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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学见鬼了
作者：西北海洋
简介：
　　[双女主+校园+轻微灵异]
　　主cp：[明媚张扬大小姐]×[内敛实心眼阴阳师][1V1]
　　唐大小姐的人生向来是顺风顺水，正当她打算迎接自由的大学生活。
　　没想到先被宿舍的女鬼缠上了。
　　更没想到，她最后会栽到一个玄门小姑娘手里。
　　………………
　　李玄通出身玄门，克死了父母，跟姥爷一起长大。
　　姥爷祖上还是阴阳师。
　　但姥爷说，新时代，学知识肯定能有出息，就把小姑娘送到了山下的学校，但是老人家又舍不得把吃饭手艺就这么断了。
　　于是乎，李玄通在学校里学勾股定理，唯物主义，牛顿定律。
　　放了寒暑假，就在山里跟姥爷学些祖传的手艺，写黄符，看风水，相人面。
　　到了大学，她遇见了一顶顶有趣的人，却猛然发现，这人是个冤鬼缠身的人。
　　她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鬼，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缠得她心乱如麻，只能跟她一辈子在一起了。
　　[he]


第1章 初见
　　八月二十七日是海城大学新生的报到时间。
　　一辆黄色越野下了高速，缓缓驶入海城。
　　男人穿着白色T恤，带着墨镜，发型精致。
　　少女热裤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花色衬衫，横七竖八地倒在椅子上，兄妹俩长得七八分像，都是明艳大方。
　　唐德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支在窗户上，时不时地向外看了两眼。
　　“我觉得你这未来生活的地方不错啊。”
　　唐随没理他，眼神发木，直愣愣地向外看。
　　唐德把墨镜取下，飞速扭头看了一眼，又盯着后视镜，慢慢开口，“我觉得吧，你体谅体谅爸呗，张阿姨都跟他好了多少年了。”
　　“张溪也算你姐姐了，张阿姨生病，你们俩又正好同一天开学，他送送小溪也无可厚非吧？”
　　“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怎么我这当哥的，比不上他啊？”
　　唐随瞪圆了双眼，缓缓起身，打了他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正色道：“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算了，别跟小溪姐跟前胡扯。”
　　唐德也不生气，只要她说话，一切就好说了，他笑嘻嘻道：“那你是怎么不开心了？快开学，焦虑了？”
　　唐随瞬间炸毛了，缩回座位，“谁因为这个焦虑？你少胡说，我是因为手机丢了心烦。”
　　说中了。
　　唐德又嘲笑道：“你确实应该焦虑，你看看你，一头黄毛，真不好看。”
　　唐随拽起身后的抱枕，砸在他头上，回怼道：“你懂个屁，这叫金发，什么黄毛，我同学都说我好看。”
　　唐德心情愈发轻松，“是是是，你不是黄毛，你可别被黄毛拐跑了。”
　　唐随抱着双臂，洋洋得意道：“只有我拐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拐我，希望我们学校帅哥美女可以多一些，嘿嘿。”
　　唐德撇撇嘴，对她的花痴很不满意，“你谈恋爱，要给我把关的，知不知道？不许随便跟男生拉手，更不许接吻。”
　　“切，你管得真多。”
　　“你听到没有啊，我说不许就不许，我是你亲哥！”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
　　唐随把他惹生气，窗外的风景也变得顺眼多了。
　　唐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着说着，焦虑的人竟然变成了他。
　　————
　　李玄通背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找到了导员的办公室。
　　“笃笃”
　　年轻的女导员头也没抬，“进来。”
　　少女缓缓走到她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导员这才抬头看她，眼前的少女一身黑衣，背着一个比人还大的包裹，身子挺得很直，额上一层薄汗。
　　她连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说道：“来，你先坐，学号多少？有什么事？”
　　“学号202011100103,我来领贫困补助。”少女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导员点点头：“我先查查，你先歇会儿。”
　　砰的一声，包裹重重落在地上。
　　导员这才看清，这包裹原来是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上面绑着一卷被褥。
　　同时，电脑上弹出来她的信息。
　　父母双亡，从小跟姥爷一起长大。
　　毕业于西山一中，这是西城北边五峰山附近唯一的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山里的贫困低保户。
　　导员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这个补助已经打到你校园卡了。你领到了没？”
　　李玄通推推眼镜，“报到时候就领了。”
　　导员笑道：“你不用拘谨，大学很自由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李玄通弯弯嘴角，“谢谢老师。”
　　————
　　西城大学一共有三片宿舍区域，西区，东区，南区。
　　新生统一住在东区。
　　唐随推着行李箱，回头喊道：“你快点啊。”
　　唐德把四个包裹放在地上，喘着粗气，“你…你说的轻松…这…这么多行李，你昨天都收拾了什么啊？”
　　“好哥哥，你现在怪上我了？”唐随嗤笑一声，“我说让你快递，是谁非要拦着我？”
　　唐德手扇着风，“快递人多的要死，到时候麻烦死你，等回头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唐随翻个白眼，问道：“刚才那学长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结果你看谁都像坏人，大手一挥，只喊不用不用！这又怪谁？”
　　眼看唐德又要抱怨。
　　她连忙服软，撒娇道：“哎呀，好了好了，这不是马上就到了吗？我等会儿请你吃饭！”
　　八九月份的天气，余热未消，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已经是大汗淋漓。
　　到了楼下，唐随在楼姨面前报了学号，套着近乎，问道：“阿姨，您喝水，我这是在几楼啊？”
　　唐随一双大眼，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惹得楼姨眉开眼笑，推脱了两下，接过了她手里水，“我看一下噢，欧呦，你在六楼啊，最高层。这是钥匙，可要拿好。”
　　楼姨是西城本地人，操着一口方言。
　　唐随是隔壁海城人，她也笑笑，出口却带了两分西城味，“那电梯在哪啊？我哥哥上去送个行李就下来。”
　　“咱们这里没有电梯的，你要自己上了。”
　　楼姨往前一指：“楼梯就在那儿。”伸手拍了拍唐德，“这大小伙子，么问题。”
　　兄妹俩齐齐苦笑一声。
　　楼姨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和蔼地问道：“姑娘你累不累啊，要不坐一会儿？”
　　唐随扎起头发，说道：“不累不累，阿姨您坐，我先上去了啊，阿姨再见！”
　　唐德提起一口气，跟着往里走。
　　他扛着包，先上去了半层，问道：“你别搬了，先在这歇会儿，我上去再下来？”
　　唐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白色T恤已经汗湿，早就没有刚刚在车上的潇洒。
　　唐随也心疼他，提起一个包就往上走，“不用，你先上，我慢慢挪，总能上去的。”
　　她也没好到哪去，脖颈上全是汗珠。
　　唐德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子，打算两趟把妹妹的东西搬完，再好好歇歇。
　　唐随背着一个包，提着行李箱，慢腾腾地往上挪。
　　楼上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七八个男生女生拥在一起往下走。
　　唐随心想，“自己这么多东西，万一被人撞到，就不妙了”。
　　于是她在楼梯拐角停住，打算等这一波人过，自己在动。
　　怕什么来什么。
　　最后三个男生挤在一起下楼，其中一个手肘一抬，就撞到了她身后的包上。
　　猛然一勾，唐随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往后坠。
　　眼看就要跌坐在地。
　　唐随腰间和后背传来一股推力。
　　把她又顶了起来。
　　刚刚那个男生摆摆手，说了两句抱歉，连忙走了。
　　身后一个女声传来，“小心。”
　　这个声音犹如山间清泉，瞬间抚平了唐随的躁动。
　　唐随皮肤白皙，稍微一热就面色通红。
　　眼前的女生浑身冒着热气，李玄通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同学，你中暑了吗？”
　　----------------
　　

第2章 受伤
　　楼道里又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一下，惊得唐随一身冷汗。
　　眼前的女生又给自己扇风，唐随只觉得凉爽不少，她慢慢地地眨了眨眼。
　　李玄通心想，“这人不会要晕倒了吧？”
　　老师刚刚还说要团结同学，自己肯定要尽力帮一帮。
　　李玄通又瞥见她的钥匙，上面贴着625。
　　她二话不说，拿起唐随的行李箱就往上走。
　　唐随缓过神来，立刻说道：“谢谢，谢谢，我还好，你……”
　　她放下包，回身跟上，却被惊得说不出话。
　　面前这女生带着眼镜，一副文绉绉的样子，提着她的箱子不说，背后还背了一堆，速度极快，比哥哥都快了不少。
　　这是什么天生神力？！
　　她连声喊道：“同学，同学你，等下。”
　　李玄通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唐随奇道：“你拿了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李玄通微微一笑：“习惯了。”
　　她又凑到李玄通身前：“你力气真大啊，经常健身吗？怎么练的啊？”
　　她好奇地上下打量，看了一眼李玄通，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开始伸手在李玄通胳膊上捏捏。
　　李玄通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大为新鲜。
　　她从小跟姥爷在山里长大，整天就在后山看书，画符，练剑，没什么亲近朋友。
　　后来去了镇上的学校，但那里多是些男孩，女孩早早就嫁给人当媳妇了，久而久之，她就有些沉默。
　　她不知怎么回话，只能梗着一口气，愣在原地。
　　“唐随，我觉得你宿舍不错诶！四人间！”
　　唐德风风火火地走下来，一眼就看见了两人，也看见了李玄通手里的箱子。
　　“这是你同学吗？”他连忙伸手从她手中拿过箱子，挤到唐随身边，“人家背这么多东西，你还好意思让人家拿。”
　　唐随啧了一声，登时就要发作。
　　李玄通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说完，她径直往上走去。
　　唐随很是开心，她就喜欢被人给面子。
　　唐随推开哥哥，跟在李玄通身后，问东问西：“同学同学，你住哪一层啊？听你口音，你是西城人吧。”
　　“我也住六楼，北区人。”
　　“诶，北区的五峰山特别有名，你知道嘛？我听过，但是还没去过，听说风景很好，真的嘛？”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玄通，眼底一片真诚。
　　李玄通不自觉地笑笑：“是啊，我从小就住在五峰山，山上什么都有。”
　　“尤其是冬天，漫山大雪，天地一片寂静，在山上都能滑雪。”
　　“真不错啊，下次我一定去。”唐随想象着冬天的样子，突然就不热了，“你住哪个宿舍啊，说不定咱俩还是舍友呢？”
　　李玄通摇摇手中的钥匙：“我住你对面，629”
　　唐随遗憾地啊了一声：“好吧，那再见。”
　　李玄通转身开门，肩头突然又被人点了点。
　　她转身过去，一张带着水汽的湿巾点在额头中间。
　　她怔怔地抬起手，接过湿巾。
　　唐随眨眨眼，笑得很甜：“给你擦汗，谢谢你。”
　　湿巾凉凉的，李玄通却有点热。
　　唐德的呻吟从楼道传来，“快，快来帮帮我。”
　　“来了来了。”
　　她连忙去接应。
　　唐德刚刚上来时已经敲开了625的门。
　　两人径直推门走进去。
　　四人间的上床下桌，还有阳台，独立厕所，算得上是宽敞。
　　靠门两张床，唐随睡在左边，右边床板还是空的，人还没来。
　　阳台左边，和唐随一边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了，只不过没有见人。
　　阳台右边，也就是唐随对角线的床铺，上面整整齐齐铺好了，人在下面拿着抹布擦擦洗洗。
　　是一个微胖的圆脸女生，带着酒窝，十分和蔼，她扭过头来，递给唐随一袋酸奶。“你好，我叫方可可。”
　　唐德说道：“我来介绍，这是你舍友，也是海城人。”
　　方可可腼腆地笑笑，脸上酒窝更深了。
　　唐随接过酸奶，俏皮地握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好你好，老乡你好。”
　　她又回头问道：“你怎么先认识我舍友？”
　　唐德轻笑一声，“我的社交，你少管。”
　　唐随笑里藏刀地看着他。
　　方可可眯着眼，“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阳台厕所一声冲水声。
　　一个高挑的女生走出来。
　　她是在唐德走后来的，只有方可可见过她。
　　女生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小揪，牛仔衣服配牛仔裤子，十分时尚。
　　方可可说道：“这是杜欣，她也是刚到。”
　　杜欣点点头，还没等她介绍唐随兄妹。
　　杜欣眼神一亮：“你这个发色怎么染得？调得好好看啊。”
　　唐随也很兴奋：“是吧？！我给你说，那个理发师调了半天呢。”
　　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最后唐随洋洋得意地冲唐德炫耀：“你看吧，我就说，别人都觉得我好看，就你眼神不好。”
　　唐德无奈地投降，“是是是，我有眼无珠，你要不要我帮你收东西啊？”
　　杜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这是，你…男朋友？”
　　唐随皱着眉头嫌弃：“我哥哥，亲哥。”
　　杜欣又说道：“咱们加个微信吧，回头拉个群。”
　　几个人拿出手机，互相扫了码，加了微信。
　　杜欣手机刚要递到唐德面前，他却突然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她收回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唐随眼珠一转，开始拉她说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两个人又开始热络地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唐德回来怯怯地说道：“那个，医院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你要不……”
　　唐随打断他：“行了行了，你来送我已经算是忙里偷闲，你赶紧回吧。”
　　唐德搓搓手：“那我就撤了，你生活费不够一定跟我说啊，老唐不给就问我要，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嗯嗯嗯，知道了。”
　　唐德走了，宿舍一时陷入了寂静，唐随心里那点不安，惆怅，浮了上来。
　　唐随深吸一口气，自己从没住过宿舍，不过没关系，大学四年的生活一定能够顺顺利利。
　　唐随默默爬上床，拉开自己的包裹，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床和杜欣的床连在一起，杜欣已经装上了滑轨窗帘，隐蔽性十足。
　　两张床之间有根铁架子，十分突兀地插在那。
　　唐随好奇地问道：“杜欣，这个杆子是干什么的？”
　　杜欣答道：“你不知道吗？这个是用来撑床帘的，不过你也可以不用，像我那样买一体式的。”
　　唐随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没住过宿舍，不知道这个，什么是一体式的？”
　　杜欣爬上床，给唐随展示着自己的窗帘构造。
　　方可可在下面好奇地问道：“你初高中都是走读吗？”
　　唐随点点头。
　　方可可想了一下，“海城走读的高中只有三中和五中，你是三中还是五中啊？”
　　唐随跪在床上，望着她：“你猜猜我是三中还是五中，猜对了有奖励。”
　　杜欣插嘴道：“三中五中有什么区别啊？”
　　唐随答道：“三中都是大学霸，五中就不是。”
　　方可可补了一句，“五中的学费很贵哦。”
　　杜欣说道：“我猜你是五中的，看你不像学霸。”
　　唐随打了个响指，“bingo，等会儿请你们吃冰淇淋。”
　　两人都笑了起来。
　　唐随站在床板上抖褥子，杜欣又提醒道：“你小心别被这杆子划了，这上面有个断口，锋利得很。”
　　她随口应承道：“放心，放心，我没事。”
　　杜欣躺回自己床上，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惊呼。
　　唐随左手被划了个大口子，血珠顺着铁杆滑下，在银色的铁杆上染了几道红纹，手上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床板上。
　　看着杆子上的花纹，唐随有点头晕，可她从不晕血。
　　方可可脸瞬间就白了，她着急忙慌地抽纸：“快快快，使劲摁住，要先止血啊。”
　　杜欣揭开帘子：“哎呀，我刚提醒过你，你怎么…算了，这要打破伤风吧，这么大个口子，快去医院吧。”
　　两人手忙脚乱地搀扶她下床。
　　唐随反倒是一脸云淡风轻地安慰，“这就划个口子，你俩也不用大惊小怪吧。”
　　来报到的第一天，唐随就去了一趟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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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自我介绍
　　唐随从医务室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第四位舍友已经入住，瘦瘦小小，戴着眼镜，叫李一默。
　　杜欣和李一默已经睡了，方可可在阳台轻手轻脚地洗漱。
　　整个宿舍静悄悄的。
　　唐随注意到自己床尾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
　　她放轻了步子，走到阳台，轻声道谢：“可可，谢啦。”
　　方可可疑惑道：“什么？”
　　唐随指指床尾，压着嗓子道：“上面的血。”
　　方可可也压着嗓音说道：“不是我，可能是杜欣擦的，快睡觉吧，早点休息。”
　　“噢噢。”
　　唐随看了看杜欣的帘，她人还挺好的。
　　两天后的一大早，学校生活正式开始。
　　每个院的新生先到会议厅开了总体的会。
　　随后就是各专业开各自的会。
　　唐随等人所在的勘探专业，一共只有两个班，就坐在一个大教室。
　　导员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开始说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下面学生自然受不住。
　　杜欣撑着脑袋：“怎么咱们学校军训放在国庆节后啊。”
　　李一默小声说道：“可能十月份天气比较好吧。”
　　杜欣很是无语，“这军训反正都是要累死人的，天气好和天气坏，有什么差别？”
　　李一默尴尬地笑笑，方可可看了看，没有说话。
　　唐随接过话茬：“没有大太阳就晒不黑了，累就累点吧，以前军训的时候啊，我……”
　　她三言两语逗得几人忍不住笑。
　　“报告，老师，东西取来了。”李玄通站在门口，等着老师示下。
　　导员笑了一下，语气满是打趣：“啊进来进来，我还以为哪个高中生呢，咱们大学不兴这个。”
　　底下同学都笑出了声。
　　李玄通脸有些红。
　　“一班在左边，你先找位置坐吧。”
　　李玄通默默走到最后一排，一班一共五个女生，算上她算是到齐了。
　　杜欣等都以为她是二班的，毕竟除了唐随都没见过她。
　　唐随又惊又喜，连忙去拉李玄通的手：“你也是我们班的啊，真巧。”
　　李玄通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了。
　　唐随又要说话，李玄通伸出一根手指，低声道：“好好听讲。”
　　“噗”
　　杜欣先没憋，笑出了声，方可可侧目看她，李一默勾起了嘴角。
　　三人都在心里嘲笑这女生的死板，不约而同地去看唐随反应。
　　谁知道唐随只是挑挑眉，轻描淡写地点头，身子向后一靠：“好的。”
　　她们对唐随反应大感无趣，只觉得没意思。
　　台上导员说道：“好了，咱们这个会就到这，大家按学号，上来自我介绍一下，然后选一下班委，就可以结束了。”
　　“别的专业我还没去呢，你们先自我介绍，从一班开始。”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开始骚动，没人喜欢上去做自我介绍。
　　这时候李玄通问道：“你手怎么受伤了？”
　　唐随扬了扬左手：“你说这个？昨天被划了一下，没事。”
　　说完她站了起来。
　　李玄通不解其意，仰着头看她，镜片下黝黑的眼里满是疑惑。
　　莫名其妙，唐随想到了龙猫。
　　她轻笑了一声，伸出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认真听讲同学，我是一号，要上去自我介绍了。”
　　李玄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她让的位置。
　　“大家好，我叫唐随，是一班一号。”
　　唐随转身在黑板上写了‘隋唐’两个字，又在‘隋’字下面写了‘随’。
　　她俏皮地笑道：“我的名字很好记，这个倒过来就行了，我爸爸喜欢《隋唐英雄传》，他就给我取了个差不多的名字。”
　　唐随声音清亮，足够所有人听见。
　　唐随的介绍让底下的同学都放松不少。
　　李玄通缓缓坐回原位，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己明明被她的话小刺了一下，怎么脑子晕晕的，而且这个女孩三番两次离自己这么近，自己居然毫无防备。
　　真是奇怪，难不成出山之后，染了什么病吗？
　　李玄通抿抿嘴，下次回家时，要让姥爷给她好好看看。
　　她刚刚摇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就听见一阵掌声如惊雷响起。
　　前面的同学个个眉开眼笑，目光全部落在唐随身上，有惊艳，有赞赏，有探索，还有不少人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是想要微信，还是在打听。
　　她落落大方，面带笑容，缓缓走下台。
　　李玄通连忙起来给她让路。
　　唐随坐回她身边，前面男生转头问道：“我也是海城人，咱们加个微信吧。”
　　唐随抽出手机，笑道：“好啊。”
　　另一个男生见他这么容易得手，也不甘示弱：“我也喜欢音乐，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演唱会，认识一下吧。”
　　手机调转了个方向，两个人如愿以偿。
　　转眼间，二号男生已经下来了，他有些腼腆，随便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随后到了李玄通。
　　她缓缓走上去，推了下眼镜。
　　“大家好，我叫李玄通，一班三号。”
　　她在“隋唐”两个字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字很好看。
　　“我的名字也很好记，《道德经》有云，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姥爷希望我可以学识渊博，自强自立。”
　　如果说唐随像是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可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那么李玄通就像平静的海面。
　　你可以不去看她，但是她一开口，就有一种让人忽略不了的气势。
　　唐随眯了眯眼，李玄通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但是刚刚抬头的样子，又很可爱，像涉世未深的动物。
　　又想到那天她帮自己拿行李，放到古代，明明就是书生，却有武状元的力气。
　　唐随勾了勾唇角，她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但是却不会自我介绍的方式，都是仿着自己来的。
　　怎么会有人又矛盾，又融合。
　　唐随撑着下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欣看着唐随饶有趣味的笑。
　　她献宝似地问道：“你也看见了吗？”
　　唐随眼睛都没离开讲台上的人，只是微微转头问道：“什么？”
　　“她穿的布鞋，老北京那种布鞋。”
　　轻飘飘一句话，夹杂着刺耳的嘲笑声。
　　打断了唐随兴致勃勃的观察。
　　她扭头看去，和杜欣目光正对上，只不过跟李玄通那种干净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充满了肮脏的恶趣味。
　　她旁边的李一默压抑着自己的笑容，显然是已经分享了这个消息。
　　那边的方可可倒是没什么反应。
　　李玄通已经讲完了，正在掌声中往下走。
　　唐随拍着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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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面
　　有时候人的直觉真的很准，当你和一个人相处起来，觉得不舒服，那就不要委屈自己，及时止损。
　　这是唐随自己总结出来的真理。
　　同时，人在这个社会生存，都有一张面具，对待不同人是不同的样子，在家人，爱人面前，就可以卸下面具。
　　但是大部分时候，面具都在脸上。
　　唐随也很聪明，她给自己做了无数张面具，只要她想，就能凭借自己不同的面具达到任何目标。
　　比如足够她应付眼前这人。
　　杜欣见她一声冷笑，自以为说到她心坎上了，但是见李玄通下来，又坐了回去。
　　她清清嗓子：“李玄通，你刚刚那个两句诗说的真—好，挺有文化的啊。”
　　杜欣语气轻佻，任谁听都是赤裸裸地阴阳怪气。
　　后排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李玄通眨眨眼：“谢谢，但那不是诗，只是一句话，你没听清楚吗？”
　　唐随弯了弯嘴角。
　　杜欣一噎，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方可可解围道：“你们都是自己报的这个专业吗？”
　　李一默摇摇头：“我是被调剂的。”
　　唐随也说道：“调剂的。”
　　方可可轻叹一口气：“唉，咱们勘探专业才开设了没几年，前景渺茫啊，感觉咱们大多都是调剂的。”
　　杜欣把刀人的眼光从李玄通身上撤回，“这专业谁来？不都是调剂的吗？”
　　李玄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是自己报的。”
　　身旁四人的目光齐齐转过来，前排两个男生也回头看了一眼。
　　唐随问道：“你高考多少分啊？”
　　李玄通：“607。”
　　前面两个男生说了两声卧槽。
　　杜欣沉默不语，李一默推了推眼镜，偷偷打量她。
　　唐随惊讶道：“我天，你好厉害，我540擦线过诶。”
　　方可可说道：“600分！西城大学最好的专业是桥梁，这个都绰绰有余，就算不学桥梁，隔壁海城，南城，江城，你横着走啊，怎么来这了？”
　　李玄通微微一笑：“喜欢这个专业。”
　　这…这倒也无话可说。
　　方可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咱们学校的勘探确实算最好的了。”
　　唐随若有所思：“为什么喜欢勘探呢？”
　　二班的最后一位同学做完自我介绍走下台。
　　导员又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见黑板上写的两个名字。
　　她笑着敲了一下黑板，“这是哪两位啊？来让我看看真面目。”
　　唐随拉着李玄通站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坐下。
　　导员又说道：“我来得晚，光听见最后两个同学介绍了。”
　　“咱们这个大学生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啊？大家活跃一点，不要太拘谨。”
　　“好了，现在二班去隔壁教室，一班原地不动，选一下班委。这两天负责一下书，开会，还有一些跟我对接的工作。”
　　“选个班长，学委，文体委，团支书，还有心理委员，安全委员，就这些，开始吧。”
　　底下鸦雀无声，也没人有动的意思。
　　唐随扭头看了一眼导员。
　　她腿碰了碰李玄通，李玄通福至心灵，立刻给她让开了位置。
　　唐随带着大大的笑容，走上去鞠了个躬，“大家好，我又来了，还是唐随。”
　　她在自己名字上画了个圈，重点强调了一下。
　　“我来竞选班长这个职位，我自认我还是挺有服务精神的，成为班长之后，我肯定会为大家谋福利的，无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来找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可以给大家解决，而且，公平地解决。”
　　金色长卷发淌在唐随身后，随着她的脚步一扬一扬，李玄通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红唇一开一合，好听的字节从里面跳出。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大方。
　　李玄通心想，让她来做班长，应该是顶顶好的。
　　待她讲话完毕，掌声齐齐响起。
　　导员在后面抱着手道：“还有没有人要当班长的？”
　　同学可能是觉得唐随不错，也可能是想早早结束这个环节，大家都静默着不动。
　　“好，那班长就唐随，来站后面，等会开个小会。”
　　唐随笑嘻嘻地鞠了个躬，“谢谢大家。”
　　导员从后面走到前头，边走边说：“大家积极一点啊，当班委有好处的，可以加分的。”
　　“下一个选学委啊。”
　　言语间，导员的眼神跟李玄通对了正着。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报到时，导员跟自己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
　　她在心中暗暗想道：“老师这么器重自己，自己不为班级服务，不为社会做贡献，怎么对得起国家给自己发的补助。”
　　她哪里知道，导员那些画大饼的话，什么好好学习，积极参与各种活动云云，每一届都一样的，只不过是顺嘴的事情，只有她这个实心眼的当了真。
　　她转念又想到姥爷，“姥爷说自己在大学，就应该都试试，赶上时代的脚步，那个叫唐随的女生，身上满是‘新时代’的气息。”
　　李玄通心里又浮现出唐随的面容，心中暗暗思索：“看面相，她天庭饱满，光洁如月，可见她才思敏捷，鼻梁高挺，山根直抵印堂，正是“玉柱通天”的格局，双颧藏而不露，易行贵人运，可见她处事圆润能得八方助力。”
　　“耳廓与唇更合金水呼应之势，日后更能得觅佳偶良缘。”
　　李玄通不由得笑笑，这可是大大的福相。
　　她心里百转千回，深吸一口气，大步向讲台上走去。
　　她身后的唐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细细分析了一遍。
　　唐随有些惊讶，刚刚看李玄通自我介绍，已经是临时学她，极为勉强，她倒想看看，这次，又要学谁？
　　她抱着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果然，还是照着她来了一遍，只不过她语气平铺直叙，犹如毫无波澜的古井，远远没有唐随生动有趣。
　　可唐随当真是觉得这人有趣极了。
　　眼见李玄通说完，就要走下台来。
　　导员对着两人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拍了拍手：“还有没有别的同学了？”
　　其他同学早被她说的那点古文唬住，有人觉得她装，有人觉得她厉害，但是都啪啪拍手，给点面子。
　　唐随站在最后，听见杜欣嗤笑一声，随后又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字。
　　旁边李一默拿起手机看了看，回了两句。
　　杜欣拨了一下头发，就要起身。
　　唐随眼神一暗，两步上前，一把按在她肩头，把杜欣又按回了原位。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杜欣，一会儿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她看得清楚，杜欣先是一惊，眼中隐有怒色，见是自己，又连连应答，更没了什么竞选的意思。
　　唐随心中更觉得可笑，这人就是存心给李玄通添堵啊。
　　这大学可真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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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交朋友
　　杜欣最后还是没有跟李玄通竞选学委，反而是她的舍友，方可可上去了。
　　李玄通高分的成绩传播的很快，再加上大家先入为主，对李玄通有一个印象，于是乎方可可遗憾落败，学委最终敲定了李玄通。
　　其他班委选定之后，这会也就开到这了。
　　导员走后，唐随趁着大家还没走光，就吆喝道：“大家稍等一下，我拉个微信群，1234，大家尽快进群，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在群里通知。”
　　手机叮叮咚咚得响，唐随也就没有再管了。
　　直到晚上，唐随点开班级群，却发现少了一个人，这人正是李玄通。
　　她在群里问：谁有学委微信？拉她进群呗。
　　张志染：没有，还没来得及加。
　　林森：她没跟你们住一起吗？
　　杜欣：她跟二班的一个宿舍。
　　林森：哦哦，感觉学委好高冷，（贴贴.jpg）
　　刘协：（贴贴.jpg）
　　下面一堆人跟了个表情。
　　唐随：让我来（贴贴.jpg）
　　消息止住，唐随收起手机，去敲了对面宿舍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班的一个女生鹿和。
　　唐随在门口开朗地说道：“哈喽！我可以进去吗？”
　　鹿和把门打开，对她笑笑：“当然啦。”
　　鹿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另外两个女生的床铺拉的严严实实。
　　唐随轻声问道：“她们都睡了吗？”
　　鹿和轻笑一声，大声说道：“不用小声，她们睡啥啊，打游戏呢。”
　　她毫无顾忌，伸手就拉开了两人的帘子。
　　灯光照进两人的空间，冯宣和冯白各自戴着一个大大的耳机。
　　冯宣晃着头：“怎么了？”
　　冯白眼睛不离屏幕，叫喊道：“姐！死了死了！”
　　冯白从床上拿了个玩偶，直接砸到冯宣头上，说道：“你干嘛？”
　　冯宣瞪了一眼她，又低头朝着唐随打招呼：“哈喽，冒险者的新游戏，我们俩先试试水。”
　　唐随笑了一声：“原来你们在打冒险者，这可不能停，可别因为我耽误了。”
　　冯宣翘了翘大拇指：“还是你懂。”
　　冯白低头问道：“哈喽，美女有什么事吗？”
　　两天时间，唐随已经跟二班这几位女生混熟了。
　　唐随说道：“我来找李玄通，这么晚了，她没在宿舍吗？”
　　鹿和指了指阳台。
　　唐随十分疑惑，这阳台小小一个，怎么藏得住那么大一个人。
　　她正要走过去，李玄通好像拔地而起，突然从下面冒出来。
　　她神色专注，蹙着眉头，目光凝聚在地上一点，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阳台隔音不错，仿若一个天然的小世界。
　　李玄通看见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唐随敲敲玻璃：“你干嘛呢？”
　　李玄通提着拖把走了出来，站在中央说道：“修好啦。”
　　鹿和拿着拖把摆弄了两下，惊道：“你可以啊，真能修好。”
　　冯白大叫一声：“哈！我赢了，我就赌她修得好这拖把，给钱给钱。”
　　冯宣扁扁嘴：“等着吧，下次我先压！”
　　鹿和接过拖把：“好了，我来拖地，你去倒垃圾吧。”
　　李玄通点点头，问道：“班长有什么事吗？”
　　唐随眼珠一转，笑道：“没事没事，我也倒垃圾，一起。”
　　李玄通提起门外两袋垃圾，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走到楼道，唐随问道：“你在这个宿舍住的怎么样？她们跟你不是一个班，可能有些不方便。”
　　李玄通思索一阵：“还不错，住宿生活比我想的好很多。”
　　唐随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身为班长，可不能让你被欺负了。”
　　直走到楼下，李玄通丢了垃圾，回身看见唐随两手空空。
　　唐随打开手机：“加个微信。”
　　李玄通打开手机扫她的码，却半天都没打开。
　　她的手机已经卡死了。
　　她们就静静地站在楼下，唐随的手机已经灭了，两人之间只有李玄通手机卡顿的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的手机最近下了太多软件，有些卡顿。”
　　唐随笑笑：“不急，慢慢来。我们散散步吧，给你手机一点缓冲的时间。”
　　深夜的校园，远远没有白日热闹，夜间的风也比白天凉得多。
　　李玄通握着手机，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不拦着方可可？”
　　唐随：“什么？”
　　李玄通脚步慢了下来：“选学委的时候，你按住了杜欣，是在帮我，那怎么不按住方可可？”
　　唐随轻笑一下，伸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你看出来啦，只不过我没在帮你。”
　　李玄通不解。
　　唐随声音渐渐变大：“我只是看杜欣不爽，给她找麻烦而已，可不是帮你哦。”
　　李玄通笑笑：“结果总归是帮我的嘛。还是要谢谢你。”
　　唐随勾起一个笑容：“那你要谢我的就这一件吗？”
　　“还有什么？”
　　唐随打趣道：“我给你提供了模板啊。”
　　李玄通恍然大悟，“啊，你说的是，这个也该谢谢你。”
　　唐随问道：“你…为什么要照着我说？”
　　李玄通脸上带了一点羞涩：“我…我不太会。而且我觉得你很有厉害，说的很好，值得学习。”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高兴了？”
　　唐随笑了两声，又惊又喜：“怎么会？！我当然说得好啦，这有什么难的。”
　　唐随一早就猜到她不会说，只不过想听听她这老实人会找什么理由辩解，没想到她这么坦诚不说，还一脸真诚地夸赞自己。
　　这感觉可真是美妙极了。
　　唐随心情大好，语气轻松：“唉，我不是跟你套近乎啊，虽然咱们相处不久，但是我感觉你人挺好的，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是，很放松的，很有意思的感觉。”
　　“我直觉挺准的，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唐随扁扁嘴，“你可别不信我。”
　　李玄通把手背在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稍近了一些。
　　她笑道：“你做事都是靠直觉吗？”
　　唐随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喂，你嘲笑我啊！”
　　李玄通摇摇头：“我没有嘲笑你，只是觉得你要相信你的直觉，以后肯定有贵人相助，一定能大有作为。”
　　唐随惊讶：“你怎么知道？”
　　“看面相啊。”
　　唐随轻笑一声，语气带了两分质疑：“你还会看面相？那算八字，看风水呢？”
　　“懂一点点。”
　　唐随笑声更大：“你还会开玩笑呢，那你看我面相都看出什么来了？”
　　李玄通大致说了说，唐随十分感兴趣，开始问东问西。
　　这是在哪学的？谁教你的？有多厉害？
　　李玄通十分有耐心，对她有问必答，温和有礼。
　　两人绕着学校走了两圈。
　　一阵风刮过，唐随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李玄通这才注意到，两人穿着单薄睡衣，半夜在学校里兜圈子。
　　“这里不比山里，我怎么把你忘了，你手还伤着，可要小心，再生病就不好了。”
　　唐随摆摆手，依旧兴致勃勃：“你刚刚说山里？五峰山吗？给我讲讲吧。”
　　李玄通拉着她往回走，无奈道：“下次，下次一定给你讲 。”
　　李玄通拿着自己暮气沉沉的手机加了微信，拉着她回了宿舍楼。
　　唐随回了宿舍，直愣愣坐在凳子上，脑子里还在整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杜欣掀开帘子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唐随说道：“交朋友。”
　　李一默惊道：“这才第一天，男生女生啊？”
　　杜欣反应更大：“我天，你这就有情况了？”
　　唐随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她淡淡地说道：“咱们班的学委，我去加她微信。”
　　杜欣问道：“那怎么这么久？”
　　唐随抬眼盯着她，轻飘飘地说道：“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我觉得她人挺不错的。”
　　杜欣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眼睛，又缩了回去。
　　方可可在阳台叫道：“你加到她微信了？我也要加，嘿嘿，感觉她学习好厉害。”
　　唐随点点手机：“我拉她进群了。”
　　唐随：欢迎学委！（撒花.jpg）
　　方可可：欢迎学委！（撒花.jpg）
　　张志染：欢迎学委！（撒花.jpg）
　　……
　　李玄通：多谢大家！（抱拳.jpg）
　　唐随躺在床上，伸手戳了戳这黄豆小人，不自觉地笑了。
　　李玄通的头像，是在山里拍的一张星空，她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五峰山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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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潇洒的生活
　　唐随在大学里面认识了李玄通这样的朋友，在生活上，家里其他人提供十足的金币，又离了家里人的絮絮叨叨。
　　有课上课，水课划水，大学课程本来就不多，大把时间让她开心，逛街，看电影，游戏，聚会，她简直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
　　唐随的生活可谓是潇洒自如到了极点。
　　雏鸟刚刚见到广阔的天空，当然是乐不思蜀，虽然离家不远，她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但是物极必反，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
　　唐随这个大学，上得确实有些不得劲。
　　昨天早上，没有早八，杜欣悠哉悠哉地起床画了个妆，等到十点，正好去上课。
　　九点多的时候，唐随匆匆忙忙地跑下床，对着镜子忧心忡忡地看了半天。
　　杜欣问道：“你怎么了？头发掉色了？”
　　唐随扒拉着头发：“你帮我看看后面的发根黑了吗？”
　　杜欣看了看，笑道：“你这挺好的啊，没黑多少，这就要补啊？”
　　唐随拿着一小撮黑头发：“那这哪来的黑头发？我还以为我后面头发都这么长了。”
　　“我枕头边散了一把，把我吓一跳。”
　　方可可说道：“可能是你沾上谁的了，我看李玄通发质就不错。”
　　唐随点点头：“她头发确实好看。”说罢，她浑不在意地将头发扔进垃圾桶。
　　唐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我再也不染头发了，变得毛毛躁躁的。”
　　杜欣从来没见过这发质这么好的头发，不像染烫过的。
　　西城大学社团繁多，社团招新时花样十足，唐随挑花了眼，最后进了羽毛球社团。
　　西城大学财大气粗，室内体育馆早八晚十对学生开放，各个社团还可以在里面申请活动场所。
