了。”
　　自动忽略男生前面的那番话，俞微快步往学校走去。
　　那辆车没停留多久就开走了，但被跟着的感觉没消失，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俞微又回头一次，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等进了学校，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俞微开始怀疑，不是错觉，而是她回到深城之后，真的有人一直跟着她。
　　她甚至有怀疑的人选。
　　可能是找冯懿声的那批人。
　　因为找不到冯懿声，就找到她这儿来了吗？
　　那冯懿声还好吗？
　　俞微深吸口气，加快脚步。
　　她先把操场的篮球还了，然后去教务处报道。
　　早上没课，她到办公室，收拾好桌子，给亲妈打了个电话，问她相亲对象的事。
　　“你是不是告诉他我转过来上班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俞微头痛的捂住眼睛。
　　“我都跟你说了，不合适，他条件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条件不好吗？”
　　她妈说：“你要是不满意他比你矮，我让你小姨再给你介绍一个，肯定比你高。”
　　“妈，我要带高三，没空，你别费心思了。”
　　俞微松开手，目光一转，看到校门口有个人影在打转。
　　离得远，她看不清。
　　但能模糊的看个大概。
　　挺高的，很瘦，像女生，有点眼熟。
　　俞微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于是她不假思索的跑下楼，往校门口去。
　　她妈还在电话里念叨：“我不是催你结婚，我就是怕没人照顾你，你看你支教两年，都瘦成什么样了，现在又去带高三，多辛苦啊。”
　　“你结不结婚都行，至少身边要有个人啊，别老让我跟你爸担心你……”
　　俞微敷衍两句，挂断了电话。
　　跑到校门口，等俞微刷卡出去，外面却已经不见人影。
　　她胸口起伏两下，急了。
　　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她拨了电话过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拨通这个号码。
　　但这是第一次接通。
　　铃声跳成风声的那刻，俞微的心跳错漏半拍。
　　耳边静下来，她期盼已久，反而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久，那边传来一句：“是我。”
　　冷清悠扬，温柔悦耳，一如既往。
　　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俞微仰起头，控制住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
　　“你还好吗？”


第188章 很想你
　　俞微没敢问她在哪儿。
　　怕问了就想找她。
　　怕找不到她，又怕找到她。
　　冯懿声没有回答，仿佛只是让她听一下声，让她确认她的安危，就把电话挂了。
　　俞微低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惆怅的叹了声。
　　虽然盼着冯懿声出现，但知道她平安，俞微也已经知足了。
　　下午下了雨，没法到室外上体育课，室内体育场又划分给了高三的学生，俞微就在教室里，给高一的学生讲自己在山区支教的故事。
　　“那里呢，很穷，但民风淳朴，老人孩子们互帮互助，生活也其乐融融。”
　　“如果可以，我挺想延续在那儿的生活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
　　大概是语文老师当久了，俞微的习惯还没调回来。
　　下面学生打趣说：“老师，你语文还挺好。”
　　“可不嘛。”
　　俞微感慨一声，越发怀念那时的生活。
　　“我还在那儿认识了一位特别有意思的朋友。”
　　“希望她也一切都好吧。”
　　俞微笑笑，说：“不聊了，你们该看书看书，该写作业写作业，实在想放松的，下下棋。”
　　凌澜曾经捐过一批五子棋，村里孩子的体育课遇到下雨天，就聚在一起下棋。
　　俞微也经常在这样的雨天拉着冯懿声下棋。
　　两人喝着小酒，坐在窗边，一边听雨声，一边在棋盘上“厮杀”。
　　俞微总赢。
　　每次赢了，还要跟冯懿声吹牛，说就算庄家找到山上来，她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也肯定有办法带冯懿声逃出去。
　　她本意是让冯懿声不要担心。
　　但后来，冯懿声一字一句的同她说：“我知道你会有办法，但我在这儿已经够麻烦你了，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找过来，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俞微自然是拒绝的。
　　放任朋友不管，不是她的作风。
　　冯懿声却很坚持。
　　“每天的大课间就是你在照顾我，别看我现在能跟上你，但那是你放慢速度，我才勉强跟着的，你认真跑，给我一百次机会，我也追不上。”
　　“我自小虽然不受家里宠爱，但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生活经验少的可怜，我不想鼓足勇气脱离那个家，还要成为你的累赘。”
　　“所以，俞微，让我自己走，才是真正对我的帮助。”
　　正因为这段话，俞微决定尊重冯懿声的意愿，让她一个人离开。
　　也不知道，她现在自己能独当一面了没有。
　　俞微望着窗外的雨，又一次想她。
　　下午四节课连上，但一直下雨，俞微就发呆了一下午。
　　熬到放学，她问了学生附近菜市场的位置，去买了点菜。
　　她跟冯懿声在山里常吃的就是土豆，挺怀念的，她买了一袋子。
　　走到菜场门口又碰着相亲男，她脚步一刹，在心里骂自己。
　　过分勤快了。
　　但表面上还是笑着打了招呼。
　　男生看到她手里的土豆，由衷夸赞：“你还挺贤惠。”
　　本来对他没好感但也不算厌恶的俞微瞬间下头，恨不得当场把土豆砸到他脸上去。
　　“是吗？”
　　对方没察觉，继续说：“本来我还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毕竟你这个身高的女生在相亲市场上没什么竞争力，又到了这个年纪，还没车没房，但我妈说，你能在那种贫穷的山村里待两年，算是挺能吃苦耐劳的。”
　　“我本来是持怀疑态度，现在看你还会自己买菜做饭，看来我妈说的没错，除了身高，你还是挺符合我要求的。”
　　俞微听笑了。
　　“那你呢？你觉得你有哪点符合我要求吗？”
　　男生拢拢衣服，挺自信。
　　“我月薪过万，家里有房，我名下也有车，而且我不抽烟不喝酒，衣品也不错，不就是你们女孩要的那种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吗？”
　　俞微被他的自信震惊两秒，然后微笑着说：“以后路上遇到不要打招呼，你再敢烦我，我就打你。”
　　说完，俞微绕过他，走时还骂了句：“神经病。”
　　气鼓鼓的回到住所，俞微洗干净手，把冯懿声送的K歌机打开。
　　里面有存冯懿声表演《音乐之声》时唱的歌。
　　听着音乐，俞微平静了些。
　　天渐渐黑了，俞微正撩起袖子准备去做饭，敲门声响起。
　　因为是老师宿舍，估摸着可能是今天刚认识的某个老师，俞微就没太在意，直接把门打开了。
　　楼道黑漆漆的，没开灯，屋里的光被俞微挡在身后，那人陷在阴影里，离门有几步距离，俞微没看清是谁。
　　她微微眯起眼，刚想问，就见那人大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臂。
　　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比俞微的反应更快一步传入大脑，她不敢确定，唯有心脏随着对方的贴近急速跳动起来。
　　“冯……”
　　话音未落，带点湿意的吻贴住她的唇。
　　俞微愣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吻愈演愈烈。
　　门早在她进门的那刻就合上了，俞微被推至沙发，仰头承受这个吻。
　　她的手摸向冯懿声身上的衣服，材质是牛仔的，有点破，一摸一个洞。
　　但不脏，她身上只有雨后的清香。
　　手摸到冯懿声后脖，俞微将她的姿态往下压一压，开始主动配合。
　　事实上，她求之不得。
　　许久，两人才结束这个吻。
　　冯懿声似乎后知后觉，看俞微的眼神里处处透着不自然。
　　俞微打量了她一会儿。
　　还是熟悉的黑衣黑裤，头发扎着，有些乱了，人瘦了一圈，脸也瘦了，骨感更强些。
　　俞微肆无忌惮的摸摸她的脸，带点戏谑的问：“干嘛？不要告诉我，刚刚被夺舍了。”
　　冯懿声此时此刻的表情，像后悔，又不像。
　　她低下头，有些无助的，抱住俞微。
　　“没有。”
　　能感觉到她的依赖和眷恋，俞微心疼的拍拍她肩膀。
　　“你是跟着我回来的吗？还是，你一直在深城？”
　　冯懿声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你跟我说过支教结束的日期，我比你早一周来的深城。”
　　已经彻底确定她是为了自己来的深城，俞微心下无比雀跃。
　　“那你……”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俞微一时没想好该问哪句。
　　冯懿声知道她想问什么，慢慢收拢臂弯，埋着头说：“我很想你。”


第189章 表个白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俞微有些不适应。
　　她试探性的搂住冯懿声的腰，不确定这算不算表白。
　　可冯懿声都亲她了。
　　她又紧紧臂弯，抱了个彻底。
　　冯懿声不仅没有拒绝她的拥抱，反而顺势坐到她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完全意料之外的举动，俞微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管冯懿声亲她的理由是什么，她想多抱会儿。
　　亲都亲了，反正不亏。
　　再抱会儿，就更赚了。
　　她眯起眼，忍不住笑意。
　　这个拥抱持续了几分钟，冯懿声挣脱出来，有些尴尬的坐在俞微身边。
　　“抱歉。”
　　仿佛真是被夺舍了。
　　怀里的温度还没散，俞微搓搓手，往后靠了靠。
　　两人沉默一阵，尴尬在空气中发酵。
　　许久，俞微打破尴尬，“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冯懿声说：“走了很多个城市，不敢坐动车，遇到什么车就拦什么车，走到哪儿算哪儿。”
　　以及，身上的钱不多，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熬到俞微回深城的日子，她惦记着两人的约定，几番周转，跨越千难万险，还是来了。
　　找到俞微很容易，俞微跟她说过家里的地址，也说过她经常去的地方。
　　冯懿声想和她见面，但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只能鬼鬼祟祟的，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俞微单独见上一面。
　　结果俞微一直往人堆里扎。
　　唯一一次单独出门，还是去相亲。
　　那天，冯懿声坐在俞微背后的沙发椅上，听完了她跟相亲男所有的对话。
　　即便是俞微很明显的找理由拒绝，冯懿声的心还是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比在外逃窜，吃不饱饭的滋味还难受。
　　其实自从离开俞微那天开始，冯懿声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走的时候她唯一留念和不舍的是俞微，一路躲藏的时候想的是俞微，日子回归平静没有多久，她迫不及待想见的，还是俞微。
　　在山里的一年多，是她三十年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也是她想留住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未来都能那样过。
　　所以她接受不了俞微和别人相亲。
　　冯懿声侧过头，和俞微对视。
　　“我不想流浪了。”
　　“我现在出现，会麻烦你吗？”
　　俞微说：“会。”
　　冯懿声回来了，她就不会再去相亲。
　　可能哪天要跟爸妈摊牌，以她对爸妈的了解，她爸妈免不了批她一顿，但也就是说教而已。
　　她家里，还是算开明的。
　　麻烦的是庄家。
　　只要他们还盯着冯懿声一天，两人的生活就免不了提心吊胆，冯懿声没法安心工作，收入来源只有俞微的一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她们会过得很艰难。
　　这些，俞微清楚，冯懿声也清楚。
　　一句“会”，让冯懿声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会打零工添补家用的，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支出，如果你觉得这个麻烦是我本身，那我会离开深城，不给你添麻烦……”
　　俞微温柔的打断她，“而我，会替你解决掉所有麻烦，你只要安稳的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听到最后，冯懿声的眼泪夺眶而出。
　　脑海里回荡的不是这几个月流浪的苦，而是从遇到俞微开始的，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
　　她真的好想俞微。
　　“哭什么啊？”
　　还是第一次见着她哭，俞微笑着凑近，帮她擦掉眼泪。
　　“好啦，没事的，总有办法的。先别想那些，你来。”
　　说着，俞微牵起她，往阁楼走。
　　推开一扇门，一扇窗，抵达俞微曾经跟她许愿过的大阳台。
　　“记得吗？我们说过的，要一个阳台，摆上烧烤架，没事喝喝酒，吃吃串。”
　　她转身，看到窗边唯一的灯泡。
　　觉得碍眼。
　　“第一件事，这个灯得换。”
　　冯懿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该换。”
　　俞微转悠一圈，越看越满意。
　　“有没有觉得这儿跟我们原来的院子，就差一个水井。”
　　其实初看的时候，她没这么喜欢的。
　　大概是冯懿声来的缘故。
　　“你喜欢吗？”
　　冯懿声点头。
　　俞微将双手背过身后，笑着对她说：“那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冯懿声看着她，很想问真的可以吗？
　　但既然已经不顾一切的来了，不可以也得可以。
　　她说：“好。”
　　“那……”
　　俞微向前一步，和她平视。
　　两人身高差不多，俞微略胜一筹。
　　在高度上，俞微占一点点优势，也就多那么一点点自信。
　　“你这段时间都跟着我，我能理解成你是因为吃醋亲我的吗？”
　　冯懿声抿抿唇，脸有一点红。
　　“也可能，是担心你不喜欢比你矮，比你瘦的。”
　　俞微若有所思，“有道理啊。”
　　冯懿声眉眼一跳。
　　“嗯？”
　　“逗你的啊。”
　　俞微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她说：“喜欢这种事，很玄乎的，遇到理想型也未必心动，主要看人。”
　　冯懿声没笑，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俞微没理解，“什么？”
　　冯懿声吞吐一下，说：“就你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些久远的记忆，俞微回想了两分钟。
　　“不好说，可能是第一眼，也可能是教室门口。”
　　说起来，还是和外型有关系。
　　冯懿声扯动嘴角，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幽怨。
　　“不觉得肤浅吗？”
　　“肤浅吗？不觉得。”
　　俞微一脸实诚。
　　“我又没有在看到你脸的那刻就跟你表白，我们相处都快两年了。那对一个人有没有好感，首要条件不就是至少对方的脸自己不讨厌嘛。”
　　冯懿声无言以对。
　　但好像也没错。
　　俞微问：“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的？”
　　冯懿声摇头。
　　“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想这些。”
　　比起俞微明确的一见钟情，冯懿声更倾向于朝夕相处的日久生情。
　　没有哪个特别心动的瞬间，但俞微这个人，时常让她刮目相看。
　　久而久之，她就把俞微放到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位置。
　　“这样啊。”
　　俞微抱起双臂，“比起我的肤浅，你有点敷衍。”
　　冯懿声笑了。
　　“怎么样才不算敷衍？”
　　俞微说：“跟我表个白吧。”


第190章 挑逗
　　冯懿声微微启唇，正要开口，就听见俞微说：“我喜欢你。”
　　她愣了愣，没有回应表白的经验。
　　不是说让她表白的吗？
　　俞微笑了下。
　　“干嘛？没被表白过啊？”
　　“算吧。”
　　这样正儿八经的表白，冯懿声确实没经历过。
　　国外在感情方面还是比较开放的，她又是做音乐剧的，身边的演员一个比一个俊俏，乱一点的，到一个城市谈一次恋爱。
　　冯懿声融入不了，加上不爱说话，就极少跟人接触。
　　那些给暗示的，她自然都直接忽略。
　　所以最初和俞微相处，她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连今天亲吻俞微的行为都是因为看到她和相亲男受刺激之后突发的。
　　被表白应该怎么反应呢？
　　冯懿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Would you light my candle？”
　　俞微听懂了，但只听懂了表面意思。
　　“哪儿来的蜡烛？”
　　冯懿声笑笑，说：“《吉屋出租》，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
　　俞微无奈。
　　“跟你们文化人谈恋爱，还得做阅读理解的吗？”
　　冯懿声没有回答，只说：“我想洗澡。”
　　两人下了楼，冯懿声打开房门，去拿楼梯上放着的行李箱。
　　俞微帮她提进门。
　　“行李都准备好了啊，啧啧，不过你这几天住哪儿啊？”
　　冯懿声说：“那种不用登记的，二十块一天的小旅馆。”
　　她语气平淡，俞微却听的心疼。
　　到山村之前连碗都不会洗的大小姐，现在却连二十块的小旅馆都住的惯了。
　　要是没来找她，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
　　把行李箱放到客厅，俞微什么都没表露，笑着让她抓紧洗。
　　待冯懿声进浴室，她点了个外卖。
　　超豪华的那种。
　　本来是想炒土豆吃的，但想到两人之前在村子里吃过那么多次土豆，她就想让冯懿声吃点好的。
　　等外卖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上，看冯懿声说的《吉屋出租》。
　　但它有两个多小时，外卖到了，冯懿声也洗完澡了，俞微还没看完。
　　她干脆就跟冯懿声一边吃外卖一边看。
　　冯懿声显然是看了很多遍，对剧情很熟，时常提前说出下一句台词。
　　她也就到这种时候话会多点，但不主动解释剧情，俞微看不懂的，她就把进度条拉回去，让俞微重新看。
　　结果吃完饭，音乐剧也没看完。
　　冯懿声困了，没陪她看下去。
　　“明天再看吧。”
　　“行。”
　　虽然很想看完，但看到冯懿声一脸倦意，在确认关系的第一晚，她想陪冯懿声一起睡。
　　把被子铺好，让冯懿声先睡觉，俞微抓紧去洗澡。
　　不过冯懿声实在是太累了，等俞微洗完澡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无奈的擦擦头发，俞微躺到她身边。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俞微侧头，看向冯懿声清瘦的脸。
　　在村里的时候，她只能对冯懿声稍加照顾，连保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都做不到。
　　如今在她熟悉的地界，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冯懿声离开她了。
　　除了说服冯懿声，让冯懿声安心留下，她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她关上灯，挨近冯懿声一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不到五点，俞微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出门。
　　高三学生这个点已经在操场上跑步了。
　　俞微打着哈欠，吃着热气腾腾的油条，在边上监督。
　　离体育考试没多久了，这群学生都很拼命，没人偷懒。
　　俞微吃完油条，给宋易兮打了个电话。
　　“你有认识的做音乐剧的团队吗？”
　　宋易兮思考片刻，把手机递给正在洗漱的许清妤。
　　许清妤说：“音乐剧团队没有，明星工作室有一个，她人脉广，不过我跟她不熟，没事的话我不好意思打扰她，你有什么事？”
　　俞微慢慢扬起一个微笑。
　　“我有一位非常优秀的音乐剧演员想介绍给她，不知道她感不感兴趣。”
　　“可以帮你问问看。”
　　许清妤把手机还给宋易兮，去拿自己的。
　　宋易兮跟上去，“你说杨黎啊？”
　　“嗯，我看过俞微的那个音乐剧，如果是给她配音的那位，那台词功底的确很好，杨黎应该会很乐意培养这样的音乐剧演员。”
　　消息发出去，许清妤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
　　俞微长舒一口气，“谢谢。”
　　宋易兮微微挑眉。
　　“别急着谢，杨黎脾气挺琢磨不透的，她要不要你的真爱还不一定呢。而且，你那位真爱的家庭情况实在复杂，要真做了演员，行踪不就很容易被查到了吗？”
　　“不。”
　　俞微看向操场上跑步的学生们，青春朝气都倾洒在那儿。
　　她笑起来。
　　“做了演员，有了粉丝，意味着走到哪儿都有工作人员陪着，有人拍照片，有人录视频，要是以前的庄家，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带走，现在的庄家自顾不暇，至于费这么大的劲跟她折腾吗？”
　　许清妤听着，默默竖起大拇指。
　　“聪明。”
　　宋易兮跟着笑，“那就祝你好运。”
　　许清妤也说：“要是真能被杨黎签约，以她的个性，别说一个庄家，再来十个，都要被她打回去。更不要说，她手底下还有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公关。”
　　俞微脸上笑容更盛。
　　今天的阳光，比她看到的还要明媚。
　　结束早晨的运动时间，俞微回到办公室，打开昨晚没看完的《吉屋出租》。
　　看完第一遍，跟昨晚的记忆已经合不太上了，于是她又打开第二遍。
　　这时许清妤发来信息，说杨黎愿意见一见，但杨黎行程很满，只有明天上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下午就要离开深城。
　　要是错过明天，就要等三个月之后了。
　　这事还没跟冯懿声商量过，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俞微果断答应明天见面。
　　她有信心，冯懿声的心意，应该和她是一样的。
　　只要有机会，就重新站上舞台。
　　心里安稳了一点，俞微开始专心看音乐剧。
　　已知结局再从开头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再看到那句“Would you light my candle？”，俞微心里颤了颤，有些发痒。
　　是挑逗的意思吗？


第191章 点燃
　　当天下班，俞微买完菜后去二手市场买了张小木桌。
　　以及一根蜡烛，一盒火柴。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焕然一新。
　　地板和家具都重新擦拭过，电饭煲亮着，饭已经煮好了。
　　俞微把菜放进厨房，目光扫过已经有些旧的电饭煲。
　　那是她和冯懿声在山脚的县城里买的，一开始冯懿声不会用，她手把手教的。
　　要下山不舍得扔，俞微就带回来了。
　　还有扫地拖地，打扫卫生，都是两人之前常做的。
　　冯懿声爱干净，但在家务劳动方面是白痴，怎么样能最不费力的把地拖干净，怎么样能节省时间把家具擦干净，俞微都教了好久。
　　看来她都还记得。
　　俞微笑起来，搬着桌子上楼找冯懿声。
　　如她所料，冯懿声在阳台。
　　但不是干站着，她在阳台擦拭栏杆。
　　看样子是干了一天的活，还没干完。
　　俞微把小桌子支起来，喊她来看。
　　“你今天一天不会就在打扫卫生吧？”
　　冯懿声顺势来擦桌子。
　　“睡了一上午，不知道能干嘛，不敢出去，干脆就打扫卫生了。”
　　俞微问：“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厨房的面包。”
　　冯懿声睡醒就饿了，但饿习惯了，想着出去可能给俞微添麻烦，就没打算吃。
　　打扫厨房的时候看见面包，才填了填肚子。
　　俞微皱眉，“就吃面包啊？你身上还有钱吗？”
　　冯懿声抬抬唇，“有呢，别担心。”
　　“担心也没用，我穷到都不好意思说我养你。”
　　俞微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把通讯录里附近商家的外卖电话发给冯懿声。
　　“都是学生推给我的电话，学校这儿的物价可便宜了，一顿饭都不超过十块的，你饿了就打电话定，留我的名字，让挂在门口就行。”
　　冯懿声收到信息，一一把电话备注。
　　“知道了。”
　　俞微接着说：“或者我晚上多买点菜，你自己做着吃，我现在要带高三运动队，中午没午休，没法回来陪你吃饭。”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冯懿声把抹布拧干，摊在桌上。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来的时候看到这边有工厂招人，明天我就去应聘试试。”
　　只要不登记身份证，冯懿声就能干一阵子。
　　“不用，我有别的安排。”
　　俞微慢慢挽起袖子，“走，下楼说。”
　　冯懿声迟疑一下，跟上她。
　　“什么安排？”
　　俞微进了厨房，把围裙系上。
　　她背对着冯懿声，挺随意的说：“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国内很火的大明星，她的工作室对艺人很照顾，我觉得你去的话，对你未来发展有好处。”
　　冯懿声微愣，“我……还是算了吧。”
　　她已经被生活磨得没了登上舞台的信心。
　　两年没练了，从来没演过主角不说，还被庄家逼的东躲西藏的，麻烦不断，人家工作室凭什么签约她？
　　俞微一边切土豆一边说：“你别想那么多，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回归舞台？”
　　冯懿声听着菜板“咚咚咚”被剁响的声音，心绪起伏，乱七八糟的。
　　她没回答，走到俞微身边，帮着一起做饭。
　　俞微也没再问，给她思考的时间。
　　简单做两道菜后，两人端着碗筷上楼，在阳台坐着吃。
　　又像在小山村那样，冯懿声安静吃饭，俞微不停的和她说学校的趣事。
　　然后把自己逗乐。
　　说完了，吃饱喝足，两人就在阳台吹风。
　　再抿口小酒。
　　好不自在。
　　冯懿声双手插兜，仰头闭着眼。
　　俞微瞧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把提前藏好的蜡烛拿出来。
　　“Wouldyoulightmycandle？”
　　闻言，冯懿声惊喜的投来视线。
　　看到蜡烛跳跃的火焰，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仿佛回到初次看《吉屋出租》的时候。
　　“你不是点燃了吗？”
　　“哦。”
　　俞微凑过去，把蜡烛熄灭，又把火柴递给冯懿声。
　　“重来。”
　　冯懿声笑了。
　　她配合的接过火柴，划开，火光跃在她指尖。
　　再次点燃蜡烛，两人透过火光，对视。
　　冯懿声问：“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俞微看着她的眼睛，停顿了两秒才说：“大概知道，但不确定。”
　　冯懿声将蜡烛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那，说说。”
　　俞微的手搭上桌子，慢慢靠近她。
　　“以借火点蜡烛为由，敲开你的房门……”
　　剩下的话，俞微没说。
　　两人互相瞧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秒过后，冯懿声吹灭蜡烛，先一步下楼。
　　俞微舔舔下嘴唇，偷笑。
　　她关掉阳台的灯，跟下去。
　　进入房间，两人默契的从门边开始接吻。
　　一边靠近床，一边迅速剥落身上的衣服。
　　搂着俞微的脖子倒下去的时候，冯懿声在她耳边说了句：“Ican.”
　　随之而来的是俞微温暖的拥抱。
　　冯懿声想，不管今晚过完要面对的是什么，她都要敲开俞微的房门，让她帮自己点一次蜡烛。
　　一次就好。
　　她抓住床单，胸口重重起伏。
　　俞微亲了她很久。
　　思念过劲，俞微抱她抱得很紧。
　　空间里只剩深深的喘息声。。
　　两人久久没出声。
　　缓过来一点，俞微扭头，看向冯懿声肩膀上的伤疤。
　　痕迹已经很淡了，粉中带一点白，仔细看能发现，从肩膀到背，还有手臂，错落排布。
　　像是鞭痕。
　　她心疼的摸着那些伤疤。
　　“现在能说说被打是怎么回事吗？”
　　冯懿声似乎是累了，喘了口气，说：“我是和我妈，一起被扔到国外的，我家老头给的钱不够让我们过上奢侈的生活，但确实衣食无忧。我从小呢，我妈就跟我说，以后家里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要第一个站出来。”
　　“后来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就在期盼，如果幸运一点，家里用不着我，我就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惜，我还是被叫回去了，在村里你见过的那个保镖领头，就是他到国外，想把我和我妈一起接回去，但那时候我妈已经重病了，在医院躺着，我请求他，让我妈留在医院，他死活不同意，不得已，我只能带我妈一起回。”
　　她说着，慢慢闭上眼。
　　“回国之后，我妈因为水土不服，病情加重，不到半个月就过世了。”


第192章 过往
　　冯懿声愿意听庄家的话，一半是因为从小遭受的洗脑，另一半，是她的工资不够承担妈妈高昂的医药费，她需要庄家出钱。
　　妈妈过世，意味着庄家给她的束缚，没有了。
　　许是察觉到她在国外被养飞了的心思，庄家第一时间就把她关起来了。
　　“妈妈过世之后，我就被关在地下室，是每天给我送饭的保姆告诉我，庄家没有给妈妈办葬礼，庄家人把她扔在殡仪馆，没管。”
　　“我就每天闹，想去看她，我想着，就算不能正常举行葬礼，至少要让她下葬，哪怕只有我一个人送她。”
　　“但那段时间，庄家不停爆出负面新闻，他自顾不暇，又觉得我吵，就用鞭子和皮带，打了我一顿。”
　　冯懿声说得风轻云淡。
　　没人知道，那晚，在黑与血混合的地下室里，她是怎么样硬生生熬过去的。
　　“他打完我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天不亮，保姆来给我送饭，还有一个行李箱，她什么都没说，但走的时候，没关门。”
　　俞微想到她到山里一直紧紧攥着不撒手的黑色行李箱。
　　“就是你现在用着的那个？”
　　冯懿声点头，“里面有好几套黑衣服，都是新的，还有一些药，和我演音乐剧时期的一些照片，那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俞微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怪不得你不敢给人看。”
　　不止是照片，还有治外伤的药，要是被看到，挺难解释的。
　　冯懿声继续说：“跑出庄家之后，我先去了殡仪馆，我付了钱，麻烦他们帮我把妈妈下葬。”
　　“离开殡仪馆之后，身上的钱所剩不多，我又没地方去，正好看到有支教的招聘信息，我就来了。”
　　凭借着优越的口语条件，冯懿声很容易就被选上了。
　　这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俞微默默的靠到她肩膀上。
　　“那个保姆为什么帮你？”
　　冯懿声不太清楚，猜测说：“可能是因为当年她进庄家的时候，是我妈引荐的。”
　　也可能，是听到她凄惨的哀叫，心软了。
　　冯懿声不想再回忆。
　　她拉紧被子，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睡觉吧。”
　　俞微哪儿还睡得着。
　　她抱着冯懿声，感受着冯懿声平稳的呼吸，心却越来越无法平静。
　　摸着冯懿声身上的伤，想到她那晚所受的委屈，俞微眼底涌动出泪花。
　　一夜没睡，俞微早早的爬起来洗澡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些。
　　冯懿声睡得很好，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两人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跟杨黎约的是一家私人的茶餐厅，私密性很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两人先到，坐着等杨黎。
　　约莫二十分钟，杨黎和乔弄溪一起来了。
　　俞微站起来迎接。
　　“杨姐，乔总。”
　　看她挺客套，乔弄溪笑笑，说：“不用拘谨，坐吧。”
　　冯懿声也站着，听完乔弄溪的话正要坐，走到她面前的杨黎懒懒开口：“你站着。”
　　一句话让两个人打了个激灵，刚坐下去的俞微又站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杨黎和乔弄溪坐到对面的双人沙发上。
　　杨黎冷她一眼。
　　“你站着干嘛？我又不签你。”
　　那语气，跟傻子说话似的。
　　俞微扯动嘴角，只得坐下。
　　杨黎的视线在冯懿声身上转一圈，然后打个响指，漫不经心的跟服务员要一杯茶。
　　茶杯端到手里，杨黎浅浅抿一口，吐出一句：“老了。”
　　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评价茶叶，还是评价冯懿声。
　　乔弄溪微微抿嘴，想解除一下局面的尴尬，“嘴别这么挑。”
　　杨黎根本不接茬。
　　“我说人。”
　　乔弄溪哑言。
　　她做公关很久了，阅敌无数，经验丰富，但时常败给杨黎这张丝毫不怕得罪人的嘴。
　　杨黎把茶杯放下，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三十岁，在圈里不算老吗？”
　　乔弄溪小声嘀咕：“你年纪比她还大呢。她算老，你算什么？天山童姥吗？”
　　在外她还是给杨黎留面子的，这话对面的两个人听不见，但杨黎听的清清楚楚。
　　她没好气的瞪过去。
　　“我说进圈的时间，我年少成名，现在是顶流，明白吗？”
　　乔弄溪假笑，“哇，好厉害。”
　　“回去再教育你。”
　　不痛不痒的教育一句，杨黎转回视线。
　　又重新认真的打量冯懿声一遍。
　　不得不说，冯懿声的外形条件很优越。
　　音乐剧舞台的演员和影视屏幕上的演员还是有些不同的，杨黎没培养过类似的演员，也没对接过音乐剧的业务，说不好奇是假的。
　　来之前，她也看过俞微发的演绎锦集。
　　冯懿声的英文发音，舞台表现力，都符合甚至超越了她对演员这个职业的标准。
　　但这些还不够。
　　杨黎慢慢抱起双臂。
　　“我招人就两个标准，第一，业务能力得是数一数二的。第二，能给我带来相应的报酬。我愿意来见你，说明你符合我的第一条标准，但是第二条……”
　　她微微挑眉，“你会给我带来的麻烦似乎比可能给我创造的财富更大。”
　　闻言，冯懿声也不为自己辩解，她轻轻道歉一声，就要走。
　　俞微赶紧拉住她，“话还没说完呢。”
　　冯懿声并不恼，只是很平静的说：“我不想给任何人制造麻烦，重新登上舞台这件事，是我痴心妄想了。”
　　杨黎笑了。
　　“你很喜欢舞台吗？我看你好像不喜欢说话。”
　　冯懿声看向她，“你也是演员，喜不喜欢说话和喜不喜欢上舞台，两者有关系吗？”
　　杨黎一脸讥讽，“演员？只演配角，甚至没登上过大舞台的音乐剧小演员，说难听点就是个跑龙套的，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演员吗？”
　　这话伤到了冯懿声。
　　她深深看杨黎一眼，然后朝着乔弄溪微微鞠躬。
　　“谢谢你帮忙牵线，我确实不懂什么才算演员，耽误你时间了，抱歉。”
　　她抽出被俞微牵着的手，走出去。
　　“不好意思啊。”
　　俞微跟着道了声歉，转身去追。
　　乔弄溪等着杨黎的下一步动作，见她迟迟未动，还悠闲的喝着茶，这倒是让人出乎预料。
　　她问了句：“你认真的？”
　　杨黎向来珍惜人才，冯懿声这样的好苗子，她能不要？
　　杨黎手里的茶见底，才说：“市场不缺好演员，缺的是往上爬的韧劲，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舞台对她意味着什么，再谈不迟。”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扔给乔弄溪。
　　“这段时间我不在深城，相关事宜，就交给你了。”


第193章 天道酬勤
　　偏僻的地连车都打不到，两人坐在公交车站，沉默的等车来。
　　俞微感觉自己做错事了，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又怕自己说多了更伤她。
　　公交一辆一辆开过，冯懿声看着车上的广告宣传，思绪沉沉的拉进去。
　　其实她能理解杨黎不愿意签她。
　　好演员那么多，签一个年纪小的，背景干净的，能少很多麻烦。
　　她在这个圈子里，又不是不可取代的。
　　说白了，她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冯懿声垂下视线，不声不响的叹气。
　　一辆车突然停在两人面前，车窗慢慢降下来，那人微笑着说：“上车，我送你们。”
　　冯懿声抬起眼，看到那位，刚刚在杨黎身边调气氛的公关。
　　她正犹豫，就听俞微道了谢，拉她上车。
　　两人坐到后排，乔弄溪不紧不慢的启动车子。
　　“这边公交挺难等的吧。”
　　一听就是说正事之前的开场白，冯懿声拦住要跟她寒暄的俞微，说：“是杨黎的意思吗？没关系，你可以直说。”
　　乔弄溪望一眼内后视镜里的人，笑了。
　　“杨黎工作室招人还有一个标准，不论是艺人还是幕后工作者，都必须做到能不顾一切往上爬，目前看来，冯小姐好像做不到这点。”
　　冯懿声沉默。
　　乔弄溪点明，“你在国外的时候明明有机会，却多次拒绝更大的舞台机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时候你抓住机会，你的生活就不是庄家说了算了。”
　　冯懿声依旧沉默。
　　她原来，从未想过这些。
　　现在回味起来，如果那时候抓住机会，赚到钱，有了地位，她妈妈或许也不会死。
　　乔弄溪继续说：“回国之后，你也只是想躲着，而不是跟家里抗争，甚至跟杨黎签约的机会，都是俞微替你争取来的。”
　　冯懿声默默看向身边的人。
　　乔弄溪的这一番话，让俞微也很沉默。
　　这一切让冯懿声觉得，她遇到俞微之前的人生，都只是在浪费。
　　车停在红灯路口，乔弄溪将副驾驶上的文件递给后座的人。
　　“杨黎工作室跟一档演员集合的综艺节目有合作，这档节目主要是邀请一些过气的，以及十八线的艺人，现场进行演技的比拼，因为杨黎工作室里没有需要曝光的艺人，这个名额就空缺出来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试试。”
　　冯懿声拆开密封的文件，细看。
　　说是现场演技的比拼类型综艺，实际上还是要靠人气的。
　　不止每次比拼结果要现场投票产生，还要被一些所谓的导师点评。
　　冯懿声看了导师名单。
　　有她熟知的导演和演员，还有她完全没听说过的人。
　　车子重新启动。
　　乔弄溪从内后视镜看她的表情。
　　“你在国内没有任何粉丝基础，节目投票对你显然是不利的，你现在也没签约公司，等于没人给你撑腰，上了节目也可能没镜头，或者被节目组推出来制造噱头。”
　　“以及，四位导师里有一半资历不如你，你要从头至尾的保持谦卑，让两个不算专业的导师点评你。”
　　以冯懿声的专业能力，要是收到一些不入流的评价，算是一种侮辱了。
　　但要进这个圈子，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就得把心气放一放。
　　杨黎的目的，就是要冯懿声置之死地而后生。
　　乔弄溪向她抛出橄榄枝。
　　“节目录制三个月，住宿和拍摄地点都是封闭的，外人找不到你，也影响不到你。杨姐的意思是，你拿到冠军，她签下你，并且第一时间公开，给你最好的资源。到时候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她都会帮你处理掉。”
　　“冠军啊？”
　　俞微看过类似的节目，有些担心。
　　“感觉每次拿冠军的人，都不是实力最好的那个。”
　　乔弄溪不否认，只说：“我保证这次录制，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俞微很容易就信了。
　　“那可以去。”
　　冯懿声没说话，翻着文件，一言不发。
　　车已经到老师宿舍楼下，乔弄溪停好车，保持微笑。
　　“没关系，你慢慢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冯懿声这才出声：“谢谢。”
　　她拿着文件下车，有些失魂落魄的往楼上走。
　　乔弄溪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每一句都在往她的伤口上戳。
　　血淋淋的真相被剥开，她连为自己舔舐伤口的勇气都没有。
　　俞微跟在她身后，不放心的守着。
　　八楼很长，走着走着，冯懿声突然停下脚步。
　　脚尖似乎没够到上一层阶梯，摇摇晃晃的要倒下来，俞微一步跨上去，扶稳她，“小心。”
　　跌入温暖的怀抱，冯懿声回过神来。
　　眼底情绪晃了晃，她望着俞微，委屈快要溢出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不是。”
　　俞微没做思考，先安稳她的情绪。
　　“人从小受到什么样的教育，自己是不能控制的，思想受教育影响，你做过老师，你是知道的，你不敢做选择，不代表你怯弱，明白吗？”
　　“现在还早，你才三十岁，不过是从头再来，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俞微说的这些，冯懿声都懂。
　　她思绪更乱，脱离了俞微的拥抱往楼上走。
　　俞微不再劝，就跟着她。
　　上楼之后，冯懿声打开了一直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
　　这还是俞微第一次看她当着自己的面打开。
　　行李箱里，一半是黑色的衣服，另一半，只放了一叠照片。
　　保姆给的药不多，都是棉签、纱布之类的消耗品，冯懿声都用完了。
　　她坐在地板上，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摊给俞微看。
　　“这张是我第一次演音乐剧，很紧张，圈子里前辈搂着我，夸我很有天分，还说我将来会很有前途。”
　　“后来这位前辈把我推给一个当地巡演的音乐剧团，我就一直跟着她们学习，这些，是每一次演出之后，我们集体拍的合照。”
　　俞微欣喜的看着从青涩到成熟的冯懿声。
　　“每一张都很漂亮。”
　　冯懿声笑了笑。
　　“我曾经是得到过登上大舞台的机会，但我放弃了，你说，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俞微翻完照片，重新叠在一起，然后举起来，对冯懿声说：“你第一次登台才十几岁，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你要相信，天道酬勤。”


第194章 要定了
　　“天道酬勤……”
　　冯懿声默念了一遍，觉得很有意思。
　　她对国内文化没有那么了解，要不是妈妈一直说中文，她可能连母语都不会。
　　刚去支教的时候，不开口也不是完全因为不爱说话，对人戒备。
　　还有一层原因是，她对中文的熟悉程度不如英文。
　　跟俞微这个体育专业的语文老师待了两年，她会的成语也是越来越多了。
　　中文可以慢慢学，她擅长的演艺事业也可以捡起来不是吗？
　　就当自己从来不会，上节目学习吧。
　　于是她牵住俞微的手，“可以再等我三个月吗？”
　　明白了她的意图，俞微跪着，压过去抱她。
　　“你安心录制，我说过的，别的都只需要交给我。”
　　冯懿声被她搂着脖子，顺势拍了下她的手臂。
　　“我其实可以和你去同个学校当老师的，你不想我们一起工作，继续之前的生活吗？”
　　俞微说：“想，但更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未来还很长呢，如果连工作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有什么意思？”
　　冯懿声问她：“那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喜欢啊。”
　　俞微松开手，满脸兴奋。
　　“你都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爽，天还没亮就可以看到一群十八岁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步，我说跑几圈，他们就得跑几圈。”
　　“我还可以一边嗑瓜子一边吹哨子，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办公室追追剧，我们办公室那屏幕老大了，最重要的是，我还不需要备课。”
　　这可比村子里的日子还舒服。
　　俞微感觉自己的终生愿望都实现了。
　　当咸鱼躺平，以及谈一个貌美如花，吵架还吵不过她的女朋友。
　　听她这样说，冯懿声更觉得自己应该去。
　　俞微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如果她选择将就，未来只会自怨自艾。
　　两人在一起，彼此的气场和能量很重要。
　　她不能总让俞微来做影响她的人。
　　她也要进步才可以。
　　做了决定，冯懿声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录制时间还没，她先去了杨黎工作室，跟乔弄溪报名。
　　乔弄溪告诉她，杨黎工作室有免费的艺人培训，她既然决定要参加，不妨在出发录制前培训一阵子，免得因为完全不熟悉国内的录制环境露怯。
　　冯懿声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她就待在杨黎工作室，和那些想要进入杨黎工作室的艺人一起参加培训，重新熟悉镜头和台本。
　　她台词功底在，又有一套自己的演戏风格，重新适应镜头之后，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就慢慢回来了。
　　到了晚上，冯懿声就用那台老式的K歌机练口语，为了不打扰到楼下的老师，她就没开话筒，只放出俞微能听到的声音，让俞微帮她修正。
　　到录制时间，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而录制地点，在海城。
　　她曾经拼了命逃离的地方。
　　她全副武装，在逃离之后，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坐动车抵达。
　　到之后是杨黎派车来接的。
　　坐上车，冯懿声才发现杨黎也在。
　　她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挺懒散的，但苍白的面色掩盖不住疲惫。
　　听说她这段时间都在拍夜戏。
　　冯懿声纠结着开口：“其实不用专程来接我的。”
　　杨黎抬抬墨镜。
　　“打住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不是专程来接你，我是来接我未来的摇钱树，以及，你是被我塞进节目的，你要是敢让我丢人……”
　　说着，她做了个手割脖子的动作。
　　知道这种威胁不是真心的，冯懿声由衷的说了句：“谢谢。”
　　杨黎冷漠的抱起双臂。
　　“到地方叫我。”
　　说完就闭上眼睡了。
　　冯懿声无声的望向窗外。
　　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录制地点，杨黎忍着困意，亲自领她进去。
　　晚上七点开始录制初集结的画面，杨黎让现场工作人员把冯懿声带进去放行李，自己则是去找节目组的负责人。
　　她说话多少是有些份量的，节目组的人看到她来了，都一口一个杨姐的喊着，毕恭毕敬的。
　　“杨姐，您推荐的人到了？您说一声，让我们去接啊，还麻烦您亲自送过来。”
　　杨黎漫不经心的，“不麻烦，不用给特殊待遇，一会儿录制该怎么点评怎么点评，越狠越好。”
　　导演组面面相觑，搞不懂她。
　　“杨老师果然对手下的艺人铁面无私。”
　　幕布后，田微末缓缓走出来。
　　她一身白色西服，踩着高跟鞋，戴着麦，温柔又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和成熟。
　　还有看着杨黎的那双眼睛，充满笑意。
　　杨黎似乎没看她。
　　“你很闲吗？”
　　田微末有些委屈，“休息时间。”
　　她是四位导师之一。
　　这几年她小有成就，虽然和杨黎这样可以做教科书的演员还有差距，但登台做导师，已经够资格。
　　这个位置甚至不是杨黎为她争取来的，是节目组主动发起的邀请。
　　导师名单公开后，她唯一受到的争议就是年龄小，和其他三位导师格格不入。
　　却无人质疑她的演技。
　　杨黎说：“录制去。”
　　“工作人员在调设备，我怎么录制啊？”
　　田微末到她这儿，音量都降了一个度，“要录好久呢，你别赶我嘛，晚上你夜戏，我们又见不到。”
　　她蹭蹭杨黎的肩膀，眼睛亮亮的。
　　杨黎藏在墨镜下的眼神软了又软。
　　她没说话，也没走，就站着。
　　等录制开始，导师们先开始录开头访谈，然后再是选手集结，一个一个进入录播室。
　　然后导演宣布规则。
　　初次见面，每个人做一段表演形式的自我介绍，内容不限。
　　底下炸开锅。
　　没有提前准备就等于没有伴奏，他们又都是演员，这种自我介绍不占优势。
　　导演组没有听他们的抱怨，就让自行决定顺序。
　　人都还没缓过来，一直保持安静的冯懿声率先站起来。
　　“我来。”
　　她知道，综艺节目的演出向来是有删减的，但第一个上台的人，能得到最多的曝光。
　　她得冲一冲。
　　导演组挺惊讶，其余演员也是左看右看，想知道她是谁。
　　但没人知道。
　　无人知晓的小透明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清嗓，唱起从头再来的第一首歌。
　　杨黎站在幕后，缓缓勾起一抹笑。
　　这人，她工作室要定了。


第195章 冠军
　　四个月后，许清妤和宋易兮坐在前往海城的高铁上，看最近的大热综艺。
　　宋易兮本来是没兴趣的，但俞微说她的真爱表现优异，还拿了冠军，让她一定要看。
　　在宋易兮敷衍答应之后，她每天一通电话，催着宋易兮看。
　　临近新年，宋易兮也是刚得空，只能趁着和许清妤出去旅游的空隙看。
　　两人碰着肩膀，共享一副耳机。
　　开头有十分钟左右的导师介绍，四个导师挨个出场，田微末最后，她一出来，弹幕就特别活跃。
　　许清妤不太看电视和综艺，宋易兮专门跟她解释：“听说这个节目一开始不被看好，因为邀请的导师有一半自己演技都一般，也没什么代表作，而选手呢，都很冷门。”
　　许清妤大概能理解。
　　“所以最初的流量都来自于田微末？”
　　宋易兮点头，“对，结果俞微的那位真爱一出场，节目就直接爆了，听说她的初舞台在热搜上挂了一周，短视频点赞都几百万了。”
　　这些都是俞微原话。
　　许清妤不清楚这个含金量，但很快，她就明白俞微为什么这样大吹特吹了。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初舞台，冯懿声一马当先，犹豫不过三秒钟就拿起话筒走向舞台。
　　几个机位对着她，出场连介绍都没有，弹幕清一色的问这是谁，后台的艺人们也没有一个认识她的。
　　她就这样，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站到舞台中心。
　　她先是朝着导师席和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对导演组打个手势，表示自己可以开始了。
　　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
　　下一秒，她深深吸一口气，清唱：“Our love's enough……”
　　很稳定的开场，歌声缓缓流淌，清澈，干净，像在讲故事，又不缺力量。
　　“Transcending us through space and time……”
　　明明没有伴奏，却像是开了混响，声音响彻整个演播厅。
　　后台等待的艺人，底下准备点评的导师，眼神都变了。
　　随着歌曲节奏加快，冯懿声的歌声愈发嘹亮。
　　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也对应这首歌的歌名——
　　《Back to life》
　　重获新生。
　　歌曲到尾声，情绪又稍弱一些：“This feeling's coming back to life.”
　　她已重获新生，平静的叙述这一切坎坷。
　　一曲结束，她只微微喘息一下，便弯下腰，鞠躬。
　　然后做自我介绍：“我是冯懿声，音乐剧演员。”
　　下面的导师都还愣着，没回味过来。
　　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误入歌手综艺。
　　宋易兮笑着读弹幕：“不懂就问，这姐是走错片场了吗？”
　　“这英文发音，好专业。”
　　“听她唱歌好爽啊，爱了爱了。”
　　“搜到了姐妹们，国外的音乐剧演员，怪不得眼生，但是好漂亮。”
　　有些说的挺露骨的，考虑到自己在高铁上，宋易兮就没念。
　　还有个别负面词条，说这是演员展示演技的舞台，唱歌好有什么用。
　　宋易兮啧了两声，靠在许清妤肩膀上继续看。
　　四位导师按照资历依次发言，第一位是圈里资深导演，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冯懿声的唱功，并且表示她的脸非常适合大荧幕，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够合作。
　　第二位算是大前辈，跟杨黎同期出道的，那几年吃到红利，几部主演的剧都爆了，但之后就开始炒作，卖人设，口碑急转直下。
　　一直有传闻说两人不合，听到资深导演夸赞，他果然是满脸不高兴，讽刺着说作为音乐剧演员不选取剧情表演，而是只唱歌，和节目初衷不符。
　　第三位也是演员，演技一直很堪忧的那种，演一部被嘲一部，属于黑红的类型。
　　他跟第二位导师关系好，直接就跟着附和，让冯懿声再来一段情景表演。
　　冯懿声显然没任何准备，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一首自己熟悉的歌来唱，一个人干巴巴的在舞台上做情景表演，又有时长限制，只能截取几分钟的故事，很吃亏。
　　好在音乐剧演员擅长这个，冯懿声想到一个画面，正打算开口，就被第二位导师打断了：“不要以音乐剧的方式表演，我们已经听过你唱歌了，表现点不一样的，就选国内影视剧的经典画面，你想好了告诉我们。”
　　宋易兮看得忿忿不平。
　　“怪不得他风评那么差呢，自己演戏都是半吊子，还要求别人在非专业的领域现场发挥。”
　　许清妤笑着把吸管塞进她嘴里。
　　示意她安静点。
　　屏幕里镜头给到田微末，她站起来，帮冯懿声解围：“一个人演挺尬的，我来搭戏吧，你有没有熟一点的片段。”
　　冯懿声的专业领域不在国内影视剧，她看着田微末，略作思考，说：“我看过你那部双女主。”
　　因为俞微喜欢，她陪着看的。
　　田微末笑了。
　　“好，你喜欢哪个片段？”
　　冯懿声只记得一段，“两人在实验室做海底火焰之后的对话。”
　　她觉得很现实，台词就还记得。
　　田微末说：“我也喜欢那段。”
　　她微微歪头，招手让节目组给张桌子。
　　不然站着演，确实太干。
　　导师发话，节目组还是配合的，立马送上来桌子。
　　还要了一副镜框，给冯懿声戴着。
　　两人隔着张桌子，面对面站着。
　　田微末很快进入情境，换上乖巧的模样，小心又情窦初开的模样。
　　冯懿声踩着高跟，走到桌子对面。
　　她单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勾开田微末的发丝。
　　“你刚刚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
　　她声线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唱歌时的铿锵有力，冷清了些，带着蛊惑。
　　那一瞬间，田微末没觉得是在和某位演员对戏。
　　而是舒絮真的走到了她面前。
　　屏幕前的宋易兮冷哼一声。
　　“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故事是真实改编的？”
　　许清妤轻抬一下嘴角，“你不是说，故事很劲爆吗？”
　　“哼。”
　　宋易兮抱起双臂。
　　“你问问杨黎还拍不拍双女主，我俩的故事也可以免费改编的。”
　　许清妤问她：“真心的吗？”
　　宋易兮想了想，摇头。
　　“算了，我要自己珍藏。”
　　谁也别想知道，真实的许清妤是什么样。
　　那是她一个人的。


第196章 看海
　　许清妤笑笑。
　　“继续看。”
　　冯懿声的演技大受好评，弹幕都在夸赞，说她不仅接住了田微末的戏，还隐隐占据主导权。
　　像是经验很足的那种老戏骨。
　　两分钟的片段演完，第一位导师给了高分，剩下两位吹毛求疵，挑了些细节。
　　田微末只一句：“和她对戏很舒服。”
　　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冯懿声鞠躬道谢，下台。
　　之后的节目就比较无聊了，没有提前给准备时间，都是临场发挥，有又唱又跳的，也有现场搭戏的，偶尔让人眼前一亮，但整体发挥不如冯懿声。
　　音乐剧演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至此，冠军之路已经奠定。
　　宋易兮只看了第一集，就把平板关了。
　　后面内容，她已经听俞微说的差不多了。
　　这是一项竞技综艺，之后的比赛分为现场演绎和录制演绎两项，比四轮，冯懿声每一次的观众得票都是最高的。
　　初舞台之后，她开通微博，每期节目，粉丝都以百万量增长。
　　五期节目过后，她的微博个人简介里，挂上杨黎工作室艺人的介绍。
　　据说，节目刚结束，她就通告接到手软了。
　　人到现在都没回深城。
　　高铁上响起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宋易兮牵起许清妤的手，领她下车。
　　许清妤不常出门，经验不足，出门的攻略都是宋易兮做的。
　　两人这趟出来，是专门去看海的，
　　顺便去海城医院做个检查。
　　许清妤的病，宋易兮始终放不下。
　　毕竟瑞士医生说病情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正好海城医院有位心脏专业的专家，宋易兮就想让他给许清妤再看看。
　　虽然许清妤一再强调自己没事，而且这两年她也没晕倒过。
　　但宋易兮一定要找位会说中文的医生清清楚楚跟她说个明白。
　　为了让她放心，许清妤只能答应。
　　下了高铁先去酒店，两人就住在海滩边，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海。
　　宋易兮特意定的单面玻璃落地窗的房间，既能在房间里看海，又能保护隐私。
　　跟医院约的明天，在看到准确的检查结果之前，宋易兮不打算让许清妤到海边吹风。
　　夜里风大，宋易兮也没安排今天的行程，毕竟到酒店就已经天黑了，于是两人吃过晚饭后，就站在落地窗前做。
　　许清妤单手撑着窗，单薄的身影落在玻璃里，跟着宋易兮的手，一晃一晃。
　　她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喘息着问身后的人：“不怕影响我明天的检查了？”
　　之前听说中医能把脉把出来，宋易兮都在瑟瑟发抖。
　　现在胆子挺肥。
　　宋易兮轻轻咬她耳朵，“只要明天的检查结果没问题，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许清妤仰起头，笑了。
　　“行，我等着。”
　　宋易兮终究还是收敛了点，到许清妤撒娇喊累就放过了她。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外头凉飕飕的，宋易兮给许清妤裹上羽绒服，确认她全身都严严实实的，才拉着她去医院。
　　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握着体检单说：“做过手术是吧？恢复的不错啊，但你身体虚是天生的，这个不好补，我的建议呢，就是保持现在的好心情，偶尔有个感冒发烧的，不碍事的。”
　　宋易兮还是担心。
　　“可是她经常感冒发烧啊，真的没事吗？”
　　医生慈善的笑笑，“没事的，通常这类人反而长寿。”
　　听到“长寿”两个字，宋易兮站起来，激动的握住医生的手。
　　“华佗再世啊。”
　　许清妤抿住唇，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郑重谢过医生后，两人找了家高档餐厅，大餐一顿。
　　吃饱喝足，去海边散步。
　　许清妤想下水，但天气太冷，宋易兮没让。
　　两人就在沙滩上散步，聊聊家长里短。
　　许清妤感慨：“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管着我？”
　　以前，宋易兮都是听她的。
　　宋易兮牵紧她的手。
　　“总要行使女朋友权利的。”
　　许清妤被她逗笑，“早知道这样，我就……”
　　宋易兮一把将她扯到怀里，捂住嘴。
　　“乱说话是想现在就跟我回酒店吗？”
　　“嗯……”
　　许清妤拍开她的手，“什么时候这么霸道？”
　　宋易兮依旧从后面搂着她。
　　“你刚想说什么？重新说。”
　　确实是霸道。
　　许清妤顺着她说：“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跟你谈恋爱了。”
　　事事都有人陪着，管着，不止希望她健康，还希望她开心。
　　她现在又开心，又幸福。
　　宋易兮满意了，把头靠到她肩膀上。
　　许清妤伸手摸摸她的头。
　　“有点累了，但还想和你看海。”
　　“简单。”
　　宋易兮松开手，走到她面前，蹲下。
　　“背你看。”
　　许清妤笑着问她：“不累吗？”
　　宋易兮说：“这么多年白练的吗？”
　　“这样啊。”
　　许清妤趴到她背上。
　　宋易兮就这样背起她，在海边慢慢走。
　　走到黄昏，日落，金黄色铺在海滩上。
　　许清妤拿出相机，在宋易兮背上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宋易兮听着快门声，问她：“如果没有身体问题，你现在会不会选择做摄影师啊？”
　　许清妤摇头。
　　“不会。”
　　宋易兮问：“这么肯定？”
　　“嗯，兴趣只是兴趣，真变成职业，就未必喜欢了。”
　　她想保留一点爱好，闲暇的时候用来放松。
　　还可以把她和宋易兮的美好都记录下来。
　　宋易兮停顿一下，又问：“那身体健康的话，你会想做什么呢？”
　　许清妤没迟疑，“做医生。”
　　她将相机调到自拍模式，对准自己和宋易兮。
　　“最开始呢，我只想着救我自己，觉得自己活不长，也就没想过自己将来做什么，后来看到舒絮，看到山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还有这些年，在我手里得救的人，都让我觉得做医生很有意义。”
　　“老天给了我学医的天赋，我总要做点什么。”
　　过往种种，她都已经看开了，放下了。
　　“你呢？如果不是要赚钱，会做什么？”
　　宋易兮没想过。
　　她思考了一会儿，对许清妤说：“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有梦想的。
　　许清妤低下头，蹭蹭她的脸。
　　“嗯，乖乖做姐姐的人。”


第197章 朋友
　　相机“咔嚓”“咔嚓”的响，宋易兮的心无声跳动。
　　她突然仰起头，对着海边喊：“许清妤！”
　　周围还有人群，许清妤尴尬的拍她肩膀。
　　“不要喊啊，我听得见。”
　　宋易兮不管不顾：“你要长寿！”
　　许清妤心底一软，眼眶被海风吹得泛红。
　　她想，这么多年，她让宋易兮很担心吧？
　　她举着相机的胳膊垂下来，用力搂住宋易兮。
　　“知道，我会的。”
　　宋易兮说：“未来你会救很多很多人，我会一直守着你。”
　　好像也不是没有梦想。
　　她的梦想，一直是许清妤。
　　从许妈牵住宋妈的手，对她说“你怀孕了”的那刻开始。
　　命运如同红线，从两位妈妈的手里，延长给宋易兮和许清妤。
　　“嗯，咳咳……”
　　许清妤小小咳了两声。
　　宋易兮如临大敌，立马背着她返回酒店。
　　“冷吗？”
　　许清妤趴在她肩膀上，“不冷。”
　　很温暖。
　　宋易兮稍微放慢脚步，免得跑起来呛风。
　　临近酒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路都被堵死了。
　　宋易兮投去视线。
　　“干嘛呢这群人？”
　　许清妤说：“好像是杨黎和冯懿声的粉丝。”
　　她看见了写着这俩名字的灯牌。
　　宋易兮叹气，“完了。”
　　她知道这两人在海城，但没想到跟自己住到一家酒店了。
　　现在冯懿声风头正盛，有这么一群粉丝围着，她和许清妤的出行会很困难。
　　许清妤想起点正事，“出发前，俞微不是说要是能见到冯懿声，就去看看她吗？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宋易兮是不想去的。
　　但想到俞微哭唧唧的脸，她觉得还是帮忙看一眼比较好。
　　听俞微说，冯懿声这段时间忙到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两人话都说不上几句。
　　俞微是想来海城看她的，但要带高三学生去参加比赛，新年这段时间特别忙，没办法。
　　也不知道冯懿声什么时候才回去，她天天给宋易兮打电话说相思病犯了。
　　宋易兮主要是不想听她啰嗦。
　　进酒店的通道还有一条空着，宋易兮背着许清妤进去，远远的看到杨黎和冯懿声在大堂等电梯。
　　冯懿声瘦了不少，人看着也疲惫，但身板笔直，气场和之前有些许不同了。
　　所谓的“红气养人”，大概就是她这样。
　　许清妤拍拍她肩膀，“放我下来。”
　　宋易兮把人放下来，牵着她往电梯那儿走。
　　外面的粉丝被拦着，杨黎的助理见有人靠近，也过来拦。
　　“不好意思……”
　　她话没说完，杨黎听到声音，回头瞥了眼。
　　认出宋易兮和许清妤，杨黎把助理叫回去，让不用拦。
　　闻声，冯懿声也投来视线。
　　见到宋易兮，她眼神明显有些变化。
　　“你是……俞微的朋友？”
　　两年前见过一面，冯懿声对她有印象。
　　因为，俞微特别黏着她。
　　不仅时不时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的日常，还总提起她。
　　宋易兮笑笑，“嗯，好巧。”
　　冯懿声默默收回视线。
　　电梯到了，四人同两位助理一起上去。
　　杨黎站在最前面，冯懿声在中间，宋易兮和许清妤在最后。
　　电梯里静悄悄的，宋易兮随口问：“你工作很忙吗？”
　　冯懿声回头，“嗯，在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杨黎懒懒跟一句：“放心，新年之前，我会让她回去休息的。”
　　她可没压榨员工的习惯。
　　宋易兮点头，“那就行，俞微应该也是新年之前回深城。”
　　冯懿声没说话，低着头，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
　　她在这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
　　庄家派人来联系过她，威胁她说，知道了当年放跑她的人是谁。
　　如果不她回去，保姆可能会有危险。
　　但这也可能只是庄家吓唬她的手段。
　　她身心俱疲，没有心思处理，杨黎就帮她把人约到这儿，打算一次性解决。
　　晚一点，乔弄溪也会来。
　　但冯懿声心里没底。
　　如果处理不好，她是不敢回去见俞微的。
　　庄家到现在都没放过她，连当年放跑她的人都要用来威胁她，那何况是俞微呢。
　　瞄到冯懿声的小动作，宋易兮和许清妤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没多问，电梯抵达楼层便先离开了。
　　杨黎和冯懿声继续往上。
　　这两人走了，杨黎才开口：“你很担心？”
　　冯懿声沉默一会儿，问：“你不担心吗？”
　　杨黎不屑的笑了声。
　　“我一句话，庄家的人就屁颠屁颠过来，可见他们现在有多落魄。你以为他们要抓你回去是为了什么？之前是要用你联姻，现在是要借你的流量，也就是说，现在主导权在你手上，该怎么谈判，不用我教你吧？”
　　冯懿声没这方面的经验，看杨黎的眼神里带一点迷茫。
　　杨黎翻了个白眼。
　　“离开舞台你简直是白痴。”
　　冯懿声尴尬的张张嘴，又合上。
　　杨黎背对着她，竖起两根手指。
　　“一，见着他们要拽，要拿出你现在身份地位飞升的趾高气昂，最好鼻孔朝天，眼睛也不要直视他们，就好像他们在你眼里只是一条狗一样。”
　　“二，不会谈判就少说话，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你就表现出一种不满意，等到他们没辙的时候，再言简意赅的说你的条件，记住，这个时候，不管你说什么，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两人说着话，走出电梯。
　　杨黎打了个响指，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
　　“剩下的，你只管交给乔弄溪。”
　　冯懿声犹豫，“真的可以吗？”
　　杨黎斜她一眼，脚下高跟鞋踩着地毯，平稳有力。
　　如同她的声音：“人生中的很多事都是没办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完成的，如果你自身强大，那么就可以通过等价的利益交换，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但如果不够强大呢？”
　　冯懿声不知道，就安静的听着。
　　杨黎说：“是朋友。”
　　她的话一字一句落到冯懿声心里去。
　　“从你进入我的工作室开始，我工作室的人就都是你的朋友，是你坚强的后盾。”
　　“所以，对乔弄溪，以及工作室的所有人，你都可以保持绝对的信任。”