　　前几天她和社团里的人约好了打球，若干白色的小球在上空飞来飞去，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正是活力四射的时候。
　　唐随认识了社团中的一位学姐，两个人打得酣畅淋漓。
　　足足打了三个多小时，学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能打的。
　　两人打完后，都坐在场边休息，这位高高大大的学姐赞道：“你打得真不错，步伐挺对的，以前在跟专业的教练学过吗？”
　　唐随哈哈一笑：“我姐姐老打，她是二级运动员，我只是个小陪练。”
　　场边又有人喊道：“唐随，双打三缺一，来不来！”
　　唐随摆摆手：“我累了，你让我歇歇吧。”
　　学姐为人大方，爽朗开放，撸起袖子就要上场：“诶诶诶，我来，嘿嘿嘿，咱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唐随笑道：“那你们先打，我去上个厕所！”
　　学姐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楼上：“上面有厕所，很近，不用到操场对面去。这可是咱们训练场的秘密厕所，很少有人知道的。”
　　唐随笑道：“厕所还秘密？防谁啊？”
　　当时已经是晚上，除了下面羽毛球场还灯火明亮，楼上的灯已经关了。
　　二楼安静又黑暗，和楼下那个热闹的场景完全分割开来。
　　安全通道的亮灯照得整个楼道绿莹莹得，唐随胆子一向很大，打着手电就往前走。
　　走了两步，才看见厕所发出的灯。
　　唐随收了手机，刚踏进去，灯就是一闪，她随便进了一个隔间，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水声。
　　她一出去，就看见门后有个女生，正在水池前洗手，及膝短裙，长发披肩，腰弯得很低。
　　水池分了左右，女生在左边，唐随在右边，女生突然说道：“你的头发真好看。”
　　声音又冷又涩，唐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抬头看向镜子，女生的刘海很长，腰又一直弯着，镜中只能看见她的头发。
　　出于礼貌唐随笑笑：“谢谢，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又长又顺，我劝你别烫，会变得很毛躁。”
　　女生一直缩在门口，唐随总感觉这厕所越呆越冷，连忙往外走，正走到门口之际，厕所灯突然灭了。
　　唐随心里一慌，学姐的声音响彻云霄：“唐随！唐随你掉坑里了？”
　　啪的一声，学姐又按亮了灯：“你怎么了？”
　　唐随轻呼一口气：“我没事，咱们走吧。”
　　“这黑灯瞎火的，你都能在里面呆这么久。”学姐看她脸色不善，关心道：“你可不敢吓我，你在这厕所都半小时了，我以为你运动过量猝死了，那咱这社团肯定要完蛋。”
　　唐随皱皱眉：“半个小时？这么久？”
　　学姐点点头：“是啊。”
　　唐随眉头皱得更紧：“你刚刚上来，有没有看见人下去？”
　　学姐说道：“没啊，这就你一个，快走吧，这空调坏了，冷死人了，你也不怕感冒。”
　　唐随还是不放心：“你真的没看见吗？刚还有人跟我说话呢。”
　　学姐咽咽口水：“你别搞啊，我就怕这个，快走，保安大爷要锁门了！”
　　两人刚从楼下拐过去。
　　就看见背着拍子的学生七七八八地往外走，保安大叔正在吆喝着要锁门。
　　学姐急急忙忙道：“大爷先别锁，来了，马上！”
　　热闹的人群让唐随略微心安，她跟着学姐最后一个出了门。
　　人群中隐隐有个人，短裙长发，和刚刚唐随在厕所里见到的人大差不差。
　　唐随指着她问道：“那个是谁啊？怎么没拿拍子啊？”
　　学姐眯着眼睛，瞧了半响：“不认识，咱们社团的，前一段时间腰受伤了，只能在球场看看，解解馋。”
　　唐随点点头，放心地回了宿舍。
　　这些事情只是小小的插曲，对唐随多姿多彩，熠熠生辉的大学生活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她只当自己是暑假疯玩了之后，突然进入学习状态，有点不适应，因此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她谁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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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噩梦
　　“阿嚏！阿嚏！”
　　李玄通递上一杯热水，叹了一口气。
　　唐随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可不许在自责了，你都说了几次了，你…你再说，我就，阿嚏！”
　　两个人前几天吃完晚饭，又去校园夜游了，上次没感冒，这次唐随可是中招了。
　　方可可坐在她旁边：“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啊，这都快一周了，哪有感冒这么严重的。”
　　杜欣在她身后：“是啊，明天周六，你去医务室看看，还能休养休养。”
　　李一默：“再过一周就军训了，你可把身体养好。”
　　李玄通默不作声，心里却又开始自责，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唐随吸了吸鼻子：“那下节思政课我就翘了，我回去睡觉了。”
　　李玄通点点头：“好，记得去医务室看看，你的包我帮你提回去。”
　　唐随扬起个大大的笑容，抽了几张纸就走了。
　　余下几人都有些惊讶。
　　她们都是大一新生，对上课还有一种敬畏之心，还没有翘课这个概念。更不用说李玄通这一周可是循规蹈矩，半点出格的事都不做。
　　而唐随已经跟周围人混熟了，都知道她胆子大，向来是随心所欲，因此她说翘课，大家都不以为然，反而是对李玄通的反应有些惊讶。
　　杜欣眼睛四下转转，李一默轻轻说道：“没想到，班长和学委关系还挺好的。”
　　杜欣冷笑一声，对着李玄通的背影深深出了口气。
　　唐随晃悠回宿舍，心想先睡一会儿，等醒了就去医务室看看，顺便开个假条，免得李玄通难做。
　　她脑袋昏昏沉沉，一头扎进被窝，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睡了。
　　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人，格外安静。床头那根铁杆抖了抖，却无人能发现。
　　唐随睡得沉，深深地陷入梦境当中。
　　她发起高烧，在梦里却是一片寒凉，她梦到自己还在学校，穿得很单薄。
　　完全看不到尽头的路，两边是一片枯黄。
　　唐随迷迷糊糊地想到，学校种的是樱花，落地怎么会是黄色。
　　面前突然有人来拉她的手，是个男生，笑得很开心，唐随在梦里有些不受控制，她不自觉地去拉那个男生。
　　她看不清男生的脸，只能被他拉着往前走，两人越跑越远，越跑越快。
　　唐随感觉有些冷，拉紧了自己的衣服，一触手却是满手潮湿，她低头一看，浑身都湿透了。
　　她本来穿得是一件大衣，现在又变成短袖了，白色的短袖沾水就透，唐随松了手，衣服依旧被人抓着，她抬头看去。
　　几个女生把她团团围住，面前高个子的狠狠推了唐随一把，随后张扬地笑了起来。
　　唐随跌坐在地，这下连裤子都湿了，她头皮一紧，没想到自己的头发也被人抓住了。
　　唐随大怒，平时哪有人敢这样欺负她，她怒火上涌，登时就要起身，抬手就要抽她两巴掌。
　　啪的一声，她的巴掌落在对面女生的脸上，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都不疼了。
　　那女生被她打倒在地，开始柔柔弱弱地哭起来，唐随听得心烦，抬脚就踹。
　　唐随想停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那女生哭得越厉害，她就打得更狠。
　　那女生头埋得越来越低，长发黑漆漆地垂在胸前，因为沾了水，有一半都贴在身上。
　　唐随突然感觉很累，往后退了两步，却看见眼前一片黑暗，胸口承了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努力伸着脖子呼吸，眼睛瞪得圆溜，脖子上突然感觉丝丝刀割的感觉，细细摸去，好像铁丝，不对，细些，是头发！
　　这个念头一出，唐随瞬间就看清了对面，是那女孩的长发贴在自己面前，自己的脖子被她长发缠得死死。
　　女孩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唐随的金发和黑发混在一起，一点也看不见了。
　　空气消失，肺部的压力越来越大，唐随只感觉手脚越来越软，她张大了嘴，十分渴望空气。
　　可是无数黑发居然钻进了她嘴里！
　　一股恶心的感觉袭来。
　　女孩的头越顶力气越大，头发越进越深，唐随怎么都挣脱不开。
　　恐慌一阵阵泛起，唐随一阵寒恶，脊背发凉，手脚无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前方的黑暗闪了一下，唐随忽然浑身力气大增，猛然把她推开，蹭得一下坐起。
　　梦醒了。
　　唐随心有余悸地四处看看，床围的铁杆立在对面，她发现自己还在宿舍床上，登时松了口气。
　　她喃喃道：“这么做这种噩梦。”
　　她猛然往后一靠，仰着头闭着眼，她摸着汗涔涔的额头，止不住地喘粗气，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如刀割一般疼痛。
　　她拉开帘子，正要下去，却看见有四个人坐在下面，没有开灯，书包还在背上，显然是刚从教室回来。
　　李玄通见她下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唐随刚想回话，脸上一阵痛苦，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李玄通递上一杯温水，唐随立马喝光，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李玄通道：“我给你送包，顺便来看看你，你……没事吧？去了医务室了吗？要我陪你去吗？”
　　李玄通看着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两句。
　　唐随穿着带着小红花的睡衣，眨巴着眼睛：“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已经去过医务室了，吃了药了。”
　　李玄通抬起二指，在她额头探了探，发现温度低了不少，唐随又催她回去，她心中略安，也就回去了。
　　她哪里知道，唐随的一身汗，都是被噩梦吓出来的。
　　唐随坐在椅子上，抱着杯子喝水，眼神呆呆地看着地面，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梦境。
　　方可可见她神情呆滞，全然没了平日的机灵活泼，眼睛一转，故意沉着声说道：“唐随，刚刚上课，老师点你名了。”
　　唐随如梦方醒：“什么？怎么了？”
　　杜欣慢吞吞地说道：“你跟学委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语气里一股酸味，听得唐随烦躁不堪。
　　唐随身体不适，自然懒得理她，她接着问道：“可可，你刚说什么？”
　　方可可笑道：“思政课老师从来不叫人，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她突然打开点名册，手指悬在上面上下扫了两圈，然后板着脸说：‘我来叫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答对了，平时分拉满，要是没在，嘿嘿，这位同学可就遭殃了。”
　　唐随见她神情轻松，心知无事发生，于是问道：“然后呢？”
　　李一默说道：“当时我们都捏了一把汗，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杜欣说道：“是啊，要不是怕她叫我，我都要站起来了。”
　　方可可说道：“她先喊了一声唐随，但是没人动弹，大家晃着头四处看，她又喊了一声，然后李玄通站了起来！”
　　方可可喝了口水，羡慕道：“你不知道，她连这种课都认真听，正好答在老师心口上，你平时分这可拉满了。”
　　她又轻叹一声：“唉，她都不害怕叫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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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分辨
　　李玄通和唐随因为生病上课事件，关系更进一步。
　　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手机上也联系紧密。
　　冯宣和冯白两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打赌。
　　不是赌李玄通和唐随一起吃饭，就是一起上课，鹿和跟她们混在一起，她不爱打赌，但是听到李，唐两人的消息，总是笑得神秘莫测。
　　这天是满课，大家都没心思放松，唐随为了省时间，难得在食堂吃饭，李玄通跟在她身后，给她介绍着好吃的饭菜。
　　西城大学的食堂四人一桌。
　　李玄通和唐随一起，冯家两姐妹正要坐到对面，就见杜欣和李一默一起坐到了对面。
　　方可可一向有自己的节奏，拿着饭坐到了没人的一张桌子。
　　正好在唐随四人斜对面。
　　鹿和正好坐到了方可可对面。
　　冯宣和冯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落座，一左一右，把鹿和放在中间，也幸亏三个人瘦，不然根本坐不下。
　　两个人大喇喇地跨坐在长椅两头，手搭在椅背，面对面夹着鹿和。
　　鹿和也不恼，她看看两人，笑道：“你们俩要做肉夹馍啊？夹着我干什么？”
　　冯白眯眯眼：“你怎么老看着玄通傻笑。”
　　冯宣：“不对不对，她是看着唐随笑。”
　　两人越说越近，鹿和在中间像镜子，她们俩的脸完全是复制粘贴。
　　偏偏还穿一样的衣服鞋子，任谁都分不开。
　　鹿和似笑非笑，一手捏着一张脸，手臂抵着两人胸口，把人分开，灵巧地从镂空椅背中间钻出去，跟方可可坐到了一边。
　　方可可问道：“你们是双胞胎吗？”
　　两人哧溜一下坐正，异口同声道：“是的，你要猜猜我们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吗？”
　　鹿和笑着解释道：“这是两人的经典戏码了，每个人问的话，她们都要表演一遍。”
　　方可可心中有趣，却摇摇头：“你们俩太像了，这我可猜不出来。”
　　冯白笑着点点头：“你是个老实人，不错不错，我们很愿意跟你交朋友。”
　　鹿和笑着吃了根薯条：“一般第一次能猜出来的，这两个人都要引为知己，跟人家交朋友。”
　　方可可问道：“你猜出来了吗？”
　　鹿和点点头：“当然，玄通和唐随也猜出来了。”
　　方可可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鹿和笑着摇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这可不能说。”
　　唐随在前方偷偷笑：“可可，你要认清这两人，那有什么难的？”
　　李玄通手里拿了两个空餐盘，站在她身后。
　　唐随笑道：“你们两个想不想知道，我怎么分清你们？”
　　两人先是摇头，又是点头。
　　唐随揽住两人：“好，你们喜欢打赌，就赌一赌我的方法，能不能让所有人适用。”
　　冯白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我赌可以。”
　　冯宣思索：“我赌不行。”
　　唐随笑容更甚，她拍着冯白：“冯白，衣服搭得不错啊。”
　　冯白：“嘿嘿，谢谢夸赞。”
　　冯宣一扭头：“你怎么知道？”
　　唐随靠在李玄通身上，指尖在两人面前点了点：“妹妹打赌，最喜欢赌可以，姐姐喜欢赌不行。”
　　冯白点点头：“你说得对。”
　　李玄通笑道：“你这法子不错，简单好用。”
　　方可可又问道：“那李玄通是怎么认出来的？”
　　唐随摆摆手：“玄通的眼睛比针尖，你看这两个人一模一样不是？她看着可不一样，说什么眉眼，耳朵，这我可看不来。”
　　李玄通在一旁微笑：“我视力一向很好。”
　　冯宣不禁洋洋得意：“只要我们俩以后反着打赌，你可不就认不出来了？”
　　冯白说道：“这也算是我们赢了。”
　　唐随忍不住笑：“那我以后反着来不就行了。”
　　冯白略一顿：“那我们两个混着说，这你可认不出来。”
　　唐随轻哼一声：“我聪明的很，自有别的办法。”
　　冯白却说道：“你这么聪明，我赌你不知道……”
　　唐随耐不住，问道：“不知道什么？”
　　冯宣一唱一和：“她赌你不知道鹿和为什么看着你和玄通偷偷笑！”
　　鹿和正在喝水，呛了一口，猛然咳嗽起来。
　　她尬笑两声，一把捂住两人的嘴：“啊哈哈，我就是看你们好玩，下次见啊。”
　　她猛然起身，揪起双胞胎就走。
　　她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李玄通：“下午咱们两个班的课不在一起，你可别跟着我们走错了。”
　　李玄通跟她们三个住一起，又不喜欢用手机。
　　有次教室换了，她懵懵懂懂，跟着二班上了一节课。
　　唐随当时还以为她逃课了，还有些小小惊讶，最后没想到，是个大乌龙。
　　后来每次上课前都会她给她发消息。
　　唐随说道：“我一会儿要取快递，你先回吧。”
　　李玄通乖乖地走了。
　　方可可抱着手臂，轻叹一声：“这几个人可真有意思啊。”
　　杜欣带着李一默悄悄走到两人身后，幽幽地开口：“可可，你可真是心大，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杜欣有些不满问道：“班长，你怎么老跟李玄通腻在一起。”
　　唐随瞬间收起刚刚的喜笑颜开，淡淡地说道：“你也说了我是班长，她跟二班住在一起，我为了班级团结，当然要好好照顾一下她。”
　　李一默推着眼镜，柔柔弱弱地说道：“她这么大的人了，应该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总让你叫，这恐怕不太好吧？”
　　唐随实在分不清更讨厌她们俩谁。
　　唐随看她一眼：“那作为朋友，我拉上她，又怎么了？”
　　杜杜欣嗤笑一声：“朋友？那怎么不跟我们一块……”
　　唐随立刻打断她：“作为成年人，我有自己选择的能力，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杜欣满脸无奈：“唐随，你知不知她家干什么的？她家五峰山种地的，大学生活就是给你结交人脉用的……”
　　唐随脸上第一次附上寒霜，“杜欣，不要揪着李玄通不放，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眼睛长在你身上，你看不起她，与我无关，我不是你结交人脉用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
　　她脸上嫌弃的神色显露无疑。
　　李一默开口想说什么。
　　唐随伸手一指，目光如剑刺过来：“还有你，你有自己的事情，有你所谓要讨好的人脉，我懒得管，但是，少来招惹我。“
　　她伸手拍了拍杜欣肩膀，如寒冰解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学生活还长，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又何必跟我撕破脸。”
　　说完她笑着跟方可可挥挥手：“拜拜。”
　　方可可摇摇手：“拜拜，能不能帮我也取个快递啊？”
　　“取件码发我。”
　　“谢啦。”
　　四个人还在食堂，虽然爆发了第一次小小的争吵，也幸亏饭点已过，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李一默白着脸问道：“可可，你，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方可可道：“我有什么好说的？这是你们跟唐随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杜欣深吸一口气，敢怒不敢言，开学将近一个月，她若有似无地讨好，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但是她频频吃瘪，在唐随那一直吃软钉子，她也不是傻的。
　　唐随待人做事，向来都是留三分余地，绝对不会把话说得很难听，今天这两段话，已经算得上是大发雷霆。
　　杜欣实在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李玄通，到底有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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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军训
　　大家都是成年人，中午在食堂的矛盾，晚上回宿舍就装得若无其事。
　　况且唐随话说的这么明显，台阶都放到脚边了，两人没有不下的道理。
　　杜欣把李玄通设了禁词，在没有在唐随面前提过一次。
　　李一默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唐随再对她发难。
　　方可可就更无所谓了，她有时间就往图书馆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625宿舍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之下，也算和平，唐随自然乐得清净，只是常常看着对面629的欢声笑语，心里有两分羡慕。
　　转眼间就到军训。
　　西城大学的军训设置在国庆节前，结束两周的军训，就能迎来假期，也算一种望梅止渴吧。
　　“军姿！一小时！”
　　将近十月，已经没有多大的太阳了。
　　她们军训的地方在学校最西边的农场，这是学校专门开垦出来的一块地方。
　　一大片空地，连着广袤无垠的田野，美其名曰科技农场，学生会定时发布几个任务，大家来锄地拔草，拿点第二课堂的活动分。
　　这块空地就成了最完美的军训地方，没有大树遮挡，没有上下课的学生打扰。
　　这可苦了这些人，虽说现在太阳不大，但是仍旧毒辣。
　　唐随心里叫苦连天，硬是强装着，死要面子，李玄通倒是无所谓，她身体素质一向强悍。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散发着热量，丝毫不给面子。
　　唐随低头看着地面，地面稀稀拉拉，都有些被烤变形了。
　　她一想到昨晚上的噩梦，又忍不住想吐。
　　跟一个月前的噩梦一样，又是一大堆头发塞到她嘴里。
　　唐随在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算怎么一回事？自己身体高中时候可是好好的，高三那么大压力下，都没有什么事，怎么一上大学，一上来先感冒发烧不说，还噩梦连连。”
　　“真是奇怪。”
　　她想得出神，不小心松了松腿，教官如剑的眼神登时扫了个过来。
　　“那个女生出列！来前面来！”
　　唐随猛然回神，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汇聚了好几道目光，忍不住苦笑一声，慢慢走到前面。
　　李玄通担忧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你来加练半小时，其他人原地休息。”
　　教官脸黑得像锅底，硬得像铁板。
　　人群中两声嗤笑，冯白和冯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俩一笑，连队里别人也忍不住笑。
　　唐随跟班上大多数人都混熟了，见朋友吃瘪，就没有不乐的。
　　教官一回头，见到她俩，立马说道：“诶！双胞胎！”
　　他问唐随：“她们俩是你朋友啊？”
　　唐随笑着点点头。
　　教官又扭头：“不是朋友？”
　　冯宣和冯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教官立马让两人出列，“你刚刚摇头了，我读书少，但是我知道双重否定表肯定，所以你们就是朋友！”
　　他对唐随说道：“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来双胞胎出列！”
　　两人对视一眼，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现在好了，所有连队都休息了，地下的学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两人已经在这位刘教官手底下出名了，每个连队都知道，刘教官手底下有两位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开朗大方，长相姣好，幽默有趣的女孩。
　　刘教官也没有想到，女孩子能调皮成这样，脸皮又厚，活脱脱的两只皮猴子，他闲暇之余，也喜欢逗逗两人。
　　“我昨天不是说，只要你们这几天不犯错，就不拉你们出来蹲起了吗？”
　　“你们俩很讲义气，敢为朋友献身，就不做蹲起了吧。”
　　冯白笑嘻嘻道：“谢谢教官。”
　　冯宣拍着马屁：“我就知道教官英明。”
　　教官说道：“那你们俩表演个节目吧，表演不出来，就来蹲起。”
　　冯宣大松一口气：“这完全没问题啊。”
　　两个人悄悄摸摸走到角落商量半天。
　　唐随坐在李玄通旁边，轻松道：“你觉得她俩会表演什么？”
　　李玄通不语，只是拧着眉头上下打量她。
　　唐随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黑气，但是影影绰绰，若有似无。
　　定睛一看，却又没了。
　　她看得不清晰，不敢妄下定论。
　　唐随揪下帽子给她扇风，柔声问道：“你累了吗？”
　　李玄通依旧没回话，唐随提了提音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罢她顷身向前，伸手就要去探她额头。
　　李玄通这才猛然回神，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
　　唐随问道：“那你怎么一直发呆啊？”
　　李玄通思索一会儿，郑重其事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随眨眨眼，“你说哪一方面啊？”
　　李玄通张着嘴，看着她的眼睛，半天说不出几个字，她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我感觉你气场不对，沾上了脏东西，自己也没有看清，而且做事要讲究证据，怎么好妄动？”
　　李玄通说道：“我是说，你最近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这几天军训强度挺大的。”
　　唐随扁扁嘴：“不舒服倒是没有，就是好累啊。”
　　她偏着头靠在李玄通肩上：“你体力是真的好啊，每天早上三千米都不累的。”
　　李玄通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说道：“慢慢来，你已经很厉害了，很多人一开始都坚持不下来的。”
　　唐随眼珠一转，突然附到她耳边：“我一会儿想休息，你愿意帮帮我吗？”
　　热气带着香气扑得她耳朵痒痒的，李玄通有些呆了：“你要休息，我，我当然要帮你了。”
　　唐随扬起一个笑容：“那我可相信你了，你可一定要接住我。”
　　李玄通问道：“什么？”
　　还没来及说话，教官一声哨响，所有人迅速归队。
　　唐随的计划还没有告诉李玄通，她只能随机应变。
　　顶着太阳又站了半个多小时。
　　唐随正好站在她前方，她略微低头，就能能看见她洁白的颈子，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
　　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前面的的人影晃了起来。
　　李玄通定睛一看，唐随身子晃晃悠悠，脚下虚浮，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李玄通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赶在人砸在地上之前，把人揽在怀里。
　　旁边人三言两语叫了起来：“哎呀，教官教官，有人晕了。”
　　“中暑了中暑了。”
　　“快快快，快把班长抬到医务室。”
　　“我来，我来背。”
　　教官的靴子在地上重重一跺，尖锐的哨声压下嘈杂：“都给我原地站好！”
　　他快步走过去，看了两眼，唐随面无血色，眼皮无力地垂下。
　　他摘下帽子扇了扇，这天确实热啊。
　　“行了行了，来两个男生，把这个同学送到医务室。”
　　“不用了教官，我背她去，很快回来。”
　　他一个转身的功夫，李玄通已经把唐随背到身后。
　　刘教官问道：“你行不行啊？要不要人帮忙？”
　　冯白和冯宣连忙说道：“教官我们来帮忙。”
　　刘教官对李玄通挥了挥手，示意她走人，随后扭头大吼：“你们俩帮个屁！昨天上个厕所人没了，再多嘴二十个蹲起准备！”
　　李玄通动作飞快，背着人就往医务室走。没有多久，两人就出了军训方阵的视线。
　　背后突然一阵异动。
　　唐随撑着她的后背，往后一跃，开心道：“你反应真是快啊！走，我请你冰淇淋。”
　　李玄通心有余悸地看她一眼：“我也以为要接不住你了，你这来的也太突然了。”
　　李玄通脚步一顿：“你，你没事吧？”
　　唐随骄傲地说道：“我当然没事了，把你骗到了？”
　　李玄通絮絮叨叨：“是啊，你刚刚那样子，我真以为你晕过去了，你可连教官都骗过了。你下次再要演，记得跟我通通气……”
　　学校中间的道路宽阔阴凉，两边树荫成群，清风徐来。
　　唐随背着手走在路沿上，李玄通走在她身后，风吹过来，显得她声音很温柔。
　　唐随突然停下，李玄通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唐随说道：“你之前不是好劝我好好听讲，怎么现在我在教官眼皮下装病，你反而要我跟你通气。”
　　“还有之前，思政课，为什么要替我答到？”
　　她瞪着双眼：“李玄通！我发现你变啦，你可别被我带坏了。老干些……干些投机取巧的事。”
　　李玄通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刚上大学时，总以为和高中一样，要循规蹈矩，后来发现，有些话可以不听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能说是你带坏我？”
　　“你是我的朋友，我喜欢跟你待在一块，你有什么错？”
　　唐随嘴咧上了天，再也下不来了：“走，我今天心情大好，你想吃什么？都听你的！”
　　“都好，你决定。”
　　“咱们吃冰淇淋吧！吃饱！”
　　“吃太多冰的对身体不好。”
　　“……不听你的了”
　　“那你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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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抽签
　　一声哨响。
　　“原地休息一小时！坐！”
　　一大片迷彩服哗啦倒地，也顾不得地上的尘土泥巴，只觉得屁股挨地，就是舒服。
　　杜欣白着一张脸：“我听说，这教官是咱们学校从什么野战部队拉过来的，这样太狠了吧？”
　　方可可擦着汗：“唉，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李一默抿着嘴，抵在她身后，缓缓出气。
　　李玄通坐得端端正正，唐随躺在她腿上呻吟：“哎呀，累死我了，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李玄通答道：“还有三天，唔，两天半吧。”
　　唐随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半睁着眼瞧她：“为什么是两天半？”
　　李玄通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我猜明天上午要下雨，阵雨。”
　　唐随喜滋滋地给两人扇着风。
　　杜欣问道：“你用的什么防晒，怎么晒不黑啊？”
　　唐随从兜里扔出一小瓶，杜欣接过去看了看。
　　唐随看了看李玄通：“你涂得什么？怎么也晒不黑？”
　　李玄通道：“我没涂防晒。”
　　唐随急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玄通笑笑：“我在山里已经晒习惯啦，不妨事。”
　　唐随：“那可不行，这是防晒伤的，涂上涂上。”
　　她随手挤开，就往李玄通脸上抹。
　　鹿和看着两人，手撑在后面，喟叹道：“李玄通还会看雨。”她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该不会……”
　　冯白和冯宣捂着嘴笑。
　　冯宣故意在鹿和面前晃悠，马尾一跳一跳，挡着她视线。
　　冯白贴在她身后，双臂搂住鹿和脖颈，故意娇声道：“鹿姐~，今天请喝咖啡吗？我觉得唐随姐姐应该愿意请啊。”
　　冯白捧起鹿和手臂：“要是不请，就让我咬一口算了？”
　　鹿和愣了一下，冯宣立刻拉开她：“你别理她，她就是个疯子。”
　　鹿和轻笑一下：“没事儿。”
　　两人年纪最小，经常跟几位姐姐撒娇。
　　大热的天，三个人贴在一起，鹿和热得不行。
　　她一手捏着一个后颈，把人推开。
　　两人犯了贱，惹得鹿和生气，却是喜笑颜开。
　　冯宣笑道：“我喝咖啡。”
　　冯白喊道：“我要奶茶。”
　　鹿和：“喝喝喝，就当给你们俩这几天受苦的补偿了。”
　　这话一出，两人登时偃旗息鼓，默不作声，两个脑袋齐齐低了下去。
　　李玄通说道：“说起来，你们两个一开始为什么吸引到教官注意力。”
　　唐随语气带了两分打趣，说道：“这两人一开始军训，就老对着鹿姐挤眉弄眼，她们俩又跟复制粘贴似得，当然显眼的紧。”
　　冯白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她走路顺拐，我为什么不能笑？”
　　冯宣笑道：“你们一排，只有她，她不仅顺拐，还走得慢一步，太显眼了。”
　　鹿和脸有些变红：“你们俩去死啊！”
　　几人之间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双胞胎的声音最大。
　　教官黑黝黝的脸板着，一身肌肉在树底下坐着。
　　他扯着嗓子喊道：“双胞胎！双胞胎别笑了！来当门神了。”
　　两个人齐齐站起来：“到！”
　　刘教官道：“这个军训就剩三天了，最后一天有全军汇演，正好你们俩代表咱们连队出个节目。”
　　两个人老大不乐意，刘教官粗眉一提：“你们俩之前可还欠我个节目呢，不许不乐意。”
　　两人眼珠一转，鬼点子又来了。
　　冯白笑嘻嘻道：“教官，一个连队出几个节目啊？”
　　刘教官手指在两人面前点点：“三个，你们俩一人一个，还有一个大合唱。”
　　冯宣：“哎呀，教官，我们俩只能算一个，我们俩一模一样，占两个节目，这不是让大家审美疲劳嘛。”
　　刘教官也知道两个人肚子里装黑水，笑道：“那你们俩有什么高见啊？”
　　冯白说道：“咱们连队，这个美女帅哥如云，身怀才艺者，如过江之鲫，随随便便点一个，这不是轻轻松松吗？”
　　冯宣手指一点：“是啊教官，我们俩个身边的朋友，那可都是多才多艺。”
　　教官大手一挥：“那你们俩去邀请，反正你俩要想办法给我凑够节目。”
　　“嘿嘿，没问题！”
　　两人一回头，笑容立马消失，挂上一副苦脸，神情颓丧地回去了。
　　学生连队在路中央，所以两人刚刚跟教官说的话，却一点都没传出来。
　　唐随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又被罚了？”
　　冯宣轻叹一口气，冯白说道：“唉，三天后就是军训最后一天。”
　　鹿和问道：“这不是解脱了，你们俩干嘛哭丧个脸。”
　　冯白说道：“这解放是解放了，可是最后一天有一个汇演，要出节目的。”
　　两人苦哈哈地对视一眼：“我们俩已经要出一个节目了，他还强迫我们找第二个节目。”
　　人群中顿时哀嚎一片。
　　方可可和李一默听了这话，都是往后一缩，两人都没什么才艺，上去只会干瞪眼。
　　冯白站到人群中间：“咱们连队有没有主动请缨的？”
　　“啊哈哈，我就算了。”
　　有人胡乱喊名字：“我勘探一班林森主动请缨。”
　　林森立刻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七嘴八舌，反正就是没有出节目的。
　　唐随站了起来：“大家还是抽签吧，公平又合理。抽到谁就是谁啊，不许抵赖，你上去诗朗诵一个都行。”
　　林森问道：“那万一你自己抽中怎么办？”
　　唐随：“那我自认倒霉。”
　　她一锤定音，没人反抗，大家只能开始保佑别抽到自己。
　　手机都被没收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抽签手法。
　　两姐妹手脚麻利，飞快折了两捆树枝，巴掌长短。
　　冯白拿着树枝走在人群中，说道：“我们俩肯定不会作弊的，抽两个人，你们俩一起诗朗诵。也免得你们尴尬。”
　　冯宣说道：“抽到最短的就是啊。”
　　学生方队分了两块休息。
　　左边的人已经抽完了，大家看着树枝面面相觑，生怕自己比别人短。
　　双胞胎检查了一下，冯白：“哎呀，这边都是长的，没有短的。”
　　冯宣：“看来短的要在这边了。”
　　话音刚落，唐随抽出来拇指长的树枝，左边所有人树枝都比她长得多。
　　“哈哈哈哈”
　　“幸好幸好。”
　　“一语成谶啊班长。”
　　唐随捏着小木棍，五官扭曲：“这也太衰了吧。”
　　冯白拉着唐随到一边：“好了，恭喜第一位幸运儿！”
　　她刚说完，李玄通举起手中的小木棍。
　　她腼腆一笑：“我也中招了。”
　　唐随轻笑一下：“咱俩可真是同病相怜。”
　　冯宣正好站在鹿和面前，她顺手一扔，一把树枝散在地上。
　　冯宣喊道：“后面的同学不用抽了。”
　　只有鹿和盯着的地上的树枝，从里面看见一个更短的。
　　她又在李玄通脚下看到半个根被掰断的树枝。
　　冯白说道：“恭喜两位啦，你们明天早就不用来了，明天早上直接去行知楼门口集合，有节目的同学都在那里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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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舞剑
　　行知楼二楼，每个教室放着音响，多媒体，军训所有连队表演节目的同学都在这里。
　　301教室，是属于唐随连队的练习室。
　　舞台上，音乐激烈，节奏明快，鼓点炸裂，双胞胎动作整齐划一，两个人长得也像，跳起街舞来，十足的潇洒自如。
　　李玄通第一次这么近看街舞：“哇，她们俩跳得真好看啊。”
　　唐随趴在一边，略微出神地想着，本来自己是打算糊弄一下这个表演，但是李玄通没看过什么节目，肯定也没表演过，自己要不要给她一个别致的体验呢？
　　冯宣关掉音响，冯白把自己的花花绿绿的帽子取下，在两人面前非常花哨地戴上头顶：“帅吗？”
　　李玄通点点头：“帅气十足，非常潇洒。”
　　唐随伸手打道：“一边玩去。”
　　冯白和冯宣跳坐到两人旁边的桌子上。
　　冯宣晃着腿，问道：“你们想好朗诵什么了吗？”
　　冯白洋洋得意：“无论你们背什么，在我们的街舞下，都只是背景板而已，随便演一演就算啦！”
　　李玄通知道唐随爱面子，她偏头看去，唐随下巴放在桌子上，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唐随突然坐起身。
　　两人同时扭头开口道：“你想表演什么节目吗？”
　　李玄通懵懂地摇摇头：“你有什么想表演的吗？我可以学。”
　　唐随忽然轻笑一声：“好吧，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回宿舍取点东西。”
　　等唐随从宿舍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冯宣一个人挡在教室门口。
　　唐随疑惑道：“你不去练舞，挡在这干嘛？”
　　冯宣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可是捡到宝了。先不说这个，你去拿什么了？”
　　唐随伸手，一根通体碧绿的笛子静静躺在她手中：“我会吹笛子，李玄通很聪明的，我想着让她临时学一下，好好出个风头。”
　　冯宣拍着手，两眼放光：“嗨呀，好好好，我可告诉你，她不用学笛子。”
　　她把门一推，李玄通在讲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冯白的手机，她手里拿着一把亮晶晶的宝剑，剑穗黄黄一条，搭在她臂弯。
　　冯白手机里不知道放着什么视频，李玄通看了一阵，随手挽了个剑花，因为是表演剑，所以剑尖很软，她一动起来，周身泛着白光。
　　冯白登时眉开眼笑：“好啊，你明天上台，只管露这么一手，保管叫人大吃一惊，到时候咱们连队可出了名了。”
　　冯宣暧昧地笑道：“到时候说不定你就能脱单了。”
　　唐随也有些惊讶：“你哪来的剑，你会武术啊？”
　　李玄通把剑送入剑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十分老练：“刚刚有人抱了一堆道具，刚好剑掉了出来，我顺手一抄，捡了起来，冯白就问我是不是会武术，我就说会使剑。”
　　唐随举起拳头轻轻在她肩上一锤：“你会用剑，怎么不早说，这不上台表演，岂不是浪费了？”
　　李玄通面露难色：“这，会用剑怎么表演？”
　　姥爷只教过一套伏魔剑法，这算什么表演？
　　冯白：“我刚刚不是给你找了视频吗？你照着上面这个，来一段剑舞，多帅啊！”
　　唐随：“让我看看。”
　　视频中的女子一袭白衣，长剑舞得优雅自如，举手投足气势十足，一举一动苍劲有力，显然不是花架子。
　　她点进详情页，是个百万粉丝网红博主，博主是真的练过。
　　唐随有些怀疑：“这，这能行吗？”
　　冯宣：“玄通真的很聪明，她刚刚都学差不多了，来来来，让她给你表演一段。”
　　唐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李玄通扬手掐了了剑诀，挥到一半却突然不动了：“要不，我还是不舞了吧？”
　　冯宣大叫：“为什么？”
　　李玄通看着唐随：“我如果舞剑，那你表演什么？”
　　唐随先是一愣，随后勾起笑容，她扬扬笛子：“你舞你的，我给你配乐。”
　　冯白问道：“你还会笛子呢？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爱好？”
　　唐随说道：“我爸小时候给我哥报的兴趣班，他懒得去，我就去啦。”
　　她抬手将笛子放在唇边，悠扬的乐曲从中传出，正好就是刚刚视频当中的BGM。
　　余下三个人不由得有些呆了。
　　一曲终毕，她站在台下，仰着头看李玄通：“现在你愿意舞剑了吗？”
　　李玄通抬手起势，挥剑自如，旋身挪步，剑随人动，隐隐有人剑合一之势，这长软剑在她手中，如同她四肢，指哪打哪。
　　李玄通的魅力散发的淋漓尽致，她再也没有那股沉闷的气质，她像一位杀人无形的剑客。
　　因为只看过两遍视频，所以她的动作有些缓慢，但是动作衔接，起承转合都是十分丝滑顺畅，缓慢的动作更带了两份闲适潇洒。
　　唐随的笛声随之缓慢，小小的一方舞台，空空的一间教室，放慢的笛声满是幽怨，勾起人无限的愁思。
　　第一遍结束，双胞胎都有些难过，冯白说道：“你们俩这节目，好是好，但是会不会有点太悲哀了？”
　　冯宣深吸一口气：“是啊，这样有点太哀怨了，听得我都想哭了。”
　　唐随勾唇微笑：“没问题，只要玄通在熟悉熟悉这个剑舞，我保证，效果会不一样。”
　　冯白连忙掏出手机，李玄通又抱着视频看了几遍，伏魔剑法一共十八路，比着几分钟的剑舞要复杂的多。
　　对于她来说，复制一遍剑舞，倒不是什么难事，反而是唐随的曲子，她的笛声如怨如诉，如泣如慕，让人不自觉地跟随她的曲调而舞。
　　她的曲调又没有视频当中的欢快，让她属实有点为难。
　　但是唐随刚刚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等到第二遍，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感觉，李玄通动作快了不少，一举一动都透着凌厉的气势。
　　笛声好像也随着动作而变得干脆，厮杀的氛围瞬间弥漫到整个空间。
　　两人的表演和视频当中呈现的效果也贴合了不少。
　　冯白早就举起手机在旁边偷偷录像，这么美妙的节目，她一定要投稿到墙上，让唐随和李玄通好好出个名。
　　冯宣啧啧称奇：“玄通啊，你这剑舞得越来越快了，这才看了几遍，你就烂熟于心了，你这就跟那武侠小说里的张无忌一样。”
　　李玄通摇摇头：“不是我聪明，是她笛声带的好。”
　　唐随坐在一旁，笑嘻嘻道：“那你说我怎么带的好？”
　　李玄通说道：“如果你们细细看我的动作，就可以发现，我和视频里的人还是有出入的，一些衔接动作我做不到，也没有很熟练。”
　　冯白看着视频：“可是我看着挺流畅的啊。”
　　李玄通收了剑，走到唐随身边：“所以说她带的好啊，这些动作是我随便想的，根据她的曲子。”
　　冯宣和冯白两人恍然大悟。
　　冯白：“噢，原来你才是隐藏的大佬。”
　　冯宣：“你这么厉害，不早说，真不够意思。”
　　听够了吹捧，被给足了面子的唐随心里爽翻了天。
　　她故作镇定：“哎呀，低调低调，这有什么啊，玄通舞剑也很厉害啊。”
　　李玄通看着她强压下嘴角的样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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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师父
　　“墙墙，捞人，请问军训9连那个舞剑的小姐姐是哪个班的？求个联系方式。有男朋友就算了。”
　　云边边：同求，她好帅。
　　方大厨：同求，单身吗？
　　黄昏喝水马：勘探一班学委李玄通。
　　白喝水的马：还有两段排练花絮，发到墙上了，确实好看。
　　两人的节目在西大小小的火了一阵，但军训之后就是国庆假期，大家都忙着喜迎假期，对两人的关注就暂且被搁置了。
　　李玄通背着小粉红书包慢悠悠地回家了。唐随盯着看了半天，这小书包明显就是小学用的，看磨损，用了有些年头了。
　　剑离道是海城的别墅区，各位住户都是非富即贵。
　　唐随赶回剑离道时，已经晚上了，她累得不行，早早就睡了。
　　唐德昨晚刚通宵做完手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他悠哉悠哉地下楼，正看见唐随坐在在沙发上，行李箱还倒在一旁。
　　他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唐随没抬眼：“国庆假期啊。”
　　唐德一拍脑门：“我都忘了这一茬。”他兴奋地坐到她旁边：“咱们放假出去玩吧？”
　　“嗯，好。”
　　唐德搓搓手，“你说咱们去哪呢？青州还是锦州？”
　　唐随眼睛依旧盯着手机：“都好，你决定就行。”
　　唐德猛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哎呀，先不能出去，你要去看看张阿姨。”
　　“嗯”
　　唐德眯了眯眼，这么敷衍？
　　他猛地扑过去：“你到底在看什么？”
　　唐随也不避他，把手机亮给他，说道：“书包啊。”
　　唐德无语：“别看书包了，我跟你说正事。”
　　他正色道：“张姨住院了，小溪已经去医院了，你要回去看看吧。”
　　唐随放下手机：“难怪家里就你一个人，怎么没人告诉我，张姨好端端的怎么住院了？”
　　唐德轻叹一声：“张姨在她公司突然就倒了。反正是一直昏迷着，老唐接手的，现在还没醒。”
　　唐随起身换衣服：“你歇着吧，我去医院看看她。”
　　————
　　“小溪姐，张姨怎么样了？”
　　唐随赶到医院住院部时，已经晚上了。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双颊凹陷，很是虚弱，唐随心中暗惊。
　　张溪蹙眉摇头：“人还没醒，不知道什么原因。”
　　唐随打量了一下病房，老唐安排的单人病房，环境不错。
　　她又看见了角落里的行李箱，张溪估计一回西城就来了。
　　唐随问道：“我爸怎么说？”
　　张溪轻叹一口气：“唐叔叔也不清楚。 ”
　　唐随心道：“这整个私人医院都是老唐和他朋友开起来了的，老唐不仅是院长，还是脑科专家，这连他都看不出来，这可真是奇怪极了。”
　　张溪说道：“小随，你先回吧，这里有我照料，你好不容易放假休息，还是别在这里了。唐叔叔去西城出差了，他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你还是回家等他吧。”
　　唐随故作不快道：“姐，你说这话可见外了，张阿姨和老唐都结婚六年了，那时候我才初一，她待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
　　张溪正要开口，唐德突然从后面窜出来：“就是就是，小溪你就别赶我们俩了。”
　　他手里提了一大堆东西：“你们俩都没吃饭，我给你们老张家的汤包，嘿嘿，快吃吧。”
　　张溪心里一暖，她看看唐随，又看看唐德，跟自己的亲兄妹实在没什么区别了。
　　唐叔叔是个好人，他和他的家庭远比那个家暴的父亲好的多。
　　她拿起包子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就是没有高中对面的好吃。”
　　唐德结结巴巴：“什……什么包…包子，我随便买的。”
　　唐随狠狠地嘲笑道：“你就装吧，人家现在肯定都把你忘了，就你还恋恋不舍。”
　　张溪也忍不住笑，唐德高中的时候，暗恋包子铺老板娘的女儿，每天都去买包子吃。
　　他比两个妹妹大六岁，两人初一时候吃了整整一年的包子，最后人家一口拒绝了他，唐德就此沦为两人的笑柄。
　　三人正说笑之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唐随兄妹长得跟他很像，只不过他更有气势。
　　唐顺邦面色深沉。
　　唐随一回头就看见他深深的黑眼圈，她扑上去：“爸！你怎么来了？”
　　唐顺邦撑起一个笑容，拍拍女儿的背，“你来看我啊，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唐随只觉得他笑的勉强，却也没多想，只当是他累的。
　　她扁扁嘴：“我是来看张姨的，谁来看你，你…张姨怎么样了”
　　说到张青雨，唐顺邦眼神暗了暗。
　　他轻叹一口气，眉眼舒展：“放心，我这次出差，就是去会诊的，青雨劳累过度，心脏出了点问题，我们马上安排手术。”
　　唐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她。”
　　张溪和唐德对视一眼，他握住唐随的肩：“这太好了，既然张阿姨没事了，那咱们出去逛逛吧？不能浪费了这个假期是吧？”
　　张溪缓缓坐回原位。
　　唐随一脸不可思议，用“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看着他，她轻轻说道：“这不太合适吧。”
　　她知道唐德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是也没有这么蠢的时候吧？老唐要是发火了，这谁顶得住。
　　唐德话一出口，也在心里暗骂，这下不露馅才怪。
　　唐顺邦故意沉下脸：“唐德，你……”
　　张溪连忙道：“唐叔叔，没事的，哥这么想出去，不如就去五峰寺吧？就当他们去给妈妈祈福。”
　　唐德连忙应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唐顺邦重重出了一口气，缓和了脸色：“好吧，你自己看着去吧，注意安全。”
　　唐随拉着他出了病房，她伸手戳着他脑袋：“你疯了是不是？张姨病了，你逛什么逛？”
　　唐德擦着头上的冷汗：“我好不容易等来假期，有点得意忘形了。”
　　唐随白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小溪姐给你解围，你看老唐怎么说你。”
　　唐德讪笑两下：“所以啊，咱们去五峰山祈福吧。”
　　唐随抱着手臂：“你怪怪的，你有什么事瞒我？”
　　唐德内心叫苦连天，她真不好糊弄，他一咬牙：“其实，其实是我在追人，追我们科室的一个大夫，所以，所以……”
　　唐随拉长调子笑了一声：“难怪，你恋爱脑又犯了。”
　　唐德赔笑道：“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帮我参谋参谋。”
　　唐随按下电梯：“行吧，我看爸也不想你碍眼，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人踏进电梯的同时，另一个电梯门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人，黑衣黑裤黑眼镜，粉红色的书包塞的鼓鼓囊囊。
　　唐随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李玄通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唐随自然没看到，李玄通正好拐到刚刚病房门口。
　　病房里。
　　张溪问道：“唐叔叔，人找到了吗？”
　　唐顺邦点点头。
　　门被推开。
　　李玄通走进病房，看了看名牌：“张青雨，张女士？”
　　唐顺邦大喜，连忙迎过去：“是，小师父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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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谋财害命
　　张溪在李玄通查看母亲的时候偷偷走到一边。
　　“唐叔叔，这位是？”
　　唐顺邦低声答道：“我去五峰山找李道风老爷子出手，他老人家却说：‘我老啦，这些黑黑白白事，我干不来了。’我急得要命，连忙求他救命，他依旧不答应。
　　直到我说，出事的青雨，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在原地叹了三口气，最后老爷子就介绍了这位小师父。”
　　张溪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女孩子看着跟她一般大，真有这么大本事吗？
　　唐顺邦又说道：“这是老爷子的外孙女，老爷子说是尽得他真传，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处理。”
　　李玄通扒扒张青雨的眼皮，又翻着看看手心。
　　她长出一口气，眉头紧锁：“张女士的血亲在哪？”
　　张溪向前一步：“我是她女儿，需要我做什么？”
　　李玄通从包里取出黄纸，黑笔：“写上你的名字。”
　　张溪写完后，李玄通说道：“张小姐，接下来可能有些痛，你……”
　　张溪立刻打断她：“不论有多痛，只要能救我母亲的命，我就能忍。”
　　李玄通眼里闪过几分赞许：“好，我要借你的几滴血，先吊住你母亲的命，你们是血亲，这世界只有你的血有用。”
　　唐顺邦脸色一白，抖着嘴唇就要说话。
　　李玄通一挥手：“唐先生，麻烦您先出去。”
　　他看了看床上的张青雨，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张小姐，你站好，千万不能动。”
　　张溪登时像一根木头，钉在了原地。
　　呛朗一声，李玄通从腰间抽出细细一条银剑。
　　她左手掐了个剑诀，右手抖动起来。
　　张溪眼睁睁看着那剑向自己刺来，却是不敢躲，剑尖晃动，在她面前隐隐形成三个光圈。
　　她看着光圈，一动不动。
　　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张溪登时就想蜷缩成虾米，但想到她刚刚的话，却是连手指都不敢动了。
　　疼痛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张溪都有些麻木了。
　　光圈一闪。
　　李玄通提剑就刺。
　　张溪左手无名指滴答答落下三滴血。
　　李玄通手腕一抖，剑尖贴着刚刚的黄纸，第一滴落在纸上，瞬间把整张纸淹得血红。
　　剑尖一伸一缩。
　　第二滴在亮得反光的剑上，李玄通腰身一转，手腕向前一递，剑尖正抵在床上人的眉心。
　　血滴丝滑地划入她眉心。
　　第三滴血还在剑上躺着。
　　三滴血几乎是同时掉落，李玄通一连接了三滴血，云淡风轻地安排了两滴血的去向。
　　张溪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简直就是武林高手。
　　她还没说话。
　　只见李玄通左手在上剑尖一抹，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煌煌天威，助我之力，扫尽污秽，荡平诸魔！”
　　“赦！”
　　唰的一声，小书包里的黄纸飞了满天。
　　张溪看不清她出了多少剑，只看见每张黄纸都沾了一点红。
　　她右手收剑到身后，左手张在身前，天上飘的黄纸全部都落在她手中。
　　李玄通把沾血的红纸递给她：“这纸你收好，是你和你母亲的连线。”
　　张溪双手接过纸，紧紧握在手中。
　　李玄通掐指算了算，眉头是越锁越紧，她缓和着语气：“张小姐，你先坐，我问你几句话。 ”
　　张溪松了一口气，浑身软在椅子上，她汗出如浆，浑然不顾：“小师父，我，我母亲……”
　　李玄通抬手：“令堂暂时没事。”
　　“只不过……”
　　三个字张溪心又提了起来。
　　李玄通语气骤然凌厉，目露凶光，和刚刚进来的文绉绉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有人心狠手辣，要谋财害命。”
　　张溪背后一阵寒凉，提不起半点力气，她带着哭腔：“大师，大师求你救我母亲，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腰背一软，就要跪下。
　　李玄通动作极快，她一伸手，张溪这膝盖就弯不动了。
　　李玄通微微一笑：“你不要害怕，你母亲祖上对我姥爷有恩，他吩咐我来，一定要救活你母亲。”
　　她把人扶到椅子上：“叫那人进来，我细细跟你们说。”
　　唐顺邦在外面只能听见一阵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溪擦着眼泪打开门：“唐叔叔，进来吧。”
　　李玄通坐在两人对面，先是问了两人的生辰八字，随后缓缓开口。
　　平静的声音犹如清泉之石。
　　“张女士本来是先苦后甜，否极泰来的命格，她早年受尽磋磨，但她为人坚韧，中年往后生活理当愈发顺遂，往后大难只有一劫。”
　　唐顺邦脸上一白。
　　她轻叹一口气：“我看这唐先生的八字和张女士是相辅相成，金水相旺。但是我刚细细一算，却发现张女士这大劫变成了死劫。”
　　张溪呼吸一滞，舌头僵在嘴里。
　　李玄通负手而立，看着张青雨苍白的瘦弱的面容。
　　“这死劫是人为，有人借了她祖上的运，来改自己的命！阴阳平衡，有借有还，张女士被借出去了运，就要还，要还得就是自己的命！”
　　她猛然转身，双目如电，在房中横扫了一番：“其人用心险恶，天人共愤，唉，对方行这等有损阴德之事，当真是不怕苍天有眼，因果报应。”
　　唐顺邦看着妻子，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往上冒，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究竟是谁！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账，我要了他的命！”
　　张溪虽然被她安慰过，心中稍宽，但仍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李玄通放缓了脸色：“唐先生，你最近可感到事业处处不顺，稍有不慎，就有麻烦难解？”
　　唐顺邦连连点头：“是啊，小师父你不知道，我这一周处理三起医疗事故，忙的要命。”
　　李玄通又点点头，问道：“张小姐，你在学业上一向一帆风顺，近来是不是觉得学业方面难以提升，身边小人作祟？”
　　张溪脸上满是灰白，呆呆地点点头。
　　李玄通愤恨道：“这就对了，这人不仅要害张女士的命，更要害得你们全家不宁。”
　　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李玄通又问道：“我之前说，这事最好少牵扯一些人，除了你们俩，还有谁知道这情况？”
　　唐顺邦连忙说道：“我还有两个孩子，只有大儿子略微知道一点，小女儿我瞒住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李玄通点点头：“好，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唐顺邦红着眼圈开口道：“大师，敢问……”
　　李玄通不等他说完，快步走向窗边的一个花瓶：“这是谁送来的？！”
　　她抬手揪起花瓶，花瓶底下一张小黄纸烧得滋滋作响。
　　张溪惊道：“这不是刚刚的黄纸？怎么到花瓶底下了？”
　　唐顺邦说道：“这是她们公司什么总送来的。”
　　张溪补充道：“王海，王总，他是妈妈的合作伙伴，两人是老朋友了，他也是妈公司里的大股东。”
　　李玄通问道：“他们做的什么生意？”
　　张溪又说道：“我妈妈是做房地产发家的，这几年在向科技电子方面发展，他是我妈妈早年合作过的。”
　　李玄通问道：“最近呢？有没有跟他的生意。”
　　张溪想了想，说道：“王海是卖材料的，好像是在兰州。”
　　李玄通脸色越发暗沉，周身气度不凡。
　　“我要动身去兰州，亲自会会这个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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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木桃
　　兄妹俩上了五峰山山腰，终于看见了五峰寺的顶，寺庙白烟缭绕，人头攒动，香火极旺。
　　唐随擦擦汗水：“这五峰寺真的这么灵？”
　　唐德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回应道：“当然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唐德松了一口气，“你crush呢？”
　　唐德这才想起来把人骗出来的理由。
　　他浑身一僵，脑子飞快转起。
　　“呃，这不是，这个她临时有手术，她先走了。”
　　唐随不禁扶额：“算了，这里既然这么灵，那咱们上去好好拜拜。希望张阿姨手术顺利，以后平平安安。”
　　唐德连连称是，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上走。
　　又爬了一阵，两人终于走到山顶，也看见了五峰寺全貌。
　　巨大的匾额横在门上，有旅游团举着旗子，围在门口讲解。
　　“这块匾额是唐朝时期，唐宪宗亲手所题，后来几经战乱，经过多次修缮，这块唐宪宗的真迹就这样保存下来了。”
　　唐随缓缓走进去，大雄宝殿正中是释迦牟尼，左右两侧各两座佛像，右侧的手持药钵，左侧手持莲台。
　　唐随不认得剩下两座佛像，宝相庄严之地，面前几个蒲团上跪着人，她身前身后还有一大群人，想争着往前走，又顾及着什么，放缓了动作。
　　她在里面待了一阵，只觉得佛像慈悲的面容一阵威压，压得她喘不上气。
　　唐德去买香了，只剩她一个。
　　唐随越待越难受，慌不择路似得往外走，一出正殿，顿时浑身一阵轻松，庙外又是黑压压一群人。
　　唐随莫名厌烦，缓步后退，她七拐八拐，拐到寺庙后面。
　　后面人烟稀少，寂静凉爽。
　　只有一个老头穿着灰色的褂子，前面摆了两张桌子，后面是个铺子，卖些泡面火腿矿泉水。
　　老头闭目晃着躺椅，摇着大大的蒲扇，灰白的头发整齐地贴在头上。
　　悠闲自在，怡然自乐。
　　唐随心一下就静了，她走过去问道：“老爷爷，一瓶水，多少钱？”
　　老头睁开一只眼：“随便。”
　　唐随点开手机，已经做好了被宰的打算。
　　她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老头笑笑：“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唐随扫了两块，拿起一瓶水，坐到桌子旁。
　　躺椅就在桌子旁边，两人并排坐着。
　　唐随顺着远方一看，山峦叠嶂，青树翠蔓，薄雾迷蒙，时不时几只飞鸟从山上飞过。
　　唐随喃喃道：“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唐随想了想问道：“老爷爷，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啊？”
　　李道风看着她：“怎么？你找人啊？”
　　唐随笑了笑：“是啊，我找朋友，等我问问。”
　　她到角落打了个电话，有些失落地回来了。
　　“真可惜，她没在西城，现在在海城。”
　　李道风看她水灵灵一个大姑娘，蓦地有些低沉，不由得安慰道：“如果有缘肯定能重逢，如果有心，肯定能故地重游，小姑娘，别太勉强啦。”
　　唐随本来就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她扬起一抹笑容：“是，我当然不会不高兴，我来又不是特地来找她，顺便的而已。”
　　李道风一乐：“那你来干嘛？求什么的？”
　　唐随挪了一下凳子：“这庙什么灵我就求什么。”
　　李道风轻哼一声：“这庙求姻缘求子最灵，你求吗？”
　　唐随啊了一声：“那算啦，这我暂时用不着，实不相瞒，我是来保平安的。”
　　李道风摸摸胡子：“替谁求的？”
　　唐随眼睫低垂，抿了口水：“我爸爸的妻子。”
　　李道风笑道：“看来你这后妈对你不错啊，能让你诚心的来祈福。”
　　唐随嘻嘻一笑：“她对我和我哥都很好的，人和人都是真心换真心的。”
　　李道风摸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去过前面的大雄宝殿了？”
　　唐随点点头：“去过了，就是除了释迦牟尼，剩下的都不认识。”
　　李道风大笑两声：“好，很好，你很诚实！”
　　他用蒲扇挡着脸，神秘莫测地说道：“我告诉你，里面那个拿药钵的，是管药理疾病的，你去拜一拜，保她百病全消。”
　　唐随双眼放出光芒，她连忙起身，鞠了一躬道：“谢谢爷爷！”
　　唐随背着包又回了刚刚的宝殿。
　　李道风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闭上了眼，又躺了回去，蒲扇一摆一摆。
　　唐随心中大感奇妙，刚刚她看着人群烟雾，只感觉头晕脑胀，无法思考，跟老爷爷聊完之后，她整个突然灵台清明，脑中一片轻松。
　　再入大雄宝殿，果然左侧的金佛双手拿药钵，慈眉善目。
　　唐随看着蒲团，本想跪下去，又想到自己没有香会不会显得不诚心？
　　她转念又一想，求神拜佛，本来就是看心，诚不诚心，当然自己说的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毕，她跪在蒲团上，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头。
　　等她再回去找李道风时，他那里也有些人了。
　　五峰寺毕竟在山顶，爬了很久才上山的人不少，自然也有不少人买水买饭。
　　一个背着包的小伙子问道：“这水和泡面一共多钱？”
　　李道风依旧闭着眼睛，说了声随便。
　　小伙子扫了多少不知道，老爷子没有语音提示。
　　唐随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拉着一个小男孩。
　　男人弯腰对男孩说了几句。
　　他立刻跑到李道风身前的水箱拿了两瓶水。
　　又跑回男人身边，嘴里喊道：“爸爸，爸爸，快喝水啦。”
　　老爷爷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好像睡着了，对这一切全然未知。
　　唐随哪里忍得住，快步走到男人身边，笑道：“大叔，我看你也是个有气质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小偷，大爷让你随便给，不是让你不给，怎么这小生意，您不会做了？”
　　唐随明朗大方，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男人听了前半段还挺开心，后半段被点破，他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慌慌张张掏出手机，连忙给老爷子扫了两块。
　　唐随更大声喊道：“一瓶两块，两瓶四块哦。”
　　男人涨红了脸，付完了钱，匆匆忙忙地走了。
　　唐随十分畅快地坐回老爷子身边。
　　李道风弯着笑眼：“好厉害的嘴，你脑子转的真快啊！”
　　唐随心里暗爽，摆摆手：“这有什么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唐随问道：“您怎么不定价？老说随便随便，这不就有人钻空子了吗？您怎么挣钱呢？”
　　李道风看着她，目露赞赏：“我外孙女要是有你这么会说话就好啦，你可比她有意思多了，她可太呆板啦！哼。”
　　唐随听他语气，没有对外孙女的半点嫌弃，反倒是有些思念，她顿时以为这是一位留守老人。
　　她在他面前蹲下：“老爷爷，你外孙女没我会说话，但是她肯定在心里爱你，她在外工作，也是身不由己，要是想她，我可以帮您买票。”
　　她眨眨眼，俏皮地笑道：“不收手续费。”
　　李道风一愣，喃喃道：“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唉。”
　　唐随不知道他怎么这样反应，轻声问道：“爷爷，你怎么了？”
　　李道风仰天大笑两声：“没事！我没事！你很好。”
　　他摸着胡子看着她，唐对乖巧地笑了一下。
　　李道风思索了一阵，对她招招手：“你来。”
　　唐随走近他，李道风变戏法似得。
　　突然从手心里突然躺着一个小小的桃子，这桃子是木头雕刻的，只有指甲盖这么大，雕工精美。
　　李道风问道：“好看吗？”
　　木桃精致小巧，根部还有一个小洞，拿红绳串了起来。
　　唐随目不转睛地点点头。
　　他手往前一伸：“送你啦。”
　　唐随想要，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不行，无功不受禄。”
　　李道风笑道：“你这小姑娘面相不错，人更是不错，我看你红鸾星动，最近要走桃花运啦。”
　　唐随有些惊喜：“真的？那是好桃花还是烂桃花。”
　　“拿上这个，就是好桃花。”
　　李道风把小木桃放在她手里：“放心，不让你白拿，我不会买票，你帮我定张票吧，我去青州。”
　　唐随又说道：“这可不算什么难事？”她眼珠一转，“嘿嘿，我把您的货都买了，就当是我的赠品啦！”
　　李道风笑道：“好啊。”
　　“那多少钱合适呢？”
　　“随便！”
　　唐随一时豪气，买下了李道风所有的水，这可苦了唐德。
　　他又不能把所有水搬下山。
　　最后两个人一边下山，一边把水送给了“有缘人”，主要还是她看着顺眼的人。
　　唐随和唐德两人在西城逛了几天，她整天兴冲冲地把小木桃带到身上。
　　快乐的时间终究是短暂的，两人从西城回到海城，只待了一天，唐随就又要返校了。
　　临走前，唐随又去看了看张青雨，张青雨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唐随更是开心。
　　回学校之后，她却开心不起来了，因为李玄通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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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见面
　　准确来说，是李玄通跟她一个人断联了。
　　断联的意思就是，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两个班一节高数课。
　　唐随坐在后面，前面是鹿和，她两边是双胞胎。
　　唐随问道：“李玄通人呢？”
　　冯宣看着黑板，“不知道啊，她国庆节后就没来。”
　　冯白也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唐随暗自思忖，“李玄通一向把上课看的很珍贵，她身体也很好，不常生病，怎么会在请假呢？”
　　她给导员发了消息，得到的确实是她请假的事情，但是理由只有一个生病，她也不好问太多。
　　鹿和扭头说道：“详情你可以问问我班班长，他是导助。”
　　唐随有些担心，立刻找到二班的班长刘子豪的微信，问道：“导助你好！”
　　刘子豪：你好ヽ(^0^)ノ，有什么事吗？
　　唐随：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汇总的假条啊？我是她班长，联系不上她，有点着急。导员让我问问你。
　　刘子豪：哈哈哈，你消息真灵通。
　　刘子豪:当然可以（图片）（图片）
　　唐随点开一看，是一份病历，说是李玄通得了流感，第二张图片是导员的批假允许。
　　唐随紧紧盯着手机，找不到任何ps的痕迹，她心里萦绕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是流感，她为什么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唐随就这样揣着一肚子问号过了一周。
　　三个舍友看出她心情不好，于是在周末拉她出去聚餐。
　　周天晚上，唐随回了学校之后，就让三个人先回去，自己在学校散步。
　　唐随漫步在学校，周围的树上光秃秃一片，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随伸手摸着脖子上的小木桃，她现在经常把小木桃捏在手里玩，被她盘得亮亮的。
　　唐随心想：“那个老爷爷在干嘛呢？去青州做什么？自己帮他买票的时候，看见他叫李道风，可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她绕着学校走了半天，无聊地开始刷手机，刷到那条表白墙。
　　李玄通的身影在小小的屏幕中舞动。
　　唐随又叹一口气，李玄通又在干嘛呢？自己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呢？
　　她胡思乱想半天，又收起手机，起身往回走。
　　正要回宿舍之际，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提着箱子，动作僵硬地往前走。
　　唐随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李玄通吗？
　　她心里万种情绪翻涌，面上一点不显，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远远看着。
　　李玄通身后依旧是那个小粉书包，唐随远远看着，只觉得五味杂陈。
　　她左手笨拙地提着箱子，明明下面有轮子，她却不用。
　　那个箱子出奇的大，她提着很吃力，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重东西。
　　唐随一开始有些气恼，但看着她无措的背影，没来由地心里一软。
　　她走上前去，闷闷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玄通猛然扭头，惊喜道：“唐随！你怎么在这，我刚回来没多久。”
　　唐随张嘴就想问一大堆话，又咽了下去。
　　她淡淡地问道：“这箱子不能拉着吗？一定要提着？”
　　李玄通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箱子是新买的，我不大会用，这个轮子总是缩进去，我打算回去在研究。”
　　唐随细细一看，这箱子可价格不菲。
　　她伸手在箱子边按了两下：“这样轮子就锁住了，不会滑进去。”
　　“哇，唐随，你真厉害啊！”
　　李玄通满眼惊喜，好像她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唐随抬眼看她，黑暗之中，她眼睛很亮，唐随只看见了满眼的真诚。
　　唐随心里突然一松，在李玄通面前，那么多弯弯绕绕纯粹是折磨自己。
　　她轻笑一声：“这箱子可不便宜哦。”
　　李玄通点点头：“我国庆节去打工啦，老板是个好心人，他帮我买了这个箱子。”
　　唐随奇道：“什么老板不发工资，反而给你送箱子，你打的什么工？可别被骗了。”
　　李玄通又说道：“是我姥爷的老朋友，她和我爷爷的呃，业务，有一些问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唐随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着李玄通这么老实，她心里那点劲又上来了，又有些有恃无恐。
　　她提声问道：“那你干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周有多焦虑？你人也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
　　李玄通先是一愣，连忙安慰道：“你别生气，我正要跟你说，我手机丢了，什么都没有了。”
　　唐随问道：“你手机丢了？怎么回事？”
　　她手不小心放到李玄通手臂上。
　　“嘶。”
　　李玄通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吓得唐随一把放开她手，问道：“你手怎么了？”
　　李玄通笑笑：“没什么。”
　　唐随站着不说话，李玄通看了看她的脸色，默默地撸起了袖子。
　　右臂上缠着纱布，上面隐隐露出几分血色。
　　两人刚刚在外面，现在到了宿舍楼下，有了灯光，唐随这才能清晰地看见她。
　　李玄通面色苍白，神情虚弱，远远没有放假前的生龙活虎。
　　她有些被吓到，不由得问道：“你，你怎么了？”
　　李玄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就是有人要谋财害命，我见义勇为，然后英勇负伤了。”
　　她拍拍箱子：“这就是奖励。”
　　唐随问道：“所以，你为了抓贼，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那个王海养的鬼不算厉害，只不过他属于人事，属于阳派，而她是阴派，越界拿人 对她来说，可是万分凶险，但是姥爷又不能出手，只能由她来。
　　所以就受了些伤。
　　李玄通想偷人命格的也算贼吧，她点了点头。
　　唐随轻叹一声。
　　李玄通连忙道：“我也换了新手机，你看看，这个很快，再也不卡了，咱们再加上好友吧。”
　　她讨好地笑笑。
　　唐随问道：“你受伤的事告诉你姥爷了吗？”
　　李玄通放下袖子:“姥爷会担心的，还是不要告诉他。”
　　唐随看着手机，也是价格不菲，当季新款。
　　她却越发心疼，所以为了打工挣钱，这个老板为了安抚旧友的外孙女，就做出了这样的补偿？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跟那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斗？
　　唐随帮她把箱子抬上去。
　　两人站在宿舍门口，唐随问道：“玄通，陪我聊聊吧。”
　　李玄通欣然答应。
　　两人又走到楼下，又开始校园夜聊，上一次是唐随的手被划伤，这一次变成了李玄通，两个人还真是同病相怜。
　　唐随深吸一口气，用了轻松的语气：“嗯，你抓贼受伤的时候，在想什么？害怕吗？”
　　李玄通呆了呆，从小到大，只有姥爷小时候问过她这个问题。
　　以前是害怕的，但是自从那次之后，就没什么好怕了。
　　那次是她帮山脚下的张叔驱鬼，张叔的儿媳妇刘英怀孕了，却因为生了个女娃娃，就被张叔活活打死了。
　　她透过森森白骨，看到了刘英生前和蔼的圆脸。
　　她猛然想起来，刘英去城里卖菜的时候，还给她送过铅笔，想让她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她就再也不害怕了，刘英没什么错，她只是想让张叔给个说法。
　　她第一次，松了手里的剑。
　　她亲眼看着刘英附到张叔的身上，亲眼看着张叔和他冷眼旁观的儿子自相残杀。
　　让刘英报完仇之后，她亲手超度了她。
　　那年她十岁。
　　姥爷目睹了一切，最后摸着她的头，夸她好孩子。
　　姥爷那天说，平时教剑法，是要她能自保，能除尽世间恶鬼。
　　今天是这一课，叫人心。
　　阴阳师自古以来分阴阳二派，阳派交人，保人平安，助人行运。阴派交鬼，除恶鬼，还要替冤鬼鸣冤。
　　阴派和阳派要自己选。
　　小小的李玄通犹豫片刻，选了阴派。
　　姥爷还说，人心比鬼更难看破，问她怕不怕？
　　她摇着头说不怕。
　　姥爷又说，阴派这条路，只能她一个人走。
　　但是她从姥爷眼中看到了心疼，今天她在唐随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情绪。
　　唐随见她久久不说话，又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有时候，一件事情，它有很多种处理方法。”
　　“比如，比如那个行李箱，你可以问问楼姨，你也可以上楼叫我。”
　　“再比如，抓贼，这个是警察的工作，你见义勇为当然是好事，可是你不能把自己伤到，对不对？”
　　“再比如，你勤工俭学也是好事，可是报酬这个东西，一开始就要说清楚。”
　　“还有手机，丢了之后要办电话卡，你可以问问人家微信之类的账号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亲人，你还有朋友啊！我也会担心你的。”
　　唐随一开始只是觉得李玄通内向，后来发现，她完全就是不对劲。
　　她可以和任何人看似融洽地相处，但这只是表象，她只是在模仿，就像那天模仿她的自我介绍。
　　她根本就不通一丁点人情世故。
　　这放出去还不得叫人吃了？
　　唐随又说道：“我就是希望你跟周围示个弱，有什么事情，不一定要自己硬扛，你可以学着依靠别人，比如你就可以依靠我啊！”
　　月光华华，照得地面明明暗暗，天上明星点点，李玄通一颗也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眼前这个女孩。
　　姥爷，你说人心隔肚皮，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她的肚皮呢？
　　----------------
　　

第16章 醉酒
　　那次话疗之后，唐随非常满意治疗效果。
　　最显著的结果就是，李玄通开始给她分享生活了，两个人的微信响个不停。
　　周四
　　李玄通:[唐随，小组作业随机分组，我愿意上去讲，可我也想学怎么做，可是别的成员总是让我讲。]
　　唐随:[学习制作PPT的365天——bilibili网课链接，你学你的，下次直接说你不讲，你来做]
　　李玄通：[（呲牙笑）（龇牙笑）好的。]
　　周天
　　李玄通：[选修课我的同桌问我为什么做作业不叫他，背着他偷偷学习，我说我没有背着他，他很生气，为什么？]
　　唐随：[他有病，他嫉妒你，不用管他，再有下次，就说学不学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这种人见不得你好。]
　　李玄通：[（敬礼）收到。]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唐随之前加入了学生会组织部，正在开会。
　　上面大二的部长在滔滔不绝讲些有的没的。
　　唐随撇撇嘴，有时间听这学长胡侃，不如去打一个小时羽毛球，或者明天是社团招新了，加两个社团玩玩。
　　手机嗡嗡一振。
　　李玄通:[今天一位同学说要跟我网恋，我百度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网恋？]
　　李玄通：[你有什么意见？]
　　唐随瞪着双眼，这李玄通还学会网恋了？
　　她眼珠一转，拍拍前面的女生：“学姐，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一会儿帮我签个到可以吗？”
　　学姐回头比了个OK。
　　唐随嘿嘿一笑，轻声说道：“回头请你喝奶茶！”
　　唐随从后门一溜出去，就收到了鹿和的视频。
　　视频里面热气缭绕，背景嘈杂，很是热闹，鹿和转了一圈手机，是学校对面的一家火锅店。
　　双胞胎坐在对面正在抢同一片肉吃，她旁边的李玄通满脸通红，眼波似水，黑框眼镜挡不住她的眼神。
　　鹿和说了句什么，李玄通咧着嘴笑了，整个人如沐春风，熠熠生辉。
　　唐随心头一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刚说网恋，现在这是干嘛？害羞了？
　　她把视频点了保存，飞快地赶到对面火锅店。
　　火锅店是以前校友开的，墙上挂满了学生的照片，每一届学生都有，来这里吃饭，几乎是西大的一个传统了。
　　里面人很多，很是热闹，唐随还瞧见了几个熟面孔。
　　她一进去，冯白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哈哈哈，这下我赢了，我赌唐随半小时内一定有回应，这不就来了！”
　　冯宣偷吃一口肉：“玄通手机还在我这呢，我怎么没收到回应？”
　　两个人七嘴八舌，酒气冲天，唐随这才明白，几个人喝酒了。
　　鹿和招招手：“我们刚吃，给你加个座！”
　　李玄通弯弯眉眼，语气温柔的能滴水：“你来啦，坐我旁边！”
　　鹿和笑了一下，连忙起身让了位置。
　　唐随皱着眉头：“你们不是刚吃，怎么成这样了？”
　　鹿和坐到双胞胎中间苦笑：“姐姐，我不骗你啊，她就喝了一口啤酒。”
　　唐随一看桌子上确实只放了一瓶开着的啤酒。
　　李玄通也没什么异常，只是看着她傻笑。
　　唐随轻声问道：“你还能不能行？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冯白立刻说道：“不行不行，这火锅才刚点上，她才喝了两口，怎么可能醉倒，你放心吧。”
　　李玄通也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你放心。”
　　当事人都发话了，唐随还能说什么，希望李玄通只是轻微上头。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李玄通只是微醺状态，尚有自控能力，她也就放心了。
　　一顿饭下来，就属双胞胎闹得欢，拉着唐随什么都玩，骰子，扑克。
　　唐随对于这些游戏简直手拿把掐，把冯白和冯宣灌了不少酒。
　　尤其是冯白，她游戏玩的不好，但是酒量出奇的好，喝多少都不醉。
　　李玄通吃到一半，又伸手去拿酒杯。
　　唐随伸手拦了一下，李玄通登时沉了脸，慢吞吞道：“你干什么拦我？！”
　　唐随还是第一次见她发火，大为新奇，不由得一愣。
　　李玄通动作很快，一杯酒下肚，她却是不晕了，睁着眼睛，点着桌子。
　　对着虚空念念有词，一会儿说什么你的大仇，我一定能报，一会儿说，人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苦苦纠缠。
　　李玄通气势很足，口齿清晰，逻辑完整，几个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
　　只有鹿和眯着眼看她。
　　饭局结束后，迷迷糊糊的双胞胎扯着清醒的鹿和往回走。
　　鹿和结了账：“唐随，那李玄通就交给你了，我带她们俩先回去了。你要是不行的话通知我，我下来接你！”
　　唐随摆摆手，由三人去了，她接着听李玄通指点江山。
　　唐随也是千杯不醉的肚量，更何况她根本没喝多少，但是她知道李玄通是醉了。
　　唐随抄着口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她也没想到，李玄通喝醉之后，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好像原来钝钝的石头被磨成一把锋锐的剑，短短三尺青锋，却发出阵阵寒芒，平时套在剑鞘里，显山不露水的，跟一条石头一样。
　　唐随笑了一下，宝剑出鞘，就要引来人人抢夺啦。
　　她在李玄通面前挥了挥手：“你还醒着吗？”
　　李玄通扬眉看她：“怎么？”
　　她坐着，唐随站着，但是唐随莫名觉得，李玄通比她高不少。
　　唐随问道：“你还清醒吗？”
　　李玄通道：“这是自然，我清醒得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唐随问道：“那网恋是什么情况啊？你可别被诈骗了。”
　　李玄通缓缓起身：“你放心，鹿和已经帮我识别过了，那就是个骗子，这种行骗手段，真是低级！”
　　她说完一步一步逼近唐随，唐随被她逼得后退两步。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唐随脸上，唐随明明没喝多，却感觉自己心跳如擂，头有些晕了。
　　“你刚刚还偷喝果酒了，你，你要干嘛啊？”
　　“你是真…真喝醉了啊？”
　　唐随平日伶牙俐齿，有一次她们小组没做PPT，临时ai了一个，唐随临危受命，舌灿莲花，说得天花乱坠，把那老师哄得心花怒放，给她拉满了平时分。
　　要是让那位老师看见，自己的满分学生此刻结结巴巴，慌成这样，只怕是要大叹可惜。
　　李玄通还在逼近，唐随被压到墙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动弹不得一点。
　　李玄通上半身渐渐弯下来，一手往她身后探，一手搭在她肩膀，头离她随越来越近。
　　唐随眼神晃得像风中的烛火。
　　她抖着手正要推开她，李玄通却身子一软，倒在唐随肩上。
　　热气扑在唐随肩颈，刚松下的气又提起来了。
　　唐随咬着牙把李玄通放在凳子上，身后又是一紧，李玄通手里紧紧攥着她的小红书包不放。
　　原来刚刚她是伸手去拉包了。
　　唐随擦擦额头的汗，动作粗暴地把书包塞回李玄通怀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恼羞成怒什么。
　　她伸手撩撩头发，扇扇风，试图给自己脸上降温。
　　唐随深吸一口气，蹲在李玄通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李玄通！你还能不能走啊！”
　　李玄通猛然站起来，直挺挺地往前走，可她左一步，右一步，身子晃晃悠悠，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唐随连忙上前扶住她，李玄通倚在她身上，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学校走。
　　老板店开久了，什么世面没见过？
　　她好心地来扶李玄通，可她这时候却发起了酒疯，除了唐随，别人根本近不得一点身。
　　有认识唐随的女生也在这里吃饭，她们也想着帮扶两下，李玄通依旧是这个死样子。
　　不认别人，只认唐随。
　　唐随无奈地闭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咬着牙把身上的八爪鱼送回了629。
　　她气喘吁吁回了625。
　　杜欣贴着面膜，问道：“你怎么才回来？刚签到，我帮你签了。”
　　唐随：“谢了，我，我就出去吃了个饭。”
　　杜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知道了，我又没问你。”
　　入夜
　　唐随爬上床，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颈的木桃，却摸了个空。
　　唐随一拍脑门儿，长叹一声。肯定是刚刚李玄通在她身上扒拉，把小木桃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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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千钧一发
　　女生躺在地上，身下全部都是水，她浑身已经湿透了，黑色的长发在地上散开，像是打翻了一瓶墨水。