第198章 绝对信任
　　彼时尚且不能理解“绝对信任”的冯懿声，很快见识到了乔弄溪的能力。
　　她按照杨黎说的那样，以一种目中无人的姿态进入谈判的酒店房间，杨黎只派乔弄溪陪着，自己没来。
　　杨黎的原话是，这群人还不配她亲自来见。
　　而在房间里等着的，是她那便宜父亲。
　　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苍白，面色疲倦，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但隐隐可见从前的几分威严。
　　看来这几年，庄家的负面新闻把他折磨的够呛。
　　见冯懿声进门，他没开口，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他的现任妻子，迎上来对冯懿声嘘寒问暖。
　　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
　　冯懿声没搭理，径自坐下。
　　乔弄溪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不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接着她就坐下，开门见山：“两位约冯小姐见面，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
　　“怎么说，冯懿声都是我们庄家的人，庄家供她吃供她喝，她逃婚在先，现在庄家有事，正是需要她的时候，不能置之不理吧？”
　　杨黎说的对，现在的主导权在冯懿声身上。
　　对方虽然不是低声下气的态度，但也相差无几，等同于求冯懿声。
　　冯懿声没搭理，垂着眸，跟没听见似的。
　　乔弄溪则是保持微笑。
　　对面继续说：“只要冯懿声帮我们给酒店的事辟谣，并且免费做五年的代言，过去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如何？”
　　闻言，冯懿声讽刺的扯开嘴角。
　　好一个既往不咎。
　　乔弄溪微微歪头，一个疑惑的表情，“什么事要既往不咎啊？”
　　对面被她问的挺懵。
　　“自然是逃婚的事啊。”
　　乔弄溪装模作样的问冯懿声：“你逃婚了？”
　　冯懿声心领神会。
　　“没有。”
　　对面庄爸的眼神冷下来。
　　“没有？那你跑什么？”
　　这是他在这儿和冯懿声说的第一句话，和两年前一样，冷漠，残暴。
　　冷冰冰的地下室，流不尽的血和满身的伤，又浮现在冯懿声脑海中。
　　她双手攥拳，深深藏在口袋里。
　　乔弄溪注意到她的紧张，轻轻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很温柔：“你为什么跑？是为了逃婚？还是被威胁了？”
　　冯懿声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抖动，“是被威胁了。”
　　庄爸猛地一拍茶几，站起来。
　　“胡说八道，别忘了，是你自愿回国的，你跟你妈这些年的吃穿住行都是我在承担，我只是让你结婚解决庄家的燃眉之急而已。”
　　他身边的女人拍拍他，示意他别发火。
　　然后对冯懿声说：“是啊，庄家一直供着你，你不能六亲不认吧？何况你爸给你找的联姻对象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又没亏待你，你跑什么呢？你陈阿姨在庄家十多年了，要不是她放跑你，她本可以在庄家养老的。”
　　她看似比庄爸冷静，实际威胁之意更重。
　　她口中的陈阿姨，就是当年放跑冯懿声的保姆。
　　如果冯懿声不答应，他们怕是会对陈阿姨做什么。
　　救命之恩，冯懿声不能不报。
　　她正要开口，乔弄溪压在她肩膀上的力量突然重了重。
　　想到杨黎说的绝对信任，冯懿声沉下心思。
　　乔弄溪不大的声音充斥在酒店房间里，“放跑？说明你们曾经把冯小姐关起来对吧？这可是非法拘禁，如果还有殴打、侮辱情节的话，可是要受刑事处罚的。”
　　她依旧好脾气的笑着，阳光温暖，好似没半点杀伤力。
　　对面的女人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威胁不起作用。
　　“我们只是让她待在家里，别乱跑，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
　　乔弄溪眉眼轻挑，“陈阿姨啊，不是她放跑的冯小姐吗？两位不会不懂法律吧？这事其实特别好处理，我现在报警，让警方介入，不管最终调查结果是什么，警方都会保证证人，也就是陈阿姨的安全，对吧？”
　　至此，冯懿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她跟了一句：“我身上的伤疤，还没痊愈。”
　　乔弄溪若有所思，“看来刑事处罚是跑不了了。”
　　冯懿声想起时不时戏精的俞微，她学着她的模样，捂住额头。
　　“其实那次被打之后，我精神严重受到影响，经常做噩梦，头晕，呕吐，因为没钱，一直没去看医生，拖延到现在，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第一次现场亲身感受冯懿声炉火纯青的演技，乔弄溪差点都信了。
　　她憋住笑，假惺惺的问对面的人：“这可怎么办啊？”
　　庄爸被气到深深吸一口气。
　　“不要以为这样能吓到我，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毕竟是老狐狸，他也是有备而来，“冯懿声，你妈当年是知三当三，冲着庄家的钱来的，这事要是曝光，你以为你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还能在娱乐圈混？”
　　“不要以为签了杨黎工作室就万事大吉，她恐怕还不知道这事吧？不，知道也没用，她也保不住你。”
　　冯懿声骤然投去目光，呼吸起伏加重。
　　“你什么意思？我妈明明是被你骗的！”
　　庄爸斩钉截铁，“她就是自愿的。”
　　“你……”
　　乔弄溪及时按住崩溃边缘的冯懿声。
　　现在深究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庄总，双方都简单一点吧，拼个鱼死网破，冯小姐顶多是不做艺人了，你们的代价会更惨重。”
　　庄爸拢拢西装，重新坐下来。
　　“我的条件我已经说明了，只要你们答应，往后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那恐怕不行。”
　　乔弄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你们想要庄家的产业重新运作，但我们也要保证冯小姐的名声，她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会给一家声名狼藉的产业做代言人。”
　　“但我们可以买断。”
　　庄爸看着那份文件，皱起眉，“什么意思？”
　　乔弄溪说：“签了这份文件，保证冯小姐和庄家再无瓜葛，你不可以再找她麻烦，以及，让陈阿姨安心的回家养老。”
　　“我想我们开出的价格，足够给庄家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她眼神稍冷，“不要得寸进尺，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别的。”
　　乔弄溪点亮手机，放出股票市场的画面。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庄家的股价走势。”
　　“拒绝，你们再无生机。”


第199章 想回去
　　与此同时，冯懿声隔壁的酒店房间里，宋易兮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
　　她疲惫的揉揉后脖，把电脑盖上。
　　“出来旅游还得上班，有加班费吗老板？”
　　她口里的“老板”，是对面坐着喝酒的杨黎。
　　许清妤坐在她身边，笑着帮她按了按脖子。
　　“辛苦了。”
　　宋易兮软绵绵的靠到她肩膀上。
　　对面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扔给她一张银行卡。
　　“别跟凌澜干了，跟我吧，跟她没前途。”
　　宋易兮笑了，“挖我啊？”
　　“是。”
　　杨黎坦坦荡荡，“我要把工作室做大做强，从艺人转变为商人，少不了投资，你能把庄家的股份吃下来，说明有点能力，凌澜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你双倍。”
　　宋易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
　　“抱歉，一九投资有我一半的心血，我没想过跳槽，说加班费是开玩笑的，我只是帮朋友的忙，这钱，我不能收。”
　　“你还是收着吧。”
　　杨黎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收回来的打算。
　　“干了活就得拿钱，这是我的规矩，以后有需要，我还会找你的，你们公司应该没有规定你不许挣外快吧？”
　　话已至此，再不收就不给面子了。
　　宋易兮拿起银行卡，交给许清妤。
　　“可以挣外快，但我工作比较忙，要是有急单，恐怕指望不上我，嗯……这样吧，年后我们业内有个聚会，我带你去，要是有合适的操盘手，你可以直接挖。”
　　闻言，杨黎轻挑眉眼，勾起嘴角。
　　“你这人，我喜欢。”
　　办事有效率，不世俗，敞亮，爽快，还懂知恩图报。
　　虽说这事是宋易兮帮了大忙，但宋易兮自己心里也清楚，杨黎是为了冯懿声在操心，真说从庄家赚什么好处，那都是次要的。
　　宋易兮不是帮杨黎的忙，是帮俞微，她最好的朋友。
　　要真换别人，她还懒得赚这个外快。
　　宋易兮全当杨黎是在夸奖自己。
　　“谢谢，我也挺喜欢自己的。”
　　她身边坐着的人一声轻笑。
　　有人认可宋易兮，欣赏宋易兮，她也发自内心的为宋易兮高兴。
　　杨黎分了她一个酒杯。
　　“喝点。”
　　宋易兮扭头，询问许清妤的意见。
　　“喝点吧。”
　　许清妤懒懒的将双腿提上沙发，蜷缩着，依偎在她怀里。
　　宋易兮一手搂着她，一手端酒杯。
　　跟杨黎不算熟，两人没什么可聊的，就说说工作上的事。
　　“从艺人转变到商人，那还拍戏吗？”
　　杨黎说：“我年纪大了，能演的角色会慢慢变少，等到演妈妈的年纪，自然就淡出娱乐圈了。不过有好剧本的，给年轻人做配我也是愿意的。”
　　宋易兮能理解。
　　“可是商人重利，你看起来更重感情。”
　　杨黎不屑的呵了声，“只要我想，什么感情不感情……”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打开了。
　　杨黎回头，看见田微末走进来。
　　“不好意思，今天夜戏，下班晚了。”
　　杨黎抿抿唇，没说完的话被她咽回去。
　　宋易兮看到了，晃晃许清妤的肩膀，偷笑。
　　许清妤跟着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杂志。
　　田微末走到杨黎身边坐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喝多少了？”
　　“没多久。”
　　杨黎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
　　宋易兮低头倒酒，当没看见。
　　没多久，隔壁完事的乔弄溪和冯懿声也过来了。
　　乔弄溪把合同交给杨黎，同冯懿声坐在一起。
　　“事情解决了，陈阿姨那边我会让人去看着，一定确保她没事。”
　　相信她的办事能力，杨黎没多问。
　　“你看着办。”
　　她伸伸手，跟田微末要酒杯。
　　田微末笑着还给她。
　　又多拿几个，分给大家。
　　“这可是珍藏的好酒，都喝点吧。”
　　杨黎撇嘴，“知道是好酒，还分给她们？”
　　田微末说：“你不就是想分才拿出来的吗？”
　　“才不是。”
　　杨黎扯开目光，自顾自的喝。
　　田微末没再拆穿她。
　　冯懿声要了一杯，想感谢各位。
　　乔弄溪摆手拒绝。
　　“不好意思啊，舒老师不让喝。”
　　都是自己人，她就有话直说了。
　　杨黎白她一眼，“滚。”
　　乔弄溪微微歪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杨黎没搭理。
　　冯懿声手里的酒杯举到嘴边，正要喝，许清妤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冯懿声不大明白这个举动。
　　可记着杨黎说的，她没动。
　　许清妤指尖在她手腕上点了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
　　这气氛让现场几个人都紧张起来。
　　许清妤顿了顿，把手收回。
　　“想吃什么，就多吃点。”
　　冯懿声眉头一紧，挺懵，“啊？”
　　田微末小声问：“怎么听着像是命不久矣啊？”
　　乔弄溪戳她一下。
　　“嘘。”
　　怕一语成谶。
　　察觉到几道诡异的视线，许清妤坐回去，淡淡的说：“营养不良。”
　　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宋易兮搂紧她，“你有时候怪吓人的。”
　　许清妤解释：“看她脸色不是很好，身上有旧伤，没经过专业处理，担心有潜在疾病。”
　　宋易兮看向冯懿声。
　　“那，只是营养不良吗？”
　　许清妤点头。
　　“嗯，而且只是最近，休息不够，吃的也不够。看来这几年，她被照顾的还不错。”
　　冯懿声摸着手腕上的伤疤，想起俞微。
　　这两年，不会做饭的她一直被俞微照顾着。
　　她是下山之后，才开始风餐露宿的。
　　还有近四个月，工作行程太忙，又要控制体重，吃的是不如被俞微照顾着的时候。
　　宋易兮笑着说：“我们俞微只是表面上不太靠谱，实则可细腻了。”
　　冯懿声没说话，静静抿了两口酒之后站起来。
　　“我想回去了。”
　　杨黎不太在意，“走呗。”
　　冯懿声说：“我想回深城。”
　　近期的拍摄都已经结束了，她留在海城，就是为了结束庄家的事。
　　杨黎抬起眼，“后面的事，你不看着了？”
　　冯懿声点头，“不是说，可以绝对信任吗？”
　　“还真是活学活用。”
　　杨黎笑了声，“走吧，我让助理给你买票。”
　　冯懿声张嘴想说谢谢，杨黎提前预判：“憋回去。”


第200章 不分开
　　杨黎挺烦冯懿声这种，一口一个谢谢。
　　跟两人不熟似的。
　　冯懿声果然收回去了，站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挠挠后脑走了。
　　乔弄溪这才出声：“杨姐，对新人温柔点呗，不是谁都能接受你这嘴的。”
　　杨黎没所谓的耸肩。
　　“那就习惯习惯。”
　　想她妥协，做梦。
　　乔弄溪本来也就没准备能说服她。
　　这人软硬不吃，就以怼人为乐趣。
　　乔弄溪都习惯了。
　　“行吧，你们喝，我也回去了。”
　　田微末站起来送她，“就回深城吗弄溪姐？你今天才赶过来，会不会太累？”
　　“没事。”
　　乔弄溪笑着跟她到门口，“总不能让舒老师一个人过节，你工作结束了就跟杨姐在这儿好好放松，玩的开心。”
　　田微末回头看一眼杨黎，羞涩的笑。
　　“知道，弄溪姐，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乔弄溪拍拍她肩膀，转身离开。
　　冯懿声刚走不久，还在楼下等车。
　　粉丝们都围着，叽叽喳喳的在跟她说话。
　　乔弄溪挤进人群，站在她身边。
　　“去高铁站吗？带我一个。”
　　冯懿声看她一眼，“嗯，助理一会儿过来。”
　　她话不多，乔弄溪就跟她干站着，等助理。
　　粉丝跟她说话，她倒是应，但应不太过来，多数都在说“嗯”。
　　粉丝撩拨她，她就脸红，更接不上。
　　乔弄溪默默戴上口罩，小声跟她说：“习惯了就好。”
　　冯懿声没回，上了车才松气。
　　没红过，她实在不适应。
　　每次只能戴上墨镜和口罩，装高冷。
　　时间久了，又怕粉丝说她耍大牌。
　　乔弄溪一边给舒絮发信息，一边传授她经验，“田微末一开始和你一样，不习惯，容易害羞，时间长就好了，你只要记着，来接你的都是爱你的人，你也真心对她们就好了，她们能感受到的。”
　　冯懿声记在心里。
　　“知道了，谢谢。”
　　乔弄溪查了查回深城的票，叹气，“这个点，到深城还是凌晨呢，你怎么回啊？我女朋友开车来接我，要不送你？”
　　“我……”
　　冯懿声犹豫的摸出包里的老年机。
　　她签下杨黎工作室后，杨黎给她买了新款手机，留了整个工作室的人的电话号码。
　　但俞微的电话，她还是存在老年机里。
　　想给俞微打电话，又怕打扰俞微。
　　俞微没车，打电话给她反而要让她等一晚上。
　　可是冯懿声想回深城，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俞微。
　　乔弄溪看出她的犹豫，戴上耳机。
　　“打吧，我听不见。”
　　冯懿声迟迟没动。
　　乔弄溪只好又把耳机摘下，“怎么了吗？”
　　冯懿声动动唇瓣，迟疑着说：“有点晚了。”
　　乔弄溪想了想，拨通电话给舒絮。
　　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舒老师，我凌晨四点到，来接我。”
　　那头的人沉默两秒。
　　“你刚刚不是发信息说了吗？我记得我回你了。”
　　乔弄溪明媚的笑起来，“就想再说一遍。”
　　“哦。”
　　舒絮说：“想我了是吧？”
　　乔弄溪笑容更甚。
　　“嘿嘿，被发现了。”
　　舒絮无奈的笑。
　　“好啦，我不会忘记的，我还有点工作，晚点打给你。”
　　“好。”
　　乔弄溪挂断电话，对冯懿声说：“爱你的人不会觉得被打扰，只会开心你在想她。”
　　“这样……吗？”
　　冯懿声没概念。
　　她只知道除了妈妈，庄家所有人都当她是麻烦。
　　“凌晨四点让人接，也可以吗？”
　　乔弄溪说：“凌晨四点不方便打车，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又不安全，我要是不跟她说，她才要生气的。”
　　说完，她晃晃耳机，又戴上。
　　冯懿声明白了。
　　恋爱关系和朋友关系，也是不一样的。
　　她打开通讯录，拨出俞微的电话。
　　“喂。”
　　“你今天忙完啦？”
　　接到她的电话，俞微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冯懿声低低的“嗯”一声。
　　又说：“我今晚的高铁，回深城，凌晨四点到。”
　　“那么晚。”
　　俞微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吗？我不在深城怎么办？你们工作室有没有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还住我那儿吗？我们那儿太偏了，要是没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先订个酒店吧，我后天回。”
　　听着熟悉的絮叨，冯懿声开怀的笑了。
　　“没关系，朋友一起的，她会送我。我想住你那儿，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去接你。”
　　俞微一点不跟她客气，“好啊好啊。不过你是忙完了吗？马上就新年了，你可以留在深城吗？”
　　“嗯，都忙完了。”
　　冯懿声看向窗外。
　　她曾经避之不及的城市在她的视线里倒退。
　　那些伤心难过的，她以为熬不过去的，好似也在消退。
　　“俞微，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谈恋爱了。”
　　俞微愣了愣，很快就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家里的事搞定了？”
　　“可你现在是艺人，还是再等等吧，不着急的，地下恋情也没关系的。”
　　冯懿声说：“我三十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等了，我也不想等。我不是要立马跟你公开的意思，我们照常生活，恋爱，如果有一天被发现，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电话那头的人既犹豫，又窃喜。
　　“嗯，行，听你的。”
　　不想挂电话，俞微问：“你最近怎么样？每次打电话给你都说不了几句，这么忙，有好好吃饭吗？”
　　冯懿声沉默了会儿，诚实的说：“不太好，不喜欢，想吃你做的。”
　　顿时，俞微哈哈大笑。
　　溢出手机的喜悦。
　　“我也觉得我厨艺越来越好了，等我回来，做我新学的菜给你吃。”
　　冯懿声声音压得很低，“嗯。”
　　她眼睛有点红。
　　离深城越近，越想俞微。
　　俞微能听出她的低情绪。
　　“再半年，冯懿声，再半年就好了，等我带完这届高三，就没那么忙了，找个时间，我看你拍戏去。”
　　冯懿声揉了揉眼睛，轻声说：“其实这几个月，交了很多新朋友，还体验了很多新事物，我很开心。”
　　“就是可惜，你不在。”
　　俞微安慰她：“快了。”
　　冯懿声说：“我知道。”
　　都已经结束了。
　　她和俞微，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201章 糖果
　　【IF线：许清妤没有生病。】
　　宋易兮一直觉得隔壁邻居家的姐姐很难相处，高冷到跟哑巴似的，除了长辈，谁跟她说话都爱搭不理。
　　还几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嘲讽宋易兮的成绩。
　　宋易兮很讨厌她。
　　偏偏两家妈妈关系好，没事就聚在一起聊天，把俩孩子放在一起比较。
　　每次比较完，宋易兮就更讨厌她。
　　家长还特别喜欢让宋易兮到许清妤房间去，找她辅导作业。
　　刚上初中的宋易兮成绩就烂的惊人，还经常跟朋友逃课，打架，捣乱，老师管不住她，直言她这成绩，连高中都考不上。
　　宋妈为此操碎心。
　　而比她大三岁的许清妤却是深城重点高中的第一名，不止成绩优异，还从小跟着许妈许爸学医，拿过不少医学上的奖项。
　　宋妈尝试过给宋易兮请补课老师，但宋易兮谁的话都不听，唯独有些怕向来不跟她说话的许清妤。
　　没办法，宋妈只能寄希望于许清妤。
　　把人送到许清妤房间，宋妈塞给许清妤一个红包，小声跟她说如果宋易兮实在不听话，揍她一顿也是可以的。
　　许清妤收下红包，告诉宋妈不用担心。
　　她既然要管，就会管到底。
　　虽然一开始，她是不想答应的。
　　奈何她妈也各种劝说她，说宋易兮这孩子挺好的，就是玩心大，每次上兴趣班，她都一学就会，但学不了多久就放弃，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值得她收心的事。
　　许清妤打从心里觉得都是兴趣班老师为了招生的水词。
　　这人，怎么看都挺笨的。
　　等宋妈走了，坐在许清妤身边的宋易兮翻了不到一页书就开始打哈欠。
　　就在她眯着眼睛要趴下去的时候，正自己看书的许清妤单手拍在书桌上。
　　“砰！”
　　宋易兮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握紧笔，只敢用余光偷瞄许清妤。
　　许清妤压根没看她，却好似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做题，不会的问我。”
　　宋易兮看着完全不认识的英语单词，心虚。
　　补课老师盯着她的时候，她都没这样过。
　　不知道为什么，许清妤的压迫感特别重。
　　这人，明明也就比她大三岁而已。
　　大概是许久没听到她的动静，许清妤放下了手里的书，接过她的。
　　看一眼，然后用一种平淡到习以为常的口吻问她：“小学的英语课，你是都在做梦吗？”
　　宋易兮扯动嘴角，想反驳，但怂了。
　　最后就小声的说：“才没有。”
　　许清妤拿起红笔，在她作业本上标记。
　　淡淡嘲讽：“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宋易兮很高，也不是青春期少女追求的那种极致瘦的身材，能看到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大概是常年在果园里爬树练出来的。
　　许清妤见过她跟人打球、跑步，速度很快，反应也机灵。
　　通常这类人学东西也快，或许兴趣班老师说的不是水词，但宋易兮这种明明有天赋却都把时间花在吃喝玩乐上的，在许清妤这儿就是笨。
　　不，是愚蠢。
　　宋易兮忍不了了，“我没得罪你吧？一上来就骂我。我头脑简单关你什么事啊？你还是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呢！”
　　她说着抢过自己的书就要走。
　　许清妤目光冷冷的扫过去。
　　“坐下。”
　　声音不大，威慑力十足。
　　宋易兮双腿一软，不知怎么就坐下了。
　　许清妤说：“既然读不好，就换条路走，你一身蛮力，可以试试田径。”
　　宋易兮没好气的嘀咕：“说的跟练田径就不用文化分似的。”
　　许清妤又是一个冷眼。
　　“哦，原来你知道自己成绩差。”
　　宋易兮瞬间就哑巴了。
　　许清妤翻了翻她别的作业。
　　文科差了点，该背的都没背。
　　但数学作业本里的大题居然都做出来了。
　　而且解题思路很清晰。
　　可选择填空又空着。
　　她问宋易兮：“你抄的吗？”
　　宋易兮翻了个白眼。
　　“狗眼看人低。”
　　闻言，许清妤深深吸了口气。
　　她从书架里抽出一把戒尺，轻声喊：“宋易兮。”
　　宋易兮抖一下。
　　“干，干嘛？”
　　许清妤投去视线，“阿姨说，我可以打你的。”
　　宋易兮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们成绩好的乖乖女不是不打人的吗？”
　　许清妤抖了抖手里的戒尺，“嗯，读书人的事，不叫打。”
　　宋易兮嘴角抽搐。
　　这人成天冷冰冰的，幽默起来也冷。
　　许清妤警告她：“我不管你跟朋友是怎么相处的，在我这儿，说话和态度都端正一点，否则……”
　　她手里的戒尺拍在桌上——
　　“哐当！”
　　宋易兮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挺奇怪的，她平时和同龄的男孩子打架都没杵过，一个瘦瘦弱弱的许清妤居然能吓到她。
　　她自小都是被惯着的，她爸妈每次说打她，也没真的动过手，被威胁多了也就不怕了，恃宠而骄。
　　可许清妤，宋易兮能感觉到她不是威胁。
　　她来真的。
　　而且肯定丝毫不手软的那种。
　　宋易兮咽咽口水，规矩的坐回去。
　　许清妤把作业本甩给她。
　　“安静点做。”
　　宋易兮憋一口气，按下笔盖。
　　还是一道题都不会做。
　　许清妤自己的事还没做完，就让她先做数学。
　　“选择题，填空题，别空着。”
　　宋易兮咬牙切齿，但不得不做。
　　安安静静半小时之后，许清妤合上手里的书。
　　她帮宋易兮检查了作业，然后开始教她的错题。
　　讲题时的许清妤没那么冷，两人挨得近，说话速度放慢，声音落到宋易兮耳中，似乎又是温柔的。
　　宋易兮小心翼翼的侧头看她。
　　下一秒，一掌拍在她脑后。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说：“认真点。”
　　宋易兮捂着后脑转回去，心里在后悔。
　　亏她刚刚还觉得许清妤长得好看。
　　呸！
　　不过挺奇怪，被许清妤打这么一下，许清妤讲的，她还真的都听进去了。
　　许清妤这人虽然总是言简意赅，但能把简单的题目全部剖开来，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
　　宋易兮不想夸她，许清妤问她听懂没，她也只说勉勉强强。
　　讲完了，许清妤让她下个周末再过来。
　　“哦。”
　　宋易兮长舒一口气，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她背上书包刚要走，许清妤突然叫住她。
　　接着，她就看见许清妤打开抽屉，摸出一把她爱吃的水果糖。
　　“今天乖乖的学了两个小时，再接再厉。”


第202章 受欢迎
　　“一点糖果就想收买我啊。”
　　宋易兮不满的嘀咕一声，但还是把糖一颗不剩的装进口袋。
　　嘴角隐隐有上扬的痕迹。
　　刚升初中的小孩心智都还不成熟，加上宋易兮本身就心大，一点糖就哄开心了。
　　许清妤看着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美滋滋的走掉。
　　眉眼跟着弯了弯。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记仇。
　　她打开抽屉，把剩的糖装进罐子。
　　之前到宋家吃饭，看见客厅的茶几上备着，从宋妈嘴里得知宋易兮很喜欢这种糖。
　　她就买了两包。
　　剩下的，等宋易兮下个周末来，再分给她。
　　此刻的宋易兮已经跑回了家，放下书包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玩。
　　在客厅追剧的宋妈及时把人拉回来。
　　“上哪儿去啊？这个家留不住你了是不是？”
　　宋易兮说：“好不容易周末，我同学等着我呢。”
　　宋妈强行把人按在沙发上。
　　“先告诉我，清妤给你讲课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宋易兮诉苦，“她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没打算跟爸妈说许清妤打她的事，她在外就算真的被欺负也从来不跟家里说，都是自己打回去。
　　何况那个人是爸妈一直特别喜欢的许清妤。
　　她不想影响许清妤在爸妈心里的印象。
　　宋妈点头，“倒是没说错，还说什么了？”
　　就知道亲妈会是这个态度，宋易兮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说：“还让我去练田径。”
　　宋妈眼前一亮，“对啊，可以练田径啊，那样文化课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你怎么想的？”
　　“都行都行。”
　　宋易兮看看墙上的钟表，急到跺脚，“我要出去玩。”
　　宋妈拿她没辙。
　　“那我跟你老师说，给你先放田径队试试。”
　　“好好好。”
　　宋易兮敷衍着，在得到宋妈的同意后，急不可耐的冲出家门。
　　宋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喊一声：“早点回来。”
　　宋易兮早已经跑远了。
　　宋妈叹口气，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她班主任打去电话。
　　宋易兮练田径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之后三年，宋易兮雷打不动的训练，周末就到许清妤那儿补课两小时。
　　许清妤还是会凶她，但每次补完课，都会给她一点零食。
　　宋易兮慢慢就习惯了。
　　她对练田径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触，可能真的像许清妤说的那样，一身蛮力，每天训练除了累点，倒是没别的。
　　反而是没精力跟人逃课打架了。
　　升入高中的宋易兮自然而然的成为田径队里的佼佼者，但高中的环境和初中大不一样。
　　她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谈恋爱。
　　不止是恋爱。
　　他们会偷带手机，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聊天，会相互送情书，送礼物，周末约着出去玩。
　　但宋易兮的手机早就被许清妤没收了。
　　连补课时间都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三次。
　　也就是整个周末，她都在许清妤那儿。
　　每次朋友约她去逛街，她都只能拒绝。
　　时间长了，难免被人觉得不合群。
　　又是一个周末，宋易兮魂不守舍的坐在许清妤的书桌前，望着窗外不属于她的热闹。
　　心早就飞了。
　　从厕所出来的许清妤习以为常的往她后脑拍一下。
　　力度不重，仅仅是提醒她收心。
　　“书拿出来。”
　　宋易兮委屈巴巴的把书包打开。
　　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团，书皱巴巴的，试卷也皱巴巴的。
　　她一股脑抱到桌上，就跟用尽全身力气似的。
　　“我可以上个厕所吗？”
　　懒驴上磨屎尿多。
　　“去吧。”
　　许清妤拿过她的书，想抚平上面的褶皱。
　　一翻开，一封画着爱心的信封掉出来。
　　许清妤皱着眉捡起来。
　　她初高中也收过不少，自然一眼看得出是什么。
　　许清妤把情书放到左手边，继续翻宋易兮的书。
　　这一翻，收获不小。
　　大大小小的，有七八封。
　　看起来都没打开过。
　　应该不是一个人送的。
　　但一个比一个蠢。
　　就宋易兮这个德行，在学校估计连书都不太看，能往她书里塞情书，说明不止蠢，也不了解她。
　　许清妤将情书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收进抽屉。
　　宋易兮成绩本就一般，心思又野，许清妤不想她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成绩。
　　等宋易兮磨磨蹭蹭的从厕所出来，许清妤已经帮她把试卷都装订好了。
　　“以后像我这样装试卷，不要再揉成团扔书包里，没事的时候要拿出来翻翻，错题很重要。”
　　宋易兮生无可恋，“哦~”
　　许清妤看向她。
　　“最近很累吗？还是不开心？”
　　难得不一个劲的讲题，反而来过问宋易兮的生活。
　　宋易兮有些诧异，照实回答她：“不是累，就是感觉到了高中，大家的心思都不一样，我想融入他们，可是压力又很大，现在训练比以前累，课程也多了，我哪儿都跟不上。”
　　她知道她妈为她的事挺操心的，每个月都给许清妤辅导费，她不想总一副半吊子的模样，可她的心思真的不在这方面。
　　每次坚持一节晚自习，就觉得读书太累了，算了。
　　当个富二代混吃等死也挺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觉得不应该，跟自己说明天要努力，等早上跑完步，回教室又忍不住补觉。
　　还有班里同学说八卦，她总听不懂。
　　知道许清妤是为了她好，可心里不是滋味，偶尔还会怪许清妤。
　　刚高中毕业的许清妤能理解她的心情。
　　“宋易兮，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宋易兮托着下巴，“什么？”
　　许清妤说：“没有目标。”
　　给她补习三年，许清妤看得挺明白。
　　每次她给宋易兮一点好处，宋易兮就特别有干劲。
　　现在升了好处，零食已经吸引不到她了。
　　“我收你手机，是你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每次周末都偷偷玩到半夜，第二天没精神，睡到中午不见起床，我知道你这个年龄是需要社交的，只要你能自己控制玩手机的时间，我就还给你。”
　　说着，她拉开抽屉。
　　宋易兮的手机就躺在里面。
　　还有那七八封情书。
　　许清妤眉头一紧，才反应过来。
　　但来不及了，宋易兮看见了。
　　情书上没写名字，她注意力完全没在手机上，全被误以为是送给许清妤的情书吸引。
　　“你这么冷冰冰的，这么受欢迎呢？”


第203章 不准谈恋爱
　　很少见这么没心眼的。
　　许清妤拿出她的手机，把抽屉合上。
　　然后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给自己找个目标，拿回你的手机，怎么样？”
　　宋易兮盯住自己的手机。
　　“具体呢？”
　　许清妤叹气。
　　这种连目标都要别人来找的小孩，以后也得推一步走一步。
　　“期中考，段里前五十，我把手机还你，段里前十，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宋易兮这个手机是前两年她妈换下来的旧手机，本来上高中是要换的，但许清妤一句话就把手机没收了，宋妈认可许清妤的一切决定，自然就没给宋易兮换。
　　听到有新手机，宋易兮眼睛亮亮的。
　　又怕许清妤耍自己，问的小心翼翼：“真的？你不能也等我考完，说什么成绩是我自己的吧？”
　　许清妤笑了下。
　　“给你换最新款。”
　　许清妤在宋易兮这儿还是有可信度，宋易兮姑且信了。
　　“行。”
　　她把书翻开，高兴了。
　　许清妤看着她，补充一条：“高中不准谈恋爱。”
　　“啊？”
　　宋易兮嘀咕：“这你也管？”
　　闻言，许清妤皱起眉。
　　“怎么？想谈？”
　　宋易兮赶忙摇头。
　　身边女生说喜欢谁，遇到谁就会心跳加速，忍不住关注他什么的，她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要是不谈个恋爱，融入不了他们。
　　许清妤说：“考上深城大学再考虑这些。”
　　“哦。”
　　宋易兮嘴上应着，心里忍不住腹诽：自己还不是收一堆情书，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过分霸道。
　　像是能知道宋易兮心里所想，许清妤难得解释一句：“我没谈恋爱。”
　　宋易兮说：“光收人家情书呗。”
　　许清妤语气冷一点，“我没收。”
　　她可不是宋易兮，她从来不收别人的示好，不论情书还是礼物。
　　她所有的时间，不是用来学习，就是用来教宋易兮学习了。
　　医学生连周末都有课，她抽出时间回家给宋易兮补课，哪里只是为了那点补课费。
　　这人，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跟她掰扯谈恋爱的问题。
　　是她这个年纪该考虑的吗？
　　许清妤不想搭理她。
　　看许清妤有点生气的迹象，宋易兮才收敛心思，埋头做题。
　　等辅导结束，许清妤说：“你期中考试之前我都不回来，周末你自己做题，拍照打卡发给我。”
　　说完，她把手机递过去。
　　宋易兮一时没敢接。
　　“你不是说我没有自控力吗？你真放心还给我？”
　　“不放心，但我课多，后面几周都抽不出时间。”
　　许清妤把手机放到桌上。
　　“成绩会证明你有没有偷玩的。”
　　宋易兮扯扯嘴角，犹豫。
　　她对自己的自控力也是挺怀疑的。
　　许久，她说：“要不，我每天发使用手机的时间给你，跟你打卡。”
　　许清妤想说没时间天天看她的信息，但看宋易兮一脸认真，终究是没忍心拒绝。
　　“你发吧，但我不一定回。”
　　“行。”
　　宋易兮这才宝贝的双手把手机捧起来。
　　“呜，好想你。”
　　说着，她把手机举到脸边，侧着头摩挲。
　　许清妤看着她的动作，觉得好笑。
　　她忍了忍，没让自己笑出来。
　　笨归笨，偶尔，她还是会觉得宋易兮挺可爱的。
　　“我走了哦。”
　　宋易兮背上书包，一蹦一跳的走了。
　　背对着她，许清妤的唇角微微绽放。
　　之后一个月，宋易兮每天都坚持着给许清妤发信息打卡。
　　有时候就一张屏幕使用时间，有时候问题目，偶尔话多了，还要跟她说说八卦。
　　许清妤懒得回，不太理。
　　宋易兮也是摸清了她的个性，不管她回不回，都照发不误。
　　勤勤恳恳一个月，宋易兮还真考出了一个好成绩。
　　全段第八。
　　拿到成绩单，宋易兮第一时间给许清妤发过去。
　　以及一条极其激动的语音：“怎么样？八八八，发发发。”
　　正在图书馆的许清妤戴着耳机，听着语音，笑了。
　　宋易兮能考这个成绩，她并不意外。
　　体育高中的整体分数比重点高考差一大截，而许清妤给她定的目标一直是深城大学，前十只是基础。
　　要考上深城大学，宋易兮的成绩至少要进到前三。
　　但这才高一，不急。
　　她打字回复：【晚上来深城大学，带你去买手机。】
　　宋易兮更激动，“真的？我不回家了，现在就来找你！”
　　许清妤微微挑眉，把手机音量降低。
　　然后给宋妈发去信息，告诉她，今晚她会带宋易兮去吃饭。
　　宋易兮这马虎的性格大概率不会跟家里报备，许清妤怕宋妈担心。
　　宋易兮坐公交车过来要两个多小时，许清妤算着时间，等她快到了，才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她车就停在楼下，开车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了两三分钟，宋易兮就到了。
　　宋易兮认识她的车，下车视线一转，就背着包小跑过去。
　　“许清妤。”
　　她打开车门，大摇大摆的坐进去。
　　“走吧走吧，去哪儿买？买哪款？其实你也不用给我买特别贵的，不卡就行。”
　　她说话的时候腿连带着身子都在抖。
　　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许清妤好笑的看她一眼，“不饿吗？先去吃饭吧。”
　　“吃饭啊，好啊好啊。”
　　她早就饿了。
　　要不是急着来找许清妤，她肯定要在校门口先吃一顿的。
　　宋易兮笑得特别明媚，“我想吃海底捞，你有学生优惠的吧？能不能带我去吃？”
　　她说着，从书包里摸出好些张揉成团的纸币。
　　“我知道很贵，不用你出钱，我请客。”
　　她一张一张数了数，有两百多。
　　感觉不太够，她抬起视线，可怜巴巴的望着许清妤。
　　“我平时吃得多，零花钱都拿来买零食吃了。要不，我再跟我妈要点？”
　　许清妤接过她手里的钱，也没数，就收起来。
　　懒懒的说：“够了。”
　　小孩请客的心意，她收下了。
　　宋易兮放心了，美滋滋的抱着书包。
　　“gogogo！”
　　许清妤抬了抬嘴角。
　　她想，可能是她平时的生活太无聊了，所以宋易兮一出现，她就觉得格外有趣。


第204章 奖励
　　周五的海底捞正是人多的时候，两人排队取号，得知轮到她们还得一个多小时。
　　宋易兮有些失落。
　　“要不算了，也不是非吃不可。”
　　许清妤看向她，“一个半小时，能等吗？”
　　宋易兮点头。
　　只要能吃到自己喜欢的，多久都能等。
　　她就怕许清妤觉得她麻烦。
　　许清妤把号码给她。
　　“那就先去挑手机，我也不急。”
　　“好啊好啊。”
　　宋易兮又笑起来，喜悦溢于言表。
　　过于好哄了。
　　许清妤扫她一眼，转身从电梯下去。
　　宋易兮赶紧跟上。
　　手机店都在商场一楼，两人把各大品牌都逛了一遍。
　　因为要等海底捞，两人也不急，就慢慢挑。
　　最后，宋易兮挑了一款三千档位的。
　　她把玩着，爱不释手。
　　许清妤说：“确定吗？不用给我省钱的，你可以挑贵的。”
　　宋易兮摆摆手。
　　“够了够了，我好多同学都用这款，我来之前做过攻略的，主打一个性价比。”
　　她都这么说了，许清妤也没多劝，干脆的叫来导购买单。
　　宋易兮抬头，看到她付款的手机是旧的。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个新手机？”
　　“够用就可以了。”
　　许清妤收起手机，把小票装进袋子，交给宋易兮。
　　“考到前三，我还有奖励。”
　　宋易兮笑了，“真的？”
　　许清妤没回答，只说该吃饭了。
　　两人重新上楼，队伍排的差不多了，等了十来分钟就轮到她俩。
　　落座，拿到点菜用的平板，一看价格，宋易兮有些傻眼。
　　“你骗人，两百块哪儿够？”
　　许清妤说：“有折扣，你再算算。”
　　好像是这样回事，宋易兮想了想，正要算，许清妤说：“就点你想吃的，没事。”
　　宋易兮挠挠头，“那多不好意思。”
　　都给她买手机了，总要她来请客的。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说：“阿姨每个月都给我不少补课费。”
　　“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宋易兮小心的选了两个便宜的，就把平板交给许清妤。
　　“你点吧，钱不够的话你先垫上，等我下周发零花钱，我再补给你。”
　　许清妤没应，随便的点了几个她可能喜欢吃的菜。
　　然后要了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
　　宋易兮搓着手掌，已经迫不及待了。
　　服务员在一边，给她倒了杯酸梅汁。
　　顺口问：“姐姐带妹妹出来吃饭吗？姐妹俩感情真好。”
　　宋易兮正想说是，许清妤一口否决：“不是。”
　　宋易兮迷茫，“不是吗？”
　　“不是。”
　　这个问题的答案上，许清妤有些无情。
　　似乎很不乐意和宋易兮扯上姐妹的关系。
　　宋易兮嘀咕一声：“亏我还请你吃饭。”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反而让这两人气氛不合的趋势，服务员赶紧转移话题，问宋易兮要不要她帮忙调调料。
　　宋易兮马上就被吃的吸引了。
　　“好啊好啊，你能教我吗？”
　　“好的，您跟着我来。”
　　服务员领着她去调料台。
　　许清妤不冷不热的，坐在那儿看。
　　宋易兮回来的时候，把调料分给她一碗。
　　“我看网上也说这种好吃，尝尝。”
　　许清妤扫她两眼，伸手收下调料。
　　“刚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这么快就气消了。
　　还愿意分她一碗调料。
　　宋易兮咬咬筷子，坐下来。
　　“我才没那么小气，不是妹妹就不是妹妹呗，我还上赶着做你妹妹啊。”
　　“再说了，做你妹妹有什么好处。”
　　一天天凶巴巴的，净会说些让她想死的话。
　　要真成她妹妹，岂不是也得每天关在房间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又安静，又憋屈。
　　她才不要。
　　“好处么？”
　　许清妤眼神扫过她右手边放着的手机。
　　似乎是在问她：这个不算吗？
　　宋易兮难免心虚。
　　“感觉你对所有人都差不多，要是别人付钱给你补课，你是不是也会给她买礼物啊？”
　　许清妤微微挑眉，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火锅沸腾着，宋易兮一边往里下菜，一边说：“我一年级的新年，跟小区里的孩子一起玩，看到你就叫你一起，结果你理都没理我。”
　　她幽幽叹一口气。
　　也不止她叫了许清妤。
　　许清妤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漂亮，招人喜欢，小区里的孩子都想跟她玩。
　　但谁叫她，她都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大家被拒绝次数多了，渐渐就不找她一起玩了。
　　宋易兮说：“你明明很不喜欢我们的样子，可是有次有人在你面前摔倒，你还是会扶起她，摸摸她的头说摔一跤没关系，第二天见到她，还分给她橘子。”
　　那时候的宋易兮就觉得，许清妤表面上虽然冷了点，但实际上还是很容易心软的。
　　后来的很多次，许清妤都给她这种感觉。
　　比如长辈叫她一起来吃饭，她明明是想回去看书的，但还是会答应来过来，不论长辈怎么拿她和家里的小孩对比，她都会尽量帮被批评的小孩说话。
　　比如她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但小区里谁都个头疼脑热的，她都会去帮忙。
　　比如她很烦宋易兮，但还是答应宋妈，给宋易兮补课。
　　许清妤冷冷淡淡的夹了一筷子肉给她。
　　“不记得了。”
　　宋易兮撇撇嘴，但丝毫没觉得意外。
　　许清妤一向挺烦她们这群没事就在小区里鬼混的小孩的，不记得很正常。
　　她蘸着调料，吃着肉，美滋滋的，也不太在意许清妤是不是记得。
　　许清妤看着她，目光稍沉。
　　吃完了，她开车送宋易兮回家。
　　吃饱喝足的宋易兮在车里很快就睡着了。
　　一整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许清妤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瞄了她一下。
　　其实宋易兮说的事，她记得。
　　小区里的小孩确实都让她觉得挺烦的，但她也做不到有小孩摔在她脚边都不管。
　　至于橘子，好像是进小区的时候门卫大爷硬塞给她的，她不想吃，就顺手给了。
　　别的，她不知道在宋易兮视角里是什么样的，她认为自己只是在维持最起码的人际关系。
　　唯独答应给宋易兮补习这事，还这样上心，她自己都匪夷所思。
　　可能，宋易兮是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吧。


第205章 未来
　　车子到宋易兮家门口，宋易兮揉揉眼睛，睁开眼。
　　她家里没人，黑漆漆的。
　　不想下车，她请求许清妤：“我可以去你家待会儿吗？”
　　许清妤看一眼她家，问：“干嘛？害怕啊？”
　　宋易兮握着安全带，有些委屈巴巴的。
　　“他们都好晚才回来，家里太安静了，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许清妤微微皱眉，没说话。
　　宋易兮凑过去，抓着她衣袖晃晃。
　　“求你了嘛，我保证不吵你，你该干嘛干嘛，我就自己玩新手机行不行？”
　　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许清妤心软，启动车子开进自己家的地下车库。
　　下车的时候她叮嘱宋易兮：“说好了，你自己玩，不许发出声音。”
　　宋易兮连连点头。
　　“当然。”
　　许清妤把灯打开，领着她上楼。
　　许清妤家也是安安静静的，比宋易兮家还缺少点烟火气。
　　但和宋易兮不同，许清妤习以为常。
　　她爸妈虽然都在医学领域，但主攻方向不同，早已是各自成名，花在家庭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从小到大，除了在医馆跟爸妈学医，其余时间也很少见到他们。
　　她爸妈的关系相敬如宾，在她看来，还不如她妈和宋阿姨亲密。
　　她自己也不爱说话，习惯了板着脸，对谁都冷冰冰的，没人情味。
　　即便三个人都在，家里都没什么声音。
　　这样的家，也不知道宋易兮非跟她回来做什么。
　　两人上了楼，打开灯，许清妤习惯性的坐到书桌前。
　　她今天在图书馆的复习任务还没结束。
　　翻了两页书才想起来宋易兮的存在，她转头一看，宋易兮捧着手机，戴着耳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正自娱自乐。
　　还真是一点声音没发出。
　　许清妤抬抬嘴角，收敛心思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宋易兮突然进到阳台。
　　许清妤也看完了，合上书，问她：“干嘛？无聊了？”
　　宋易兮回头看她。
　　“不是你说，一天不能玩太久手机，我要是没有自控力，你又把手机收回去怎么办？”
　　闻言，许清妤笑了。
　　“嗯，挺乖。”
　　被夸的脸有点烧，宋易兮挠挠头，问：“你每天这么看书，不累吗？”
　　许清妤沉默了会儿，说：“学医就是这样，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毕竟她手里握着的，是人命。
　　宋易兮似懂非懂。
　　“那你喜欢吗？”
　　许清妤没正面回答，只说：“不重要。”
　　她问宋易兮：“你呢？喜欢体育吗？”
　　宋易兮歪着头想了想，“还行吧，跑步比背英语单词简单，反正不讨厌。”
　　许清妤问：“那为什么选择练田径？”
　　宋易兮眨眨眼，迷惑的反问：“不是你让我去学的吗？”
　　许清妤似乎觉得好笑。
　　“我让你去，你就去？”
　　宋易兮认真点头，“对啊。”
　　她对什么人生啊，未来啊，没任何高大上的想法。
　　她就觉得，开心第一。
　　看到她眼神里的清澈，许清妤莫名有些难过。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现在的选择，会不会怪我？”
　　宋易兮果断摇头。
　　“练体育又没什么坏处，强身健体的，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爬树比以前快了多少。”
　　许清妤被她逗笑，“那祝愿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宋易兮说：“没有理想的大学，你不是希望我考深城大学吗？就考那儿呗。”
　　她慢慢咧开嘴，不安分的笑。
　　“不过许清妤，我要是跟你这样的好学生考上一样的大学，你会不会觉得我拉低你大学的档次啊？”
　　许清妤冷她一眼。
　　“你考上再说吧。”
　　“切。”
　　宋易兮仰起头，“我一定考上。”
　　许清妤说：“考上，我再送你一台电脑。”
　　“那你准备好钱吧。”
　　宋易兮长舒一个懒腰，对着天空喊：“深城大学，准备迎接我的到来吧！”
　　语气格外嚣张。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
　　隔壁的宋妈刚到家，听见声音对着她这边一声怒吼：“宋易兮！大晚上扰邻啊，滚回来！”
　　宋易兮气焰一下就下去了。
　　她“哦”一声，跟许清妤说了声“拜拜”，就拎上书包往回跑。
　　许清妤没看她，嘴角弧度却迟迟没下去。
　　笑够了，她换本书，继续看。
　　到深夜，她爸妈也回来。
　　隐隐听到楼下的动静，许清妤合上书下楼，看到她妈正收拾行李。
　　她停在楼梯上，习以为常的问了句：“出差？”
　　“对。”
　　许妈提起行李箱，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爸也得去义诊，你最近就待在学校吧，缺钱的话跟我们说。”
　　许清妤垂下视线，瞥见她爸也拉着行李出来。
　　她爸话更少，连关心都没有，就问她妈收拾好了没有。
　　两人要一块去机场。
　　夫妻俩交流少得可怜，许清妤见怪不怪，转身想上楼。
　　许爸突然出声：“清妤，今年寒假别去宋家过了，跟我一起去义诊吧。”
　　许清妤背对着他，讽刺的扬扬嘴角。
　　原来，都知道她每年一个人过春节，只有宋阿姨会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
　　“我不去。”
　　许爸皱眉，“医馆迟早要交给你的，你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行？”
　　许清妤无情破灭他的幻想，“医馆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我不喜欢治病救人，也不想做义诊。”
　　第一次听女儿说这些，许爸愣了几秒。
　　“你说什么呢？”
　　许清妤长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父亲。
　　“我说，我不喜欢治病救人，一直以来都是你逼着我学医的，我刚识字你就给我塞医书，带我去医院，教我认草药，教我把脉，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当医生。”
　　“可笑的是，除了治病救人，我什么都不会。”
　　小区里的孩子找她一起玩，她不敢应，因为她要看医书，要去医馆帮忙。
　　别人觉得她冷冰冰的，因为她爸说做医生的要看惯生老病死，不能受人影响。
　　她何尝不羡慕宋易兮。
　　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那么没心没肺。
　　她凭什么从小就要比同龄孩子懂事？
　　目光扫过因为她的反抗而有震惊之色的两张脸，许清妤自嘲笑笑，失望的转身上楼。
　　算了。
　　反正她在他们心里，还不如病人重要。


第206章 蹭床
　　当晚，许妈跟宋妈通了半小时的电话，到飞机起飞才挂断。
　　宋妈担心许清妤的状态，又不方便以长辈的身份去看望，只好把已经睡下的宋易兮拉起来。
　　“快，你去看看许清妤。”
　　“看什么啊？”
　　宋易兮睡眼惺忪的，十分迷茫。
　　宋妈说：“许清妤跟她爸妈吵架了，你去陪她一会儿，不过别提吵架的事啊，你随便找个理由。”
　　“我找什么理由啊？”
　　宋易兮还没清醒，就被宋妈赶出了门。
　　看着无情被合上的大门，宋易兮耳边冷风“呼呼”的。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糊里糊涂的打了个寒颤。
　　稍微清醒几分，宋易兮抱着自己，跺着腿往许清妤家走去。
　　许清妤房间的灯还开着，宋易兮疯狂敲门。
　　“许清妤！”
　　她快冻死了。
　　没多久，许清妤下来开门。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许清妤忍不住皱眉，“干嘛？”
　　“进去说进去说。”
　　宋易兮从她身边的空隙钻进去，轻车熟路的往楼上跑。
　　许清妤拿她没辙，把门关好才跟上去。
　　进到房间，宋易兮已经倒在她床上睡着了。
　　她不敢相信的弯腰去看，就见宋易兮抱着她的枕头，软绵绵的趴着，脸窝凹下去一块。
　　不止睡熟了，还睡得很香。
　　莫名其妙跑过来，什么都不说就睡在她的床上，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许清妤很想把她踹醒。
　　但看到她那张睡得跟仓鼠似的安稳的脸，许清妤还是心软了。
　　她提上被角，帮宋易兮盖好被子。
　　宋易兮软绵绵的翻个身，缩进角落里。
　　许清妤看着她，无奈的笑了。
　　本来今晚心情很不好的。
　　可看到宋易兮这样闯进来，她突然又觉得没什么了。
　　至少待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全是自己一个人。
　　她把书合上，简单洗漱一下，躺在宋易兮身边。
　　临近冬天，夜里挺冷的，房间里没开空调，许清妤手脚都是冰凉的。
　　被子里是暖和的，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像是安置了一个大火炉。
　　她忍不住靠近一点，侧身对着宋易兮。
　　宋易兮睡相不安稳，但睡在她身边的许清妤，难得觉得安定，于是很快就在她的翻身声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睁开眼，许清妤看到宋易兮那张充满朝气的脸。
　　到了高中，她脸上的婴儿肥没初中那么重了，似乎是瘦了一圈，棱角分明了许多，但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种很活泼开朗的小孩。
　　不自觉的盯着宋易兮看了很久，看到宋易兮缓慢睁开眼，她也没挪开视线。
　　两人目光相对，宋易兮软软的问：“许清妤，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许清妤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宋易兮懒懒的又闭上眼。
　　“梦里有人让我来看看你，说你跟爸妈吵架了，哦，她不让我提吵架的事，但没关系，我现在应该还是在梦里。”
　　许清妤被逗乐了。
　　“笨蛋。”
　　宋易兮慢慢伸出手，摸到许清妤肩膀，然后晃了晃。
　　“许清妤，别不开心了，不就是跟爸妈吵架，我天天跟他们吵的，家人之间哪儿有隔夜仇啊，今天吵完明天就好了。”
　　许清妤看着她，“那如果，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心脏呢？我记仇怎么办？”
　　宋易兮迷迷瞪瞪的，只听懂一半。
　　“记仇……”
　　“要不，你打我一顿？”
　　她的手落下来，搭在许清妤枕头上。
　　许清妤瞧着，没作声。
　　宋易兮不安分的摸摸枕头，挪过去，几乎和许清妤贴在一起。
　　“嗯……许清妤，你好香啊。”
　　要换做别人说这话，许清妤可能会给她一巴掌。
　　偏偏是宋易兮。
　　许清妤没听出任何逗弄的意思，全是真心。
　　她没动，由着宋易兮靠近。
　　许是察觉到不对劲，宋易兮嗅了嗅，缓慢睁开眼。
　　此时两人鼻尖都快贴到一起。
　　“啊！”
　　一声尖叫，宋易兮腾的弹起来。
　　“你怎么在……”
　　注意到房间里的装扮，宋易兮话锋一转：“我怎么在你房间？你绑架我？”
　　许清妤不紧不慢的坐起来。
　　“你再回忆回忆。”
　　宋易兮转转眼珠子，想起昨天被亲妈赶出家。
　　她走到窗口，看自己家的方向。
　　家里已经没人了。
　　奇怪，她夜不归宿，她妈都不找她的吗？
　　就这么放心许清妤吗？
　　她摸摸身上的睡衣，警惕的看向许清妤。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她可见过班里两个女孩谈恋爱的。
　　听说啥都能干。
　　有些落枕的许清妤正揉脖子，听见这话，不可思议的抬起视线。
　　“你跑进我家，什么话都不说就睡在我床上，现在怀疑我对你做了什么？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宋易兮在她这儿，就是小孩。
　　别说她会不会喜欢女生，就算喜欢，也不可能喜欢这么幼稚的。
　　宋易兮依旧用怀疑的眼神，“那你能允许我在你床上睡？”
　　小的时候，许清妤连房间都不允许她进。
　　把她关在门口的时候，就对她说了三个字：“你好脏。”
　　整天大马路上打滚的宋易兮是不承认自己脏的。
　　于是她哭着跑下楼，跟她妈说许清妤很讨厌。
　　后来长大一点，爱干净了，许清妤勉为其难让她进房间，但不允许她碰任何东西。
　　一碰就凶她。
　　再后来就是初中，来补课。
　　也仅仅是允许她坐着了。
　　现在居然能进化到让她到床上。
　　难道是因为她越来越爱干净了？
　　宋易兮低下头，拎起衣领闻了闻。
　　嗯，是挺香的。
　　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许清妤站起来，当着她的面把床单换下来，扔进洗衣机。
　　“我不赶你出去，是看你可怜，快走吧。”
　　“哼。”
　　宋易兮抱起双臂，“亏我还来安慰你。”
　　许清妤启动洗衣机。
　　“你是来安慰我吗？你分明是来蹭床的。”
　　宋易兮不服气，“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床，干嘛蹭你的？”
　　许清妤说：“不知道，可能因为你的臭吧。”
　　宋易兮目瞪口呆。
　　“谁？你说谁臭？”
　　她冲到许清妤面前，撩衣服给许清妤闻。
　　“我每天早晚跑完步都洗澡，哪里臭？”
　　“你这是造谣！”
　　“诽谤！”


第207章 不如她
　　宋易兮毫不避忌的把衣服往上掀，腹部的线条尽露在许清妤眼底。
　　许清妤往后退一步，后腰抵上洗衣机。
　　视线不自觉往下。
　　宋易兮身体线条很漂亮，常年运动的人才有的紧致，又有还没成年的单薄，愈发蓬勃的生机。
　　许清妤呼吸微紧，皱着眉挪开视线。
　　宋易兮偏还往她跟上前，卯足劲要她闻。
　　“说话啊！哪里臭？”
　　许清妤烦了，抬手揪住她的耳朵，“你有完没完？”
　　“嘶……”
　　宋易兮疼到弯腰求饶：“疼疼疼，别别别，错了错了……”
　　许清妤最近脾气太好，给她买礼物，还让她在同一张床上过夜，她有点得意忘形了。
　　现在才想起许清妤的本质。
　　这人，哪儿是她能随便嚣张的。
　　看她道歉，许清妤才勉为其难松开手。
　　“滚回去。”
　　“哦~”
　　宋易兮吃痛的揉着耳朵，腹诽：这么凶，也不知道谁那么没眼光给你写情书。
　　许清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一口气。
　　这小孩跟她的界限，越来越不分明了。
　　不可以这样。
　　等洗衣机运作完，许清妤回到房间，给宋易兮发去信息：【后面几周我也不回来，你自己复习，如果成绩下降，手机我会收走。】
　　发完，她给宋易兮设置上免打扰。
　　之后几周，宋易兮再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都没回复。
　　宋易兮也习惯了，就晚上用完手机给她发一张截图，跟机器打卡似的。
　　但因为许清妤不回，宋易兮想着她不是很在意，慢慢玩的时间就加长了。
　　这天不小心玩了一个多小时，宋易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犹豫着要不要给许清妤发。
　　寝室里几个人都还没睡，见她翻来覆去的，她对面的女生问：“干嘛呢？”
　　“没事。”
　　宋易兮翻了个身，趴着。
　　室友像是想起什么，问她：“对了，之前给你的情书你看了没？有几个男生找我，说跟你表白都得不到回应，你是压根没看还是看不上人家？”
　　宋易兮迷惑了一会儿。
　　“什么跟我表白？什么情书？”
　　“你不知道？”
　　室友激动的坐起来。
　　“期中考试前，好几个人托我给你送情书，我就都塞你包里了，咱班也有，好像也塞到你书里了，你一封都没看吗？”
　　宋易兮懒洋洋的摇头，“没看到。”
　　许清妤说了，不让她谈恋爱。
　　看了也白看。
　　室友说：“可是有帅哥诶，好可惜……”
　　另一个室友说：“重点是情书去哪儿了吧，怎么会凭空消失啊？宋易兮你有检查过自己的书包吗？”
　　“当然有了。”
　　每个周末都被许清妤检查。
　　许清妤……
　　宋易兮猛地抬起头。
　　对，许清妤。
　　许清妤抽屉里的情书。
　　是她的？
　　许清妤拿她情书干嘛？
　　应该不是吧？
　　许清妤怎么可能拿她情书。
　　以许清妤的条件，收几封情书还不是随随便便。
　　为了不让她谈恋爱做到这个份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易兮又趴回去。
　　“可能丢了吧，没事。”
　　室友看她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好奇的问：“你都没看过，就不担心里面有你喜欢的吗？”
　　宋易兮笑了，“不担心，不可能有。”
　　同龄的男生里，她大多觉得幼稚。
　　一点不成熟。
　　不像许清妤。
　　又沉稳，又聪明……
　　不对，关许清妤什么事？
　　宋易兮捂住脸，觉得自己完了。
　　受许清妤荼毒太深了。
　　看到她埋头的动作，隔壁床的室友八卦的掀开她的被子。
　　“你这个反应是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谁啊谁啊？”
　　“才没有。”
　　宋易兮有些烦躁的拉回被子。
　　还没想好要不要给许清妤发信息，虽然想融入朋友们的话题，但有关恋爱的话题，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就怕许清妤觉得她没毅力，刚给她买了新手机，她就玩超时。
　　现在还大半夜的不睡觉，跟人聊喜欢谁不喜欢谁的。
　　“我要睡觉了。”
　　她闷上被子，给许清妤发去信息。
　　除了手机使用时间，还加一句：【我最近有点懈怠了，对不起，明天开始不会了。】
　　她要把玩手机的时间减少到半小时，早点睡。
　　许清妤还是没回复，她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带着点不安入睡。
　　临近新年，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区里的人感冒频发，宋易兮照常训练，早上穿着短袖出去跑步，身体好的不像话，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宋爸宋妈接连中招后，在深城大学的许清妤也生病了。
　　宋妈惦记着她，奈何自己也病了，就让宋易兮去探望。
　　收到亲妈的大额转账后，宋易兮心满意足的拎着感冒药和水果去深城大学找许清妤。
　　深城大学可以进，但学生宿舍进不去，宋易兮在楼下徘徊，等许清妤来接。
　　过了十几分钟，许清妤才下来。
　　她裹着羽绒服，围巾、手套什么的都没戴。
　　看起来挺匆忙的。
　　挺久没见了，宋易兮上上下下打量她。
　　“我都等你好久了，又不急，你都感冒了，穿暖和点啊。”
　　说着，宋易兮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她。
　　许清妤拒绝：“不用，我一会儿就上去了，你别冻着。”
　　“我身体可比你好多了。”
　　宋易兮强行将围巾圈到她脖子上。
　　紧紧裹了两圈。
　　“呐，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不用麻烦的，我这儿都有得卖。”
　　话是这么说，但宋易兮千里迢迢送过来，许清妤还是接了。
　　宋易兮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妈非要我来看你，你自己就是医生，一个小感冒还治不好啦。”
　　闻言，许清妤眼神冷下来。
　　“滚回去。”
　　又是这句。
　　宋易兮撇嘴，“变脸大师啊你。”
　　刚刚还好好的。
　　许清妤不想搭理她，转身要走。
　　步履有些蹒跚。
　　宋易兮意识到不对，追上去。
　　“你怎么了？”
　　她拉住许清妤，手伸向许清妤额头。
　　烫的。
　　“你发烧啊？”
　　许清妤没好气的把她推开，“不用你管。”
　　宋易兮想起刚刚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的时候，她说话语气都是软的。
　　感觉是没睡醒，被她吵醒的。
　　所以磨蹭的这十几分钟，是因为高烧下不来床吗？
　　她有些愧疚的扶住许清妤。
　　“对不起啦，你先别跟我犟嘛，我送你去医院。”