　　她眼神忧伤，西大的校服盖不住她身上伤口。
　　唐随浑身的疼痛泛起，她感同身受，心底涌上无限的苦楚。
　　她伸手去拉她，但是没想到女生很沉，她根本就拉不起来。
　　两人双手相交的地方泛起红色，唐随向上一看，自己洁白的手臂上多了许多伤疤。
　　女生死死盯着唐随，身子向后坠去。
　　唐随左手撑在地上，却是一片柔软，地板变成水面，女生缓缓沉了下去。
　　唐随找不到一个受力点，两人像在沼泽之中，深深陷了进去，浑身失力的感觉让唐随难受极了。
　　“不，不要。”
　　唐随拼命向上挣扎着，但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两人缓缓掉入地板之后。
　　女生的头发又缠了上来，一圈接一圈，越来越紧。
　　唐随又怕又怒，她伸手揪住对方的头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是我？！”
　　一声尖叫，625所有都醒了，除了唐随。
　　拉帘子的声音响起，三个人齐齐探头，对视了一眼。
　　杜欣压着起床气，看了看表：“今天周末，唐随你搞什么？”
　　咚的一声，唐随那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可可走到她床边，轻轻敲了敲：“唐随，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反应。
　　杜欣道：“你们可给我作证啊，我是为了叫醒她，才开她帘子的。”
　　李一默点点头。
　　杜欣长手一伸，直接把两人中间的帘子扯开。
　　三人一愣，她床上乱糟糟的，几本书和一个巨大的抱枕，围成一团。
　　厚厚的被子压着枕头，还有几层衣服，全都埋住了唐随。
　　方可可奇道：“她床铺什么时候这么乱了？”
　　杜欣长腿一伸，径直过去扯开了她的被子。
　　“唐随！你别把自己闷死了！”
　　唐随紧闭双眼，眼角一片湿润，浑身冒汗，抖着身子，嘴里喃喃：“冷，好冷。救……”
　　杜欣连忙伸手去摸她的头，一片火热。
　　“哎呀，她发烧了，快快快，送校医院。”
　　醉酒的人，有一部分会完全断片，好巧不巧，李玄通就是这样的人。
　　早上七点，李玄通缓缓睁眼，回神之后，开始下床。
　　冯白和冯宣，头盔锁鞋，穿戴整齐。
　　冯白：“呦，你怎么醒了？我俩吵醒你了？”
　　李玄通摇摇头：“没有，你们要出去吗？”
　　冯白笑嘻嘻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骑车。鹿和去开会啦，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冯宣眨眨眼：“你去吗？我们可以在社团给你借个车，保证是配置最好的公路！”
　　冯白洋洋得意：“虽然现在还没开始社团招新，但是我们俩已经加上骑行社社长的微信了，已经混熟了。”
　　李玄通长出一口气：“让我歇歇吧。”她想了想问道：“昨晚上是唐随送我回来的吗？”
　　冯白笑道：“是啊是啊，你不知道，你喝醉了有多搞笑，完全像变了个人。”
　　冯宣说道：“你以后可别喝酒了，谁知道你酒量这么差。”
　　李玄通尴尬地笑笑。
　　她打开衣柜，打算去洗个澡。
　　一脱衣服，当啷一声，一个小木桃从自己口袋掉出。
　　李玄通皱着眉头捡起来。
　　这五峰山上的桃树，姥爷会用桃树的枝干做些小玩意，送给恶鬼缠身之人保命用。
　　怎么可能在这？
　　姥爷现在人在青州，特意叮嘱了让自己不许打扰，自己也不能问姥爷。
　　李玄通高高举起，朗声问道：“这是谁的？”
　　冯白看了看摇摇头：“我和姐姐都没有。”
　　冯宣也说道：“也不是鹿和的。”
　　冯白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帮她收拾桌子了，她饰品盒里面没有这个。”
　　冯白暗自嘀咕：“知道的真多。”
　　两人叽叽喳喳地拿着包往外走，冯宣临出门时说道：“可能是唐随的，你昨天扒拉着她不放，人家只好把你送回来，你可要好好谢谢她。”
　　门砰的一声，李玄通一个人站在床前，心思百转千回，如果这是唐随的，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李玄通拔腿就往外跑，一向沉稳的她毫无顾忌，砰砰砰地敲响625的门。
　　“唐随！唐随……”
　　李一默拉开门，她就冲了进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床铺。
　　她扭头问道：“唐随呢？！”
　　方可可坐在凳子上说道：“她发烧了，我们三个刚把她送校医室，她病的不轻，还晕着呢，你有什么事吗？”
　　李玄通提起一口气，又往校医室赶。
　　杜欣抱臂沉思：“你们说，昨晚该不会是和她们宿舍吃的饭吧？”
　　“不知道，我要接着睡了，困死我啦。”
　　方可可打了个哈欠，又上床了。
　　校医院病房只有唐随一人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挂着水。
　　窗户半开着，微风徐来，清晨的太阳洒入房间，静悄悄的，任谁来看都是一片风平浪静。
　　李玄通依旧没放下心。
　　她咬咬牙，从口袋抽出一把小刀，在别人手里，是来开快递的。
　　李玄通在指尖猛划了一下，将血抹在自己额心。
　　“阴阳判官眼！开！”
　　李玄通眼冒金光，这一下看，可把她吓得半死。
　　整个病房犹如乌云盖日，黑压压一片。
　　唐随黑雾缠身，看不清五官，扑面而来的怨气几乎要把人吃了。
　　再走近一看，她脸上涨得通红，脖颈间的发丝像一条黑色的丝绸缎带，紧紧缠在上面。
　　李玄通从兜里扯出两张黄纸，匆匆画了两张符，咻的一声打在窗户上，整个病房被封了起来。
　　李玄通拿着小刀飞快地顶了上去。
　　“你和她并无因果，为什么要纠缠于她？！”
　　“你是哪里来的恶鬼，敢在这里行凶伤人！好大的胆子！”
　　小刀噗嗤一声，扎入唐随脖颈，却没冒出血，原来是那黑发太厚，小刀都没扎穿。
　　李玄通抬手一扬，小刀顺着发丝在脖颈走了一圈，发丝扑簌簌落下。
　　李玄通手腕极快，瞬息间就划了两圈。
　　唐随得了空隙,一把拔掉了针头，立刻从床上坐起，扑向李玄通。
　　她双眼血红，怨气的恶臭直冲李玄通鼻尖。
　　李玄通心头一颤，这恶鬼居然能直接操控唐随的身体，可见她已经潜伏在她身体里多时了，那自己怎么没有发现？
　　唐随板着双臂，金色的头发后面续了一大截黑发，拖在她身后，她控着黑发把李玄通拉至身前。
　　一簇簇头发直冲李玄通面门，分别对应她的五官，这一手要是成功了，势必要夺舍李玄通。
　　李玄通架着手挡着。
　　她是整个房间里阳气最重的人，这鬼不避反退，显然是大凶大恶之徒。
　　人若是死不瞑目，魂魄久凝不散，就形成了鬼，这种鬼又分为两种，一种是阳鬼，这种鬼以人的执念为食，并不会为祸人间，另一种则是阴鬼，大多是死于非命，心中戾气难平，最后化为伥鬼，为祸人间。
　　若是能够赶在伥鬼之前，将其往生超度，也可化解一场灾祸。
　　这恶鬼的长发十分灵活，宛如神兵利器，把李玄通攻得狼狈不堪。
　　李玄通心里道了一声抱歉，抬脚唐随腿弯，唐随下盘不稳，这鬼与身体的融合尚且不灵敏，两人登时扑倒在地。
　　李玄通将木桃摁在唐随身上，她身上响起滋滋的灼烧声。
　　唐随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哀嚎，桃木辟邪，任何邪祟碰见，都是要命的。
　　李玄通抽出一张黄纸，欻欻画了一张符，贴在唐随脑门上。
　　周遭云开雾散， 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又一次出现在小小的病房当中。
　　李玄通长出一口气，唐随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
　　唐随软软地倒下，李玄通整理好一切，倒在她一旁缓缓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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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害羞
　　唐随一觉睡到中午，睁开眼时发身旁一个人趴着睡得很香，居然是李玄通。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李玄通又为什么在这？
　　她轻轻动了动，打量了一番，是自己二进宫的校医室。
　　李玄通清醒过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唐随笑了一下：“怎么了？我怎么又到校医室了？”
　　李玄通小心翼翼道：“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唐随笑道：“我只知道你喝醉了，醉得不轻。”她伸手捏住她的脸：“你是不是还没清醒？我怎么在这啊？”
　　李玄通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唐随和女鬼之间的因果，她不能擅自插手。
　　她是阴派中人，如果那冤鬼先到她身上，她就会出手为其申冤，但是阳派的流程，必须由唐随意识到，向她求救，然后再给她一定报酬，就像张青雨那样。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这样就不算沾染人鬼之间的因果，这样她才有命活在世上。
　　可是那个护身符又是怎么回事？她见过姥爷了？她是姥爷的客人吗？
　　李玄通拿出小桃子：“这个是你的？”
　　唐随大喜：“是啊是啊，果然是被你拿走了。”
　　李玄通旁敲侧击道：“你这个真好看，我能问问这是在哪买的吗？”
　　唐随把木桃挂回脖子上：“这不是买的，是一个老爷爷送给我的。就是上次国庆，我去了五峰山，结果你还不在家，然后有个卖水的老爷爷，他送给我的。”
　　李玄通又问道：“他为什么送你啊？”
　　唐随嘿嘿一笑：“不告诉你。”
　　李玄通心下略安，看来姥爷已经接了她的求助，只是姥爷一向谨慎，不许人乱说，她自然这样打哈哈混过去，那自己也不能坏了规矩。
　　李玄通又想到，姥爷人在青州，却留了一个护身符在西城，两地相距万里，自己还是要替姥爷看好她。
　　唐随从床上下去：“咱们先走吧，我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
　　李玄通呆呆地说道：“你舍友送你过来的，她们说你发烧了，而且烧得很严重。”
　　唐随挠着脑袋：“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李玄通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唐随怎么会忘了呢？
　　她脸色瞬间惨白，唐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能说明这鬼没有找错人。
　　那女鬼若当真是冤死，那她就是找唐随复仇来的。
　　一瞬间，李玄通好像掉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心神一荡，只有一个疑问，唐随怎么可能跟杀人凶手扯上关系？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见过太多的人，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把自己说的清清白白，到最后发现，鬼比人干净。
　　“玄通，咱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咱们吃食堂还是外面？”
　　唐随清脆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对上那双干净，灵动的眼睛，李玄通压下了心中所有的念头，我不信！
　　唐随穿的还是睡衣，方可可等人送来时，只套了一件外套，外套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了，睡衣宽松，此刻她胸口若隐若现。
　　李玄通视线扫到她脖颈处，红绳显眼，轻轻挂在她颈间，更显得她肤如凝脂，洁白胜雪。
　　李玄通突然站了起来，是啊，还有姥爷呢，姥爷早就有隐退江湖，金盆洗手之意，肯定不会对大奸大恶之人出手，姥爷一定不会看走眼的。
　　自己学识浅薄，又怎么能够妄下定论，给人家一个好人泼脏水，只要自己赶在姥爷回来之前，把她暗自护得好好的，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李玄通茅塞顿开，只觉得神清气爽，前方一光明。
　　唐随见她眼神划过自己脖颈，下意识拢起衣襟，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怎么害羞起来了，明明开学时穿的比现在少多了。
　　她眼珠一转，又松了手：“玄通，咱们出去玩吧？”
　　李玄通依旧在发呆。
　　她又说道：“李玄通！我快过生日了，咱们一起庆祝一下吧！”
　　李玄通猛然回神：“你快过生日啦？什么时候呢？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唐随轻轻一笑：“下周末，10月20号，你陪我去挑一个礼物，我送给我自己的！”
　　李玄通坐在她旁边，笑道：“哪有人自己送自己的？”
　　“哎呀，我就喜欢自己送自己，你陪不陪我去？”
　　“寿星公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陪你呢？走吧！”
　　唐随兴奋地起身：“那我回去换个衣服。”
　　她脚下一软，又扑到李玄通身上，肚子咕咕的响。
　　唐随尴尬地笑笑：“我还没吃饭呢，咱们先吃饭。”
　　李玄通当然唯命是从。
　　唐随神清气爽地回了宿舍，看得杜欣一愣一愣。
　　“你不是发烧了吗？这就好了？”
　　唐随翻着衣柜：“我没事了，可能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吧。”
　　她打开门，李玄通就在外面站着。
　　她拿着一条裙子：“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李玄通眨眨眼：“这个好看是好看，但是会不会太薄了？”
　　方可可也说道：“大小姐，你刚刚还在发烧，现在穿长裙，你穿厚一点吧。”
　　李一默补了一句：“你早上烧得很厉害的。”
　　唐随无奈地把裙子放了回去。
　　等她收拾整齐，正要出门之际，杜欣突然问道：“你要跟李玄通出去？”
　　唐随头也不回：“是，不用给我留门，我拿钥匙了。”
　　两人下了楼，李玄通才问道：“杜欣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总感觉她怪怪的。”
　　唐随慢慢说道：“她对你确实有些意见，但是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的价值观问题。”
　　唐随顿了顿:“你不高兴了？”
　　李玄通轻笑一下：“我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所有人喜欢我。”
　　唐随皱皱鼻子，笑道：“这谁教你的？土土的。”
　　“冯白给我分享的小视频。”
　　“以后少看点那乱七八糟的。”
　　“好吧。”
　　李玄通虽然是西城人，但是对西城的了解还不如唐随一个海城人。
　　唐随开学没多久，就把这里混熟了，现在她带着她去到了最大的商城。
　　李玄通打量着灯光明亮的商铺，花样百倍的商品，非常新奇。
　　“你喜欢什么颜色？”唐随问道。
　　李玄通思索了一下：“我没有什么偏好的颜色。”
　　唐随挑挑眉：“红色怎么样？”
　　李玄通点点头：“很好啊。”
　　唐随若有所思，偷偷记下很多背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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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过生日
　　勘探一班微信群
　　唐随：下周末我生日，请大家吃饭，要来的在群里接龙。（撒花.jpg）
　　唐随：（笑哭.jpg）我整这个没有绑架大家的意思，千万别多想，想来就来，就玩一下而已。欢迎大家都来哦！
　　李玄通：1
　　张俊龙：1
　　刘协：（哭泣.jpg）下周有比赛，去不了。
　　唐随：下次我一定在刘哥没比赛的时候过生日。
　　……
　　唐随本来就和班里的同学打的火热。
　　一个班三十个人，除了回家的，考试的，比赛的，有事的，剩下的几乎都来了，一共有十来号人。
　　林森：难得这么多人出来，大家记得做青年大学习。
　　唐随：你小子真会借我的东风。
　　李玄通：（图片）以上是下周上课要交的作业。
　　李玄通：以及大家尽快填写近代史小组分组。
　　李玄通眨眨眼，猛然意识到唐随可能不喜欢这样。
　　“李玄通撤回一条消息。”
　　唐随：收到。
　　唐随：？你撤回干什么
　　唐随又发了两条消息，重复了一遍、遍李玄通的消息。
　　张志然：双标，太双标了，我为团支书鸣不平！
　　唐随：那好啊，安全知识竞赛不抽签了，你和团支书去。
　　“张志然撤回一条消息。”
　　张志然：我什么都没说，抽签抽签。
　　当晚，李玄通又被拉进了一个群，团支书林森是群主，一共只有是17个人，17个回复了1的人。
　　张志然：你小子搞分裂啊！
　　林森：你看不见群名是不是，临时小分队，给班长过生日用的，完事立马解散。
　　林森：我就是觉得班长平常挺照顾咱们的，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大学，她也没比咱们大多少，还是个女生，挺辛苦的。
　　林森：我也没有强迫的意思，这么多人请吃饭，咱们给她买个蛋糕，就当回礼了吧。
　　林森：大家想给多少是多少，多少都是心意，我这个也不是绑架，不强迫啊。
　　刘协：你们俩，有情况了？
　　林森：（笑哭.jpg）还没有。
　　张俊龙：卧槽你用心不良啊。
　　林森确实对唐随有点意思，打算用这次生日为引子，开始他的追人行动。
　　方可可：唐随知道这事儿吗？
　　林森：不知道，你可别泄密，给她个惊喜，求求你们了。
　　李玄通：你要追求唐随？
　　屏幕外的李玄通眉头能夹死苍蝇，她实在想不来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但是唐随好像跟他关系还挺好的。
　　林森：（害羞.jpg）学委会帮我吗？
　　杜欣：合着我们算你的追人大军？
　　李玄通觉得这样背着唐随说的话不太好，而且还是在群里，于是她转手给林森发去了私信。
　　学委：你觉得唐随喜欢你吗？
　　林森：啊？我不知道，我还没开始。你有什么高招吗？
　　学委：没有。
　　林森有点紧张，他知道学委跟唐随的关系最好，如果她能在唐随跟前美言几句，那自己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林森在宿舍发起求助：“你们说我该咋讨好学委？”
　　张俊龙：“李玄通？你不是喜欢唐随吗？”
　　林森：“她俩是好闺蜜，我要从她身边下手，势必要拿下她。”
　　张俊龙：“先瓦解敌人内部，牛逼。”
　　张志然：“我感觉学委面冷心热，我上次说做实验想跟她一组，你在那组完全不用担心汇报什么的，她一个人就全解决了。”
　　林森：“确实，她俩都很厉害。”
　　林森在群里问道：咱们班长喜欢吃什么口味蛋糕啊？我研究研究。
　　杜欣：你问学委。
　　张俊龙：学委，帮帮忙吧。
　　李玄通：她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林森：啊，可不可以详细一点？
　　张俊龙：要不你去打探一下，记得千万别露馅。
　　这个任务就莫名其妙的落在李玄通头上了。
　　如果只是林森一个人，那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现在有很多人，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背负了什么。
　　李玄通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带着任务去接近唐随。
　　两个人的相处一向是自然而然，现在一个人心里藏着事，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呢？
　　李玄通看着唐随明亮的眼睛，就一点说辞也编不出来了。
　　“唐随，你喜欢吃什么？”
　　两人找了个空教室，打算完成一下下周要交的作业。
　　唐随头也不抬：“学校对面的牛肉面吧，怎么了？你不想吃食堂了？”
　　李玄通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唐随抬眼看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李玄通笑笑：“没有啊，你快生日了我很高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点呢？”
　　唐随眼睛一转，撑着下巴，笑道：“我喜欢吃各种水果，不甜的巧克力。”
　　“好的，我记住了。”
　　“甜点最好是蛋糕，尺寸小一点，这么大就可以。”
　　唐随拿手比了比，她眼睛亮亮的，李玄通更加心虚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
　　众人到了西城大学城对面的君豪饭店，唐随豪气地订了个包厢。
　　一群人坐在圆桌上，唐随把菜单放在转盘上：“咱们这么多人，一人点一个菜吧，免得不够吃。”
　　“噢噢噢，班长大气。”
　　“这也会不会太破费了。”
　　唐随笑道：“放心啦，我有人脉，可以打折。”
　　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气势十足的女人走进包厢：“小随！好久不见啊！”
　　唐随亲热地喊道：“李阿姨！你怎么来啦？”
　　李阿姨笑得和蔼：“你爸爸赶不过来，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还有唐德……”
　　唐随眨眨眼：“没事我这不是自己找了朋友吗？他们的礼物是不会缺席的！”
　　李阿姨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和你同学好好聚，今天阿姨给你免单！”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人脉，是饭店老板。
　　唐随一点不客气：“嘿嘿，谢谢阿姨。”
　　“哼，这时候知道谢我了，你上大学一走了之，都不来看我！”
　　唐随抱着她手臂撒娇：“哎呀，下周回海城，咱们好好聚聚！”
　　“我可记住了啊！”李阿姨挥挥手：“那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咱们酒店对面是商城，全是年轻人爱玩的，什么游戏厅，酒吧，ktv都有，今天一定好好玩啊！”
　　“放心吧阿姨，我可不会亏待了我自己。”
　　大家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毕竟是同学，饭局过半，刚喝了酒，就全都放开了。
　　除了李玄通，她被唐随下令不许喝酒，就捧着一杯果汁，在旁边慢慢喝。
　　又过了一阵，林森借口出去上厕所，关掉了包厢的灯。
　　唐随有些紧张，想起了球馆的厕所。
　　“happy birthday to you ！”
　　整齐划一的生日歌响起时，唐随又放松下来，配合着大家搞这么一个小小的惊喜。
　　林森站在最前面：“唐随！生日快乐，这个蛋糕是大家一起买的。”
　　唐随看着蛋糕有些愣神，正是自己给李玄通说的那种，只不过放大了数倍。
　　所以这个间谍去哪了？
　　林森催促道：“寿星，快许愿吧！”
　　唐随戴上帽子，闭上眼许了愿，吹了蜡烛，亮了灯。
　　最后举起了蛋糕刀，李阿姨还特地找了个摄影师，好好拍些照片。
　　热闹的的饭局在摄像机快门的声音下结束了。
　　杜欣，方可可，林森，刘协等人相继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都用盒子包了起来。
　　李玄通本来坐在她旁边，从生日蛋糕被推进来的时候，她就被挤到一边了，但她眼神极好，在角落依旧可以看到唐随在烛火下的样子。
　　温柔，娴静，和平常那个灵动狡黠的她好像有点不一样，是啊，毕竟她长大一岁，二十岁了。
　　李玄通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看着她在众人拥簇下谈笑风生，看着她在镜头下露出完美瞬间。
　　李玄通第一次她感觉唐随离她好远。
　　她摘下眼镜狠狠擦了几下。
　　唐随太远，太亮，有些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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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礼物
　　送礼物的环节结束后，众人就吆喝着到对面商场去happy了。
　　方可可：“走吧，对面ktv起驾。”
　　唐随扭头看看，笑道：“你们先去，我等会儿过来。”
　　杜欣晃晃悠悠往外走：“行吧，寿星公一定要来啊！”
　　林森也落到最后，他想问问唐随今天开心吗？自己是不是能有个机会了？
　　可惜还没问出口，唐随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李玄通！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干嘛呢？！”
　　唐随在她背后悄悄一拍。
　　李玄通有些被吓到：“哦，怎么了？大家要走了吗？”
　　唐随撇撇嘴：“都走啦，就剩咱们俩了，走吧，咱们慢慢过去。”
　　李玄通支支吾吾，我了半天。
　　唐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想去唱歌？”
　　“嗯。”
　　唐随挽住她手臂，笑道：“那咱们就一起走，晚点再去。”
　　ktv的一行人直上五楼。
　　唐随带着李玄通从一楼慢慢往上走。
　　唐随问道：“你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李玄通说道：“我比你小，在明年暑假才过。”
　　唐随点点头，默默沉思。
　　李玄通突然问道：“你刚刚吃蛋糕的时候，不开心吗？”
　　唐随瞥她一眼：“你当间谍很开心啊？”她噘撅嘴，以示不满：“我还以为是你要给我做，结果是林森搞了那么大一个。”
　　“下次，那下次我给你做。”
　　唐随又开心了，两人路过一家书包店。
　　唐随眼珠一转：“我上个厕所，你在这等等我！”
　　“好。”
　　唐随鬼鬼祟祟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偷偷背在身后。
　　“李玄通，我今天生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
　　李玄通笑道：“当然可以啦。”
　　她慢慢从身后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收下它，你打开看看。”
　　李玄通一边开，一边问道：“怎么是给我的？”
　　一个天蓝色的书包躺在里面。
　　李玄通有些惊讶：“这不是……”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急匆匆走过来：“唐小姐！唐小姐！”
　　她递给唐随另一个盒子：“不好意思，这个不是您在我们这里订的货，是我们的失误，给您拿错了！”
　　李玄通抬头看她，女人惊讶道：“哎呀，李小姐，真巧啊，原来两位是认识的！”
　　女人连忙将新盒子递给唐随：“不好意思，这这个才是您的物品，实在抱歉，给您送上我们这一季度的会员卡，以示歉意。”
　　唐随看着有些云里雾里：“那这个，是谁的？”
　　李玄通冷不丁说道：“这是我买的。”
　　女人说道：“是的，这款蓝色的是李小姐在我们这里订的，说是今天来取。”
　　女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飞快地溜了。
　　就剩两个人在商场捧着相同的盒子面面相觑。
　　李玄通捏着蓝色的包，手腕一转，递给了唐随：“抱歉，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送我这个。”
　　李玄通紧张地说道：“我最近看你总是在看书包，就猜你可能想要一个书包，你喜欢蓝色。”
　　唐随用眼神抚摸着她送的礼物，轻笑一下：“这是给你的，你要看看吗？”
　　李玄通打开盒子，是一个红色的书包，款式跟她背的很像，但是大了很多。
　　巧合的是，两个人的款式完全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李玄通感觉浑身都在发热，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抖着手，缓缓摸了上去。
　　唐随轻声说道：“我看你老是背着那个小的，就想着给你换个大的。”
　　李玄通怔怔地看着，眼泪却啪嗒啪嗒落下来了。
　　唐随瞬间就慌了：“我，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真的就是看你这么大个人，背着不是很协调。”
　　“有人嘲笑你，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心里有点难过。”
　　“你要不喜欢，就给我。”
　　唐随语无伦次：“你别哭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玄通拿下眼镜，吸了吸鼻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背着它吗？”
　　她抬眼看她，泪水濡湿了睫毛，唐随从来没见过谁的眼睛这样亮。
　　“为什么？”
　　李玄通坐在一旁，紧紧抱着包：“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难怪她这么难过，唐随心里噔的一下：“对不起，我……”
　　“没事的。”
　　李玄通笑笑，仿佛陷入无限回忆：“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
　　“小时候，我不喜欢上学，妈妈就跟我说，这个红色的书包，就是她在陪我。”
　　唐随肠子都快悔青了。
　　李玄通笑道：“你别难过，我很开心，因为这是你送我的啊，我以后就有两个包了，可以换着背。”
　　“那个包包确实小了，我本来就打算再买一个，然后把那个好好收起来。”
　　唐随依旧闷闷不乐。
　　李玄通轻叹一口气：“我才是笨蛋啊，我才应该难过呢，还以为你是想要一个包，没想到……是送我的。”
　　唐随下巴抵在包上：“那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李玄通没有答话。
　　唐随又问道：“如果不是刚刚店员给错了我，是不是这个包，永远到不了我手上？”
　　李玄通埋着头：“我就是，想给你重新买一个礼物。”
　　“为什么要重新买？想送一个什么样的礼物？”
　　唐随柔声说道：“杜欣送的化妆品，你懂吗？”
　　李玄通摇摇头。
　　“林森送的耳机，你懂吗？”
　　依旧摇头。
　　唐随把李玄通头掰起来，直视她的双眼。
　　“这些你不懂没关系，因为你懂我啊！”
　　李玄通没戴眼镜，唐随的手心捂着她耳朵，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李玄通又要往下缩，被她一把提起。
　　“不许躲我！”
　　唐随恶狠狠的样子让李玄通只能盯着她。
　　“唐随！快来啊！我们都等你呢。”
　　唐随松开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理了理头发：“怎么了？”
　　林森说道：“我们分了好几拨，有看电影的，有台球的，还有KTV的，你想去哪？”
　　唐随刚要说话，李玄通拉了她的袖子：“其实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唐随努力压下笑容，说道：“不好意思，你也听见我了。”
　　她后退一步，拉起李玄通：“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啦。”
　　林森还要再说什么，唐随摆摆手：“寿星先离场确实不太好，所以账单给我吧，再见！”
　　唐随笑眯眯地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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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平安符
　　“给你，平安符，你可以和那个小桃子挂在一起。”
　　唐随拿着小小的平安符左看右看，惊奇道：“你还真有准备，我还以为你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帮我脱困了。”
　　李玄通笑笑：“这是我亲…自给你求的。”
　　唐随连忙取下红绳，把木桃和平安符挂在了一起：“心诚则灵，希望可以保佑我平安。正好我下周要回一趟海城，正好出入平安了。”
　　李玄通说道：“真巧，我下周也要回五峰山一趟，你怎么回去？咱们可以一起去车站。”
　　她都这么说了，唐随还有什么别的出行方式呢。
　　回到海城，唐随在家住了一晚，随后就去拜访上周饭店的老板李阿姨。
　　李阿姨是地地道道海城人，和唐顺邦以前是邻居，后来唐顺邦给她老公做了手术，儿子又和唐随在一个班念书，两家人自然而然就熟悉起来了。
　　“李阿姨，我来啦！您怎么一个人在家啊？方叔叔呢？”唐随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去。
　　李海霞喜笑颜开：“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她接过东西：“方庆也今天回来，你们俩可以好好聚聚了！”
　　唐随尬笑两声：“这个，我和方庆没什么好聊的。”
　　“妈！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的螃蟹！”
　　方庆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走。
　　“唐随！你来看我的？是不是？”
　　方庆五官端正，看见唐随的一瞬间，是明显开心的，但是很快就变成了淡淡的。
　　唐随挂着完美的笑容：“我是来看李阿姨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方庆嗤笑一声：“好，我告诉你，我们学校有好多女生追我。”
　　“嗯。我们学校也还有很多人追我，有几个我看的很顺眼。”
　　方庆突然有些生气，阴阳怪气道：“好，你很好。”
　　唐随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两个人高中斗了三年嘴，方庆一开始说话不知道有多刻薄，最后毕业居然说喜欢她。
　　真搞笑，她唐随又不是天生爱听人骂，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唐随冷笑一声，款款起身：“李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海霞连忙从厨房出来：“怎么不留下吃饭啊，庆庆带的螃蟹，你不吃多可惜啊！”
　　方庆穿了个背心，靠在门框上，欠了吧唧，“没关系，吃不着最好。”
　　李海霞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唐随温和地告别：“再见了阿姨，我还有别的事情，下次你来我们家，唐德亲手做饭给你吃。”
　　唐随出了他们家，站在门口歇息，莫名其妙就想到李玄通了。
　　唐随暗自质问自己。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李玄通？她温和有礼，方庆刻薄蛮横，她尊重任何人，方庆高中时候还弹女生内衣带。
　　她会记得我的生日，方庆在我生日的时候还在审视别人。
　　唐随有点心慌：“为什么要拿李玄通和方庆比？他有什么资格和李玄通相提并论？”
　　唐随怔怔地站在树下，一呼一吸之间，贴在她胸口的平安符很是明显。
　　唐随看着平安符，又发现自己肩上背的是和李玄通的同款包，自从两人背上同款包之后，李玄通越发黏她，干什么都像跟她一起。
　　唐随心里有一把吉他，突然被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玄通拨动了。
　　完蛋了。
　　唐随把脸埋入掌心，发泄似得喊了两声，“救命啊，李玄通，都怪你！”
　　“谁是李玄通？”
　　年轻的女生扎着马尾，穿着风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黄珑说道：“好你个唐随，我还没问你呢？你去西城上大学，也不联系我！”
　　唐随不好意思道：“我中间丢过一次手机，联系方式都丢完了。”
　　黄珑轻哼一声：“你回海城也不找我！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都忘光啊。”
　　唐随安慰道：“对不起嘛，这我怎么会忘了呢？我这不是特地过来看你们了吗？”
　　黄珑十分容易被哄好：“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下周，下周咱们同学聚会，你可一定要来！”
　　两人是高中时唯一关系差不多的朋友，
　　唐随正在犹豫时，黄珑又问道：“谁是李玄通啊？你上大学认识的？”
　　她不提还好，她一说，唐随又像蔫巴的菜干。
　　黄珑瞪着眼睛：“你怎么了你？活像我刚刚被分手的样子？”
　　“等等。”黄珑上下打量着她，“你在大学，该不会被人给甩了吧。”
　　唐随哼哼唧唧不肯说。
　　黄珑心里暗暗称奇，这唐随在高中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谁都没能摘得这位的芳心，一上大学才几个月，这就沦陷了？
　　黄珑真的很好奇，这个李玄通究竟是何方神圣。
　　黄珑轻咳一声：“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咨询我啊，我可是情感大师。”
　　唐随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黄珑凤眼一眯，“我请你喝茶，咱们慢慢谈。”
　　黄珑拉着她到了一家茶餐厅，点了些小吃点心，准备打攻坚持久战。
　　黄珑对唐随清楚的很，要是平时，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
　　只是今天肯定发生了大事，唐随才会泄了情绪，她要是想知道真相，还需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不然唐随逃回西城，那可就不妙了。
　　唐随一顿饭下来长吁短叹，最后幽幽地问道：“你怎么判断你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呢？”
　　“心动就喜欢，不心动就不喜欢。”黄珑轻松地道：“有喜欢的人，就应该奋起直追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在一起再说！”
　　唐随犹犹豫豫：“可是，我还不是很确定。”
　　黄珑心里嘲笑她，动心了才有纠结，不然纠结什么？
　　她无奈地说道：“大小姐，爱情这种东西呢，谁先动心，谁吃亏，追到手了，你才算收回成本。”
　　黄珑看看她，喝了口茶：“不是我吹啊，这世界没人不喜欢你，你只要动动心眼子，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你愁什么？”
　　唐随深吸一口气：“可是，跟她在一起，会有很多人反对的。”
　　黄珑心里嘀咕，这怎么都到家长了？
　　她纳闷：“谁反对？你哥？卧槽，你该不会是看中有妇之夫了吧？我跟你说，当小三绝对不行！”
　　“怎么可能？”唐随无奈地笑了一下，又皱起眉头，“我哥确实不让我交男友，但……她是女生。”
　　黄珑刚咽下去的一口茶又喷了出来：“咳咳咳，难怪那么多男生追你，你视若无睹，搞了半天你是弯的！”
　　唐随眼神黯淡，黄珑连忙安慰道：“女的就女的呗！这个世界很开放的，我看你哥还有唐叔叔都不是那封建的人！”
　　唐随说道：“我感觉，不管我跟谁在一起，我哥都会不高兴，我一想到她以后可能会被他们刁难，我就有点舍不得。”
　　黄珑问道：“她喜欢你吗？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难得露出一份茫然，“我不知道怎么判断这个情况。”
　　黄珑无语道：“我帮你分析一下情况，现在是你单相思人家，对方什么都没说，你都想到见家长了，你是不是太快了？”
　　唐随急道:“我哪单相思了？”
　　“嗯嗯嗯，你没有你没有。”
　　黄珑不认识李玄通，虽然对情况不大了解，但看唐随这个慌乱的样子，她怕是栽了。
　　唐随对着黄珑，把李玄通对自己做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也不知道带没带滤镜，客观不客观。
　　黄珑一边喝茶一边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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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同道中人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唐随不解。
　　黄珑伸着指头：“你就说你们俩这么多事情，哪一件不是朋友之间可以做的？”
　　唐随转着眼珠，止不住地思考。
　　“哦，除了你在她跟前有点害羞，这可以作为你喜欢她的证据。”
　　唐随本来就是一片浆糊，现在更是不知所措：“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以不变应万变，你先不着急采取什么行动，在观望观望。”
　　黄珑稳坐控制台，“反正我听你描述，她可是一窍不通，人家以前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乖女。”
　　唐随脸色变得不好了，黄珑安慰道：“你先回去观察一下，然后咱们在详细定制策略。”
　　唐随问道：“观察判断什么？”
　　黄珑一脸坏笑。
　　最后是唐随红着脸踏上回西城的路。
　　李玄通还不知道，自己在唐随心里上升到了什么样的一个高度。
　　她刚刚到五峰山，还没歇一下，就收到了姥爷在屋子里留的信。
　　李玄通看看信，从包里掏出一个大袋子，她小心翼翼地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又一个黑碗。
　　黑碗上贴了符纸，一共有五个。
　　她又根据信纸，从后山的土里，地板下面，又挖出来了三只黑碗，无一例外，都贴着黄符。
　　李玄通捧着黑碗感叹：“跟姥爷比起来，我这符画得就有些不够看了，还是要在精进精进啊。”
　　李玄通按着信上的电话：“您好，我是五峰山李道风，八个点，什么时候来呢？”
　　“我只有最近两天在五峰山，不好意思，您可不可以抽空来一天。好的，谢谢，麻烦您了！”
　　李玄通的家在五峰山后面，是自建房，反正也没什么事，她就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到了下午，她又接到了电话，是协会的人来了。
　　姥爷说，协会的人都有些难搞，李玄通有点紧张。
　　一开门，一个女生带着墨镜，身穿皮衣，手提拉箱，气势凌人。
　　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鹿和？怎么是你？”
　　鹿和小小地惊了一下，她一把摘下墨镜，看了看手机：“这是八点李道风？”
　　她和平常温温柔柔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李玄通点点头，呆呆地把人引进门。
　　“你先坐，我给你倒茶！”
　　鹿和尴尬地喝茶。
　　李玄通眨巴眨巴眼：“你是协会的人？”
　　“没错。”鹿和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证件，“我是五峰山直辖三号管理员。”
　　李玄通手忙脚乱地画了个符，符纸把证件一把火烧了，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小片片躺在她手中。
　　李玄通尬笑道：“是，是管理员没错。”
　　她有些沉默，谁能想到，自己的舍友就是同事。
　　“真巧啊。”
　　“嗯。”
　　鹿和毕竟稳重，见得世面多了，说道：“那咱们就先谈公事，在叙旧啊。”
　　李玄通点点头：“一共八个封印，全部都在这，这个是详细情况的清单，一会儿还有一份电子版的，我发给你。”
　　鹿和把八个黑碗装到皮箱当中，然后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下清单。
　　“好，没有什么问题了。”她顿了顿，“那这个钱是打给你还是……”
　　李玄通松了一口气：“请打给我姥爷吧，他如今人在青州，应该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
　　鹿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点了一阵。最后显示汇款完毕。
　　两人这公事算是结束了。
　　鹿和把证件扔在桌子上：“终于结束了，让我好好歇歇。”
　　李玄通很是好奇：“鹿姐，你怎么会是协会的人？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鹿和说道：“五峰山地界原本不属于我，你姥爷已经很久没联系我们了，结果今天接到了你的电话，五峰山的一号管理员有事外出，就临时派我来了！”