第208章 第二
　　宋易兮把帽子和手套一并摘给许清妤，然后拉着她去校门口打车。
　　许清妤是想拒绝的，但拗不过她。
　　被拉到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就是普通流感，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宋易兮又把许清妤带回家。
　　宋易兮一直忙忙碌碌的，在医院四处跑，挂号、找医生、取单子、付费、取药。
　　什么都没让许清妤干。
　　回到家也是，烧开水，拿药喂给许清妤，没一刻停歇的。
　　喝完药，许清妤才得到跟她说话的空隙，“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有课？”
　　“没想过，今天是周六。”
　　宋易兮帮她把枕头竖起来，又摸了摸她额头。
　　“最近流感很严重啊，你都中招了，我妈天天打电话问你，你怎么都不说呢？”
　　人还是滚烫的。
　　许清妤拍开她的手，“我下午有课。”
　　宋易兮耸肩。
　　“那就请假。”
　　很没所谓的模样。
　　不喜欢她对事的态度，许清妤闭上眼，说：“你走吧。”
　　宋易兮也挺烦她。
　　“你怎么总这样？我好心好意的，你每次都让我觉得自己办坏事了，你以为我想管你？”
　　许清妤不客气的回：“是，你只是替阿姨来照看我，我说过不用了吧？你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行，我再管你我是狗！”
　　宋易兮摔门离开。
　　许清妤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有点烦。
　　最近，她总想看宋易兮的消息。
　　偏偏这人每次都给她发，只是手机时间玩长了一会儿都要跟她道歉，让她觉得欣慰，又更烦。
　　如果宋易兮不给她发，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
　　现在是养成另一种习惯。
　　到点就看信息，即便已经给宋易兮免打扰。
　　还有宋易兮今天来看她，她本可以接到电话就拒绝的，却还是顶着昏昏沉沉的身子艰难的爬起来，换衣服，下楼见她。
　　明明有课，却也让宋易兮拉着自己去了医院。
　　想到宋易兮是因为宋阿姨的嘱托才来看她，她就忍不住跟宋易兮发火。
　　那几句嘱托，何必对她这么真心。
　　她仰起头，用带有凉意的手摸额头。
　　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动作刚保持三秒，宋易兮就又进来了。
　　许清妤掀起眼皮，看她。
　　宋易兮把楼下的药都提上来了，扔在她床头。
　　气鼓鼓的，不跟她说话，但还把她换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看样子很烦她，又不得不来做这些。
　　和她爸妈一样，觉得她的存在多余，又不得不管她。
　　许清妤最烦这种虚假关心。
　　“宋易兮，不要再来了。”
　　正启动洗衣机的宋易兮僵了僵，一声不吭的把手里的活干完才走。
　　心里想法就一个：再也不要搭理许清妤了。
　　当晚宋爸宋妈很早就睡了，隔壁只有许清妤一个人，房间里的灯一直熄着，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宋易兮睡不着，好几次爬起来看对面房间的情况。
　　但迟迟没动静。
　　最后实在放心不下，她还是去了一趟。
　　夜里，许清妤还烧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帮她擦额头上的虚汗。
　　即便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她也知道那是谁。
　　宋易兮帮她量了体温之后就一直没走。
　　她趴在许清妤床边睡了一会儿，凌晨一点醒来，又量一次。
　　温度降下来一点，但还没退烧。
　　还是不敢走，宋易兮换了个姿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睡。
　　到凌晨三点，许清妤的烧彻底退了，宋易兮喂她喝了口温水。
　　许清妤睁不开眼，只能由着她。
　　凌晨五点，许清妤被渴醒，她艰难的摸向床头，手指触碰到还温热的水杯。
　　一口水下肚，许清妤缓慢的睁开眼。
　　入眼，是趴在她面前的宋易兮。
　　一早说再也不管她的宋易兮，却在这儿照顾了她整晚。
　　十六岁的宋易兮，好像真的长大了很多。
　　没惊醒她，许清妤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昨天请了假，课程就得今天补上。
　　而且昨晚很早就睡了，睡到现在，她已经睡不着了。
　　趴着的宋易兮被水声吵醒，她揉揉眼睛，稀里糊涂的又爬到许清妤床上去。
　　许清妤的床香香软软的，还留有余温，睡着特别舒服。
　　许清妤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她毫无形象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枕着自己常用的枕头。
　　无奈叹一口气，许清妤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
　　这小孩，该靠谱的时候靠谱，该放松的时候过分放松。
　　没管她，许清妤拿上药，出发去学校。
　　宋易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迷迷瞪瞪的，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又睡在许清妤床上。
　　差点以为昨晚是做梦。
　　她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剩的半杯水，直接灌下去。
　　脑子反应过来是病人喝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也没什么所谓，宋易兮起来收拾一下，就回了家。
　　她妈已经起了，睡了一觉，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诶，昨天让你去看许清妤，怎么样啊？”
　　“活着呢。”
　　提起她还是有气，宋易兮大步上了楼。
　　宋妈在下面喊：“你俩又闹别扭啊？”
　　宋易兮没搭理，回房间又睡了一觉。
　　再醒就是晚上了，看隔壁房子没动静，似乎是没人，宋易兮坐到书桌前，开始看书。
　　许清妤已经很久没给她补课了。
　　但她不在乎。
　　许清妤就是在，她也不让许清妤补了。
　　好像她没许清妤不行似的，整天对她颐指气使的。
　　她要靠自己，考个高分给许清妤看。
　　埋头学习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跨年宋易兮也没出去玩，一直窝在家里看书。
　　期末考成绩出来后，宋易兮第一时间跑到许清妤家楼下炫耀。
　　“许清妤，看看我考了几分！”
　　听见声音，许清妤从阳台探出头来。
　　距离远看不清，她问了句：“怎么样？”
　　宋易兮满脸骄傲，“全段第二，算上体育分的话，我是第一。”
　　许清妤微微挑眉，不惊讶。
　　“嗯，还行。”
　　“什么还行？”
　　宋易兮不服气的举高她特意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第二，第二啊，你懂吗？”
　　许清妤淡淡的说：“确实不懂，没考过第二。”


第209章 成人礼
　　宋易兮捂住胸口，感觉有被侮辱到。
　　更不想理许清妤了。
　　丧气的垂下肩，宋易兮转身要走。
　　许清妤叫住她：“上来，拿礼物。”
　　一开始就说好的，考进前三，她有别的礼物。
　　宋易兮赌气：“不要。”
　　许清妤重复一遍：“上来。”
　　听语气，是有点不耐烦了。
　　宋易兮脚下发软，抵抗一秒钟就上去了。
　　进门，她看到堆在床脚的品牌袋。
　　都是许清妤常买的品牌的衣服。
　　宋易兮就扫一眼，没太在意。
　　“我的礼物呢？”
　　书桌前的许清妤背对着她，不客气的问了句：“眼神不好吗？”
　　“哪儿有礼物？不就一堆衣服吗？”
　　宋易兮后知后觉，“礼物是衣服啊？”
　　许清妤没回应，默认。
　　宋易兮已经蹲下来拆衣服了。
　　她平时穿搭都是运动风，夏天是短袖运动裤，冬天就短袖外面加一件羽绒服，一件加绒运动裤。
　　许清妤买的不是她平常的风格。
　　有宽松的，卫衣、工装裤之类的。
　　还有各种类型的牛仔裤，松的紧的。
　　以及几件不同颜色不同风格的毛衣。
　　宋易兮全都扔在她床上，然后坐下来试新鞋。
　　比起衣服，她更喜欢新鞋子。
　　听见动静，许清妤回头看她。
　　见自己的床被她整的一团乱，许清妤紧紧皱起眉。
　　“宋易兮。”
　　宋易兮刚穿好新鞋，跳起来给她看。
　　“很合适诶，好有弹性啊。”
　　看她傻乐的样，许清妤没跟她计较弄乱床铺的事。
　　“衣服也试试。”
　　“哦。”
　　当着她的面，宋易兮胡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
　　看她这德行，许清妤想到一个词——
　　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站起来，走过去，帮宋易兮整理衣服。
　　“你好歹也是富二代，怎么天天这个德行？”
　　“什么德行啊？”
　　宋易兮低头看自己，“富二代就非得穿金带银啊，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许清妤扯一下她衣领。
　　“我说气质。”
　　又被损了，宋易兮习以为常的翻了个白眼。
　　“是，我又没脑子，又没气质。”
　　闻言，许清妤轻抬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天天说我。”
　　宋易兮把衣服从她手心里扯出来。
　　“我回去自己试。”
　　她把乱成一团的衣服塞回包装袋，整理清楚了才走。
　　许清妤目送她离开。
　　几次想把她叫回来，但都没开口。
　　心底有几分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宋易兮过于苛刻了。
　　有时候说出来的，并非她本意。
　　她其实觉得宋易兮进步很大，甚至考试成绩还没出，她就已经给宋易兮买好了礼物，不管宋易兮考的怎么样，她都会送给她。
　　可真面对宋易兮，又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怎么夸赞一句宋易兮都那么难。
　　她坐回去，打开抽屉，拿出之前从宋易兮那儿没收的情书。
　　鬼使神差的，拆开来看。
　　她往常是不屑偷窥别人隐私的，这种高中生之间情窦初开的情书她也觉得幼稚，没什么可看的。
　　但一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宋易兮，她心里就跟被猫儿刺挠似的。
　　拆开第一封，入眼就是狗爬一样的字迹，开篇两句话，错别字五六个，一股子没文化的装劲。
　　许清妤把这封装回去，又拆第二封。
　　字迹还是一样丑，但多少有点内容，说喜欢宋易兮的理由是跑步的时候看她领着所有女生，特别有朝气，有活力。
　　许清妤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迎着初升的朝阳，人比朝阳还耀眼。
　　于是她又拆开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都洋溢着青春期少年的热情。
　　看完了，许清妤一封一封装好回去，重新放进抽屉。
　　愈发心烦意乱。
　　新年家里没人，空空荡荡的，心事一重，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往脑子里飞。
　　待不下去，正好导师说新年要出去交流，她跟导师报了名，收拾好行李就走了。
　　她家空了没多久，隔壁也空了，宋易兮一家出去旅游，到快开学才回来。
　　开学之后，许清妤给宋易兮补课的时间缩短到一月一次，不痛不痒的，两人的沟通和交流也在慢慢变少。
　　两年时间一晃过去，快到宋易兮的成人礼。
　　许清妤特意挑了一份礼物，回去给她过生日。
　　宋易兮成人礼这天，小区里很多一同长大的朋友都来了，三层蛋糕摆在客厅中间，十八根蜡烛燃起的火焰照亮她越显成熟的脸。
　　许清妤来得晚，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和朋友们分蛋糕。
　　灯火通明的闹了两个多小时，客厅才冷清下来，许清妤留着帮忙打扫卫生。
　　收拾完，宋易兮从冰箱里取出一块完好无缺的冰淇淋蛋糕。
　　“呐，这个给你的，我提早藏起来了，不然肯定要被他们吃掉。”
　　许清妤望着蛋糕上的蓝莓点缀，问：“专门给我买的？”
　　这和宋易兮刚刚分享的蛋糕不一样。
　　“不然呢？”
　　宋易兮又递了一遍，“要不要？”
　　许清妤伸手接过，坐下来慢慢品尝。
　　“我包里有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自己拿。”
　　“哦。”
　　宋易兮跑过去，打开她的书包。
　　包里除了书，就是一个包装过的礼盒。
　　宋易兮欣喜的把礼盒打开。
　　这几年为了鼓励她学习，许清妤没少给她送礼物，每次送的都在她的点上。
　　这次也一样。
　　许清妤送的，是一枚项链款的银戒指。
　　她对着镜子，直接就戴到了脖子上。
　　闪闪发光的，还有钻石点缀，她很喜欢。
　　戴好了，她凑到许清妤面前给她看。
　　“怎么样？”
　　许清妤懒懒看一眼，“嗯，挺好看的。”
　　宋易兮美滋滋的坐着。
　　“不过你为什么送戒指啊？因为你成人礼，我妈也送给你戒指吗？”
　　她妈说，送银戒指，是长辈对于小辈的一种祝福。
　　朋友之间也可以送，都是最美好的祝福。
　　许清妤抿抿唇瓣，说：“不是。”
　　这人一贯不爱解释，宋易兮也不多问，沉浸在许清妤给她祝福里。
　　看来许清妤对她还是挺好的。
　　注意到宋易兮傻乎乎的乐呵，许清妤没胃口了，把挖蛋糕的勺子放下。
　　“饱了。”
　　看蛋糕还剩一半，宋易兮舔舔唇，自然的接过去。
　　“那给我吃。”


第210章 醉酒
　　明明已经吃了很多蛋糕，换一份不同口味的，宋易兮还是吃得很开心。
　　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嫌弃自己，许清妤看着，心里有些别样的滋味。
　　“成人礼就这么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吗？”
　　宋易兮扫向变得冷冷清清的家。
　　热闹过后的冷清，简直是绝杀。
　　但对宋易兮来说，不算什么。
　　她是热闹堆里长大的，但自己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
　　“好像没什么想做的……不，有一个。”
　　说着，她两口解决剩的蛋糕，起身走进厨房。
　　许清妤看着她在橱柜里一顿摸索，然后摸出一瓶红酒。
　　“我想试试这个。”
　　她早就想试试了。
　　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的红酒，也不知道贵不贵重，许清妤犹豫了一下，让她放回去。
　　“第一次喝酒就喝这种，不合适，我带你去喝别的。”
　　“真的？”
　　宋易兮赶忙把红酒放回去。
　　“走走走。”
　　她激动的拉上许清妤，短暂的忘了两人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许清妤却没拒绝。
　　两人去了小区里的便利店，买了酒和饮料。
　　许清妤本来想偏饮料款的酒的，但宋易兮不肯，说度数太低没意思。
　　许清妤就挑了几款可以调的，带宋易兮回自己房间喝。
　　宋易兮跃跃欲试。
　　“开始吧。”
　　她把装满冰块的杯子递给许清妤。
　　许清妤开始调酒。
　　“六分满柠檬味果汁，一小瓶伏特加，倒满葡萄气泡水。”
　　一杯铺满白色，粉中带红的酒就调好了。
　　宋易兮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甜丝丝的，酒味不是很重。
　　“这酒有名字吗？”
　　许清妤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遇见。”
　　宋易兮说：“挺浪漫啊。”
　　她仰起头，灌了两口。
　　不仅想试试酒，还想试试喝醉的感觉。
　　许清妤开始调第二杯。
　　往葡萄汁里倒入伏特加，摇晃均匀，往冰杯里加入七分满的柠檬味果汁，再把摇晃好的葡萄伏特加倒进去。
　　这杯和前面那杯很像，但红色更深，像血色。
　　宋易兮伸手想接，许清妤却送到自己口中。
　　这杯，是给她自己调的。
　　名叫“占有欲”。
　　她买的都是适合微醺的小甜酒，酒味不浓，小半杯下去，都没醉的感觉。
　　今天不止是宋易兮第一次喝酒，她也是第一次。
　　没有想象中的感觉，许清妤失望的放下酒杯。
　　宋易兮已经一杯喝完了。
　　她意犹未尽。
　　“再来一杯可以吗？”
　　“你生日，可以。”
　　怕她喝多，许清妤给她调了一杯奶味更足的。
　　用葡萄汁和养乐多加伏特加。
　　“给，魔法药水。”
　　宋易兮喝上头了，直接一口闷。
　　“再来再来。”
　　许清妤一杯都还没喝完，看她这状态，改换鸡尾酒给她调。
　　但受不住喝得多。
　　半小时后，宋易兮面色潮红的搂住许清妤的肩，“许清妤，我跟你说，这酒，老带劲了。”
　　她眼神都是迷离的。
　　许清妤不客气的抬起肩膀，拍开她的手。
　　“醉了就回去睡觉。”
　　宋易兮咽咽口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清妤，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说话永远冷冰冰的，我又不欠你钱。”
　　那句“让人讨厌”，让许清妤紧紧皱起眉。
　　喝醉了的宋易兮什么都敢说。
　　“我感觉你也很讨厌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给我补习，还补了六年，搞得我都习惯跟你相处了，你要是真的很讨厌我怎么办？”
　　她摇摇欲坠，没有支撑，像是要倒下来。
　　许清妤侧着身，单手扶住她。
　　“你不是讨厌我吗？那我讨厌你有什么关系？”
　　宋易兮吸吸鼻子，委屈，“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许清妤抓她抓的紧了些。
　　“刚刚。”
　　“我没说。”
　　宋易兮站定，呼吸紧了又紧。
　　“我说的是你让人讨厌，但我……”
　　还是站不稳，她身体往前倾，一下趴到了许清妤肩膀上。
　　“没办法讨厌你。”
　　这一次，许清妤没推开她。
　　两人之间这样的近距离很难得。
　　这两年多，宋易兮没跟她说过太多话，在她这儿补课也都规规矩矩的，可喝醉之后，对她这么多意见。
　　是藏了很久的怨气吧？
　　可是又说没办法讨厌她。
　　为什么？
　　她揪着宋易兮的手臂，想问她，下一秒，宋易兮就自己抬起头，“许清妤。”
　　莫名的严肃。
　　许清妤眉头更紧，完全摸不透她。
　　宋易兮说：“如果，是别人请你补习，你会不会也答应啊？如果那个人成绩比我好，进步比我大，你是不是也会给她买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缘故，宋易兮的声音里隐隐带有哭腔。
　　看起来挺可怜的。
　　许清妤看着她，目光流转。
　　许久才回答：“不是。我跟你说过的，不是。”
　　宋易兮低着头，已经要哭了。
　　“你骗人，你对我一点都不特殊，凭什么只答应给我补课，如果别人找你，你肯定也答应，你怎么这样……我蛋糕都只留给你。”
　　她抽抽肩膀，又趴回许清妤肩上。
　　许清妤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块。
　　宋易兮哭了。
　　这才是宋易兮想要喝酒的原因吗？
　　清醒时候不敢说的，都可以借着酒精宣泄出来。
　　她慢慢的，伸出手，搭在宋易兮的腰上。
　　声音很轻：“我对你的特殊，你感受不到是吗？”
　　宋易兮没说话，只是微微抽搭。
　　她现在意识不清醒，听不清许清妤的话。
　　许清妤缓缓收拢臂弯，将她抱紧。
　　“是我的问题。”
　　“以后，我会让你感受的更清楚一点的。”
　　“可你呢？为什么想让我对你特殊，你清楚吗？”
　　她松开手，把宋易兮从她肩膀上拉开。
　　她就这样，看着宋易兮。
　　“不清楚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你清楚。”
　　说完，她勾起宋易兮的下巴。
　　成年的第一天就哭的梨花带雨的，许清妤用手帮她擦干眼泪。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宋易兮抬起视线，用一双满是委屈又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许清妤收敛呼吸，双手捧住宋易兮的脸。
　　想亲，但没动。
　　还不可以。
　　宋易兮懵懵懂懂的，没回应，只呆呆的看着许清妤。
　　怕被宋易兮发现自己的心思，许清妤低着头，对自己说：“没关系，反正你也不会记得。”


第211章 早就
　　第二天，宋易兮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隐隐作痛。
　　她趴了会儿，缓过来，看到床头放着一罐蜂蜜。
　　不知道是谁放的，宋易兮拿起蜂蜜，去楼下泡水喝。
　　边泡边回忆昨晚。
　　她只记得她想喝酒，许清妤带她去喝，喝着喝着记忆就模糊了。
　　然后她好像对许清妤说了什么，还哭了？
　　再然后呢？
　　宋易兮甩甩脑袋，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
　　许清妤托着她的下巴，似乎想亲她？
　　她惊悚的哆嗦一下，连连往喉咙里灌蜂蜜水。
　　觉得好渴。
　　喝完两杯后，宋易兮开始怀疑这段记忆。
　　她应该是做梦梦到的吧，不然，许清妤怎么可能亲她？
　　许清妤嫌弃她嫌弃的要命，连她睡过的被子都要第一时间洗掉。
　　是做梦无疑了。
　　可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她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许清妤要是知道她在梦里做这种事，肯定觉得恶心。
　　完蛋了。
　　她要怎么面对许清妤啊？
　　宋易兮捂住脸，趴到餐桌上。
　　许清妤正好开门进来。
　　看到宋易兮这副模样，她微微眯眼，走过去。
　　“才睡醒？”
　　听见这难得温柔的嗓音，宋易兮又是一个哆嗦。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清妤。
　　“你，你……”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结巴什么？不舒服？”
　　说着，许清妤伸手，摸向她额头。
　　宋易兮想到那个吻，连忙躲开。
　　“没，没有。”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许清妤顿在空中的手不动声色的收回。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宋易兮心一紧，呼吸提到嗓子眼，“记得什么？”
　　她不会真去亲许清妤了吧？
　　许清妤现在是打算灭口吗？
　　许清妤的眼神上下扫过她。
　　“你喝醉之后，说了一堆胡话。”
　　宋易兮转转眼珠子，“就，只是说胡话？”
　　那好像还行？
　　她应该不会把在梦里跟许清妤接吻的事都说出来吧？
　　许清妤慢慢俯下身，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说，你很喜欢我。”
　　不敢相信自己醉酒后这种话都敢说，宋易兮咽咽口水，有些迟疑。
　　可这话，又很像是她会说的。
　　她的确挺喜欢许清妤，虽然有时候，这个人很讨厌。
　　见宋易兮没有反驳，许清妤眼底多了点笑意。
　　和她猜的没错。
　　宋易兮拿“讨厌”当幌子，“讨厌”的底色，是喜欢。
　　至于是哪种喜欢，宋易兮自己恐怕还没想明白。
　　许清妤弯了弯唇。
　　“宋易兮，你时不时的照顾我，并不完全出自于叔叔阿姨的嘱托，对吧？”
　　宋易兮眨眨眼，思绪被她带着走，“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许清妤满意了。
　　她告诉宋易兮：“我给你补课，也不完全是因为阿姨拜托我，明白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事，宋易兮稀里糊涂的，“明白什么？”
　　许清妤看着她，“我只会答应给你一个人补课，不是谁来都行。”
　　这下明白了，宋易兮愣神几秒，嘴角有意无意的上扬。
　　“说这个干嘛。”
　　她别开视线，故意不和许清妤对视。
　　“我又不在乎你给谁补课。”
　　许清妤笑了，“嗯，是我在乎。”
　　闻言，宋易兮心跳猛地一缩。
　　她从未听过许清妤这样说话。
　　连气氛都暧昧几分。
　　不跟许清妤抬杠反而不会接话了，宋易兮挠挠头，尴尬的左看右看。
　　“我，我昨晚，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许清妤垂眸，问她：“哪方面的？”
　　宋易兮抿住唇，不好意思说了。
　　许清妤微微叹气。
　　“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许清妤这么说，宋易兮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紧张的动动喉咙，问：“我还干嘛了？”
　　许清妤故作犹豫许久，才抬起视线，告诉她：“你说喜欢我，然后，亲了我。”
　　宋易兮瞳孔一缩，有如雷击。
　　真亲了？
　　她揪着衣服，有些恐惧的往后退。
　　“你今天过来，是找我算账的？”
　　按许清妤一贯的脾气，可能要给她两巴掌。
　　虽然许清妤力道不重，打人也不疼，宋易兮不怕被她打，但是……
　　宋易兮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可能是觉得，今天许清妤就算打完她发泄完，以后也不会理她了。
　　许清妤微微挑眉，“我哪里表现出是来找你算账的？”
　　宋易兮视线扫过她，说：“方方面面。”
　　许清妤又笑。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
　　也不止是心情好。
　　她想让宋易兮感受到。
　　于是她往前一步，靠近宋易兮。
　　“没有要找你算账。”
　　宋易兮被她吓到，还要往后退。
　　许清妤及时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指尖轻轻一带，就把人勾了回来。
　　宋易兮身体骤然往前，跟许清妤贴近。
　　差一点点，她就又亲上去了。
　　她赶忙抓住桌沿，控制自己的身体。
　　眼神里的惊慌失措没藏住，让许清妤尽收眼底。
　　许清妤没动，纠缠着她的衣领，眼睛里尽是戏谑。
　　这两年，她是有过自我怀疑的。
　　在那些和宋易兮保持交流，又丝毫没有越界的日子里，宋易兮的一举一动，都在让她多想。
　　如果宋易兮真的讨厌她，她要怎么办？
　　幸好不是。
　　目光扫过宋易兮的唇，许清妤又想起昨天那个吻。
　　早知道宋易兮这么好骗，她就再多亲会儿了。
　　可惜。
　　她慢慢松开手，“下次不要跟别人喝酒。”
　　看她不计较，宋易兮稍微松了口气。
　　这话题不知道怎么接，许清妤像是在说她会酒后乱来似的。
　　她哪儿是那种人。
　　许清妤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醉酒的样子。”
　　醉酒后的宋易兮，真心话都不加掩饰。
　　脸红扑扑的，呼吸都在变紧促。
　　不止让人想亲。
　　感觉这句话更暧昧，宋易兮低声问了句：“为什么？”
　　许清妤没回答。
　　宋易兮等了会儿，眼神里透露着期待。
　　她觉得许清妤怪怪的。
　　说的这些话也怪怪的。
　　想弄清楚。
　　许清妤看着她，眉眼轻轻荡漾开。
　　因为，在她高烧，宋易兮生着她的气还去而复返那次之后，她就想明白了。
　　她喜欢宋易兮。


第212章 更喜欢
　　只是许清妤现在不打算说。
　　她不想让这些事打扰宋易兮高考。
　　就剩两个月了，她能等。
　　“走吧，带你去吃饭。”
　　许清妤这人总喜欢避而不答，宋易兮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许清妤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
　　但她说不上是哪儿。
　　来不及多想，宋易兮跟出去。
　　许清妤带她去了小区外面的一家烤肉店。
　　宋易兮经常跟朋友来这儿吃。
　　还是第一次跟许清妤来，宋易兮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然后问许清妤口味。
　　许清妤摇头，说都可以。
　　她胃口不大，吃的不多，也不挑。
　　宋易兮干脆就把平时朋友们会点的菜都点一遍。
　　付款前，许清妤看了一遍购物车。
　　宋易兮点的，全都是肉。
　　她加了个青菜和金针菇，跟宋易兮说：“多少营养均衡点吧。”
　　“哦。”
　　宋易兮抖抖肩膀，已经开始开心了。
　　这人，从小就这个德行，有点好吃的就把什么都忘了。
　　许清妤付了钱，等服务员上菜。
　　“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之后就特别稳定，一直在前三。
　　到高三，别人压力都特别大，她有许清妤补习，是一点不慌，基本稳定第一。
　　“感觉下次考试，可以跟第二名拉开差距。”
　　她现在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考深城大学的机会很大。
　　但往年体育高中能考上深城大学的不多，而且这几年，深城大学的分数线一直在涨。
　　许清妤不知道宋易兮到大考的心态怎么样。
　　目前看来，倒是挺放松，挺自信的。
　　菜一盘一盘上桌，许清妤正要去拿筷子，宋易兮就已经抢先开始烤了。
　　她动作熟练，火候掌握的也很好。
　　先烤好的肉夹到许清妤盘子里，剩下的她才给自己。
　　包着生菜，一口加一口，吃得很香。
　　许清妤瞧着，估计她是一点都不紧张。
　　“从这个月开始，补课恢复成每周一次，”
　　宋易兮正咬肉的嘴张着，过了两秒才合上。
　　“你大三不是很忙吗？”
　　许清妤说：“真要抽点时间还是有的。”
　　是忙，但之前更多的是不想和宋易兮有太多接触。
　　太扰乱她的心情。
　　不过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哦。”
　　想着许清妤大概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丢她的人，宋易兮咂了下嘴，埋头干饭。
　　许清妤只吃了几口，然后跟她说；“我不是给你压力，只是希望你能进深城大学，跟我做校友。”
　　宋易兮又愣住。
　　不对劲，今天的许清妤真的不对劲。
　　她站起来，抬起手去摸许清妤额头。
　　“你发烧了啊？”
　　许清妤没动，抬着视线看她。
　　宋易兮被吓到了，急忙收回手。
　　“你干嘛？”
　　许清妤目光深深，“宋易兮。”
　　宋易兮扶着桌子，紧张的坐下来。
　　“嗯。”
　　许清妤问；“我平时……是不是真的对你很不好？”
　　不然，宋易兮怎么会这么怕她？
　　“不是啊。”
　　宋易兮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觉得许清妤对她挺好的。
　　虽然一开始有因为她不认真读书而嘲讽她，但如果没有许清妤，她别说拿第一了，高中都不一定考得上。
　　而且这两年，许清妤对她越来越好。
　　不仅给她补习，还各种给她买礼物。
　　感觉她妈给的补课费，都花在她自己身上了。
　　都不赚钱还这么上心，这样的辅导老师，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
　　许清妤放下筷子，往后靠。
　　“是吗？那我对你好吗？”
　　宋易兮认真的想了会儿，“你没发现我现在穿的衣服，都是你买的？”
　　许清妤微微点头。
　　“发现了。”
　　她每年都会给宋易兮买几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易兮就把自己的短袖和运动裤丢掉了，都换成她送的。
　　宋易兮说：“我第一次穿你送的衣服去学校的时候，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说我衣品提高了，还问我哪儿买的，跟我要链接。”
　　许清妤失笑。
　　“所以，被夸爽了，就只穿我买的那些了？”
　　宋易兮实诚的点头。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被人夸了就保持现状，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夸赞。
　　得到夸赞的每一个瞬间，她都会想到许清妤。
　　想许清妤怎么衣品那么好。
　　想许清妤给她买的衣服怎么都那么好看。
　　想她上了大学，能不能和许清妤一样。
　　许清妤歪了歪头，“还有吗？”
　　宋易兮低着头，边吃边想。
　　“挺多的，我生病的时候，你还自己炼药给我吃。”
　　宋易兮不像许清妤，生病了就乖乖吃药。
　　高一的那次流感，许清妤病好之后她就被传染了，但她没请假出去买药，觉得自己身体好就硬扛着，结果越扛越严重，早上训练的时候就晕倒了。
　　被送到医务室，她还不愿意吃药，嫌苦，要医生给她打点滴。
　　许清妤就送了药来。
　　她自己炼蜜做的，甜的，当糖果嚼着就吃下去了。
　　吃完药，宋易兮睡了一觉，醒来就觉得好多了。
　　后来许清妤就一直给她备着药。
　　“还有我爸妈不在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比如现在，还请我吃饭。”
　　两人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
　　只是两人都嘴硬，没事就互相伤害。
　　许清妤笑笑，“是吗？有时候觉得自己做的挺多余的，你那么多朋友，就算我不拉你出来吃饭，你也会和别人一起来吃吧。”
　　宋易兮不否认。
　　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的。
　　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有人陪。
　　“但是，跟你吃饭不太一样。”
　　许清妤好奇，“哪儿不一样？”
　　宋易兮说：“就是不一样。”
　　和朋友吃饭的氛围比较轻松自在。
　　但她更喜欢和许清妤吃饭。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就像生病那次，许清妤来看她，比她亲妈来看她，更让她高兴。
　　她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把嘴堵上，又给许清妤烤肉。
　　看到她这样忙碌，她塞过来的肉，许清妤也就多吃了点。
　　一个多小时后，宋易兮吃饱喝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很惬意的模样。
　　许清妤问：“喜欢吗？”
　　宋易兮连连点头。
　　“喜欢。”
　　许清妤接着问：“是单纯喜欢烤肉，还是喜欢我陪你吃饭？”
　　“喜欢……”
　　宋易兮抿住唇，没敢回答。
　　许清妤没追着要答案，只一句；“我会让你更喜欢的。”


第213章 互送
　　和许清妤一样，宋易兮也想问这个“喜欢”，是指吃饭，还是和许清妤吃饭。
　　但她没许清妤那么敢问。
　　许清妤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吃完饭就让她回去学习了。
　　这天之后的每个周末，许清妤都会带她出去吃饭。
　　每次吃的，都是她喜欢的火锅、麻辣烫之类的。
　　许清妤自己是不爱吃这些的，所以宋易兮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许清妤是专门顺着她的爱好选的。
　　吃完了，再给她补习。
　　不知道是不是接近高考的缘故，这两个月的许清妤，越发温柔。
　　高考也是许清妤陪着的，她专门在考场附近定了酒店，让宋易兮休息。
　　等宋易兮考完，她一句有关成绩的都没问，让宋易兮回家安安稳稳的睡一天，第二天就带着宋易兮去了环球影城。
　　虽然觉得许清妤处处不对劲，但想着高考结束，正是放松的时候，宋易兮大玩特玩，没去想那些。
　　玩到出成绩，看到稳过去年深城大学的分数线，宋妈乐到合不拢嘴，直接给了宋易兮两万块，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宋易兮本来是打算拿去买电脑，再换个新手机的，她对电子产品需求不高，买个几千块能用就行，算起来还可以留一万块存着。
　　但想到手机是许清妤给她买的，她有点舍不得换掉。
　　犹豫了两天，许清妤就提着新电脑来找她了。
　　轻薄本，不算贵，是宋易兮想要的那款。
　　拆开的时候，宋易兮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些愧疚。
　　这几年，她总让许清妤给她花钱。
　　她那点零花钱，想给许清妤买点什么，都只能买便宜的。
　　偶尔想送贵的，就得攒好久。
　　虽然电脑是许清妤一早就答应的，但想到她用的还是大一买的旧电脑，宋易兮就有些不好意思收。
　　“要不，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你都给我买好多东西了，去环球影城也是你出钱，你也是学生，哪儿有那么多钱啊。”
　　“我有工资的。”
　　许清妤把电脑推过去，让她安心收下。
　　“而且我用的是苹果电脑，换电脑我也用不习惯，你收着吧，大学再接再厉。”
　　她都这么说了，宋易兮只得收下。
　　许清妤急着回学校，放下电脑就走了。
　　宋易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妈妈刚给的两万块。
　　应该，可以给许清妤买台最高配的新电脑吧？
　　这样想着，她把电脑拿回房间，就揣着手机去了商场。
　　高三毕业生买电脑有优惠，宋易兮花了一万八买电脑，卡里还剩两千。
　　提着电脑经过手机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到对面的奶茶店给自己买了杯奶茶。
　　都是给自己奖励，喝奶茶就行。
　　手机还能用，她暂时不想换。
　　剩两千，她要存着，这样下次给许清妤买礼物，就不会没钱了。
　　于是她喝着奶茶，美滋滋的打车去了深城大学。
　　如果不是手里提着一万八的新电脑，怕被人抢了，她就坐公交去了。
　　还能省点钱，再喝一杯。
　　到深城大学，宋易兮给许清妤发了条信息，就到中医系教学楼楼下等着。
　　许清妤在上课，没看手机，下了课从教室下来，才看到信息。
　　以及，坐在一楼石阶上的宋易兮。
　　她皱着眉，快步过去，
　　“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宋易兮抱着电脑，快睡着了。
　　见着许清妤，她揉揉眼睛站起来，把电脑递过去。
　　“呐，礼物。”
　　看包装就知道是什么，许清妤眉头皱得更深。
　　“那是阿姨给你的奖励，拿去退掉。”
　　“不要，我妈给你的补课费，你都花我身上了，这电脑才一万块，我还嫌便宜呢。”
　　宋易兮拉过她的手，强行塞给她。
　　许清妤这种深城大学的高材生给她补了整整六年的课，收二十万都不过分，何况是一台不到两万块的电脑。
　　她塞完电脑，转身想跑。
　　许清妤叫住她，“吃饭了没？带你去吃饭。”
　　宋易兮站定，回头看她。
　　“电脑你是收下的意思？”
　　许清妤无奈的笑，“是，收下了。”
　　宋易兮眉开眼笑。
　　“那走吧，去吃饭，我想吃牛排自助。”
　　“嗯，走吧。”
　　许清妤把电脑放到车上，开车领她去吃饭。
　　学校附近的商场就有宋易兮想吃的牛排，她在手机上搜索，打算直接买团购。
　　许清妤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拿我手机买。”
　　宋易兮拒绝：“我有钱啊，我请你吃。”
　　她竖起两根手指。
　　“我还有两千呢。”
　　许清妤扫她一眼，“我说带你去吃饭，那就是我请。”
　　宋易兮只得接过她的手机。
　　查过许清妤手机里的团购价格后，宋易兮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你的比我贵，还是用我的买吧。”
　　不知道她是故意找借口，还是许清妤真的贵一点。
　　许清妤没再坚持，就让她买了这单。
　　宋易兮已经满十八岁了，以后少不了这样的时候，许清妤想，她也该适应适应了。
　　不过……
　　许清妤说：“以后如果要给我买东西，先跟我说一声。”
　　宋易兮侧头看她，“那你给我买礼物的时候，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许清妤还是那句；“我有工资。”
　　宋易兮明了。
　　“那就是等我有工作的时候，我就可以不跟你商量就给你买东西了是吧？”
　　许清妤笑了。
　　“哪儿有那么多东西可以买？”
　　宋易兮说：“你还有那么多顿饭带我吃呢。”
　　最近每次见面，许清妤都是带她去吃饭。
　　她感觉自己都吃胖了。
　　许清妤问：“不喜欢吗？”
　　宋易兮想了想，说：“哪儿有人不喜欢吃饭。”
　　她感觉许清妤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和那次是喜欢吃饭，还是喜欢一起吃饭一样。
　　但两人都没给过明确的答复。
　　好像谁先说了，就输了似的。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商场了，许清妤停好车，说：“可我不是。”
　　宋易兮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许清妤说：“我不是喜欢吃饭，才每次都带你吃饭。”
　　这暗示已经够明显。
　　宋易兮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那是为什么？”


第214章 一个眼神
　　这样问，很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许清妤幽幽瞧她一眼。
　　“只是想跟你吃饭。”
　　宋易兮既已高考结束，她无所顾忌。
　　听到这个回答，宋易兮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转过去，侧身对着许清妤，免得被她发现。
　　许清妤看她一眼，先一步进了餐厅。
　　宋易兮跟上去，找服务员核销团购券。
　　许清妤洗干净手，等她。
　　自助的餐品是自取的，宋易兮核销完，直冲自助区。
　　许清妤点了份牛排，就没再去拿别的。
　　她够吃了。
　　宋易兮来来回回几趟，四人位的桌上，全是她拿的小吃。
　　许清妤慢悠悠切着牛排，看她一份一份的将小吃搞定。
　　吃的速度很快，但又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许清妤笑着说：“你未来可以考虑做吃播。”
　　“嗯？”
　　宋易兮咬着牛排，仔细思考一番。
　　“我可以吗？”
　　许清妤点头，“你吃相挺漂亮的。”
　　“哦。”
　　宋易兮低头咬住叉子，嘴角又一次上扬。
　　被许清妤夸的感觉，很爽。
　　许清妤很快吃完了。
　　“我晚上还有课，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当然，我都十八了。”
　　宋易兮吃着面，跟她摆手。
　　许清妤目光深深的打量她。
　　“嗯，十八了。”
　　十八了，可以吃了。
　　只是最近有点忙，她还得跟导师出差一趟。
　　要怎么吃，她得等回来再做决定。
　　她慢慢站起来，摸摸宋易兮的脑袋，温柔的说：“走了。”
　　宋易兮受宠若惊。
　　她看着许清妤离开，失神的摸自己头顶。
　　那儿仿佛还留有许清妤的温度。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有点像变态。
　　她自己一个人又吃了半小时，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在公交车上，宋易兮就开始思考许清妤说的做吃播。
　　就算上大学，她生活费也有限，不能像许清妤那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要是能早一点有自己的收入，就可以给许清妤买礼物了。
　　稍稍兴奋起来，宋易兮望向窗外，开始期待大学生活。
　　三个月的暑假显得很漫长，特别是许清妤不在。
　　宋易兮先花一半的时间拿到驾照，又花一半时间研究吃播。
　　等到开学，发现和室友不和睦，她果断跟朋友搬了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顺便，买了吃播用的器材。
　　一切准备就绪，宋易兮发现自己没钱了。
　　不好意思再跟家里要，而且每次出去吃饭都挺贵，宋易兮就决定自己做饭，自己拍。
　　但经验不足，她艰难的架了几次支架，视角都不行。
　　无所事事的俞微就来帮她。
　　结果一番拍摄之后，比宋易兮自己架支架拍的还烂。
　　两人对着惨不忍睹的镜头，陷入沉默。
　　许久，俞微说；“实在没这个天赋的话，要不请专业的人吧？”
　　宋易兮绝望的摊开手。
　　“我连出去吃饭的钱都没了。”
　　“那再练练。”
　　说着，俞微拿起筷子，“事已至此，吃饭吧。”
　　她早就馋了。
　　宋易兮单手托着下巴，难得的没胃口。
　　连视频都录不好，她的创业之路不会开始即结束吧？
　　正忧愁的时候，许清妤发来信息：【在干嘛？】
　　宋易兮眼睛一亮，回复她：【跟室友吃饭。】
　　许清妤：【吃的什么？】
　　宋易兮给她拍了张照片。
　　【就一些家常菜，本来想试试拍视频的，但我俩拍摄手法都太烂，拍了几段都没法看。】
　　许清妤：【发我看看。】
　　宋易兮立马拿起相机，回房间导入，然后发给许清妤。
　　等了三四分钟，许清妤拨来电话。
　　宋易兮带着些忐忑接通：“喂。”
　　许清妤说：“视角确实不太行，你可以多看看别的博主，调整角度试试，不急的。”
　　宋易兮还没解释，她就已经知道宋易兮是在做什么。
　　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宋易兮心情好了很多。
　　“嗯，我记得你拍照不错，能不能帮我试试？”
　　许清妤经常会给她拍照。
　　她刚上学的时候，高三毕业的时候，许清妤都给她拍了照，留作纪念。
　　她很喜欢。
　　只是许清妤最近比较忙，跟导师出差一直没回来，宋易兮也挺怕打扰她。
　　出人意料的，许清妤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
　　宋易兮惊喜的抬高视线，还没等出声，许清妤就又说：“你现在过来找我。”
　　宋易兮眨眨眼，一边站起来找衣服，一边问：“你回来了？”
　　“嗯，刚到。”
　　事实是，刚下飞机，还在回深城大学的出租车上。
　　两个多月没见宋易兮，许清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现在要见宋易兮，也比以前容易的多。
　　她们是校友了。
　　宋易兮换了身衣服，背上包，美滋滋的去玄关换鞋。
　　“我来找你。”
　　俞微还在吃，顺口一问：“你不吃了？”
　　“你吃吧。”
　　宋易兮穿好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小跑到校门口，等了五六分钟，许清妤就到了。
　　宋易兮迎上去，帮她拿行李箱。
　　“你们导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回来？”
　　许清妤说：“他还有事，晚两天回来。”
　　原本的安排，是许清妤和导师一起回来的。
　　但听说宋易兮和朋友搬出来住，她有点担心。
　　解决了她自己的工作，她就尽早赶回来了。
　　两人拖着行李往宿舍走，许清妤问；“你现在是跟谁合租？”
　　宋易兮说：“室友啊，我有个室友神经病，大半夜断电关空调，实在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就和比较处得来的室友合租了。”
　　“是运气不好，碰上这种人了。”
　　许清妤眉眼微挑，“不过，你跟新室友认识才几周，这么快就确定人家跟你处得来了吗？”
　　宋易兮反问：“这有啥难确定的？一个眼神就确定了。”
　　许清妤瞧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是吗？”
　　“是啊。”
　　没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异样，宋易兮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和俞微的默契。
　　许清妤脚步一沉。
　　这才注意到许清妤的不对劲，宋易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么？”
　　许清妤看着她，和她目光相对。
　　语气里是淡淡的委屈：“那我在你心里呢，是什么位置？”
　　“一个眼神能确定吗？”


第215章 同床共枕
　　宋易兮不擅长应付这种问题，特别是面对许清妤。
　　“一个眼神……确定什么？”
　　“你不知道吗？”
　　许清妤步步紧逼。
　　宋易兮攥着行李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许清妤……”
　　她有些犹豫。
　　许清妤脚步微停，“你说。”
　　宋易兮紧张的咽了咽，“你现在，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她能感觉到。
　　许清妤已经很久没骂她，没嘲讽她，也没打她了。
　　现在的许清妤，不是因为讨厌才逼问她。
　　而是因为别的。
　　至于是什么，宋易兮不敢猜。
　　许清妤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宋易兮小声说：“感觉啊。”
　　“哦，讨厌你，还给你补课，给你礼物，带你去吃饭。”
　　许清妤都觉得好笑。
　　“宋易兮，你有没有脑子？”
　　宋易兮撇嘴，“你看，你又这样说我。”
　　许清妤愣一下，晃神。
　　所以，宋易兮就是觉得她总说她。
　　说多了，就是讨厌。
　　许清妤深呼吸一下，说：“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宋易兮动动唇，却没说话。
　　别的事，她都挺有信心的。
　　但许清妤不同。
　　许清妤轻轻叹了口气，牵住她。
　　“我不讨厌你。”
　　被牵的猝不及防，宋易兮低下头，看向自己被许清妤十指相扣的手。
　　这是许清妤第一次牵她。
　　她慢慢抬起视线，望向许清妤的目光里，又惊又喜。
　　“现在呢？能回答我了吗？”
　　许清妤再次逼近，“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手被牵着，宋易兮无路可退。
　　本不想这么急着要答案，但分开两个多月，宋易兮都没怎么主动联系她，这让许清妤不太高兴。
　　“你……我……”
　　宋易兮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清妤扯一下她的手，把她拉近。
　　“嗯？”
　　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许清妤身上，宋易兮吓一跳，紧紧屏住呼吸。
　　完全不敢动。
　　许清妤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过她。
　　宋易兮咬住嘴唇，感觉要被许清妤的眼神溺死。
　　正巧铃声敲响，宋易兮猛地从许清妤的手里挣脱出来。
　　“诶呀，我忘了，我有课来着，咱下次再聊。”
　　她把行李箱推给许清妤，然后转身就跑。
　　很拙劣的演技。
　　许清妤冲着她的背影说；“这是下课铃。”
　　宋易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飞出去。
　　许清妤勾起嘴角，笑了。
　　逗宋易兮，挺有意思。
　　跑出去两三百米的宋易兮才想起自己找许清妤是干嘛的，她停下脚步，犹豫的回头看许清妤的方向。
　　已经看不到了。
　　她摸摸额头，有点懊恼。
　　许清妤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答不出来呢？
　　气到想挠墙的时候，许清妤发来一个链接。
　　跟着一句：【拍摄指导，你自己多学习学习，确定了要做的话就多动手试试，等我空闲一点，再过来帮你。】
　　看许清妤没生气，宋易兮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点进链接里的拍摄教学，边走边看。
　　回去之后，她按照视频里教的，又重新拍了一遍，发给许清妤看。
　　【是不是有好一点？】
　　许清妤：【嗯，有，看起来很香。】
　　视频里，宋易兮简单的做了一道番茄炒蛋。
　　意识到许清妤下了飞机就往回赶了，宋易兮发语音问她：“你吃饭了吗？”
　　许清妤：【还没。】
　　宋易兮说：“要不你过来吃吧，我正好买菜了，你还可以帮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许清妤：【忙完了来。】
　　宋易兮立马把地址发过去。
　　桌上还有俞微吃剩的菜，宋易兮自己吃了，然后给许清妤炒了几道新鲜的。
　　许清妤过了一个小时才来，菜放着凉了，宋易兮又热一遍给她吃。
　　宋易兮也饿了，陪着她吃了第二顿。
　　吃的时候摄像头对准自己，边吃边拍。
　　“你都出差回来了，怎么还这么忙？”
　　“写论文。”
　　许清妤言简意赅，“大四的课程要加重，今年把论文写了，能轻松一点。”
　　“这样啊。”
　　宋易兮吃饱了，起来收拾碗筷。
　　手机还放在那儿录，被她遗忘了。
　　许清妤有点累，没去帮忙。
　　“不好意思，得让你自己收拾了。”
　　如果不是宋易兮邀请，她大概连晚饭都不吃，写完论文就睡了。
　　宋易兮笑笑，“你是客人，我能让你收拾啊？”
　　她麻利的洗完碗，回头看许清妤。
　　许清妤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宋易兮擦干手，走近看她。
　　“许清妤？”
　　许清妤轻轻的应了声，没给太大的反应。
　　真是累到不行了。
　　“你别在这儿睡啊，去我房间睡吧。”
　　说着，宋易兮弯下腰，想扶她起来。
　　许清妤顺从的将手臂搭到她肩膀上。
　　宋易兮一顿，有点不太敢动。
　　许清妤慢慢的将头靠在她胸口，宋易兮再怂也知道她的意思了，当即将她打横抱起，带回房间。
　　抱着许清妤，宋易兮浑身热到不行，脸颊也是滚烫的，眼睛直视前方，不敢瞎看。
　　殊不知，靠在她胸口的许清妤悠悠的勾勒起了嘴角。
　　将许清妤放到床上，宋易兮贴心的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看到餐桌上的手机，她才想起来录制还没关。
　　关掉录制，她坐到沙发上回看。
　　看到最后，刚刚公主抱许清妤的画面也被录下来了。
　　她看着视频里温顺的许清妤，忍不住高扬嘴角。
　　视频进度条被她来回拉扯，她缩在沙发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十几遍之后，她把视频专门剪出来，藏到隐藏相册里。
　　打算留着慢慢回味。
　　正欣赏着，俞微从房间里出来。
　　“你待在客厅干嘛？”
　　“我……”
　　想起许清妤在房间，宋易兮犹豫。
　　对啊，她今晚睡哪儿？
　　跟许清妤睡吗？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那还是她的床，但出租房的床才一米五，许清妤家是两米大床，她睡相那么差，两人也没挨着过，这小床，万一她半夜压着许清妤……
　　那么刚跟许清妤处好的关系，就算是没了。
　　她的形象也彻底丢光。
　　可不睡房间，她睡哪儿？
　　宋易兮看一眼自己坐着的沙发。
　　好像，也挺软。


第216章 继续
　　宋易兮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准备将就一晚上。
　　想着明天没课，她就多玩了会儿手机。
　　玩到半夜，她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宋易兮下意识抬起视线。
　　“你怎么醒了？”
　　“没洗澡，睡着不舒服。”
　　看她还在玩，但明显是洗过澡了，许清妤轻扯眉眼，“你今晚，不会是打算睡沙发吧？”
　　“额……”
　　被发现了。
　　宋易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毛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出来，好像是她嫌弃许清妤似的。
　　许清妤没让她解释，“回房间睡吧，再给我拿身衣服，我想洗澡。”
　　“哦。”
　　宋易兮爬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
　　她睡衣也是许清妤买的，都是许清妤会喜欢的风格，她挑了身自己穿的比较少的给许清妤。
　　许清妤接了衣服就去浴室，留宋易兮一个人在房间。
　　床上还留有许清妤的温度，她睡在外侧，被褥是乱的。
　　宋易兮犹豫一下，跳到里面去。
　　盖好被子，她趴着，继续玩手机。
　　一直到许清妤洗完澡出来。
　　“你还不睡？”
　　许清妤躺到她身边，侧头看她。
　　“睡吧。”
　　宋易兮越过她，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她身体撑着，影子落在许清妤正上方。
　　许清妤抬高视线看她。
　　察觉到许清妤的视线，宋易兮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垂下目视线，和许清妤目光相对。
　　手机从掌心滑落下去，宋易兮赶忙撑住床榻。
　　但这样一来，她就像是故意将许清妤圈在了两只手臂里。
　　以及她现在撑在许清妤上方的行为，过分暧昧。
　　她的目光从许清妤眼睛处往下滑，落到许清妤的唇瓣上。
　　脑海里又冒出她醉酒后亲吻许清妤的画面。
　　她忍不住舔一下唇瓣。
　　想亲许清妤。
　　许清妤看着她，一言不发。
　　许久，宋易兮按耐住心跳，躺回去。
　　瞎想这些，感觉在亵渎许清妤。
　　于是她转过去，背对许清妤。
　　“你关灯吧。”
　　许清妤沉默的抬手关灯。
　　房间里渐渐没了动静，就在宋易兮松口气，打算安心睡觉的时候，许清妤突然扯起被子。
　　宋易兮躺平，想看她在干嘛，下一秒，许清妤抓住她的手腕，欺身压上来。
　　宋易兮傻愣愣的仰起头，在黑暗中搜寻许清妤的轨迹。
　　许清妤没给她机会，强势的扣着她的下巴吻下来。
　　宋易兮猝不及防，直接僵住。
　　她张着嘴，顺从的让许清妤在她唇齿间肆虐。
　　许清妤来势汹汹，和她交缠。
　　宋易兮呼吸不得，差点溺在许清妤的吻里。
　　听到她的喘气声，许清妤才松手。
　　“肺活量不是很好吗？笨蛋。”
　　宋易兮大口大口呼吸。
　　她不是被亲吻到不能呼吸。
　　而是紧张的。
　　以及她觉得，好刺激。
　　许清妤居然会这样亲她。
　　在两人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她看不见许清妤的表情，在两人都变得急促的呼吸声里，猜测许清妤现在的想法。
　　是……睡糊涂了吗？
　　她的呼吸渐渐放松，身上的人迟迟不见有动静。
　　宋易兮微微启唇，想问她，却又被堵住唇。
　　许清妤像是疯了一样。
　　不停的亲吻她，又放开，让她换气。
　　她一开始还抓着宋易兮的手腕不让挣扎，见宋易兮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她也就松开了。
　　手挪到宋易兮腰上，勾住她裤间松垮的腰带。
　　宋易兮感受到了，隐隐有些不安。
　　结束这个吻，许清妤问：“不反抗吗？宋易兮。”
　　宋易兮深深呼吸，缓解紧张。
　　“为什么亲我？”
　　许清妤懒洋洋的，“想亲就亲了。”
　　宋易兮一阵沉默。
　　许清妤这么霸道，显得她很没用。
　　她特别想问，怎么能想亲就亲，万一她不同意呢？
　　可从许清妤的语气里能听得出来，许清妤很自信。
　　就像提前知道她不会拒绝似的。
　　胸口起伏两下，宋易兮问：“我们喝醉酒那次，不是我主动亲的你吧？”
　　自己什么德行还是清楚的。
　　不管醉酒还是清醒的状态，她都是不敢的。
　　闻言，许清妤轻轻的笑了。
　　“终于聪明了。”
　　这人，被拆穿了居然一点不羞愧，也不恼，反而引以为傲。
　　宋易兮想不通，感觉被许清妤虐成渣了。
　　她胸口起伏更重，愈发觉得刺激。
　　许清妤的手还停留在她睡裤的绳扣上，淡淡一句：“继续么？”
　　宋易兮的眼神在黑暗里变得惊恐。
　　“什么？”
　　惊归惊，但她还是没动，没挣扎，像欲拒还迎。
　　许清妤了解她的个性，平时挺行动派的，但真遇着事，还是小孩心态。
　　这种时候，怕是懵了。
　　许清妤不管她，眼神直勾勾的，充满侵略性。
　　“你……”
　　宋易兮吓到抬膝，一不小心就撞到许清妤的腿。
　　黑夜中，许清妤闷哼了一声。
　　若有若无的，在宋易兮耳边萦绕。
　　她彻底没了防备。
　　许清妤嘲笑她：“笨。”
　　但下一句：“宋易兮，说喜欢我。”
　　不问了，直接要宋易兮重复。
　　等宋易兮自己说，太慢了。
　　宋易兮张张唇，说不出口。
　　许清妤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
　　“本来不着急的，想等你想清楚，可出差的这几个月，每天都在想你。我今年太忙了，不想忙的时候总因为你魂不守舍。你呢？宋易兮，想我了么？”
　　宋易兮很想给肯定的回答，但心里乱糟糟的，让许清妤等了很久，都没出声。
　　她有些内疚，也想问许清妤是什么意思。
　　让她说喜欢，是许清妤喜欢她的意思吗？
　　那许清妤为什么不说？
　　她不说话，许清妤会不会误会？
　　会不会……就不理她了？
　　可这话好难说出口。
　　“没关系。”
　　许清妤没逼着她说，反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哪天想好了，跟我说，咱俩再继续。”
　　宋易兮艰难的发出一个“啊”的音调。
　　继续……？
　　许清妤说：“继续刚刚的事。”
　　她说的云淡风轻的，跟两人只是在床上做了几个仰卧起坐似的。
　　现在这样亲密的姿态，明明之前，她俩还在互相讨厌，互相伤害。
　　这是对的吗？
　　像是要印证宋易兮所想，许清妤笑一声，肯定的说；“我要睡你，宋易兮。”


第217章 了解
　　那天之后，许清妤忙到几乎从宋易兮的世界里消失。
　　宋易兮一开始以为许清妤是单纯的在玩弄她。
　　后来才发觉，许清妤是真的忙。
　　她妈经常打电话过来，说联系不上许清妤，偶尔电话打通了，许清妤也是说不了两句就挂了。
　　有时候饭点打给她，她也没去吃饭。
　　课程安排的满满的。
　　一问才知道，之前为了抽出时间给宋易兮补课，她自己的课程耽误了不少。
　　现在都得补上。
　　宋易兮听着愧疚，想去看看许清妤。
　　走到她教学楼，远远的看到坐在教室里的她，没等眼神对视上，宋易兮就心虚的跑了。
　　她脑子里，都是许清妤说的那句要睡她。
　　她是有点怕的。
　　无论许清妤怎么解释，她的认知都停留在许清妤讨厌她的感知上，许清妤要睡她，在她这儿实在匪夷所思。
　　要么许清妤学医学疯了。
　　要么她练体育把耳朵练坏了。
　　跑走后，宋易兮去买了两大杯全糖还加芝士奶盖的奶茶，坐在奶茶店门口，咬着两根吸管，快速往喉咙里灌。
　　她需要冷静。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回，她一手抱着奶茶，一手掏出来看。
　　许清妤：【你跑什么？】
　　许清妤：【我又没说现在就吃了你。】
　　宋易兮手一抖，把手机收回口袋，假装没看见。
　　手机又震动。
　　她一口一口把奶茶喝完，嘴里甜到发干，她才把手机拿出来。
　　许清妤：【最近忙，没来得及问你，你的吃播号做的怎么样了？】
　　宋易兮上个月就把账号开通了，发了几个视频，流量还可以，不算太高，但很吸粉，粉丝都说她长得漂亮，吃相也漂亮，很喜欢。
　　现在平台快十万粉丝了，每次点赞都能过万，让宋易兮多多少少攒了点钱。
　　她挺高兴的，一直想跟许清妤分享，就是怕打扰许清妤。
　　她慢慢打字回复：【还可以，就是粉丝说我拍摄角度不行，让我再练练。】
　　过了会儿，许清妤说：【嗯，今晚打算做什么？】
　　宋易兮想了想，告诉她：【去小吃街拍素材。】
　　她每次逛小吃街，都得吃个七八十块，多的时候上百块。
　　吃完了还想吃那种。
　　奈何钱包有限，不能每次都吃尽兴。
　　她就想着，录个视频，既能放肆的让自己吃饱，还能赚钱。
　　就是她拍摄技术太烂，在都是人的小吃街拍，大概率会更烂。
　　许清妤：【晚上我有时间，我帮你拍。】
　　宋易兮喜上眉梢。
　　【好啊，我请你吃东西，你想吃什么？别客气，多贵都行，我有钱。】
　　许清妤就发来一个字——
　　【你】
　　宋易兮手一抖，开始怀疑许清妤是早有预谋。
　　不管今晚她要做什么，拍什么，许清妤都会说自己有空，然后借机来跟她要点什么的吧。
　　拍个视频，就要她把自己卖了？
　　想都别想。
　　正在她恶狠狠敲字要拒绝的时候，许清妤信息又进来：【暂时不吃，最近有点累，晚上想早点睡，借你那儿睡一晚吧，室友她们也都很忙，晚上都敲电脑到凌晨。】
　　从文字里都能感受到疲倦。
　　宋易兮心软，根本没法拒绝她。
　　【嗯，你下课了吗？我现在过来接你？】
　　许清妤问：【你刚刚不就在我教室门口吗？跑哪儿去了？喝奶茶了吗？】
　　宋易兮看到手里的空奶茶瓶，觉得神了。
　　许清妤怎么这么了解她？
　　回味过去，其实许清妤对她的了解远不止这些。
　　去练田径是许清妤推荐的。
　　做吃播也是许清妤推荐的。
　　她的人生路，好像都被许清妤规划好了。
　　如果没有许清妤，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会在做什么。
　　要么给在美容院给她亲妈打下手。
　　要么进厂拧螺丝。
　　而不管有没有她，许清妤都会成为悬壶济世的好医生。
　　她总是欠许清妤的。
　　那给许清妤吃……算还债吗？
　　可那是许清妤啊。
　　没事就给她一巴掌的许清妤啊。
　　太诡异了。
　　不敢想下去，宋易兮擦擦脸，把喝完的奶茶扔了，跑去接许清妤。
　　许清妤刚下课，跟老师聊了一会儿才从教室下来。
　　看到宋易兮，她把自己的书包递过去。
　　“好重。”
　　难得听到许清妤撒娇，宋易兮下意识接过。
　　“你车呢？”
　　“那儿。”
　　许清妤把车钥匙递给她，“我不想开，好累。”
　　她声音都比平时弱几分，嘴唇是苍白的，像很久没喝水了，有点干。
　　宋易兮接过车钥匙，想起那次接吻的感觉。
　　当时许清妤的嘴唇，比现在要水润些。
　　她有点后悔，应该给许清妤也带杯奶茶的。
　　不过现在放学了，奶茶店会很挤，宋易兮干脆直接带她去小吃街，天还没黑，小吃街的摊位刚刚摆起来，宋易兮停好车就跑去买了杯鲜榨果汁给许清妤。
　　许清妤这人嘴挑，果汁都要喝新鲜的。
　　还不让加糖。
　　对宋易兮来说就是酷刑。
　　许清妤一边喝着，一边用相机给宋易兮录视频。
　　拍了一个月吃播，宋易兮已经很熟练了，在外面也能自如的对着镜头说话。
　　又不像跟镜头说的，她眼神都在往许清妤的方向飘。
　　许清妤当没看见，也不说话，就跟着宋易兮拍。
　　宋易兮这也要吃，那也要吃，从小吃街街头逛到街尾，手里大大小小提了十几份。
　　最后买上一瓶特大的冰红茶，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到家继续拍，许清妤给她调整角度。
　　宋易兮吃一口，说好吃，就把第二口喂给许清妤，让她也尝尝。
　　许清妤给面子，每样都尝了一小口。
　　尝完就饱了。
　　宋易兮跟扫荡似的，不快不慢的，吃的干干净净。
　　录完视频，许清妤就去洗澡了，宋易兮坐在电脑前，看许清妤拍的。
　　不得不说，确实比她会找角度。
　　而且她总觉得，许清妤镜头下的她，比她自己拍的要更漂亮，更有魅力。
　　她忍不住多看两遍，然后去剪前两天录的视频。
　　她刚开始做，只要有时间就会录制，所以视频素材比较多，并不是当天拍当天上传。
　　剪完了，许清妤也洗完澡，来她床上躺着。
　　许清妤是真困了，打个哈欠，翻过身去，对她说；“快点去洗澡，过来和我一起睡。”