　　鹿和也觉得奇妙：“你居然是李道风的外孙女，真是想不到，你不知道，你姥爷在我们协会是出了名的难搞。”
　　“为什么？”
　　鹿和喝了一口水，兴致勃勃道：“我们这个协会呢，是顺应时代而来的，自从国家宣布道士都要考证之后，有许多人懒得考，所以这个管理就出了问题。”
　　“我们全称叫道管会，对接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有证书的阴阳师，也算玄门人士吧。你们把鬼封好，我们想办法解决，再给你们报酬，这不是很轻松吗？”
　　李玄通似懂非懂：“这不是很好吗？我姥爷怎么会难搞呢？是你们给的报酬他不满意吗？”
　　“他哪是对报酬不满意，他是对我们不满意。”鹿和轻声说道：“他根本就不要报酬，执意要自己处理这些。”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包，“不过最近几年好多了，只是喜欢对我们冷嘲热讽，说我们都是一群门外汉。”
　　李玄通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我姥爷有时候是有些固执的，鹿姐，你懂得真多，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管理员的？”
　　鹿和说道：“我爸爸妈妈一家都是管理员，子从父业啦。”
　　“原来如此，那冯白她们？”
　　李玄通现在看谁都像是自己人。
　　鹿和轻笑一声：“那两个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宿舍一半都算玄门中人，爆率够高的啊。”
　　李玄通笑了。
　　鹿和想起什么，问道：“所以，你之前请假，就是去提罐子的？”
　　李玄通点点头：“是，那个罐子很硬，我受了点伤，只能在家将养几天。”
　　“唉，都不容易，你以后可要小心啊！”鹿和又问道：“那现在你姥爷是把这个活彻底交给你了吗？”
　　“不清楚，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姥爷管的。”李玄通笑笑：“不过我以后可以跟姥爷申请一下。”
　　鹿和大喜：“那可太好了，那个一号管理员想调岗，要是以后跟你对接，我可就主动申请来这里，咱俩也算是同僚了！”
　　鹿和鬼鬼祟祟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偷偷申请补贴，这样你们俩也可以少受点伤。”
　　“那我先谢谢你了，鹿姐。”
　　鹿和热络地靠着她：“跟我说什么谢啊，难得遇见熟人。”
　　两个人又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临走时，鹿和还是很高兴：“那我先走了，你明回学校吗？”
　　李玄通点点头，鹿和又叮嘱道：“回学校之后，咱们俩就若无其事，你懂吗？”
　　“放心吧，鹿姐，我明白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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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太黏人了
　　“唐随，明天我喜欢的作者开签售会，我要找代课，到时候点名的时候你可别拆穿我。”
　　方可可点点她的肩膀。
　　唐随依旧在看着前面发呆。
　　方可可看看黑板，高数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吸引她了？
　　“唐随，你……”
　　唐随如梦方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方可可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回事，老是发呆？”
　　“我没事。”她说完，又看向前面的李玄通。
　　那个宿舍都迟到了，四个人坐在第一排，好不亲密，一向被双胞胎夹在中间的鹿和坐到李玄通旁边，跟她欢声笑语地说了两句，然后窝到臂弯里睡了。
　　唐随重重出了口气，身旁安全委员拿着表向前面走去，唐随伸手把他拦下。
　　“怎么啦？”唐随笑笑：“都签完了？给我吧，我帮你交导员。”
　　安全委员把表递给她：“上周的大家都签到了，然后周末就是你和学委请假了，学委还没签字，今天晚上我有事，所以让大家现在签到，那这个就交给你啦，谢谢班长。”
　　唐随笑道：“好说，交给我啦。”
　　唐随走过去，冯宣立马说道：“听说唐小姐的生日饭局很庞大嘛，没去真是遗憾。”
　　冯白煽风点火：“是啊是啊，我们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现在可是无福消受啦。”
　　唐随坐在李玄通旁边：“谁让你们二班的思政老师临时加课，不然我肯定邀请你们去的。”
　　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满意不满意。
　　“签字。”
　　李玄通放下水杯：“好。”
　　唐随忍不住偷看李玄通，高高的鼻子，黑黑的眉毛，眼睛下面的睫毛很长，一簇一簇。
　　嘴有一点小，但是很湿润。
　　唐随莫名觉得口渴，又想到黄珑给她说的话。
　　“要判断是友情还是爱情，看看有没有欲望。你跟她在一块，是想吃饭，还是想吃嘴子？”
　　唐随心里叹气，自己真是叫黄珑害的不浅。
　　李玄通写完字，抬起头看着她，笑得很单纯：“好啦，你中午想吃什么？”
　　唐随心里没来由的气，吃吃吃，就知道吃。
　　“我想吃水果。”
　　“水果？这怎么行？”李玄通想了想：“咱们下午还是满课，水果我们晚上出去买，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水果？”
　　鹿和伸了个懒腰：“学校外面开了一家菠萝饭，还不错，推荐。”
　　“甜的还是咸的？”李玄通飞速问道：“唐随不喜欢甜的。”
　　“有咸有甜。”鹿和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起来，我出去接个水！”
　　李玄通还没动作，冯宣和冯白齐齐起身，鹿和就从她俩那边出去了。
　　冯宣说道：“我也要喝水！”
　　冯白说道：“石头剪刀布，谁赢谁请！”
　　两人一左一右，又围住了鹿和，鹿和穿的低腰牛仔裤，上衣短，润白如玉的腰肢露在外面。
　　冯白伸手在她腰上掐了掐，惹得鹿和猛然转身，冯宣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鹿和哈哈大笑，三个人嬉皮笑脸地出去了。
　　李玄通问道：“你今天怎么老咽口水？”
　　“有，有吗？我不知道啊！”
　　唐随紧紧张张，结结巴巴，“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啊！”
　　——
　　黄珑：李玄通长得确实不错，你这照片拍得也很好看。
　　唐随：随手拍的。
　　黄珑：啧，高中时候要你给我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跟要你命一样，怎么就换了一副面孔，真是重色轻友。
　　唐随很是无奈：我发消息给你是让你支招的，不是让你审判我的。
　　黄珑：这有什么好支招的，你喜欢她，当然追啊！等你下课给你打个电话。
　　唐随：下课我要和她去吃饭。
　　黄珑：。。。
　　天气渐渐冷了，唐随和李玄通到了外面新开的一家东北菜馆就餐。
　　两人揣着手等铁锅的小闹钟响起。
　　唐随说道：“你最近自己吃饭吧，我有点事。”
　　李玄通一愣，“怎么了？”
　　唐随说道：“羽毛球社团下周有比赛，我要双打了，要训练，所以没空出来吃饭了。”
　　“我可以去看吗？”李玄通推推眼镜：“我还没看过你打羽毛球。”
　　“当然可以，那你可要来早一点，我们比赛很火爆的，有很多人来看，你要是来得晚，就没有好位置了。”
　　“这你放心，我肯定在最前面看你比赛。”李玄通又说道：“辩论社也要比赛啦，我是四辩。”
　　李玄通有些不好意思：“辩论赛就不是很有意思了，所以基本没什么人来看，社长让我们鼓动亲友来看，我正要邀请你们。”
　　唐随问道：“我们？还有谁？”
　　“就鹿和她们啊。”
　　“哦。”
　　李玄通对她情绪的变化一向敏感，说道：“她们，我还没有邀请。”
　　唐随翘起嘴角：“为什么啊？”
　　“因为最先邀请了你，就不用邀请她们了，社长说一个人也可以。”
　　闹钟滴滴滴响了，热气氤氲了她的笑脸。
　　唐随揭开锅：“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看看我们四辩的精彩发挥吧。”
　　晚上唐随在宿舍，又开始和黄珑讨论自己的追人大计。
　　两人带着耳机，打着语音电话，活像两个特工接头。
　　黄珑说道：“你知道鲶鱼效应吗？”
　　“这跟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黄珑恨铁不成钢：“你今天因为看见她和她舍友亲密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如果她喜欢你，那肯定跟你是一样的，她也会吃醋，也会有占有欲。”
　　唐随说道：“那我要跟舍友表现得很亲密吗？可是我跟她们平常正常来往啊，你要我装一下，我自己先难受了。”
　　黄珑说道：“你傻啊？咱们面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做法，你的舍友她太熟了，肯定不能造成危机感，你要找陌生的，优秀的，放一只强大的鲶鱼，这样她才能主动朝你游过来，懂吗？”
　　唐随被她比喻逗笑：“你还真是鬼点子多啊。”
　　黄珑更是得意：“这还是一个很好的验证方法，如果是普通朋友，可能会有一点异常，但是反应绝对不可能很大，我这一石二鸟的方法告诉你，你就偷着乐吧。”
　　唐随正和她的狗头军师激情交流。
　　对面李玄通也是若有所思，她看着三人打闹的身影，问道：“鹿和，你每天和她俩待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聊？”
　　鹿和双手一伸，捏住两张滔滔不绝的嘴，发号施令：“闭嘴，玄通有话要说。”
　　两人像带了口罩，凑到李玄通跟前。
　　冯白说道：“嗨呀，跟我们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冯宣贴心地问道：“怎么啦？你是觉得我们冷落你了吗？”
　　李玄通笑道：“怎么会呢，只不过是我觉得唐随怪怪的，她最近好像在躲我，又好像黏着我。她有时会很高兴，有时候又会发脾气。”
　　“她已经好几次拒绝跟我一起吃饭了。”
　　“我，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两个人叽叽歪歪又要开口，鹿和一个眼神，两人偃旗息鼓。
　　鹿和笑道：“你确定你的感觉吗？”
　　李玄通垂下脑袋：“嗯，我在想，是不是我太黏着她了，我这个人无趣又单调，她无聊了，不开心了。”
　　鹿和心想：“这可不妙。”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的建议呢，是你直接去问唐随，根据我的经验，憋着不说话，多半不是好事。”
　　鹿和又安慰道：“根据我对唐随的了解，她不是个扭捏的人，我也在学生会，她是组织部的，我是办公室的，有一次我听她组织活动，简直是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李玄通还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说唐随的事，和过生日那天一样，又是不一样的一个唐随。
　　冯宣也说道：“我觉得她要是不喜欢你，肯定不会跟你天天待在一起，她会直说的。只不过朋友之间确实要保持些距离，毕竟距离产生美。”
　　李玄通皱眉思索。
　　鹿和瞪了一眼冯宣，你干嘛吓她。
　　冯宣耸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冯白拍着李玄通肩膀：“虽然你没我有意思，但是唐随就好你这一口，她就喜欢你这呆瓜性子，别气馁嘛，跟她好好说说。”
　　鹿和一把将她摁回去：“她前面胡说，后面话糙理不糙哈。”
　　李玄通苦笑一声：“放心吧，我会直接跟她说的。”
　　双胞胎又齐声说道：“我们敢打赌，唐随一定愿意跟你好好交流。”
　　鹿和摁着两人脖颈往阳台走：“我也敢打赌，你们俩这衣服再不收，我让你们死在阳台。”
　　----------------
　　

第24章 吃醋
　　第二天中午，羽毛球体育馆中当真是人山人海，场地周围拉的线里是选手在拉伸，外面边边角角都围满了人。
　　李玄通信守承诺，老早就站在最前面，她不会打羽毛球，为了看比赛，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规则。
　　比赛还没开始，唐随扎了个高马尾，带着护腕，慢悠悠地转着拍子。
　　李玄通挤在人堆里喊道：“唐随，唐随我在这！”
　　唐随冲她挥挥手，却忍不住笑了。
　　李玄通一向稳重，此刻却被挤得有些慌乱，又不得不来回摇晃，保持平衡，和她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
　　比赛转瞬开始，唐随也像变了个人，目光紧紧凝视在小球之上，脚下步伐变换轻灵。
　　砰的一声，她将对面飞来的小白球狠狠抽了回去。
　　“好！！！”
　　场边扬起激烈的叫好声，李玄通有些惊讶地回头，每个人都是神情认真，真情实意地叫好。她素来面皮薄，要她放声大喊，属实有些为难她了。
　　但是唐随给了她很多机会，一记比一记精彩的好球打出，不由得李玄通扭捏，最后她也是完全投入进去了，放声喊道：“好球啊！唐随加油！”
　　比赛非常激烈，唐随的搭档是个慢热型选手，两人第一局遗憾惜败，不过比分非常相近，20:22。
　　看得李玄通心都揪起来，那搭档火气上涌，第二局被激活了，和唐随配合默契，吊杀抹点，两人打得对面应接不暇。
　　第二局两人如猛虎下山，以21:17横扫比赛。
　　第三局更是纠缠似火，对方适应了唐随她们的高变化节奏，双方一度打到23:24。
　　打倒场上别的小组已经结束比赛，所有人都在看着
　　现在是唐随领先一分，两人对视一眼。
　　最后以唐随一记吊球赢下比赛。
　　哨声清脆响起，四个人互相握了手，唐随径直走向李玄通，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二个笑容。
　　李玄通看着她喝水，唐随比赛的时候很严肃，眉心微微鼓起一个小包，很有魅力。
　　“怎么？看呆啦？”唐随在她面前挥挥手，“我打球帅不帅？”
　　李玄通紧紧盯着她，认真地说道：“帅，很帅。”
　　唐随扬起嘴角，拍了拍搭档：“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社团的学姐，赵文涵。”
　　“这是我朋友，李玄通。”
　　她转过去对学姐说道：“李玄通是我们班学委，期中考试时候，她高数考90多，可厉害了。”
　　赵文涵笑道：“那很厉害啊，一直保持这个劲头，说不定能保研。”
　　两个人还大一，对于保研考研这种涉及到未来的问题还有些模糊。
　　唐随说道：“我相信玄通，她要是考研，肯定也有自己的节奏。”
　　唐随看着李玄通镇定的样子，鬼使神差想到黄珑说的话。
　　她轻飘飘地说道：“不知道学姐你是怎么安排的？”
　　李玄通呼吸加重了两分。
　　赵文涵笑笑：“我们这个专业不好考，我打算努力努力，跟老师整点论文，然后争取保研。”
　　两个人又旁若无人聊了些社团，升学，活动的的事情。
　　李玄通是一点也插不进去话。
　　两个人并排走在前面，李玄通在唐随左侧落后半步，默默地跟着两人。
　　唐随问道：“玄通，我们羽毛球社团今天去聚餐，你……”
　　赵文涵连忙说道：“你要是想来可以一起啊！”
　　李玄通犹豫了片刻，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两人，依旧温和地笑，好像两个人平常一样。
　　“好啊！”
　　唐随舔舔嘴角。
　　“那咱们走吧。”
　　好巧不巧，社团聚餐的地方就在两人上次吃铁锅炖的地方。
　　唐随心中暗笑，好一个故地重游，她能看出来，李玄通有事情想跟自己说，而且她看起来很焦虑，而且这种情况正好是从自己和学姐谈话开始。
　　能干扰李玄通情绪的事情可不多，唐随在心里偷偷揣摩，自己的肯定算一件，嘿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唐随还算有良心，跟李玄通坐在了一起。
　　曾经只有两个人的桌上现在坐了七八个人，唐随很轻松地谈笑风生，无论谁说话，她都能接上两句。
　　李玄通坐在她身边，身旁的人光芒万丈，刺得心口微微发疼。
　　李玄通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食不知味，如芒刺背。
　　在唐随第五次扭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时，李玄通终于忍不住了，她缓缓凑到唐随耳边：“我出去透透气。”
　　唐随一愣，挥挥手：“你去吧。”
　　李玄通走出店外，把一切嘈杂抛在身后，她想回宿舍了。
　　唐随盯着她背影，眼里满是笑意，旁边的学姐正在刷手机：“你们看看我找到什么了？！”
　　“啥呀，你还看歌舞节目呢？”
　　“让我看看。”
　　“这角落里的人是唐随？”
　　旁边的学长碰了碰她：“这是你吗？你小汁还会吹笛子，多才多艺啊！”
　　唐随瞥了眼视频，依旧盯着门外，生怕人一恼就跑了。
　　学长又看了一会，喊道：“卧槽，这舞剑的不就是刚刚那个谁！”
　　赵文涵喊道：“李玄通？”
　　学长瞪着眼睛：“对啊对啊，她人呢？”
　　“外面透气呢。”
　　学长嘿嘿一笑：“让我去加个微信。”
　　就晃了一下，李玄通就不见了。
　　唐随突然站起来，“我吃饱了，先撤啦，再见！”
　　她飞速走出去，又看见李玄通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
　　李玄通把牛奶递给她：“我看你刚刚没吃多少东西，还喝酒了，我看网上说喝牛奶保护胃。”
　　唐随接过牛奶，笑了一下。
　　李玄通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走吧。”
　　两个人慢慢往学校走。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玄通心乱如麻：“我今天有一点不高兴。”
　　唐随目视前方，压着心跳：“还有呢？”
　　“我问了我的舍友，她们说，让我直接来跟你谈谈。”
　　学校里的灯光被树荫遮盖，整条路上没有几个人，这样的氛围让李玄通放松很多。
　　她自顾自地说道：“就是，我觉得你最近对我好像有点变了。”
　　她抿着嘴角想了又想，想换一个委婉的说法，“如果是我的问题，那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我觉得你对我忽冷忽热的。”
　　黑暗隐藏了唐随，李玄通更加自如，委屈也冒了出来。
　　“我……我第一次跟人做朋友，可能把握不了尺度，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咱们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吗？”
　　她不敢看唐随的眼睛，只能轻声地为自己增加筹码。
　　“我知道，我没有冯白有趣，我也没有学姐会打羽毛球，我也没有那个学长会说话，但是我可以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我可以不拉着你一起吃饭的。”
　　“你别不理我。”
　　唐随的呼吸突然变快了，李玄通能听出来。
　　两人走到灯光下面，唐随突然凑了上来，像那天在商场，她伸手捂住了李玄通的耳朵。
　　昏黄的灯光下，唐随心跳如擂，她捏了捏她的耳朵，目光从额头滑到嘴唇。
　　好可爱。
　　唐随第一次觉得这黑框眼镜有点碍事。
　　李玄通感觉很热，却不敢动弹，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骨微微滑动。
　　唐随看得清楚，揪着她耳朵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仰起头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笑了起来。
　　李玄通比唐随略高一点，但是被她揪住耳朵，不得不低头，额头抵在唐随锁骨中间，能微微感受到她发笑时的震颤。
　　李玄通突然感觉心中一片平静，她缓缓抬手，略微试探性的揽住了她的腰，唐随没有动作。
　　李玄通横过了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女孩的身体纤细温热，富有生命力，还带着一股香香的味道。
　　唐随笑得更大声了，李玄通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路边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唐随长叹一声，用气声说道：“李玄通，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
　　李玄通依旧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你吃醋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想让我跟别人玩，只想让我跟你在一起…玩。”唐随轻声说道：“你好自私哦。”
　　李玄通抬眼看她，只看见满眼的笑意，“是啊，我真自私，那你笑什么？”
　　唐随说道：“我挺喜欢你…这样自私的。”
　　李玄通慢慢松开她：“什么意思哦？”
　　“意思是，你以后吃醋了，都要告诉我。”唐随挑挑眉头，“对我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就像今天一样！”
　　李玄通皱皱眉：“全部吗？你会不会嫌烦？”
　　“全部~”
　　唐随弯着眉眼：“我不烦，你如果不好意思，那就抱抱我，这样我就知道了。”
　　她耳朵还在人家手里，李玄通收紧了双臂。
　　“那，那你明天陪我去图书馆。”
　　“可以！”
　　——
　　“明天我想吃火锅。”
　　“吃东门的吧，东门的不辣。”
　　——
　　“明天上课跟我坐一起。”
　　“你说坐哪就坐哪。”
　　——
　　“你教我打羽毛球。”
　　“后天晚上，场馆没什么人，我唐教练亲自教！”
　　李玄通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你明天一个人来看辩论赛，坐第一排，让我看见。”
　　“那你给我占座。”
　　唐随回了宿舍，径直钻到阳台跟黄珑打起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方可可开始打扫卫生。她瞥了一眼：“唐随，你桌上的垃圾还要不要啦？”
　　唐随捂着听筒：“什么？”
　　“就这一坨什么？你还要不要，我要扔垃圾了。”
　　唐随连忙冲出来，如获至宝似地把那一坨收了起来：“这是牛奶，你可千万别给我扔了。”
　　方可可黑人疑惑：“啊？”
　　她撂下让扫把：“让我看看。”
　　她接过那一坨，依稀能看清是个牛奶，只是原本方方正正的纸盒被揉开了，四个角挤在不同的位置，看着像一团废纸。
　　待她看完，唐随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收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傻笑。
　　方可可觉得唐随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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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五章 辩论赛
　　李玄通是扬着嘴角回宿舍的。
　　鹿和见她开心的死样子就知道唐随肯定哄好了，“哟，咱们扭捏的李玄通回来啦！”
　　李玄通提着袋子：“这是唐随让我请你们喝的。”
　　冯白第一个冲出来：“嘿嘿！珍珠奶茶全糖，记性真不错。”
　　冯宣也点点头：“你居然知道我喜欢无糖拿铁，很厉害。”
　　“是唐随记得啦。”
　　鹿和对两人幼稚的品味嗤之以鼻，她似笑非笑：“她为什么要请我们喝东西？”
　　李玄通说道：“她说你们说的很好，让我好好感谢你们的。”
　　鹿和懒得管两个眼里只有喝的二傻子，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俩具体是怎么聊的？”
　　“不能说。”
　　鹿和笑了一声：“你啊，被唐随吃的死死的，以后看你怎么办。”
　　李玄通想了想，如果这种感觉就是被吃的死死的，那还是挺开心的。
　　第二天，李玄通早早就出门了，她们辩论赛还要提前去准备一下。
　　写完了辩论稿，整理好了素材，所有人要上场了。
　　辩论赛在一个报告厅举行，计时的人在侧面站着，大屏幕上放着正方和反方的论点。
　　正方论点是做事情结果重要，反方论点是做事情过程重要。
　　李玄通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第一排，虽然没几个人是自发来看的，但是一些思政课的老师把作业布置成这次辩论赛的观后感了。
　　一些学生被迫来看，偌大的报告厅也坐的七七八八，远远望去，也是密密麻麻一片。
　　李玄通有些紧张，肩头被人拍了拍。
　　“你哪来的西装？”
　　李玄通穿着皱巴巴的正装，脚下穿的是洗的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就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样。
　　唐随心想还怪好看的。
　　“辩论赛要求穿正装，我去南门外面租了一套。”
　　“加油，赢了给你奖励！”
　　唐随掏出手机：“拍张照纪念一下！”
　　李玄通乖乖地摆了个剪刀手，上台去了。
　　首先是正反方一辩各自陈述，随后是各自二辩互相驳辩，并进行陈词小结。
　　场上唇枪舌战，硝烟四起，李玄通是反方四辩，一开始她的戏份不多。
　　但是能明显听出来，反方二辩的小结做的不是很好，时间没有把握好。
　　反观正方引经据典，井井有条。
　　随后就到了三辩，三辩需要向对方一辩，二辩，四辩分别进行提问。
　　正方三辩是个男生，问题非常尖锐。
　　“根据反方一辩的话，我们做一件事情，不应该在乎结果。”
　　“那么请问反方四辩，如果我们做一件事，根本就不在乎成功与否，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么这还有什么意义？”
　　李玄通答道：“正方三辩，我认为你混淆了因果，做事情不是不在乎结果，而是因为结果是未知的。只有开始做了，才能知道结果，做事的过程才是孕育结果的根本，如果没有过程，哪里来的结果？”
　　“因此过程才是一件事情最重要的。”
　　随后是反方三辩对正方一二四辩进行提问。
　　李玄通皱着眉头，时不时地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时候抬头推推眼镜，把纸往旁边人方向推一下。
　　唐随撑着下巴静静观赏。
　　最后一个环节是自由攻辩环节。
　　刚才的正方三辩又开始陈述：“商鞅变法以强国，试问如果国未强，那这还有什么意义！对方辩友反复强调过程诞生结果，那么诞生不出结果的过程又有什么意义！”
　　李玄通猛然站起，“商鞅变法最后以车裂之刑为结局，这就是你们追求的好结果！”
　　李玄通又说道：“没有结果就没有意义？那这么说，诸葛亮出师北伐，六出祁山，全部都是空谈了吗？！丞相难道不是蜀国的英雄吗？”
　　对方辩友站起来想要再驳，却被裁判制止，正方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反方三辩捅了捅李玄通，示意她一鼓作气。
　　李玄通又站了起来，“纵观青史，无数英雄人物不求其果，但求无愧于心，孔子周游列国，为万世师表，屈原求死明志，只有在过程当中，我们才能看到事件本身的意义。”
　　时间还有十几秒，李玄通扫了一眼讲台，她突然想到之前团队在开会时说的一个玩笑话。
　　正方辩友全是男生。
　　“最后我还有一个疑问，提问对方辩友，如果你和你女朋友的结果未知，难道你们就不开始这段恋爱了吗？”
　　李玄通微微一笑，放下了话筒，屏幕上倒计时正好清零。
　　众人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下面的几个指导老师，也笑了笑。三辩笑得脸通红，这是她一开始随口说的，没想到被李玄通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出口。
　　比赛的结果已经不能勾起唐随的心了，她满脑子都是李玄通最后的疑问，她是在暗示自己吗？
　　“唐随！我是最佳辩手！你看，这是奖杯。”
　　李玄通跑到她面前，兴冲冲地给她展示奖杯。
　　“我本来想着我们队可以获胜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我还是最佳辩手！”
　　三辩说道：“玄通你就别谦虚了，你最后那段说的多好啊，简直就是气吞万里如虎！横扫一切好吧！”
　　一辩说道：“刚刚怎么不见你嘴皮子这么利，你就知道蛄蛹李玄通。”
　　“我这不是对她实力很放心吗？”
　　三辩笑道：“不过你胆子也真大，那玩笑话你也敢往外说！”
　　唐随问道：“什么玩笑话？”
　　三辩说道：“就是她最后说的那个问题啊，一开始我们写辩稿的时候，我随便说的。”
　　李玄通说道：“我这不是看下面人的表情太严肃了，放松放松。”
　　二辩啧啧称奇：“李玄通你变了，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一辩说道：“走吧，咱们去庆祝一下，去外面搓一顿。”
　　二辩三辩都齐齐欢呼，李玄通看看唐随。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是正方三辩的那个男生。
　　男生捧着手机，笑得和蔼，“下一次再比赛，咱们可以一起，组队！”
　　李玄通婉拒道：“不好意思啊，我没带手机。”
　　男生反应很快，立马把手机转向唐随：“你是她朋友吗？那可以加一下你吗？”
　　唐随笑道：“好啊，你等一下，我找一下手机。”
　　她拿出一个红色的手机，李玄通一愣，唐随装模作样地点了两下。
　　“哎呦，对不起啊，我拿错手机了，这是李玄通的。”
　　唐随语气里带了几分做作。
　　唐随有一段时间沉迷上了买手机壳，给她和李玄通都换了手机壳。
　　她和唐随的手机壳颜色就跟两人的书包一样。
　　“玄通啊，你快陪我去找找吧。”
　　众人一阵沉默，三辩立刻说道：“啊对啊对啊，咱们学校最近多了好多偷手机的，你快去找找吧。”
　　唐随拉着李玄通飞速地跑了，她还不忘说道：“那李玄通就不参加聚餐了，真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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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不想等了
　　两人跑出报告厅，李玄通想到唐随刚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唐随没好气地说道，“你还不帮我找手机？”
　　李玄通伸手在她腰后面的包一抽：“找到啦，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唐随说道：“看你表现啊。”
　　李玄通笑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拿我的手机那样？”
　　“哪样？”
　　李玄通拿着手机一通乱点，“就这样这样啊。”
　　这个动作就显得她傻里傻气的。
　　唐随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猜，猜对了给你双倍奖励。”
　　李玄通扬起嘴角：“我等下猜，我们先去南门还我的衣服吧。”
　　她揪了揪领带：“这个有点痒。”
　　她没有衬衫，里面穿了个白色短袖，领子被她自作聪明地拉了上来，从外面看，就跟白衬衫一样。
　　两人刚刚一阵打闹，夹衣服的夹子滑掉了，领带就直接挂在她脖子上。
　　唐随摁住她的手：“你别动，我看看。”
　　李玄通洁白的脖颈通红一片，唐随凑近看了看，焦急道：“你这是过敏了啊！”
　　两人急急忙忙地往校医院赶。
　　“现在什么感觉？”
　　李玄通仰着脖子：“凉凉的，不痒了。”
　　唐随扔掉手里的棉签：“你说说咱俩怎么老到这校医院来，我感觉大夫都认识咱俩了。”
　　“哈哈哈。”李玄通舔着甜筒，笑得不怀好意。
　　唐随想骂她，看她脖子上抹得白乎乎一片，可怜兮兮的，又有些不忍。
　　唐随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笑，刚我要跟那老板理论，你还拦着我。”
　　李玄通说道：“我猜你刚刚吃醋了。”
　　唐随一愣，李玄通说道：“可以拥有双倍奖励了吗？我要香草海盐的。”
　　唐随轻叹一声，又买了两个甜筒，两个人就坐在校医室门口，肆无忌惮地吃甜筒。
　　唐随问道：“你刚刚辩论赛，为什么会想到那个问题，一般不是最后升华一下就好了么？”
　　“不知道，看他们正襟危坐的，想着如果是你，肯定能逗得他们开怀大笑，就说了这么一句。不合适吗？”
　　唐随摇摇头：“没有不合适。”她沉默了良久，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李玄通眨巴着眼看她，唐随下意识移开眼：“我是说，你是自己选的这个辩题吗？”
　　“我们这个院组的队，就是根据这个辩题组的，我们先看见了辩题，然后才有了反方队伍。”
　　“哦。”
　　唐随舔着甜筒，不经意地问道：“所以你也觉得做事情，过程更重要了？”
　　李玄通眯着眼睛想了想，郑重地答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对我而言，结果可不是未知的，只要我下定决心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唐随紧紧盯着她：“那，那假如你是正方辩手，你该怎么驳回你自己呢？”
　　李玄通笑道：“我会说，我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白头偕老，所以当然要好好享受过程啊。”
　　“哦不对，如果是正方选手，应该把最后一句改成，好好面对结果。”
　　唐随看着她丢垃圾的背影，不管是享受过程，还是面对结果，李玄通从来不骗人，不是吗？
　　————
　　“卧槽，你这不表白等什么？”
　　黄珑在电话对面恨铁不成钢。
　　“不行，我能感觉出来，她现在还懵着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喜欢我，但是她不知道。”唐随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再刺激一下。”
　　黄珑问道：“上次刺激效果很好吗？”
　　昏黄安静的学校，温暖紧致的拥抱，趋同一致的心跳。
　　唐随勾了勾嘴角：“很好啊。”
　　黄珑说道：“你俩上次到底干什么了？我隔着电话都知道你笑得多傻。”
　　唐随清了清嗓子：“你少说那有的没的，你快给咱整个能用的办法。”
　　黄珑笑道：“她会开车吗？”
　　“不会，我最近还琢磨着要不要去给她报个驾校。你想干什么？”
　　黄珑撇撇嘴：“那这计划可真就是大打折扣了。”
　　“什么？”
　　“嘿嘿，下周咱们同学聚会，全部都是生人，你上次不是说，那个社团学姐一刺激，她就竹筒倒豆子跟你说完了吗？”
　　“这次不仅是生人，还是知道你过往的熟人，你稍微煽风点火一下，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这能行吗？”
　　唐随半信半疑，手底下已经在定回海城的票了。
　　周五下午，气温有些低了，学生会又安排了一些事情，等唐随从教室里出来，说着在外面等人的李玄通却没见身影。
　　“你干嘛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唐随夹着手机，眼神胡乱找人。
　　其实李玄通很好找，她人群中静静的，一眼就能看见。
　　那边话筒划拉了两下，发出蹭过衣服布料的声音，“你开完会了？”
　　“是啊，你在哪啊？”
　　“抱歉，我在西边农场呢。”
　　“干什么？”
　　“导员说这有个活动临时少人，让我帮帮忙，我想着很快就可以忙完了。没想到你开完会了还没完。”
　　唐随笑道：“什么活动，我去找你啊！”
　　“给农场除草。”
　　“……”
　　难怪没人去。
　　唐随按下腹诽，“反正闲的没事，我来找你啊！”
　　等唐随悠哉悠哉的走到西边农场，就看见导员在马路边上跟人说话，一堆学生稀稀拉拉站在地里。
　　有些人一边说话，一边玩手机，手里拿着小工具随手翻两下，有的拿着水管乱呲。
　　只有李玄通一个人，她蹲在边上，非常小心，没有踩到土丘里面的任何一寸土地。
　　她戴着手套，略微蹙眉，神情专注，好像跟手底下的草有什么深仇大恨，别人手套都是白的，只有她的又黑又绿。
　　唐随缓缓走近她，闻到一股混着泥土和青草汁液的味道。
　　她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背：“还没拔完啊？”
　　李玄通抬头看她，用手腕顶了一下眼镜，唐随伸手给她把眼镜戴好了。
　　“马上！”
　　李玄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里还握着草。
　　“还有多少啊？”
　　唐随抬眼看去，这地方远远看着不大，走近一看也不小。
　　李玄通头也没抬，指了指远处：“就那。”
　　那边站了几个男男女女在聊天说笑，唐随大步一跨，“那几个同学！”
　　她笑得温和：“怎么来了农场，不干活呢？”
　　一个男生捅了同伴一下，连忙弯腰下去拔草，他低声说道：“这学生会的。”
　　“快拔快拔。”
　　旁边几个人都手忙脚乱地开始拔草。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后面带了个监工唐随。
　　李玄通干完了活，才发现唐随脸色不大好看。
　　她想了想，摘下手套，轻轻走过去：“唐随，谢谢你在这等我，我要给你个礼物。”
　　唐随挑挑眉：“什么东西？”
　　她用漏水的水管洗了洗手：“等会你就知道了。你饿了吗？”
　　唐随心底暗笑，她还能给自己什么礼物？无非是些吃的喝的。
　　“有点饿了，想吃饭。”
　　李玄通手机在裤兜里嗡嗡响，手上还沾着水，她抬起腿：“帮我拿下电话。”
　　唐随看了一眼：“鹿和电话。”
　　李玄通瞥她一眼，“接吧。”
　　唐随把电话凑上去，指尖轻轻蹭到她耳朵，凉凉的，李玄通浑然不觉。
　　“嗯嗯，好的，唔……我没有罐子了，我姥爷应该还有。”
　　“嗯，放心吧，”
　　耳朵手感很好，唐随电话打完了还有些依依不舍。
　　李玄通笑道：“你怎么老摸我耳朵？”
　　唐随恼羞成怒道：“哪有！刚刚鹿和说什么？”
　　“她找我买罐子。”李玄通顿了一下，“她喜欢罐子。”
　　唐随不解：“装东西的罐子吗？”
　　李玄通说道：“是，我姥爷有时候会…弄出来几个罐子，鹿和还挺喜欢的。”
　　李玄通看了看她，立刻说道：“没了，最后一批了。”
　　她拉着唐随的手：“你猜猜礼物是什么？”
　　两人到了西门，唐随才发现，新开了一个蛋糕店，而且老板跟李玄通还挺熟。
　　李玄通神神秘秘地从店里拿了个盒子，献宝似得送到唐随面前：“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唐随切了一口，味道出奇地不错，她不喜欢太甜的，这个蛋糕居然不是很腻。
　　“还不错，怎么了？”她又吃了两口，给李玄通也切了一块。
　　李玄通很是兴奋：“这是我做的！怎么样？你看你看，下面还有水果。”
　　唐随问道：“你怎么会做的？”
　　李玄通品鉴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我最近偷偷学的。”
　　唐随好奇心大炽：“你天天跟我待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去学的。”
　　李玄通晃晃叉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趁你开会时候学的，老板都认识我了。”
　　她翘着嘴，眼里的笑意和得意藏不住。
　　李玄通端起盘子，伸长了舌头去舔下面的水果，很是单纯，眼里只有水果。
　　唐随长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耳朵。
　　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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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七章 同学聚会
　　真无聊。
　　无聊透顶了。
　　唐随喝着饮料，看着一群人在草地上点火烧烤，吱哇乱叫，她心里忍不住质问自己。
　　为什么要放弃和李玄通美好的周末博物馆之旅，要来这听这一群人大发牢骚。
　　她想起昨天，李玄通在蛋糕店懂事地退掉博物馆的票，她就觉得心痒。
　　都怪黄珑。
　　黄珑正和鸡翅斗智斗勇，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幽怨的目光。
　　她讨好地送上几串：“你尝尝这个，全吉涛烤挺好吃的！”
　　唐随白她一眼：“这个好吃有什么用？我在哪不能吃？”
　　“知道你不想吃这个”黄珑笑得猥琐，“你想吃别的。”
　　唐随狠狠踢了她一脚。
　　黄珑扭着身子躲过：“你别急啊，再等等，这天还没黑呢。”
　　“等时间差不多了，你让她来接你回学校。”
　　“这可是海城。”唐随没好气道：“你要她千里迢迢从西城过来？”
　　黄珑摆摆手：“你不是说她对你言听计从，怎么她不敢来啊？”
　　“你就瞎出鬼点子。”唐随嘴上骂她，心里却在悄悄琢磨这件事。
　　“我知道你唐大小姐千杯不醉。”　黄珑又把她手里的果汁换成酒，“你好歹沾点酒气，然后狠狠诱惑一下，我在稍微助攻一下，她肯定投入你怀抱。”
　　“酒壮怂人胆，你就说上次，那没人的小树林，你俩气氛多好？怂货。”
　　“你懂什么啊？她逼不得。”
　　黄珑嘲笑道：“瞧瞧，咱们叱咤风云的唐随怎么成了畏头畏尾的人了。”
　　黄珑四处看看：“幸亏方庆没来，不然今天等着和李玄通修罗场吧。”
　　唐随打她一下：“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珑说道：“方庆不是高中毕业那天跟你表白了吗？好多人还等结果呢。”
　　“结果个屁，没有结果，哪个正常人表达喜欢的方式是欺负她？”唐随咬牙切齿道：“他脑子有病，我可没病。”
　　“是是是，就李玄通温柔，李玄通正常。”
　　唐随想了想：“其实，我还要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也意识不到我喜欢李玄通。看在李阿姨的面子上，应该敬一杯媒人酒。”
　　黄珑笑道：“你真是会杀人诛心啊。”
　　唐随怕她再说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这谁组的局，太次了，这么冷的天出来露营？”
　　她拢了拢衣服，抿了一口酒。
　　“全吉涛呗，嘿嘿，我还挺喜欢这地方的。”黄珑指了指远处拨弄吉他的男生，“班长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搞这个事情，让所有人都务必到场。”
　　唐随笑道：“干嘛，这才刚上大学，他就对我们这些老同学思念了？”
　　黄珑一脸八卦：“我听说他哥们说，他是余情难了。”
　　“谁啊？我跟他做同桌的时候，我可是一点没看出来啊。”
　　“这谁知道呢？”黄珑低下头尬笑两声，“你觉得他怎么样？我觉得还挺帅的。”
　　唐随奇怪地看她一眼，“没李玄通好看。”
　　黄珑拿橘子砸了她一下。
　　黄珑话说的不错。全吉涛五官周正，身高也过得去，在她们班算挺帅的男生。
　　两个人又谝了一会儿，全吉涛走了过来：“这怎么样？”
　　唐随伸着苍白的手：“你小子真会找地方，这么冷的天出来露营。”
　　全吉涛笑笑：“咱们不在这住，晚上就回城里。”
　　他看看唐随，又看看黄珑：“黄珑，你说咱们晚上到哪潇洒去？”
　　黄珑坐在唐随前面，他就站在黄珑身后，两人离得很近。
　　黄珑没抬头：“不知道，你随便。”
　　唐随莫名其妙就嗅出一丝奸情的味道。
　　她抬起头，和昔日的同桌正好对上双眼，又是那种她逃课，他望风的眼神。
　　唐随起身走到一边，全吉涛也暗自走到一边。
　　唐随问道：“你俩什么情况？”
　　全吉涛苦笑一声，“你上了大学莫名其妙不联系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手机丢了，还是黄珑前几天拉我进的群。”唐随穷追不舍，“你俩什么情况？”
　　全吉涛低下头：“她没告诉你？”
　　唐随摇摇头。
　　“她…她亲我了。”
　　唐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时候啊？那你俩没在一起啊？”
　　全吉涛脸通红，“我这次，不就是给她表白的，我本来想着，她能来，肯定是答应了，她连你都没告诉，我，我…”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满满得气馁。
　　唐随拍着他肩膀：“你把你们之间的情况给我好好说说，她刚刚还夸你帅呢！别灰心啊。”
　　全吉涛竹筒倒豆子：“就前几周，我们出来聚会，我让她少喝酒，她就推我，然后还亲我。”
　　他看了看黄珑的背影：“我后来问她，可以跟我在一起嘛，她不给我答复，但是我约她出来，她又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房京就给我支招，让我表白，我想着同学聚会，这个名头大家都在，还能跟她表白。”
　　唐随点点头，明白了。