第218章 因为是你
　　宋易兮刚吃饱，哪儿睡得着。
　　但许清妤这么说了，她也只得去洗澡，然后躺床上。
　　她洗的慢了点，许清妤像是已经睡着了。
　　宋易兮没睡意，就背对着她玩手机。
　　玩开心了，她不自觉的翻个身，面对着许清妤。
　　床头的灯没关，她清晰的看到许清妤熟睡的脸。
　　她最近消瘦了，但还是很美。
　　小时候，爷爷奶奶给她讲书里的故事，说过去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簇都是古典韵味，琴棋书画，刺绣女工，博览群书，自带书香气。
　　宋易兮以前不懂，哭丧着脸说；“那也太累了。”
　　现在，她觉得许清妤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躺在她的床上，亲了她，还对她说，对她有欲望。
　　除了害怕，她还有一点爽。
　　然后是审视自己。
　　同样的想法，难道她对许清妤就没有吗？
　　许清妤这样躺在她的床上……
　　不想吗？
　　想的。
　　她就是觉得太不现实了。
　　不想吵醒许清妤，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小心翼翼的靠近许清妤。
　　感受到许清妤的气息和温度，才让她觉得，许清妤在她身边这件事，是真实的。
　　可她不敢太放纵。
　　就像小时候每次靠近许清妤那样，她只敢在小区孩子齐聚一堂的时候，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喊一声许清妤。
　　如果许清妤不理她，她就跟朋友们笑笑，加入朋友们的话题，说许清妤怎么这么不合群。
　　反正许清妤谁都不理，她也不会太尴尬。
　　后来长大了，凭借妈妈和许清妤的关系，她多少能占到一点接近许清妤的便利。
　　可她还是要装，要装作讨厌许清妤。
　　这样，许清妤才有可能高看她一眼。
　　许清妤大概不知道。
　　小区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真的讨厌她的。
　　许清妤漂亮，优秀，又难以接近，小区里的孩子时常聚在一起讨论她，说她又考了第一，说她又拿了奖项，说她又变漂亮了。
　　他们还会打赌，看谁能跟许清妤说上话。
　　那个摔倒在许清妤面前，被许清妤扶起来摸头的女孩子，耀武扬威的炫耀了整整三天。
　　宋易兮就在想，如果她摔倒，许清妤会不会扶她。
　　她时常觉得，许清妤不踩她一脚都算好的。
　　然后她就开始疯狂嫉妒。
　　凭什么许清妤对别人和对她不一样。
　　再后来，许清妤给她补习，给她糖吃。
　　她心里乐的跟开花一样，可朋友们问起，她还是要说，许清妤好凶，好讨厌。
　　即便面对许清妤，她也要装到底。
　　可是……
　　谁能不喜欢许清妤呢。
　　停留在咫尺的距离，宋易兮没再靠近。
　　反而悄悄的，往后挪了挪。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后退，许清妤抓住她的腰，轻轻的将自己带进她的怀里。
　　宋易兮下意识抬高手臂，举在空中。
　　吓到了。
　　许清妤紧紧缠在她腰间的手，声音埋在她怀里，闷闷的，“抱我。”
　　宋易兮咽咽口水，手落下来，搂住许清妤的肩。
　　她搂的很生疏，很紧张。
　　许清妤感受到了，但没说话。
　　她睡眠不是很好，宋易兮动来动去的，一下就把她吵醒了。
　　靠在宋易兮怀里，还能听到宋易兮剧烈的心跳。
　　这更让人睡不着了。
　　她深深叹气一声，手指扯扯宋易兮的衣角。
　　“说吧。”
　　宋易兮咬着嘴唇，心跳快要从胸膛跃出来。
　　克制的平复呼吸，许久，宋易兮才开口：“为什么是我？”
　　那么多人喜欢你。
　　为什么偏偏是我？
　　许清妤闭着眼，呼吸一点一点落在她锁骨上。
　　酥酥麻麻的。
　　宋易兮仰着头，往后躲了点。
　　许清妤很轻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宋易兮。”
　　“嗯。”
　　宋易兮带一点小心的，接住。
　　许清妤慢慢化开嘴角。
　　“你会问阿姨为什么生下的是你吗？”
　　“为什么不是乖巧一点的？”
　　“为什么是女孩？”
　　“为什么是个子高高的？”
　　“为什么是练田径的？”
　　宋易兮听着她一句一句说，克制下去的心跳越来越快。
　　许清妤说：“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啊宋易兮。要是有，一开始我就应该问阿姨，为什么非得是我教你，那么多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难道都教不好你吗？”
　　她放慢语速，“就因为是你，我才答应的。”
　　其实一开始，她没觉得宋易兮和小区里那些调皮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但因为妈妈和宋阿姨的关系，她经常到隔壁走动，经常看见宋易兮。
　　时间久了，她也就能看见宋易兮身上的闪光点。
　　比如宋阿姨和宋叔叔常常不在家，小小的宋易兮不吵不闹，自己爬上灶台，学着做饭，被油溅伤了也一声不吭，自己乖乖的就跑到医馆来，嘴巴特甜的让她爸帮忙处理一下。
　　比如她总去王叔果园里捣乱，有一年王叔从树上掉下来，倒在果园里，宋易兮拖不动他，就挨家挨户跑去敲门求救，一直敲到许清妤家，哭着跟许清妤说，求她救救王叔。
　　再比如，她第一次跟父母吵架，宋易兮跑来安慰她，结果在她床上睡着，她以为宋易兮不在意，但第二天，宋易兮在她妈妈给宋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帮她据理力争。
　　宋阿姨转告给她的原话是：“许清妤有选择的权利，她不能因为出生在父母都是医生的家庭，就必须做医生，只要她开心，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后来，她爸再也没跟她提过去义诊的事。
　　甚至都没问过她的成绩。
　　倒是宋易兮，有事没事的提一嘴，问她忙不忙，学医开不开心。
　　宋阿姨找她教宋易兮的时候，她就在想，挺乖一小孩，教教她，别让她走了歪路。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清妤就被她带到“歪路”上去了。
　　但许清妤一点都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复一日冷清的生活。
　　“宋易兮。”
　　她抬起头，鼻尖蹭到宋易兮脖颈。
　　“我想要你，不需要理由。你呢？”
　　宋易兮的心脏骤然收缩。
　　她卡住几秒，笨拙的问；“什么？”
　　许清妤含住她的下唇，话语清晰又模糊，像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想要我吗？”


第219章 直播
　　宋易兮被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将许清妤压在身下，呼吸急促的亲下去。
　　她毛毛躁躁的，但侵略性不比许清妤少。
　　许清妤让她亲了一小会儿，就伸手把她推开了。
　　宋易兮猝不及防，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许清妤单手抵着她额头。
　　“怎么，话都不说清楚，就想要我？”
　　宋易兮抿抿唇，重新躺下来。
　　许清妤拉过她的手，往脑袋下垫。
　　“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宋易兮侧身，瞧着她，没出声吵她。
　　许清妤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回学校了。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宋易兮也醒了，但迷迷糊糊的，没跟着起来。
　　等许清妤走了，她才爬起来，去跑步。
　　昏昏沉沉的憋了一晚上，身体有点难受。
　　但许清妤在她怀里，她动都不敢动。
　　跑了两个多小时，宋易兮回公寓洗澡，然后和刚刚睡醒的俞微去上课。
　　下了课，老师说有篮球比赛，让愿意参加的到台上领报名表。
　　宋易兮没什么兴趣，又懒得动，趴在课桌上快睡着了。
　　俞微看到上台填资料的陈静语，小幅度的撞撞她胳膊。
　　“陈静语和一米九参加，咱俩也去吧，灭灭她的威风。”
　　宋易兮摇头，“不去，咱班能参赛的人多着呢，而且我要剪视频。没空。”
　　她昨晚发的视频数据挺不错，粉丝夸她有进步，她打算今晚把许清妤拍的剪出来，让粉丝对比一下。
　　俞微思考两秒，“好吧，你不去我也不去，让陈静语秀去吧。”
　　宋易兮笑了。
　　“老跟她对着干干嘛？她又不值得。”
　　俞微无辜摊手。
　　“你不觉得是她跟我俩对着干吗？自从我俩搬出去，她见着我们就翻白眼，好像我俩做错了似的，我昨晚去吃饭，你不在，她故意把汤水洒我衣服上。”
　　宋易兮立马直起身子，“她这么过分？”
　　平常她都和俞微待在一起，没见陈静语这么做过。
　　看来是见着俞微落单，不怀好意。
　　俞微说：“不止呢，她泼我不道歉，还来了一句，‘哦，我们山里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你们城里人别介意啊’，要多绿茶有多绿茶，一米九还向着她说话，让我别计较。”
　　提起来，俞微还气着。
　　“真给山里孩子丢人，等我毕业了，我就去山里支教，让孩子们感受一下教育的温暖。”
　　宋易兮笑着趴回去，“那你加油。”
　　两人在教室待了会儿，等人群散去，才转下一个教室。
　　宋易兮太困，懒得跟人挤。
　　忙忙碌碌一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回了公寓，宋易兮就一头栽进房间，开始剪视频。
　　到点发出去，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把手机静音，就这么睡了。
　　醒来的时候，手机里都是俞微的信息。
　　特别激动那种，说她视频爆了。
　　最后一句是：【你怎么还睡得着？】
　　宋易兮不明所以，打开短视频平台。
　　看到自己的主页，刚发的视频破百万观看了，点赞量有三十多万。
　　数据还在涨。
　　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数据，宋易兮懵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看评论。
　　粉丝说她这次学聪明了，知道找人给她拍了，很会抓角度。
　　路人说看她吃东西好香。
　　但更多的，是说她看镜头后面的人的眼神，比看食物还炽热。
　　粉丝回复：【是的，孩子可能是恋爱了。】
　　宋易兮咬着嘴唇，思考：她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许清妤真的好厉害。
　　能学医，还会拍摄。
　　她翻到后台信息，看到很多粉丝私信问她能不能直播吃一次。
　　宋易兮想着周末有时间，直播好像也挺赚的，挺想试试。
　　可她没经验，保险起见，她给许清妤发了信息，问许清妤的意见。
　　许清妤说：【粉丝的愿望尽量满足吧。】
　　宋易兮：【我不会直播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那头没秒回，宋易兮又去看粉丝的留言，看了好久，许清妤才问：【你是想我来帮你吗？】
　　宋易兮特别想说是，但手指在键盘上左右横跳，字打打删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也没有很想。】
　　望着这条信息，许清妤笑了。
　　她回复：【不想就算了。】
　　宋易兮一下就急了。
　　【不是，那什么……就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许清妤故意逗她：【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是你的事业，你又不分钱给我。】
　　宋易兮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许清妤手机里突然弹出转账信息。
　　宋易兮说：【分的，只是我还没有都提现出来，这条视频是你拍的，我分你一半的钱，直播你来帮我，我也分给你。】
　　许清妤微微挑眉，循循善诱：【说想就可以了，不用分钱。】
　　宋易兮认死理：【得分。】
　　就是不说想。
　　许清妤不理她了，把手机丢到一边。
　　下午，宋易兮的信息时不时进来一条。
　　【你是在考虑吗？】
　　【还是你最近没空？】
　　【其实我可以等你有空的。】
　　【我也不是很急。】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要不我挑你想吃的拍？】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许清妤通通不回复。
　　那头的宋易兮抱着手机，快绝望了。
　　她知道许清妤忙，但不会一下午一条信息都不回复。
　　这就是不想理她的意思。
　　生气了吗？
　　于是宋易兮在经历漫长的五分钟后，鼓足勇气给许清妤发：【我直播，希望你来。】
　　这次，许清妤秒回：【乖。】
　　单一个字，宋易兮不知道她算不算同意了。
　　【那，来吗？】
　　许清妤：【周日晚上可以。】
　　宋易兮兴奋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许清妤：【挑你喜欢吃的就可以。】
　　宋易兮立马到团购软件里搜索。
　　她还没尝试过探店，直播还是在家里吃方便。
　　她打算多做几道自己没尝试过的菜，让许清妤也尝尝。
　　甜的，咸的，辣的，酸的，都来一份。
　　选好了，她发给许清妤，问许清妤能不能接受。
　　许清妤还在忙，隔了十几分钟回：【我想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第220章 兮兮
　　宋易兮瞬间面红耳赤。
　　她本来想当看不见的，可想起和许清妤接吻的滋味，又有点食不知味。
　　想亲许清妤。
　　但许清妤现在的态度，好像是要她说些好听的。
　　不然就不理她。
　　这事挺难办。
　　宋易兮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需要点时间，缓缓。
　　周末两天时间，宋易兮买了不少菜，放在冰箱里，没事就试着做。
　　确认做出来的食物是色香味俱全，才让许清妤给她拍。
　　许清妤周日还算空闲，在宋易兮房间睡了一个上午，两人下午开始工作，一个做饭，一个拍。
　　这事办的还算有默契，宋易兮把菜都端上桌，许清妤就在她对面坐着，帮她调直播的效果。
　　美颜什么的不太需要开，许清妤给她加了个滤镜，其余瘦脸之类的就全都关掉了。
　　宋易兮这脸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
　　调整好角度，宋易兮紧张的打开直播。
　　她提前发看预告，所以早早有粉丝守着，直播一开就来和她打招呼。
　　宋易兮没经验，笨拙的伸手，对着屏幕打招呼。
　　“下午好。”
　　许清妤笑笑，往她碗里夹菜。
　　开播之前她就和宋易兮说过，如果不知道说什么，就专心吃饭。
　　宋易兮听进去了，像平时录制视频那样，简单介绍几句，就开始吃了。
　　虽然有点紧张，但吃相还是那样，看着快，又很有节奏，让人很有食欲。
　　她吃着吃着就不紧张了，许清妤给她端来一杯自调的奶茶，加了糖，她一口下去，彻底放松，进入战斗模式。
　　弹幕疯狂闪动，她也没看。
　　【给奶茶的是谁？给兮兮拍视频的人吗？】
　　【咋不露脸啊？看手好漂亮。】
　　【女孩子的手吧，助理之类的？】
　　【我们兮兮一个大学生哪儿来的助理，是室友吧？】
　　【啊？不能是兮兮对象吗？】
　　许清妤用自己的手机在看评论，瞧见这句，她勾勾唇，和宋易兮说话：“你粉丝问我们俩什么关系？”
　　正吃面的宋易兮骤然抬眼，一半面条落在碗里，一半在嘴里，惊讶到都没咽下去。
　　许清妤歪歪头，“嗯？”
　　宋易兮咬断面条，这才去看评论。
　　许清妤开口后，评论清一色变成了“姐姐声音好好听，斯哈斯哈。”
　　宋易兮撇撇嘴，心里吐槽：就不能专心看她吃饭吗？关心她对面的人干嘛？
　　她把面条咽下去，侧头喝奶茶。
　　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许清妤抱着双臂，盯住她。
　　一杯奶茶见底了，许清妤还没挪开视线的意思，宋易兮憋不住，只能把奶茶放下，故作自然的说一句：“就，学姐。”
　　听到这个词，许清妤气笑了。
　　“是吗？叫一声听听。”
　　宋易兮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对着她喊不出，宋易兮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
　　很模糊不清的发出一个“姐”字的音调。
　　许清妤听懂了，“其实想喊的是姐姐吧？”
　　宋易兮震惊，牛肉从喉咙滑下去。
　　“直播呢，万一我妈看见咋整？”
　　许清妤眉眼一挑，挺无辜的问：“阿姨看见会怎么样？不允许你喊姐姐吗？”
　　宋易兮彻底噎住。
　　这声“姐姐”，在她耳朵里跟调情差不多。
　　但在她妈那儿，就只是对邻居姐姐的示好吧？
　　她怎么就不能像许清妤这么淡定呢？
　　她愤愤的瞪许清妤一眼，把奶茶杯推过去，“还好。”
　　跟小孩似的。
　　许清妤没动，“不礼貌啊，兮兮。”
　　这是跟她粉丝学的。
　　宋易兮网名叫“一兮”，亲切点的粉丝就喜欢喊“兮兮”，有的喊“一一”。
　　许清妤挺喜欢“兮兮”这个称呼的。
　　宋易兮被她喊脸红了。
　　“你……帮我……”
　　当着镜头，她也不方便说什么。
　　许清妤偏就借着这个，拿捏她。
　　“喊姐姐，姐姐就帮你倒。”
　　红色从宋易兮脸颊蔓延到耳根子。
　　她盯着许清妤，咬牙切齿。
　　“我自己倒。”
　　许清妤微微一笑，“哦，没了。”
　　感觉自己被玩弄了，宋易兮快被气死。
　　“我可以点外卖。”
　　许清妤若有所思的点头，“可惜啊，你就这么一个手机。”
　　宋易兮才反应过来。
　　她手机在直播。
　　玩不过，根本玩不过。
　　三秒之后，宋易兮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当着上万人直播间的面，可怜兮兮的往里加了两颗冰糖。
　　像许清妤虐待她似的。
　　而直播间，只有一堆高喊“磕疯了”的，没人理会她此刻的遭遇。
　　许清妤笑了好久，才站起来重新给她做一杯奶茶。
　　端过去的时候，她摸摸宋易兮的脑袋，柔声说：“真是不乖。”
　　宋易兮因为生气张红的脸又因为羞涩，更红了。
　　许清妤这个人，你永远猜不透她下一秒要做什么。
　　快速结束战斗，也结束直播，宋易兮端起盘子，去洗碗。
　　许清妤没吃多少，宋易兮打开冰箱，给她拿了份布丁。
　　“你应该没吃饱，吃掉。”
　　乍一听还挺霸道。
　　许清妤接过勺子，边吃边等她。
　　宋易兮把厨房收拾一遍，然后坐下来，看刚才的直播数据。
　　第一次直播，她居然赚了一万多。
　　从许清妤挑逗她开始，她直播间的人数就一直在上涨。
　　还增加了很多新粉。
　　感觉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许清妤。
　　又或者说，冲着许清妤逗她。
　　宋易兮想，下次直播她要再研究研究，不能再让许清妤牵着鼻子走了。
　　显得她这个主播，很没用。
　　“饱了。”
　　许清妤把吃剩的布丁盖上，想回去睡觉。
　　看她就剩一口，宋易兮端起来直接闷了。
　　许清妤看着她，问一句：“你就不怕长胖吗？”
　　为了做吃播，宋易兮最近吃的，热量有点超标。
　　宋易兮不屑的扬扬脑袋。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我每天运动量也超标的好吧。”
　　“哦，是吗？”
　　许清妤绕过餐桌，走近她。
　　“我检验一下。”
　　宋易兮没理解，但看她冲着自己来，下意识的往后退。
　　“检验什么？”
　　“摸摸就知道了。”
　　说着，许清妤的手隔着宋易兮的衣服，放在她小腹的位置上。
　　没摸到，她抬抬眉眼，用一种“就这”的眼神看宋易兮。
　　宋易兮不服气，立马就把衣服往上掀。
　　“重新摸。”


第221章 自制力
　　宋易兮被压在了餐桌上。
　　许清妤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抚摸着她腹部的线条。
　　刚吃完饭，线条被肚皮的圆滚撑起来一点，手感很好。
　　见许清妤迟迟没挪开手的意思，宋易兮后知后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不是，你……”
　　倒是没想让许清妤松开，只是俞微还在房间里，万一出来呢？
　　她不要脸了？
　　注意到她飘忽的眼神，许清妤勾起唇，笑了。
　　“那去你房间？”
　　更不像话了。
　　宋易兮面色通红，紧张到吞咽口水。
　　无论拒绝还是答应，她都没有。
　　许清妤撑在桌上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宋易兮的唇瓣。
　　“这嘴，这么硬呢？”
　　她仰着头，像是要亲。
　　宋易兮看着她，视线一动不动。
　　眼神里隐隐透着期待。
　　许清妤却没有多的动作，只是拍拍她的脸，就把手松开了。
　　“洗澡去了，帮我拿衣服。”
　　自第一晚在这儿住了之后，她就拿了换洗的衣服放在这儿。
　　每次洗完澡，都是宋易兮给她收拾的脏衣服。
　　洗完了挂起来，晒干了再收回衣柜。
　　所以许清妤自己，倒是不知道宋易兮把她的衣服放在哪儿。
　　眼睁睁见她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宋易兮撑着桌沿的手慢慢松开，但还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宋易兮回过神来，跑回房间找衣服。
　　许清妤的衣服被她放在衣柜最里层，扒开外面她的衣服，翻到最底下。
　　每次碰都还是会脸红的程度，宋易兮用睡衣把里面的包住，卷起来，再拿去给许清妤。
　　走到浴室门口，宋易兮敲敲门，说：“我把衣服挂门把手上。”
　　没等她挂上，里面水声就停了。
　　传来的是许清妤冷清的声音：“拿进来。”
　　这人显然是没穿衣服的，宋易兮想到那个画面，手僵在门把手上。
　　“不，不合适吧。”
　　许清妤说：“那你是要我出来吗？”
　　想到随时可能出来的俞微和客厅没拉上的窗帘，宋易兮赶紧把门打开。
　　“不用……”
　　她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视线一直是往下的，进去才发现许清妤身上套了浴袍，而她下探的目光，恰巧能看到浴袍底下没盖住的脚踝。
　　水没擦干，葱葱白白的挂着水珠。
　　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细长，柔软。
　　宋易兮僵着，忘了自己进来是干嘛的。
　　见她迟迟没动静，许清妤拢拢浴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过了几分钟才好笑的问一句：“好看吗？”
　　宋易兮顿时回神，有些无措的将衣服递过去。
　　“你……”
　　许清妤身上的浴袍是她的，有点大了。
　　她特别想问许清妤一句，怎么现在这么不嫌弃她了？
　　浴袍可是挺私人的东西。
　　“怎么？”
　　许清妤对上她的视线，“不愿意我穿你衣服？”
　　宋易兮眼神飘忽，“没有。”
　　“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买新的。”
　　许清妤将裹在浴帽里的长发放下来。
　　眼神落到镜子里，似挑拨，又像是无心的，“毕竟，这浴袍下，可是什么都没穿。”
　　宋易兮一下就脑补到浴袍里的画面。
　　她瞬间脸色潮红，嘴跟被缝住了一样，憋到呼吸都不会了。
　　许清妤用玩味的眼神看她。
　　“介意？好吧，我脱下来。”
　　说着，许清妤扯开领口。
　　眼看着饱满的弧度露出来，宋易兮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许清妤的衣领用力合上。
　　“你干什么？”
　　她手忙脚乱的，发现衣领被攥得太紧，又松开一点。
　　没料到浴袍太大，她手一松，居高的视线就看到了延申往里的沟壑。
　　她赶紧又重新抓紧，这一次，实实在在的勒到了许清妤的脖子。
　　“咳……”
　　许清妤的脸也红了点，但更多觉得好笑。
　　“宋易兮，只是穿你浴袍，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宋易兮抓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你，我，我放手，你自己穿好。”
　　许清妤放松的往后靠。
　　“不要。”
　　宋易兮左右为难，干脆弯腰把许清妤抱起来，放到洗漱台上。
　　这样两人身高一致，她就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可搂在许清妤腰间的手还没松开，许清妤就勾着她的脖子吻过来了。
　　宋易兮僵在原地。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宋易兮不自觉的开始配合。
　　抓着许清妤衣领的手也就松开了。
　　松垮的浴袍从肩膀滑落下去，被宋易兮抱着，才只掉到手肘的位置。
　　但也已一览无遗。
　　一吻结束，宋易兮佝着背，气喘吁吁的。
　　视线扫过，她眼底也泛了一圈红。
　　“许清妤……”
　　她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许清妤涨起青筋的脖颈。
　　浴室里刚洗过澡的热气还没散，一圈圈包裹着激吻过后的温度。
　　宋易兮觉得更热了。
　　她把许清妤抱下来，帮她穿好衣服。
　　裤子没穿，浴袍还搭在腰间，宋易兮把睡裤塞进她手里，轻喘着说：“许清妤，你别考验我的自制力。”
　　她自制力一直很差。
　　初高中的时候玩手机玩到半夜，还要许清妤看着她。
　　何况现在给她的诱惑，是许清妤本人。
　　她把许清妤搂进怀里，下巴贴着许清妤的肩膀，紧紧蹭了蹭。
　　“我想要你，但是……”
　　她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不是你这样，能很快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人。”
　　“许清妤，我什么都比你差。”
　　许清妤听着她在耳边哭，抬起的手举在空中，迟迟没落到宋易兮肩膀上。
　　好像……是她心急了？
　　容着宋易兮哭了会儿，许清妤才说：“好了，不逗你了。”
　　一听这话，宋易兮哭更惨了。
　　“你只是逗我啊？”
　　想逗就逗，想消失就消失，让她从开学到现在都心神不宁的。
　　连直播的时候有粉丝夸她俩般配，她都要在心里暗爽。
　　许清妤无奈叹气。
　　“宋易兮。”
　　“你白痴啊。”
　　被骂了，宋易兮直接哭出声。
　　“又骂我。”
　　“好啦。”
　　许清妤捧住她的脸，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
　　“听着，我是认真的，以后不逗你玩了，让你慢慢想。”
　　“想好了，来找我好不好？”
　　宋易兮乖乖点头。
　　许清妤笑着说：“但别让我等太久。”


第222章 蛋糕
　　这一晚，两人平和的枕着一个枕头，什么都没发生。
　　睡醒了，就各忙各的。
　　许清妤课程加多，数不清的论文作业。
　　宋易兮一边上课，一边研究吃播，没事就做点好吃的，打包一部分给许清妤。
　　转眼到十一月，许清妤生日。
　　宋易兮提前一天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
　　许清妤敲着电脑，问她什么事。
　　“就……”
　　宋易兮扭扭捏捏的，“请你看个电影。”
　　许清妤在电话那头笑。
　　“看什么？”
　　“最近新出的那个。”
　　宋易兮想不太起来。
　　她其实对看电影没想法。
　　主要是想和许清妤一起看。
　　最近除了给许清妤送饭，她都没别的机会见到许清妤。
　　她和许清妤的活动，总不能都在床上。
　　那边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可以，但你帮我个忙。”
　　宋易兮激动几分，“你说。”
　　许清妤瞧着电脑屏幕，淡淡开口：“我有篇论文，是关于不同体质对药物敏感程度的实验，我现在缺个小白鼠。你是我身边，身体素质最好的。”
　　宋易兮迷茫的眨眨眼。
　　“你是要我当小白鼠？”
　　像话吗？
　　许清妤说：“放心，只是调养的中药，能适当缓解疲劳的那种。”
　　“哦。”
　　这方面还是相当相信许清妤的，宋易兮想了两秒，同意了。
　　“好吧。”
　　“那我们明天见。”
　　挂断电话，许清妤轻轻笑了声。
　　她隔壁桌的室友问：“你改论文题目了吗？”
　　许清妤摇头。
　　“没有啊。”
　　她笑笑，“就，小朋友训练太辛苦，给她配点药补补，怕她不肯喝。”
　　室友问：“又是你那个邻居家的妹妹？你对她也太好了吧？”
　　另一个室友说：“身体素质好的话，也不需要大补吧，补多了反而不好。”
　　许清妤敲敲键盘，还是摇头。
　　“她最近，吃得有点太多了。”
　　虽然每天训练挺累的，多吃点是应该的。
　　但做吃播之后，宋易兮实在吃的太多了。
　　这样下去，许清妤怕她消化不良。
　　室友没再问下去，写完论文就赶紧上床睡觉了。
　　许清妤多写了会儿，把明天的作业一并写掉才到床上去。
　　第二天傍晚，宋易兮来接她。
　　宋易兮是做好饭来的，放在保温盒里。
　　“我们找个地方吃吧。”
　　知道宋易兮要拍视频，许清妤说：“去我车上吃吧。”
　　许清妤的车干干净净的，宋易兮不太好意思。
　　“不用，弄脏的话很难清理。”
　　“没关系。”
　　许清妤领着她到车上，打开车门，让她到后面坐着。
　　后座放着全新的餐板。
　　“你以后想换环境拍的话，可以到我车上拍。”
　　一看餐板就是给自己买的，宋易兮把餐盒放上去，一样一样打开。
　　“你不怕我把你车上弄的都是味道啊？”
　　许清妤还是那句：“没关系。”
　　她把相机架好，给宋易兮拍。
　　“你吃吧。”
　　视频已经开始录了，宋易兮不紧不慢的给许清妤夹菜，“你也吃。”
　　“好。”
　　许清妤接过饭盒，坐在机器后面，听宋易兮介绍菜品。
　　介绍一道，她吃一道。
　　吃完了，她把提前准备的药丸给宋易兮。
　　“呐，小白鼠。”
　　看是药丸，宋易兮也就不拒绝了，捡起一颗塞到嘴里。
　　“走吧。”
　　她启动车子，带许清妤去影院。
　　路上，许清妤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探店？”
　　“这个……”
　　宋易兮有点尴尬，“我不太好意思，要不等粉丝再多点吧。”
　　许清妤说：“过阵子有时间，我陪你去。”
　　宋易兮犹豫一下，说：“那行。”
　　有许清妤陪，她还是愿意的。
　　许清妤看她一眼。
　　“那记得找一家好吃的店。”
　　宋易兮点头，“行，我请你吃。”
　　许清妤笑了。
　　“好。”
　　许清妤没问宋易兮买的电影是什么类型，到电影院才发现，她选的是鬼片。
　　挺“心机”。
　　许清妤不动声色，等她去买爆米花和奶茶。
　　刚吃完饭，这人还买的大桶。
　　许清妤忍不住笑。
　　“还吃得下？”
　　“嗯，新鲜出炉的，好香。”
　　宋易兮递给她，“尝尝。”
　　许清妤捡了一颗放嘴里，觉得太甜。
　　“你吃吧。”
　　“哦。”
　　宋易兮抱在怀里，一边吃一边和她检票入场。
　　人不多，两人坐在比较后排。
　　电影开场气氛就挺浓的，音乐铺的也很吓人。
　　宋易兮一开始还淡定的吃，吃到只剩半桶的时候，许清妤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害怕了。
　　许清妤抿着奶茶，偷笑。
　　她倒是不害怕。
　　音乐的恐怖感重重叠加，宋易兮的手已经不往爆米花桶里放了，肩膀还抖动两下，硬憋着没让自己表现太明显。
　　怕被许清妤知道她怕鬼。
　　许清妤慢慢收起笑意，轻咳一声，抓住她的手。
　　宋易兮吓一跳，惊魂未定的看向许清妤。
　　许清妤歪着头，靠在她肩膀上。
　　“我有点害怕。”
　　“哦……”
　　宋易兮拍拍她肩膀，“没，没事。”
　　说着，宋易兮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相互依偎着，后半段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许清妤能感受到宋易兮的呼吸在渐渐变缓。
　　她勾勾唇，又捡了一颗爆米花。
　　爆米花融化在嘴里，甜丝丝的。
　　她想，确实太甜了。
　　到电影末尾，不再害怕的宋易兮一口气把爆米花全吃了。
　　许清妤拿着剩大半杯的奶茶和宋易兮一同走出影院。
　　然后，剩的也被宋易兮喝了。
　　她脸还有点白，坐在驾驶座，握着方向盘，好一会儿才启动。
　　许清妤主动说：“不喜欢鬼片，下次还是看别的吧。”
　　宋易兮巴不得。
　　但面子上还维持着。
　　“你这么害怕啊？”
　　许清妤无奈的笑，“是啊，特害怕。”
　　宋易兮微微挑眉，“行，下次看别的，让着你。”
　　“谢谢你啊。”
　　许清妤拢了拢长发，把车窗降下来。
　　今晚风挺大的。
　　宋易兮看她一眼。
　　“那个，礼物在我书包里。”
　　她憋了会儿，等许清妤去拿书包，才说；“生日快乐。”
　　“谢谢。”
　　许清妤拉开书包拉链，找到精心包装的礼盒。
　　拆开来，是一个全新的相机。
　　许清妤见过这个牌子，挺贵的，得上万。
　　“赚了钱，就这么乱花？”
　　宋易兮说：“给你买不是乱花。”
　　意识到这话说过了，宋易兮连忙补充一句：“你不也经常给我买礼物。”
　　“这样吗？”
　　许清妤打开相机，琢磨。
　　“谢谢，我收下了。”
　　待车子停稳，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宋易兮耳边亲了一下。
　　“可惜，没吃到蛋糕。”


第223章 不乖的
　　这声蛋糕，似乎不止是蛋糕。
　　宋易兮脸红了又红，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
　　许清妤按住她，“学校里停车不太方便，你开走吧，我最近不需要。”
　　“哦。”
　　宋易兮坐正了，局促的看看时间。
　　还不算很晚。
　　“要不……”
　　一句话她反反复复的斟酌。
　　“你今晚去我那儿吧，我给你做蛋糕吃。”
　　许清妤问：“不麻烦吗？”
　　宋易兮摇头。
　　“不麻烦，用电饭煲做蛋糕胚很方便，冰箱里奶油和水果都是现成的。”
　　“好。”
　　许清妤打开车门，“我上去拿笔记本。”
　　既然要去宋易兮那儿，今晚肯定是不回宿舍了。
　　她还有点作业，想一并做完。
　　宋易兮跟着下车，就站在车边等她。
　　许清妤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她站在那儿，许清妤加快脚步。
　　“不冷吗？”
　　今晚的大风，把宋易兮的头发都吹乱了。
　　她初中为了练田径剪了短发，高中换了中长的狼尾，现在都养长了，没再刻意去做造型，清清爽爽的。
　　许清妤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感觉今年，你变化挺大的。”
　　挺多时候眼神还是懵懂的，但沉稳了一点。
　　相比起来，许清妤更喜欢她傻乎乎的模样。
　　宋易兮拢住衣领，把拉链提上去。
　　“不冷。”
　　她帮许清妤也把衣领竖起来。
　　“是你生日，说我干嘛？你变化不也挺大。”
　　许清妤觉得好笑，“比如呢？”
　　“比如……”
　　宋易兮把她拉到车上，“你今年比去年温柔。”
　　去年还打过她。
　　今年就只亲她了。
　　感觉心气也磨平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了。
　　许清妤系好安全带，无奈的说：“谢谢你的夸赞了。”
　　宋易兮耸肩，不承认。
　　“谁夸你了。”
　　她启动车子，往小区去。
　　“好吧，没夸。”
　　懒得和宋易兮抬杠，许清妤打了个哈欠。
　　今年确实是累到很多事都没力气做了。
　　她侧头看着窗外，余光瞥一眼手腕上的表。
　　已经九点多了。
　　她还没收到爸妈的生日祝福。
　　这个点，再怎么样也该下班了。
　　是没忙完，还是压根忘记了。
　　也就宋易兮会记得，会在意，会给她过生日。
　　很难说自己不在乎，越接近十二点，心里的那份忐忑和焦躁就越强烈。
　　好像从她跟爸妈摊牌开始，她和爸妈仅存的那点，维持在明面上的亲密，也都消散了。
　　即便有宋易兮陪着，她也没那么开心。
　　和宋易兮到公寓，俞微还在客厅待着，见着她，俞微站起来打招呼：“嗨，学姐。”
　　许清妤颔首示意。
　　“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的，宋易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俞微把客厅让给她，跟着宋易兮进了厨房。
　　“不是说学姐过生日，带她出去庆祝吗？没吃饱啊？”
　　“不是，她想吃蛋糕。”
　　宋易兮把面粉和鸡蛋拿出来。
　　“要吃吗？我多做点。”
　　俞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你要不要录下来，我帮你架支架。”
　　宋易兮想着也是，应该拍的。
　　但俞微的拍照技术……
　　她偏头看一眼正在敲电脑的许清妤，还是决定不麻烦她。
　　“行吧，你来吧。”
　　“你这语气，让我给你拍很勉强啊。”
　　俞微慢悠悠的支起支架，“你是多嫌弃我？”
　　宋易兮装无辜，“没有啊。”
　　“还说没有！”
　　两人打闹起来。
　　听见动静的许清妤投来视线。
　　两人勾肩搭背的，俞微的身影已经进到镜头里。
　　她本人似乎不在意这个。
　　宋易兮之前的视频里，她也有过出镜。
　　虽然知道她俩只是朋友，但或许有生日的因素在其中，许清妤多多少少有些烦躁。
　　已经十点半了。
　　厨房里的两人做着蛋糕，许清妤继续敲作业。
　　十一点，宋易兮往蒸好的蛋糕胚上抹奶油，俞微下楼买蜡烛。
　　十一点半，蛋糕送到许清妤面前。
　　宋易兮满脸期待；“快许愿。”
　　看到她和俞微沾着面粉的两张脸，许清妤合上电脑，双手交叠放在鼻尖下，闭眼，许愿。
　　她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但，可以没有礼物，没有蛋糕。
　　她要宋易兮。
　　许完愿，许清妤吹灭蜡烛。
　　俞微带头鼓掌，“学姐生日快乐。”
　　许清妤笑笑，把蛋糕切给她一块。
　　“谢谢。”
　　三人切着蛋糕，围坐在茶几边上吃。
　　吃完，宋易兮去洗漱，俞微也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许清妤，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过了十二点。
　　许清妤麻木的打开手机，看到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她妈发来两条信息。
　　一条是转账，一条是道歉，说自己今天太忙了，让她拿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许清妤冷漠的勾勾嘴角，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忙了一会儿，宋易兮从浴室出来，说楼下有个快递忘记取了，要下去一趟。
　　许清妤皱眉，“现在？”
　　“没事的，楼下是自助的快递柜，你别睡啊，等我。”
　　宋易兮换上鞋，迫不及待的跑下楼。
　　不到十分钟，她就抱着快递回来了。
　　“我要是忘了，我妈非得打死我。”
　　说着，宋易兮拆开快递，把厚重的金块放到许清妤掌心。
　　“呐，我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样的金块，许清妤每年都能收到。
　　都是宋易兮妈妈送的。
　　“帮我谢谢阿姨。”
　　“诶呀，不用客气啦。”
　　宋易兮坐在她身边，“我妈给你的礼物比给我的还贵，不过她也是懒，每年就知道买黄金。”
　　许清妤好奇，“那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宋易兮歪着头想了想。
　　“以前就是我喜欢的一些小玩意，我在电视广告上看到什么，就想要，她就给我买，后来大了，我就让她折现给我了，最多一次也就是高考，给了我两万。”
　　但给许清妤买的黄金，每块都不止两万。
　　她真是把许清妤当女儿看的。
　　许清妤问：“阿姨给我这么多，你不介意吗？”
　　宋易兮笑了。
　　“介意啥？她每年也就送你一次生日礼物，我每年从她身上薅的可海了去了，她肯定是觉得我攒不下钱，乱花，才给我少点的。”
　　“再说，我又不像你那么乖，送你什么都收着，她要是送我黄金，我肯定说她老土。”
　　许清妤低头把玩着黄金，指尖轻轻抚过黄金上的纹路。
　　许久，她低低吐出一句；“我不乖的。”


第224章 不开心
　　许清妤有多“不乖”，宋易兮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压抑的念头，大概都作用在宋易兮身上了。
　　只要宋易兮一句“喜欢”，许清妤就能全部表现给她看。
　　不敢在这个话题里深入谈论下去，许清妤站起来，去洗澡。
　　宋易兮把客厅收拾好，连同许清妤的电脑，一起抱回房间。
　　她回房间等了会儿，许清妤这次洗澡比较慢，拖到宋易兮快睡着才回来。
　　两人依旧是同床共枕，但比起之前，少了一点暧昧气氛。
　　甚至是相顾无言。
　　今晚的许清妤格外沉默。
　　宋易兮在黑暗中看她，眼神里隐隐的担心。
　　她怕是自己太慢，太久没表态，让许清妤等久了，不高兴了。
　　可明明，今天看电影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清妤还是很依赖她的。
　　她摸了摸许清妤在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躺过去一点。
　　许清妤什么都没说，像是睡着了。
　　宋易兮的试探也就到此为止。
　　她平躺着，默默挪回去。
　　许清妤突然抓住她的手。
　　没多余的动作，就只是抓着，手指收拢，攥得很紧。
　　宋易兮再次看向她。
　　黑夜中，只有许清妤脆弱的声音在飘荡：“宋易兮，靠近我，就不要再分开。”
　　宋易兮眨眨眼，即便不那么明白，还是将许清妤扯进怀里。
　　她心里清楚。
　　就算不是许清妤，也不可能是别人。
　　这个规划了她全部人生的人，无论以什么身份陪在她身边，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许清妤靠在她臂弯里，一言不发。
　　宋易兮摸摸她后脑，问；“过生日不开心吗？”
　　许清妤还是没说话。
　　宋易兮以为她睡了，手刚往下松一点，就感觉她的睡衣贴在胸口，湿了一块。
　　许清妤哭了？
　　她开始手足无措。
　　“不是，你……”
　　“你别……”
　　实在不会安慰人，宋易兮只能感受到许清妤抓着她手腕的力度一点一点加深。
　　像是很怕她会离开。
　　宋易兮缓了缓，抱紧她。
　　“许清妤，你有不开心的，跟我说啊。”
　　许清妤依然沉默。
　　宋易兮不想让她哭下去，开始没话找话：“我之前搬出宿舍，我不是没告诉你原因嘛，其实是因为我们宿舍一个女生，叫陈静语，总三更半夜关我们空调，吵不过我俩就直接断电。”
　　“我俩不想跟她闹，就找了个房子搬出来。”
　　“本来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她还找我们茬，报了个篮球赛跟我俩耀武扬威的，要不是我忙着拍视频，我肯定去灭她威风。”
　　“哦，她还有个男朋友，叫啥名我记不住，就挺高，俞微管他叫一米九，但他可渣了，我看见他勾搭别的班的女生……”
　　许清妤听着她絮叨，脑子嗡嗡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心思被排空，那些让人难过的，竟也从脑子里飞出去了。
　　她躺在宋易兮的臂弯里，慢慢就睡着了。
　　不知道讲了多久，宋易兮把从俞微那儿听到的八卦都复述一遍，一直到听见许清妤沉稳的呼吸，她才停下来。
　　然后打开台灯，细心的帮许清妤擦掉脸上的痕迹。
　　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宋易兮有点揪心。
　　但许清妤这人就是这样，看她跟透明的似的，自己的事就都死死藏着，什么都不说，问了也白问。
　　让人觉得，宋易兮从来没走到她心里过。
　　低低叹了口气，宋易兮躺下来，一贯的好睡眠，今天却迟迟没睡着。
　　醒来照例看不见许清妤，桌上的电脑她也拿走了，大概又是去忙了。
　　但她妈送的黄金，还有她送的相机，许清妤都没拿。
　　宋易兮拍了张照，发给许清妤。
　　【你是忘记拿了吗？】
　　其实她觉得不是。
　　东西都放在书桌上，摆的这么明显，怎么记得拿笔记本，就不记得礼物呢？
　　许清妤没回，宋易兮心不在焉的，早上的课结束人都还没缓过来。
　　俞微问她：“篮球赛，去不去看？”
　　宋易兮毫无兴致。
　　“走吧走吧。”
　　俞微硬拽着她。
　　下午也没事，不如去篮球馆待会儿。
　　看宋易兮闷闷不乐的，一猜就是和许清妤有关系，俞微虽然八卦，但在宋易兮心情不佳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的提起。
　　两人到了体育馆，坐在离班级队伍近的那一侧观众席。
　　比赛刚开始，体育系对文学系。
　　两方光是体型就差挺多的，比赛更是惨不忍睹。
　　陈静语控着球，在场上秀技。
　　宋易兮翘着二郎腿，一手拉在俞微肩膀上，略带一点不解看她。
　　“她干啥呢？”
　　俞微也是摇头，“突然不想看了。”
　　两人刚站起来，就看见文学系有个不太懂规则的女孩子追向陈静语手里的球，陈静语大概是没料到，属实被吓了一跳，球直勾勾往对方脑袋上砸。
　　对方柔柔弱弱的，宋易兮都感觉那球要是落下去，能给她砸个脑震荡。
　　就在她和俞微下意识要冲过去的时候，陈静语跳起来，把球拍开。
　　以为没事了，两人停下脚步，接着又看到陈静语摔倒在地。
　　裁判吹响了哨子，比赛暂停。
　　宋易兮和俞微对视一眼，略过黄线，跑进去。
　　篮球队的人都不是一个班的，相互不熟悉，有来关心的，也就是搀扶一下，一会儿还有比赛，没办法管她。
　　陈静语脚踝通红，一看就是扭伤了，下半场没法继续上场。
　　文学系的人挺愧疚，都围在边上。
　　宋易兮和俞微钻进去，一人一边拉着陈静语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要扶她去医务室。
　　陈静语不愿意让这两人扶，“干嘛啊你俩？带我去哪儿？”
　　宋易兮说：“闭嘴啊，看你舍己为人的份上帮你一把，再吵就给你丢路上。”
　　说完，两人默契的把陈静语架住。
　　陈静语只得跟着她俩走。
　　艰难的到医务室，掀开帘子，宋易兮刚要说话，就看见一身医务人员打扮的许清妤。
　　她拿着表，似乎是在帮医务室的人记录什么。
　　见到宋易兮，她开口就问：“你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
　　宋易兮松开手，把陈静语扔到病床上。
　　“她。”
　　“哦。”
　　许清妤收回视线，埋头继续记录。
　　宋易兮动动唇，跟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没来得及看手机。”
　　说着，许清妤拿出手机。
　　看完信息，她对宋易兮笑了下。
　　“东西没带，你不应该邀请我今晚再过去拿吗？”
　　她靠在宋易兮耳边，声音更小，“然后，我顺势留宿。”


第225章 封口费
　　宋易兮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解风情。
　　耳廓被许清妤吹的，泛起一圈红。
　　陈静语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嘲讽：“我说你那么积极送我来呢。”
　　她还以为宋易兮良心发现。
　　宋易兮没好气，“别给脸不要脸。”
　　她对许清妤不敢，对别人是一点毛病不惯着。
　　医务室的医生忙完了，过来给陈静语检查。
　　“问题不大，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拿点云南白药。”
　　陈静语报了自己名字。
　　正做记录的许清妤缓慢抬起视线，多看了她两眼。
　　等陈静语涂完药离开，许清妤问：“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是你送来医务室？”
　　宋易兮说：“讨厌归讨厌，都受伤了总不能不管。”
　　她不自在的捋捋袖子，“你在这儿干嘛呢？”
　　许清妤举起手上的记录表。
　　“缺人手，来帮忙啊。”
　　作为院长的得意门生，学校要是有需要，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有时候还没办法拒绝。
　　毕竟她占了学校多给的资源和便利，总是要多付出一些劳动的。
　　看她还得忙很久的样子，宋易兮待在这儿有些多余，又不想就这么走。
　　“那个……”
　　“你今晚……”
　　有点问不出口。
　　许清妤看向她，眉眼弯了弯，有种明知故问的期待。
　　宋易兮不说，她也不说。
　　咽咽口水，宋易兮鼓足勇气，“你今晚过来吗？”
　　许清妤看向她身边站着的俞微。
　　“你俩合租，我总过去不方便。”
　　俞微连忙摆手，“没事，没影响到我。”
　　许清妤也就是去洗个澡，睡个觉。
　　基本上两人还没起床，许清妤就已经走了。
　　房间隔音还可以，俞微熬夜，早上都睡死了，许清妤什么时候走的她从来不知道。
　　而且许清妤个人卫生习惯很好，每次洗完澡都把浴室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俞微巴不得她经常来。
　　许清妤微微挑眉。
　　“这样吧，我要是过去次数多，你俩水电费我就承担了。”
　　俞微连连拍手，“好啊好啊，学姐你尽管来，我相当欢迎。”
　　她清楚，要是不同意，许清妤也会不好意思来。
　　可她的好室友，还盼望着许清妤夜夜过来跟她同床共枕。
　　俞微日常助人为乐。
　　“学姐你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不了，你们吃吧。”
　　许清妤手头还有不少事，“这儿包饭。”
　　“好吧，那学姐加油。”
　　说完，俞微搂住宋易兮的肩膀，把人往外带。
　　宋易兮一步三回头，看了许清妤好几次。
　　还有话想说，但许清妤在忙。
　　走出医务室，宋易兮的心态还是没调整回来。
　　俞微撞撞她胳膊。
　　“你到底咋回事？一上午了，心不在焉的，见到学姐也这样。”
　　宋易兮烦躁的揉揉眼睛，“就，她昨晚哭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原因呢，感觉她是故意把礼物落我那儿的，不止是想今晚过来找我。”
　　许清妤心情不佳是肯定的。
　　现在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哭了？”
　　俞微也挺惊讶，“过生日还哭？那肯定遇到特别难的事了，学姐最近压力很大吧，你多安慰安慰她。”
　　宋易兮叹了口气。
　　“不是，你不了解她。”
　　许清妤不是那种，遇到过不去的事会掉眼泪的人。
　　她只会把麻烦踩在脚底下，当着所有意图看她笑话的人的面，踏过去。
　　能让她哭的，大概是触动她的事。
　　但这人做医生做久了，一般生老病死，她早都看习惯了。
　　能是什么事让她难过？
　　宋易兮根本猜不到。
　　当晚许清妤来找她，也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对于掉眼泪的事闭口不谈。
　　宋易兮也没敢问，怕提起来又让她伤心。
　　许清妤去洗澡后，宋妈打了电话来。
　　“你这两天见到清妤了吗？”
　　宋易兮看一眼浴室的方向，没说许清妤就在她这儿，“见过啊，昨天她生日嘛，我们一起吃饭来着。”
　　“这样啊……”
　　那头缓了几秒，“那，她心情怎么样？”
　　估摸着亲妈是知道点什么，宋易兮实话实说：“不怎么样，还哭了，她是怎么了？”
　　“哭了？”
　　宋妈比她还惊讶。
　　“昨天，她爸妈都忙晕了，忘了是她生日，等到想起来的时候，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她都不回了，发红包也没要，估计是生气了，我还想你帮着劝劝呢。”
　　宋易兮皱眉，“叔叔阿姨这样很过分啊，哪儿有忘记亲生女儿生日的，怪不得许清妤要哭呢，肯定觉得不被重视了。”
　　“你得让叔叔阿姨跟她道歉，不能因为她成年了，不是喜欢吃蛋糕的小孩了，就不管她的心情吧？”
　　宋妈没辙，“人家家里的事，我怎么说啊？你别管也别问，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周末让她来家里，咱给她补一次生日。”
　　“不听。”
　　一想到许清妤哭，宋易兮就十分不满。
　　“哪儿有父母不记得孩子生日的，要补办也是他们补，买个生日蛋糕，说声对不起就好了呀。”
　　“没那么简单……”
　　宋妈欲言又止。
　　“清妤要是不想回来就算了，总之你多陪陪她，乖啊，给你转钱。”
　　没给宋易兮说话的机会，宋妈就这样把电话挂了。
　　接着，宋易兮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五千块。
　　宋易兮一个月生活费是三千，知道她做吃播赚钱后，宋妈每个月还是按时打钱的，说让她存着，以后能更有底气。
　　但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给过了。
　　许清妤的生日礼物也送过了。
　　这五千，像是封口费。
　　直觉告诉宋易兮，许清妤家有事。
　　还是那种大到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那许清妤知道吗？
　　正想着，许清妤从浴室出来了。
　　她胳膊抬着用浴帽裹头发，宽大的睡衣看起来空荡荡的。
　　好像又瘦了。
　　宋易兮收起手机，扶着膝盖站起来。
　　“怎么不吹干？”
　　“太累了，想躺会儿。”
　　说话时，许清妤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宋易兮一阵心疼。
　　“你在这儿等我。”
　　她跑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要给她吹。
　　许清妤欣然接受。
　　享受的躺在宋易兮的腿上，她的声音在嘈杂的风声里扩大：“好像只有在你这儿，我才睡得好。”


第226章 唯一
　　宋易兮心跳漏了一拍。
　　感知到心动的同时，宋易兮意识到一件事。
　　许清妤家里的事，许清妤自己是清楚的。
　　否则她不会压力那么大。
　　她没说话，麻利的帮许清妤吹干头发。
　　许清妤累到在她腿上睡着了。
　　宋易兮轻手轻脚的把吹风机放到一边。
　　怕许清妤还没睡熟，宋易兮就一动不动的坐着，等她呼吸越发平稳，才小心翼翼的挪开，让许清妤垫在枕头上。
　　许清妤熟睡着，没被惊醒。
　　宋易兮抖抖褶皱的衣服，站在床边看她。
　　她其实很想问问许清妤，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安心，还是单纯的因为家里的事，不想自己一个人。
　　在这方面，宋易兮实在没信心成为许清妤那里的唯一。
　　她关了灯，走出房间。
　　当晚，她给许清妤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管，也没资格管。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把许清妤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阿姨，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许清妤哭过。”
　　“她是长大了，可不是不需要你们了，我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事能让你们连在她生日的时候都没有关心。”
　　“我知道工作很重要，病人也很重要，可是许清妤呢？”
　　“作为你们的女儿，她难道比不过这些吗？”
　　对面迟迟没说话，宋易兮沉了口气，说：“抱歉，打扰了阿姨。”
　　说完，她挂断电话，久久坐在沙发上，由着黑暗将她笼罩。
　　十一月很快在忙碌中结束，生日这天发生的事，两人都没再提。
　　十二月初，宋易兮收到后台私信，几家新开的餐厅邀请她去探店，有丰厚的推广费。
　　还有一些广告的推广，有零食、菜品、厨具之类的，甚至还有护肤品。
　　开价都挺高。
　　宋易兮都留了地址，让发样品试试。
　　她要看效果再接，不然会砸了自己招牌。
　　除了这些，她的邮箱里还有几个网红公司的邀请，问她有没有兴趣签约。
　　宋易兮简单看了一下公司介绍，几乎都让她不太满意。
　　只有一家还行，老板姓凌，说自己是做投资的，准备开一家网红培训公司，不是要签约她，而是希望能和她一起创业，从零开始。
　　只是现在她人还在国外，要先完成学业。
　　她说自己是无意间刷到宋易兮的直播，觉得很有意思。
　　看她言语诚恳，宋易兮回复了信息，说可以等以后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互换联系方式。
　　回复完邮箱和后台，宋易兮拿着设备出门。
　　她开上许清妤的车，去学校接许清妤。
　　今天约好了，一起去探店，许清妤给她拍，她请许清妤吃饭。
　　许清妤刚下课，风尘仆仆的赶来。
　　“不好意思，有点忙。等很久了吗？”
　　“没呢，刚到。”
　　宋易兮打开车门，让她上来。
　　“晚点没事，跟餐厅老板说过了，给我们留好位置了。”
　　她慢慢开车过去，许清妤就在车上继续忙。
　　她刻意开的慢了点，许清妤感觉到了，把手机放下，“先去吃饭，我晚点再回。”
　　吃完回去，宋易兮还得剪辑。
　　许清妤最近熬夜习惯了，不想让她跟着一起熬。
　　“行吧。”
　　看她没继续忙，宋易兮干脆快点带她过去，速战速决。
　　老板早就留了采光好的位置，宋易兮一进门就殷勤的拿着菜单过来，笑眯眯的让随便点。
　　许清妤面无表情的拿着拍摄机器，一边听宋易兮点单，一边调整机位。
　　宋易兮很会吃，把经典的烫火锅的菜都点了一遍，比以前跟许清妤单独吃饭的时候更要熟练，像是专门为了拍摄练过。
　　许清妤看着她，嘴角往上扬了扬。
　　难得看见宋易兮这么认真。
　　很欣慰。
　　等菜上齐，宋易兮一样样介绍，一样样往锅里下。
　　煮好了就先夹给许清妤。
　　看许清妤碗里没调料，她又站起来，想去给许清妤打调料。
　　刚伸手去拿许清妤的碗，许清妤就把她拉着坐下了。
　　“不用，你好好吃，录着呢。”
　　“回去可以剪辑啊。”
　　宋易兮端起自己的调料，分给她。
　　“哪儿有人吃火锅不蘸调料的。”
　　许清妤由着她，“真没关系。”
　　宋易兮叹气。
　　她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吃饭。
　　而有些人吃饭，是为了活着。
　　许清妤是典型的后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偷偷炼丹药给自己吃。
　　宋易兮都想不通只吃那么一点，怎么有精气神应对高强度的学习和考试。
　　于是她越夹越多，都给了许清妤。
　　“吃吃吃，多吃点。”
　　说完，她又给自己塞了一口。
　　肉质还可以，蔬菜也新鲜，宋易兮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别的桌，确认老板不是单独给她这一桌开小灶，就放心的在视频末尾打了个广告。
　　在前台听着的老板眉开眼笑，又送来饭后甜点。
　　许清妤盘子上的肉已经堆成山，根本吃不完。
　　她只能无助的看向宋易兮。
　　人家老板请吃饭，浪费不合适。
　　宋易兮犹豫两秒，接过来吃了。
　　犹豫的两秒里，在想要不要让许清妤多吃点。
　　但硬撑对身体不好，想想还是算了。
　　许清妤笑着看她。
　　“慢点。”
　　她抬手，把饮料递过去。
　　宋易兮刚接住，许清妤的电话就响了。
　　她拿出来，看着来电显示，迟迟没接。
　　宋易兮吃着，眼尖的瞥到备注就一个字——
　　“妈”
　　隔了好一会儿，许清妤接起。
　　她没说话，在嘈杂的火锅店里，就静静的听着对面说。
　　然后淡淡的“嗯”一声。
　　这就把电话挂了。
　　宋易兮小心翼翼的看她，“阿姨找你？”
　　许清妤缓缓抬高视线。
　　“嗯，说在学校门口。”
　　“啊？那我送你。”
　　正好吃完了，宋易兮站起来，拿包，找车钥匙。
　　许清妤只说：“不着急，你先去跟老板打招呼。”
　　宋易兮一愣，抬头看许清妤。
　　就见许清妤已经走出去了。
　　她这态度，让宋易兮挺摸不清的。
　　但宋易兮还是按照她说的，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寒暄两句。
　　追到门口时，许清妤站在车前，神情有些冷，眉眼透着一股子戾气。
　　很久没见她这样了，宋易兮放慢脚步，喊她名字：“许清妤。”
　　许清妤骤然回神，不知何时变得猩红的眼睛盯着宋易兮。
　　宋易兮脚步一顿。
　　“你，你怎么了？”
　　许清妤用格外平静的声音告诉她；“我爸妈要离婚了。”
　　“宋易兮，我好像……没有家了。”