　　一班的同学关系本来就很融洽，也没分别多久，你一言我一语，聊一聊大学遇见的人和事，就又熟了。
　　大家游戏的游戏，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日沉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午最后一点热气被蒸完了。
　　黄珑看了看时间，还不知道这次的主角是自己，还操心着唐随。
　　“把你手机给我，我帮你发几条消息。”黄珑又给唐随手里塞了一杯。
　　唐随伸长了脖子：“你发什么？让我看看。”
　　黄珑打开李玄通的聊天框。
　　“你好，我是唐随的朋友，她现在喝醉了，我看你是她置顶，所以想问问，你可以来接她吗？”
　　黄珑侧过手机：“怎么样，这个能发吗？”
　　唐随接过手机，又接了一句，“她说明天早上有会，想回学校，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们这边安排同学送她回学校。”
　　唐随镇定自若地把手机扔给她，黄珑阴险地笑道：“你可真是鬼话连篇，你想赶回去开会？搞笑呢！”
　　唐随毫不在意：“还不知道她来不来呢。”
　　手机叮叮两声，李玄通发来了消息。
　　“好的，可以发个地址吗？”
　　黄珑兴奋地把地址发了过去，“她可真不错，二话不说就来了。”
　　等李玄通坐上去往海城最后一班高铁时，再给唐随发消息，她就没理她了。
　　西城和海城离得很近，高铁最快，只要一个小时。
　　李玄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又不想拒绝，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去接她回来。
　　等李玄通循着地址找过去，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草坪上灯光大亮，一堆人围在一起。
　　她一眼就看见中间女生的金发，女生面前站了一个男生。
　　男生抱着吉他，面色通红，在说些表白的话。
　　周围人在胡乱喊叫，声响惊天动地。
　　李玄通心里一紧，快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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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喜欢唐随
　　男生兴奋地说道：“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女声带着几分呜咽：“嗯，嗯。”
　　周围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为这一对情侣而高兴。
　　只有李玄通例外，胃里翻翻滚滚，好像涌起一股浪花，直冲大脑。
　　李玄通看了一眼男生的笑脸。浑身发凉，她快步冲向人堆，一把拉住了金色头发的女生。
　　“唐随，我来接你了，你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她面对险恶人心的时候，都从来没害怕过，现在居然在害怕。
　　灯光打在唐随脸上，显得她温柔又美好，唐随深邃的眼中映出暖黄的灯光，灯光中间倒映出李玄通的脸。
　　酒气扑在李玄通脸上，她好像也醉了。
　　是了，唐随千杯不醉，这下肯定喝了很多酒了。
　　唐随双臂揽住她：“玄通！你来的好快哦，咱们今天能回去吗？”
　　她一把捂住她的耳朵，鬼鬼祟祟地说道：“我跟你说啊，咱们一定要回去，这里有脏东西，冷得很！”
　　李玄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唐随，但是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火。
　　她扶着唐随到旁边坐下，淡淡的说道：“你喝了多少？”
　　唐随往旁边一坐，露出脚边好几个酒瓶，也露出了坐在地上的黄珑。
　　黄珑一身黑衣，灯光本来就暗，再加上天黑后，她又坐在地上，唐随站在她身后。
　　所以李玄通从背后看来，就是这个男生的深情款款全部都是对着唐随的。
　　李玄通胃里的浪花像是被这一对情侣浇灭。
　　黄珑脱了单，还没有忘记唐随，说道：“你就是李玄通吧？唐随今天喝了不少，你好好照顾她哦！”
　　黄珑害羞地看了看全吉涛：“我，我可能没法好好看顾她了！”
　　周围人都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班长别害羞啊！”
　　黄珑终究还是面皮薄，在他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脸已经涨得通红。
　　李玄通尬笑一声，磕磕巴巴地说道：“那，那我们就先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两人脸红的更厉害了。
　　在李玄通看不见的地方，唐随偷偷和黄珑比了个OK。
　　喝醉的唐随，不对是半醉的唐随格外黏人，和李玄通一杯倒的样子不一样，半醉半醒的状态让她更加放开了。
　　唐随穿了一件羊毛大衣，她拽着衣角，高高扬起又放下，她走在马路牙子边上，晃晃悠悠地保持平衡。
　　唐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或者说是不想控制。
　　李玄通只能在边上护着，好声好气地劝道：“我们走大路好不好，上面你会崴脚的。”
　　唐随越走越慢，伸出手让她牵着。
　　李玄通就慢悠悠地走在她旁边。
　　一阵风吹过，把唐随的衣服吹开了，冷得她瑟缩了一下，李玄通把她拉到身前，羊角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了。
　　唐随一把摁住李玄通的手，委屈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凶我？！”
　　李玄通一愣：“我有……凶你吗？”
　　唐随蹲在地上，抽抽噎噎地抹眼泪：“你就有，你刚刚问我喝了多少的时候，就是凶了！”
　　李玄通看着唐随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愈发柔软，她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
　　她缓缓蹲在她面前。
　　“那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唐随蹲在马路牙子上，比李玄通高一些。
　　路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沾了泪水的眼睛比路灯还亮。
　　冷风吹来，泪水蒸发，唐随想伸手去揉眼睛。
　　李玄通眼疾手快，摁住了她：“别揉，手脏。”
　　唐随问道：“那怎么办？这风吹的我眼睛难受。”
　　李玄通在她面前扎了个马步，伸手捂住了她眼睛：“我给你挡风，不许揉眼睛。”
　　唐随笑道：“你马步扎的很稳嘛，我推你，你会不会倒啊？”
　　李玄通笑道：“不会的。”
　　唐随信以为真，伸出手向后一坠，李玄通伸手拉住她，全部的重量都拉在她身上，她依旧很稳当。
　　李玄通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就好像平常那样。
　　唐随闷闷地说道：“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
　　“让你突然来海城接我，你有没有不高兴？”
　　“你让我来接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李玄通摇了摇她的手，“我不会不高兴的。”
　　唐随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如果是鹿和，如果是冯白，你还会来吗？”
　　李玄通皱眉疑惑：“不会啊。”
　　唐随站了起来：“为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待在我身边？”
　　“你……你，我……”
　　她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好话。
　　唐随向前一步，捂住了李玄通的耳朵。
　　“为什么我是你例外？”
　　唐随深深吸了几口气，飞速靠近她。
　　温热嘴唇擦过李玄通的脸颊，热气扑在她耳后，李玄通身子一抖。
　　唐随也遑不相让，李玄通稳的像是冬天的火炉，暖烘烘的心和人，抱起来让人忍不住喟叹。
　　两人的气息无限交织在一起，浑身一颤。
　　唐随抖着声音：“告诉我，李玄通，答案是什么？”
　　李玄通的马步突然就站不稳了，她带着唐随原地晃了两步。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李玄通叫的车到了。
　　李玄通挥挥手：“师傅，这！”
　　她手忙脚乱地开车门。
　　唐随坐上车，倒头就睡了。
　　一直到回高铁站，回学校，两人一路无话。
　　唐随不知道是累了还是醉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李玄通也是魂不守舍，心神恍惚，像是个机器人。
　　两人是踩着门禁回的学校。
　　回到宿舍，这个熟悉又安全的地方，她依旧心乱如麻。
　　宿舍只有鹿和一个人，她正在追剧。
　　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不是接唐随去了吗？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快签到。”
　　“好。”
　　等鹿和洗漱完，就见李玄通呆呆地握着笔，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你这是怎么了？唐随……”
　　李玄通如梦方醒：“我，我没事，我先洗漱睡觉了。”
　　鹿和点开电视剧，心里还注意着她的动静。
　　身后的李玄通突然就不动了，拿着手机如遭雷击。
　　手机摔在地上，她向后晃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鹿和大惊，李玄通哪里有过这样的时候。
　　她拾起手机，上面是一个女生的朋友圈，好像是什么脱单官宣的朋友圈。
　　不过她不认识。
　　鹿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像，喜欢上唐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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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九章 外出实习
　　李玄通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鹿和拉过凳子，坐在她面前：“你，你是怎么想通的？我还以为你俩要这样装傻充愣一辈子。”
　　“我怎么能喜欢她，这，这怎么能行啊？！”李玄通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脸，“可是，可是唐随又这么好。”
　　“为什么不行？你别是什么老古董在世，说些不中听的话。”鹿和有些嫌弃道。
　　李玄通喃喃道：“不是的，我，我不能和她搅在一起。”
　　她语气悲哀，显然不是玩笑。
　　“怎么回事？”鹿和拿下她的手：“李玄通，跟我说？”
　　李玄通把唐随身上带着的木桃和姥爷的关系解释了一遍。
　　鹿和疑惑道：“她是你姥爷的客户，和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很严重的关系吗？”
　　“姥爷一向不同意我跟他的罐子搅在一起。”李玄通无奈道：“姥爷说，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他已经背负了太多了，不能让我沾上。”
　　李玄通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去青州，还不准我联系他。”
　　鹿和点点头：“你姥爷说得对，你还年轻，现在阳气足没什么大事，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李玄通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你好好谢我吧，我去打探打探你姥爷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就苦了你维持现状了。”
　　李玄通大喜：“那我先谢谢你了！”
　　鹿和笑道：“等到时候，你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啦！”
　　“你这是什么话？抱什么美人。”李玄通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呢？要是她…她也喜欢我，那…那就再好不过啦。”
　　“我跟你打赌，她绝对也喜欢你，只要你跟她说，她绝对答应你。”鹿和跟双胞胎待久了，也沾染了两人打赌的歪风邪气。
　　李玄通只是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上课时，再见到唐随，李玄通是话都不会说了，她一张口，就想起唐随喝醉的样子。
　　幸好她是学委，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唐随，高数作业写了吗？要交作业了。”
　　唐随神色如常地递给她作业。
　　李玄通犹豫了半晌，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昨天？”
　　“昨天我喝多了。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唐随笑着往她身上一趴，说道：“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李玄通猛然后退两步：“啊，没有，当然没有了，你喝醉之后很乖的。”
　　唐随先是一愣，随后笑嘻嘻道：“那就好，哎呀，我头疼，你帮我接点水吧。”
　　“好，今天中午你回去早早睡觉，多休息休息。”
　　唐随看着李玄通的背影，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就李玄通昨天那个反应，今天脸红成这样。
　　她百分百确定李玄通已经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否则她不可能躲开。
　　看来自己昨天演技还是很好的，李玄通端着水老老实实回来了。
　　唐随抿了口水，还在偷看她，不知道这个呆瓜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中午唐随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导员突然通知全体班长开会。
　　然后班长就要给下面的人开会。
　　唐随站在讲台上看不出来喜怒：“通知一下，下周咱们需要去北城进行地质实习。”
　　下面瞬间就有欢呼：“那岂不是不用上课了？”
　　“爽，假期进行时。”
　　“报销不报销啊，这岂不是公费旅游。”
　　唐随一开口，就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别想了，咱们要写实验报告的，我听学姐说，大概有个几万字。”
　　“我给大家就是通知一下这个事情，这个属于咱们的必修课程，所有人必须参加，一会儿我在群里发个表格，大家填一下。”
　　“这次实习是包含在学费里的，所以不用交任何钱，学校会给大家报销车费，只报销单程的，而且只报销火车卧铺，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情况自行办理出行。”
　　“具体的注意事项，实习内容，带队老师，之后导员会开整个年级大会。”
　　“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强调一下。”唐随叹了口气：“这个实习这个住宿环境不是很理想，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一班同学的关系还不错，都嚷嚷着要坐火车，睡卧铺，说是好玩，毕竟都是一群刚上大一的孩子，心里还都是新奇。
　　唐随和李玄通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相处的好机会。
　　虽然唐随和导员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但是当一众人拖着箱子来到实习基地时，还是都吃了一惊。
　　实习基地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古董，建在山顶。油腻的食堂桌子，都快过冬了，南城却还是湿热湿热，还能听见基地吵闹的青蛙叫。
　　宿舍是八个人的架子床，没有空调风扇，幸亏这里算南方，不至于让学生冻死，但是唐随听夏天来实习的学姐说，回去的人都要变非洲人。
　　男生女生的待遇完全一样。
　　这里又湿又热，来的大部分都是北边的孩子，有的男生已经受不了了，当晚就脱了个精光。
　　女生宿舍倒是不敢脱光，但是无数的虫子还是让人叫苦连天。
　　八人间就是把原来两个宿舍拼了起来，唐随和鹿和等人正好是同一专业的两个班，所以理所应当的分到了一起。
　　这个宿舍大家都算能忍的。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杜欣一脸怒色，她对这些虫子实在难以忍受，但是又不得不忍着。
　　李一默有些过敏，白生生的皮肤变得通红一片。
　　方可可和鹿和两个人都是喜凉不喜热，两人拿错了衣服，更受不了这天气。
　　别看双胞胎平常嘻嘻哈哈，但是一旦到了睡觉时间，两人比谁都安静。
　　可是这宿舍隔音极差，吵得冯白恨不得把隔壁吵闹的人嘴封上，两个人也蔫了。
　　李玄通出去办事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这算得了什么。
　　但是唐随就不一样了，唐家不说大富大贵，也是吃穿不愁，她哪受过这苦日子。
　　幸亏李玄通睡在唐随下面，一晚上只感觉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唐随一动，她就拿着扇子在唐随旁边轻轻地扇，扇走了炎热，扇走了虫子，唐随就这样迷迷糊糊勉强凑合了一晚。
　　男生那边也没好到什么地方，有些人大汗淋漓睡一晚上，早上起来身上全是红点点，床上虫子，汗水，混在一起，任谁都受不了。
　　就这样，大一新生开启了他们第一次实习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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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十章 唐随受伤
　　实习为期十天，上山下海无一不有。
　　每人一个地质锤和罗盘，在实习老师地带领下，敲敲石头，测测产状。
　　白天七点多就会起床，然后去各个勘探点做记录，直到下午才能回到基地。
　　往往等西城大学的人马回来时，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所有人只能点外卖吃，然后经历小小的午休，就该在晚上完成自己的勘探报告本。
　　基地为了防止学生乱跑，特意设置了晚上查宿，一方面是为了保障安全，另一方面，这也防住了一部分同学想要在外面住酒店的想法。
　　有些身娇肉贵的受不住，住了两天就想下山住，但是早晚都要就要集合查人，要是找不到人，也就按照缺勤处理了。
　　这里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简单，基地的学生毕竟还是年轻，无论男女对恶劣的环境适应的很快。
　　单调的生活过的很快，唐随和李玄通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基地里面闲逛聊天了。
　　每天从勘探点回来后，剩下的时间就属于自由时间了。
　　唐随每天都烦的吃不下饭，李玄通就趁她睡觉的时候，在外面给她找些不腻的，开胃的菜。
　　两个人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晚上的时候，宿舍外面基本没几个人，两个人就一边散步，一边讨论今天的实践报告该怎么写。
　　临近结束的一天，李玄通找到了一家非常好的北城菜，酸辣又开胃。
　　吃完了饭，正要回去时，却下雨了，李玄通趴在饭店玻璃上:“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你实习报告还没写完呢。”
　　唐随看着倾盆大雨：“没事的，万一下大了，咱们在外面住，我明天早上回去写。我没拿身份证，你带了吗？”
　　“带了的。”李玄通一愣，“晚上查人怎么办？”
　　唐随吃了一口菜，“没事，能糊弄过去。”
　　她又小心翼翼道：“可是明天早上查人怎么办？”
　　唐随眯着眼看她，轻笑一声，说道：“你好像很不想跟我一起出去住啊~”
　　每次唐随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李玄通都有点害怕，不敢跟她对视。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耽误了实习不太。”
　　“是吗？”
　　李玄通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酸唧唧地说道：“是啊，咱团支书对实习可上心了。”
　　话音刚落，唐随手机震了两下，两人同时低头看去，正是林森发的消息，唐随点开消息。
　　林森发来两张图片，是他写完的实习报告。
　　上次唐随抄李玄通报告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他们实习小组是随便分的，好死不死，唐随和林森分到了一组，林森一天嘘寒问暖，问东问西，把她得位置都占了。
　　李玄通淡淡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他对你很上心。”
　　“你那么关注他，你喜欢他啊？”唐随笑眯眯地问道。
　　“我可不喜欢他。”李玄通盯着唐随：“你喜欢他吗？”
　　“我当然喜欢……”唐随前仰后合地晃，把她情绪吊了个十成十。“……的不是他啦。”
　　唐随突然抓住李玄通的手：“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她也喜欢我的话，我会和她过一辈子的，不许反悔的那种。”
　　雨声在外面滴答滴答，唐随的声音在雨中好像被放大，李玄通心乱如麻，“你喜欢别人，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
　　唐随挑挑眉，径直打开林森的微信：“不用了，我已经写完了，抄李玄通的。”
　　“我就喜欢抄你的，你满意了？”唐随笑道：“你吃醋了。”
　　李玄通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呦，外面下雨了噻。”
　　老板娘走到两人桌前，带着南城口音说道，“不用担心啊，这个雨等会就停了的，两位美女放心噻，要是雨遭得大，我们可以借雨伞的。”
　　“谢谢老板娘。”唐随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再坐一会儿就走。”
　　又过了一会儿，雨势渐小，两人借了一把伞，回了基地宿舍。
　　冯白正趴在栏杆上伸手接雨，见两人冒雨回来，很是兴奋。
　　她站在栏杆边喊道：“你俩快来！这里下雨了，一点都不热啦！”
　　冯白头发还是湿的，李玄通问道：“你怎么不吹头发，你姐呢？”
　　“她跟鹿和去洗澡还没回来，我不想吹。”冯白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唐随换了个衣服，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什么好消息？”
　　冯白笑道：“明天的勘察点非常简单，大概半个小时就勘完了，剩下的时间我们回基地看电影。”
　　唐随枕着手臂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最后两天，老师也不想为难我们了。”
　　冯白又说道：“听说看电影还要签到，也算一次考核的。”
　　李玄通看着雨说道：“雨天路滑，希望这两天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事。”
　　方可可在一旁笑道：“我建议你少说这种话，在我家很邪门的，你怕什么来什么。”
　　鹿和急匆匆地跑回来，冯白问道：“你怎么了？我姐呢？”
　　鹿和尬笑一声：“她在后面呢，我冷，就先回来了。”
　　她前脚进门，后脚冯宣就跟了进来，两人都不说话，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唐随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看冯白要开口发问了，她连忙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睡了。玄通你不睡吗？”
　　李玄通当然唯命是从。
　　这个宿舍在这个雨夜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天气还不错，所有的勘探行动照常进行，如果能让时光倒流，李玄通一定掐死自己的乌鸦嘴。
　　好一个一语成谶，因为雨天山路湿滑，所以唐随在基地门口狠狠摔了一跤。
　　唐随是倒数第二个下车的，李玄通就跟在她身后。她只感觉唐随的脑袋突然滑了下去，就下意识地捞了一把。
　　唐随立刻就站了起来。
　　她跳下车连忙问道：“你有没有事啊？”
　　实习老师也焦急地打量：“你没事吧？受伤没啊？”
　　周围还围了好几个同学。
　　唐随撸了一把袖子，惨白着一张脸：“老师我没事。”
　　她把手背到身后，抖了抖。
　　实习老师也明白她意思，他挥挥手：“你好好休息吧，看电影就算了。”
　　唐随不想大张旗鼓，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李玄通连忙拉起她袖子。
　　泥巴混着雨水和血水，把洁白的手臂弄脏了，唐随白皙的手臂上惨红一片，是刚刚在车下面狠狠地划了一下。
　　“玄通，我疼。”
　　现在没人了，唐随的委屈一股一股往上冒。
　　李玄通帮她把所有东西拿着，柔声说道：“我们先回宿舍，我给你找碘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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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洗澡
　　李玄通看着她伤口直叹气：“都怪我，没看住你，还疼吗？”
　　唐随本就是乐观的人，又得了李玄通几句关心，难受劲就过了。
　　现下她还能分心来安慰李玄通：“这有什么啊？要是你没拉住我，说不定我都骨折了，那可是大事。”
　　她笑道：“我想去洗澡，我浑身都是泥，都要臭了。”
　　“你一个人恐怕不行，你等我回来再说吧。”李玄通想了想，又开口道：“算了，我先陪你去冲澡。”
　　“你干嘛啊？我又不是腿断了。”唐随推着她，“你该不会是想偷看我洗澡吧，快走快走！”
　　“我得了老师首肯，可以不用看电影，你有什么特权？你万一被挂了怎么办？”
　　李玄通焦急道：“我怎么抛下你去看电影？我在门口守着你好不好？”
　　“你要真想帮我，就去看电影，然后帮我写观后感。”唐随发了话，李玄通知道自己是犟不过她了。
　　她无奈只能顺了她的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唐随一个人到了浴室，龇牙咧嘴地脱了衣服，腿上的伤口这才显露出来，
　　“这要是让李玄通知道了，不得呕死她。”
　　少女的身板单薄坚韧，她身上沾了雨水，冷得直打哆嗦，红色的伤口，冰冷的雨水，显得她更苍白了。
　　唐随把脖子上的木桃和小小的平安符放到一旁。
　　沾湿后如同金色海藻的长发贴在后背，热气氤氲，精致的脸庞若隐若现，唐随扶着墙轻轻叹了一口气。
　　整个澡堂两个喷头间有一块板子隔开，只能遮住身子，头和脚露在外面。
　　学生都去看电影了，所以这里只有唐随一个人的影子。
　　正当她把洗发水在头上搓出沫沫时，呜得一下，整个澡堂灯灭水停。
　　黑漆漆的澡堂，什么都看不见。
　　唐随把头发撸到脑后，摸黑扒拉了两下开关：“不是吧，这么倒霉，停电又停水。”
　　正当她满身洗不掉的泡沫头疼时，却听见李玄通的声音：“唐随，你还在里面吗？”
　　“你怎么在这啊？”唐随惊奇道：“这里面停电了。”
　　黑暗中射来一束光，李玄通打着手电走了进来：“我回来啦。”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唐随扒着隔间的门，“你偷偷跑来的是不是？”
　　“你放心，我签到了。”李玄通看她满头泡沫往下流，眼睛都有些红，于是把手电递给她：“你在这等等我。”
　　唐随问道：“你干嘛去？你给我打着手电就行了，我随便擦擦回去吧。”
　　李玄通摇摇头：“不行，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唐随拿着手电筒站了一会儿，澡堂没有热水，气温越来越低，更不用说她还没穿衣服，就披了一条浴巾在胸口。
　　冷风嗖嗖吹得她心凉，不过很快，黑暗中响起李玄通的脚步声，让人心安。
　　李玄通提了整整四个壶，唐随认出来了，这是鹿和她们的壶。
　　唐随柔声问道：“你怎么提这么多水？”
　　“宿舍没停电也没停水，我给你烧了两壶热水，提了一桶凉水，这个壶给你兑着用。”
　　李玄通笑道：“这几天人多，连水龙头都不怎么能抢到，现在这里没人，我给你倒水，你慢慢洗。”
　　唐随拿着手电不说话，李玄通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嫌冷，不想洗的话，就把头发冲干净吧。”
　　唐随咬着下唇，这个傻子，她来倒水，自己洗澡，岂不是要被看光了？
　　她心里软了又软，说道：“冲干净头发吧。”
　　“好。”
　　李玄通搬了个板凳，站到了隔壁隔间，正好可以露出胸口，她打着手电笑了笑。
　　李玄通挽起袖子，单手提起一桶水，手臂摁在桶身，把整个桶架在隔板上，另一手打着手电。
　　李玄通水桶放的角度刚刚好，唐随站在下面拔开塞子，水流汩汩流下，灯光在旁边打着。
　　跟澡堂没什么差别，只是从花洒变成了水管。
　　唐随抬头看去，李玄通的笑脸在灯光下明明暗暗，她看了一眼，就把头发拨到前面，开始冲洗。
　　李玄通手很稳，唐随要水大些，她就大，小一些，她就小，两人配合默契，等唐随洗干净头发，居然才用了半桶水。
　　李玄通惊喜道：“唐随你看，还有两桶多水，你真的不洗了吗？现在可是难得的时机啊？”
　　唐随难得红着脸：“你总让我洗澡，是想看我洗澡？”
　　李玄通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站在高处，岂不是一览无余。
　　她在往下一看。
　　唐随脸有点红，在下面略微蹙眉地看着她，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光洁的四肢还挂着水珠。
　　明明刚刚倒的是温水，李玄通却感觉热的不行。
　　她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肯定是不会偷，偷看的，我只是给你倒水而已。”
　　“你要是不洗，我把水在抬回去就是了，那我先走了，你换衣服吧。”
　　唐随拦住她，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哦，不偷看。”
　　李玄通又站回板凳上。
　　这下唐随是看不见李玄通的笑脸了。
　　李玄通埋着头，却感觉什么都听得见，虽然有一墙之隔，但水流在身上滑过的声音清楚地钻到她耳中。
　　她甚至都能听清唐随手掌在身上摩擦的声音，李玄通只感觉浑身发热，手脚无力。
　　她手一抖，水不小心变大了。
　　对面唐随动作一顿：“水小一点。”
　　李玄通的每一个反应都会干扰到手中水桶，水桶的水又会落在唐随身上。
　　连锁反应，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场洗澡对于李玄通而言如同在油锅上生煎。
　　唐随一想到李玄通就在对面，也是害羞的不行，但是又不想开口喊停。
　　她心里只希望那电影长些，再长些。
　　所有水倒完了，唐随也洗完了，李玄通长出一口气：“我在外面等你，咱们俩一起回去吧。”
　　唐随点点头。
　　等她穿戴整齐出来时，李玄通正背着手，在月光下抬头看星星，黑色的眼镜架在她脸上，平添了几分认真。
　　唐随的目光从她小巧白皙的耳尖滑到质朴的眼神，唐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变化。
　　李玄通在全神贯注看着一件东西时，总有一种奇怪的魅力，当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会心跳加速，忍不住躲开，视线就会滑到她耳朵，然后想亲她。
　　可能是唐随的目光太过炽热，李玄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见她，就看不见天上的月亮了。
　　李玄通伸手：“走吧。”
　　唐随三步两步走过去，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两人快走到宿舍时，突然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电影结束了，二人时间也结束了。
　　“玄通。”
　　“嗯，怎么啦？”
　　李玄通感觉自己脸上一热，一股属于唐随的香气袭来，软软的双唇在脸上碰了一下。
　　少女的轻吻像蝴蝶振翅轻飞，但是蝴蝶效应在心中掀起的风暴又怎么能视而不见？
　　一向胆大的唐随想她到极致了，也只敢亲亲她的脸颊。
　　唐随毕竟是主犯，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李玄通红着脸喊道：“你……你，你干嘛亲我？”
　　她这一句话犹如过山车，前高后低，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已是声若蚊蝇，细不可闻。
　　唐随本来也是羞的，但是李玄通的反应让她忍不住逗弄，她笑道：“你帮我洗澡，我谢谢你啊。”
　　“你……我，我有东西落在澡堂了，你先回吧。”
　　唐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两声，打算到宿舍守株待兔。
　　她下意识摸向脖颈，立刻喊道：“我也有平安符也落澡堂了！”
　　李玄通怕她追上来，连忙喊道：“那我去取，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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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告白失败
　　李玄通飞快赶到澡堂，趁着没人的时候，找到了唐随落在台子上的木桃和平安符。
　　她一个人慢慢走着，手里紧紧攥着木桃。
　　指尖有些刺痛，她低头一看，这木桃怎么裂个缝？姥爷的桃木绝对不可能随便开裂。
　　李玄通锁眉细看，心口传来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她为了躲开唐随，在基地慌乱地跑，现在人本来就少，又有谁洗完澡会乱逛，因为洗完澡的都回宿舍了。
　　她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居然没人能发现。
　　“哗啦啦啦啦。”
　　很明显的水声。
　　李玄通浑身刺疼，动弹不得一点，她胡乱呻吟了两声，手臂撑地站了起来。
　　眼前好像是在厕所，但是镜子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力，李玄通被踹倒在地。
　　“咳咳咳。”
　　李玄通浑身湿了一半，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能趴在地上干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病得这样重了。
　　“别咳了”
　　尖锐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后颈一紧，她整个人被人揪起，李玄通下意识抬臂格挡，手臂却软绵绵的，形同虚设，一巴掌抽到她脸上。
　　女人好像被逗笑，抓着她头发的手松了松。
　　李玄通心中火起，却也受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是冤鬼在跟她诉苦，求她申冤，只不过这也太狠了点。
　　这是哪里来的鬼魂，也不知道害人了没有？
　　李玄通又被两个人摁住。
　　“唔唔唔！”
　　两人不知道把她按在哪里，她一口气都喘不上，肺扯的生疼。
　　疼的她忍不住发抖，倒在地上，了无生机。
　　又过了一阵，三个人走光了，还有一个人缓缓走来。
　　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脸上。
　　“唐随，唐随。”
　　李玄通迷迷糊糊地喊她。睁眼看去，果然是唐随。
　　唐随温柔地把她扶起来，“你怎么了？”
　　李玄通还没说话，唐随脸色一变，面目狰狞地伸手掐住了她脖颈。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她掼在地上。
　　李玄通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却看的很清楚，对唐随每一个表情都看的很清楚。
　　唐随在她身上施暴，拳打脚踢，狰狞残暴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
　　就在唐随踩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扬起脖子吸了一口气，一个红圈在她脖颈若隐若现。
　　李玄通她呼吸一滞，这是血咒！
　　她猛然惊醒，手里的桃木依旧躺在手里，四周还是熟悉基地澡堂。
　　李玄通心里一凉，唐随，唐随怎么会跟到那恶鬼的记忆中。
　　自从她开了阴阳眼，就常被阴鬼吸引，他们经常会附到李玄通身上，让她了解一遍自己的痛苦，让她看到自己的记忆。
　　以往她在记忆中只能看见作恶之人的脸，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只有唐随？
　　李玄通心乱如麻，唐随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杀人凶手，唯一的可能是唐随祖上的罪孽要由唐随来承担。
　　李玄通闭着眼回味了一下刚刚的痛苦，切肤之痛，她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绝望，怨鬼在唐随身上融的很深。
　　她从来没有遇见一只鬼的怨气能深到这个地步。
　　自己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救唐随？
　　姥爷的桃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姥爷出手，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李玄通第一次手足无措，她捏着手机，选择打扰远在青州的姥爷。
　　唐随在宿舍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李玄通应该冷静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当她有些焦急，打算出去找人时，李玄通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唐随问道：“玄通，你回来了。”她很敏感，一瞬间就觉得她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没事。”李玄通提着红绳，笑道：“你的桃木。”
　　唐随上下打量，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玄通把她拉到身前，亲手把红绳挂在她脖子上，轻声说道：“你的平安符进水了，我给你换了一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注意。”唐随以为她生气了，毕竟这是李玄通送给她的。
　　李玄通笑笑：“道什么歉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睡觉吧。”
　　唐随总觉得她怪怪的，想了想，还是归咎于李玄通害羞了。
　　但是又想到鹿和刚刚说的话。
　　既然李玄通也喜欢她，两情相悦，那她不介意由她主动，不管老唐说什么，只要李玄通愿意，她就一定不放开她的手。
　　鹿和见到两人俏咪咪地说话，也是露出了一阵笑容。
　　冯白凑近她，问道：“你笑什么？”
　　鹿和下意识躲开了，却发现是冯白，又装作没事的样子。
　　冯白很疑惑：“你怎么了你？”
　　鹿和尴尬地笑了两声，心里念想一直在叫嚣，她和冯宣搅在一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冯白知道。
　　但是她也不能让冯宣知道，那天抱着人亲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冯白怎么办？
　　唐随打算明天就跟李玄通告白，一想到明天就可能脱单，她就有些睡不着。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同的事，明天也是在这里实习的最后一天，不出意外，也没有什么勘探点要踩，属于收拾行李，准备返程的时候。
　　唐随一整天都属于紧张激动的心情。
　　李玄通心里藏着自己的计划，连自己都拾掇不清，怎么去回应唐随。
　　唐随却只以为是李玄通也很紧张，这让她反而有些放松。
　　所有人陆陆续续都订票走了。
　　整个基地没有多少人了。
　　唐随平复了一下心情，拉着李玄通走到了山下。
　　唐随看着街道上人来来往往，又看向云淡风轻的李玄通，她在街道中央喊停了她。
　　李玄通木着脑子，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唐随正在她面前红着脸说什么。
　　李玄通绷紧了身子：“你，你再说一遍。”
　　唐随深吸一口气，说道：“李玄通，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话开了口子，是止不住了。
　　“我们认识一百天了，我想把这个数字变成无限大。”
　　唐随粲然一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学校聊天的时候，我说你真的很有意思，让我想交朋友。”
　　“我现在改变了一点，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李玄通撇开眼，去看地砖上的杂草。
　　唐随盯着她耳朵：“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友情变质了。”
　　“我后来常常在想这个问题，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可能是看你受伤提行李的时候，可能是看你喝醉的时候，肯定看你在农村拔草的时候，可能是看你辩论赛的时候。”
　　“爱情和友情只有一线之隔，那个线，叫做欲望。”
　　李玄通心里闷得难受，呼吸加快了几分。
　　唐随咬了咬唇，伸手盖上李玄通的耳朵。
　　“你以后想干什么，我都可以跟你一起。”
　　“我们以后可以住在一起，晚上出去看星星，我陪你聊天，我陪你看书。”
　　“我们可以这样过一辈子，虽然我是女生，我爸爸也可能不会同意，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绝对不跟你分手。”
　　“你记不记得辩论赛你说的话，我也一样的我喜欢你，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唐随这辈子没有这么紧张过，后面的话越说越没有逻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李玄通看看她，脑子里只觉得有烟花在爆炸，她才明白，每次唐随看她的眼神为什么可以点燃她大脑的引线。
　　唐随拢着她耳朵，缓缓靠近。。
　　李玄通却如梦方醒，喃喃道：“不，不行，你不能跟我在一起。”
　　唐随动作一滞，慢慢放开了手。
　　努力拉长自己的呼吸，笑道：“嗯，我知道，这里可能有些仓促，我回去可以补上，补上一个……”
　　“对不起。”
　　唐随眨巴眨巴眼，后退了半步：“你不喜欢我吗？”
　　“对不起。”
　　唐随歪着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
　　唐随忽然很难过，她吸了吸鼻子：“不用说对不起。”
　　“是我误解了吗？”
　　回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唐随点点头，努力想看清李玄通的表情，但是她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她笑道：“好，我明白了，对不起。”