第227章 坦白
　　学校对门的咖啡店里，许清妤和妈妈面对面坐着，两人桌前各摆了一杯咖啡，热气都散没了，也不见开口。
　　背对着许妈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宋易兮急到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她想陪许清妤一起面对的，但许清妤说，她有话想单独跟妈妈说。
　　宋易兮实在放心不下，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毕竟是母女俩的隐私。
　　许清妤看出来了，主动说她可以在边上等。
　　宋易兮这才心安理得的“偷听”。
　　可谁知道，这俩都沉得住气，愣是谁都不说一句话。
　　反而是宋易兮坐立不安，跟服务员又要了一杯。
　　她的动作，在许清妤视线里一览无遗。
　　于是许清妤开口：“您已经决定好的话，不用经过我同意的。”
　　宋易兮立马竖起耳朵。
　　决定好？
　　决定什么？
　　许妈说：“清妤，你可以跟我一起走的，妈妈很快会在瑞士那边扎根，等你念完书过来，我保证你的生活会比现在还要好。”
　　听到这句，宋易兮抓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许清妤要跟她妈妈走？
　　走去瑞士？
　　那岂不是离她很远？
　　清晰的看到宋易兮绷紧的背脊，许清妤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
　　“妈，您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她放下咖啡杯，透出清脆的碰撞声。
　　多多少少有些怨气在其中。
　　“我不是您跟我爸的附属品，我是独立的人，您不能因为生我养我，就经常对我视而不见，又在有需要的时候来找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到最后一句，宋易兮已经能听出隐隐的火气。
　　许妈无奈的叹了口气。
　　“清妤，我以为你能理解我，在这方面，我和你爸爸是一样的，医生的职责高于生活的一切，对于父母应尽的职责来说，我怎么样都比你爸爸强吧？”
　　许清妤讽刺的笑了。
　　“我不想走，跟我爸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许妈不解，“那为什么？”
　　许清妤低下头，没第一时间回答。
　　宋易兮忍不住转头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熬过去，许清妤只一句；“宋易兮在这儿。”
　　许妈皱起眉，久久没缓过神来。
　　“什，什么？”
　　许清妤慢慢抬起视线，“我喜欢宋易兮。”
　　这次不止是许妈，宋易兮也僵了。
　　她万万想不到许清妤会当着她亲妈的面说。
　　即便是许清妤妈妈不知道她在这儿，她的脸，也瞬间就烧起来了。
　　许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可当看到女儿淡定自若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从来定好目标就不会改变的孩子，这一次也是认真的。
　　她一时难以接受。
　　“易兮是女孩子。”
　　许清妤说：“我知道，可这和我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声，很轻，很冷淡。
　　“你们知道我现在的口味吗？喜欢吃辣还是吃甜？”
　　“我喜欢什么颜色？”
　　“我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
　　“我在学校有多少朋友？”
　　“我最近在忙哪方面的论文？”
　　“哦，你可能都不知道我在写论文吧？”
　　许清妤轻挑了一下眉眼，一字一句：“可是宋易兮都知道。”
　　她说累了，抿一口咖啡。
　　“我不是，在你们身上得不到爱才喜欢她，我很清楚这种心动的来源，你也是看着宋易兮长大的，你应该很清楚她的秉性。”
　　许妈依然不能接受，可语气还是温柔的，“我当然清楚，易兮是个好孩子，可这不是你能喜欢她的理由，你要我怎么跟她妈妈交代？”
　　许清妤微微一笑，“要怎么跟阿姨交代，是我的事。”
　　她没什么自信，也知道这事对于长辈来说有多难理解。
　　“阿姨可以指责我，如果她不同意，我也会尽力争取。”
　　“总之我不会放弃的。”
　　许妈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还是小看了女儿的决心。
　　比如许清妤一直不喜欢学医，可小时候让她学，她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她是那种，不论喜不喜欢，只要做了决定，就一定会做到最好的人。
　　那么争取宋易兮这件事，她也绝不会放弃。
　　既然如此，她这个当妈的，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起身结账，一声不吭的走了。
　　许清妤往后靠去，瘫坐在那儿。
　　喝完两杯咖啡的宋易兮站起来，走到她对面坐下。
　　“许清妤。”
　　许清妤缓缓抬高视线，“嗯？”
　　宋易兮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清妤又垂下视线。
　　“怪我跟我妈摊牌了吗？”
　　宋易兮想了想，摇头。
　　“是很惊讶，但没有怪。”
　　许清妤扯扯嘴角，“为什么不怪？我就这么戳破了，万一捅到阿姨那儿去呢？我们都还没在一起，对你来说，不是无妄之灾吗？”
　　她现在很丧。
　　负能量积满了，想要宣泄。
　　还没有等到宋易兮的答案，心里的委屈像是气球，越鼓越大。
　　宋易兮犹豫片刻，走过去，坐到她那边。
　　“被我妈知道，就说是我主动的，她不会怪你的。”
　　许清妤笑了。
　　眼眶红红的，水汽氤氲。
　　“然后呢？”
　　“为了不让阿姨怪我，就这样认命的和我在一起吗？”
　　“宋易兮，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宋易兮往后坐了一点，贴近她。
　　“你说你不是因为得不到爱才喜欢我，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我这样的人，你喜欢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你和天上的月亮一样，看着离我很近，实则我怎么样都没办法触碰到，也不止是我，小区里的孩子都这么觉得，所以哪怕你不理我们，我们也觉得是应该的，因为你是许清妤。”
　　高高在上，谁都触碰不得的许清妤。
　　宋易兮从来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想要许清妤理她，可也从未恨明月高悬都不照我。
　　有次听妈妈和许阿姨聊天，聊到许清妤以后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易兮就在想，那个人一定要特别特别优秀，才配得上许清妤。
　　那怎么会是她呢？
　　“许清妤。”
　　她低着头，靠到许清妤肩膀上。
　　“真的是我吗？”


第228章 第一天
　　“嗯。”
　　声音不算强烈，甚至有些寡淡。
　　可是毫无迟疑。
　　比起宋易兮的犹豫，许清妤早早就认清了自己。
　　“如果你觉得你的人生路都是我规划好的，那想不明白的就不要再想了，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她掐住宋易兮的后脖，强迫她抬头。
　　“我快没有耐心了。”
　　宋易兮看着她，许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好。”
　　这样得到自己想要的，许清妤说不上来有几分开心。
　　她慢慢松开手，问宋易兮：“以后会想清楚吗？”
　　宋易兮诚实作答：“我不知道，但你说的，一定是对的。”
　　许清妤眼睛里积攒已久的湿润化作泪水，掉下来。
　　“那如果错了呢？”
　　宋易兮说：“那错的一定是我，我会更努力，争取让自己配得上你。”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许清妤张开双臂，紧紧勾住宋易兮的脖颈。
　　眼泪滚烫的，一颗一颗砸在宋易兮身上。
　　宋易兮没说话，只是沉稳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
　　哭够了，许清妤顶着宋易兮的额头，小声告诉她：“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宋易兮就是最好的。
　　“嗯。”
　　宋易兮抱紧她。
　　“我知道了。”
　　小心的嗅嗅许清妤的味道，宋易兮牵起她。
　　“走吧，回去。”
　　给自己那两杯咖啡买完单，宋易兮开车，送许清妤回学校。
　　许清妤在路上就睡着了。
　　刚哭过，很疲惫。
　　宋易兮把车停在她宿舍楼下，等她醒。
　　许清妤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十一点，马上门禁，宿舍楼下有吵闹声，她才醒来。
　　看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许清妤抬抬眼皮，问：“怎么不叫醒我？”
　　“难得见你熟睡。”
　　宋易兮把安全带解开，给她拿包。
　　“我送你上去？”
　　“不用。”
　　许清妤揉揉太阳穴，有些发酸。
　　宋易兮看着她。
　　“许清妤……”
　　许清妤正要打开车门，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怎么了？”
　　宋易兮舔舔唇，不大自然的问：“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许清妤垂眸。
　　“看你。”
　　宋易兮没再说下去，只一句：“嗯，明天见。”
　　许清妤笑笑，“明天见。”
　　她下了车，拎着包往宿舍走。
　　宋易兮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给亲妈打电话。
　　这个点，她妈还没睡。
　　“喂，想你妈了？”
　　面对亲妈的玩笑，宋易兮咬住嘴唇，艰难开口：“妈，我……”
　　她妈等了会儿，见她吞吞吐吐的，急了，“干嘛？在学校干什么坏事了？不要告诉我，你上大学还被请家长啊。”
　　“没那回事。”
　　宋易兮一手举着手机，贴在方向盘上。
　　沉住气，说：“我可能要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笑了。
　　“你最近不是忙吃播吗？我还以为你大学都不打算谈了呢？可以啊，进度神速。”
　　“什么样的人啊？学什么专业的？诶呦，算了算了，你还是直接拉过来给妈见见，妈明天就来学校怎么样？选对象可得仔细，妈给你把关。”
　　宋易兮心脏一突一突的，脸跟烧起来似的。
　　“你……见过。”
　　“我见过？”
　　宋妈回忆了一下宋易兮身边的男孩子，大多是一个小区一块长大的。
　　“谁啊？不会是你王叔家的儿子吧，他的话……”
　　宋妈有些犹豫的说：“不太行啊，那成绩比你还烂呢，人也不算勤快，长得嘛，一般般，妈还是想要个颜值高的女婿。”
　　宋易兮咽咽口水，“颜值，挺高的。”
　　宋妈被她扰得摸不着头脑。
　　“别胡说八道了，咱小区有几个颜值高的啊，稍微好看点的，那高中就已经谈恋爱了，到底谁啊？你跟我打什么哑谜。”
　　宋易兮其实不太敢说。
　　喜欢女生这事，在父母那辈看来挺离经叛道的。
　　对方还是许清妤，她妈眼里最乖最优秀的好孩子。
　　可许清妤已经跟她妈妈摊牌了。
　　如果她今晚不说，可能明天就会通过许清妤妈妈捅到她妈那儿。
　　这样，压力就都给许清妤了。
　　她不能让许清妤独自承担。
　　于是她鼓足勇气，“许清妤。”
　　那头愣了几秒，“清妤怎么了？”
　　她妈在关键时刻也挺呆的。
　　宋易兮说：“我喜欢许清妤。”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静到宋易兮隐约能听见电流声。
　　她尝试唤醒母爱：“妈？”
　　宋妈一顿骂：“别喊我妈！你像话吗？喜欢别人也就算了，你喜欢清妤，你要我怎么跟她妈妈交代？我还让清妤给你补习，我成罪人了我！”
　　听这语气，似乎是不反对她喜欢女生。
　　只是刚好那个人，是宋妈好闺蜜的女儿。
　　宋易兮小声解释：“那，喜欢就喜欢了，她也喜欢我啊。”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传来一声试探：“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宋易兮哑言。
　　但也觉得无可厚非。
　　看吧，是个人都很难理解许清妤会喜欢她。
　　宋易兮长长的叹一声气。
　　“其实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许清妤诶，怎么会喜欢我啊？可是妈，她今晚已经跟阿姨摊牌了，我听她说的那些，我又觉得她真的好喜欢我。”
　　“我哪方面都比她笨，不如她，但，在喜欢她这件事上，我也是可以做好的对吧？”
　　这次电流声异常明显。
　　宋易兮听了很久，久到以为亲妈都不想理她的时候，那头才传来声响；“我的女儿一点都不笨，你只是比别人慢了一点，不代表你比谁差。”
　　“你说得对，喜欢就喜欢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她妈要是不同意，妈给你挡着。”
　　“自信点，听见没？”
　　宋易兮听着有些想哭。
　　“妈，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
　　“你别管我同不同意，生活是你自己的，感情也是。”
　　她妈安慰她，“行了，这点小事还哭鼻子，去洗洗睡，没事的。”
　　“嗯。”
　　挂断电话，宋易兮依旧趴着，整理了好久的情绪。
　　整理完，她给许清妤发信息：【那今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信息发出去，她紧张的等回复。
　　过了一会儿，许清妤那边一张自拍，她在浴室里，咬着牙刷，清清爽爽的一圈白色泡沫。
　　以及一句因为刷牙而显得模糊的语音：“嗯，女朋友。”


第229章 凌晨三点
　　当晚，许清妤收到宋妈的信息——
　　【清妤，睡了吗？】
　　许清妤回复：【还没有，阿姨。】
　　她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下一秒，宋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清妤关上阳台的门，接通电话。
　　“喂，阿姨。”
　　她大概知道对方打电话来的意图。
　　只是没想到，她妈妈这么快就通知宋阿姨了。
　　“清妤啊。”
　　那头一如既往的热情，“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和易兮去吃饭。”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态度，许清妤犹豫着，“阿姨，我……”
　　她开始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知道了。
　　有些话，不论对方知不知道，都该早点说明。
　　宋妈说：“易兮已经跟我说过了，她爸爸也知道了，你俩的事我们都不反对，这些年有你教着易兮，我们特别放心。给你打电话呢，就是不想你负担太重，你妈那边，我可以去解释，你也别因为你爸妈的事难过，性格不合的人早点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许清妤沉默片刻，回：“我知道。”
　　她不在乎爸妈是否离婚。
　　反正他们在不在一起，都不怎么回家。
　　“阿姨，我是认真的，对宋易兮。”
　　宋妈笑着说：“我知道啊，你哪儿有不认真的时候，反而是易兮，从小到大都摸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没什么主见，以后怕是要辛苦你了。”
　　许清妤垂着眼眸，为宋易兮辩解：“我觉得是我占她的便宜，我总打她骂她，她也从来不跟我生气。”
　　许清妤时常觉得，她是趁宋易兮还没开窍，占尽了便宜。
　　比如，宋易兮明明收过那么多情书。
　　可是最后连一句情书去哪儿了，她都没问过。
　　许清妤就在想，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喜欢她，想要她，她会不会上钩。
　　宋妈说：“她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跟你计较的，你都不知道她跟小区里那些孩子是怎么相处的，谁欺负她，嘴上都不饶人的。”
　　那头笑了几声。
　　“看来是喜欢你很久了，但自己不知道。”
　　闻言，许清妤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一开始是很确定的，只是时间长了，宋易兮迟迟不给答案，她也就有些打鼓，不安。
　　包括今晚宋易兮跟她说在一起，她也怀疑，宋易兮是不是同情她。
　　现在看来不是。
　　她还主动跟妈妈讲了这回事。
　　挺乖。
　　“谢谢阿姨。”
　　“那说好了，就这个周末，你回来吃饭。”
　　两人约好，宋妈让她早点睡，就挂断了电话。
　　许清妤站在阳台，双手支撑着栏杆，看了许久的月亮。
　　今晚的天气还不错，皓月当空，格外明媚。
　　许清妤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没想过当月亮，照不到那么多人。】
　　选择，仅宋易兮可见。
　　她不喜欢发这些，也不喜欢让人窥探到她的生活。
　　只是直接发给宋易兮，显得很矫情。
　　收起手机，她爬上床，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今晚迟迟没睡着的宋易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朋友圈。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不敢碰手机，怕碰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止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兴奋，更因为，那个人是许清妤。
　　她觉得好不可思议。
　　她居然会跟许清妤谈恋爱。
　　许清妤居然会喜欢她。
　　想着想着脸又烧起来，宋易兮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降温。
　　但丝毫不管用。
　　于是她撑起胳膊，开始做俯卧撑。
　　胳膊做没劲了，再转身做仰卧起坐。
　　这样大出一场汗，她才气喘吁吁的有点睡意。
　　她张开双臂，摆成一个“大”字。
　　结果喘了没几声，又睡不着了。
　　她惨叫一声，再次趴下。
　　躺到凌晨三点，宋易兮爬起来，拿着设备到厨房做饭。
　　倒是不饿，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一通忙碌下来，隔壁还没睡的俞微走出来。
　　“大晚上的，你想香死谁啊？”
　　就见餐桌上满满当当的，都快摆不下了。
　　宋易兮才意识到自己做太多了。
　　她把锅铲放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谈个恋爱，就跟疯了一样？
　　俞微已经自然又熟练的拿起碗筷。
　　“别愣着啊，来吃饭，快拍快拍。”
　　“哦。”
　　宋易兮拿着支架过去，一顿拍。
　　但有点心不在焉的。
　　过度兴奋，就是兴奋的点不在录视频这件事上。
　　俞微盯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好像……特别高兴？”
　　“没有啊。”
　　宋易兮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她实在可疑，俞微慢慢凑近，“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说实话，你跟学姐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宋易兮震惊，“这么明显？”
　　猜对了，俞微满意的笑起来。
　　“都写脸上了好吗？不过你至于凌晨三点钟爬起来做饭吗？”
　　宋易兮实话实说：“睡不着。”
　　俞微笑着说：“第一次谈恋爱都这样。”
　　“你谈过似的。”
　　宋易兮没好气的把她面前的菜端回来，“你别吃了。”
　　俞微翻了个白眼。
　　“好小气。”
　　宋易兮没搭理她，埋头吃饭。
　　俞微跟着一顿吃。
　　两人吃完收拾完，已经五点多了。
　　天快亮了。
　　俞微吃饱喝足准备去睡觉，让宋易兮也早点睡。
　　宋易兮在厨房里游荡一会儿，想起许清妤今天早课。
　　于是她又开始做饭。
　　拍摄机器架着，放在一边。
　　这次是做早饭，她拿出高压锅，准备给许清妤煮个小米粥。
　　俞微刷着牙，靠在浴室门口看她。
　　“你还真是勤快，以后就打算一边干吃播一边给学姐做饭吗？好贤惠。”
　　宋易兮白她一眼，“下次你有本事别吃。”
　　“略略略。”
　　俞微朝她吐舌头。
　　“就吃，就吃。”
　　说完，她跑回浴室，没给宋易兮反击的机会。
　　宋易兮站在高压锅前，低着头，忍不住笑了。
　　一边干吃播，一边给许清妤做饭。
　　好像也不错。
　　她喜滋滋的，简单炒两个菜，然后把饭菜打包，装在保温盒里。
　　俞微已经去睡了，天还没完全亮，宋易兮本想就在客厅等着，突然想到自己做完饭一身油烟味，于是又跑去洗头洗澡。
　　把头发吹蓬松，穿上许清妤买的休闲装，她站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
　　还可以，挺精神。
　　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第230章 租房
　　早上七点，许清妤早早的下了楼。
　　她作息一向好，不论晚上能不能睡得着，早上都能准时起来去吃早饭。
　　这个点，寝室楼下还没什么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车。
　　按理说，她的车已经被宋易兮开走了的。
　　猜到是宋易兮来了，她带着几分雀跃，走过去。
　　果然，隔着车玻璃，她看到了坐在驾驶座睡着的宋易兮。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儿睡了一夜，许清妤绕到驾驶座那边，担心的敲敲车窗。
　　“宋易兮？”
　　“嗯？”
　　车里的人惊醒，有点无措的看向她。
　　眼睛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宋易兮揉揉眼睛，一只手降下车窗，“你这么早啊？”
　　许清妤伸手摸她额头。
　　“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宋易兮尴尬的笑，“在你们中医面前，好容易被看穿。”
　　“知道还一晚上不睡。”
　　许清妤打开车门，让她下来。
　　“待在这儿干嘛？”
　　宋易兮说：“给你送早饭啊。”
　　宋易兮把饭盒拿到后座，拉许清妤上车。
　　“来，应该还没凉。”
　　车里开了暖气，不像外面，寒风刺骨。
　　许清妤坐上车，接过她递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米粥暖胃，她喝了两口，没碰菜。
　　早上不是很有胃口。
　　宋易兮炒的青菜，还煎了份鸡蛋饼。
　　看她没动筷，宋易兮夹了一筷子青菜，喂到她嘴边。
　　“尝尝嘛。”
　　许清妤摇头，“不想吃。”
　　如果去食堂，她可能只喝一碗豆浆。
　　宋易兮失望的放下筷子，“怪不得你这么瘦呢。”
　　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
　　注意到她的表情，许清妤放下粥。
　　“我，真的不太喜欢吃饭。”
　　从小就没人给她做饭。
　　她不像宋易兮，没人做饭就自己爬上灶台做。
　　她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回到家永远有热饭热菜，于是跟爸妈赌气，想着没人做就不吃了。
　　偶尔肚子饿了，也是随便买点面包应付。
　　“没关系。”
　　宋易兮端起粥，再次喂给她，“以后我都来给你送饭，不喜欢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吃，我会做到你喜欢吃为止。”
　　许清妤微微愣神。
　　她下意识的张口，由着宋易兮把粥送到她嘴里。
　　温热的小米粥从喉咙灌溉至四肢百骸。
　　她抿一下唇，问：“这是女朋友的待遇吗？”
　　宋易兮舀起第二勺，“这是许清妤的待遇。”
　　眼眶被惹得湿润几分，许清妤没有理会伸过来的调羹，而是抓住宋易兮的衣领，扯着她接吻。
　　她吻得很深，吸吮宋易兮的唇瓣，细细往里探。
　　恨不得将宋易兮揉进骨子里，撕碎。
　　宋易兮猝不及防，手抖了抖，粥洒出来一点。
　　她摸索着把粥放下，挨近许清妤配合这个吻。
　　这是许清妤成为她女朋友之后，两人第一次接吻。
　　她想记住。
　　不止是许清妤的味道。
　　还有许清妤低低的喘息声。
　　她托住许清妤的后脖，换气，偏头继续和她接吻。
　　于是主动权到宋易兮这边。
　　许清妤放任给她，被暖气包裹的车里，空气都是滚烫的。
　　分开的时候，宋易兮还有些不好意思。
　　许清妤贴着她额头，问她：“这也是只给我的待遇吗？”
　　宋易兮点头。
　　脸还是红扑扑的。
　　许清妤笑了。
　　她撤开，端起小米粥喝。
　　宋易兮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平复心情。
　　许清妤问；“准备以后就做这行了吗？”
　　宋易兮还呆滞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应该吧，粉丝涨得挺稳定的，能赚钱又能每天吃自己喜欢的，不出意外会一直做下去。”
　　“好。”
　　许清妤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
　　“不用每天给我送饭，很累，你要拍摄的时候多做一点分给我就好了，我会按时吃饭的，不过学校食堂的饭菜确实没你做的好吃。”
　　宋易兮挠挠头，“可是，我拍摄完再送给你吃就过饭点，你又没时间每次都过来吃，”
　　她还是想送饭给许清妤，把许清妤喂得更健康一点。
　　就算不喜欢上吃饭，也至少不能讨厌。
　　“或许可以呢。”
　　时间还早，许清妤侧头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你对面的公寓空着，我已经租下来了。”
　　许清妤想了很久，总到宋易兮那儿蹭住，就算俞微不介意，也不合适。
　　而且她每次过去都要带电脑，不方便。
　　最近室友的作息都不太一样，跟着的导师不同，课程也不同，住在一起不仅不便利，还容易互相打扰。
　　很多理由。
　　但最重要的，是许清妤想有自己和宋易兮的私人空间。
　　宋易兮惊讶，“你什么时候租的？”
　　许清妤说：“今天下课以后。”
　　“啊？”
　　宋易兮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许清妤又笑。
　　“我要去上课了，你没课的话帮我联系一下对面房东吧，价格好说。”
　　“哦~”
　　宋易兮反应过来了。
　　这是还没租。
　　许清妤摸摸她的头，“不过回去先补觉，乖点，走了。”
　　宋易兮蓬松的发丝被压下去，又竖起来。
　　她看着许清妤下车的背影，偷偷想：怎么许清妤谈恋爱之后更温柔了？
　　她摸摸嘴唇，又想：早知道，就早点跟许清妤谈恋爱了。
　　忍不住挥一下拳头，宋易兮笑着把餐板上许清妤没吃的菜给解决了。
　　然后简单收拾一下，开车回小区。
　　对面公寓的房子确实空着，招租的告示就贴在门上。
　　宋易兮迫不及待的拨电话过去。
　　房东告诉她，房子还没租出去，但设施都是完善的，可以拎包入住。
　　价格也和宋易兮这边的公寓差不多。
　　她果断定下，让房东过来看房。
　　确认无误之后，她直接签了合同，把房租交了。
　　感受到财富自由的快乐，宋易兮站在空荡荡的新公寓里，感觉今天的太阳特别温暖。
　　合同摆在茶几上，宋易兮拍了张照，发给许清妤。
　　【租好了。】
　　许清妤在上课，没有回复，宋易兮困意上来，躺在新公寓的沙发上就睡着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敲门声将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过去开门，就看到许清妤抱着双臂，带一点审视意味看着她。
　　“这么急着把房子租下来……”
　　“想干嘛？”


第231章 不用
　　宋易兮瞬间清醒了。
　　她想解释，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太心急了。
　　“额……”
　　她侧过身，让许清妤进来，然后小声说：“我其实是想帮你付房租。”
　　由她来签合同，以后房东也是找她要房租。
　　要是等许清妤来了再签，许清妤肯定是不同意的。
　　许清妤知道她的想法，就是故意逗逗她。
　　环顾新公寓一圈，许清妤点了点头，挺满意。
　　“多少钱？”
　　“没多少。”
　　怕许清妤给自己转钱，宋易兮低着头看手机，装很忙。
　　许清妤看穿她，“宋易兮，抬头，”
　　宋易兮悻悻的把手机放下。
　　“真没多少，我跟他签了一年合同，他便宜了好几千呢。”
　　许清妤抱着双臂看她。
　　宋易兮被盯心虚，只得竖起两根手指。
　　“一年两万。”
　　许清妤微微颔首，把钱转给她。
　　“你存着。”
　　宋易兮不高兴了，“我现在有工资，赚的比你还多呢。”
　　她是知道许清妤情况的。
　　以前许清妤还到医馆帮帮忙，时不时跟着导师出差，都有诊费拿。
　　今年忙着写论文，加上跟爸妈闹别扭，医馆也不怎么去了，哪儿还有工资。
　　现在她爸妈又在离婚阶段，不知道还有没有给她生活费。
　　宋易兮不太好意思问她家里的事，只觉得自己能多照顾一点是一点。
　　许清妤失笑。
　　“宋易兮，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这边住的舒服的话，我得租六年呢，难道都让你帮我出钱吗？”
　　宋易兮小小声说：“又不是不行。”
　　“不行。”
　　许清妤收敛笑容，认真的同她说：“两个人的关系里，出钱也好，花心思也好，不可以都是一个人在付出，我这几年会很忙，能在你身上花多少心思我不知道，我怕我自己做的不够，所以钱这方面，我不会让你付出太多的。”
　　宋易兮能懂她的意思。
　　钱和心思，一人至少占一样。
　　许清妤忙，她相对来说比较闲，正好互补。
　　宋易兮不服气的嘀咕：“之前你给我补课，还给我买礼物，花钱花心思的都是你，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计较那么清楚了吧？”
　　“那不一样，当时你还没有成年，而且……”
　　许清妤顿了顿，低头轻笑。
　　小秘密都可以不再隐藏了。
　　“我是为了让还不懂情情爱爱的你，第一时间就喜欢上我。”
　　“靠送礼物吗？我不吃这套好不好？”
　　宋易兮从小什么都不缺，她爸妈的教育理念也是富养，免得让人送点小礼物就拐走。
　　“是不吃光送礼物这套。”
　　许清妤悄然挨近，“但喜欢……”
　　说着，她伸手揪住宋易兮的耳朵。
　　在宋易兮弯腰喊痛的下一秒，许清妤贴上来，吻一下她嘴角。
　　手跟着也就松开了。
　　宋易兮僵在那儿，迷迷糊糊的，眼睛里全是雀跃。
　　许清妤亲她诶。
　　“看到了吗？你就吃这套。”
　　许清妤摸摸她脑袋，走出去，“走吧，去楼下买点生活用品。”
　　宋易兮回过神来，跟上去。
　　“不直接去宿舍搬吗？”
　　许清妤摇头，“有时候课多，太晚的话就直接睡宿舍，导师叫我也能方便点，而且那边的被子都是一米五的，公寓的床是两米的吧？”
　　“对哦。”
　　宋易兮低下头，开始搜索附近能买到棉被的店铺。
　　许清妤说：“去商场吧，顺便吃个晚饭。”
　　商场里的东西要贵一点，但牌子货质量也好。
　　许清妤在这方面比较讲究。
　　宋易兮默默收起手机，说：“这次总该我付钱了吧？”
　　许清妤按了电梯，示意她回去，“去拿支架，拍摄的话，就你请客。”
　　宋易兮说；“还有买生活用品的钱，我也要用的。”
　　挺坚持。
　　许清妤没跟她倔，“嗯，去拿支架，电梯要来了。”
　　“好。”
　　这下高兴了，宋易兮跑回去拿了拍摄用的工具，一并装包里，蹦蹦跳跳的跟上许清妤。
　　两人开车到商场，吃了日料，然后去逛家具店，买大件。
　　最后去超市。
　　搬家好像什么都缺，两人左挑右挑，堆满了购物车。
　　去排队结账，宋易兮看到收银台边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许清妤当着她的面拿了几个扔进购物车里。
　　宋易兮震惊，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干什么？”
　　许清妤斜她一眼，“都在一起了，还没准备好？”
　　“我……”
　　宋易兮一时噎住。
　　她压根没准备啊。
　　这才刚租了房子，到底是谁心急啊？
　　宋易兮咽咽口水，跟着队伍挪动。
　　很快排到她，宋易兮一样一样交给收银台，把许清妤刚刚拿的东西放到了最后。
　　没脸给。
　　许清妤站在她后面，也没伸手帮忙的意思。
　　宋易兮脸皮薄，几秒就发烫了。
　　也只能硬着头皮给收银员。
　　她头埋得很低，生怕被看见她此刻面上的潮红。
　　结算完，对方说多少钱她也没听清，直接打开收款码让对方扫。
　　然后拎起两大袋购物袋往外跑。
　　许清妤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跑出超市，宋易兮对着迎面吹来的冷风，重重吸一口气。
　　脸颊两侧的红才因为冷意慢慢散去。
　　她局促的等了会儿许清妤，见许清妤从电梯上来，她才拎起袋子继续走。
　　车子停的不远，她攥着购物袋，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回到车上，她把购物袋扔在后座，着急忙慌的奔上驾驶座。
　　许清妤慢吞吞的跟过来。
　　“你慌什么？”
　　宋易兮低着头，左看右看，“咋不慌？我俩一起去买诶，别人都知道买来是干嘛的。”
　　许清妤笑了。
　　“谁会注意我俩买的是什么？”
　　宋易兮微微撇嘴，“你当时不害羞，付钱的时候你都没看我一眼。”
　　“你自己还没出公寓就抢着付钱的。”
　　许清妤系上安全带，看她，“而且是你说，买了生活用品，你也要用的，我给你机会啊。”
　　这样说起来，倒像是宋易兮不领情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用这玩意了？我说的是被子，跟你一起睡，我也要盖，还有牙膏牙刷，洗脸巾，零食之类的。”
　　许清妤挑眉，“你可以不用，躺着感受就行。”


第232章 放过
　　宋易兮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烧起来。
　　她彻底明白了。
　　这方面，她不仅说不过许清妤，还容易被绕进去。
　　“哼。”
　　她启动车子，当没听见。
　　回了公寓，两人一通收拾，新买的家具也送过来了，但今晚不能直接入住，被子洗了干不了。
　　收拾的太累，第二天又还有课，许清妤就直接到宋易兮那边睡了。
　　宋易兮负责收尾，她把藏在购物袋里的小包装拿出来，放进鞋柜抽屉里，这才偷偷摸摸的回去。
　　许清妤已经去洗澡了。
　　宋易兮松口气，多少有点做贼心虚。
　　不知道许清妤还要多久，她抱着电脑到客厅剪辑。
　　许清妤出来，看见她，没说什么，只是往自己那边公寓走。
　　宋易兮视线不自觉的跟过去，开始紧张。
　　“你干嘛？”
　　许清妤头也不回，“拿点东西。”
　　“啊？”
　　宋易兮的手搭在茶几上，想站起来，又觉得自己跟过去太刻意。
　　于是她假装认真工作，丝毫不在意许清妤去拿什么。
　　许清妤大概去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宋易兮抓耳挠腮，耳根子发红，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她只能点开之前发的视频，看最新的评论。
　　她最近发的几个视频里有俞微出镜，粉丝问是谁，她就回答室友。
　　还有几个视频是和许清妤一起吃饭的时候录的，粉丝发现拍摄视角不一样，也问她是谁。
　　宋易兮就没回复。
　　所谓掩耳盗铃，就是如此。
　　于是粉丝敏锐的锁定，她每次拍摄角度不一样的时候，就是她喜欢的人在给她拍。
　　宋易兮对此全当看不见。
　　但她刚刚发出的探店视频的评论区里，有人挂出了她和许清妤面对面坐着的照片，说是吃饭偶遇她了。
　　照片里，许清妤正在摆弄相机，她在往许清妤盘子里夹菜。
　　宋易兮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应该还没火到第一次出门探店就被粉丝拍到的程度啊？
　　可许清妤的照片就那么实打实的被曝光了。
　　粉丝们跟约好似的，排着队在这张照片底下评论：【见到嫂子本尊了】
　　宋易兮又震惊又羞赧。
　　以至于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机黑屏。
　　走过来的许清妤恰巧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举动。
　　“干嘛呢？”
　　说着，许清妤把那台全新的苹果笔记本放到她面前。
　　拆封之后，许清妤还没怎么用过。
　　宋易兮看看那台电脑，又看她。
　　“你干嘛？”
　　许清妤说；“我原来送你的电脑不太适合剪辑，这台给你用。”
　　宋易兮皱眉。
　　“那是我送你的。”
　　租房给她钱，买电脑还还给她。
　　她不高兴了。
　　许清妤坐下来，和她解释：“我暂时用不上这样的配置，你先用，等我需要了，你再给我买。”
　　宋易兮低着头，不理她。
　　“这也生气啊？”
　　许清妤笑着揉她脑袋，“这样，你先用几天，等我把手头的论文写完，然后把资料清理一下，再把旧的给你用，行不行？”
　　她那台用的在两年前也是最高配置，够宋易兮剪辑了。
　　宋易兮眉眼松动，这才勉强答应。
　　“嗯。”
　　“真是。”
　　许清妤坐正了，跟她碰着肩膀。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在干嘛了吗？”
　　提起这事，宋易兮的表情彻底软下来。
　　“就……看评论。”
　　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事，许清妤问：“看到什么了？”
　　宋易兮犹犹豫豫的把手机给她。
　　“有人拍到我们了。”
　　“是吗？”
　　许清妤点亮手机，一眼看到管她叫“嫂子”的。
　　底下还有夸她好看的。
　　她挑挑眉，心情愉悦的把手机还给宋易兮。
　　“没事，陪你探店的时候就有准备了。”
　　宋易兮觉得自己不火，是因为她心大。
　　许清妤和她不一样。
　　只不过那天有心事，许清妤才什么都没说。
　　宋易兮看着她，挺疑惑：“你没有不高兴？这可是被粉丝曝光隐私了。”
　　许清妤反问：“你害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宋易兮连忙摇头。
　　她要是害怕，就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妈妈了。
　　许清妤微微一笑。
　　“嗯，我也不怕。你忙吧，我困了，去睡觉。”
　　“哦……”
　　宋易兮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回味过来。
　　许清妤刚去隔壁，只是拿电脑。
　　许清妤来她这儿，单纯为了睡觉。
　　那，今晚买那玩意做什么？
　　不对，她想这个干嘛？
　　宋易兮摇摇头，把心思收回来。
　　快速剪辑完今天的视频，她伸个懒腰，看向一旁的新电脑。
　　想了想，没动，就去洗澡了。
　　等她忙完，许清妤早就睡着了。
　　宋易兮没敢开灯，摸索着过去，在许清妤身边躺下。
　　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和许清妤同床共枕，感觉不太一样。
　　很想抱着许清妤睡。
　　她现在也有这个资格，被发现了也不用编原因，想抱就抱了。
　　啧，谈恋爱的好处好像还没发掘完。
　　于是她慢慢靠近许清妤，小心翼翼的将手臂垫到许清妤脖颈下。
　　然后搂住许清妤的腰，轻轻将她带到怀里。
　　闻到许清妤发丝香味的那刻，她心满意足的笑了。
　　下一秒，许清妤出声：“宋易兮，一会儿躲着，一会儿黏着，你想怎么样？”
　　宋易兮僵住。
　　“就……抱抱不可以吗？”
　　“嗯，可以。”
　　许清妤往她颈间蹭了蹭。
　　抵在她腰间的手放在了衣服里。
　　小腹微凉，宋易兮身子更僵了。
　　被她吵醒的许清妤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只是抱抱好像满足不了我。”
　　衣服被掀到锁骨的位置。
　　许清妤肆无忌惮。
　　“天天吃那么多，都吃哪儿去了？”
　　没见胖，腰腹线条摸着还更清晰了。
　　宋易兮艰难出声：“跑步。”
　　每天都跑。
　　学校要求的她嫌少，她还给自己加。
　　她给自己做饭也是营养均衡的，怎么可能说胖就胖。
　　“嗯，保持住。”
　　许清妤评价：“手感不错。”
　　宋易兮不自然的仰起头，青筋顺着呼吸起伏，时隐时现。
　　许清妤吻在她脖颈上。
　　“今天暂且放过你。”
　　说起来，她放过宋易兮很多次了。
　　她笑了笑。
　　“但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233章 你归我了
　　又是个不眠夜。
　　怀里的许清妤睡着后，宋易兮偷偷摸摸玩了会儿手机。
　　才看到许清妤发的朋友圈。
　　是在一起那晚的月亮。
　　弯月，高高悬挂着。
　　还有那条配文。
　　照不到那么多人，只照她一人。
　　宋易兮眉开眼笑，悄悄点了个赞。
　　然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睡了。
　　之后几天许清妤基本住在她这儿，两人用了三四天时间把隔壁收拾出来，正式入住就已经到周末了，因为提前答应了宋妈，两人周五晚上就开车回去，宋易兮还买了不少菜。
　　她太清楚亲妈的德行。
　　回去了八成也是点外卖。
　　到家之后，她爸妈果然都还没下班。
　　宋易兮让许清妤坐着休息，自己去做饭。
　　等爸妈回来，正好能吃。
　　许清妤坐在沙发那儿忙，导师在联系她，要她修改论文上的一些细节。
　　两人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一个小时后，开门时响起。
　　许清妤挂断电话，合上电脑，站起来迎接。
　　“叔叔阿姨。”
　　“诶，来了啊。”
　　宋妈一边换鞋一边冲她笑。
　　宋爸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提着酒。
　　“嗯。”
　　许清妤接过宋妈手里的包，挂到衣架子上。
　　宋妈顺势搂住她。
　　“做什么好吃的了？”
　　许清妤摇头，“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我刚刚在忙论文。”
　　“没事。”
　　宋妈按她的肩膀让她安稳坐下，自己去厨房看宋易兮。
　　“诶呦，这么多好吃的，乖女儿。”
　　她洗了手，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品尝。
　　宋易兮没好气，“出去出去，净捣乱。”
　　“现在嫌弃你妈了。”
　　宋妈不轻不重的往她后脑勺拍一下，然后拿了碗筷出去。
　　还有开瓶器。
　　“来，清妤。”
　　宋妈从宋爸手里接过酒，麻利的打开酒瓶。
　　“陪我喝点。”
　　“好。”
　　许清妤接过酒杯。
　　端菜出来的宋易兮看到，微微皱眉。
　　“妈，你怎么让许清妤喝酒啊？”
　　宋妈说：“她是成年人，喝点酒不行啊？你管呢。”
　　宋易兮咬牙切齿。
　　“她论文没写完。”
　　许清妤开口：“没事，已经跟导师聊完了，明天给他。”
　　这下没什么可说的了，宋易兮看一眼亲爸，示意他拦着点。
　　她妈的酒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许清妤平时不碰酒的，也就宋易兮成人礼的时候喝过一回。
　　宋爸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心。
　　宋易兮转身进去，继续端菜。
　　菜都上桌，宋妈和许清妤已经喝上了。
　　两人把酒言欢，在聊日常。
　　宋妈是有分寸的，就给许清妤倒了几小杯，看许清妤脸红了，剩下的就自己喝了。
　　许清妤喝到微醺，有些坐不住，宋妈让宋易兮扶她上楼休息。
　　“不用。”
　　许清妤站起来，想去拿电脑。
　　“我回家睡。”
　　想回去洗个澡，在宋易兮这儿不方便。
　　“我扶你回去。”
　　宋易兮去拿了她的包和电脑，一手撑着她，扶她往外走。
　　到家门口，看她跌跌撞撞的，身形不稳，宋易兮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
　　“喂。”
　　许清妤吓一跳，下意识看向屋内。
　　宋易兮单手把门合上。
　　“等下摔了，抱紧我。”
　　说着，她搂紧许清妤，往隔壁走。
　　隔壁没人，灯都灭着，宋易兮走到门口，微微弯腰，让许清妤开门。
　　这样拿不到钥匙，许清妤晃晃胳膊，“你放我下来。”
　　宋易兮干脆站直了。
　　“钥匙在哪儿？我来。”
　　许清妤拗不过她，“包里。”
　　宋易兮手肘往她提一点呢，让许清妤抱紧自己。
　　然后翻找出钥匙，开门。
　　进去鞋一脱，她就把门踹上了。
　　许清妤趴在她肩头，无奈一笑。
　　“你这人，怪霸道的啊。”
　　以前倒是没发现。
　　宋易兮用胳膊肘打开灯，抱她上楼。
　　“那你都喝醉了，摔了怎么办？”
　　“哪儿有那么虚啊。”
　　许清妤轻轻呼出一口气，落在宋易兮耳边，“不过，有你真好。”
　　宋易兮情不自禁的收紧臂弯。
　　耳垂被许清妤的气息撩拨得能滴出血来。
　　她快步将许清妤抱进房间，放到床尾坐着。
　　“你要去洗澡吗？”
　　许清妤缓了缓，往后坐一点，“等一下吧，有点晕。”
　　“行。”
　　宋易兮蹲下来，帮她脱鞋。
　　许清妤低头瞧着，脸上红晕更重几分。
　　“宋易兮，今晚别回去了。”
　　宋易兮没多想，“嗯，我留下来照顾你。”
　　许清妤笑了。
　　“不用你照顾。”
　　“那不行。”
　　宋易兮把鞋子放到门外的鞋垫上，然后去浴室放水。
　　声音远远传来：“你洗澡的时候要是摔倒怎么办？”
　　许清妤低垂视线，还是笑。
　　宋易兮待在浴室里，把浴缸清理了一遍。
　　再放好热水，过来扶许清妤。
　　“能洗了吗？”
　　“嗯。”
　　许清妤自然的伸出双臂，“不抱我了？”
　　被抱了几步，反而不想走了。
　　宋易兮弯腰，正要抱她，许清妤就主动撑起身子，贴上来，吻住她。
　　酒气混杂着许清妤的味道，扑进宋易兮鼻尖。
　　脖颈被许清妤搂住，顺带着压下去。
　　宋易兮没撑住，环着许清妤的腰往下倒。
　　想说浴室的水已经放好了，但许清妤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个翻身，她被许清妤压在了身下。
　　宋易兮喘着粗气抬眼，看见许清妤坐在她的腿上，嘴里叼着什么包装在撕开。
　　宋易兮想坐起来，又被许清妤推下去。
　　她摸了摸手指，戴上。
　　“要跑？”
　　“我……”
　　宋易兮咽咽口水，紧张的攥住床单。
　　“没要跑。”
　　但这是许清妤家。
　　很难不慌。
　　“我爸妈不会回来的，回来也不会来看我。”
　　许清妤不紧不慢的，解开身上衬衫的扣子。
　　宋易兮躺着看她，白皙从上至下落入眼底。
　　她呼吸更重，无法抗拒。
　　许清妤压着她的手，弯腰吻了吻她额头。
　　“你不回去，没关系？”
　　明知故问。
　　宋易兮没回答，耳边嗡嗡的，发热。
　　许清妤笑着松开她的手，转到脖颈处，掐住。
　　“我已经给够你时间了。”
　　今天，还和宋易兮爸妈吃了饭。
　　她已经得到了认可。
　　那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们在一起了。
　　她点点宋易兮的下巴，柔声说：“你归我了。”


第234章 姐姐
　　宋易兮骤然仰头，看向天花板。
　　她想起许清妤给人诊治时拿针的模样。
　　像是暴雨的海面上，船只上牢牢竖起的旗杆。
　　宋易兮飘摇在海风里，显得无助。
　　许清妤掐在她脖颈上的手下滑，抱住她。
　　偶尔泄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许清妤抱了她很久。
　　然后，转战到浴室。
　　刚放的热水已经变温了，踩进去有些凉。
　　许清妤放掉浴缸里的水，换了热的。
　　宋易兮坐在花洒下，舒爽的伸长腿。
　　许清妤又坐到她的腿上。
　　“会吗？”
　　宋易兮深深吸气，尝试。
　　许清妤歪头和她接吻。
　　宋易兮闭上眼，享受片刻的安宁。
　　不太会，许清妤牵住她的手，悄悄在她耳边说话。
　　只有宋易兮能听见。
　　许清妤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喜欢吗？”
　　宋易兮点头。
　　喜欢。
　　好喜欢。
　　许清妤松开手，顺顺她的长发，以示鼓励。
　　“会了吧？”
　　宋易兮咬咬她的耳朵，轻喘着回答：“会了。”
　　说着，水面波澜，花洒被打开，如同骤雨。
　　许清妤吻了吻她嘴角。
　　宋易兮在这方面，学得还是挺快的。
　　浴缸里的水慢慢冷了，宋易兮抄起浴巾，将许清妤抱起。
　　她腿也有点软，就把许清妤放在洗手台前，穿好衣服来帮她吹头发。
　　许清妤正对着她，搂她的腰。
　　“好累。”
　　“还有一点点湿，马上就好，头发要吹干了才能睡，你知道的哦~”
　　宋易兮加快手里吹头发的动作。
　　许清妤软软的靠到她怀里。
　　宋易兮捋着她的头发，笑了。
　　果然，和许清妤谈恋爱的好处开发不足1%。
　　帮许清妤吹干头发，宋易兮让她先出去睡觉。
　　许清妤摇头，要等她。
　　宋易兮就让她抱着，抬胳膊给自己吹。
　　吹干了，再抱许清妤出去。
　　床铺乱糟糟的，宋易兮让许清妤坐一会儿，自己去收拾。
　　地上还有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宋易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她明明都藏起来了。
　　许清妤笑着问：“你觉得鞋柜抽屉很难找到吗？”
　　宋易兮撇嘴。
　　“你还专门带过来。”
　　早有预谋。
　　许清妤摇头。
　　“不，是一直放在包里。”
　　宋易兮藏起来的只是一部分。
　　许清妤早就塞了几个在包里。
　　她之前一直在等，一是空间不方便，二是宋易兮妈妈约了吃饭，她想着等跟宋易兮家里人吃过饭再说。
　　实则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
　　从今天之后，她们将彻彻底底属于对方。
　　许清妤站起来，和她一起收拾被子。
　　脏掉的扔洗衣机，干净的都在柜子里，一人抓住被子的两个角，铺开。
　　洗衣液的香味扑入鼻尖。
　　“好香。”
　　宋易兮伸个懒腰，搂着许清妤往被子里钻。
　　许清妤已经困了，但有第一次新奇体验的宋易兮兴奋到睡不着，在她耳边悄声问：“你那个……还有吗？”
　　许清妤眯起眼，“你不困吗？”
　　“好吧。”
　　语气听起来很失望。
　　许清妤无奈，“在包里。”
　　宋易兮立马翻身去拿。
　　拆开了不会用，宋易兮凑过去，“你帮我。”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感知都被放大。
　　像古老童话里的公主在唱歌。
　　大概是新鲜感十足，一晚上断断续续的，许清妤不知道被她吵醒多少次。
　　她半享受，半忍耐。
　　醒来的时候浑身不适，没起床的力气。
　　宋易兮却是神清气爽的起来了，跑步回来还给她带了早餐。
　　许清妤勉强撑起来喝了几口粥，就又睡了。
　　脑子也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但今天还得交论文，她睡得不太安稳，总惦记这事。
　　两个小时之后，她爬起来，修改论文。
　　宋易兮就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的，洗被子，晒被子，洗衣服，晒衣服。
　　许清妤扔在浴室里的衣服，她都顺手洗了。
　　没事干了，就在她身后晃。
　　许清妤敲着键盘，对她说；“玩会儿手机去。”
　　“不想玩手机。”
　　宋易兮慢慢俯下身来。
　　眼神直勾勾的。
　　突然是知道许清妤之前为什么那么想了。
　　她现在就很想。
　　一次比一次想。
　　许清妤一眼就读懂了她的眼神。
　　“我今天必须交论文，想害我是吗？”
　　宋易兮无辜的眨眨眼。
　　“今天是周六诶。”
　　“那也得先忙。”
　　许清妤把桌上的平板给她，“自己玩去。”
　　宋易兮只得接过，嘀咕：“平板有什么好玩的？”
　　哪儿有许清妤好玩。
　　许清妤抿着唇，笑了。
　　“快走开。”
　　“哦~”
　　宋易兮到床上躺着玩平板。
　　划了几个软件都没意思，想起昨晚的生疏，她鬼使神差的到网页里搜索。
　　平板声音没关，一点进去，就是缱绻的哼声。
　　宋易兮手一抖，赶忙把平板关了。
　　但声音还在往外吐。
　　书桌前的许清妤不动声色的转来视线。
　　眼神里充满质问。
　　宋易兮红着脸又把平板打开，拼命关网页。
　　平板就跟中毒似的，怎么都关不掉。
　　她心如死灰。
　　许清妤评价一句：“瘾挺大。”
　　宋易兮：“……”
　　毁了。
　　形象全毁了。
　　许清妤转过去，补充：“看完把记录删了，我平板还要用呢。”
　　“哦。”
　　宋易兮表面淡定，实则疯狂删除记录。
　　她都忘了这是许清妤的平板。
　　不敢再看了，宋易兮把平板丢到一边，在许清妤的床上滚了两个圈。
　　“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晚点吧，快了，你安静点。”
　　导师电话来了，许清妤接通，跟他说论文修改的差不多了。
　　导师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效率，不是来催你的，就是跟你说一声，我马上出差去江城，你不是想认识那位化学系的教授吗？要不要一起去？”
　　“哦……”
　　许清妤正犹豫，扭头看到凑近偷听的宋易兮。
　　她无奈的笑了。
　　“不了吧，最近事情比较多，您帮我带个好吧，有机会再认识。”
　　“好，你忙，不用急。”
　　电话挂断，许清妤单手揪住宋易兮的耳朵，“干嘛？”
　　宋易兮冷哼：“我听见了，化学系的教授，你还想认识人家。”
　　“对啊。”
　　许清妤单指将她推开。
　　逗她：“谁能不喜欢姐姐。”


第235章 转行
　　宋易兮气到了。
　　“姐姐有什么好的？”
　　许清妤微微歪头，反问：“不好吗？”
　　宋易兮被问住了。
　　好吗？
　　不好吗？
　　眼珠子转一圈，宋易兮说；“姐姐是留给我们年轻人的。”
　　许清妤笑了。
　　“哦，我老了呗？”
　　“对。”
　　突如其来的胆大包天。
　　许清妤只是笑，没跟她生气。
　　宋易兮得寸进尺：“哪个教授？我都没听你说过。你为什么想认识化学系的教授？很漂亮吗？很姐姐吗？是你喜欢的风格吗？”
　　许清妤敲着电脑，问：“这么多问题，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宋易兮想了想，问：“是你喜欢的风格吗？”
　　许清妤直白的说：“是啊。高知，成熟，优雅，知性，谁不喜欢？”
　　宋易兮再一次生气。
　　“那你喜欢她去吧。”
　　许清妤偷笑，“我不可以有偶像吗？”
　　“哼。”
　　宋易兮一脚踩上她的床，当蹦床似的跳。
　　“偶像，那我跟你偶像完全不一样，你不还是喜欢。”
　　听见床榻吱嘎响，许清妤回头，看她往自己身上披着毛毯，一蹦一飞的。
　　于是许清妤又回头，只一句：“蹦坏了给我买新的。”
　　宋易兮下意识接：“这床质量可好，昨晚那样都没坏……”
　　说完，她自己脸一红，转过去，背对着许清妤。
　　害羞了。
　　许清妤勾勾唇，没说话。
　　等忙完手里的论文，两人收拾好行李，回了学校。
　　新家正式入住，宋易兮摆好拍摄装备，在新家做了一顿饭。
　　两人还简单喝了点小甜酒。
　　至此，许清妤忙碌的大四算是有了一个好开头。
　　可能是忙碌会传染，宋易兮的账号也越来越大，探店的广告越来越多，她时不时就要出去拍摄。
　　粉丝也更喜欢探店的风格，经常在评论区给她推荐好吃的餐厅。
　　许清妤没事的时候，宋易兮就带她一起去。
　　时间长了，两人被偶遇的次数也在增加。
　　许清妤并不避讳，每次遇到了，就帮着宋易兮和粉丝合影，有粉丝问起两人的关系，宋易兮用询问的眼神看她，她不遮不掩，也不答。
　　慢慢的，粉丝们就默认了，还经常在评论区宣传。
　　宋易兮从来没否认过，偶尔还要去回复一下评论，比如发个表情包什么的。
　　大三忙忙碌碌的过完，许妈已经在瑞士扎根，许爸守着医馆，两人似乎没有聊过许清妤和宋易兮的事，许爸也没问过许清妤。
　　许清妤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两人相处时间不多，一起吃顿饭都奢侈，她也没机会主动提。
　　每年新年，许清妤还是去宋家过。
　　许爸没有过问，他新年也不在家。
　　转眼三年多过去，两人的感情安安稳稳的，热烈却不张扬，宋易兮毛毛躁躁的性格有所收敛，两人竟是一次都没吵过架。
　　宋易兮临近毕业，要找实习挂名。
　　她主业还是打算做吃播，将近四年的积累，她粉丝量已经有千万。
　　许清妤还要三年多才毕业，俞微也决定读研，因为宋易兮要拍摄和做饭，会打扰她，两人商量了一下选择退租，俞微重新租了一个安静的一居室准备考试，宋易兮则是直接搬到对面，和许清妤同居。
　　虽然之前，也和同居差不多。
　　但现在，宋易兮已经没课了，给许清妤做饭更方便。
　　搬完家，尘埃落定，只剩实习。
　　好在深城大学比较人性化，不需要非得找专业对口的实习，就在宋易兮打算让她爸帮忙找公司盖个章的时候，之前那位姓凌的老板联系了她。
　　这三年多，两人断断续续的也有联系，时不时的就聊两句，已经成了朋友。
　　所以得知她回国后，宋易兮立马跟她约了见面。
　　对方约在她的投资公司。
　　宋易兮跟许清妤说了声，就去了。
　　在公司楼下，两人第一次见面。
　　对方很高，还踩着高跟，一头棕色长卷发，一身凌厉的黑色西装，很女强人气质，也很有海归的感觉。
　　两人都一眼认出了对方，握手各自做自我介绍。
　　“宋易兮。”
　　“凌澜。”
　　对方松开手，邀请她进公司。
　　“我带你逛逛。”
　　宋易兮笑着说：“好啊。”
　　跟着从电梯上楼，宋易兮见到了偶像剧里的画面。
　　崭新的办公桌椅，有阳光笼罩的工位，还有梦幻般的茶水间。
　　宋易兮在茶水间接了杯橙汁。
　　“在你这儿上班，待遇挺好啊。”
　　凌澜骄傲点头，“当然，而且我们公司宗旨就是，让公司像家一样温暖。”
　　这些都是她回国之后一手操办的。
　　宋易兮给她点赞。
　　“可以。”
　　凌澜领着她，边看边说：“其实一开始没想到你能把账号做到这种程度的，我现在签你没什么意义，你自己单干就已经能赚很多了，我的公司刚成立，给不了你更大的平台。”
　　宋易兮笑笑。
　　“其实我也没想到。”
　　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来自于许清妤。
　　两人每次一起直播，宋易兮都能涨很多粉丝。
　　“没事，就算不能成为合作伙伴，我们也是朋友嘛，你刚回国，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都可以帮你的。”
　　“还真有。”
　　凌澜说：“我们公司在起步阶段，还在招人呢，我现在缺一个股票操盘手，太专业的呢，不愿意来我这小公司，不够专业的我又不想要，可是这个职位很重要，必须是我足够信任的人才可以。”
　　宋易兮点头。
　　“我帮你问问看。”
　　她现在，稍微有点人脉。
　　学校也有相关专业，她可以帮忙留意看看。
　　“不过，股票操盘手具体是做什么的？”
　　凌澜拉她进办公室，“来，我大概给你演示一下。”
　　宋易兮看着股票页面，红色的，绿色的，纵横交错。
　　凌澜一边操作一边讲给她听。
　　宋易兮听着听着，入了迷。
　　“嘶，好有意思啊。”
　　凌澜笑着说：“感兴趣啊，这个自学也挺快的，不难。”
　　“是吗？”
　　宋易兮握住鼠标，学着她操作了一番。
　　凌澜抱着双臂在旁边看，挺惊讶。
　　“你都理解了？”
　　“差不多。”
　　宋易兮直起身，“有时间的话我玩玩看。”
　　凌澜按住她肩膀，夸赞：“以前就有听闻，能在一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往往做哪一行都有天赋。怎么样？考虑转行吗？”


第236章 第一
　　宋易兮大笑。
　　“你就这么想挖我啊？”
　　凌澜毫不吝啬的点头，“自然。”
　　宋易兮抖抖肩膀，“反正我今年没什么事，回去学学看，暂时不答复你，我得对自己负责。”
　　凌澜认可：“应该的。”
　　“不过……”
　　宋易兮话锋一转，笑了。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搞个实习证明。”
　　凌澜失笑，“简单，你自己去打印，我给你盖章。”
　　宋易兮双手抱拳，表达感谢。
　　“好人啊。”
　　“别皮了。”
　　凌澜领她去搞定实习证明，又请她吃了顿饭。
　　两人相谈甚欢，还喝了点。
　　这一喝多，凌澜就说了不少家里的事。
　　她现在压力很大，要是做不出成绩，在家里就寸步难行。
　　宋易兮想帮她，但目前，还是无能为力。
　　“别着急嘛，慢慢来。”
　　“其实做出成绩也没什么用，我家老头子重男轻女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把业务拓展到国外去，让他够不着，这样我能自给自足。”
　　凌澜自嘲一笑，“行了，不说我了，你呢？现在没有就业压力，未来什么打算？”
　　宋易兮耸肩，“就先干着呗，我女朋友还在上学，未来要看她的计划。”
　　凌澜恍然。
　　“经常出现在你评论区的，真是你女朋友？”
　　“对啊，不然不早就澄清了嘛。”
　　宋易兮笑着端起水杯。
　　“她读医，我得再等她三年。”
　　凌澜跟她碰杯，“可以啊，两个人一起搞事业，有前途。”
　　这宋易兮是承认的。
　　“你呢？感情方面的。”
　　凌澜想起最近的艳遇。
　　“回国之后参加了一场宴会，遇到一个人，挺符合我口味的。”
　　听她语气不是要恋爱。宋易兮问；“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浮？”
　　凌澜有些无奈，有些心酸，也有些无所谓。
　　“没办法，我不配谈恋爱，感情这东西，也不是真动，唉，不说这个，再喝两杯。”
　　宋易兮陪着她，但也没多喝。
　　结束了，凌澜烂醉，宋易兮叫了两个代驾，一个送她，一个送自己。
　　回到公寓时，许清妤在客厅和导师打电话。
　　她也刚回来，外衣都还没脱。
　　宋易兮安安静静的换鞋，到她身边坐着。
　　大概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我真心希望你过去交流学习一段时间，正好你妈妈也在那边，还有个照应，你考虑好给我答复。”
　　“嗯，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许清妤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疲惫的靠到宋易兮肩膀上。
　　“喝酒了？”
　　“喝了一点。”
　　宋易兮搂着她往沙发里靠，“你们系真有什么交流的名额啊？去哪儿？”
　　许清妤说：“瑞士，三年。”
　　她最后三年了。
　　宋易兮微紧眉头，有些担心，“那你，去吗？”
　　许清妤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宋易兮想了想，点头。
　　“有机会当然是希望你去的，不过你去了，我们就得异地恋了，很舍不得你。但是，我是做吃播的诶，我可以全世界乱飞，没事就去看你。”
　　大学四年也攒了不少钱，她完全有能力两头飞。
　　许清妤没说话，脸上淡淡的不悦。
　　感觉宋易兮没那么舍不得她。
　　“干嘛啦？还不开心啦？”
　　宋易兮蹭蹭她，“我希望你好嘛，不过这个事还是得你自己做决定，总之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许清妤问：“那你想过跟我走吗？反正你也毕业了。”
　　“嗯，也可以。”
　　宋易兮没多想。
　　去瑞士租个房子，她还是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
　　国内大部分比较有流量的食物她都拍过了，去瑞士拍点新鲜的，或者继续自己做饭，都可以。
　　对她来说确实差别不大。
　　许清妤说：“你跟我走，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宋易兮拧眉，“许清妤，你这样不对哦，你不是总劝我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吗？你应该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许清妤扭过头去。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学医，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还要跟你分开三年，我不愿意。你不要跟我提什么未来，没有你哪儿来的未来？”
　　宋易兮被她的直白可爱到了。
　　“哦，没有我就没有未来。”
　　她凑过去，拉过许清妤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看看我啊，许清妤。看看你的未来，嗯？”
　　许清妤烦她，“干什么？”
　　一转头，又看见宋易兮的笑脸。
　　火气一下就没了。
　　宋易兮笑着抱住她。
　　“笨蛋，你不需要问我的意见啊，你走了，我追着你去瑞士才对，哪儿你问未来跟不跟你的，你的未来，会自觉的追着你跑。”
　　许清妤感动的收拢手臂。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宋易兮摸摸她的脑袋，“去洗澡吧。”
　　许清妤没撒手，“陪我。”
　　谈恋爱三四年，倒是越来越黏着宋易兮了。
　　以前还装装高冷，现在偶尔跟小孩子似的。
　　情绪一上头，也不管谁的错，就非得让宋易兮哄着。
　　“行。”
　　宋易兮熟练的将她抱起。
　　这几年，许清妤体重有一点增长，但宋易兮的锻炼也在增加，抱她还是很轻松。
　　把人抱进浴室，放好热水，两人一同脱了衣服泡热水澡。
　　许清妤坐在宋易兮的腿上，把玩她的手。
　　“宋易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宋易兮皱眉，“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么想。”
　　许清妤扭头看她，“我觉得，现在是我离不开你更多。”
　　“不是的。”
　　宋易兮收拢手臂。
　　“是你现在表达的比以前多。”
　　许清妤淡淡的笑，“是你惯着。”
　　惯着多了，她就忍不住。
　　“好啦，反正我们不会分开的。”
　　宋易兮低头亲吻她。
　　两人在浴室做了一通，许清妤困了，先回房间睡觉，
　　宋易兮想把放在客厅的电脑关机了再回去睡，手指碰到键盘时，她鬼使神差的蹲下来，打开股票界面。
　　她真的挺感兴趣的。
　　看着看着，想到依赖她的许清妤，她又把电脑合上。
　　留在深城的话，就不能陪许清妤了。
　　算了。
　　许清妤第一。


第237章 等不了
　　许清妤第一次在上课的时候收到父亲让回家的信息。
　　大概是出国交换的事传到他那儿了，许清妤导师和许清妤爸妈都认识，算朋友。
　　她不太在意，也没回信息。
　　这么多年，她爸就没怎么管过她，知道她有出国的主意，倒是装模作样的关心她了。
　　不过到周末，许清妤还是回家了一趟。
　　她父亲早就在等她。
　　“回来了。”
　　没料到父亲会在客厅等着，许清妤放下书包，到他对面坐着。
　　“什么事？”
　　许爸问：“去瑞士交流的事考虑的怎么样？跟你妈商量过了没？”
　　许清妤讽刺的笑了下。
　　“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关心我了？”
　　许爸听不得她这语气，皱着眉说：“我对你的关心是少，但这些年也没短着你吃喝，生活费都是按时打给你的，你要做什么，我都给你自由了，去瑞士交流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跟我商量吗？”
　　许清妤微微挑眉，不屑。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不过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怕医馆没人接手。”
　　这是事实，可她说得太过直白。
　　“我不想跟你吵架。”
　　许爸点了点桌子，警醒她：“当年你妈要带你走，你是为了什么不肯走，我已经知道了，这几年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再为了她拒绝去瑞士交流，我就不得不找她聊聊了。”
　　许清妤眼神一变，“你敢。”
　　她第一次这样和父亲说话。
　　许爸平静的看着她。
　　“我已经给够你时间了，也没有给你压力，你现在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才会连去瑞士这种事都要考虑。你搞清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你就是医生，而你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
　　许清妤低着头，视线抬高的时候，眼眶周围泛着红。
　　“我不要。”
　　很坚决。
　　“要么，宋易兮陪我去瑞士，要么，我留在国内，陪宋易兮。”
　　许爸被她搅的有些烦躁，“我没有要拆散你们，我只是希望你暂时把重心放回你的学业上，你是去读书的不是去谈恋爱的，分开三年又怎么样？她连三年都等不了你吗？”
　　许清妤说：“是我等不了。”
　　一个人孤独的日子过了太久，她才习惯有宋易兮陪伴的日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跟宋易兮分开。
　　她已经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了。
　　“您还是继续装聋作哑吧，我的生活我自己会做打算，如果您一定要跟宋易兮说些不该说的，我保证，我会放弃学医。”
　　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和父亲说：“学医是你的梦想，但从来不是我的。”
　　说完，她拎起包上楼。
　　许爸拿她没辙，想再说点什么，又接到病人的电话，只能先去忙。
　　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许清妤把自己锁进房间。
　　真的很讨厌他。
　　病人的排名永远在她前面，还要装作很在乎她前途的模样。
　　分明只是为了他的医馆。
　　她凭什么要搭上自己的青春，把余生都贡献给病人。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
　　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宋妈打来电话，让她过去吃饭。
　　听到宋妈温柔的嗓音，许清妤有些感动。
　　“好。”
　　她弯弯嘴角，拎包下楼。
　　隔壁灯火通明，饭菜热气腾腾的摆在桌上，宋爸在客厅看新闻，宋妈在厨房给宋易兮捣乱，热热闹闹的。
　　许清妤放下包，到厨房帮忙。
　　刚碰到盛热菜的盘子就让宋妈给推出去了。
　　“你不要进来啊，多油啊，在外面待着。”
　　宋易兮在里头笑，“听我妈的吧。”
　　许清妤无奈，“只是端菜。”
　　宋易兮把菜端出来。
　　“我妈说了，你最近累，吃饭就安安心心吃饭，不用帮忙。”
　　许清妤说：“那也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
　　宋易兮无所谓的耸耸肩，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
　　“没事啦，我主要是拍视频赚钱啊，顺带的照顾你。”
　　许清妤被她哄乐。
　　“好吧。”
　　就像她，学医的过程中，“顺带”给宋易兮配点调身体的药。
　　随着最后一盘菜上桌，宋妈喊：“开饭啦。”
　　宋爸立马关了报道过来。
　　餐桌上，宋妈问起许清妤去瑞士的事。
　　许清妤说还在考虑中。
　　那边太冷，又是不熟悉的地方，她并不向往。
　　因为父母的关系，她甚至对学医有抵触。
　　宋易兮提前打招呼：“许清妤要是去，我也去哦，你们别太想我。”
　　宋妈笑了。
　　“那可太好了，我跟你爸能安静三年。”
　　宋易兮嘴角一抽，“喂……”
　　宋妈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反正你长大了，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跟一个姓凌的老板有约定，毕业之后想去她那儿吗？”
　　宋易兮表情有片刻的迟疑。
　　“嗯，也不是非得去。”
　　她声音慢慢弱下去。
　　听得出来，挺想去的。
　　许清妤捕捉到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紧。
　　看宋易兮没多说的意思，她也没多问。
　　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许清妤才开口：“你是不是有规划了？”
　　宋易兮一愣，“什么？”
　　许清妤看着她，“我想让你陪我去，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规划，互联网到哪儿都可以做，正好能陪我去瑞士，可如果你已经有对未来的规划了，那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打破。”
　　“还没有。”
　　宋易兮诚实的说：“我和凌澜见过面你是知道的，我去她公司看过，整体给我的感觉，我很喜欢，如果留在国内的话，我可能会去她那儿上班。”
　　“虽然做吃播很赚钱，但我没试过别的工作，也会想试试。”
　　第一次在宋易兮这儿听到“想试试”。
　　那个从来没有目标和规划的小孩，似乎是长大了。
　　许清妤欣慰的抬抬唇，“那就去试试，我留在国内陪你。”
　　宋易兮摇头。
　　“不可以，我说过的，我会追着你走。你不可以为了我放弃难得的机会。”
　　许清妤皱眉，“那如果我想追着你走一次呢？”
　　没想过这个问题，宋易兮艰难的思考着。
　　让许清妤追着她，她好像不习惯。
　　“嗯……不可以。”


第238章 规划
　　许清妤不打算继续跟她谈论。
　　“洗洗睡吧。”
　　“喂。”
　　宋易兮挡住她的去路，“你不要自己就直接做决定，我们再商量一下。”
　　许清妤问：“有什么可商量的？不是你妥协就是我妥协。”
　　宋易兮哑口无言。
　　许清妤拿起衣服去洗澡，留宋易兮在房间里。
　　宋易兮左思右想，最终想到一个好办法。
　　等许清妤洗完澡出来，宋易兮迎上去说：“我先陪你去瑞士待一年，自学股票，如果能学好，我就去帮凌澜，她有拓展瑞士业务的打算，我可以两边飞。”
　　许清妤擦着头发，不太情愿，“还是要分开两年。”
　　宋易兮笑着蹲下来。
　　“你去瑞士本来就会很忙，第一年我陪着你熟悉环境，第二年第三年你会更忙，如果每天只是做做饭等你，一开始我会觉得幸福不假，可是时间长了，我也怕我多动的性格熬不住。”
　　“不管怎么样，我先陪你一年，我们可以一起学德语，一起吃瑞士的美食，不过瑞士的美食应该没有我们多吧，拍个一年估计就拍完了。”
　　先决定留一年，是最好的打算。
　　许清妤自然也知道。
　　她心里是认可宋易兮的规划的，但一想到可能有两年的分离，她心里就不舒服。
　　宋易兮安慰她：“我们不会分开啊，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吵过架，去瑞士肯定也不会，到时候我两头跑，我们感情会更浓烈，小别胜新婚嘛。”
　　许清妤瞪她。
　　“你好像很期待啊。”
　　宋易兮失笑，“哪儿有？就是觉得你越来越需要我了，我很开心。”
　　以前，她总是感受不到。
　　许清妤和她在一起这件事，她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现在的一切，却都那么有温度。
　　“如果这是你期望的……”
　　许清妤停顿几秒，有点不情愿的回答：“我可以答应，但我不保证多久见不到你能保持冷静。”
　　宋易兮站起来，亲吻她。
　　“每周我们都会见面的，不是异地恋，我保证。”
　　她总有办法让许清妤的情绪缓和下来。
　　许清妤勉强接受。
　　还有些难为情。
　　“感觉越跟你相处，越是你在包容我。”
　　宋易兮沉稳了，她反而小孩心性了。
　　宋易兮笑着抱住她。
　　“笨蛋。”
　　许清妤抬手敲了一下她脑袋，“这都是我的词。”
　　宋易兮笑出声。
　　“用一下嘛。”
　　她倒是有些怀念。
　　许清妤很久没骂她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
　　许清妤拍拍她肩膀。
　　“你压力会很大，加油了。”
　　宋易兮说：“会的。”
　　其实她最近就有在尝试投资，玩股票。
　　凌澜教了她很多。
　　她想，一年时间够了。
　　拥抱结束，许清妤也不再犹豫，给导师发了信息。
　　宋易兮看着她发。
　　导师说今年暑假就要准备出发。
　　许清妤说：【知道，我会好好准备的。】
　　填完交流的资料，许清妤对宋易兮说了一句：“那位化学系教授就在瑞士做研究，看来我有接近偶像的机会了。”
　　宋易兮一惊，一愣，傻了。
　　“我靠。”
　　“你怎么才说？”
　　“你这个人……”
　　许清妤晃晃已经上交资料的信息，说：“晚了。”
　　宋易兮气到咬牙，“你故意的。”
　　许清妤把手机关了，踹她一脚。
　　“去洗澡。”
　　宋易兮扑过去拽她，“不洗，臭死你。”
　　许清妤想躲，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闹作一团。
　　这天过后，两人投入学业和工作，一边还要准备出国手续和德语的学习。
　　到六月，宋易兮完成论文答辩，正式到凌澜公司实习。
　　八月，许清妤跟着导师前往瑞士。
　　导师帮忙找了公寓租下来，到九月，宋易兮实习结束，来瑞士找她。
　　两人暂时就在瑞士住下来。
　　和宋易兮预测的一样，刚到瑞士，宋易兮兴致勃勃的，一有空就拉着许清妤去吃自己没尝过的玩意，各种拍，粉丝量涨了不少。
　　但一年之后，她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一开始学德语很难，待了一年，跟人交流也就没问题了。
　　赚了钱，她没事的时候就玩玩股票，盈亏都有。
　　许清妤比在国内的时候还忙，开不完的学术讲座，各种交流会议，还如愿认识了她的偶像。
　　宋易兮跟着去见了一回，和她描述的一样。
　　让人很难不喜欢。
　　于是宋易兮越发不愿意许清妤在自己面前提她。
　　再后来，已经在国内市场扎根的凌澜来了。
　　宋易兮带她逛了逛。
　　她来的这天，瑞士正下雪，两人走在瑞士街头，一人捧一杯咖啡，随意的聊天。
　　凌澜说：“这儿挺美的。”
　　“是啊，踩着雪，特别美。”
　　宋易兮笑起来。
　　她记得刚来这儿的时候，两人时差没调整过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看雪。
　　然后就踩着雪，相拥，接吻。
　　她和许清妤在这儿看了好多次雪，牵了好多次手，接了好多次吻。
　　最重要的，是一起吃了很多顿饭。
　　来瑞士一趟，让人丝毫没有遗憾。
　　她说：“你都不知道我的相册里有多少我跟女朋友在这儿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大片，可美了。”
　　“看你在这儿待的很开心啊。”
　　凌澜喝一口咖啡，问她：“那还有回国的打算吗？”
　　宋易兮轻笑，“许清妤去哪儿我去哪儿。”
　　凌澜翻了个白眼。
　　“你真的是让人受不了，谈这么多年恋爱，还有事没事秀恩爱，你不腻吗？”
　　宋易兮骄傲的晃晃手指，“完全不。”
　　凌澜无奈。
　　她搭住宋易兮的肩膀，认真的说：“咱俩之前可说好的，你要来帮我的，我现在手头真的很缺人，我这一年换了几个股票操盘手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有个特别重要的业务要谈，你得陪我去。”
　　怪赖人的。
　　宋易兮本来也就是打算陪她的。
　　“我的意思是，你在瑞士的业务我可以帮你，毕竟之前也在你那儿实习了，大概的我都会，但如果让我直接回国的话，我真舍不得。”
　　宋易兮原本是打算待一年就回去的，可是许清妤总是忙到不吃饭，宋易兮怕自己走了，她会累垮。
　　生活里的变数太多，两人感情稳定，宋易兮怕出别的乱子。
　　她觉得自己还是亲眼看着比较好。
　　凌澜说：“我看你也是完蛋。”
　　宋易兮微微歪头，望着雪景笑。
　　“那很荣幸。”


第239章 发光
　　凌澜很想打死她。
　　没见过这么秀的。
　　“行了，走吧。”
　　暂时还不能打死。
　　凌澜在瑞士语言不通，还是得靠她。
　　宋易兮晃晃车钥匙，“走吧。”
　　国内驾照在瑞士可以使用一年，所以宋易兮刚来就提了辆车。
　　这一年，她顺便把瑞士驾照也考了。
　　出门在外，还是有车比较方便。
　　见此，凌澜一声长叹。
　　“你要是给我打工，我得多省心啊。”
　　宋易兮失笑。
　　头一次觉得自己抢手。
　　陪着凌澜去见客户，帮她做翻译，她这边还没忙完，许清妤那边就结束了。
　　她抽空给许清妤打了个电话，让许清妤记得去吃饭。
　　许清妤说：“我和舒教授约了晚饭。”
　　宋易兮闷闷的，“这算追星成功吗？”
　　许清妤在电话那头笑。
　　“算吧。”
　　宋易兮一边为她高兴，一边又有点小妒忌。
　　“好吧，你好好吃，吃饱点。”
　　“你也是。”
　　挂断电话，许清妤看向对面坐着的舒絮。
　　“不好意思啊，女朋友查岗。”
　　舒絮微弯嘴角，“来这么冷的地方还有人陪着，很幸运。”
　　“嗯。”
　　许清妤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的餐送上桌，边吃边聊工作上的事。
　　舒絮来这边是做研究的，比许清妤还忙，难得能被约出来。
　　两人聊天的话题也基本是学术上的。
　　“我们的研究刚解决一个难题，还得感谢你之前提供的药物。”
　　许清妤端起杯子，一笑。
　　“不客气，有需要还可以找我。”
　　“还真有。”
　　舒絮没跟她客气，报了几种药物的名称。
　　中药和西药都有。
　　“我需要的药量很大，得长期供货。对于抗生素的研究，我们想从类似的药物上找灵感，但很多药得国内才能买到，你看看有没有渠道帮我弄到。”
　　“放心，我们实验室不差钱，你只管开价，只要不高于市场价太多就行。”
　　“这样，你多多少少可以赚一点。”
　　许清妤听笑了。
　　“谢谢你啊，还想着我。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帮你买到。”
　　舒絮和她碰杯，“谢了。”
　　许清妤抿一口咖啡，说：“其实是我该谢谢你。”
　　舒絮挑眉，“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学医。”
　　不完全是对学医这件事。
　　更多的，是对父母的不满。
　　但这一年，看着舒絮在她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说不羡慕是假的。
　　许清妤想变得和她一样。
　　在自己的领域里，许清妤有信心。
　　她说：“你知道吗？我家的医馆，在我爷爷过世之后就是我爸妈共同经营，我妈付出的一点不比我爸少，但外人提起来的时候，往往只记得许医生。”
　　“在他们心里，我妈只是附属品，她是不如我爸的，但就医术而言，我妈不比我爸差的，更不要说我妈现在还在进修。”
　　她讽刺的笑起来。
　　“等回国，我不止会继承家里的医馆，我还会做的比他更好。”
　　舒絮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再度碰杯。
　　虽然没喝酒，但豪情满怀。
　　吃完回家，宋易兮也差不多结束了，许清妤洗了个澡，一边联系人找供货渠道，一边等宋易兮。
　　夜里的雪下大了，宋易兮的车子开回来的时候，许清妤就站在窗边。
　　两人隔着窗对视。
　　宋易兮朝气满满的朝她招手。
　　许清妤笑了。
　　待宋易兮消失在门口，她嘴角的笑容也落下去。
　　她知道今晚宋易兮是跟谁见面，又是做什么。
　　按照两人最初商量的，宋易兮该走了。
　　有人惦记宋易兮的工作能力，看中她，许清妤是开心的。
　　可是一想到宋易兮要跟自己分开，许清妤怎么都没办法真的高兴起来。
　　她走到门口，迎接进门的宋易兮。
　　宋易兮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么晚还不睡。”
　　许清妤说：“等你。”
　　“那正好。”
　　宋易兮换了鞋，把藏在门口的宵夜取出来。
　　“今晚谈生意的那家餐厅有国内厨房，我拜托他给我做了一只烤鸭，我好馋这口，一起吃吧。”
　　“嗯。”
　　许清妤陪她在客厅坐着。
　　宋易兮一边吃，一边给她撕鸭腿。
　　“干嘛？今天跟偶像吃饭不顺利？”
　　“不是。”
　　许清妤直白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宋易兮无辜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国了？”
　　许清妤锁眉。
　　“不回去？”
　　宋易兮啃着鸭腿，自然回答：“暂时不回啊，凌澜在这边的业务还没谈完呢，要是能谈成，她公司的业务就拓宽到瑞士来了，这边需要人，我还是留下啊。”
　　听这话像是不用走了，许清妤勾起唇。
　　“哦，那你的互联网工作呢？”
　　宋易兮说：“这一年无所事事，我就顾着拍视频了，现在还有好多视频囤着没发呢，我尽量一周更新三次以上，抽出时间去做别的。”
　　“不过，凌澜那边有需要的话，我还是得回国的，但算出差，两边跑，你还是每周都能见到我。”
　　她笑嘻嘻的凑近许清妤。
　　“怎么样？不会嫌我烦吧？”
　　许清妤夹起她给的鸭腿，“不知道，可能会。”
　　宋易兮假装生气，“喂……”
　　许清妤失笑。
　　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嗯，宋易兮不走。
　　两人吃完烤鸭，宋易兮去洗澡，许清妤在房间里看舒絮给她发的讲座视频。
　　这场讲座是生物学领域的，对许清妤现阶段要写的论文内容有帮助。
　　许清妤开着文档，一边看一边记录。
　　视频末尾，主持人在帮国内的一个人工智能项目做宣传。
　　许清妤稍微记了下，就把视频关了。
　　人工智能什么的，她兴趣不大。
　　倒是宋易兮，洗完澡出来正好听见。
　　“什么人工智能？”
　　许清妤摇头，“不清楚，可能家具类的吧，现在的人工智能不主要用在生活上嘛。”
　　宋易兮饶有兴致，“等回国了，我们买套房子，也用人工智能来装修吧，我喜欢那种，一进屋，喊一声，全部灯就打开的感觉。”
　　她经常在短视频里刷到。
　　许清妤笑了。
　　“我们买一套？”


第240章 瑞士街头
　　“对啊。”
　　宋易兮激动的跳上床，“怎么？你不打算跟我买？”
　　许清妤故意逗她，“跟现在的你比起来，我好像有点穷。”
　　虽然来交流学习都是学校出钱，但她要额外租房子，以及来这边之后，她几乎没有赚钱的渠道。
　　要不是爸妈每个月准时打来的生活费，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摊和宋易兮租房的钱。
　　这样看来，她和宋易兮的差距，被宋易兮给拉大了。
　　宋易兮说：“我又没打算让你出钱，我好多视频都是你拍的，直播的时候你也帮我涨流量了，我要付给你薪水，你又不肯收，给你买套房子不过分。”
　　许清妤笑了。
　　“那给你当摄影师，还挺赚。”
　　宋易兮认可，“我也觉得。”
　　她从大一拍到现在，才没有粉丝说她的镜头难看。
　　许清妤又教她又给她拍的，拿工资是应该的。
　　许清妤想了想，说：“等回国，咱们就把这些琐事都解决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恋爱要公平。
　　现在，不说两人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就说谈了五年的恋爱，感情基础牢实，钱什么的，已经没必要算的那么清。
　　宋易兮明白她的意思。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宋易兮躺下来，盖好被子。
　　“你忙完了吗？”
　　“差不多。”
　　许清妤合上电脑。
　　她转头看向宋易兮，“问你个事。”
　　宋易兮把她搂到怀里。
　　“你问。”
　　许清妤开口：“来这儿，你后悔过吗？”
　　宋易兮笑了。
　　“我后悔啥啊？天天有你陪着，别人羡慕都没有呢。”
　　许清妤说：“但你在这儿，也没朋友。”
　　这点，恰恰和许清妤不一样。
　　许清妤在国内没什么朋友，来这边念书，也结交了不少新朋友。
　　而宋易兮的朋友的都在国内。
　　她一个话痨，每天只能自己拍视频哄自己玩，闲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研究美食。
　　许清妤白天又不能陪着她，这一年，偶尔看到宋易兮落寞的模样，她都会觉得愧疚。
　　她知道自己挺自私。
　　“并不是，你不要这么想。”
　　宋易兮耐心和她解释：“到我这个年纪，我朋友不是在读研就是在上班，怎么都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天天在小区里玩了，而且朋友不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没事的时候各自安好的人吗？”
　　“再说了，谁说我在瑞士没朋友？”
　　宋易兮掰着手指算：“咱楼下的那对姐妹，对面超市的服务员，你学校门口卖咖啡的……”
　　听着还挺多。
　　许清妤失笑，“好厉害的交友能力。”
　　“对啊。”
　　宋易兮牢牢锁着她。
　　“所以，不要担心我了。”
　　许清妤靠在她怀里，“嗯，好，不担心。”
　　还有两年。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
　　如同许清妤预料的那样，在两人的忙碌中，时间平静的流淌着。
　　宋易兮帮着凌澜谈成业务，开始两头跑。
　　许清妤课程加重，宋易兮回国的日子，她就在学校待着。
　　回想起来，时间仿佛眨眨眼就过去了。
　　两年转瞬即逝。
　　许清妤结束在瑞士的课程，准备回国参加博士论文的答辩时，她妈妈来了学校。
　　母女俩同在瑞士，但这还是许清妤来瑞士之后，第一次见到她。
　　她妈换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体打扮很商务女强人。
　　第一眼，许清妤差点没认出她。
　　许妈也是如此。
　　多年不见，许清妤虽然还是学生模样，但褪去了青涩，眼神也不像过去那般孤独、凌厉。
　　许妈看见的，只有柔和。
　　现在的许清妤，既不憎恨父母曾经的冷落，也没有任何敌意。
　　她过得自在又幸福，所以看人的眼神也是温暖的。
　　见到这样的她，许妈欣慰又愧疚。
　　她说：“一起吃顿饭吧，妈。”
　　许妈应下，“好。”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许清妤和宋易兮来过一次，她记得宋易兮上次点的菜，于是一模一样的，又点了一份。
　　“妈，您还要点什么吗？”
　　许妈看着她，温柔的摇摇头，“不用了。”
　　许清妤点好菜，将菜单给服务员。
　　“谢谢。”
　　等餐的时间煎熬，许妈开口：“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看你？”
　　许清妤淡然的回：“要么很忙，要么不敢来，我知道，您要解释的话，理由很多，但我都不在乎，我和宋易兮在这儿，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很好，您不需要担心我。”
　　这一刻，许妈知道，她彻底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了。
　　她有些许无奈和后悔。
　　但没办法。
　　“清妤，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在成为你妈妈之前，我还有很重要的心愿没有完成，我做不到别的母亲那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许清妤冷淡的打断：“我知道，我没有怪您，也不需要您把所有心思放我身上，尽情去做您想做的事吧，明天我就回国了，我想，我不会来打扰您的。”
　　瑞士太冷，她并不喜欢。
　　许妈皱起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清妤说：“不重要。”
　　菜上桌了，许清妤将筷子递给她。
　　“妈，吃饭吧，这可能是我们母女之间，最后一顿了。”
　　闻言，许妈眼中水汽氤氲。
　　她擦擦眼睛，低下头。
　　“不会是最后一顿的，我会回国看你的。”
　　许清妤不在意，“都可以，妈您保重身体就好了。”
　　见状，许妈只有叹气。
　　两人沉默的吃完这顿饭，就分别了。
　　宋易兮发来信息，说已经打包好行李，还准备了丰盛的大餐，要跟她在瑞士吃最后一顿。
　　今天的瑞士又下雪了。
　　许清妤跟学校导师和同学道了别，收拾好留在学校的资料，踩着雪，回家。
　　雪越下越大。
　　宋易兮不放心，出来接她。
　　公寓离学校近，宋易兮出来没几步，就在路口见到了她。
　　许清妤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一条马路，对望。
　　于是许清妤的脚步越发轻快。
　　宋易兮也加快步子，迎上去。
　　“雪下的好大，冷不冷？”
　　她牵住许清妤的手，握紧。
　　两人的手心都是温暖的。
　　许清妤回牵她，微笑。
　　“不冷。”
　　“那回家吧。”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瑞士街头。
　　向着回家的路。


第241章 陈静语
　　我是陈静语。
　　我今年三十岁，是一家私人健身俱乐部的康复师。
　　月收入七万。
　　我是我们山里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扎根在大城市，能够每个月打钱回去的“成功人士”。
　　我最讨厌的人，叫宋易兮。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讨厌她。
　　有钱人家富养的小孩和穷人家的小孩是一眼就能分辨的，宋易兮就是典型。
　　浑身上下的名牌，塞满抽屉的零食，还有自信大方的交友能力……无一不在透露着有钱人的优越。
　　宋易兮大概永远都不懂什么叫做窘迫，而我，在开学第一天，收到她丢垃圾一样丢过来的零食时，就体会到了。
　　那些，摆在精致柜台里，一百块才能买一小袋的零食，她随随便便就能送给我。
　　我却从来没尝过。
　　我知道，她看似对谁都很好，但真正能和她算朋友的，只有家庭状况相当的俞微。
　　既然如此，谁在乎她装模作样的好。
　　于是我故意在深夜关掉空调，和她作对，激怒她。
　　她居然想都没想，就在第二天和俞微一起搬出去了。
　　像是早就迫不及待的逃离。
　　呵呵，无所谓。
　　反正我们不可能是一路人。
　　她的大学生活，只要想着上完课吃什么，而我，要想吃饭的钱怎么来。
　　即便有贫困生补助，我也只能过得紧巴巴的。
　　可我千辛万苦来深城念大学，不是为了过这样的生活的。
　　当我发现追求我的男生会不停的给我送大牌礼物的时候，我知道了我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样。
　　宋易兮大概觉得我这种人很不堪吧。
　　付不起电费就找理由关空调，吃不起饭不是想着找兼职，而是从别人身上占便宜。
　　但她怎么觉得，都不重要。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有空窗期。
　　我的名声变得很差，我也不在乎。
　　因为我要过的，就是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不是她那样，傻乎乎的，连被表白都不知道。
　　栾洲新喜欢她，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没拆穿，等着东窗事发。
　　栾洲新这个人，其实没什么魅力，就是给钱挺大方的。
　　如果不是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大概能多谈一阵子。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喜欢宋易兮。
　　他说见人就笑，有公主命还没公主病的女孩，谁不喜欢。
　　是啊，谁不喜欢。
　　而我，心眼小，总是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如果不是有点姿色，谁会喜欢？
　　他让我打定主意，好好利用我的姿色。
　　大学毕业后，我果断跟最后一任男友分手。
　　他可能是真的挺喜欢我的吧，哭的挺惨，一直问我为什么，跟我道歉，让我别分手。
　　我没有理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们没可能了。
　　我知道，毕业后的恋爱和在学校是不同的，现在开始，处处都要靠我自己。
　　感情这种没用的东西，绝不可能影响我。
　　我要站到高处，狠狠打宋易兮的脸。
　　但现实是，我这种没后台没背景的人，到社会上只会是处处碰壁。
　　我换了很多份工作，每份都干不长，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公司氛围不行。
　　我最开始的目标，是宋易兮去的那所学校。
　　待遇好，福利好，还轻松。
　　可我熬了几个大夜准备面试，还不如宋易兮随随便便的一句“我是深城本地人”。
　　论成绩我比不过她，篮球比赛输给她，找工作也不如她。
　　她得天独厚，我宛如烂泥。
　　不认命不行。
　　我住在环境最差的贫民窟，摸爬滚打，终于混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却听闻宋易兮换掉了我曾经拼命努力都得不到的工作，转头和人合作搞投资，完完全全的抛弃掉大学四年的专业。
　　也是，她根本不畏惧这些，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有人给她撑腰，让她重头再来。
　　而我只能靠自己。
　　再后来，我频频在新闻上看到她。
　　深城鼎鼎大名的股票操盘手。
　　听说和她一起创业的人，也是个富二代。
　　看吧，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我刻意屏蔽掉和她有关的新闻，不想让自己的嫉妒心继续蔓延。
　　她却非要在我越来越好的时候，给我打来一通电话，跟我说她谈恋爱了。
　　不用她说，我都知道她的恋爱对象是谁。
　　中医系的那个学姐，院长最看重的徒弟。
　　我突然觉得我的努力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还是比不过宋易兮。
　　挂了电话，我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当晚也没睡着。
　　我想起和她打篮球那次，我们俩都受了伤，晚上也是疼得睡不着，但她有人哄着。
　　我把受伤的消息发给男友，男友说订了酒店房间，晚上帮我揉揉。
　　我冷笑一声，把他拉黑。
　　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竟也想玩弄我的感情。
　　很久远的记忆了，因为宋易兮的一通炫耀电话，竟然都勾了出来。
　　这个人，真的是毕业了还是让人讨厌。
　　那通电话后，我开始疯狂工作。
　　好在事业没有亏待我，多年积攒人脉，在我又一次跳槽之后，得到了回报。
　　我现在工作的私人健身俱乐部，有很多高质客户，都是我的资源。
　　其中不乏有多金大方的追求我。
　　我都拒绝了。
　　我想，我不会结婚的。
　　我和宋易兮那种蠢货不一样。
　　婚姻对我来说不是检验感情的标准，而是一场豪赌。
　　我不会用婚姻考验人性，更不会把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交给别人。
　　至于宋易兮。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人生真爱，那就祝福她吧。
　　毕竟两个人互相扶持的人，总归比一个人强。
　　哦，听说俞微跑去支教了。
　　说实话，我觉得她比宋易兮还蠢。
　　只有有钱人才会想着如何靠自己的力量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所谓的光明。
　　而俞微，明明还没宋易兮有钱。
　　蹉跎两年，现在也就是个破学校的体育老师，毫无前途。
　　不过也正常。
　　蠢货总是喜欢一起玩的。
　　既然祝福了宋易兮，那就一块也祝福俞微吧。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在夏季的深夜里，关掉空调的。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做朋友。


第242章 老婆
　　“陈静语？”
　　宋易兮也没想到会在凌澜举办的晚宴上见到陈静语。
　　这人站在角落里，看起来是在发呆。
　　宋易兮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喂？想什么呢？”
　　陈静语回神，给了她一个白眼。
　　“晦气。”
　　宋易兮听见了，“喂，多少年不见了，至于吗你？”
　　陈静语转头，表示不想理她，
　　宋易兮问：“你怎么会来？你现在干嘛呢？”
　　挺没眼力见的。
　　陈静语烦她，“跟朋友来的。”
　　“行吧。”
　　宋易兮跟她碰了下杯，走了。
　　返回到凌澜身边，宋易兮低声问陈静语的情况。
　　凌澜看了眼，对上人名。
　　“哦，一个合作对象带来的，他说是什么私人俱乐部的康复师，在业内挺有名气的吧，估计是想来招揽点客户吧。”
　　“这样。”
　　宋易兮笑了笑，并不介意。
　　“让她拉点呗，咱客户质量多高啊。”
　　凌澜问：“老同学啊？”
　　宋易兮无奈回答：“大学时期的死对头。”
　　其实算不上，她搬出宿舍就是不想跟陈静语过不去，但这人就跟盯上她似的，非得跟她作对。
　　大一的时候，宋易兮也心高气傲，自然每次都反击回去。
　　到大二，许清妤不在，宋易兮的魂也跟着丢了，就没再搭理过她。
　　陈静语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看她每天失魂落魄的，就没再来烦她。
　　去瑞士看许清妤的那个冬天，宋易兮回来之后就觉得身上的温度停留在了雪地里，任深城如何温暖，她都冻得直发抖。
　　偏偏俞微不在，下了课，她趴在课桌上，像昏过去一般。
　　一直看不惯她的陈静语送来一杯感冒冲剂，边骂她边灌给她喝。
　　想到那天的场景，宋易兮还觉得挺好笑的。
　　“我那时候一直哭，以为给我送药的是许清妤，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她骂我失心疯，为了段感情要死要活的。”
　　凌澜问：“后来呢？”
　　“后来啊……”
　　宋易兮还是笑，“我没什么意识了，应该是她把我送医院去了，醒来以后在我身边的是俞微，说我烧到四十多度。”
　　“我想着许清妤给我留了药，我就不愿意在医院待着，自己拔了针管回家，把许清妤给的药都吃完了。”
　　那也是许清妤离开之后，宋易兮最后一次生病。
　　凌澜评价：“人还行，不算死对头。”
　　宋易兮点头。
　　“是啊，听说我从医院跑了之后，她专门打电话给我，又把我骂一顿，说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一开始都懒得跟我作对。”
　　但打那之后，宋易兮就不讨厌她了。
　　人嘛，都是有两面性的。
　　“其实后来我俩找工作的时候还碰上了，就是我第一份工作，当时只有我俩过最后的面试了，我看她挺用心准备的，想着让给她来着，所以面试的时候我都没上心，结果，就因为我是本地的，学校想要找个能安稳留下的，就选了我。”
　　回想起来，宋易兮一直都挺抱歉。
　　毕竟，陈静语比她更需要那份工作。
　　凌澜说：“这个没办法，站在老板的角度，谁都会选择你的，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弥补，给她介绍点客户呗，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宋易兮想想也是。
　　不过给她介绍客户就算了。
　　按陈静语的个性，能接受她的好意才怪了。
　　这种场合是个机会，能不能抢到客户，看她自己本事了。
　　宋易兮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有客户过来寒暄，宋易兮跟着凌澜，挨个碰酒。
　　没多久就喝得有些醉了，宋易兮抬起眼，看到角落里的陈静语在和人拉扯。
　　看另一个人的背影，挺壮实的。
　　宴会上一个个都喝多了，容易出事，宋易兮跟凌澜打声招呼，准备过去帮忙。
　　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陈静语扯着嗓门喊：“你算什么东西？”
　　下一秒，就见陈静语抬起腿，往对方小腹上踹。
　　功力不减当年。
　　这一出引起不小的骚动，保安也过来了，醉酒的男人躺在地上，捂着小腹，用言语侮辱陈静语。
　　宋易兮大概是听明白了。
　　这人以为陈静语是混进来卖的。
　　陈静语又给了它两脚。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干的是正经工作，这么瞎就把眼睛捐了！”
　　保安上来想拦着，宋易兮出声阻拦：“诶，把地上这人拖走，扔出去。”
　　保安挺懵，问扔哪儿。
　　宋易兮指指后面，“那不是有个泳池，给他扔进去，清醒清醒。”
　　现在是夏季，扔泳池里正好，降温。
　　保安是认识她的，立马就去办了。
　　看着保安把男人抬出去，陈静语拍拍身上的衣服，还觉得晦气。
　　宋易兮问：“还好吧？”
　　陈静语没好气，“你们平时接触的客户质量也不怎么样，一个比一个垃圾。”
　　宋易兮耸耸肩，倒是不否认。
　　“赚钱嘛，主要看有没有钱，至于私下里的人品……”
　　她笑笑。
　　“你挺厉害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勇。”
　　陈静语瞪着她，“你跟我寒暄什么呢？我俩很熟吗？倒是你，一点不如大学的时候，唧唧歪歪的。”
　　现在的宋易兮，收敛锋芒，一脸的平易近人。
　　她上学时候哪儿是这样的。
　　看见陈静语吃瘪，不过来落井下石都算她善良的。
　　宋易兮还是不恼，只说：“人总是在成长的嘛，我俩都三十了，哪儿来的那么多仇啊。”
　　陈静语一声冷笑。
　　“你现在就是典型的资本家的嘴脸。”
　　表面温和，但私底下谁要是动着她的利益，她比谁都急。
　　宋易兮被逗乐了。
　　“行吧。”
　　她反正也没想过要跟陈静语握手言和。
　　她给陈静语指了个方向，“那边，是我们公司合作的客户里素质比较高的，其中还有几个喜欢健身，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她说：“算是感谢你当年送我去医院。”
　　她说完就走，陈静语皱着眉叫住她，“宋易兮。”
　　“嗯？”
　　宋易兮回头看她。
　　陈静语抿抿唇，问出一句：“你和那个学姐，还在一起吗？”
　　宋易兮眨眨眼，没急着回答。
　　过了几秒，她手机铃声响起。
　　预料中似的，宋易兮拿起手机，晃给陈静语看。
　　来电显示就两个字——
　　“老婆”


第243章 二十六度
　　宋易兮接通电话，快步走向阳台。
　　外面安静，她关上玻璃门，和许清妤说话：“你下班了吗？”
　　“嗯。”
　　许清妤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刚结束，今天病人有点多。”
　　宋易兮笑着逗她，“你现在可是造福一方，名声在外的大医生，我想约你都得排队。”
　　许清妤说：“少贫。”
　　宋易兮哈哈大笑。
　　“那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这儿也差不多了。”
　　许清妤在路边打了个车，“没事，我来接你。你喝酒了吧，别乱跑。”
　　宋易兮听着，心里甜丝丝的，跟吃了蜜似的。
　　“知道。”
　　挂了电话，宋易兮从阳台出去，看见陈静语已经在和她推荐的高素质客户说话。
　　怪上道的。
　　宋易兮笑笑，重新端了杯酒。
　　晚宴差不多要结束了，宋易兮多喝了两杯，等许清妤来。
　　凌澜在门口送客户。
　　陈静语那边也聊完了，给宋易兮转了一笔钱。
　　宋易兮瞧着眼花，干脆过去问她什么意思。
　　陈静语一脸高冷样。
　　“介绍客户的费用，别的客户给我介绍客户，我也一样给的。”
　　“行。”
　　宋易兮收了。
　　“看来你谈的挺顺利。”
　　“那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
　　陈静语抱起双臂，爱搭不理的。
　　很是高傲。
　　宋易兮还是笑。
　　“嗯，你只要不关我空调就行。”
　　猴年马月的事，她还记仇。
　　陈静语白她一眼。
　　“我现在，每天空调从早开到晚，根本不带关的。”
　　“是吗？”
　　宋易兮抖抖肩膀。
　　她转过去，将酒杯放在桌上，摇晃。
　　“那恭喜你，也祝福你。”
　　陈静语嘀咕一声：“才不需要你的祝福……”
　　宋易兮挺醉，站在她身边，迷迷糊糊的，也没听进去她的话。
　　陈静语满脸对她的嫌弃。但还是递纸巾过去。
　　手到空中，她看见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进来。
　　和记忆里类似的羊毛衫，很瘦，但没那么病怏怏的了，更有女人韵味。
　　陈静语下意识缩回手。
　　“你女朋友来了。”
　　“嗯？”
　　宋易兮清醒一点，顺着陈静语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她咧开嘴，大步走过去。
　　“老婆~”
　　喝醉了就肆无忌惮，顺着许清妤搂过来。
　　许清妤被她抱了个满怀，温柔的问：“喝醉了啊？”
　　宋易兮趴在她肩膀上，频频点头。
　　许清妤忍俊不禁。
　　视线落在正喝酒的陈静语身上，她认出来。
　　“你住哪个方向？我送你。”
　　“不用。”
　　陈静语拎起包，“我喊代驾了。”
　　“OK。”
　　许清妤扶住宋易兮，带她出去。
　　陈静语慢吞吞的跟在两人身后，看到许清妤从宋易兮包里取出车钥匙，接着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灯亮起。
　　许清妤和宋易兮上了车，车子就陈静语面前开过。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顺手打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她骗许清妤的，她压根没买车。
　　如果不是太晚，她还喝了酒，她会去坐公交或者地铁。
　　不是买不起，是她要尽快在深城扎根，她需要的不是车子，是房子。
　　她手头已经攒了些钱，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深城，也很快就能攒够首付了。
　　到时候，她就算真真正正的留在深城了。
　　而且，是靠她自己。
　　出租车驶入车流，越过刚刚开走的越野车。
　　越野车停在路边，宋易兮蹲在车外，在吐。
　　许清妤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给她喂水喝。
　　“不能喝就不要喝嘛。”
　　宋易兮喝了口水，低低说：“高兴嘛。”
　　许清妤问她：“高兴什么？”
　　宋易兮抬起头。
　　路灯下，她的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就，庆功宴啊，我又拿了一笔奖金，给你。”
　　“这点事高兴成这样啊。”
　　许清妤扶她起来，“舒服一点没有？舒服了就回家。”
　　宋易兮边走边纠正她，“这可不是小事，我们才有自己的家，多一笔奖金，就能多买一样你想要的家具。”
　　许清妤扶她到后座。
　　“就因为这个？”
　　宋易兮酒劲上来，昏昏沉沉的。
　　“许清妤，我们有家了……”
　　许清妤听着，忍不住揉她的脸。
　　两人是三年前买的房子。
　　其实早就可以买的，宋易兮不肯，说不是买房子的好时机。
　　许清妤知道，宋易兮就是怕她病情复发，又要做手术，想把钱留着。
　　好在这些年她身体都挺不错，除了还是时不时的感冒发烧，竟也被宋易兮养出一点血色。
　　这不，手头有了多的钱，房价又正值寒冬，两人就果断入手了。
　　等到房子交货、装修，宋易兮扣扣嗖嗖的，各种找优惠券，可每样家具又都要买最好的，说好的才不会危害身体健康。
　　许清妤就在想，如果只是她自己住，她大概不会这么介意。
　　今年年初，宋易兮还专门找了专业团队测评，确保房子没甲醛了，两人才入住进去。
　　因为许清妤的存在，宋易兮连入住新房，都小心翼翼的。
　　但宋易兮说得没错，她们有家了。
　　在这个她们眷恋的城市，有一家真正的，属于她们的家。
　　每天下了班，都会有人来迎接她。
　　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万家灯火，也有她的一份。
　　“不用这么努力的，宋易兮。”
　　她微微往前，抱住宋易兮。
　　“我已经很知足了。”
　　宋易兮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没有回应她。
　　许清妤笑笑，松开手，给宋易兮盖上毛毯。
　　然后开车，带她回家。
　　两人的新房，买在市中心的豪华地带。
　　全款拿下的。
　　虽然不算花光积蓄，但装修之后的日子，多多少少是拮据了。
　　停好车，许清妤扶着宋易兮，从电梯一路往上。
　　到顶层。
　　带大阳台和阁楼的大平层，站在客厅，可以看到整个深城的夜景。
　　房门一打开，全屋的电子家具就启动了，灯光亮堂堂的，像是在欢迎两人回家。
　　屋里的空调在两人到家前半小时就开好了，二十六度。
　　一开始，宋易兮是死活要开二十七度的，许清妤跟她说，两个人总是要相互适应的。
　　所以，降低一度。
　　两个人，都重新适应一次。
　　结果很成功。


第244章 新家
　　新家的最后一件家具，是许清妤想要的投影仪。
　　客厅里按了大尺寸的电视，但许清妤还是想要个投影仪，安装在卧室房间里。
　　宋易兮就一直挑合适的牌子。
　　新到投影仪安装在床头，床前的那面墙安装了升降投影，两人躺在床上，调试投影仪。
　　许清妤选了个文艺片，看了一半，宋易兮就觉得没意思，吵着要换个电影看。
　　美其名曰：“换电影看，才能知道投影仪的画质好不好啊。”
　　许清妤让着她，把遥控器给她，让她换。
　　宋易兮选了个鬼片。
　　她扯过被子，搂着许清妤，一边发抖，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一害怕，她就把头往许清妤怀里埋。
　　许清妤淡定的瞧着她，“明明就害怕，非得挑鬼片看。”
　　“诶呀，刺激嘛。”
　　宋易兮搂着她的胳膊，不停的蹭她肩膀。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现实里连尸体都见过的许清妤淡淡看她一眼，说：“哦，好害怕。”
　　怪侮辱人的。
　　宋易兮打了个哆嗦，坐直。
　　“好讨厌你。”
　　这么多年了，说不过的时候还是就这么一句。
　　许清妤笑了。
　　宋易兮赌气的下一秒，屏幕里跳出一个恐怖的大脸，细致到连毛孔都能看清。
　　“啊！”
　　宋易兮一声尖叫，拉开被子躲进去。
　　许清妤维持着姿态不动，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掀开了。
　　她穿着宋易兮的大号宽松T恤，宋易兮的脑袋很轻易的就钻进来了。
　　她低下头，拍拍宋易兮的脑袋。
　　“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宋易兮咬她的皮肤，“怎么样？”
　　许清妤无奈，倒也随着她了。
　　鬼片演到后半程，空气里弥漫着粗重的喘息。
　　已经没人看新买的投影了，许清妤躺下去，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天花板上。
　　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这个投影，要是能调到天花板上看就好了。”
　　宋易兮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一眼投影仪摆放的位置。
　　她爬起来，细心的拿来毛巾擦掉许清妤身上的汗。
　　然后调整投影仪的位置。
　　她专门挑的这款，就算没有幕布，投影也非常清晰，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调整。
　　很快，躺着的许清妤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投影内容。
　　宋易兮跟着躺下来，说：“可惜，天花板上有吊灯，遮掉了一部分。”
　　不如墙上视觉效果好。
　　但确实舒服。
　　鬼片放完了，宋易兮给她换了个爱情片。
　　青春校园的类型，暧昧氛围非常浓。
　　许清妤躺着看，宋易兮一手揽过她的腰，继续。
　　“你看，不用管我。”
　　许清妤确实没有管她。
　　心思一半分给投影仪，一半分给她。
　　青春校园的电影，总是让人很容易想起自己的校园生活。
　　许清妤想到自己和宋易兮错失的那些大学时光。
　　如果不是她的病，她和宋易兮在大学里，应该也是这样羡煞旁人的一对吧。
　　思绪变得有一点伤感的时候，她感知到了宋易兮。
　　呼吸微微收紧，她眼神迷离的望着投影的光源，慢慢抬高嘴角，笑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
　　她还有宋易兮的一辈子。
　　在宋易兮吻过来的时候，许清妤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宋易兮愣一下，问：“怎么了？”
　　许清妤懒懒的抱住她，语气缱绻：“该我了吧？”
　　宋易兮失笑。
　　“体力有长进啊。”
　　之前的许清妤，要不了多久就没力气了。
　　现在倒是挺精神的。
　　许清妤说：“被你投喂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那也太对不起你了吧？”
　　自从两人重新在一起，宋易兮就开始各种给她塞吃的。
　　一顿吃得少，每天就加餐两顿。
　　她不愿意吃，就变着法的哄着她吃。
　　比如跟她说，吃了就给她买礼物，或者周末带她出去玩。
　　许清妤时常觉得这段恋爱谈的，跟被当小孩养着似的。
　　不可否认的是，在宋易兮的投喂下，许清妤每次体检，身体都有令人欣慰的好转。
　　随着年龄增长，她反而越来越健康了。
　　“有进步是好事。”
　　说着，宋易兮禁锢住许清妤的双手，举过头顶。
　　“但不让。”
　　许清妤抵抗不过她。
　　可谓是力量悬殊，许清妤也没想过抵抗。
　　累了，她就躺在宋易兮怀里睡着了。
　　宋易兮把床上和地下收拾干净，然后把投影关了。
　　许清妤已经睡熟了。
　　宋易兮抱着她，觉得无比幸福。
　　一觉睡到十点钟，宋易兮起来做饭。
　　凌澜难得给她放假，她没事的时候就做个饭，上传到短视频平台，慢慢的也积累了一点粉丝。
　　粉丝都说她做的很有食欲，在她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还会点菜，给她意见。
　　所以宋易兮没事就看看评论区，变着花样给许清妤做。
　　许清妤起来的时候看到她放在一边的支架，打了个哈欠。
　　“又拍视频啊。”
　　“对啊，现在短视频可赚钱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宋易兮把炒好的鸡蛋装进盘子。
　　许清妤笑着坐下。
　　“咱俩也没那么缺钱吧？”
　　“不。”
　　宋易兮义正言辞，“钱，是赚不够的。”
　　许清妤若有所思。
　　“宋易兮，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带给你的阴影还没过去。”
　　因为担心她的医药费，就不停的赚钱。
　　宋易兮微愣，把菜端上去。
　　“可能有点，但不是阴影，只是个警醒，钱就是很重要。”
　　许清妤说：“我们不会再有拿不出钱的时候了。”
　　宋易兮还是说：“多存点没坏处。”
　　她把粥和菜摆在许清妤面前。
　　“尝尝。”
　　许清妤无奈叹息。
　　宋易兮拿着碗筷，坐下来陪她吃饭。
　　“好啦，你不用担心，我就偶尔拍拍，不会影响工作的，我也没让你入镜嘛。”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入不入镜的，许清妤不是很在乎。
　　也不担心宋易兮因为这个影响工作。
　　她就是觉得，宋易兮现在连休息都不敢，还是被她的病给拖累了。
　　这些，本来不该是宋易兮的负担。
　　“医馆的收入完全能够支撑我的医药费，你不要担心，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再说，我现在身体很好啊。”
　　宋易兮下意识的搓了搓筷子。
　　“不行。”


第245章 缺钱焦虑症
　　当天，某平台迎来一条热帖——
　　#女朋友有缺钱焦虑症怎么办？
　　网友评论：【你们以前很穷吗？】
　　楼主回复：【她没穷过，我有段日子挺穷，付不起医药费，她担心我。】
　　于是各路大神纷纷提意见。
　　@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说白了还是赚的不够多。】
　　发完这句，杨黎把手机扔给正切水果的田微末。
　　“这人挺有意思。”
　　田微末完整的看了帖子，然后擦擦手，用自己的手机回。
　　@爱剥火龙果：【楼主，你们感情很好吧，没事的，时间长了，把没钱的记忆冲淡就好了。】
　　楼主：【已经好几年了，她还是舍不得花钱，除非是我开口，不然能省则省。她工资很高了，完全不需要这样。】
　　@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啧啧啧，来炫耀的吧。】
　　田微末咳嗽一声，“人家真心来求助的，你不要总挤兑她嘛。”
　　杨黎咬着她刚切好的水果，眼神里尽是不屑。
　　“这就是来秀恩爱的，谁没穷过似的。”
　　田微末失笑。
　　“行行行，来秀恩爱的。”
　　她把帖子转发给乔弄溪，让一起吃瓜。
　　正巧也放假在家休息的乔弄溪躺在舒絮腿上，悠闲评论。
　　@海底火焰：【这算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创伤吧，楼主可以带她出去消费，狠狠刺激她一把试试。】
　　@爱剥火龙果：【有道理，勇敢面对创伤，打败它。】
　　楼主：【这招，真的有用吗？】
　　乔弄溪快速打字。
　　看书的舒絮被她吸引目光。
　　“跟谁聊天呢？”
　　乔弄溪说：“小田给我发的一个热门帖子，楼主说因为她以前生病缺钱，她女朋友为了攒钱给她治病，患上了缺钱焦虑症，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提意见说可以刺激她消费试试，你觉得呢？”
　　听着这故事觉得耳熟，舒絮拿起手机，“发我看看。”
　　乔弄溪立马转发给她。
　　“难得看你对八卦有兴趣啊。”
　　“可能不是八卦。”
　　说着，舒絮点开链接。
　　发帖都有IP地址显示，楼主的IP定位也在深城。
　　舒絮笑了笑，开始写评论。
　　@到黄昏：【科学研究表明，人受刺激后产生某种应激行为，第一阶段应先建立安全感，可以通过精神科和心理科两种治疗方式，第二阶段为重构对事件和自我的认知，脱敏治疗算是一种广泛使用的治疗方式，可以一试。】
　　看到她发出来的这一大段话，乔弄溪果断把自己打的那一段删除了。
　　跟舒絮比，她的话显得很没道理。
　　楼主回复：【谢谢，我试试。】
　　回完这条，许清妤合上电脑，去找正在琢磨投影仪角度的宋易兮。
　　“我想去逛街，买衣服。”
　　“好啊。”
　　宋易兮果断放下手里的东西，“你确实好久没买衣服了，我们去多买几套。”
　　她换了身休闲装，高高兴兴的领着许清妤出门。
　　到商场，宋易兮一头扎进许清妤平时喜欢的品牌店里，给她挑衣服。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挑不出来，都买了吧。”
　　许清妤容着她给自己挑，挑完了付钱。
　　宋易兮特别痛快，几万块的衣服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单了。
　　于是许清妤又带她去订制西装的店铺。
　　宋易兮摸了摸西装材质，说：“可以，质量不错，不过你怎么突然要买西装？”
　　许清妤平常不穿这种类型的，她都以舒服为主。
　　西装外面也不方便套白大褂，如果单穿衬衫，她会觉得冷。
　　许清妤说：“给你买。”
　　宋易兮立马拒绝。
　　“不要，好贵。”
　　“买！”
　　许清妤把她按住，用眼神告诉她，这事没得商量。
　　宋易兮只得站着，让店员来量尺寸。
　　同时试图小心翼翼跟许清妤商量：“我衣服真的够穿。”
　　许清妤抱着双臂，冷眼看她。
　　“你几年没给自己买新衣服了？”
　　宋易兮说：“衣服不是够穿就可以吗？我之前买的西装质量都很好的，再穿十年都没问题，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买呗。”
　　许清妤没理她，跟着店员去看款式。
　　店员介绍了几种新款都挺时髦的，许清妤一口气要了五套。
　　然后跟宋易兮说：“付钱。”
　　听到价格，宋易兮的表情苦巴巴的。
　　“好贵。”
　　店员说：“不贵了，我们的质量绝对配得上价格的，而且都是手工制作，一个月就能出货。”
　　宋易兮无助的摇头。
　　“好贵。”
　　许清妤说：“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抠搜的。”
　　宋妈常说宋易兮能花钱。
　　给她零花钱都存不下来，不是买零食就是请朋友吃饭。
　　不管是给自己花，还是给别人花，都很大方。
　　看来那位网友说的很对，是受刺激之后的应激行为。
　　许清妤要重新刺激她，刺激到她愿意大大方方的给自己花钱为止。
　　宋易兮一边付钱，一边心痛。
　　“那以前不知道挣钱辛苦啊。”
　　她从小就知道家里有钱，所以花钱无度。
　　等真的需要用钱了，才知道钱那么难赚。
　　她现在就特别怕。
　　怕许清妤需要的时候，她拿不出来。
　　“行。”
　　许清妤点点头，在这边订完后，又拉着宋易兮去了首饰店。
　　宋易兮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许清妤让店员给她搭配一身。
　　从耳环、项链、手表到戒指，只要是能买到的，都让给配最贵的。
　　宋易兮一阵心疼，感觉钱包要空。
　　她小声恳求：“别买了，我真不用。”
　　许清妤不理她，看中一副二十万的手表，直接让拿出来。
　　宋易兮声音更小：“给你买可以，我不要。”
　　许清妤扫她一眼，拉她的手试手表。
　　宋易兮想反抗，又怕把表摔了。
　　腕表很合适，细长，精致，很衬宋易兮。
　　许清妤说：“付钱吧。”
　　宋易兮快抓狂了。
　　但许清妤话都说了，她也不好让许清妤丢面子，只得把钱付了。
　　一堆东西下来，她的心在滴血。
　　许清妤还没停的意思。
　　她拉住许清妤，快跪了。
　　“别买了，那些首饰都给你用，好不好？”
　　“宋易兮。”
　　许清妤认真的看着她，“对自己好点，好吗？”


第246章 新的
　　宋易兮还是心疼。
　　“那也不用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吧？”
　　许清妤说：“我要是不逼着你买，你会给自己买吗？”
　　宋易兮可是连破手机都能用那么多年的人。
　　她小声嘀咕：“又没必要。”
　　“有必要。”
　　许清妤捧住她的脸，同她说：“你不能只给我花钱，赚钱第一件事是取悦你自己，以后，不要在乎花了多少，有没有存下钱，是你有想要的，就买给自己，或者告诉我，让我买给你，不要总是将就。你对自己不好，我会不开心。”
　　宋易兮抿抿唇，觉得在理，可还是担心。
　　她每年都会带许清妤去复查，这几年，许清妤确实很好。
　　她也有把复查结果发给许清妤爸妈，她爸妈给的答复是一样的，说许清妤的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不是没有复发的可能。
　　病这个东西，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到身边的。
　　宋易兮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怕没钱，怕许清妤病发，她会束手无策。
　　许清妤看得出来。
　　“宋易兮。”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觉得我带给你的阴影很大，那么我会愧疚。”
　　她拿出手机，打开银行卡存款页面。
　　“你看，我每个月都有非常稳定的收入，也有足够的存款，你也一样，就算我又生病，我们也完全不需要担心钱不够。”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对吧，医生都在说我越来越好，或许以后我就是一次医院都不用进呢，攒那么多钱做什么，咱俩又不会有孩子，还都是独生子女，钱留着带进棺材吗？”
　　听到最后一句，宋易兮赶忙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许清妤拉开她的手，配合的说：“呸呸呸。”
　　宋易兮这才放心。
　　“道理我懂，你不能咒自己啊。”
　　许清妤无奈的笑，“懂就好，那可以听我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宋易兮勉强点头。
　　“我尽量。”
　　尽量，不让许清妤愧疚。
　　许清妤揉揉她的脸。
　　“乖。那你现在想想，还想买点什么？”
　　“额……”
　　宋易兮张着嘴，半天没想出来。
　　视线在商场里打转一圈，实在没什么想要的。
　　许清妤牵住她，“我知道，跟我走。”
　　“还有啊？”
　　宋易兮不敢相信，总觉得能花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许清妤也不是那种有钱就随便乱花的人。
　　直到许清妤拉着她进了一家卖健身器材的店。
　　“我们买一台跑步机回去吧。”
　　宋易兮还是有跑步的习惯的。
　　她咬咬牙，说：“好，要最新款，功能最全的那种，能一边跑步，一边看电影。”
　　许清妤笑了。
　　“买。”
　　她们叫来店员，要了店里最新最贵的跑步机。
　　填完地址，店员说下午就会送到家。
　　宋易兮一边期待，一边觉得钱包空空。
　　但许清妤的购物欲还没结束。
　　她指着对面的按摩椅店说：“我想要一台。”
　　听到是许清妤想要，宋易兮立马接话：“买。”
　　依然是挑最新最贵的。
　　付完钱，宋易兮说：“以后你就躺在按摩椅上看我跑步，身体和视觉的双重享受。”
　　许清妤很给面子，“嗯，享受。”
　　看天气预报说快要下雨了，两人买完就赶紧回了家。
　　许清妤进到书房，打开电脑，重新登上网站。
　　然后给那个叫“到黄昏”的回复：【谢谢，效果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个脱敏训练要持续多久？】
　　长期这么买的话，赚的就不如花的了。
　　还是要保存一点理智的。
　　“到黄昏”没及时回复，倒是别的网友陆陆续续的在问情况怎么样。
　　许清妤第一次碰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还非得上网寻求帮助，她一开始是挺怀疑自己的选择的，但看到这么多回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动。
　　于是她尽量都回复一遍，告知现在情况不错，有好转。
　　但其实，她能感觉到，宋易兮不是担心没钱，是担心她的病。
　　她的病，就像炸弹一样，随时可能搅和现在平静的生活。
　　她自己也是担心的。
　　过了会儿，“海底火焰”回复：【楼主楼主，不要担心啦，日子就是有很多不确定性的，要每天都抱有期待的去过呀。我相信，你们担心的都不会发生的。】
　　“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回复“海底火焰”：【你清醒一点吧。】
　　@海底火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好听的是什么？你听过？】
　　@海底火焰：【恶毒。】
　　打完这两个字，乔弄溪把手机一丢，对舒絮说：“杨姐怼我。”
　　闻言，舒絮微微抬眼，朝她勾勾手。
　　乔弄溪心领神会，把她的手机递过去。
　　舒絮点进网页，开始敲字。
　　@到黄昏：【@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我听过，你哭的时候。】
　　@火龙果我只吃无籽的：【你造什么谣？我什么时候哭了？】
　　@到黄昏：【酒和田螺姑娘。】
　　看到这句，杨黎顿时把手机飞出去。
　　“脏了脏了。”
　　一对上舒絮这人，准没好事。
　　正挑剧本的田微末看向她。
　　“什么？”
　　杨黎摆手，若无其事的，“没事啊，就看了个辣眼睛的短视频。”
　　“哦。”
　　田微末没有怀疑，收回视线。
　　同一时间，舒絮收起手机，淡淡然的，深藏功与名。
　　乔弄溪满意的凑过去亲她。
　　“感恩舒老师。”
　　舒絮只是笑。
　　片刻，她想起那条帖子，又留言：【冬事未眠，祝我们好在新的来年。】
　　发出去没多久，舒絮就收到许清妤的信息——
　　【看到了，谢谢。】
　　她笑笑，回复：【不客气。】
　　许清妤看着这条信息，笑着，把电脑关了。
　　她走出书房，看见宋易兮在厨房忙碌。
　　新买的首饰都放在茶几上没拆，宋易兮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反而是冰箱里抢购来的打折食材比较吸引她。
　　许清妤走到餐桌前，问她：“如果没有我的病，你会不会轻松点？”
　　这么简单明了的把这件事摊开来说，宋易兮先是一愣，然后回答：“如果你没有生病，我还是会想赚大钱给你花的吧。”
　　果然。
　　许清妤点头，“好吧，我不纠结了。”
　　外头下了雨，许清妤转身，看着窗外轻飘飘的雨点，说：“其实雨不大。”
　　是风搞得紧张了。