　　她的骄傲让她转身就走，但是难受的情绪又让她忍不住停下。
　　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就被拒绝的唐随心里好像被灌了一壶开水。
　　心里麻麻的，原来被人拒绝是这个感觉。
　　脸上湿湿的，唐随擦擦眼泪，她以后再也不嘲笑她哥哥了。
　　当晚唐随买了回西城的飞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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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抉择
　　鹿和一把推开冯宣：“你要死啊，我跟你说正事，你干什么？”
　　冯宣哼哼唧唧地揽住她的腰：“我知道啊，她们俩自己的事情，你去掺和什么？”
　　她看着鹿和一开一合的嘴唇，没忍住又贴了上去。
　　鹿和舔舔嘴，跟冯宣接吻的感觉真的很美妙，美色当前，先享受再说。
　　两人在西城情侣约会圣地，图书馆前的小树林，图书馆前有一片小树林，中间放了几张长椅。晚上的时候亮起黄灯，氛围感十足，于是乎这里就被封为约会圣地。
　　只不过临近期末考，情侣大多也去复习了，哪像这两个胆大包天的。
　　鹿和跨坐在冯宣身上，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两人唇齿相依，密不可分，冯宣揽着鹿和，手指卷了一缕她的头发，一边亲一边卷。
　　过了好一阵，两人终于能分开好好说话了。
　　鹿和长叹一声：“两个人回来之后一句话不说了。”
　　冯宣靠在她胸口，大感奇怪：“是啊，按理说两个人互相有意思，为什么不在一起？”
　　鹿和白她一眼：“你当谁都是你呢？李玄通肯定有苦衷。”
　　冯宣向后一靠，扬起一个笑容：“什么苦衷？要是我肯定舍不得拒绝。”
　　鹿和又不能跟她明说这个事情，只能转移话题，她看着冯宣的笑容，忍不住说道：“你还嘲笑别人，你先解决你亲妹妹吧。”
　　冯宣脸色一变：“她怎么了？”
　　她第一次吻鹿和的时候，就是在实习基地，结果鹿和喊的第一个名字居然是冯白。
　　她把她当成冯白了，可是冯宣还是忍不住，两人又搅和在一起了。
　　鹿和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你还给我甩脸子？是谁趁着冯白不在，把我摁在那灰墙上猛亲？”
　　冯宣眯眯眼：“你不爽？”
　　鹿和揪着她的脸：“爽啊，但是冯白的不爽，你来解决，别让她逼问我，她老是在我跟前问东问西。”
　　冯宣闷着头不高兴 。
　　鹿和又说道：“是谁当初说我喜欢谁都没关系，她既可以是冯宣，也可以当冯白？”
　　冯宣又去摁她的头，探头去找她嘴：“不许提冯白。”
　　说实话，冯白和冯宣两人，鹿和是更喜欢冯白的，但是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冯白更张扬，更肆意，姐姐比起比起妹妹来说要温和的多，但是涉及到鹿和，冯宣就变得有点偏执。
　　鹿和看着她温和的眉眼，眼里的疯狂碰撞出来的火花让她有点心痒，但是两姐妹共用的一张脸又让她想起冯白。
　　鹿和心烦了。
　　冯宣喜欢鹿和，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自然能发现她对妹妹的不一样，她心里难受，又不能找冯白的麻烦。
　　而且她是姐姐，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冯白的人。
　　她看得出来，冯白喜欢鹿和而不自知。
　　两人从小到大的爱好都很像。
　　她只能趁着冯白还没醒悟，卑劣地抢先一步下手，搅浑了水。
　　她爱鹿和，也爱妹妹。
　　三个人的赛道，终究是有些拥挤。
　　鹿和推开她，从她身上起来：“我可不管，你负责把她安抚好。”
　　鹿和一向不会让这种事情为难到自己，也知道冯宣打的什么算盘，本来三个人好好的，都怪冯宣。
　　所以这些烦心事自然就要给冯宣处理。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冯白如果知道了，肯定就是火药罐碰火星，能把整个世界烧了。
　　冯宣哑口不言，对冯白心里生出有一种愧疚感，因为她在两人之间选择了鹿和。
　　冯白也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但是她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三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混在一起。
　　鹿和已经走远了，只剩冯宣坐在椅子上叹气。
　　鹿和巴不得离两个人远些，正好导员说下一周有个活动，去隔壁兰城大学交换学习参观，就一天，各班班长和学委一起去。
　　只有她们学院有。
　　鹿和班的学委想留在学校备战期末考，鹿和又不在乎这个。
　　她很轻松就得到了学委的名额，能出去躲一天是一天，她是怕了冯白了。
　　对于鹿和来说完美的躲避机会。
　　对于李玄通和唐随来说，简直是折磨。
　　李玄通在开完会后，偷偷找到林森：“你想不想去兰大？”
　　林森当然注意到两个人从实习回来之后的变化，他也不知道原因。
　　他心想，这是一个让两人和好的好机会，万一李玄通和唐随合好，还能帮一帮自己。
　　于是他推脱道：“不了不了，我下周有点事情，还是你和唐随一起去吧。”
　　李玄通张口想说什么，林森又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唐随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好好道个歉，肯定没事的。”
　　他能看出来，李玄通一颗心还挂在唐随身上，只是不知道怎么惹唐随生气了。
　　李玄通撑着嘴角笑笑。
　　唐随脸黑的像锅底：“李玄通！你出来！”
　　林森冲唐随笑笑，溜之大吉了，他一辈子也想不到，是唐随被李玄通拒绝了。
　　“你让林森跟我去是什么意思？”唐随一口银牙快要咬碎：“把我推给他是吧？”
　　李玄通依旧不说话。
　　唐随压着怒火，点着她肩膀：“你什么意思？哑巴了？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你躲着我什么意思？”
　　李玄通被她点疼了，更不敢后退了。
　　唐随看着李玄通的脸，又泛起委屈，她叹了口气：“咱们能不能做朋友？就普通朋友。”
　　“好不好？”
　　语气里满是恳求，唐随也控制不住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一个人面前可以卑微到这种地步，但是李玄通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心里实在难受得紧。
　　唐家没人见过唐随这么卑微的样子，李玄通也一样。
　　唐随又忍不住落下眼泪，“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李玄通上前一步想给她擦眼泪，唐随一把推开她：“收起你的好心吧。”
　　唐随走了，狠狠地撞了一把李玄通，李玄通心里空落落的。
　　李玄通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符纸。
　　她想起姥爷说的话，姥爷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唐随身缠恶鬼，他只是见这小姑娘眉宇间有股黑气，又跟他有缘，他送个木桃避避祸。
　　李玄通心里升起无限悔恨，都怪自己，掉以轻心，不然她绝对不会放任那恶鬼把唐随缠得这么深。
　　快好了。
　　等她完成这个计划，她就把唐随的记忆抹了，这样她就不会记得自己了，既不会痛苦，也能救她。
　　只是现在唐随根本就不允许自己靠近她，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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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吞噬
　　一行人坐上去兰城大学的巴车，李玄通和鹿和坐在后面，唐随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唐随头靠车窗，说不出的落寞，旁边的男生带着耳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唐随回应的得很敷衍。
　　李玄通心酸极了，仍是眼巴巴地看着前面。
　　“你搞什么？你把人家拒绝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鹿和受不了她，摊着手：“我真是不理解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李玄通收回目光，依旧看着窗外，“鹿和，你帮帮我，我需要跟唐随独处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你想通了？想挽回她了？”
　　李玄通死气沉沉地说道：“帮帮我吧。”
　　“我一会儿尽力，你随机应变吧。”鹿和摇头叹息道：“唉，我感觉因为你，唐随要封杀咱们宿舍了。”
　　唐随回头一瞥，就看见李玄通跟鹿和头挨着头说话，她身上还背着自己送的包。
　　她心里微微抽痛，拨通了黄珑的电话。
　　“什么？什么叫你俩掰了？”黄珑在电话另一边下巴都快掉了。
　　唐随纠正道：“准确来说，没有掰，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她拒绝我了。”
　　她身旁的男生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唐随在他们整个院都挺出名的，听说是个开朗的美女，结果今天一见面是个抑郁型的，原来是表白被拒绝了。
　　男生心底小九九冒了起来，现在这个不就是个好机会，自己趁着美人伤心，自己好好安慰一下，说不定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唐随毫不避讳，自顾自地说着，脑子里回放着那天的画面。
　　“……最后我问她，我们可以不可以在一起。”唐随深吸了一口气，“她只是摇头，她只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为什么。”
　　她说到最后，已是隐隐带了哭腔。
　　她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感觉，我就是她的朋友，是我想多了。”
　　黄珑在那边已经骂起来了。
　　“靠，这哥们谁啊？”
　　男生越听越气，只听出来是跟他们一个院的。
　　唐随瞥他一眼，男生更来劲了，说道：“不是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从男生的角度给你分析一下，他就是吊着你！”
　　黄珑聒噪的骂声有些吵，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希望黄珑能去骂一顿李玄通。
　　唐随挂掉电话：“那你给我好好分析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男生恨铁不成钢，怎么美女都是恋爱脑呢？
　　“这渣男心里绝对有人，你都做这么明显了，当什么朋友，他就是故意吊着你。”
　　男生说得头头是道：“我问你，他是不是长挺帅的？”
　　“她是很好看。”
　　男生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渣男惯用手段，就是想让你一颗心扑到他身上，死装货。”
　　两人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唐随心里莫名就是舒服了。
　　男生苦口婆心地劝：“他就是想让你放不下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你可千万不敢再陷进去了。”
　　“唉，说真的，我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恋爱脑，这男的绝对一事无成，就是纯勾引你，你可千万别把他放心上了，有空一定要多出来旅旅游，散散心。”
　　唐随又扭头看向窗外：“是吗，她在勾引我这方面倒是很成功。”
　　“……”
　　两人下了车，唐随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男生围在她身边想说两句。
　　唐随指着前面讲解的人说道：“好好听讲。”
　　男生听了这话愣了一瞬，自讨没趣地走了，唐随却又想起李玄通了。
　　讲解员带着一行人参观着兰城大学，从东走到西，他们本次参观点重点在兰城大学的收藏馆。
　　她带着学生在收藏馆好好讲解了一下。
　　讲解完毕，领队的老师说道：“剩下三个小时，大家就走兰城大学自由参观吧，三个小时后，咱们在北门集合。”
　　所有学生作鸟兽状散。
　　唐随一回头，就看见李玄通跟鹿和窃窃私语，那个男生在人群当中殷切地寻找自己。
　　唐随心烦意乱，自从踏入着兰城大学的地界，她看着所有人，心里都有深深地烦躁。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叫嚣。
　　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静静。
　　唐随带着兜帽，随着兰城大学的学生进入了他们的图书馆。
　　没想到，图书馆依旧是人满为患，虽然清净了很多。
　　有个女生在大厅角落里背东西，声音很小，唐随心里却起了一股弑杀之意，她看着女生开开合合地嘴，想上去掐死她。
　　唐随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喘着粗气往人少的地方走。
　　路过饮水机，男生接水的声音让她浑身抖了起来，她啪地一下打在饮水机上。
　　男生被她吓了一跳，端着杯子走开了。
　　唐随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了？
　　唐随有些害怕，却只能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走，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在楼梯口一把扯开禁止入内的条带，冲到地下去了。
　　兰城大学的图书馆是从二楼开始的，一楼在底下只有几个会议厅和放杂物的房间。
　　唐随到了地下，感觉脊背传来一阵灼烧之意，疼得她跪在地上抖了起来。
　　后脑勺又烫又疼，唐随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摸到一阵光滑，往上是软软的东西，往下是湿湿的，像舌头。
　　唐随吓得直流冷汗，她勉强打起精神，角落的柱子是光滑的，她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偏头一看。
　　一张人脸整整齐齐贴在她脑后，没有头发，五官白的像纸，眼睛眨巴眨巴跟她对了正着。
　　唐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身上疼的更厉害，她想跑，却跑不动了。
　　感觉自己的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摁着往柱子上走。
　　“救命，救命……不要，求你了，不要……”
　　唐随她绝望地呻吟，这陌生的地方，甚至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身后突然贴上一个熟悉温热的身躯。
　　有人抱住了她。
　　“唐随！唐随！”
　　李玄通转到她面前，把她抱了个满怀，挡住了她向柱子前进的步伐。
　　唐随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玄通……”
　　李玄通喊道：“别怕，别怕我来救你！”
　　李玄通手在她背后动着。
　　唐随捂着脖子：“这有鬼，她，她要让我去柱子，我，我脖子好疼。”
　　泪水缓缓流下，唐随疼的有些麻了。
　　唐随突然感觉背后一沉，好像被人顶了起来。
　　她彻底控制不住了，抬腿就把李玄通踹了出去。
　　“你，你快报警，你快走吧！”
　　唐随的背越涨越大，她在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了。
　　“要控制不住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唐随被自己的背彻底吞噬。
　　唐随一个转身，刚刚在她背后的那张脸顶替了她，五官和唐随犹如复制粘贴，只不过她是黑头发。
　　‘唐随’动了动四肢，好似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唐随被彻底吞噬了。
　　----------------
　　

第35章 易命符
　　“离火之召，荡尽诛魔！”
　　“破！”
　　李玄通提剑刺来，女鬼抬手格挡，却被她剑烫得瑟缩一下。
　　女鬼被她激怒，僵硬的脸上显示出怒色，黑发在她脸侧飞起。
　　李玄通剑尖不敢刺到唐随身上，只能抹开对方的头发。
　　女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身躯也渐渐归于正常大小。
　　越来越像唐随了！
　　李玄通心中暗道不妙，剑尖扬了两张黄符，朝唐随脖颈点去。
　　女鬼异常灵活，李玄通剑尖在胸前划了个半圆，随后高高扬起，又落下平刺出去，这一招是正宗少林伏魔剑法中的‘万佛朝宗’。
　　这一招一共分了三式，第一式是胸前半圆，第二式是剑尖高悬，最后一式则是平刺出去。
　　三式首尾相连，令敌人难以回防，躲过了第一式，那第一式就是虚招，躲得过第二式，那第三式就是实招。
　　第三式之间虚虚实实，全凭人变化。
　　女鬼躲过了前面两式虚招，第三式就是实招。
　　李玄通一剑刺在她肩头，符纸嵌入她肩头，烧得滋滋作响。
　　符纸上冒出来无数小纸人，跳到女鬼身上揪她。
　　小纸人在女鬼身上上蹿下跳。
　　女鬼扒拉了两下，捂着肩头喊叫：“玄通！”
　　这声音当真是痴痴缠缠，幽怨十足，李玄通手腕一抖，松了力气。
　　女鬼一抬腿，将李玄通踹了出去，她身上的小人尽数抖落。
　　女鬼冷笑一声，李玄通大怒，用指尖血在额上一抹，竟然开了天眼。
　　唐随身上满是黑压压的怨气，再看不到一分她原本的样子，李玄通心酸极了。
　　黑漆漆的身子灵活异常，女鬼脖子中央有一个红圈圈发亮。
　　这就是李玄通之前看到的血咒。
　　李玄通现在看见血咒，却是站不住了。
　　血咒显现，代表这阴鬼是来寻仇的。
　　她阻人寻仇，就是断人家因果，于理不和。
　　李玄通弃剑而立，任由女鬼扑到她身上。
　　李玄通猛然跪地，双眼通红，哀求道：“姑娘，我知道你死于非命，心有怨恨，可是你找错了人。”
　　女鬼见她能看见自己，这才看出她开了阴阳眼，也认出来了在实习基地，自己就是附到了她身上。
　　唐随的双眼流出血泪，这是女鬼在抗议。
　　李玄通说道：“不，不是的，你给我看的那段记忆有问题。”
　　女鬼却是听不进去，她伸手掐着李玄通的脖子。
　　李玄通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说道：“姑娘，求你，求你给我些时间，待我，待我查明真相。”
　　她这话不知道怎么激怒了女鬼，女鬼尖叫一声，转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唐随！”
　　李玄通扑过去掰住唐随的手，她脸皮已经涨得紫红，竟要将自己活活掐死了。
　　李玄通划破自己手臂，血液落在红圈圈上，把一人一鬼都烫的惨叫起来。
　　李玄通惨叫的是自己阻了人家的因果，现在遭到了反噬，女鬼惨叫的是遇见了她的血。
　　女鬼手一松，李玄通的手顺势贴到唐随脖颈，把人死死护住了，从她包里跳出来无数小小的纸人，纸人把她顺着她手，贴住了唐随的脖子。
　　女鬼在李玄通怀中喘着粗气，嘴里动了动。
　　李玄通猛然意识到什么，把另一只手掌强塞入她口中，唐随狠狠地咬了下去，李玄通在疼也不敢放开。
　　唐随的舌头已经被咬破，李玄通动作再慢半分，唐随登时就要‘咬舌自尽’了。
　　李玄通的血盖不住她脖颈的红圈圈，她能感受到，唐随的生命在自己怀中流逝。
　　人之将死，魂魄离身，唐随好像恢复了一时的清醒。
　　“玄通，玄通……”
　　她昏昏沉沉，只知道叫她的名字。
　　“不行，不许，不许死！”
　　李玄通红着眼睛，血淋淋的手从她脖颈滑到她嘴上，她掐着唐随的嘴不让她闭上。
　　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到怀里，取出一张黄符。
　　李玄通手搓着黄符，搓成一条尖尖的血纸条。
　　她把黄符摁到自己心口，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
　　压得她喘不上气，但她仍旧一手扶着唐随，一手摁着符纸往自己心口插。
　　“呃啊。”
　　符纸缓缓刺入肌肤。
　　唐随脖颈上的平安符开始发光。
　　那平安符早就被李玄通换成易命符了。
　　两人之间连出一根金线，唐随身上背的所有债，全部都到了李玄通身上。
　　李玄通疼的牙齿都在发颤，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抖着，艰难地喘气。
　　等鹿和赶到时，就看见两个血人跪在中央，黑压压的怨气压到李玄通身上。
　　她定睛一看，还有许多杂乱的因果，全部绕成一团，将李玄通裹得密不透风。
　　“以命易命，一生……一死，汝……汝债吾偿，烟消云散。”
　　鹿和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李玄通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谒语，缓缓倒下。
　　鹿和连忙扶住唐随，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你疯了是不是？！”
　　李玄通倒在地上，扭动起来，脸上满是狰狞。
　　鹿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唐随心口，随后把人放到一边。
　　她看见李玄通胸口插了一坨纸，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你怎么敢用易命符？！”
　　她一把揪起李玄通的衣领，掏出一把符纸摁在她胸口。
　　“你哪来的易命符？！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协会交代！”
　　李玄通脖子上露出一个红圈圈，那女鬼下的血咒，转移到李玄通身上了。
　　肉体和怨鬼之气相撞。
　　李玄通的灵魂被撕扯，不属于她的因果被加到她身上，是蚀骨之疼。
　　鹿和对这些再清醒不过，知道这有多疼，知道这有多重。
　　但是李玄通一声不吭，只是躺在地上，承受着一切。
　　她掏出一个八卦盘放在她身上。
　　怨鬼的寻仇对象还是唐随，但是血咒却到了李玄通身上，这却是张冠李戴了。
　　刚刚是李玄通理亏，现在却是女鬼理亏。
　　鹿和乘势而为，操控着八卦，将所有怨气尽数压下。
　　她压下怨气，就花了不小的功夫，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李玄通的眼神带了几分复杂。
　　这人是有多能忍，所以这就是她拒绝唐随的原因吗？
　　李玄通是阴阳师，她是阴派，走的是为鬼鸣冤的路子。
　　冤鬼来找唐随寻仇，即使不是唐随本人下的手，也是她先祖的罪孽，都要唐随来偿还。
　　对李玄通而言，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却偏偏要逆天而为，这不是要完蛋吗？
　　鹿和又看向唐随，她怎么看也不像个杀人凶手，怎么能被怨气那么深的鬼缠上？
　　鹿和叹了口气，这八成是祖上冤鬼积怨多年导致，那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她又想起刚刚易命符。
　　“她债你偿……烟消云散……李玄通啊李玄通，你真是疯了。”
　　她低头看去，两个人之间的线绕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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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美妙的亲吻
　　粗重的喘息，浓烈的血腥味，唐随眼皮下的眼珠猛转了几下，忽地睁开了眼。
　　唐随从来没有见过李玄通如此惊慌的样子，苍白失措的神情出现在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上。
　　“你……”
　　唐随一开口，嗓子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又干又疼。
　　李玄通连忙趴到她身上，俯身倾耳：“你要什么？”
　　“水……”
　　李玄通起来给她倒水，鹿和从病房外面窜进来，给她把病床慢慢摇起来。
　　唐随身上插着管子，包裹得像个大粽子。
　　鹿和靠在窗边：“学校那边不用担心，协会已经出面料理了。
　　“在伪造意外这方面，协会还是很有经验的，但是你们的家长瞒不住，他们很快就会来医院，哦，这个医院也是协会名下的，我已经把所有情况都上报了。”
　　“李玄通，你怎么办？”
　　鹿和站在她身后，面色凝重。
　　“我怎么了？”
　　李玄通头也没回，只是盯着看着唐随喝水，轻声细语地问道：“脖子还疼吗？”
　　唐随摇摇头。
　　“你从哪搞来的易命符？你真是有本事啊？失传的符咒都能被你挖出来？”
　　鹿和语气中满是讥讽，她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我要跑多少流程，写多少报告，才能避免你被关进去？”
　　“你办事之前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鹿和说到最后，已经隐隐有些怒火了。
　　“对不起，我……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
　　鹿和站在一旁沉默。
　　唐随盯着李玄通，这个人又陌生，又熟悉，“你是谁？”
　　李玄通一愣，“什么？”
　　唐随低下头，紧紧捏着杯子，轻声问道：“你到底是干嘛的？你是人还是鬼？”
　　李玄通静默不语，鹿和冷笑一声：“你还瞒着她干什么？”
　　“唐随，我问你还记得多少？”
　　唐随想了想：“我到了学校感觉很不舒服，很烦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跑到了那里，然后我，我就看见了后脑勺的有一张脸。”
　　唐随脸色白了白，好像又看见了她，“那个脸把我往柱子上推，然后就是李玄通来了。她念了些咒语，我听不懂。”
　　“然后我就控制不住我了，我好像被放在我的身体里，看李玄通和……”她顿了顿，“和我在打架。”
　　鹿和啊了一声：“你被鬼缠上了，不知道从哪来的鬼，可能是你的罪孽，也可能是你祖宗的，反正就是要你来偿还。”
　　她伸手指了指李玄通：“她，阴阳师，捉鬼的。”
　　唐随又无措，又生气：“我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要我来承担？我要给那，那女鬼偿命吗？”
　　有人突然从天而降，然后说你为了还债要去死，论谁都不会轻易接受，更别提唐随是新时代唯物主义好青年。
　　“你现在不用担心了。”鹿和拿起旁边的符咒。
　　唐随问道：“这是她给我的平安符。”
　　鹿和嗤笑一声，“这个叫易命符。”
　　内心深处的记忆在浮现，短短的几句话，红色圆圈，金黄的丝线。
　　唐随慌忙地打断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鹿和又说道：“她是阴派的阴阳师，跟你换命就是逆天而为！”
　　唐随浑身一震。
　　鹿和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她狠狠瞪了李玄通一眼，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病房就剩这两个人了，静悄悄的，喜静的李玄通从来没有这么煎熬。
　　“你是阴阳师？”
　　“我是李玄通。”
　　唐随眼圈蓦得就红了，“你喜欢我吗？”
　　李玄通别开头，“喜欢。”
　　唐随笑了，也哭了，泪水砸在手腕上，她依旧看不清李玄通。
　　“那为什么拒绝我？”
　　她挣扎着下床，李玄通伸手去扶她，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那根本不是我的债，凭什么要你来背？你有什么资格背？”
　　“你咳咳咳……你就是个大傻子！”
　　唐随又想起李玄通跪到女鬼面前哀求的样子，她又是一阵心酸。
　　她揪着李玄通的衣领，直视她的双眼。
　　唐随努力按下自己的哭声，晃了晃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你活着。”
　　李玄通轻笑一声，“我达到我的目的了，你还活着，不是吗？”
　　唐随双手上移，揪住了她的耳朵，李玄通耳朵一紧，唐随狠狠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唐随心里只后悔没早亲，没多亲。
　　唐随刚刚还很凶，现在又很温柔。
　　揪住耳朵的手变成揉捏，她一手揉着她的耳朵，另一手摁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摁。
　　“嗯…嗯…呼……”
　　李玄通僵硬得不知道呼吸，脸憋得通红，她想推开唐随，但是唐随拉得太紧，她挣不开，也不想挣了。
　　唐随略微松手，舌尖轻轻地在她唇上舔了一下，锁紧的蚌壳被找到开关。
　　狡猾的采珠人唐随顺势而为，轻轻巧巧就探了进去。
　　又软又滑又甜，唐随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
　　一吻方毕，唐随喘着气，眼波盈盈地看着她，两人起伏的胸膛靠在一起。
　　李玄通红着脸，懵懵懂懂地在眉骨上揉了揉。
　　唐随心想，可能是刚刚撞疼了。
　　碍事的眼镜。
　　唐随捏上她鼻梁的眼镜，随手往病床上一扔，回身又揽住了她的脖子要亲。
　　李玄通略微蹙眉，似乎是对她扔眼镜的不满。
　　“嗯~”
　　李玄通皱着眉头看她，唐随伸出舌尖在她唇上轻舔一下，然后蜻蜓点水似得亲一下。
　　舔吻相交，小鸡啄米。
　　李玄通的注意力又落在怀中人身上，她被唐随带的心痒，想到刚刚的滋味。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偏头回吻。
　　唐随却往后躲了一下，她再探，唐随再躲。
　　她睁眼看她，没了眼镜，仍然能看到唐随亮晶晶的笑眼，像是一个小勾子。
　　李玄通忍不住了，揽住了唐随的腰，照猫画虎。
　　她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三好学生，唐老师教的东西，她很快就能学会。
　　李玄通势如猛虎，抱着人，根本就收不住劲。
　　唐随被吻得舌尖发麻，浑身发软。
　　她坐回病床上，手往后一撑，嘎吱一声，不小心撑到了李玄通的眼镜。
　　李玄通如梦方醒，从美色中抬头：“我的眼镜！”
　　“呼……嗯……”
　　唐随正是兴头，哪里管的上眼镜？
　　李玄通探头去找眼镜。
　　她就捧着李玄通的脸，在她白皙的颈侧轻轻舔了一下。
　　李玄通浑身一抖，扭头看她。
　　唐随轻笑一下，又趴到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白皙软糯的耳垂。
　　李玄通整个人红的像煮熟的虾，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她看着唐随水润的双唇，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李玄通又咬又舔又吸，唐随照单全收，眉眼间满是愉快。
　　唐随舌尖有伤，被李玄通弄得有点疼。
　　“轻点……”
　　唐随揪着她耳朵拦了拦，在细密的亲吻间隙中说道：“我给你配新的”
　　“嗯……呼……”
　　“不许想了。”
　　哐当一声，眼镜被唐随一把扔了出去，落在地上。
　　两个人又吻在一处。
　　“呼，真的？”
　　“嗯……嗯……不骗你。”
　　李玄通被吃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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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因果纠缠
　　鹿和喜滋滋地推门：“好消息啊玄通！”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傻了眼。
　　“你们……”
　　她很快反应过来，把身后的人往外推了一把。
　　“啊哈哈哈，老爷子咱们先等一下啊。”
　　李道风捋捋胡子，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鹿和在门口大声说道：“我跟您强调几点，一会儿进去一定要注意纪律啊，咱们这个都是病号……”
　　李道风中气十足地喊道：“知道了！”
　　李玄通听见姥爷的声音，犹如耗子见了猫，一把推开唐随，只愣了一瞬，就埋到了被子里。
　　唐随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李玄通跪在床上，手里搅着被子：“我姥爷来了！”
　　她像惊恐的土拨鼠，又从床上下来：“不对不对，你躺好，受伤的是你，我没事！”
　　唐随又被她塞进被窝。
　　话音刚落，李道风已经推开了门，“玄通！玄通！”
　　鹿和跟在他后面，止不住地瞪唐随。
　　李道风步伐戛然而止，眉头紧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他上下打量一番，苍老的眼中烧出了泪水和怒火。
　　李玄通向前一步：“姥爷……”
　　李道风唰的一声从地上的书包中抽出那把剑。
　　“你这满身的罪孽是哪来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黑气缭绕，命数驳杂，哪有一个阴阳师的样子！”
　　李道风气得剑尖直抖，“你把你阴门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我让你出了一次阳差，你就贪恋财物到这个地步？”
　　“你惹是生非竟然把协会找来了？！要不是协会的人今天找来，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逞凶斗恶到这等地步！”
　　李道风痛心疾首：“都怨我，怨我没把你教好，我对不起你爸妈。”
　　李玄通百口莫辩：“我，我没有……”
　　李道风气急，挑起剑鞘冲着李玄通砸了过去。
　　她当然不会躲，但是被唐随一把拉开了。
　　“老爷爷，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她身后的唐随这才露出来。
　　“怎么是你？”
　　李道风一把拨开李玄通，凑到唐随面前细细看了一阵。
　　他左看看右看看，在唐随和李玄通之间看了半晌。
　　李道风哆哆嗦嗦说道：“你给她背债了？”
　　李玄通慢慢点了点头。
　　李道风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闭就要晕倒，唐随连忙扶他坐下，李玄通递药递水。
　　李道风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李玄通跪在他面前：“姥爷，姥爷你别气，我……”
　　李道风摸了摸她的头：“你是自愿的？”
　　老人的手干燥温暖，轻轻抚在李玄通头上，好像她小时候。
　　李玄通眼泪砸在地上，依旧点点头。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哭什么？没出息。”
　　他自己眼泪却滑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为了救她？是吗？”
　　“嗯。”
　　李道风痛苦地闭了闭眼。
　　“好啊，你长大了，你会自己做决定了。”李道风有些哽咽：“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帮不了你了。”
　　“以后…以后要小心，别被人骗了。”
　　唐随觉得他眼神扫过了自己。
　　鹿和见气氛缓和，连忙接话道：“您放心啊，我们协会对李玄通有优待政策的！”
　　“你滚一边去，你们协会都是什么东西？放任阴阳师用换命符？这就是你们的保护？这是你们的优待？！”
　　李道风把一腔怒火都撒到协会身上。
　　鹿和赔笑道：“老爷子，您外孙女是个人物，这符可是她自己整出来的，我们协会可不敢纵容这种歪风邪气，我们惩治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放任呢？”
　　李道风吹胡子瞪眼：“你们还要敢惩治？你让方明成来见我！这小兔崽子狂上天了是吧？”
　　鹿和好脾气地劝慰：“当然不惩治了，我们还有大大奖励呢，我跟您好好说说这个事情。”
　　他瞥了一眼唐随，故作不耐烦道：“去去去，你跟她出去说，别让我心烦。”
　　李玄通站着不动。
　　他又放缓了语气：“我还没吃饭呢，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李玄通知道是姥爷是要支开她，她犹犹豫豫道：“姥爷，那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又说道：“姥爷，你别为难她，都是我的错，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李道风见不得她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知道啦，快去！”
　　两人出去后，就剩下李道风和唐随。
　　唐随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老爷爷，好久不见啊。”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把你拐跑李玄通的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李道风板着脸，挥了挥手里的剑鞘。
　　唐随扑地一下跪在他跟前：“我们年轻人之间，两情相悦，哪有拐跑这一说啊，再说了，李玄通人长得板正，那是一等一的优秀啊！”
　　“学校里觊觎她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那些人高矮胖瘦，良莠不齐的，怎么配的上李玄通？”
　　李道风越听越高兴，手里剑鞘也扔在一边了。
　　“那你就配的上？”
　　唐随一脸不可思议：“我当然配的上了，我不是您钦点的孙女婿吗？姥爷？”
　　“胡说！我什么时候……”
　　李道风脸色一变，却说不下去了。
　　唐随笑眯眯道：“五峰山上，五峰庙前，您该不会忘了吧？”
　　“我来帮姥爷回忆回忆，您当时说，戴上那小木桃，就能找到好姻缘，李玄通可不就是我万里挑一的好姻缘。”
　　李道风想起自己昔日的话，肠子都悔青了，他当时只不过看这小姑娘有缘，送个木桃避避邪，谁知道现在连外孙女都搭上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难道这就是命？玄通真就一辈子栽到她手里了？
　　李道风捏着她肩膀正色道：“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不会放过你。”
　　唐随跪得板正，反手搭在他手上：“这您大可放心，我要哪一天不要李玄通了。”
　　“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神色认真，不似之前嘻嘻哈哈，李道风又想起李玄通的样子，她不可能看错人的。
　　他松了一口气，嘴上仍是不饶人。
　　“你伶牙俐齿，脑子转得快，就会欺负玄通老实。”
　　“她跟我在一起，绝对不会吃亏的。”
　　他有些心酸，“玄通如今逆天而为，不知道还有多少活头了。”
　　唐随轻笑一声：“姥爷，我可不信命。”
　　她抬眸看向桌上那把剑，“我没杀人，没害人，玄通也没有，那我们俩凭什么要担那什么业障？”
　　她身上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我算是见识了，这天地下能人异士这么多，我就不信没有一个解决不掉那恶鬼？”
　　“冤有头债有主，债主死了就去找监狱里大奸大恶的人，坑害我和玄通算什么？”
　　唐随一想到那恶鬼害的自己和李玄通白白耽误了这么些日子就恨得牙痒痒。
　　李道风说道：“你可知道强种因果的后果，没有哪个阴阳师敢的？”
　　“姥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鹿和跟我说过，阴派交鬼，阳派交人，刚刚听你训玄通，那看来你是阳派人，那我想问问您，这交人，是怎么个交法？”
　　李道风感叹她脑子转的快的同时，还得顺着她的话答：“这交人，也是救人，就那些被鬼缠身的人，就是有些心肠歹毒之人，借鬼魂来满足自己的私欲，鬼魂单纯……”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急道：“你想干什么？”
　　唐随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也可以是心肠歹毒之人。”
　　李道风瞬间明白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是想做那歹毒之人，遣人把李玄通身上的冤鬼弄到别人身上。
　　李道风说道：“玄通是不会同意的，你也会遭到反噬的，我也不同意，这有违道义。”
　　“姥爷放心，李玄通心善，你也不能沾染什么因果，所以这件事您就当不知道就行了。”唐随笑眯眯的，像是在决定点什么菜，“至于这反噬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李道风背后出了一层薄汗。这是一道难解的题，一边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一边是自己为人处世了几十年的守则。
　　他看向唐随的目光带了几分复杂，玄通替她背债，她为了玄通不惜遭受反噬。
　　这两人之间的因果，是纠缠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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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柳暗花明
　　李道风万般纠结，“这事情不可鲁莽，你且让我好好想想。”
　　唐随浅笑不语，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件事情她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老先生，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张溪一进病房，就看见一个老头手里捏着剑鞘在唐随面前晃悠，而唐随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这哪是什么伤员家属，简直就是黑社会！
　　张溪心里不满，面上却不显露。
　　“姐，你怎么来了？”
　　张溪走到她跟前：“你们学校说你和别的同学出了意外，受了伤，通知我来看看你，你还跪着干什么？”
　　唐随看了李道风一眼，忙不迭站了起来：“我是说，怎么是你，不是老唐？”
　　张溪说道：“电话先打到妈那了，她害怕唐叔担心你，就让我先来看看情况。”
　　“噢，我没事，千万别告诉唐德和老唐，不然他们俩绝对不消停。”唐随松了一口气，“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另一位受伤同学的姥爷。”
　　张溪欲言又止，她看唐随态度，对这个姥爷很是尊敬。
　　这也太奇怪了，唐随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样卑微，她转念一想，如果是意外，那学校干嘛通知对方家属到唐随病房？
　　难不成是唐随把那位同学伤着了？所以人家才这么恼火？
　　她心思百转千回，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爷子，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该治病治病，该赔偿赔偿，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一切都有流程。”
　　李道风也清楚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口肯定是牛头不对马嘴，所以就静静地不说话。
　　他一沉默，张溪更忐忑了，唐随这是惹了什么人了？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唐随的伤，伤口在脖子上和肩上，这是什么意外？该不会是和人斗殴了吧？
　　张溪越想越心惊，她把唐随拉到一边，悄悄问道：“你把人家怎么了？”
　　“姥爷，你胃不好，喝些粥吧。”
　　张溪惊讶道：“小师父，你怎么在这？”
　　李玄通也有些惊讶，她提着粥：“张小姐？是张女士出了什么事吗？”
　　张溪下意识答道：“没，我妈现在很好。”
　　唐随说道：“张阿姨怎么了？”