第247章 我爱你
　　许清妤最近迷上了看帖子。
　　自从自己发过一回之后，她就觉得这些在帖子上留言的人都特别有意思。
　　以至于入迷到，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在看。
　　宋易兮以为她迟来的网瘾。
　　这很正常，毕竟她初高中的时候就网瘾，现在也没完全戒掉。
　　只是显然，这个过程对于许清妤来说，晚了点。
　　宋易兮很好奇，能让许清妤上瘾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许清妤玩手机的时候，她没听到声音，她合理推测，让许清妤入迷的不是短视频。
　　那就是文字。
　　总不见得是在看小说。
　　宋易兮几次想偷窥，都被许清妤发现。
　　晚上做饭，见许清妤又在玩电脑，宋易兮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有什么还打字，你不会在跟别人聊天吧？”
　　许清妤最近跟她说话的频率还没上网频率高。
　　她心里不平衡。
　　听见她充满醋意的提问，许清妤头也不抬的说：“是啊。”
　　第一次觉得上网这么有意思。
　　回想她前面三十多年的人生，都用来学医了，除了有宋易兮陪伴，其余时间一点乐趣都没有。
　　不知情的宋易兮愤愤的剁着手里的肉，菜板“咚咚”作响。
　　闻声，许清妤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宋易兮咬牙切齿：“现在也是腻了我了，这么快就有新欢了。谁？跟她聊天很开心吗？”
　　许清妤笑了。
　　“是挺开心的。”
　　宋易兮下刀的力量更重，快要把菜板震碎。
　　“许！清！妤！”
　　许清妤微微歪头，逗她：“嗯？”
　　宋易兮瞪她两眼，又委屈巴巴的。
　　“比跟我聊天还开心吗？”
　　“这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许清妤又敲了两行字，然后把电脑合上，走到餐桌前。
　　“做什么好吃的？”
　　宋易兮狠狠剁肉，“问你的网友去。”
　　许清妤轻笑，“知道是网友还吃醋？”
　　宋易兮说；“你现在就像是误入网络的失足少女。”
　　醋味快从菜板上溢出来了。
　　许清妤若有所思。
　　“是吗？”
　　“废话。”
　　宋易兮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初高中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少上网，多读书，你现在呢？”
　　许清妤耸肩，“你现在嫌我读书少了？”
　　宋易兮哑口无言。
　　很久才吐出一句：“诡辩。”
　　许清妤伸手揉她的脸。
　　“我俩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是爱吃醋啊？对我没信心吗？”
　　“那倒不是。”
　　就是单纯的，吃醋。
　　她知道许清妤不会有别人。
　　可哪怕只是网友，或者某个偶像，她都酸。
　　就像小时候，明明许清妤只对她最特别，可一旦许清妤跟小区里某个孩子多说一句话，她都会不高兴。
　　她明明不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偏就面对许清妤，她的占有欲强到，许清妤仿佛是她的所有物。
　　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许清妤现在居然还主动沉迷于别的事。
　　而不是沉迷于她。
　　很讨厌。
　　宋易兮低下头，“我觉得你没有那么爱我了。”
　　许清妤失笑。
　　她晃晃宋易兮的脸，笑话她：“笨蛋。”
　　她沉下声音：“除了爱你，我的人生已经找不到别的事来做了。”
　　宋易兮有一瞬间的感动。
　　她眨眨眼，扭捏的情感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胡说，你刚还沉迷于上网。”
　　“只是在看帖子。”
　　许清妤把手机递给她，“要检查吗？”
　　宋易兮犹豫一下，看向自己沾着油渍的手。
　　这意思是想看，但暂时没法看。
　　许清妤又是一笑。
　　她点开自己一直玩的软件，翻记录给宋易兮看。
　　“我最近在看一些恋爱的帖子，有时候回想起我们俩的经历，总觉得我们少一点恋爱的过程，就想跟别人学习一下。”
　　宋易兮看向手机屏幕。
　　确实都是别人发的恋爱求助贴，许清妤似乎还留言过，给人建议。
　　挺不可思议许清妤会管这种闲事，宋易兮抬起视线，询问：“我们少一点什么？”
　　许清妤思考了片刻，说：“就，我回国之后，我们不像是谈恋爱，像是早早的迈入中年夫妻的生活。”
　　太过水到渠成。
　　大学的时候也是如此，许清妤偶尔会觉得那些看不懂对方心意，还要相互试探的情侣挺笨。
　　喜欢这么明显的事，明明一眼就应该看出来了。
　　可是这些帖子，总有一种青春的暧昧磁场，很吸引人。
　　宋易兮没好气，“那是你觉得，你是挺有把握的，我又没有。”
　　大学时期，她每天都在猜测许清妤的心理。
　　许清妤没经历过，是因为勾勾手指就拿捏住她了。
　　再来一次，她才不要。
　　“我的错。”
　　许清妤笑着把手机放到一边，“那怎么办？想要报复回来吗？”
　　宋易兮把剁好的肉泥调味，再压成饼，用来煎。
　　“我才没那么恶劣呢，怎么，你怀念我们在一起之前的日子了？”
　　许清妤耸肩，“没有。”
　　她绕过餐桌，走到正在煎肉的宋易兮身边。
　　“有把握也是你上大学之后的事，在那之前，我们俩好像没少冷战吧？”
　　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许清妤突然明白暧昧中小情侣的别扭点是什么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容易患得患失的。
　　还很容易让自己的思路拐到死角里。
　　“是吧。”
　　第一块煎肉出锅，宋易兮从烤箱里取出汉堡胚，切开，将肉饼往里一夹，汉堡就做好了。
　　她摆到盘子里，递给许清妤。
　　“暧昧是挺有感觉的，但冷战很伤人。”
　　差一点点，她就真的不理许清妤了。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错过，自己得失去多少。
　　所以……
　　宋易兮取了叉子，对许清妤说：“永远，不要再来一次。”
　　许清妤笑着接过叉子。
　　她小尝一口，味道比想象中的还好。
　　为了让她能够吃到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宋易兮没少下功夫。
　　她说：“好吧，我也不想再来一次，猜测你是不是讨厌我的时候，我也很难过，所以我上网只是为了看故事，给年轻人一点建议，而不是不爱你了，明白吗？”
　　这个理由，宋易兮能接受。
　　她双手撑在灶台上，冲着许清妤歪头，“能说好听点吗？”
　　已经不需要猜了，许清妤微微踮脚，亲她一下。
　　然后说：“我爱你。”


第248章 人脉
　　宋易兮满意了。
　　她多煎了两个肉饼，给自己吃。
　　许清妤只要一个，再来一碗小米粥。
　　她喜欢喝粥，宋易兮每天都给她煮。
　　吃完了，宋易兮收拾厨房，许清妤帮着洗碗。
　　厨房里装了小厨宝，有热水。
　　也有洗碗机，但只有几个碗，许清妤嫌麻烦，就手洗。
　　宋易兮一边擦灶台一边看她。
　　似乎是怀疑她洗不干净。
　　对此，许清妤当作没看见。
　　宋易兮一直都挺怀疑她独自生存的能力的。
　　要不是她强烈要求，宋易兮是不愿意让她洗碗的。
　　只是许清妤不觉得就因为自己身体差，就能把家务都交给宋易兮。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就得一起分担。
　　这几年，她的身体也强健多了，干点家务不难。
　　打扫完厨房，两人坐在客厅，看许清妤最近回过的帖子。
　　确实都是很年轻的小孩在提问。
　　宋易兮摇摇头，说：“看起来还是那个年纪的我比较聪明。”
　　主要是同年龄的许清妤太成熟，显得她不聪明。
　　但对比整个大数据的同龄人，她突然就不自卑了。
　　许清妤失笑，“嗯，聪明。”
　　宋易兮满意的滑动鼠标。
　　帖子还挺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有新的帖子冒出来。
　　宋易兮来了兴致，当上军师，给人出谋划策。
　　许清妤就靠在她肩膀上看。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新项目刚结束，一向把自己作息搞得乱七八糟的凌澜居然善心大发，给自己和宋易兮都放了假。
　　而且一放就是一个月。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放过假的宋易兮还没计划，“不知道，先在家睡两天饱觉。”
　　许清妤羡慕的说：“我也想放假。”
　　自己开医馆的坏处就在这儿。
　　几乎没有假期。
　　某天想休息，还要操心医馆的情况。
　　都交给自己聘请的医师，她是有些不放心的。
　　宋易兮敲键盘的手停下，转头认真的同她说：“要不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吧，我们一起出去玩。”
　　许清妤思考了一会儿。
　　“好像，可以啊。”
　　在一起之后，她们很少有时间出去玩。
　　宋易兮眼睛亮亮的。
　　“你有没有想玩的？”
　　许清妤摇头，然后牵住她的手，“听你的，选你想玩的。”
　　宋易兮打了个响指。
　　“我还真有想玩的。”
　　一直都想去。
　　她划掉网页，搜索最近的演唱会和音乐节。
　　许清妤以前受不了这种吵闹，现在可以接受一点。
　　看到她搜索，许清妤叹了口气。
　　“你是要把我做不了的事都做一遍吗？”
　　宋易兮说：“重点是，我们没有一起去过。”
　　许清妤很容易就同意了。
　　“好吧，你选，我请你看。”
　　“行。”
　　宋易兮更来劲了。
　　她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去谁的演唱会都可以。
　　现在又是学生放暑假的时候，演唱会特别多，她随便选了几场，尝试买票。
　　但系统都显示票已经卖完了。
　　能在暑假开演唱会的艺人，门票都买不着。
　　宋易兮咬着指甲思索。
　　“这几个明星里，你有没有想看的？”
　　许清妤仔细看每个艺人的名字。
　　她其实都不认识。
　　“额……看女歌手吧。”
　　“那选这个。”
　　宋易兮挑中其中一个，指给许清妤看。
　　“老牌歌手，最近好像参加了什么综艺又爆火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但我小时候经常听她的歌，我妈可喜欢她了，咱去看她的演唱会吧。”
　　许清妤看到她的演唱会门票已经售空。
　　“近半个月都没票了，要等下一场吗？”
　　宋易兮没有买票经验，她抓抓耳朵，说：“就算下一场开售，我俩也不一定能抢到票吧？”
　　许清妤点头，“是的。要不，找黄牛？”
　　宋易兮果断拒绝：“不可以，找黄牛只会助长这些人的气焰，我们要抵制黄牛！”
　　许清妤微微抿唇，笑得有几分宠溺。
　　“好，不助长。”
　　“那你说，怎么办？咱俩还能出去玩吗？”
　　宋易兮不服气的拿起手机，“当然可以，我也是有人脉的。”
　　说着，她打电话给俞微。
　　“嗨，我的好朋友。”
　　许清妤笑倒在她肩膀上。
　　知道她说这种话就是有求于自己，俞微摆起架子：“有事就说吧。”
　　宋易兮笑了两声。
　　“你女朋友能搞到叶斐演唱会的门票吗？近一个月的，什么座次都行，要两张，我付钱。”
　　“帮你问问。”
　　俞微转头，看向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的冯懿声。
　　“可以吗？”
　　冯懿声不确定，“叶斐在歌手圈的地位可是比我老板还高的大前辈，我老板应该是认识她的，但能不能弄到票……我只能问问看。”
　　俞微说：“听到了吧？”
　　宋易兮不太关注娱乐圈，说了句：“这么厉害啊。”
　　她只知道这个歌手四十多岁了，是她妈妈那辈人的青春。
　　冯懿声说；“她现在确实一票难求，你们要是想看别人，我倒是能想办法弄来票。”
　　宋易兮和许清妤对视，许清妤微微点头，表示都可以。
　　于是宋易兮说：“可以，那麻烦了，我的好朋友。”
　　俞微在电话那头笑，“少来这些虚的。”
　　宋易兮问：“那你俩要看演唱会吗？一起啊。”
　　冯懿声摇头。
　　她现在挺火，出席谁的演唱会都容易被拍，不合适。
　　俞微帮着解释：“这个月没空，冯懿声要准备话剧，要不你们来看话剧，这个倒是可以给你们两张前排的票。”
　　宋易兮实话实说：“没有那文艺细胞。”
　　她是真看不懂。
　　许清妤或许还感兴趣。
　　果然，许清妤说：“可以支持一下。”
　　俞微声音放大：“学姐，我们冯懿声很火的，话剧票也早就卖光了，秒售空你懂吗？”
　　许清妤失笑。
　　“知道了。”
　　看来大家都过得很好。
　　“行了，你自己骄傲去吧。”
　　宋易兮挂断电话，又发信息给凌澜，拜托她帮忙买票。
　　凌澜就回了一句：【很忙，自己想办法。】
　　宋易兮回复：【没义气！】
　　过了会儿，凌澜发来林颜昭新电影首映礼的电子票。
　　【演唱会有什么好看，内场前排，够不够义气？】
　　宋易兮点头微笑。
　　“看吧，这就是人脉。”
　　“嗯，看到了。”
　　许清妤侧头，在她耳边吹气。
　　“好厉害啊兮兮~”


第249章 慢一点
　　忙碌的八月，宋易兮带着许清妤全国各地跑。
　　按照时间，两人先去看了林颜昭的电影首映礼。
　　凌澜也在，大摇大摆的坐在第一排，宋易兮和许清妤坐在她身后。
　　这是林颜昭第一次出演科幻类型的片子，官方宣传做的特别多，现场也来了很多记者和粉丝。
　　为此，宋易兮和许清妤还特意戴了口罩。
　　倒是凌澜，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明正大的。
　　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正牌女友。
　　好在影片剧情够吸引人，暂时没人注意到她。
　　宋易兮小声和许清妤说：“特效好赞，一点都没让人出戏，不愧是大制作。”
　　许清妤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是林颜昭转型的作品，大众对她的认知要从流量转变成演技派，毕竟她之前最火的作品就是和田微末的双女主剧。
　　但田微末作品多，人设不局限在双女主剧里。
　　林颜昭的转型路就比较漫长了。
　　为此，杨黎没少花心思。
　　以这部科幻片的质量来说，林颜昭是有机会从暑期档里杀出来的。
　　等影片结束，宋易兮趴在前座，跟凌澜说：“可以啊，听说电影票房要是高，能升咖，是真的不？”
　　凌澜不屑的笑。
　　“升咖算什么？林颜昭出品，必属精品。”
　　宋易兮乐了，“行行行，你家林颜昭最厉害。”
　　她坐回去，等林颜昭出场。
　　没多久，林颜昭就和主演们一起出来了。
　　统一印有电影名称的T恤，简单大气，林颜昭站在C位，格外显眼。
　　宋易兮靠在许清妤肩膀上，心不在焉的听她说话。
　　“等会儿吃什么？”
　　许清妤说：“都可以。”
　　宋易兮想了想，“那我要吃牛排。”
　　许清妤低笑：“可以。”
　　听得出来，宋易兮已经看累了。
　　如果不是朋友的首映礼，她可能就直接走了。
　　听记者和粉丝提问也挺无聊，宋易兮拿出手机，给这部电影写影评。
　　她想尽量写好一点，让多一点路人来看，也不算白看。
　　奈何文笔有限，她删删改改，最后把手机给了许清妤。
　　“你帮我写。”
　　许清妤接过，看了眼她写的。
　　毫不留情的，直接全部删除。
　　宋易兮眼睁睁的看着她重新写了一篇跟自己写的毫无瓜葛的新影评。
　　“我写得那么烂吗？”
　　许清妤说：“人还是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宋易兮，可以是理科生，也可以是体育生，唯独不能是文科生。
　　会吓到人。
　　感觉有被鄙夷到，宋易兮凑到前面，问凌澜：“林颜昭大学是学什么的？”
　　凌澜不可思议的反问：“你说呢？”
　　宋易兮后知后觉。
　　“哦。”
　　自然是专业的影视学院出来的。
　　“那你呢？”
　　宋易兮问：“你会写影评吗？”
　　凌澜不屑，“那种东西有什么难的？”
　　宋易兮把许清妤写的给她看。
　　“要这种程度的。”
　　看清影评的凌澜眼睛一眨，扭头。
　　脸色铁青。
　　她学历挺高的，又是海归，念的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的学校。
　　但许清妤写的影评里，有些字她不认识，有些词她听都没听过。
　　侮辱，绝对的侮辱。
　　宋易兮故意问：“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凌澜用口型对她比了个“滚”。
　　宋易兮抿住嘴，爽了。
　　许清妤从小读医书，宋易兮七八岁刚识字的时候跟着她看过，有些医书的年份比她爸妈的年纪加起来都大，用的都是古文，她一个字都没看懂。
　　但许清妤，偏偏能把每本都吃透。
　　那时候宋易兮就知道，单比文学素养，她也比不过许清妤。
　　现在看到凌澜也比不过，她身心舒畅，觉得自己才是正常人。
　　她对凌澜说：“你还是自己给林颜昭写个影评吧，许清妤写的这个，估计没多少人能看懂。”
　　凌澜抱着双臂，很拽。
　　“我是资本懂吗？我随便撒点钱，就会有一堆人帮我写。”
　　宋易兮问：“那你自己呢？你就不能给自己女朋友写一段影评吗？”
　　凌澜高傲的表示：“不要。”
　　“小心变回单身。”
　　宋易兮牵起许清妤的手，“我们走吧。”
　　首映礼差不多结束了。
　　许清妤跟她猫着腰出去。
　　外面挤了些蹲点的粉丝，两人出不去，只能走停车场的路。
　　电梯下去，停车场只有昏暗的灯光。
　　两人并肩走着，宋易兮小声说：“像不像顶流大明星被粉丝围堵，然后跟地下女友偷偷在停车场私会？”
　　许清妤失笑。
　　“你是那个顶流，还是我？”
　　宋易兮沉思了一会儿。
　　“当然是你，我这姿色，只够给顶流大明星当地下情人的。”
　　许清妤说：“想得美。”
　　她揪揪宋易兮的耳朵，笑着拉她快步出去。
　　很少这样来陌生的城市，两人牵着手走在停车场外的街道上，享受迎面吹来的晚风。
　　宋易兮已经搜索好了附近的西餐厅，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我们得快点，不然可能会被那些粉丝入侵。”
　　定位置的软件上显示已经要排队了。
　　宋易兮预约了位置，但还没排到。
　　许清妤不紧不慢的扫视陌生城市傍晚的景色。
　　“不着急。”
　　“嗯？”
　　转头看到许清妤在笑，宋易兮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喜欢这里？”
　　许清妤摇头，“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宋易兮情不自禁的跟着笑。
　　“我也喜欢，那慢一点吧。”
　　慢一点，享受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光。
　　不必着急赶下一场约会。
　　许清妤握紧她的手。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宋易兮说：“暂时还没叶斐演唱会门票的消息，我们可以在这里玩几天，然后去看冯懿声的话剧。”
　　许清妤迎着风笑，长发被微风吹开，温婉中带着些许肆意。
　　“不是不喜欢文艺的吗？”
　　宋易兮下意识回：“你喜欢啊，我也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啊。不过我还真没看过话剧，万一喜欢呢，我们就可以多一件共同的兴趣爱好。”
　　许清妤微微点头。
　　“我也没看过。”
　　“那正好。”
　　宋易兮搂住她。
　　“咱一起见识见识。”
　　许清妤眉眼荡漾开。
　　她想，如果回到二十一岁，她会对自己说：坚持一下，未来真的很美好。


第250章 大家
　　两人玩了几天，去海城看冯懿声的话剧。
　　也是首映，而且是全新的原创剧本，一票难求。
　　俞微只跟冯懿声要了第三排的位置，三人坐在一起，宋易兮在中间。
　　这个位置视野也不错，还不至于太显眼。
　　跟凌澜比起来，俞微低调的多。
　　看话剧的感觉太新颖，台上除了冯懿声，宋易兮又一个都不认识，她不是太有耐心。
　　“这个话剧是讲什么的？”
　　俞微说：“爱和梦想。”
　　宋易兮斜眼看她，“能别说废话吗？”
　　俞微叹气。
　　“就是讲底层人民相互帮助，在爱和希望中实现人生梦想的故事。”
　　“老套。”
　　宋易兮转头问许清妤；“你觉得呢？”
　　许清妤说：“我应该给你买一盒爆米花的。”
　　听懂的宋易兮默默闭上嘴。
　　很快，冯懿声出场。
　　舞台上的她比宋易兮记忆里的耀眼，身段、姿态、台词，都像在发光。
　　和宋易兮在电影首映礼看到的林颜昭一样。
　　整体剧情虽然和俞微说得差不多，但整体是轻喜剧，挺有意思的，剧情一直在反转反转，再反转。
　　现场观众笑了好几次。
　　结束后，冯懿声和所有演员在台上谢幕，感谢到来的观众。
　　听到周围观众在喊她的名字，俞微感动到热泪盈眶。
　　宋易兮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好啦，以后这种场面很多的，你会习惯的。”
　　俞微用力点头。
　　她只是觉得，冯懿声在不停的接戏，出名，赚取流量后，终于又回到自己热爱的行业。
　　苦尽甘来。
　　宋易兮挺好奇，“其实她演音乐剧或者话剧的时候，更自信，而且她的优势在音乐剧方面，为什么杨黎让她接那么多剧和电影？”
　　目前的反响来看，不如田微末和林颜昭。
　　俞微说：“杨黎认为她根基不稳，国内的音乐剧和话剧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现在就专攻音乐剧的话，缺少曝光，那么粉丝很快会掉完的。”
　　冯懿声之前在综艺的热度反而是下降了点，不过吸引了很多死忠粉。
　　这点和林颜昭不同，林颜昭是路人粉多，路人缘好，基本每部剧都有足够的国民度，而且不怎么上综艺，只专心拍戏。
　　田微末就更不用说，知名度早就打开了，流量和作品都有。
　　相比起来，冯懿声就单薄许多。
　　宋易兮若有所思。
　　“杨黎这人，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真的挺会因材施教的哈。”
　　俞微认可。
　　“她挑选的剧本质量也都很高，比如特别考验演技，需要形象大转变的剧本就给田微末或者林颜昭，能展示人格魅力，吸引死忠粉的剧本给冯懿声，把她们各自的强项，优势，发挥到最大。”
　　这点，宋易兮能理解。
　　毕竟都是商人，在话剧市场还没打开的情况下，是得用流量来变现。
　　要是冯懿声没有足够的粉丝支撑，质量再好的话剧，也没那么多受众。
　　挺可悲的现状。
　　俞微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现在路人都怎么评价她们吗？”
　　宋易兮配合的反问：“怎么评价？”
　　俞微朝她抬抬手指，示意她凑近。
　　等宋易兮挨过来，俞微说：“网友评论说，现在只要这三个人出现，不论是吸引力，路人的注意力，还是各类奖项，都只会被她们承包。”
　　这话说得很自大。
　　但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现在的杨黎，一人撑起娱乐圈的半边天。
　　宋易兮微微挑眉，随口一问：“那杨黎接下来什么计划？打算招新人吗？”
　　俞微耸肩。
　　“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打算吞并什么传媒公司，再签个主持人之类的吧，我有预感，娱乐圈马上就要被她统治了。”
　　宋易兮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侧头问许清妤：“听见了吗？”
　　许清妤点头。
　　现场观众已经陆陆续续离场了，两人聊八卦太久，俞微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去后台找冯懿声。
　　宋易兮和许清妤还坐着，打算等人都走光再动。
　　许清妤说：“感觉你变八卦一点。”
　　以前的宋易兮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
　　每次俞微打电话来说八卦，她也就是听。
　　现在居然主动交流了。
　　宋易兮晃晃脑袋，思考自己行为变化的原因。
　　“可能是……高兴。”
　　许清妤思索了一会儿，“高兴什么？高兴我们出来玩吗？”
　　“不止。”
　　宋易兮说：“感觉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俞微，冯懿声，凌澜，林颜昭，还有陈静语，所以，为大家感到高兴，也为我们有一个月的假期而高兴。”
　　许清妤跟着笑。
　　“是，大家都在变好。”
　　宋易兮看着她，下一秒，俯身过去和她接吻。
　　熙熙攘攘的话剧院里，人群挤在她们身后的过道里，灯光从座椅的第一排开始逐渐熄灭。
　　她们隐身在黑暗里，动情的吻着对方。
　　直到话剧院里的声音彻底消失。
　　像是到了时间尽头。
　　宋易兮牵起许清妤的手，拉着她走出话剧院。
　　外头也已经安静了，两人站在路边，打车回酒店。
　　宋易兮看到杨黎给自己发了信息，是叶斐演唱会的电子门票。
　　两人是有联系方式的，但宋易兮想着跟她不熟，又只有利益关系，就没好意思找她要票。
　　她倒是没想到，杨黎会主动发信息给她。
　　除了门票，还有一句：【不是免费的，帮我个忙，有时间就打给我。】
　　宋易兮给许清妤看了信息，然后才拨回去。
　　“嗨，杨老板。”
　　那头开门见山：“我最近在收购一个传媒公司，对方有点难缠，我需要专业人士。于是我搜索了一下好友栏，发现你就是做投资的。”
　　宋易兮抿起唇，无助的看向许清妤。
　　网约车已经来了，许清妤打开车门，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表情是在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宋易兮叹口气，上车。
　　“这个月我不工作。”
　　杨黎说：“我可以等你看完演唱会，以及，我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好吧。”
　　宋易兮挂了电话，抱着许清妤的手臂靠到她肩膀上，撒娇：“看场演唱会我容易吗？”
　　许清妤温柔的拍拍她脑袋。
　　“是不容易。”
　　“乖，姐姐晚上奖励你。”


第251章 特权
　　宋易兮收到了许清妤给的奖励。
　　许清妤兴致勃勃，生平为数不多的体力都交给了宋易兮。
　　宋易兮搂着她，缠绵的在她耳边说情话。
　　夏夜的风吹了一整晚，
　　之后，许清妤在酒店躺了一天。
　　本想在趁着演唱会开始之前在海城多玩几天的，但叶斐实在太红，只要是她开演唱会的城市，酒店都早就被订满了。
　　包括车票。
　　当天再去肯定是来不及，两人只能提前出发。
　　酒店也是下了飞机才订到，套房，比宋易兮预计的贵了一倍。
　　她本来只想订双床房的。
　　她边打车边抱怨：“追星族太可怕了，打车费都比平常贵。”
　　许清妤笑着说：“来都来了。”
　　最近许清妤老拿这句话搪塞她。
　　宋易兮无可奈何。
　　但说的没错。
　　来都来了。
　　这么些年，她都没怎么和许清妤出来玩过，好不容易有一个月的假期，该花就花。
　　在她能力范围内，给许清妤最好的。
　　除了演唱会，她还买了乐园门票。
　　许清妤从来没去过。
　　小时候是因为身体问题，后来做了手术，医生不建议玩刺激的。
　　所以哪怕是去了乐园，也只能看表演，或者玩一些类似于旋转木马的温和项目。
　　为此，宋易兮特意买的夜晚场。
　　晚上有很多的表演，小丑、木偶，以及一些马戏团的动物。
　　两人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许清妤紧盯着舞台上小丑，眼神里的期待比看话剧时更甚。
　　比起那些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的表演，她似乎更喜欢这个。
　　宋易兮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清妤这么入迷的眼神。
　　像是陷进去了。
　　她坐得腿麻，好几次想走，但看到许清妤的眼神，就没忍心开口。
　　从小一本医书接着一本医书的许清妤第一次现场看小丑表演。
　　像是回到小时候。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外头同龄小孩奔跑追逐的吵闹声，觉得遥不可及。
　　她就幻想着，自己也可以有融入的一天。
　　现在，这一切真的来了。
　　宋易兮剥开橙子，掰开一块往她嘴里喂。
　　许清妤目不斜视，感觉宋易兮喂东西过来，她就配合的张开嘴。
　　宋易兮故意多塞了几瓣，许清妤毫无察觉，都挤到腮帮子里。
　　直到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宋易兮捂住嘴，偷笑。
　　这是她从小一直想接近，但又无法接近的许清妤。
　　现在，一场小丑表演就收买了。
　　挺好骗的。
　　许清妤才反应过来，艰难的咀嚼几下，然后瞪她。
　　宋易兮殷勤的捶捶她肩膀。
　　“你继续看。”
　　她欣慰，许清妤终于有点小孩样了。
　　此时回归小孩模样的许清妤没有察觉到宋易兮的开心，依旧沉浸。
　　等看完小丑表演，宋易兮在剧院门口给她买了份云朵形状的棉花糖。
　　别的小孩都有。
　　许清妤吃不惯这么甜的，吃了几口就给宋易兮了。
　　宋易兮一口吞了。
　　“接下来想做什么？”
　　许清妤抬起头，看闪烁着彩色光芒的摩天轮，“我想坐。”
　　她念高中的时候就想。
　　深城的乐园，她全班同学都去过。
　　每次到节假日，或者跨年之类的，她们就会约着去坐摩天轮。
　　许清妤常听她们说起摩天轮的传说。
　　比如，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就会一直走下去。
　　许清妤是不信的。
　　她喜欢的人，一定会一直和她在一起。
　　但她就是想坐坐看。
　　那是她青春里没能开口和宋易兮索要的东西之一。
　　“那走。”
　　宋易兮牵起她的手，去摩天轮底下排队。
　　快排到的时候才想起许清妤的身体可能不能适应高空，她不放心的低声询问：“你会害怕吗？”
　　许清妤摇头。
　　“你在呢。”
　　“好。”
　　宋易兮抓紧她的手。
　　两人登上摩天轮，俯视北城的夜景。
　　许清妤一直紧紧握着宋易兮的手。
　　除了坐飞机，她还是第一次升入这样的高空。
　　“宋易兮。”
　　她说：“每次坐飞机的时候，我都会把窗户关掉。”
　　因为不敢看。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恐高，毕竟从来没有机会。
　　没有经验就容易怕。
　　现在和宋易兮坐在到达最高点的摩天轮上，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怕。
　　宋易兮问：“为什么？”
　　“嘘。”
　　许清妤单手捧住她的脸，歪头和她接吻。
　　虽然不信传说，但许清妤想，她应该完成传统的仪式。
　　这样，她们能永远在一起。
　　摩天轮开始下降。
　　许清妤松开她，说：“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我身边的人不是你。”
　　那时候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能死。
　　现在不一样。
　　宋易兮答应她，“以后我都会陪你的。”
　　许清妤笑笑，拿出相机。
　　第一次坐摩天轮，有必要记录一下。
　　宋易兮搂着她的腰，比耶。
　　闪光灯闪烁一下，宋易兮吻在许清妤嘴角。
　　“恭喜你，达成人生成就。”
　　许清妤失笑。
　　摩天轮到底端，宋易兮一步跨下去，在门边接她。
　　许清妤弯着腰，伸手去够宋易兮的手。
　　在她落地的瞬间，宋易兮接住她。
　　“许小姐，下一站想去哪儿？”
　　许清妤笑着问：“还有什么我能玩的项目吗？”
　　宋易兮想了一会儿，说：“旋转木马？”
　　许清妤摇头拒绝。
　　“不要。”
　　宋易兮摊手。
　　“那没了。”
　　乐园里就还有些小孩玩的项目。
　　类似于“碰碰车”之类的，以宋易兮对许清妤的了解，应该都不在选择范围内。
　　许清妤问：“你想玩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旋转木马前面。
　　不少小孩在排队。
　　暑假期间，它非常受欢迎。
　　宋易兮兴趣不大，但很想看许清妤坐在旋转木马上面的模样。
　　“你不想玩就算啦。”
　　这一趟乐园的旅程，已经让人很满意了。
　　许清妤看出宋易兮眼底的期待。
　　“你想怎么样？”
　　“嗯，我想……”
　　宋易兮假装思考，然后凑到许清妤耳边说：“你去坐，我给你拍照。”
　　“可以。”
　　许清妤思考不过五秒，就去排队了。
　　没想到她这么顺着自己，宋易兮惊讶的跟过去。
　　“你居然同意了？”
　　许清妤有些骄傲的抱起双臂。
　　“给我们家兮兮一点特权喽。”


第252章 祝福
　　坐在旋转木马上的许清妤，和宋易兮想象中的一样。
　　温婉，漂亮，笑得明媚。
　　像是天使送给她的礼物。
　　宋易兮看着相机里的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不懂许清妤的病有多严重，她爸妈要带她去乐园，她吵着闹着要许清妤一起去。
　　爸妈说许清妤去不了，她就哭，闹到许清妤不得不从家里过来。
　　那画面异常清晰，宋易兮至今都记得，许清妤用一种无奈又有些悲凉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她说：“宋易兮，我玩不了。”
　　她哭着问为什么，还说许清妤不去，她就不去。
　　许清妤就哄着她，让她多拍几张照带回来。
　　傻乎乎的宋易兮真以为许清妤是去不了，于是跟着爸妈到乐园里到处拍。
　　拍完跑回家找许清妤，想把相册给许清妤看，许清妤却不愿意见她。
　　为此，宋易兮还生许清妤的气好几天。
　　很后来她才反应过来。
　　许清妤不愿意接触这些，和人无关。
　　她只是怕自己难过。
　　现在，她终于可以亲身体验，并且给自己拍下满意的照片了。
　　宋易兮追着旋转木马，不停的给她拍。
　　许清妤看到了，扭头配合她的镜头。
　　这一晚，两人都玩得尽兴。
　　可惜许清妤体力不佳，在乐园玩完之后，两人又在酒店休息了两天。
　　然后去叶斐的演唱会。
　　杨黎给的票，居然是内场前排的。
　　宋易兮落座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离舞台有多近。
　　近到不依靠摄像装备，她就能看清叶斐服装上的细节。
　　她忍不住感慨：“杨黎……好给力。”
　　许清妤说：“她既然让你帮忙，就不可能敷衍。这人不像新闻里说得那样，反而是个挺靠谱的合作对象，结交她，对你没坏处。”
　　宋易兮点头，表示认可。
　　上一次合作，她就已经感觉到了。
　　“好啦，不说这个，先专心看演唱会。”
　　工作的事，演唱会之后再说。
　　台上接近五十岁的叶斐又唱又跳，活力满满，宋易兮和许清妤挥舞着荧光棒，享受歌声。
　　叶斐的粉丝都特别配合，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跟着合唱。
　　给人感觉都乖乖的。
　　宋易兮大概观察了一下，粉丝年纪都蛮大的。
　　她对许清妤说：“看来都是来缅怀自己的青春的。”
　　许清妤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你的青春也已经过去了。”
　　宋易兮骤然回神。
　　对啊，她也三十了。
　　好快。
　　于是她又举起荧光棒。
　　“那我也缅怀一下青春吧。”
　　她也算是听叶斐的歌长大的。
　　叶斐代表作很多，从欢快的到抒情的，再到苦情的，宋易兮还能跟着哼唱。
　　慢慢熟悉了以后，宋易兮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清妤忍不住揉揉耳朵。
　　“你缅怀什么青春？”
　　宋易兮问：“不觉得很可惜吗？我俩二十来岁的时候，居然不看演唱会。”
　　许清妤说：“有些事可能就适合上了年纪以后再去做呢。”
　　宋易兮想了会儿。
　　反驳：“或许，但这一定不包括来看演唱会。”
　　许清妤笑了。
　　“我觉得现在就刚好。”
　　没有疾病缠身，没有亲情困扰，自己工作赚钱来看演唱会，一切都正好。
　　“你觉得好就行。”
　　宋易兮牵住她的手。
　　台上的镜头突然扫到她们。
　　叶斐蹲下身，询问：“两位是情侣关系吗？”
　　现场一片起哄声。
　　这不是叶斐演唱会第一次有同性情侣，她似乎格外吸引同性情侣。
　　宋易兮有些尴尬，但看到工作人员递来话筒，她还是接了。
　　挺直白：“是的。”
　　两人不是公众人物，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家人都已经认可了。
　　许清妤微微一笑，比她淡定的多。
　　叶斐说：“我想起我的一对情侣朋友，也都是女生，每次看到你们这样的情侣，我都想感慨，年轻真好，敢爱真好。”
　　她眼神里有对过往的回忆。
　　说完，她让主持人给两人送上礼物。
　　“一点点心意，祝福你们。”
　　台下观众也在喊“99”。
　　宋易兮说了声谢谢，把话筒递回去。
　　叶斐的礼物沉甸甸的，宋易兮抱在怀里，没着急打开。
　　送礼环节还没结束，宋易兮看着镜头一次次扫过现场的幸运观众，对许清妤说：“看来我又欠杨黎一份人情。”
　　她可是获得了叶斐，以及现场这么多人的祝福。
　　许清妤说：“打开看看。”
　　“嗯。”
　　看一眼台上正跟粉丝互动的叶斐，宋易兮悄悄打开礼盒。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浅绿色的音响。
　　外观像以前老式的叠片机。
　　除了音响，还有一叠黑胶唱片，以及一封手写的贺卡。
　　贺卡上的内容大概是感谢粉丝的支持，说黑胶唱片里都是叶斐出道至今的主打歌，还有一些祝福的话。
　　宋易兮注意到上面有墨水的痕迹，这是一封完全手写的信。
　　落款是叶斐，大概率是她亲自手写的。
　　用这样的礼物给粉丝，可以说是很用心了。
　　宋易兮把卡片交给许清妤，特别感动的说：“我要粉她。”
　　许清妤轻声笑。
　　“好，下次再来看。”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叶斐说：“大家都知道，我马上就要五十岁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全国性的巡演，很感谢粉丝朋友们愿意把我当作你们的青春，我也很感恩，到这个年纪还能再一次受到你们的支持。”
　　她对着观众，深深鞠躬。
　　“未来不管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就停在这里，我都会记得每一次和你们的相遇的。”
　　宋易兮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跟着粉丝鼓掌。
　　“怪不得她粉丝这么多，天呐。”
　　许清妤好笑的揉揉她脑袋。
　　“你也太代入了吧。”
　　宋易兮吸吸鼻子，抱紧音响。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自己抢不到演唱会门票了。
　　左手边的女人问她音响卖不卖，出价五万，宋易兮迷茫的眨眨眼，然后说：“当然不。”
　　这可是叶斐给她和许清妤的祝福。
　　她要和许清妤长长久久的。
　　女人还想加价，许清妤越过宋易兮，说：“不好意思，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叶斐，但这份祝福对于我们来说比钱更重要，相信你愿意出高价也是因为情感大于金钱，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说完，她的膝盖撞上宋易兮。
　　眼神温柔，又缱绻。


第253章 拓宽
　　看完演唱会的当晚，杨黎就打来电话。
　　“演唱会结束了吧，发你个地址，你过来。”
　　宋易兮惊讶的问：“你在北城？”
　　杨黎气定神闲。
　　“不然呢？我为什么给你买北城场的票？你知道这场多贵吗？”
　　“……好吧。”
　　被人架到这儿了，不得不从。
　　挂了电话，宋易兮看地址离酒店挺远的，转头问许清妤：“累不累？要不我先送你回酒店？”
　　许清妤摇头。
　　“不，陪你。”
　　宋易兮笑了，“好。”
　　两人打车过去。
　　杨黎给的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址，两人下了车就直接从酒店电梯上去，直奔房间。
　　房间里就杨黎一个人在，桌上摆着一排咖啡。
　　杨黎坐下来，优雅的翘着二郎腿。
　　“来了，喜欢喝哪种自己选。”
　　许清妤不能喝，宋易兮看到有饮水机，先给她接了杯热水。
　　杨黎又急又不急的，演唱会一结束就把人叫过来，人来了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宋易兮接水也没说话的意思。
　　等宋易兮拉着许清妤坐下，她才说：“你直接帮我看合同吧。”
　　合同就放在桌上，宋易兮拿起，翻开看了几页。
　　“你知道这个不是我强项吧？你工作室总有精通这方面的人吧？”
　　杨黎点头，“有一个，但现在忙着谈恋爱，不肯过来。”
　　大概猜到是谁了，宋易兮微微挑眉。
　　但这肯定不是真实理由。
　　合同是网上能找到的模板，细节方面基本没什么问题。
　　宋易兮能够判断，这也不是杨黎找她的真正原因。
　　“合同挺完善的。”
　　杨黎抿一口咖啡，笑了。
　　“我当然知道，这合同是我的员工拟的。”
　　宋易兮抿抿唇，很想问这人是不是找茬。
　　但忍住了。
　　毕竟杨黎给的真挺多的。
　　杨黎打一个响指，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我找你，是希望你帮我让对方同意跟我签这份合约。”
　　宋易兮把合同放回去。
　　“杨老板，我只会玩股票。其实投资也不是我强项，要不我把我老板推给你？”
　　杨黎给她一记白眼，“才不要，你那老板小气吧啦的。”
　　因为林颜昭，凌澜每次见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就差把“我吃醋”三个字写脸上了。
　　杨黎表示鄙夷。
　　“我就是要你在股票方面做点手脚。”
　　听起来不是正经生意。
　　许清妤咳嗽一声，“不合适吧？”
　　杨黎冲她微微一笑。
　　“你们医生不要职业道德这么高。”
　　许清妤无奈的笑笑。
　　她是有阻拦宋易兮跟杨黎交易的权利，但想来杨黎不是那种人，她也就没再开口。
　　这方面，宋易兮也有自己的分寸。
　　杨黎继续说：“这家传媒公司的几位创始人因为意见不合，公司内部矛盾众多，这几年早就是走下坡路的状态了，他们签约的艺人呢，也没什么水花，稍微有点名气的都塌房了。”
　　“我收购的价格可以说是整个业内最高的了，我这么有良心，这么善良，他们却跟我狮子大张口，你说，我是不是得采取一点手段？”
　　宋易兮保持职业假笑。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杨黎满意的把合同推过去，附带一台笔记本电脑。
　　“加油。”
　　宋易兮懵了，“啊？”
　　杨黎比她还疑惑，“这还听不懂？你们玩股票的这么笨的吗？”
　　宋易兮哑口无言。
　　还有几分无助。
　　她是明白杨黎的意思的。
　　无非是在股票方面给对方一点小打击，让对方更快的将烂摊子出手。
　　但问题就在这里。
　　之前帮着解决庄家，杨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在庄家负面新闻太多，股价早就大跌，损失不是很大。
　　现在这家传媒公司不同。
　　宋易兮在来的时候查过，虽说是在走下坡路，但远不及庄家那么惨烈，要跟他们耗，不知道得搭进去多少。
　　她个人不赞同这种方式。
　　杨黎倒是果断。
　　“损失不用你承担，姐有的是钱。”
　　宋易兮叹一口气，打开电脑。
　　“我尽量不让你亏钱，麻烦你给我女朋友准备一个房间，她困了。”
　　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打哈欠。
　　杨黎这儿是套房，好几个房间。
　　她随手指了一个，“那边可以休息。”
　　坐久了确实不舒服，许清妤揉揉膝盖，问：“确定不用我陪你？”
　　宋易兮摇头。
　　“没关系，你去休息吧，半夜更容易出其不意，我今天估计没得睡了。”
　　许清妤很想陪她，但身体不太给力。
　　于是她站起来，说了声加油，就往房间走。
　　经过杨黎身边，她丢下一句：“少喝点，小心骨质疏松。”
　　杨黎端着咖啡的手抖了抖。
　　待许清妤走进房间，她问宋易兮：“你女朋友什么意思？”
　　宋易兮头埋在电脑屏幕里，声音悠悠的传来：“中医嘛，讲的是望闻问切，光是看你的脸，就知道你有什么问题了。”
　　杨黎舔舔后槽牙，最终把咖啡放下。
　　“所以，什么意思？”
　　她骨质疏松？
　　宋易兮在电脑屏幕后偷笑。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杨黎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她大概是作孽太多。
　　不然怎么总被这些高学历的某领域大佬折磨？
　　笑够了，宋易兮帮忙解释：“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她会直接说的，提醒你少喝是她职业病，开玩笑的，不要担心。”
　　杨黎松一口气，想重新端起咖啡，手指握上去却又松开。
　　她想，算了，万一真骨质疏松，田微末又要着急。
　　这人一着急就啰嗦，很烦。
　　她去接了两杯温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宋易兮。
　　“你也别喝了，喝点水吧。”
　　宋易兮接过，“谢谢。”
　　杨黎坐着挺无聊，问：“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这个月休完就回去工作了。”
　　宋易兮抬头看向她，“你呢？收购之后，会把公司原来的艺人留下嘛？”
　　杨黎“嗤”了声。
　　“白送我都不要，一个个业务能力差的，不嫌丢人。”
　　“我要这家公司，是因为现阶段我的工作室已经没办法给林颜昭和冯懿声提供更大的舞台了，我得把路再扩宽一点。”
　　让这些愿意把职业生涯压在她身上的人，能走得再轻松一点。


第254章 大赚一笔
　　闻言，宋易兮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隔壁房间的许清妤已经熟睡，杨黎喝了几杯咖啡，倒还是清醒，就在宋易兮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她手机一直在响，她翘着二郎腿，像是在跟人聊天。
　　时不时还笑一声。
　　甜蜜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谈恋爱。
　　宋易兮喝着温水看她。
　　“杨老板，挺忙啊。”
　　杨黎斜她一眼，“可不比你们这种走到哪儿都把对象带在身边的。”
　　她和田微末，一直是聚少离多。
　　火了的坏处就是行程太满，即便自己就是老板，休息时间也不能都由自己掌控。
　　干这行，得对粉丝负责。
　　但见面少也是有好处的。
　　恋爱这么多年，她对田微末还保持着最初的新鲜感。
　　和她以往每一次短暂的恋爱都不同。
　　她不是宋易兮这种擅长天天和恋人黏在一起的人，现在的状态，她觉得很舒服。
　　宋易兮笑着说：“每个人恋爱方式不同。”
　　“不一样。”
　　杨黎的表情里带一点不理解，“我看你都恨不得把她拴你裤腰带上。”
　　宋易兮忍不住咧开嘴角。
　　“跟她一起长大，习惯了。”
　　还有中间分开的六年。
　　宋易兮确实没办法忍受没有许清妤的日子。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
　　杨黎耸肩，更不理解。
　　“那你一辈子可就栽在这么一个人身上了，也没尝试过别人，不觉得亏吗？”
　　宋易兮说：“如果可以，你不想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是那一个人吗？”
　　杨黎微微挑眉，不自在的抿了口温水。
　　“不想，我谈恋爱的时候，某人才十来岁。”
　　虽然经历过痛苦，但生活给她的，都是宝贵的经验。
　　人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她需要这些经验，让她的现在能够走得更平稳。
　　宋易兮笑笑，“但我从遇到那个人开始，未来就好像注定了。”
　　杨黎给逗乐了。
　　“这么说来，你女朋友确实聪明。”
　　宋易兮迷茫的眨眨眼，“什么？”
　　杨黎压了下声音：“从小就知道培养自己未来的女朋友。”
　　宋易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的确。”
　　她拍拍胸脯，“许清妤还是很有眼光的。”
　　杨黎张了张嘴，想骂她，但想到宋易兮现在在帮自己干活，她只能忍住。
　　最后评价一句：“果然，恋爱还得两个恋爱脑谈。”
　　宋易兮笑着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恋爱脑在帮你赚钱。”
　　电脑页面显示，宋易兮已经购入对方的部分股票。
　　接下来，就得监管风险，跟对方长期作战了。
　　杨黎表示满意。
　　“可以，反正交给你了，你怎么操作都行。”
　　她看起来对自己的钱不是很在乎。
　　宋易兮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可以休息一会儿，很晚了，你不睡吗？”
　　杨黎说：“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喝了三杯咖啡。”
　　宋易兮疲惫的抬抬眼。
　　“我算是知道许清妤为什么提醒你少喝了。”
　　杨黎无所谓的耸肩，“哦，当医生了不起。”
　　宋易兮只是笑。
　　杨黎摆摆手。
　　“你去睡会儿吧，我看着。”
　　“行。”
　　宋易兮把电脑交给她，然后去洗漱。
　　酒店浴室里设施都有，宋易兮想冲洗，但没带衣服。
　　杨黎给她拿了身一次性的，让她凑合一下。
　　宋易兮确实熬不住了，冲完澡换上衣服，就去房间里找许清妤。
　　许清妤背对着门，睡得很香。
　　宋易兮放轻脚步，到她身边躺下。
　　然后，抱住她。
　　许清妤像是有所感应，顺从的进到她怀里。
　　宋易兮勾起唇角，沉沉的睡了一觉。
　　但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杨黎有拍摄，一大早就走了，宋易兮爬起来，继续看着电脑。
　　给人做局这种事，宋易兮不是第一次干。
　　就是挺费心神的。
　　她喝着咖啡，享受清晨的阳光，以免自己睡着。
　　早餐有人专门送过来。
　　吃饱喝足，忙到十点多，许清妤起床了。
　　宋易兮又叫一遍早餐。
　　两人就在酒店里待着，许清妤看帖子，宋易兮看股票，一直忙到傍晚。
　　杨黎发来信息，说晚上要跟传媒公司的人聊收购，让她务必看紧股票。
　　宋易兮回了个“OK”。
　　她把许清妤搂到怀里，懒懒的说：“好困。”
　　许清妤从包里取出用薄荷制成的糖豆，喂给她。
　　这是许清妤平时自己吃的，医馆里病人多，容易犯困，用薄荷提神醒脑。
　　宋易兮吃了两颗，感觉清醒不少。
　　杨黎也在这时打来电话。
　　“喂，你不用说话，我戴着蓝牙耳机，一会儿那边传媒公司的人就到了，我要跟他们压压价格，等他们的股票到最低点，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宋易兮把手机免提打开，放到一边。
　　许清妤则是把手机静音，安静的做自己的事。
　　她平常刷的APP又有新帖子。
　　她一边找感兴趣的回复一边听宋易兮和杨黎说话。
　　那边谈判不是很顺利，对面试图提高收购价格，杨黎是个脾气硬的，见对面迟迟不松口，她反而把价格压低了。
　　语气很拽：“除了我，整个娱乐圈没人能救你们，不如你们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她有拽的资本。
　　杨黎的面子，在娱乐圈是吃得开的。
　　但对面还是犹豫。
　　宋易兮轻轻点了点键盘，说：“现在。”
　　那头的杨黎笑了声。
　　昨晚，宋易兮故意放出风声，告知这家公司面临倒闭，然后趁机低价收购股份。
　　到现在，股票价格比宋易兮预测的还要低些。
　　当她把具体数值告诉杨黎的时候，杨黎的语气就从拽变成了肆无忌惮。
　　“你们确定，不接受我开的价格？”
　　“下次再谈，可就连现在的价格都没有喽。”
　　宋易兮揉揉脖子，小声说：“搞定。”
　　许清妤伸手帮她按后脖颈。
　　“辛苦了。”
　　宋易兮说：“就是赔了不少。”
　　以后不知道这些股票还能不能涨回来。
　　许清妤说：“其实我挺佩服她的。”
　　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杀伐果断。
　　她拍拍宋易兮的肩膀，说：“杨黎会赚回来的。”
　　话音刚落，宋易兮就收到了杨黎的尾款。
　　她把手机交给许清妤，炫耀：“我们也大赚了一笔。”
　　“我们？”
　　许清妤故作疑问：“可我什么都没干。”
　　宋易兮明媚的笑。
　　“但这笔钱，是属于我们俩的，我们可以用在最后的旅程上。”


第255章 饭局
　　转眼在外面玩了大半个月了，宋易兮的计划，是最后一程再大玩特玩。
　　但许清妤已经有些累了。
　　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她玩一整个月。
　　长途旅程比在医馆给人看病还要耗费心神。
　　于是宋易兮开始考虑是在北城酒店休息几天，还是直接返航。
　　同时杨黎给她发来好消息。
　　一是收购完成。
　　二是林颜昭和冯懿声分别提名了奖项。
　　颁奖礼仪就在北城，杨黎邀请两人在颁奖仪式之后参加庆功宴。
　　许清妤不喜欢参加这种人多的聚会，宋易兮本打算拒绝，但杨黎只是几个朋友私下里的聚会，以及，舒絮也会来。
　　宋易兮将这消息转达给许清妤后，许清妤毫无波澜的同意了。
　　很想知道许清妤是不是因为舒絮才同意的，宋易兮连着三天变着法的追问她。
　　许清妤早在她问第一遍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但就是故意没回答。
　　反而都装听不懂来逗她玩。
　　到颁奖仪式结束，两人准备出门，许清妤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服装和妆容。
　　宋易兮抱着双臂站在她身后，用审视的眼神看她。
　　“你跟我出门的时候，有这么认真的打扮过吗？”
　　许清妤一边涂口红，一边说：“现在不就在跟你出门吗？”
　　“哼。”
　　宋易兮愤愤的嘀咕：“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在聚会上。”
　　总算是说出心声了。
　　许清妤理理衣领，转身对她说：“我答应去聚会，跟舒絮没关系，我们俩是朋友，我要是想跟她见面，随时可以约。”
　　宋易兮更气了。
　　“嗯，随时可以约~”
　　阴阳怪气的。
　　许清妤无奈的笑，“我发现你就对舒絮特别的抗拒，你知道她有个很多年的女朋友，并且我们俩只是好朋友的吧？”
　　宋易兮说：“知道啊。”
　　她只是嫉妒舒絮能够在瑞士陪伴许清妤。
　　虽然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而她整整六年都没能和许清妤说上话。
　　人嫉妒到一定程度，是不会管那么多的。
　　什么理由不理由的，通通看不见。
　　“知道就行。”
　　许清妤斜她一眼，拿起包率先走出去。
　　宋易兮则是双手插兜，跟着许清妤走。
　　她的东西都在许清妤包里。
　　反正许清妤背不了两步，就会把包给她拿。
　　然而今天没有。
　　许清妤一直自己背着。
　　一直到餐厅包厢后才放下来。
　　舒絮和乔弄溪是最早到的，已经点好了菜。
　　宋易兮看着舒絮站起来拥抱许清妤，小小的吹了一下眼前落下来的头发。
　　两个高知的成熟女性拥抱的模样还挺和谐和般配的。
　　很难不酸。
　　乔弄溪也走过来，和宋易兮握手。
　　“宋总，好久不见。”
　　宋易兮重重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说：“这种非官方场合还是叫名字吧。”
　　今晚能来庆功宴的，都是杨黎的朋友。
　　喊“宋总”什么的，未免太有距离感了。
　　宋易兮还是挺喜欢乔弄溪见谁都笑盈盈的个性的，觉得交个朋友也挺合适。
　　“可以，宋易兮。”
　　乔弄溪喊了一声，笑着告诉她：“朋友都喊我弄弄。”
　　宋易兮嘴里过了声“弄”，然后果断摇头。
　　“叫不出口。”
　　她看一眼许清妤，小声问：“就没人喊你溪溪之类的吗？”
　　乔弄溪想了想，摇头。
　　“朋友说烂大街了，在人群里这么喊一声，可能会有很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你。”
　　宋易兮抿住唇，想说“确实烂大街”。
　　但没脸说出口。
　　两人打完招呼，舒絮和许清妤已经落座了。
　　舒絮还体贴的给许清妤拿了菜单，让她再点几个。
　　还特意说明：“反正是杨黎请客。”
　　许清妤失笑。
　　“你俩的关系……很差吗？”
　　舒絮说：“恰恰相反，有些人交朋友就是这样，不适合表达所有的情感。”
　　杨黎会觉得矫情，她会觉得多此一举。
　　即便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但在彼此心里，她们早已经是甚过亲情的朋友。
　　许清妤微微点头。
　　“明白。”
　　“再向你求证一下，我发的求助帖里的那位什么火龙果只吃无籽的……是她吗？”
　　舒絮轻挑眉眼，“除了她，谁能取出这么找事的名字？”
　　许清妤若有所思。
　　然后压低声音问：“那田螺姑娘是？”
　　说曹操，曹操到。
　　杨黎踩着恨天高，婀娜多姿的走进来。
　　“干嘛呢？不是让你们先点菜吗？我菜呢？”
　　田微末跟在她身后，“晚上好。”
　　两人都是刚从颁奖典礼下来，镜头前的礼服换成了简单的家居服，妆容也卸了，素面朝天。
　　舒絮冲着许清妤投去眼神，表示后面进来的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田螺姑娘”。
　　许清妤明白了。
　　乔弄溪说：“点好了，马上能送过来。我想着你们还要一会儿，就让热着。”
　　于是杨黎转头喊服务员：“上菜。”
　　气场十足。
　　只为了上菜。
　　田微末为杨黎拉开椅子，“不好意思啊，为了上镜，她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
　　杨黎反驳：“那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OK？”
　　田微末连忙比一个“OK”的手势。
　　杨黎这才勉强满意。
　　“林颜昭和冯懿声呢？”
　　乔弄溪看一眼手机，“路上碰到私生了，刚甩开，马上到。”
　　四人下了颁奖仪式是分开走的，粉丝太多，怕被围堵。
　　但火了就是这样，个别疯狂的粉丝能在你意想不到的位置围堵你。
　　不死不休的那种。
　　杨黎漫不经心的用湿纸巾擦手，“谁碰到私生了？”
　　乔弄溪说：“回酒店换衣服之后，林颜昭和凌澜碰上私生了，冯懿声去机场接俞微了。”
　　杨黎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这些恋爱脑，早晚给我惹事。”
　　舒絮抬眼看她，“那你呢？”
　　杨黎瞪她。
　　“我怎么了？”
　　舒絮微微耸肩，“没怎么，就好奇一下是你惹事，还是事惹你。”
　　杨黎被她气笑了。
　　“今天是我好日子，我不跟你计较。”
　　舒絮轻笑了下。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更讽刺了。
　　杨黎拳头握紧了。
　　“你是不是嫉妒我拿奖？我告诉你不止是我，我带的三个艺人都拿了大奖，整个娱乐圈独一份。”
　　舒絮一本正经的回：“嗯，是，嫉妒。”


第256章 恭喜
　　这次更讽刺了。
　　杨黎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请问舒教授今年又获得了什么成就啊？”
　　舒絮笑笑，什么都没说。
　　乔弄溪帮她说：“一些小小的奖项罢了，不值一提。”
　　舒絮笑容更甚。
　　杨黎正想嘲讽，林颜昭和凌澜就到了。
　　为了在自己的员工面前保持形象，杨黎憋住了。
　　“不好意思，迟到了。”
　　林颜昭摘下帽子和口罩，身上也是简单的休闲装。
　　她环顾了一下周围，包厢里是圆桌，杨黎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左手边还空着，右手边一路下去，分别是田微末、乔弄溪、舒絮、许清妤和宋易兮。
　　凌澜自然的走到宋易兮身边坐下，顺带拍拍她肩膀，很是亲昵。
　　乔弄溪说：“不晚，我们也才刚到，你们怎么样，没跟私生起冲突吧？”
　　凌澜叹着气摇头。
　　“差一点。”
　　林颜昭坐在了凌澜右手边，接话：“差一点，要不是我拦着，她就下车跟人干仗了。”
　　杨黎不冷不热的给出解决办法，“你俩都好几次被拍了，下次干脆点承认吧，省的私生拼命追过来想一探究竟了。”
　　宋易兮都听不下去了。
　　“你嘴好毒，这可是你的员工。”
　　一直默不作声的许清妤说：“足以见得是位好老板，连私生的心情都考虑到了。”
　　“噗~”
　　乔弄溪没憋住，“不好意思。”
　　她一向很有专业素养的。
　　除非忍不住。
　　舒絮表示认可，“确实，整个娱乐圈独一份。”
　　杨黎也忍不住了，“你俩，滚。”
　　话音刚落，俞微和冯懿声推门而入。
　　俞微挺懵，“让谁滚？”
　　“应该不是你。”
　　冯懿声拉一下她的手臂，“来吧。”
　　餐桌上就剩林颜昭右手边和杨黎左手边两个座位了。
　　冯懿声坐哪儿都行，俞微就比较尴尬。
　　这两个人，她哪个都不熟。
　　想着跟老板坐一起吃饭可能会比较拘谨，于是俞微拉开林颜昭右手边的座位，让冯懿声入座。
　　自己则是坐在了杨黎身边。
　　见着她，杨黎问了句：“你哪位？”
　　听语气，火气未消。
　　俞微惨被殃及。
　　“我……”
　　冯懿声抢先说：“我女朋友，你见过的。”
　　杨黎不听她说，问俞微：“你搞科研吗？”
　　俞微茫然的摇头。
　　杨黎又问：“学医吗？”
　　俞微还是摇头。
　　跟上一句：“弃医从文了，现在教书育人。”
　　于是杨黎向她伸出手，“欢迎。”
　　俞微双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晃。
　　“谢谢杨老师，我特别喜欢看你的剧。”
　　闻言，许清妤小声问宋易兮：“她什么时候弃医从文的？”
　　宋易兮说：“梦里。”
　　许清妤笑了。
　　杨黎要的菜已经上桌，她还要了酒，除了许清妤，每个人的酒杯都倒满了。
　　宋易兮给许清妤要了一整瓶热牛奶，让她慢慢喝。
　　看许清妤给自己倒上一杯热牛奶，杨黎端着酒杯站起来。
　　“虽说你们之中有些人非常讨人厌，但是，我是个善良又大度的人，所以，某些讨人厌的家伙，我也敬你们一杯。”
　　姗姗来迟的俞微不解的问冯懿声：“她说的讨人厌的，是谁？”
　　对此并不知情的冯懿声摇头。
　　而她嘴里“讨人厌”的两位，已经平静的举起杯子。
　　众人碰了杯就坐回去，杨黎又倒了第二杯，说：“虽然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我并不想邀请，但碍于你们是我员工的女朋友，我勉为其难让你们坐在这儿，聆听神的教导。”
　　许清妤按按眉心，问舒絮：“她一直这样吗？”
　　舒絮点头。
　　许清妤说：“这是病，得治。”
　　舒絮说：“那恐怕治不了，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只有病情加深的迹象。”
　　“可惜。”
　　杨黎眼中两个“讨人厌”的碰了杯。
　　她深吸一口气，说：“首先，恭喜林颜昭，拿到国内电影金鸡奖，以及，预祝你这次的电影，票房大卖。”
　　林颜昭站起来，感谢她。
　　“谢谢老板，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凌澜不满的咳嗽一声。
　　林颜昭只得给自己再倒一杯。
　　“当然，也感谢凌总，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特意咬重“无微不至”四个字。
　　凌澜满意了，“好说。”
　　宋易兮“嗤”她一声。
　　“好重的嫉妒心。”
　　凌澜无所谓的耸肩，“多谢夸赞。”
　　杨黎没好气，“不要打断我。”
　　说完，她跟林颜昭碰了下杯。
　　第三杯。
　　“同时，恭喜冯懿声，拿下电视节白玉兰奖，希望你再接再厉，话剧票房大卖。”
　　冯懿声也是起来跟她碰杯。
　　“谢谢老板。”
　　杨黎喝完酒，凑过去拍拍她肩膀，“其实咱公司的几个员工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保持你不爱说话的好习惯，不要跟某些表面上话少，实则损起来不要命的人学，明白吗？”
　　冯懿声似懂非懂。
　　“然后……”
　　杨黎倒了第四杯。
　　“乔弄溪，听说你今年又签下好几笔大单，恭喜啊，也是马上就跟国际对接了，我知道你很忙，但听我的，没事的时候，还是要教教家里人语言的艺术的。”
　　乔弄溪眼里含笑，站起来附和她：“是是是，回去我一定好好教。”
　　碰了杯，杨黎大度的说：“坐下吧，原谅你了。”
　　乔弄溪手里的酒还没喝，舒絮接过来，帮她喝了。
　　乔弄溪俯身到她耳边，小声说：“少喝点。”
　　舒絮这几年一直在健身，以及适当的吃些中药调理身体。
　　通常情况下，她是不喝酒的。
　　“没事。”
　　舒絮想，今天挺开心的，喝一点也无妨。
　　该到宋易兮了，宋易兮给自己倒满酒，正准备接受杨黎的祝福，就听见杨黎说：“你又不是我员工。”
　　宋易兮噎住。
　　凌澜帮着说：“卸磨杀驴呢，人家刚帮你完成收购。”
　　杨黎说：“行啊，把她让给我吧，你给她开多少工资，我给双倍。”
　　凌澜“嘶”一声，可算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我给的股份，一九投资有她一半，你能给吗？”
　　杨黎不屑，“一九投资跟凌氏集团能比吗？你有本事把凌氏集团分她一半。”
　　说起这个，凌澜得意的笑了。
　　“我敢分，你敢吗？”
　　杨黎自然没可能分。
　　她跟宋易兮可没什么深厚的革命情感。
　　闻言，宋易兮一把握住了凌澜的手。
　　“真的吗老板？我可是当真了，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干。”


第257章 岁月静好
　　凌澜抽回手。
　　“一半给不了，但会在你原来股份的基础上加点。”
　　宋易兮满意的点头，“加一点也行。”
　　她转头对许清妤说：“几句话我就涨工资了，这饭局来对了。”
　　许清妤看着她笑。
　　“嗯。”
　　她捂住嘴，用特别小的声音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回去就给你买。”
　　许清妤还是笑。
　　“好。”
　　凌澜看向两人的眼神里透露着一点鄙夷，“出息。”
　　宋易兮说：“那你再多给点。”
　　凌澜端起酒杯，假装没听见。
　　“来，杨黎不敬你，我敬一杯，来，希望我们越做越强。”
　　宋易兮跟她碰杯，“好的凌总。”
　　两人当着杨黎的面，把杨黎气得不轻。
　　毕竟杨黎再挣钱，跟凌澜这个两代积攒的资本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宋易兮拿着她的股份，杨黎想挖宋易兮，的确是没什么机会。
　　她挺不喜欢这种场面的。
　　一个资本，一个有自己医馆的成名医生，一个吃国家饭拿各种奖的科研天才。
　　显得她的三位员工很普通。
　　不，某两位。
　　这样想着，她转向田微末。
　　“也恭喜你，新晋影后。”
　　影后，不普通。
　　勉强能追上她的脚步了。
　　田微末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酒。
　　“我喝吧。”
　　“不需要。”
　　杨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非得跟田微末碰杯。
　　田微末没辙，把她那杯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
　　“恭喜我就收下了，但你真得少喝。”
　　今年年初做检查，医生说杨黎因为饮酒已经伤到了肠胃。
　　她最近胃口也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收购的事焦虑的。
　　几位挚友其实都很清楚她的状况，表面看似玩世不恭的，见人就怼，实则对自己的事业非常操心。
　　林颜昭和冯懿声的事业，她也很上心。
　　现在工作室做大了，想签进来的艺人数不胜数，杨黎秉持要对艺人负责的原则，除非是真的很有天分的，以及走投无路的，否则她都不签。
　　现在收购结束，工作室变成传媒公司，意味着工作室整体规模扩大，要招收新员工，甚至是艺人。
　　杨黎的压力会更大。
　　田微末期待的不多，就一条：“也恭喜你完成收购，扩大公司，希望你在前进的道路上能够健健康康的。”
　　“砰~”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黎挑挑眉，说；“收下了。”
　　两人颇有默契的仰头，一饮而尽。
　　乔弄溪已经吃上了。
　　“杨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黎拉着田微末坐下，随意的说：“传媒公司原来的员工我会重新面试一遍，还是只要女生，聪明勤快的留下，笨的遣散。”
　　“至于艺人，是得再招几个，但不要演员了，我最近看上一个不错的主持人。”
　　听得出来，杨黎的野心不局限于演员板块。
　　该拿的奖项她已经拿够了。
　　接下来，没有尝试过的领域，她都要涉足。
　　乔弄溪问：“除了主持人呢？不会还要搞个女团之类的吧？”
　　杨黎品尝着酒，若有所思。
　　“看情况，但现在女团人数可不少，要招一个整个团都智商在线的，不容易。”
　　俞微插话：“哪儿有女团智商都在线的，一般都有聪明的，有笨的，不同性格的爱豆吸引不同类型的粉丝。”
　　杨黎果断拒绝：“那不要。”
　　她最讨厌笨蛋。
　　工作室运行的好好的，万一进来一个搅屎棍，大家的辛苦努力都得白费。
　　俞微说：“其实我挺想看你做女团的，感觉你带出来的会很不一样。”
　　杨黎再度和她碰杯。
　　“我就说你跟你的某些朋友不一样。”
　　“我也觉得。”
　　说着，俞微冲宋易兮投了个得意的眼神。
　　宋易兮扯动嘴角，微笑。
　　俞微问：“那你想签的主持人是谁？”
　　杨黎看看桌上的人，凑近到俞微耳边，悄摸跟她说。
　　听到名字，俞微震惊。
　　“真的假的？你要签她？我超喜欢她，她的那档综艺，我从第一季播出就开始看了，可惜被砍了，我在网上看过好多被砍原因的版本，你能不能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杨黎说：“她得罪那档节目背后的电视台了……”
　　趁着两人聊八卦，许清妤问起舒絮的近况。
　　两人最近都忙，没怎么互通信息。
　　舒絮说：“之前在瑞士的抗生素实验交给生物学家之后，已经到了临床试验阶段，马上就可以向监管机构提交新药申请了。”
　　这意味抗生素的研究即将成功。
　　而舒絮，会在这项领域里获得更高的成就。
　　她说：“实验室一切都好，我手头的项目都顺利进行着，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会拉到更大的投资。”
　　“我自己参与的项目倒是不多，不过有项药物的研究一直没开始，我想邀请你来做指导的。”
　　舒絮特意强调：“是治疗心肌缺血的药物。”
　　许清妤果然有兴致。
　　“可以看看。”
　　宋易兮听着，警铃大作。
　　“不可以，化学实验室多危险啊，许清妤的身体哪儿受得了。”
　　许清妤现在看病都是预约的，每天只能看几个病人，多了，她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
　　在这方面，宋易兮的标准格外严格。
　　舒絮说：“你不用担心，她来实验室，我肯定会保证她的安全的。”
　　宋易兮无比坚定，“NO。”
　　“喂。”
　　许清妤推一下她的胳膊，“只是去看看，我又不参与实验。”
　　宋易兮皱眉。
　　“她自己的身体都需要你来调理，还不够说明实验室的环境吗？还有凌澜她爸，也是因为工厂的化学排放……”
　　她没说下去。
　　但两人都清楚，这类药物研究通常伴随着对人体的伤害。
　　否则舒絮不会现在才开口请许清妤帮忙。
　　见宋易兮这样的态度，舒絮也没多说。
　　乔弄溪没参与这边的谈话，在和田微末聊娱乐圈里的新八卦。
　　凌澜在跟林颜昭炫耀自己近期新拓展的合作。
　　冯懿声安静的吃着饭，俞微听八卦的途中时不时给她夹个菜。
　　而许清妤和宋易兮，陷入某种胶着中。
　　岁月静好。


第258章 价值
　　拗不过许清妤，宋易兮越过她，对舒絮说：“都怪你。”
　　舒絮无辜摊手。
　　宋易兮继续跟许清妤闹，“你干嘛非得去？”
　　许清妤淡淡的说：“想拿奖。”
　　宋易兮指指自己和凌澜，还有专心听八卦的俞微。
　　“我们三也没拿过奖啊，而且，你拿的奖还少吗？”
　　都已经是从小拿到大了。
　　许清妤说：“谁会嫌少？”
　　宋易兮没辙，坐那儿不说话了。
　　许清妤表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做。
　　在无人察觉到的餐桌底下，许清妤悄悄蹭着宋易兮的膝盖，哄她。
　　宋易兮耳垂稍红，火气降了一半。
　　许清妤又轻轻捏一下她的手，看宋易兮已经没什么脾气了，才转头问舒絮有关药物研究的具体情况。
　　她真挺感兴趣的。
　　见状，宋易兮也不提意见了，让她聊个尽兴。
　　酒过三巡，菜吃得差不多了，个别喝多的也已经醉了。
　　田微末和林颜昭一人扶着一个，两位老板醉醺醺的在行酒令。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杨黎举杯，一饮而尽。
　　“再来！”
　　眼看两人都没散场的意思，许清妤又和舒絮在聊天，宋易兮干脆站起来，走到俞微那边和她说话。
　　“暑假快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深城？”
　　“过两天就得回，教职工得提前返校开会。”
　　俞微叹气，握着冯懿声的手，满眼舍不得。
　　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见面的时间不多。
　　主要是她爸妈知道了她跟冯懿声的事，一开始不接受，还轮番劝她，见劝不动，直接就不理她了。
　　她只能一有假期就回去，给爸妈洗脑。
　　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爸妈无疑是爱她的，但观念根深蒂固，要改变没那么容易。
　　为了让爸妈接受冯懿声，俞微没事就给爸妈推冯懿声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
　　这样，爸妈能最快的了解到这个人。
　　几年努力下来，她爸妈对冯懿声是有松口的，但双方还是很难自然的坐在一起交流。
　　俞微的休息时间，一半用来哄爸妈，一半用来陪冯懿声。
　　她有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掰两半用。
　　现在也是拼命的工作，评优评先，努力拿奖金。
　　奈何她是个体育老师，机会没主科老师那么多。
　　虽然工作福利多，假期多，但论赚钱，也比不过娱乐圈工作的冯懿声。
　　两人现在还住在学校提供的宿舍。
　　宋易兮单手搂住她，“诶呦，多大点事，你的工作我都羡慕呢，逢年过节就放假，我拼命工作多少年，才换来一个月的假期。”
　　说着，宋易兮捂住脸，假装痛哭流涕。
　　俞微没好气的拍开她。
　　“时间和钱，你只能选择一项，好吗？”
　　宋易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爸妈想让你早点成家，你只要向他们证明，和冯懿声在一起，资金上没有任何问题就好了啊。”
　　“比如，先买个房，我手头有合适的中介，可以介绍给你呦。”
　　俞微购房是有补贴的，深城看重人才，给的补贴力度很高。
　　只是她自己没这个打算。
　　“学校那片都是老房子，还是学校宿舍舒服。”
　　“好吧。”
　　宋易兮正要走，冯懿声叫住她，“推给我吧。”
　　“可以。”
　　宋易兮立马取出手机。
　　信息发过去，她就走了。
　　俞微有些惊讶，“你有买房的打算？”
　　冯懿声说；“以前没钱，要跟你挤在员工宿舍，我想这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原因之一，现在有条件了，得让叔叔阿姨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俞微被她的一本正经逗笑了。
　　“我爸妈不担心这个，你是大明星诶，他们当然知道你赚的比我多得多。”
　　冯懿声摇头，“拿出实际行动才是对你好的证明。”
　　俞微想了想。
　　“可是，买房的话，我们要住过去吗？你每次有工作，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上班又不方便。”
　　冯懿声说：“可以寒暑假住，买市中心的，离宋易兮近，你们没事可以聚聚。”
　　俞微一秒赞同了这个决定。
　　“好啊，我有点存款，咱俩一起买，让我爸妈看看，咱俩的小日子有多么滋润。”
　　冯懿声点头，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忙完这阵子就去看房。
　　那边许清妤和舒絮已经聊完了，约定九月初就去实验室。
　　宋易兮看她累了，跟大家说了声，就带她先回去休息。
　　回酒店路上，宋易兮不放心的问：“真的真的，非去不可吗？”
　　许清妤靠在她肩膀上，软绵绵的说：“我知道，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但我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不管是朋友有求于我，还是这项实验需要一个精通中药的医生，我都希望能去帮忙。”
　　“我跟你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有任何危险，我都第一时间退出，不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好吗？”
　　宋易兮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同意了。
　　因为身体问题，许清妤从小到大想做的，都等到很多年后才去弥补。
　　宋易兮不希望自己的担心也成为她的遗憾。
　　三十三岁的许清妤，应该去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
　　“如果在实验室有不舒服，要给我打电话，第一时间。”
　　许清妤笑着伸出小拇指，“要拉钩吗？”
　　“好幼稚。”
　　宋易兮盯着她的小拇指看了两秒，勾上去。
　　还是完成了拉钩的仪式。
　　许清妤笑容更甚。
　　如果不是在出租车上，她会亲吻宋易兮。
　　宋易兮蹭蹭她的脸，叹气。
　　“其实一直想问你，要是没认识舒絮，你还会不会做医生？或者，还会不会对这行有一点向往？”
　　许清妤皱皱眉，问：“你觉得我只是因为出于对偶像的崇拜，才开始喜欢做医生？”
　　宋易兮想到她做义诊的模样。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做医生让你觉得自己有了价值。”
　　许清妤点头。
　　“所以，即便没有认识她，我也会认可自己的价值的。以及，我想要给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
　　说话间，两人抵达酒店。
　　宋易兮下了车，在车外迎接许清妤。
　　握住许清妤的手的那刻，她说：“去创造吧，有需要的时候，让我承担一点点你的价值。”
　　许清妤微微一笑。
　　“My pleasure.”


第259章 重获新生
　　四十岁出头的杨黎是所有人心里的人生赢家。
　　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传媒公司，工作室蒸蒸日上，团队里全是她一手培养的可以说是没有短板到密不透风的员工。
　　三个在演员界撑起半边天的艺人。
　　其中一个还是小她十岁的恋人。
　　以及，她自己。
　　手握娱乐圈诸多资源，一出手必是精品，独揽众多奖项的三栖影后。
　　此时的她正因为宿醉在好友面前唉声叹气。
　　小她十岁的恋人在厨房里煮苹果姜丝茶。
　　叶斐打量着客厅温馨的装饰，评价道：“这一定是你女朋友的杰作，不然以你的个性，你家只会跟猪窝一样。”
　　杨黎哑着嗓子，只送给她一记白眼。
　　田微末端着煮好的苹果姜丝茶过来，对叶斐说；“谢谢叶老师。”
　　叶斐接过杯子，对她微笑。
　　“不客气。”
　　田微末没多留，嘱咐把杨黎把苹果姜丝茶喝了，就把空间留给了杨黎和她许久没见的好友。
　　看着田微末走回房间，叶斐轻笑：“看样子你现在的日子很不错啊。”
　　“还行吧。”
　　杨黎抿一口茶，皱眉。
　　“整天给我搞什么养生茶喝，好像我年龄多大似的。”
　　叶斐故作疑惑的问：“你难道年纪不大吗？”
　　杨黎没好气的舔舔后槽牙，“我年纪再大能比你大？”
　　叶斐抖抖肩膀。
　　“年龄歧视吗？你跟我认识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叶老师的。”
　　杨黎说：“年少无知呗。”
　　那时候的杨黎才刚刚读大学，而叶斐，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大歌星。
　　偏偏叶斐是个没架子的，在后台见着当场务的她，不止笑着给了她一杯清凉的果汁，还给了她一份鼓励。
　　后来杨黎名声鹊起，叶斐却因为年龄渐渐淡出观众的视线。
　　叶斐挺感慨，“你说，外界怎么都没多少人知道我们是朋友呢？是我俩不够火吗？”
　　杨黎举起茶杯，“庆幸吧，一般在娱乐圈公开报道的友谊，都维持不了多久。”
　　叶斐弯起眉眼，和她碰杯。
　　“也是。”
　　一般被公开，就意味着两人在对方有好消息的时候必须发微博庆祝，一旦漏了哪次，就要被网友追着细节批判。
　　杨黎最讨厌这些。
　　叶斐也不爱上网。
　　所以两人在结交时就约定好，反正不是一个领域的，不如直接装不熟。
　　这招很管用。
　　至今无人发现两人是深知彼此过去那些黑暗和不堪，还可以笑着畅聊未来的多年好友。
　　喝完苹果姜丝茶，叶斐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打算闭关写新歌吗？我想买几首。”
　　宿醉还没清醒，杨黎揉揉太阳穴，找出提前打印好的合同给她。
　　叶斐接过，但没看。
　　“我是想写给自己，作曲的我都找好了，你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杨黎大大方方的坦白：“对啊，冯懿声你知道的吧？前几年一直让她拍戏，现在知名度够了，奖也拿了，该出几首歌了。”
　　厚积薄发，就该一鸣惊人。
　　叶斐笑着说：“我以为你求我的最大限度，就是帮你的朋友要两张演唱会门票呢。”
　　因此，她还特意给那对情侣送了祝福和礼物。
　　提起这事，杨黎又是一声叹息。
　　“我也是有求于人，没办法。”
　　“这么说吧，出歌这事，如果是田微末或者林颜昭，我自己随便找个熟悉的专业作曲就解决了，但冯懿声不一样，她的水平秒杀国内多少出道多年的歌手，第一张专辑要是浪费掉就太可惜了。你听过她唱歌的吧？”
　　叶斐还真听过。
　　开口就被惊艳到了。
　　“卖给你恐怕不行。”
　　她欲扬先抑，杨黎也不急，等着下一句。
　　就这样被看穿，叶斐笑了笑。
　　“我手头有几首英文歌，确实适合冯懿声，给她可以，但我有条件的。”
　　她收起笑容，认真了。
　　“我马上就五十岁了，不知道还能唱多久，我不想再像四十岁的时候那样，突然有一天就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我可以帮冯懿声造势，甚至是带她上演唱会，但她对外必须声明我是她的老师，以及，她要会我所有的歌。”
　　“以后等她自己开演唱会了，也得唱我的歌，为我宣传。”
　　杨黎若有所思，“可是冯懿声这人吧，不太会撒谎，要不这样，你带她一段时间，教教她，这样她对外宣传你是她老师的时候，就不算撒谎了。”
　　出来上厕所的田微末恰巧听到这段谈话。
　　她摇摇头，点评：“你俩不愧是朋友。”
　　一个比一个精。
　　明明是朋友，却疑似要算计死对方。
　　这大概就是商人。
　　杨黎无辜摊手。
　　叶斐还是笑。
　　“可以，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录音棚，有时间你就让她过来找我。”
　　“行。”
　　头还是疼，杨黎用力的摇了摇。
　　“真不该约你今天的，脑子都不清醒。”
　　叶斐好笑的问；“跟谁喝的酒啊？我记得你不怎么喝了啊。”
　　杨黎想了想，说：“一个不算讨厌的资本。”
　　“不要再给人家外号了啦。”
　　田微末端过来一杯蜂蜜水，换掉那杯苹果姜丝茶。
　　心里记下，杨黎不喜欢这个，下次试试别的。
　　杨黎接过蜂蜜水，小尝一口，然后问她：“知道乔弄溪的外号吗？”
　　田微末下意识接：“什么？”
　　杨黎微微一笑，说：“烦人精。”
　　田微末抿抿唇，走开了。
　　叶斐失笑。
　　“我就说你这次谈恋爱的时间意外的长，看来喜欢乖的啊。”
　　杨黎咳嗽一声，压低音量：“没那么乖。”
　　叶斐说；“比你初恋好多了。”
　　突然提起那位，杨黎舔了舔后槽牙。
　　她众多朋友里，也就叶斐见过那位，并且敢在她面前提起了。
　　想象中的心烦意乱没有来，相反，杨黎挺淡定的。
　　不管那个人是生是死，都已经彻底跟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抖抖肩，认可的说：“确实。”
　　随后又反驳：“不，她不配跟田微末放在一起比较。”
　　这是对田微末的侮辱。
　　“很好。”
　　叶斐举起杯子，碰了碰她手里的那杯。
　　“恭喜你，重获新生。”


第260章 赶往
　　杨黎没喝这杯。
　　“现在才恭喜，太晚了点吧？”
　　她早就重获新生了。
　　在她决定接受田微末的那刻。
　　“好吧，我的错。”
　　“自罚一杯。”
　　说着，叶斐把刚刚倒满的苹果姜丝茶喝了。
　　去而复返的田微末从房间里探出头，“聊什么呢？”
　　杨黎摆摆手。
　　“没说你。”
　　“哦。”
　　田微末又钻回去。
　　这一动作把叶斐逗乐了。
　　“年轻真好啊。”
　　“行了，不说这些，你接下来什么计划？回深城吗？”
　　杨黎摇头。
　　“工作室总部留在深城，有乔弄溪帮我守着，我放心，现阶段我打算留在北城，这边资源更多，而且我得重新招兵买马，把这家快要倒闭的传媒公司做强做大。”
　　“但在此之前，我要去趟海城。”
　　她朝着叶斐勾勾手指，“你知道我想签约的是谁，你上过她的综艺节目，私底下也有交集的，帮我约她吧，她多少会卖点面子给你。”
　　杨黎已经不止一次约过这个人。
　　但对方一直拒绝她。
　　在娱乐圈这么久，杨黎成名之后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人反复拒绝。
　　可惜对方小看了她。
　　她就是那种，越被拒绝，越想得到的人。
　　她非签下这个人不可。
　　叶斐有些犹豫，“我是跟她挺熟的，但她比较特殊，这个人吧，软硬不吃，我俩其实算不上朋友，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她就没把谁当朋友过，你请谁都不好使。”
　　“而且她得罪了电视台，现在行业内大封杀，没人敢用她。”
　　“你签下她有什么用呢？她专业是主持啊，你手头有相关的资源？”
　　杨黎耸肩，“没有。”
　　叶斐迷茫的眨眨眼，“所以，你就是单纯的看上人家了呗？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诶！别胡说！”
　　杨黎警惕的看一眼田微末的房间，生怕这人听见。
　　然后压低声音解释：“我看上的是她的主持功底，还有宁死不屈的个性，她连电视台都敢得罪，跟我有的一拼，我需要一个人来接我的班。”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年纪大了。
　　手下的三个艺人都在走上坡路，杨黎却开始力不从心。
　　她估摸着，自己也就是再干个十年二十年的。
　　可她才刚刚收购传媒公司，一切都只算刚开始呢。
　　她需要找个人帮她。
　　只是手下没有可用的人。
　　田微末志不在此，唯唯诺诺的个性也不适合当老板。
　　即便现在有所成长，但太佛系，何况空余时间都拿来陪她了。
　　冯懿声话太少，平日里和进入表演状态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
　　而且因为庄家，她极度厌恶资本。
　　至于林颜昭，她倒是野心勃勃。
　　可惜在她和杨黎签合约的时候，杨黎答应过她，等她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杨黎要帮她创建属于她自己的工作室。
　　她不会一直留在杨黎这儿。
　　何况她女朋友就是资本中的资本，给她重新开一个传媒公司都不是难事。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重新找个在圈里有足够人脉的新接班人比较好。
　　“不用你帮我跟她说好话，把她约出来就行，我绝对能说服她。”
　　叶斐无可奈何，“我试试吧，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杨黎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人，她非拿下不可。
　　待在房间里有些无聊的田微末给乔弄溪发去信息：【你回深城了吗？】
　　乔弄溪：【还没呢，准备和舒老师去海城。】
　　田微末：【去海城干嘛？】
　　乔弄溪：【舒老师的实验室要做药物研究，去海城找一位生物学家。】
　　乔弄溪给她发了张在机场等飞机的照片。
　　田微末：【旅途愉快，一切顺利。】
　　没有回复这条，乔弄溪收起手机，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两位大佬。
　　“你们真的不饿？”
　　两人同时摇头，默契的离谱。
　　偶尔那么几个瞬间，乔弄溪也快要怀疑她俩是不是一对。
　　便利店里的宋易兮端着两杯满满当当的关东煮回来，一杯分给乔弄溪。
　　“趁热吃。”
　　乔弄溪接过关东煮，笑盈盈的说“谢谢”。
　　宋易兮坐到许清妤身边，大口大口吃。
　　“有萝卜，你要尝尝吗？”
　　许清妤微微摇头，然后靠到她肩膀上。
　　一出门就没力气。
　　宋易兮笑着摸出口袋里的牛奶。
　　她刚拿去加热过。
　　插上吸管，她贴心的喂到许清妤嘴边。
　　看她要吃关东煮，许清妤接过，自己端着喝。
　　宋易兮又摸摸另一边口袋，将另一瓶牛奶给了正埋头看报纸的舒絮。
　　“喝点吧，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呢。”
　　舒絮接过，道谢。
　　她拆了牛奶喝，乔弄溪吃一半的丸子喂到她嘴边，她低着头，没看就咬进嘴里。
　　乔弄溪忍不住笑意，又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嘴边的汤汁。
　　宋易兮咬着萝卜，歪头看一眼。
　　“看什么这么入迷？”
　　乔弄溪说：“国外的报道，可能哪个科学家又做出什么惊人的研究了。”
　　宋易兮立马别开视线。
　　“哦，没兴趣。”
　　包括这趟旅程，她都觉得没意思。
　　要不是为了陪许清妤，她才不去呢。
　　她还认真的问过，找什么生物学家，舒絮去不就好了，许清妤去干嘛？
　　许清妤的回答是，提前认识一下未来的合作对象。
　　以及，舒絮未必能说服对方合作，她来帮忙。
　　宋易兮持怀疑态度。
　　但不得不登上这趟航班。
　　舒絮慢悠悠的叠起报纸，“没有，就一些民生新闻的报道而已，在机场无聊。”
　　“爱学习的舒老师。”
　　奖励似的，乔弄溪喂给她一口福袋。
　　宋易兮瞧着，紧紧皱眉。
　　而靠在她肩膀上的许清妤咬着吸管，像是睡着了。
　　要看着这两人秀恩爱整整一小时的话，想来是相当难受的。
　　宋易兮感觉自己知道杨黎为什么讨厌她们了。
　　换谁谁不讨厌。
　　她只能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许清妤动动脖子，似乎要醒。
　　宋易兮连忙抬高胳膊。
　　“不舒服吗？”
　　许清妤晃晃脑袋，眼睛没睁开，但下巴抬起来一点。
　　宋易兮下意识低头。
　　许清妤勾勾唇，在宋易兮耳边说：“辛苦啦~”


第261章 三顾茅庐
　　宋易兮勾起唇，心里美了。
　　身边秀恩爱的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这趟海城之旅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舒絮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基本都是乔弄溪在说，她回应。
　　她跟许清妤交流也不多，许清妤都在睡觉，补充体力，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她俩几乎不说话。
　　很难想象这两人交朋友的情景。
　　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比谁先冷死谁。
　　怪好笑的。
　　想着想着，宋易兮就笑出来了。
　　熟睡中的许清妤动了动脖子。
　　察觉到动静，宋易兮立马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单手托住许清妤的下巴，让她往自己肩膀深处靠。
　　想让许清妤睡得更舒服点。
　　即便飞机已经快落地了。
　　宋易兮的手往上摸，捂住许清妤的耳朵，以免她被打扰到。
　　随着飞机落地的轻微动荡，广播传来准备下飞机的提醒。
　　宋易兮揉揉许清妤的脸，小声叫她起来。
　　许清妤动动眼皮，醒了。
　　“到了？”
　　“对，准备下飞机了。”
　　宋易兮先一步站起来，把行李拿下来。
　　后座的舒絮和乔弄溪也在拿行李。
　　两人肩并着肩，有说有笑的。
　　许清妤起来想帮忙，宋易兮把她按回去。
　　“不用，就一个包。”
　　行李箱都托运了。
　　宋易兮背上包，一手牵着许清妤，下飞机。
　　四人打了车，先去酒店办理入住。
　　酒店是海城的实验室定的，因为舒絮要来谈合作事宜，对方特别的热情，手笔也大方，直接定了两间套房。
　　比宋易兮之前自己定的高级多了。
　　对此，宋易兮相当满意。
　　同时，还有点羡慕。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舒絮：“搞科研的这么有钱吗？”
　　舒絮说：“不全是，不过论赚钱，能跟你们搞投资的比吗？”
　　宋易兮得意一笑。
　　“不能。”
　　说完，她朝着许清妤挑了挑眉。
　　很嘚瑟。
　　许清妤抿着唇笑。
　　“啧。”
　　乔弄溪投过去一道视线。
　　宋易兮收到了，也知道她眼神里的意思。
　　大概是说：要比谁赚钱多？
　　作为合作公司，宋易兮对乔弄溪的公关公司是做过背景调查的。
　　其中就包括对方的合作对象，以及年利润。
　　跟凌氏集团比差不少。
　　但跟一九投资比，绰绰有余。
　　于是宋易兮再一次不想和她说话了。
　　不，她们。
　　许清妤轻轻牵一下她的手。
　　“好了，快吃饭。”
　　“哦。”
　　宋易兮愤愤的切割盘子里的牛排。
　　饭还没吃完，舒絮就接到实验室的电话。
　　那边说人已经到了，问她什么时候能过去。
　　对方的生物学家似乎不太愿意等人。
　　舒絮微微一笑，说自己马上就能到。
　　挂断电话，她擦擦手，问：“你们是自己去逛逛，还是跟我去实验室？”
　　“我可不去。”
　　宋易兮拒绝的很果断，“这人一听就很难相处，去了还要看脸色。”
　　难得的，许清妤和她统一战线。
　　“我也不去，”
　　她怕麻烦，讨厌麻烦。
　　这位生物学家听起来，就是个大麻烦。
　　乔弄溪忍不住问：“那你俩来干嘛的？”
　　许清妤说：“假期还没结束，来看看，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考虑见见。”
　　宋易兮附和：“既然很麻烦，那就当做是来旅游的，正好我俩上次在海城没玩够。”
　　乔弄溪噎住。
　　这两人，这随心所欲的架势，跟她那不靠谱的老板有的一拼。
　　舒絮笑了笑，站起来。
　　“那我们走吧。”
　　谈判这事她不擅长，有乔弄溪在会比较轻松。
　　等她俩离开，吃饱喝足的宋易兮伸伸懒腰，问许清妤：“想去哪儿玩？”
　　许清妤眨眨眼，也有点犯懒。
　　“飞机坐累了，今天就不出去玩了吧。”
　　宋易兮犹豫一下，说：“可是，如果舒絮顺利，明天我们可能就回深城了诶。”
　　许清妤笑着摇头。
　　“不会的。”
　　宋易兮问：“为什么？”
　　就算舒絮自己不行，还有乔弄溪呢。
　　那可是知名公关。
　　宋易兮和她谈签约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了。
　　那张嘴，很难让人拒绝。
　　许清妤拍了下她肩膀，站起来。
　　“要是这么简单，她就不会找我帮忙。”
　　她笑笑，往电梯走。
　　宋易兮跟上去，“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许清妤微微歪了下脑袋，“知道三顾茅庐吗？”
　　宋易兮略自我怀疑。
　　一般，许清妤不会问她这么简单的问题。
　　“是我知道的那个三顾茅庐吗？诸葛亮和刘备那个？”
　　许清妤低一下视线，想笑又没笑。
　　“是的，诸葛亮和刘备。”
　　“舒絮不是第一次跟她们谈了，之前虽然没有正式见面，但以舒絮的知名度，也用不着千里迢迢赶过来，所以你猜猜看，是舒絮请对方困难？还是三顾茅庐困难？”
　　宋易兮大概明白了。
　　两人进去电梯，宋易兮看着合上的门，问：“所以你是打算等到最后再出场吗？”
　　许清妤摇头。
　　“不是，我是打算晾这位生物学家几天，一个团队里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的。”
　　宋易兮撇嘴，“你俩这么快就是一个团队的了？”
　　显得她很多余。
　　许清妤还是笑。
　　“没有啦，只是认识这么久了，多少是熟悉的，如果事情发生在凌澜身上，你的反应会比我还快，乖点，不要吃醋了好吗？”
　　“哦。”
　　抵达楼层，宋易兮乖乖的跟着她出去。
　　两人进房间休息了会儿，果然和许清妤预料的那样，舒絮和乔弄溪很快就回来了。
　　合作没谈拢。
　　两人倒是不郁闷，早就猜到了似的，还顺路买了海城有名的糕点和奶茶。
　　四人在房间里坐着吃，聊实验室的情况。
　　乔弄溪说：“压根没说上几句话，脾气可傲了，鼻孔看人，说自己刚从北极回来，很累，跟不上实验室的节奏，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国内的小实验了。”
　　“北极啊。”
　　宋易兮感慨：“是厉害啊，不过去那儿研究什么？北极熊吗？”
　　乔弄溪耸肩。
　　“谁在乎？我们舒老师又不比她差，不知道她在拽什么。”
　　宋易兮第一次认可她的话，“对，这种人有什么可合作的，直接换人吧。”
　　她可不想让许清妤去找罪受。
　　舒絮摇头，“目前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第262章 最后一次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看舒絮这么严肃，宋易兮也不好再说下去。
　　不过大概能猜到。
　　人才就是到哪儿都很稀缺的。
　　她单手搂住许清妤，给了她“自求多福”的一个眼神。
　　许清妤淡淡的，没放心上。
　　乔弄溪倒是很不开心。
　　她讨厌有人这么傲慢的对待舒絮。
　　在她看来，最该傲慢的，本该是舒絮。
　　“别气了。”
　　舒絮摸摸她后脑，没事人似的安慰。
　　毕竟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很多智商超群的人，都有自己的怪脾气。
　　这位生物学家最为典型。
　　乔弄溪鼓着腮帮子，依旧不高兴。
　　她吃了两口糕点，杨黎突然打来电话，她叹口气，慢吞吞的接通电话：“喂？”
　　“我到海城了。”
　　那边欢悦的语气和她截然相反，“你们住哪个酒店？我来了。”
　　乔弄溪又是一声叹气，然后把地址告诉她。
　　杨黎说：“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乔弄溪打起一点精神，“没有啊，欢迎。”
　　“那准备接驾吧。”
　　说完，电话被掐断。
　　舒絮问：“杨黎到了？”
　　像是早知道她会来。
　　乔弄溪点头。
　　“她来找人的，要谈签约。”
　　宋易兮看戏似的，“啧啧，两位老板为了人才，真是不辞辛劳。”
　　舒絮笑笑。
　　“唉，头一次这样被拒绝。”
　　许清妤漫不经心的说：“你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这话说了不到两小时，杨黎灰头土脸的来了，身后依然跟着田微末。
　　她看起来比乔弄溪还气。
　　“又拒绝我，第八次了！”
　　看到她这样，乔弄溪心情好多了。
　　“不是让叶老师帮忙引荐了吗？还是没见到？”
　　“见到了，说了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杨黎一边做深呼吸，一边抢走乔弄溪手里的奶茶。
　　她猛吸一大口，说：“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我面子的艺人。”
　　乔弄溪偷笑。
　　“怎么说的？”
　　杨黎火气甚大的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句，不好意思，我没有签约的打算，让你白跑一趟了。”
　　“第二句，因为跟叶老师有些交情不得不来，我现在明确拒绝你，希望你不要再坚持了。”
　　言外之意，是说杨黎很没分寸。
　　自从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以来，就没人敢这么跟杨黎说话过。
　　她快气死了。
　　乔弄溪看看左手边的杨黎，又看看右手边的舒絮，提议：“要不，晚上再喝点？”
　　两人同时摇头。
　　接着一声叹气。
　　难得一见的，职业滑铁卢。
　　宋易兮把头埋在许清妤脖颈里，偷笑。
　　快憋不住了。
　　许清妤拍拍她肩膀。
　　“多少藏着点吧。”
　　宋易兮艰难收敛。
　　许清妤说：“如果两位想继续试试的话，我可能有个方法。”
　　她取出手机，亮屏放在茶几上。
　　“海城新开了一档综艺节目，是关于女性科学家的，主持人……”
　　她把屏幕放大，给杨黎看。
　　杨黎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是她，她现在已经沦落到什么不知名的三流综艺都去了吗？”
　　“目前看来是的。”
　　许清妤把屏幕往下滑，“看邀请名单，这位生物学家……”
　　舒絮点头。
　　“是她。”
　　许清妤说：“那就简单了。”
　　她把手机关上，对两人说：“赌一把吧。”
　　杨黎和舒絮对视一眼，几乎同步询问：“时间。”
　　许清妤微微一笑。
　　“明晚六点录制。”
　　“动起来吧。”
　　杨黎拉着田微末起身，“走，去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田微末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跟乔弄溪说声再见。
　　乔弄溪跟她挥挥手，然后问舒絮：“实验室那边怎么说？他们不是表现得很热情吗？是想把别人塞到你的研究里吗？”
　　“大概是。”
　　可惜，舒絮的目标就那一个人。
　　“我们也去准备一下吧，估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乔弄溪跟着她起来，“那我们走啦，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见。”
　　许清妤回：“明天见。”
　　目送这两人离开，宋易兮问：“咱俩要准备一下吗？”
　　许清妤失笑。
　　“准备什么？”
　　“你认识那两人吗？”
　　宋易兮耸肩，“不认识啊，但不说准备一下，显得我俩没事干似的，这样被比下去，很不爽诶。”
　　许清妤揉揉她脑袋，笑。
　　“那你去准备一下吧。”
　　宋易兮刚想动，又迟疑，“准备什么呢？”
　　许清妤把糕点摆到她面前。
　　“好好吃吧。”
　　莫名有种金丝雀的感觉。
　　像是主人在说：你好好吃饭，别的交给我。
　　有点小爽，又有点诡异。
　　许清妤没再说话，她走到窗前，抱着双臂，看窗外的景色。
　　眼底思虑一点点加深。
　　她不喜欢动脑的。
　　很累。
　　茶几边坐着的宋易兮倒是一点脑子都没动，没心没肺的把乔弄溪带来的糕点吃完了。
　　跟着两杯奶茶下肚，她悠闲的打开电视机，开始看综艺节目。
　　这份悠闲维持到了第二天晚上。
　　杨黎包了辆商务车，五点钟就带上所有人赶到了拍摄地点。
　　车子停在后面，舒絮和杨黎早就下车了，宋易兮不为所动，安全带都没解开，就坐在那儿看股票。
　　许清妤坐在她身边。
　　“不打算下车？”
　　宋易兮说：“又没我事，我谁都不认识，也帮不上忙。”
　　她倒不是耍脾气，是真觉得自己去了也没用。
　　“行，你在这儿待着吧。”
　　许清妤解开安全带，“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啊，那我还是……”
　　宋易兮正要说陪她，就被许清妤按了回去。
　　“不是什么都需要你陪着我的，你不喜欢这种事就有不参与的权利，在这儿坐着，我马上回来。”
　　闻言，宋易兮只得安分的坐着。
　　但许清妤走后，她怎么都坐不安稳，最后还是跳下车，在车边站着。
　　这档节目的录制地点挺偏僻，后门是堆放垃圾的，不止窄，还臭。
　　宋易兮徘徊了一会儿，想往里走，又惦记许清妤的嘱托。
　　最后，她扶住一面墙，视线落在墙角的数学公式上。
　　挺复杂，毕业多年的宋易兮第一眼甚至没看懂。
　　于是她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根粉笔，在公式边上画股票的升降图。
　　她以前解数学题就喜欢画图，但公式记不清了，只能用股票来解。
　　画完，她心满意足的拍拍手。
　　走了。


第263章 狼狈
　　宋易兮去买了个冰淇淋，边吃边等。
　　听说节目录制要四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就在里面等着，宋易兮舔着冰淇淋，无所事事的到处晃悠。
　　转着转着就转到了正大门，这种综艺节目录制的地点，门外居然一个粉丝都没有。
　　不过好像也正常，访谈对象都是科学家。
　　冰淇淋吃完了，宋易兮看到进门的石阶上有个垃圾桶，她走过去丢纸壳，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她微微踉跄，转头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压低的鸭舌帽，黑色墨镜，黑色口罩，拉链拉到顶端的黑色冲锋衣，以及黑色工装裤。
　　看不清脸，但身形很板正，高挑又利落。
　　她对着宋易兮说了声抱歉，然后进入正门。
　　宋易兮揉揉肩膀，认真思考。
　　这人给她的感觉和舒絮挺像，乍一看就很高知的那种。
　　难道是舒絮要找的生物学家？
　　那也不拽啊，还会道歉呢。
　　宋易兮擦擦手，巡视一圈，看到路边有卖鲜榨果汁和烤肠的，于是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去。
　　“五根烤肠，一杯鲜榨西瓜汁，谢谢。”
　　“不用加糖。”
　　“对，加冰。”
　　很快，宋易兮拿着烤肠和西瓜汁，美滋滋的回到后门。
　　许清妤已经在车上等她了。
　　宋易兮上了车，把西瓜汁给许清妤。
　　“尝尝……哦不，加冰了。”
　　宋易兮坐下，又把西瓜汁拿回来。
　　“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就随便逛逛。里面怎么样？”
　　许清妤摇头，“不怎么样，自取其辱。”
　　比她想象的还麻烦。
　　宋易兮吃着烤肠，含糊不清的问：“是刘备来了都请不动的那种吗？”
　　许清妤轻笑，“是的。”
　　几次追着过来，给出的条件也越来越高，对方还是一点都不心动。
　　许清妤先走，是觉得没必要继续下去。
　　特别是舒絮那边。
　　至于杨黎，具体情况她还不清楚。
　　“不等了。”
　　宋易兮快速把最后一根烤肠塞到嘴里，擦干净手就拉她起来。
　　“我带你去逛逛，给你也买杯果汁。”
　　“好。”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许清妤给舒絮发了条信息，就干脆的跟着宋易兮走了。
　　夜幕降临，两人边逛边看夜景，顺便填饱肚子。
　　许清妤还贴心的多买了几份，准备一会儿分给舒絮她们。
　　两人在外面逛到十一点多，买的小吃都凉了，舒絮才发来信息，说要回去。
　　两人走回到后门，看到舒絮和乔弄溪在车边站着。
　　乔弄溪脸色不太好，舒絮倒是挺平静，跟她说话的时候柔柔的，在哄她。
　　杨黎也很不高兴的样子，抱着双臂深呼吸。
　　田微末在她边上说话，时不时还扯扯她袖子。
　　看样子是无功而返，还受了一肚子气。
　　宋易兮给每人拿了杯果汁。
　　“消消暑。”
　　许清妤开口询问：“都被拒绝了？”
　　乔弄溪抢着说：“何止是被拒绝啊，节目录制之前进去的，说等她们录制结束再聊，一副挺和善的模样，结果录制完就变脸，早说拒绝我早就走了，害我们在这儿等了六个小时啊。”
　　她很少对谁这么生气的。
　　舒絮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没事的。”
　　田微末接话：“就是，干嘛这么逗人玩啊。”
　　许清妤问：“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杨黎冷哼。
　　“她整整拒绝了我十次，我是什么很不要脸的人吗？谁还要来找她？我真是搞不懂了，她都被全行业封杀了，只能来主持这种层次的节目，还不答应跟我签约，她脑子有问题啊？”
　　她越说越气。
　　“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别让她落我手里！”
　　宋易兮连连摇头，“哇，你太反派了。”
　　“滚。”
　　杨黎扒开车门，弯腰进去。
　　田微末无奈的笑，“回去再说吧，这边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怪臭的。”
　　一行人上了车，风风火火的来，狼狈的走。
　　回到酒店复盘，杨黎还是气，一口一口把宋易兮买的小吃给吃干净了。
　　没吃饱的宋易兮几次想阻止，但都没成功。
　　见状，田微末起身下楼。
　　她没多久就带了吃的回来，还都冒着热气。
　　又饿了的宋易兮对她竖起大拇指。
　　“优秀。”
　　杨黎烦躁的接过冒着热气的意大利面，筷子一卷，暴风吸入。
　　认识她多年的乔弄溪都很少见到她这样。
　　“看来真的是被气到了。”
　　田微末点头，表示认可。
　　一向都是杨黎找别人不痛快的。
　　每次跟舒絮打嘴仗，她也就是有点不高兴而已。
　　这回不止面子丢了，想签的人还没签到。
　　对杨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许清妤问舒絮：“你呢？打算怎么办？”
　　舒絮微微耸肩。
　　“不坚持了，她就算进了我的团队，恐怕也不会有多配合，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换个人。”
　　至此，乔弄溪心情才好一点，“你有新人选了？”
　　舒絮点头，“有一个。”
　　乔弄溪问：“谁啊？”
　　舒絮淡淡的笑了，“今晚你也见到了。”
　　乔弄溪恍然大悟。
　　“哦~”
　　宋易兮嚼着鸡腿看两人。
　　“打哑谜吗？欺负我没进场吗？”
　　乔弄溪无辜摊手，“不是你自己不进去的吗？”
　　好在宋易兮也不是很八卦，直接就当没听见了。
　　舒絮说：“但我估计这个人也很难答应我，这事先放放吧，大家有时间的话就在这儿玩几天，费用，这边的生物实验室会帮我们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狡黠的笑意。
　　明知道那位生物学家的本性，还白白让她过来一趟，这笔账，可不得让生物实验室来出。
　　真当她是那么好糊弄的。
　　乔弄溪心情彻底好了。
　　“好，多玩几天，我先打电话续房，三间套房，至少多订三天。”
　　费用会直接从生物实验室那边扣除。
　　舒絮转转手机，发去信息通知：【不好意思，恐怕我们还需要多一点时间，破费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静音了。
　　通知到位就可以，不需要回复别的无关紧要的信息。
　　乔弄溪打完电话回来，看见她的手机屏幕在亮。
　　“生物实验室打电话来了？”
　　“嗯，看见了。”
　　舒絮平静的端起果汁，小抿一口。
　　等到电话打到第三遍，她才慢条斯理的接起。
　　语气冷淡：“喂？”


第264章 要负责的
　　已经知道自己招惹到舒絮了，那边的负责人一直在道歉，并且主动表示舒絮在海城的费用都由他们包揽。
　　舒絮开着免提，漫不经心的反问：“你是觉得我缺钱吗？还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合作，故意耍我？”
　　“不是不是，舒教授，您误会了。”
　　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卑微，“我们是真心希望能够达成合作的，但任教授她……我们真的很抱歉。”
　　舒絮没说话，爱搭不理的。
　　对方又说：“就是，听说您今晚去科学访谈的录制现场了，任教授说在后门留了一道她一直没解出来的题，但今晚有人用股票解出来了，她托我问问是不是舒教授您的朋友……”
　　听到“股票”两个字，所有人的目光移向正吃布丁的宋易兮。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许清妤笑着按按她肩膀，“没事，吃吧。”
　　电话那头的人说：“没别的意思，就是任教授想认识一下这位，或许我们的合作还有机会呢。”
　　“是吗？”
　　舒絮似笑非笑。
　　许清妤也笑了。
　　“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舒絮就把电话挂了。
　　拿回主动权，舒絮越发游刃有余。
　　实则要不是为了给乔弄溪出气，她现在就会直接拒绝。
　　乔弄溪是满意了，杨黎更不平衡。
　　“凭什么？一道数学题就把人搞定了？那我呢？你怎么不帮我也解一下？”
　　最后一句是问宋易兮的。
　　吃正香的宋易兮用一种极为无辜的眼神看她。
　　“我只是等你们等无聊了，随便画一下。”
　　“你要签约主持人，我能帮你解什么？”
　　杨黎长叹一声，摇头。
　　“罢了罢了，我再多干十年吧。”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宋易兮抿抿唇，问：“你到底要签约谁啊？”
　　感觉现场所有人都清楚，就她不知道。
　　虽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她丝毫不关心。
　　许清妤报出那位主持人的名字：“沈礼。”
　　听到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不追星也不八卦的宋易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沈礼？她被封杀了？哇塞，我妈可喜欢她了。”
　　杨黎扯扯嘴角，没好气的说：“跟你聊天我真是不清醒了，你买的果汁里是不是有酒精啊？”
　　听出她在讽刺自己，宋易兮“哼”了一声，“活该，就你这张嘴，谁愿意签给你。”
　　眼看着两人可能吵起来，许清妤出声打断：“既然决定留在海城玩几天，不如考虑考虑明天去哪儿玩？”
　　“不玩。”
　　杨黎打了个哈欠，起身。
　　“我明天一早回北城，接下来一段日子会暂时定居在北城，深城的事，就交给你了，乔弄溪。”
　　说完，没等乔弄溪答复，她就拉着田微末走了。
　　田微末回头跟乔弄溪解释：“我马上要进组，得早点回去，下次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乔弄溪笑着跟她挥手告别。
　　“很快会再见的。”
　　田微末看她的眼神里有些不舍。
　　“再见。”
　　乔弄溪说：“再见。”
　　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乔弄溪失落的靠到舒絮肩膀上。
　　每次热闹之后，和朋友分别，心里都会空荡荡的。
　　舒絮点点她额头。
　　“明天想去哪儿玩？”
　　乔弄溪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于是问宋易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宋易兮摇头。
　　“没有，不过海城有什么美食吗？想去尝尝。”
　　她又问许清妤：“你呢？”
　　许清妤沉默了一阵，说：“有。”
　　没想到能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答案，宋易兮立马放下吃的。
　　“去哪儿？”
　　许清妤问：“你们有谁去过海城大学吗？”
　　宋易兮摇头。
　　乔弄溪说没有。
　　舒絮回忆了一阵，说：“几年前去过一次，没逛完校园，就去开了个讲座，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
　　许清妤柔柔的笑，“想去逛逛吗？”
　　“可以。”
　　舒絮把茶几上的东西理了理，“那就早点睡吧，明天去逛逛。”
　　她说完，跟乔弄溪对了个眼神，两人颇有默契的站起来。
　　“明天见了。”
　　许清妤回：“明天见。”
　　等这两人离开，宋易兮才问：“为什么想去海城大学啊？”
　　许清妤说：“只和你一同上了一年的大学，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惋惜，所以就想，有机会多和你逛几个大学，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
　　那样就好像，她们真的有继续一起念大学。
　　从走进校园开始，就是新鲜的。
　　她仰起头，靠在沙发上。
　　“一起念大学，一起去看演唱会，话剧，电影首映礼，结束之后牵手去吃饭，每天换着口味吃，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等到晚上，躺在一起看部喜欢的电影，然后，做到尽兴。”
　　宋易兮听着，眼睛有些红。
　　其实许清妤说的这些，现在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日常。
　　只是分开的那六年，终究还是成为了遗憾。
　　她牵住许清妤的手，艰难的说：“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
　　许清妤看向她：“我们一起。”
　　随后，许清妤又笑。
　　“实际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遗憾了，总觉得我们的未来，还能做很多事呢。”
　　最近每天都很开心。
　　想到未来，更开心。
　　“我想是的。”
　　说完，宋易兮吻向她。
　　在两人的喜悦里，这个吻渐渐加深。
　　宋易兮抱着许清妤，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房间里的热闹还没消散，两人添了把火，愈燃愈烈。
　　理智还在，明天这儿还是会有人来，宋易兮抱着许清妤，回了房间。
　　夜渐渐深了，宋易兮看一眼时间，把湿透的许清妤搂紧。
　　“明天还有力气吗？”
　　许清妤轻声笑了下，趴在她肩头。
　　“不一定。”
　　嗓子都哑了。
　　宋易兮拿起早就备好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要洗澡吗？”
　　许清妤摇头。
　　已经没力气了。
　　“那睡醒了再洗吧。”
　　宋易兮简单帮她擦了擦，然后穿好衣服。
　　脖子上留了点痕迹，宋易兮用手指勾了勾，夸赞道：“真漂亮。”
　　印在许清妤的脖子上，格外漂亮。
　　许清妤躺下去，闭着眼，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要负责的，宋易兮。”


第265章 下一秒
　　第二天的行程推迟，四个人都睡到中午才起来。
　　在酒店用完餐，宋易兮包了辆车，开车去海城大学。
　　海城大学最出名的是文学系，每年招收的文科生比例也远远高于理科生，因此，整个学校的人文环境都很文艺风。
　　这点，和以“实验”和“医学”出名的江城大学和深城大学完全不一样。
　　学校里甚至有个湖，可以划船的那种。
　　夏季中午炎热，又是暑假期间，学校没什么人，船只都空着，宋易兮到湖边的亭子里找了救生衣，给许清妤穿好后拉她去划船。
　　“选一艘你喜欢的。”
　　许清妤选了白色的四人船，电动的。
　　舒絮和乔弄溪跟着一块上了船。
　　许清妤带了相机来，给自己和宋易兮拍，也给舒絮和乔弄溪拍。
　　宋易兮控制着船只，在湖上转了好几圈。
　　中午的风都是热的，待在船上，却不怎么感觉的到。
　　反而很清凉。
　　四个人玩够了下船，在学校买了冰淇淋，边吃边逛。
　　海城大学比深城大学还大一点，一路逛下去，从教学楼到图书馆，再到操场，冰淇淋很快就吃完了。
　　太阳也越来越大，四人到看台上坐着，避阳。
　　许清妤说：“好像选错来逛学校的时间了。”
　　应该再晚一个月来，阳光不那么刺眼，也不那么灼热。
　　宋易兮说：“我觉得挺好的，什么时候空闲就什么时候来，舒服。”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不止是我们有空，连你的朋友都有空，还不算好日子吗？”
　　许清妤想了想，笑了。
　　“算。”
　　也是，哪儿有那么多遗憾。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宋易兮问她：“还想逛吗？”
　　许清妤摇头。
　　“走不动了。”
　　天气太热，体力消耗加倍。
　　三人坐在观众席上休息，舒絮在一边接电话。
　　电话打了挺长时间，表情严肃，看样子是工作上的事。
　　乔弄溪也在处理工作，埋头回消息。
　　宋易兮和许清妤就边聊边等。
　　半个多小时后，舒絮捏着手机回来。
　　“实验室的电话，说晚上请吃饭，问你们有没有兴趣。”
　　三人瞧着她，摇头。
　　乔弄溪说：“不去受气。”
　　宋易兮说：“不爱跟一群高智商的吃饭。”
　　许清妤微微一笑。
　　“你拿主意就好。”
　　舒絮笑了笑，“已经拒绝了，你们挑挑晚上想吃的吧，我早点定位置。”
　　闻言，宋易兮埋头找附近的美食。
　　乔弄溪站起来，问：“他们又找你干什么？”
　　“想塞别人进实验室，被我拒绝了，不死心。”
　　说起这事，舒絮自己都觉得挺可笑。
　　原本是她来求人的，现在人没拉到，反而被这边的实验室缠住了。
　　许清妤问；“你们的药物实验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原定是九月份就在深城实验室聊聊的。
　　但现在人没找到，恐怕得缓缓了。
　　舒絮算算时间，说：“其实原定时间是明年初，得等实验室空出来，九月我有时间，想着让你先帮我确认一下研究方向。”
　　许清妤若有所思。
　　“想巴结你正常，只是这位任教授……明显不是正常人啊。明知道任教授是这样的情况，居然不提前打招呼。”
　　“所以这种实验室，我不打算合作。”
　　舒絮慢悠悠的收起手机。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一点消息，我想要的那位，不是生物实验室的人。”
　　乔弄溪顺口接：“那是哪儿的？”
　　舒絮微微挑眉，有点无奈，又有点意外。
　　“我弟公司的。”
　　乔弄溪愣一下，问：“做人工智能的？”
　　舒絮点头。
　　她弟现在跟大学时期的好友一同创业，新研发的软件不仅拿了专利，还帮舒絮解决了一些化学领域上的问题。
　　他现在主要是在深城和海城发展，两个城市来回飞。
　　回想起来，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乔弄溪问：“那你要跟他要人吗？”
　　舒絮揉了揉太阳穴，“开不了口，要不你去？”
　　“不合适不合适。”
　　乔弄溪笑着帮她捶肩。
　　“这种事，还是亲姐姐出面比较好。”
　　舒絮说：“但是亲姐姐上次回他微信，还是在上个月。”
　　她这个弟弟，有时候真的很啰嗦。
　　没事就给她发信息问吃了没，睡好了没，问她缺什么，想要什么，她要是说一切都好，就给她转账。
　　时间长了，舒絮就把他免打扰了。
　　知道他是在弥补过往舒絮对他的照顾，但舒絮实在是不需要这种补偿，从一开始把弟弟带在身边，舒絮就只是想让他的人生能安稳一点而已。
　　这不，免打扰之后，工作繁忙的舒絮就彻底把他给抛之脑后了。
　　在得知自己想找的人是他公司上班后，舒絮打开聊天记录看了一眼，发现有几十条未读信息。
　　虽说她要是开口，她弟肯定会同意，但……
　　舒絮犹豫一下，说：“算了，反正明年才开启项目，新年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这次就好好玩，我买单。”
　　完全没有在听她说话的宋易兮举起手，“我找好餐厅了，你们吃烤全羊吗？”
　　舒絮笑笑，点头。
　　“可以。”
　　乔弄溪也没意见。
　　宋易兮把车钥匙扔给她，“你们先走，我很快会追上来的。”
　　“行。”
　　瞥一眼似乎不太舒服的许清妤，乔弄溪还想说什么，被舒絮搂住肩膀，“走吧，你有时候真该学学宋易兮的没心没肺。”
　　乔弄溪小声问：“算是夸她，还是骂我？”
　　舒絮笑而不语。
　　宋易兮看着两人走远，然后转身，在许清妤面前蹲下。
　　“走吧，我背你。”
　　许清妤扬起嘴角，顺从的趴到她肩上。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你背了。”
　　“这么多年了，要是还不了解你，配给你当青梅吗？”
　　宋易兮背着她站起来。
　　“以前总怀疑你的心思，后来吧，感觉你下一秒要打喷嚏，我都知道。”
　　“这么了解吗？”
　　许清妤收拢手臂，抬着手，帮她挡掉夏日的阳光。
　　“那你猜猜看我下一秒会做什么？”
　　宋易兮停下脚步，“下一秒吗？”
　　她转头，迎上许清妤挨近的吻。
　　“猜对了。”


第266章 敬相遇（终章）
　　“干杯。”
　　餐桌上，四人以果汁代酒，碰了杯。
　　乔弄溪主动找话题：“上次聚会，光听杨姐说她的成就，各位有没有什么想要炫耀的，以及之后想要达成的目标？”
　　聊这些，舒絮略微有些尴尬，静坐着没说话。
　　她不好意思炫耀。
　　没这习惯。
　　自己女朋友提起这个话题，像是专门让她炫耀似的。
　　还有些好笑。
　　宋易兮配合的站起来。
　　“我先说吧。”
　　她举着杯子，郑重其事的晃一圈，然后一口喝掉。
　　“我从前年开始，创办了一个吃播账号，因为比较忙，只能维持一周一更的频率，但我的账号，还是有幸破了五十万粉丝。”
　　为此，宋易兮非常的骄傲。
　　“我的新目标呢，就是粉丝量破一百万，所以我休息的这一个月，拍了不少吃播视频，我很有信心，明年，粉丝就破百万。”
　　许清妤笑着看她，“嗯，主业方面的呢？”
　　“这个嘛……”
　　宋易兮仔细思考了一番。
　　“主业方面，我太优秀了，好像没什么目标，不过成就嘛，前几天的饭局上，我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凌氏集团的股份。”
　　她食指和大拇指交叠着搓了搓。
　　“还不少哦。”
　　许清妤还是笑。
　　“笨蛋。”
　　实则那些，都是宋易兮应得的。
　　要是没有宋易兮的协助，凌澜也很难真正掌控凌氏集团。
　　大概是凌澜早就想给了，但还没找着机会。
　　借着气杨黎，把该给的都给了。
　　否则手续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办完。
　　“哪里笨？”
　　宋易兮坐下来，拽着许清妤的椅子拉向自己。
　　“我可是又涨工资了，真的，不殷勤点吗？”
　　许清妤点头，“嗯，想我怎么殷勤？”
　　宋易兮想了想，说：“晚上回去，关上门，私下再谈。”
　　许清妤微微抿唇，憋着笑别开视线。
　　宋易兮懒懒的张一下双臂。
　　“目标就是再多赚一点钱吧。”
　　“我说完了，下一个。”
　　“到我。”
　　乔弄溪学着她的模样，先干一杯果汁。
　　“我呢，创建公司之后一直都挺顺利的，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接触的客户越来越多，别的不说，倒是增加了很多和人相处的经验，以及对社会的认知。”
　　“我接下来的目标呢，就是进一步扩大公司规模，早日与国际接轨。”
　　宋易兮忍不住反问：“你这人说话一直这样吗？这么官方？”
　　乔弄溪耸肩。
　　“不好意思，习惯了。”
　　“其实就是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感觉这个世界上正常人不多，能遇到各位，拥有这么多朋友，我觉得非常幸运。”
　　宋易兮笑了，“说得好，每次凌澜让我去应酬，我都是这种感觉。”
　　两人颇有默契的碰了杯。
　　乔弄溪说：“在这里送宋总一句话，钱是赚不完的，开心更重要。”
　　宋易兮微微挑眉。
　　“行，我记着了。”
　　两人聊完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舒絮和许清妤身上。
　　她们对视一眼，些许无奈。
　　舒絮问：“非得说吗？”
　　乔弄溪认真肯定的点头。
　　“得说。”
　　舒絮叹息一声，开口：“我目前呢，大部分时间在深城，偶尔回江城给研究生上课，经常会有学校找我开讲座，因为我现在不太深入研究项目，基本上的一些邀请我都会答应。”
　　“我们实验室现在的发展势头算是国内最顶尖的了，招揽了很多优秀的学者，还有不少突破性的研究，嗯……我挺满意的。”
　　她语气挺谦虚，但每个字眼都值得狠狠炫耀一波。
　　“至于接下来的目标，大概就是手头的药物研究了，希望能顺利吧。”
　　说着，她举起杯子。
　　宋易兮第一个跟她碰杯，真诚的夸赞；“你有点东西啊。”
　　舒絮失笑。
　　越跟宋易兮相处，越能知道许清妤喜欢她什么。
　　明明处于勾心斗角的商业帝国里，却依然能不被污染。
　　这几天八卦成堆，她也故意没有参与，摆出一副只惦记吃的模样。
　　可她真要那么单纯，早就被股票操盘手这行淘汰了。
　　但是在她那儿，讨厌和喜欢又都摆的很明显。
　　以及对于夸赞，一点都不吝啬。
　　于是舒絮夸回去：“你也不错。”
　　宋易兮表示赞同。
　　“嗯，那接下来……”
　　宋易兮笑眯眯的看向许清妤，“轮到你喽。”
　　许清妤叹了口气。
　　“跟你们比起来，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从回国之后，我就只是看管医馆而已，每年定期去义诊，时不时被拉去做个身体检查。”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看向宋易兮。
　　被谁拉去的不言而喻。
　　“医馆的收入一直挺稳定的，但不全是我的功劳，毕竟是我爸打下的江山，我觉得我唯一的成就，就是没有让我的病复发，比起苟延残喘，我健康的活下来了。”
　　再提起自己的病，许清妤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难过。
　　她已经彻彻底底的不计较了。
　　再也不会怨天尤人了。
　　“而我的目标呢，是更健康。”
　　这样，宋易兮就不会担心她了。
　　宋易兮说：“你会的。”
　　许清妤歪着头冲她笑。
　　“嗯哼，要长寿啊。”
　　听到这个词，宋易兮的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
　　她远比许清妤更在意。
　　注意到她的情绪，乔弄溪举杯，说：“来，再喝一杯，敬……”
　　她卡壳一下，舒絮立马接上，“敬苟延残喘。”
　　许清妤笑着举杯。
　　“嗯，敬苟延残喘。”
　　宋易兮迟迟没动，直到许清妤用胳膊撞她一下，她才吸吸鼻子，举起杯子。
　　“敬苟延残喘的长寿。”
　　四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果汁倾溅。
　　宋易兮一饮而尽。
　　然后又给自己倒满。
　　“再来一杯，敬相遇。”
　　许清妤说：“这个确实得喝。”
　　纵然生活会有些不如意，但最起码，遇到了很多值得的人。
　　有这些人在身边，那些不如意也就没什么了。
　　乔弄溪和舒絮对视一眼，帮忙给对方倒满。
　　乔弄溪说：“真该喝酒的，喝果汁总觉得少点什么呢。”
　　闻言，舒絮转头跟服务员伸手，“你好，两瓶气泡酒。”
　　等酒上桌，三人果汁换酒，宋易兮看到许清妤空着的酒杯，给她倒了几滴。
　　“走个形式吧。”
　　许清妤温柔的应：“好。”
　　四人再次碰杯。
　　“敬相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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