　　张溪心中暗道糟糕，怎么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只能说道：“我等会儿跟你解释。”
　　李道风看看张溪，忙拉住唐随：“你们俩是张青雨的女儿？”
　　张溪答道：“张青雨是我母亲，怎么了？”
　　她又猛然意识到什么，手指着他说道：“你是小师父的姥爷，那你不就是李道风。”
　　张溪大喜过望：“老师父，今天真是有缘啊，我母亲和唐叔叔一直想当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派小师父前来，我们一家都不得安宁啊，这次……”
　　张溪又反应过来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
　　所以唐随是和小师父发生了争执。
　　四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关键时候还是得鹿和。
　　“没想到大家都认识啊，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李道风瞪了一眼她。
　　鹿和又说道：“我还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她先对张溪说道：“张小姐，我给你发的通知是从学校出的，但我不是校方的人，我是协会的人，之前张女士出事的时候，你应该没少跟我们打交道吧。”
　　张溪脸色一白：“是，难道唐随她也沾上了不干净的？”
　　鹿和点点头。
　　一直静默的李玄通却突然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那冤鬼是怎么缠上你的了。”
　　李玄通一直想不明白，残害张青雨的小鬼明明只是借运鬼，为什么那么难缠？
　　为什么唐随的命格本来是一帆风顺，现在却落得个冤鬼缠身，不得好死？
　　她本以为张青雨那边是因为自己少出阳差，经验不足，以为唐随这里祖上积怨，所以怨气深重。
　　错了都错了。
　　直到此刻她看见了张溪，雾中的星光大闪，云销雨霁，一切都明朗起来。
　　砰的一声，拳头砸在桌上，李玄通眼中难得溢出杀气：“王海，都是那该死的王海！”
　　“玄通！”
　　李道风呵斥了一声，李玄通杀气显露，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唐随走回去牵住她手，李玄通渐渐平静下来。
　　李玄通说道：“张青雨的借运鬼干扰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张溪，也不是唐先生，而是唐随。”
　　李玄通不禁有些心痛，她望着唐随，把一切事情在她面前展开。
　　“你还记不记得，刚开学，我请假的那一周？”
　　唐随：“我记得，你还受伤了，所以你当时是去抓鬼了？”
　　“是，我抓鬼救人，救的就是这位张溪小姐的母亲。”李玄通苦笑一声：“没想到，我那时候就见过你家人了。”
　　唐随笑道：“我也是在那时候见过你姥爷的，他给了我一个木桃。”
　　“你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道风面色不善，他又想起什么，问道：“所以，唐随当时来五峰山祈福，是给你继母祈福，也就是张青雨。”
　　李道风不禁在感慨这世事无常。
　　唐随也苦笑一声：“是啊，我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我们家每一个人都不告诉我。”
　　她瞪了一眼张溪。
　　李玄通安慰道：“你别怪你姐姐，是我吩咐他们的，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本以为除了他们几个知情人，再也不会有人受影响了。”
　　“结果还是害了你，你本是一生顺遂，百鬼不扰，可是那借运鬼得逞后，随随便便一只鬼魂就能缠上你。”
　　“这只鬼无意识缠上你，又把当年害得她不得好死的人认成了你，所以才想害你性命。”
　　“都怪我，要是我能查探清楚，哪有今天这种局面？”
　　李玄通悔恨交加。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门口传来。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一个中年男子戴着黑框眼镜缓缓走来。
　　“爸爸？不是说这边是妈妈来吗？”
　　鹿峰说道：“丰城百鬼夜行，咱们这边的人几乎都被薅完了，你妈去槐城了。”
　　“好吧。”鹿和说道：“我来介绍一下。”
　　鹿峰抬手打断：“不用介绍了，我都知道了。”他扶了扶眼镜，连忙去握李玄通的手：“恭喜恭喜，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李玄通不解：“您是？”
　　鹿峰笑道：“我是鹿和的父亲，也是负责接手你案子的管理员。”
　　房间气氛突然凝滞了一瞬。
　　鹿峰一派轻松，笑道：“你大可放心，不用害怕什么惩罚，我来是通知就是给你详细讲讲咱们新政策的。”
　　鹿峰看了看众人，回头问道：“鹿和，你没给她们说吗？”
　　“我光给李玄通大概说了说。”
　　李玄通道：“她说成立了什么新部门，我没太听懂。”
　　鹿峰笑道：“协会最近要成立一个新部门，叫做失传符咒复生部，恭喜你，就要被录用啦。”
　　唐随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李老爷子应该很清楚，阴阳一门古书无数，只不过嘛，由于某些原因，传到现今，已经十不存一了。”
　　他语气中满是遗憾。
　　“散落到各个地方，每个人手里，就少的可怜了，协会面对这种境况，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啊，所以就要新设立一个部门，这个部门工作分为两部分，一是收集，二是复原。”
　　鹿峰笑眯眯道：“这部门录用的第一个人才，就是李玄通啊，我们很想知道，关于你的易命符是怎么来的？”
　　“从协会最大的书库来看，易命符只有一半，另一半完全看不清，你不仅成功复原了，还在人身上实验成功了。”他握住唐随的肩膀：“对吧？”
　　李玄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我试出来的。”
　　“什么？”鹿峰大跌眼镜：“这你怎么试的？”
　　李玄通说道：“我翻遍古籍，找到了易命符，却只看到了一半，另一半我融合借运，生水，肃杀，还有她的命格，做了一个。”
　　鹿峰不禁有些后怕：“你就不怕失败吗？”
　　李玄通又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成功，我想着要是失败了，至少也能把那冤鬼抽离唐随体外。”
　　唐随想到李玄通第二次给自己挂上平安符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所以，你那一周一直躲着我，就是在偷偷画符？”
　　众人都有些沉默。
　　“大家别这么愁眉苦脸啊。”鹿峰笑道：“你刚刚也说了，缠上这位唐小姐的冤鬼是受了王海借运小鬼的影响。”
　　“你若想合乎因果地除去她，就要为这女鬼申冤。随后找七位八字够格的人，日夜超度，这女鬼才能安心入轮回。”
　　“现在你一不知道这女鬼冤情身世，二来难以凑齐超度之人……”他手指了指唐随和张溪，“……反而还因为牵扯到无辜之人，将面临协会的牢狱之灾。”
　　李道风脸很臭。
　　鹿峰接着说道：“如果你加入这个部门，有三点好处，第一协会可以为你找到这女鬼尸身所在，第二能给你凑齐这超度之人，这第三点，就当是加入新部门的实验，那牢狱之灾就可以免了。”
　　李道风想了想：“去吧，玄通，这协会还有些用处的。”
　　“姥爷，你不是……”
　　李道风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和我师弟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去了，也算是我们和解了。”
　　鹿峰又扬起笑容，喜气洋洋道：“恭喜恭喜，李老爷子和会长冰释前嫌，真是我会上下的喜事！”
　　李道风瞪眼道：“你回去告诉方明成，要是敢欺负玄通，我死也不放过他。”
　　“哈哈哈这是当然，方会长思念二位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呢。”
　　他大手一挥：“鹿和，跟张小姐和李老爷子再科普科普咱们协会。”
　　张溪听得认真，李道风明面不听，实际上偷偷竖着耳朵在听。
　　唐随拉着李玄通偷偷躲到了角落：“这个会长，和姥爷是什么关系啊？”
　　李玄通说道：“会长和姥爷原本是师兄弟，后来两人闹掰了，就分开了。”
　　“为什么啊？”
　　“姥爷说，会长年轻时候心里有大抱负，他想把全天下的阴阳师连在一起，互帮互助。可是姥爷年轻时候觉得，各家各派有自己的门楣规则，怎么可能把这些人都放在一起，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唐随若有所思：“这么说，那协会也不会害你就是了。”
　　李玄通轻叹一声：“姥爷这些年也在感慨，这位师弟把协会经营得如此庞大，也在心里伤怀，当年是不是他做错了，会长这些年一直想跟姥爷聚在一处，只不过姥爷抹不开面子。”
　　唐随笑道：“我看姥爷不是抹不开面子，是不适应这协会，他心有傲气，潇洒惯了，讨厌部门这样规规整整，成天拘束，你放心好了，你要是加入这个部门，两个人肯定能和的。”
　　李玄通看她神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也跟着姥爷姥爷的叫？”
　　“我为什么不能叫姥爷？”
　　“他是我姥爷。”
　　唐随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下，“现在能不能？”
　　吓得李玄通满面通红，看了看前面的几人：“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姐姐还在那。”
　　“噢～所以没人就可以了，我记住了。”
　　李玄通压压心跳，却又想到众人进来之前的境况，不由得魂游天外， 胡思乱想起来。
　　“李玄通！”
　　唐随正色道：“你之前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鬼，这个符，是不是？”
　　“是。”
　　“现在好了，符纸解决了，鬼马上要解决了。”唐随拉着她的手，逼着她看向自己：“你现在就是我的女朋友！”
　　李玄通看着她不说话。
　　唐随撞了撞她肩膀：“不许拒绝！”
　　她想了想，又加了无数条件：“不分手，过一辈子那种。快说，你答应我了！”
　　李玄通轻笑一声：“嗯，我答应你了。”
　　唐随看她答应得慢吞吞的，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也有些心生不满。
　　“你干嘛不开心？”
　　李玄通看了看前面忙碌的几人，飞速偏头在她唇上吻了一吻。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想亲亲你。”
　　“噢。”
　　这下害羞变成唐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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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返校
　　“对，就签在这里，好了。”鹿峰伸出手：“欢迎你，新同事。”
　　李玄通签完了合同，两人握了握手。
　　鹿峰把文件装入公文包：“那你们就先歇着，然后先准备……呃，那叫什么来着？”
　　鹿和接话道：“期末周。”
　　“奥对对对，期末周，等我们查到了这个女鬼的情况，就来通知你们。”
　　鹿峰风风火火地走了。
　　鹿和身为协会和学校的中间联系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唐随和李玄通两人都还年轻，恢复的很快，躺了几天就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李道风在医院门口跟两人叮嘱，“玄通，我这次去青州，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到时候，我就隐居五峰山，再也不处理任何事情。”
　　李玄通有些担忧：“姥爷，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面子什么的，都无所谓，我…我可就你一个亲人了。”
　　李道风眼眶有些湿润：“我也只有你一个孙女了，你放心吧，姥爷会回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唐随在一旁嬉皮笑脸：“姥爷，这您就放心吧，有我呢。”
　　李道风哼了一声：“有你我才不放心。”他想了想又说道：“要是协会那边发了消息，你先告诉我，不许一个人偷偷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上次受伤竟然都告诉我！”李道风板起脸恐吓。
　　“好，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都先告诉姥爷。”
　　李道风顿了顿，搓了搓手。
　　唐随推了李玄通一把，把她推到李道风怀里。
　　李玄通抱着他，老人熟悉又温暖，总能让她想起童年。
　　“姥爷再见，保重。”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的，我会发短信。”
　　李道风一阵风似地走了。
　　张溪看着两人的背影，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唐随挽住李玄通手臂：“你先去帮我收拾行李好不好？”
　　她看了看张溪，“我和我姐姐说两句。”
　　她支开了李玄通，冲着张溪笑得开朗，“姐。”
　　张溪恶狠狠道：“你和李玄通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瞎子，这几天照顾唐随时，两个人之间那浓情蜜意的样子，生怕人看不出来。
　　唐随刚要张嘴，张溪又斥道：“说实话，不许骗我。”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
　　张溪揉了揉眉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唐随温和地笑：“我成年了姐姐，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干什么。”
　　张溪又问道：“你确定你对她是……是爱情，不是友情？不是因为她救了你的感激之情？吊桥效应不用我多讲吧？”
　　唐随想了想：“我知道的，我分得清，在这之前我就喜欢她了，我喜欢抱她，亲她。”
　　张溪又劝道：“女生之间亲密一些是很常见的，你……”
　　唐随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是知道我的，姐姐。”
　　张溪哑口无言，是啊，唐随和她别的朋友可从来不曾这么亲密过。
　　“唉，叔叔知道你是同性恋吗？”张溪已经开始为她出柜做打算了。
　　唐随苦笑道：“他当然不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不知道要扒我的皮还是李玄通的皮。”
　　张溪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件事谁都别说。”
　　“啊？”
　　唐随母亲早逝，她一直和大大咧咧的唐德玩在一起，后来张溪和张青雨又更加宠爱全家最小的她，她更是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除了李玄通。
　　张溪虽然比唐随只大一点点，但她幼时活在家暴的家庭中，比一般小孩早熟的多。
　　再加上这些年来在母亲的二婚家庭中，她更是察言观色，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她本就心思细腻，现在考虑的当然比唐随多。
　　张溪郑重地说道：“在大学，你们两个也不可以过于明显，人心隔肚皮，万一有人拿你们两个的恋情当令箭，你躲都没法躲，不能落人话柄。”
　　唐随点点头。
　　张溪又说道：“你以后只有经济独立了，才能跟唐叔叔说。”
　　唐随问道：“那唐德呢？我还打算先告诉他呢。”
　　“等你们俩恋情稳定一点再告诉他，他才不管你对象男的还是女的，他只是单纯厌恶你对象，你要让他先知道李玄通的好，到时候才能在唐叔叔面前给你说好话。”
　　张溪又想了想母亲：“我妈的话，你也先瞒着，她不会管你，也不会告密，但是她会担忧，这样一来，唐叔叔那边也瞒不住。”
　　张溪还要再说什么，唐随突然抱住了她，声音闷闷的，“姐，谢谢你。”
　　张溪拍拍她的头：“你怎么比小时候还多愁善感啦？”
　　张溪笑道：“好啦，我也要走了，记得多敲诈唐德。”
　　“嗯。”
　　张溪走了，唐随慢慢地回到病房。
　　李玄通在里面像只勤奋的小蜜蜂在拖地，两个包已经装好了，就并排放在床上。
　　两个人本来就是临时来这里参观，突发意外，两人入院突然，一开始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是鹿和一手采买，虽然不多，但是也很齐全。
　　“唐随，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唐随扑到她怀里，下巴抵在她锁骨，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她没有安全感。
　　李玄通决定想一个计划，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伸手揽住唐随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会的。”
　　唐随咧嘴一笑，就想从她身上离开。
　　李玄通却不放手，又抱住了她。
　　唐随笑道：“你干嘛？”
　　李玄通看着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像平常一般：“唐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谁说都不会，我就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跟你一起做任何事，喜欢……你。”
　　唐随打了她一下，笑道：“你今天吃了蜜了，嘴这么甜。”
　　李玄通仍旧认真地说道：“我说真的，我不是讨你欢心，我说到做到。”
　　唐随看着她心里却是越来越开心。
　　“除非……”
　　唐随扬起眉头：“你刚说完好听的，就有除非？”
　　李玄通笑道：“除非你不要我了，那我当然不会死死纠缠。”
　　唐随又抱住她：“那我肯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你们俩是死死纠缠，那我是什么苦命人？”
　　鹿和靠在门口打趣，“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这么旁若无人。”
　　唐随轻哼一声：“我姐姐刚刚还说，在学校要小心，不要落人话柄，现在就应验了。”
　　李玄通问道：“她刚刚跟你说什么？”
　　唐随轻叹一口气，把张溪的话大致说了说。
　　李玄通若有所思，鹿和又想起来自己和冯宣冯白的纠缠，也大感头疼。
　　鹿和轻叹一声：“之前化工院就有一个男生，说是因为交了男朋友，被人举报了，说什么品行不端，然后他们导员就找他谈话，听说是通知家长了。”
　　她见话题有些沉重，不由得笑道：“不过嘛，我和李玄通是不在乎这个啦，我们以后都在协会上班，我看李老爷子也不管她，你怕什么？”
　　李玄通笑了笑，唐随却笑不出来了。
　　她母亲早逝，唐顺邦和唐德对她属于富养，对她百般疼爱，对于原则外的事情，几乎是千依百顺，事事顺心，既有爱，也有怕。
　　怕唐随在物质上少了什么，短了什么，以后随随便便被人拐跑。
　　唐随不知道，她找了个女朋友这件事，算不算原则之外。
　　她爱自己的亲人，她的亲人也爱她，只不过两方总会站在不同的角度，做出一些伤害双方的事情，唐随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她扭头看了看李玄通的侧脸，心中略安。
　　算了，何必杞人忧天呢，现在李玄通在自己身边不就行了，生死大事，两个人生死都经历了一遭，还怕这个做什么？
　　唐随心里想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她打趣道：“你刚刚说你，怎么你也有女朋友了？”
　　鹿和连忙看着手机，故作匆忙：“哎呀，咱们快走吧，我看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发，赶不上车了，快走快走！”
　　三个人踏上了返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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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奖励
　　三人回校，最开心的当属冯宣和冯白。
　　冯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姐姐和鹿和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只不过快期末了，正巧鹿和又去了兰城，冯白不想挂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复习上了。
　　冯宣和冯白这会儿正在图书馆复习，冯宣比妹妹先一步知道鹿和返校的消息。
　　她抬头看了看专注的冯白，随便找了个由头跑了出来。
　　匆匆忙忙地赶到操场，鹿和已经到了。
　　她站在观众台下面，鹿和在上面，冬天的太阳淡淡的，却给她身上拢了一层光，温柔极了。
　　鹿和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去，清风吹起她的长发，冯宣心尖直跳，说不出话。
　　鹿和拢了拢头发，朝她招招手：“上来。”
　　冯宣扒着栏杆，狼狈地翻了过去，鹿和在她面前跺跺脚，蹙着眉头道：“你怎么挑这么个地，这也太冷了，没想到西城降温这么快。”
　　鹿和冷得越发白皙，鼻尖通红，她看见冯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搓搓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到她脖子上。
　　“嘿嘿，你给我暖暖手吧。”
　　冯宣握着她的手，顺势塞到衣服里面：“暖和吗？”
　　冯宣穿的低领毛衣，鹿和双手搭在她肩颈上，拇指下的血管热得烫手，在往上一点就可以完全掐住她脖子，鹿和咽了咽口水。
　　冯宣平时老老实实一个人，跟自己待在一起，就变得有点疯，有点像冯白。
　　冯宣忽地一笑，猛然站了起来，径直揽住鹿和的腰，鹿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吻了个结实。
　　鹿和的人生信条就是享受。
　　鹿峰夫妇早就离婚了，各自和自己的男女朋友以及鹿和竟然都相处的很好。
　　看惯了父母之间爱情的结束，却依旧可以当朋友，爸爸和他的小女朋友年年一换。妈妈和她的男朋友从来不超过一年。
　　两人从来不会把这些人带到鹿和面前。
　　鹿和不缺爱，可能是家族遗传，父母的风流也遗传给了鹿和，只不过她的风流不在表面。
　　她喜欢谁，只会等对方先表白，这样她能感受到对方是在乎自己的。
　　或者说，这是一种检验感情的方式。
　　高中的时候，有个长相帅气的男生暗恋鹿和，每天会温温柔柔地给她记作业，倒水。
　　有一天，她听到那个男生跟他朋友说，他喜欢她，要这样坚持着追求她。
　　鹿和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隔壁班有个女孩子把鹿和带到学校对面的奶茶店，红着脸递上了一杯奶茶。
　　随后结结巴巴地说道：“鹿和，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女孩说到最后，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上冒，鹿和忍不住抚上她的脸，笑道：“好啊，我们在一起吧。”
　　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认识她。
　　当这种检验方式检验不出什么时，鹿和就会结束这段关系。
　　两人这段恋情时间很短，只有三个月就分手了。
　　分手时，鹿和看着女孩平静的脸，心里却依旧想着她告白那天哭泣的样子。
　　所以当冯宣把她推到墙上的时候，她又感受到了当年那个女孩眼泪落下的感觉。
　　至于那个人是冯宣还冯白，这就不是很重要了。
　　一吻方毕，冯宣相思之情得解，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学校的事，然后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想听听鹿和说些兰城的事情。
　　鹿和随手递给她一个袋子：“给，兰城特产。”
　　她笑嘻嘻道：“特地给你带的。”
　　冯宣打开吃了一口，点心又干又甜。
　　她看着点心，又想起来妹妹前两天跟自己说的话，嗓子跟被糊住了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冯宣苦笑一声，“冯白才喜欢吃甜的。”
　　鹿和只觉得莫名其妙，“那你放着吧。”
　　“冯白说她想追你，让我想想办法。”
　　鹿和笑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太烂了吧？”
　　冯宣自顾自地说着：“你知不知道，你的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地放在她身上。”
　　“鹿和，你喜欢她，你喜欢我妹妹。”
　　鹿和扭头不去看她。
　　冯宣心里冒火：“我说中了？现在冯白马上就要对你吐露心声了！你可以跟她双宿双飞了！”
　　鹿和转头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点心渣，鹿和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了泪水。
　　鹿和轻笑一下，抚上了她的嘴角，拍掉点心渣，“生什么气？”
　　冯宣转头不看她，第一次，有人这样吃醋，姐妹俩长着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开始鹿和之所以可以毫不费力就把两人分清，就是因为两人的性格。
　　外人看着两个人整天嘻嘻哈哈的，但是她一眼就能感受到冯白年轻张扬，大开大合，冯宣的内心要纤细敏感得多。
　　情绪爆炸的人对鹿和有着天然的的吸引力，她很好奇，怎么会有人能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出来。
　　所以引起她注意的那个，就是妹妹。
　　但是跟冯宣相处了这么久，鹿和也琢磨出一点意思。
　　如果说没有人能影响到冯白，那冯宣可就太容易被影响了，她可以跟冯白在一起得嘻嘻哈哈，也可以因为鹿和的喜好，在她面前表现的像完美恋人。
　　鹿和手又探到她脖颈，把人生生扭了过来。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坐在这的人是你，我喜不喜欢她重要吗？”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引得冯宣心平气和。
　　冯宣抱住了她腰身，脸埋在她怀里：“什么意思？”
　　鹿和捧着她的脸：“意思就是如果你足够厉害，你就可以让我坐在你身边，永远。”
　　甜言蜜语唬得冯宣一愣一愣。
　　“至于别人，这是你该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承认，冯白对我确实很有吸引力，这可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你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那天你的话吧？”
　　鹿和拍拍她的脸，冷笑道：“我不喜欢因为一个问题总是追问我，我走之前不是让你好好解决一下问题，你倒好，呵，把问题又抛给我了？”
　　“你要把问题交给我，那就很简单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冯宣呆呆地看着面前在发光的人，鹿和伸手把点心掀翻在地。
　　“比如点心，你不喜欢吃就应该直接扔了，而不是苦哈哈的诉苦。”
　　鹿和提高了声调：“再比如我，你喜欢我，你跟冯白说了吗？你在她面前表露了多少？”
　　“你应该告诉她！鹿和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来跟我诉苦！”
　　冯宣看着撒了一地的点心，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
　　鹿和故意眨眨眼睛，说得很慢：“现在冯白对我的吸引力确实很大，万一她那天捧着一朵花，冲我大声告白，我一不小心……”
　　“不行！”
　　冯宣想了想那个场面，自己会疯掉的。
　　“为什么不行？这可是你自己把我推开的。”
　　鹿和冷静地说道。
　　冯宣已经被忽悠傻了，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喘着气，抱着鹿和的手臂渐渐收紧。
　　勒得鹿和有些喘不上气，但是很爽，她抬手抓住冯宣的手臂，抓得更紧了。
　　她飞快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只要我做的足够好，你就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对吗？”
　　鹿和摸摸她的头：“真聪明。”
　　冯宣急得眼神四转，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增加自己的筹码。
　　鹿和心里感慨，终于把人教得差不多了，该给些奖励了。
　　她把人拉了起来。
　　冯宣问道：“干什么？”
　　“去给你买你想吃的点心。”
　　冯宣轻而易举地抛弃了还在图书馆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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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挣钱
　　唐随自从听了张溪的劝告，好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她本来就交友极广，随便打听了一下，就感觉未来渺茫，以后想要挣大钱，却是大大的难了。
　　唐随自然不会安分守己，学期末尾，课大多都结了，有大把时间供给唐随潇洒。
　　她中考时的英语和化学还不错，通过一个学姐，找到了一个补习班，混进去做了个化学讲师。
　　唐随口齿伶俐，从不怯场，短短三天就跟一群初中生混熟了，在学生跟前如鱼得水，她上课不仅讲知识，更会夹杂两件大学趣事，课堂节奏也是被她拿捏死了。
　　正好赶上初中生模拟考，这些小孩听进去了知识，成绩是大大提高了，唐随在补课班混得风生水起，算得上黄金人物了。
　　补课班离大学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正当她头疼每天怎么去的时候，李玄通正好收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每天中午送唐随去补课班然后下午再接她回来。
　　这天正好是周五，李玄通没课，早早就到了补课班。
　　“又来接你朋友啊？”
　　李玄通笑着点点头。
　　来的次数多了，这的老师都认识她了。
　　教室的门没关严实，只留下细细一条缝，李玄通坐在外面，正好能看见唐随在讲台上。
　　唐随讲课时，喜欢拿着粉笔满讲台窜，李玄通就跟着她的脚步在外面转。
　　总之就是要唐随在门缝后面，她能看到的她。
　　看了一会儿，唐随也看见她了，两人相视一笑，唐随突然就不动了，站在原地，乖乖地讲完了这道题。
　　下课铃响，所有学生鱼贯而出，李玄通进门就看见唐随双手撑在讲桌上，眼中带着盈盈笑意。
　　“你怎么上来啦？”
　　李玄通走过去就要抱她，唐随抬着双手。
　　“别别别，我手上都是粉笔灰别蹭你一身。”
　　“那我给你收拾，累吗，喝口水。”
　　唐随坐在椅子上，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真累啊，不过还行，挺有意思的，比学校上课有意思。”
　　李玄通一边给她装书，一边说道：“我看那些学生对你是唯命是从啊。”
　　“嘻嘻，那当然了，只要我想，这世界上谁能不听我话？”唐随有些兴奋，有一点低沉道：“今天老板说要给我加薪。”
　　李玄通靠在桌子旁，伸手摸摸她的脸：“那不好吗？怎么不开心？”
　　唐随撇撇嘴，眼里流露出一点她没见过的情绪：“老板说，只要我能带到寒假，就给我发2000块的工资。”
　　唐随闷闷地说道：“我以前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我只知道，我爸爸和张姨从来不亏待我，尤其是唐德，他动不动就会三五千地发过来。”
　　唐随想了想：“我也知道钱来之不易，可是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的，就是我自己挣的，哪怕只有2000块，但是也只有2000块。”
　　“我一天上两节课，一节课120，我每周上四天，上到寒假差不多还有两周，到时候我就可以拿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啦。”唐随絮絮叨叨：“以后我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有一个好好的规划才行。”
　　李玄通心里听得很不是滋味，以前的唐随或许可以细节到2000块，但是绝对不可能细节到120一节课。
　　“对不起。”
　　李玄通揽住她：“是我让你消费降级了吗？其实我们部门有奖励津贴的，上次那个符，属于功过相抵，我手上还有三张符，虽然奖励不多，但是聊胜于无。”
　　李玄通有些紧张。
　　唐随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玄通，这不是消费降级，这是一种新的认识，新的计划，这个新的东西，对我的影响是正面的，我并没有很累，我也没有不满，我只是在思考。”
　　“嗯，我姐姐说的对，人总是要独立的，我不能靠着我的家人过一辈子，不管我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我独立这件事情总是要发生的，你不许有负担。”
　　李玄通笑道：“”那我呢？”
　　“什么？”
　　李玄通在她面前蹲下：“那你要不要依靠一下我？我很厉害的，可以被你靠一辈子。”
　　唐随笑着扑进她怀里：“你当然要陪我一辈子，你不是说你有奖励津贴吗？我到时候开一张银行卡，咱们俩就往里面存钱，等毕业了，就用这个钱买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
　　两人面对面坐在讲桌下面，像是在讲独属于两个人的悄悄话。
　　唐随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什么养猫还是养狗，房子买到几楼，怎么装修。
　　她勾画的未来最后光彩夺目，耀得李玄通眼睛热热的。
　　最后唐随又想到什么，说道：“我也不能挂科，虽然我觉得这个学校教不了我什么有用的，但是这个文凭我还是要拿到的。”
　　李玄通说道：“这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最后留出来五天，不对，四天复习时间，我保证你不挂科。”
　　“哇，李老师这么厉害呢！”唐随问道：“期末考试这么简单吗？”
　　李玄通很是得意：“我根据老师画的重点，还有自己总结出来的重点，定制了一份完美的计划。”
　　“哦？我的私人定制吗？”
　　“私人订制。”
　　唐随缓缓抬手，捏住了李玄通的耳朵。
　　耳朵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一个信号，接吻的信号，亲密的信号。
　　正当李玄通向唐随凑过去的时候。
　　“要关门了，谁还在那里啊？！”
　　老爷爷锁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吓得唐随一把将她摁在自己肩膀上，唐随立马站起来，李玄通还老老实实坐在地上。
　　“欧呦，是唐老师啊，怎么还不走啊？”
　　唐随呵呵笑道：“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就好了。”
　　老爷爷笑道：“噢噢，唐老师辛苦啦。”
　　李玄通还在下面使坏，拽了拽唐随的裤腿。
　　唐随轻轻踢了一脚。
　　老爷爷就要走过来关灯，唐随又连忙走上前道：“张大爷，这个灯我等会儿再关，我在收拾收拾，你先走吧，我可不能耽误您啊！”
　　她走过去恭恭敬敬地把张大爷送出门。
　　唐随把门关好，一回头就是熟悉温柔的怀抱。
　　李玄通扶着她的脑袋，把人抵在墙上，完成了刚刚那个未完成的吻。
　　李玄通接吻时，除了第一次有点失控，其余都是温温柔柔，唐随非常喜欢这种温和的方式，每次都缠着她要个不停，李玄通又总是有点害羞。
　　逗弄李玄通就成了唐随最大的乐趣之一。
　　一吻方毕，唐随揽住李玄通脖子又要再来。
　　李玄通刚亲到嘴唇，又被摁到了颈窝。
　　“唐老师！那我走了啊，再见！”
　　唐随慌慌张张地喊道：“啊好，大爷再见！”
　　咚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唐随颈窝传来闷闷的笑声，却没有什么接吻的氛围了。
　　“你笑什么？”
　　唐随在外难得有害羞的时候，李玄通抬头看她，眉眼含笑：“唐老师，在偷偷干什么呀？”
　　唐随也笑，拧了她耳朵一把：“你还使坏！”
　　她定睛一看，两人身上，尤其是李玄通，脸上身上黄一块，白一块。
　　唐随忍俊不禁：“哎呀，我的粉笔还是沾到你身上了。”
　　李玄通看看自己，又看看唐随。
　　两人在空空的教室齐齐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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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雪
　　西城算北方城市，每年冬天，都是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中学放假比大学生晚得多，唐随临近考试，就向补课班请假调了几天的课，调到了她放假后。
　　于是这考前一周，就是她和李玄通的复习时间。
　　大学生一开始对学习，考试还是有敬畏之心的，但是随着上课老师的不管不顾，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上课是可以玩手机的，有些水课是不用上的。
　　西城大学的期中考，直接让很多认清了考试，难度和高中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学校里不乏一些认真学习，对自己目标很清晰的自律学霸型人物，但是悠哉悠哉，考前突击还是大部分学生的常态。
　　李玄通属于前者，她的未来根本就不在这里，所以她对知识只保持着好奇的探索之心，怀着这种没有功利心的学习，她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唐随属于两者之间，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严峻的形势，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隐隐有个模糊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跟死学习是没什么关系，保研考研，考公考编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唔，这个也不难嘛，怎么那个老师讲的这么复杂。”
　　唐随刚刚在李玄通的监督下完成了高数第一阶段的复习。
　　李玄通笑道：“这是我简化过的版本，你把这个记住就可以了，考试的时候直接带进去就可以。”
　　唐随轻叹一声，靠在李玄通身上：“我累了。”
　　李玄通安慰道：“没事的，还有一门高数和英语，考完我们就可以放假了，你昨天思政考的怎么样？我看你在考场上发呆呢。”
　　“我考的很好啊，那些我都背过了。”唐随推了推书：“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挂科的。”
　　唐随头埋在李玄通怀里撒娇：“不想学了。”
　　“困了？”
　　“嗯。”
　　“那不学了，咱们出去玩吧。”
　　“真的啊？”唐随面露喜色。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玄通伸手拿起她的包：“走。”
　　唐随推开教学楼的门，兴奋道：“玄通！下雪了！怪不得教室空空的。”
　　她见过雪，却没见过几次，唐随兴冲冲地走到台阶上去揽雪。
　　天色已黑，万物寂静，天地间白成一片，踩在地上都是扑簌簌的声音。
　　李玄通看着不远处的唐随，她穿了一件棕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洁白的高领毛衣，长发盘在脑后，黑色的头发已经长出来好多。
　　路灯的光自她头顶洒下，又凭空生出一种疏离感。
　　李玄通不禁有些恍惚，第一次见唐随时，她还是一头金发，显得很张扬，那时自己是万万想不到她和唐随会进入恋爱关系。
　　现在她的金发有些变白，大雪落在她发间，好像看到了她年老时的样子。
　　跟李玄通待久了，唐随有时候也会冒出一种很专注的情绪，比如现在，她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戳着手里的雪人，指尖被冻得通红都没感觉。
　　李玄通看得移不开眼，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唐随拍了一张照片。
　　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手不冷吗？等会儿我们带了手套再来吧。”
　　“嗯～不要，让我把这两个小雪人捏完。”
　　白白胖胖只有巴掌大的小人渐渐成形。
　　李玄通无奈，只好撸了一把袖子，把手盖了上去。
　　唐随动作受阻：“你干嘛？”
　　“给你暖手啊。”
　　李玄通低着头，认真地捏着手下的雪人，说道：“你来指挥，我来捏。”
　　“傻瓜。”唐随咬了咬唇，又想动手，李玄通预料到她想干什么：“你可不许动，你快来月经了，会肚子疼的，我不痛经，让我来好不好？”
　　“好好好，你捏。”
　　李玄通手稳得很，唐随说什么就是什么。
　　“嘿嘿，好啦。”
　　唐随看着小人，很是满意，脸上又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李玄通说道：“你刚刚好像老太太。”
　　“为什么？”
　　李玄通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你的头发不染了吗？”
　　唐随想了想：“不染了，留一留黑发。”
　　李玄笑了笑：“我还没见过你黑头发的样子。”
　　“以后你看个够。”
　　唐随扑到她怀里，暖烘烘的，她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你怎么总是这么暖和。”她又摸了摸李玄通的手：“你手也不凉，你真的火炉转世啊。”
　　李玄通把她的手抄进口袋：“我厉害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要留心发现哦。”
　　唐随笑道：“我发现你怎么变了？你变得这么自恋？”
　　“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唐随瞬间抽手转身，李玄通不知道怎么了，疑惑地回头看她。
　　“啪叽”
　　一捧雪砸在她胸口。
　　“好啊你，李玄通你还会怪我啦！”
　　唐随站在不远处，手里捏了雪球一上一下地抛着，脸上似笑非笑。
　　红唇开开合合，唐随没出声说了句什么，突然一个雪球砸了过去。
　　李玄通脸色通红，结结巴巴道：“这，怎么行？”
　　唐随笑道：“你要是打不中我，我就要这么干啦。”
　　“我知道你肯定是能砸中我的，你要是不打，那我就默认是你想我在外面……”
　　“唐随！”
　　李玄通羞红着脸冲她走过去，她随手抄起一捧雪，向唐随撒去。
　　唐随被砸了个正着，却更开心了。
　　她从教学楼跑向操场，李玄通就跟在她身后，操场上更多的人都在打雪仗，许多南方的孩子第一次见雪，新鲜的很。
　　操场上是一片混战，谁也不认识谁，只知道拿雪往对方身上砸。
　　唐随钻入人群，已经被砸了很多下了，身上几乎全是白雪，李玄通只能一边护着她，一边在唐随的指挥下反击。
　　“李玄通！”
　　她一回头，背后不知道谁扔来一颗大雪球，她一个不防，就要跌倒，唐随立刻把人拉住，两个人踉跄了一下。
　　冯白突然跳到两人跟前：“你们在一起了？”
　　唐随看看李玄通，心想她和李玄通一个宿舍的，肯定也瞒不住，就点点头，爽快的承认了。
　　冯白却猛然扭头，半生气半玩笑地抄起一个雪块，直冲冯宣砸去。
　　她冷笑道：“大家都是成双成对，就我是寡人啊！”
　　冯宣躺倒在地，吃了满嘴雪，无论妹妹有多少雪来，她都受着。
　　冯白喊道：“来啊，还手啊！姐，你怎么现在不动了？”
　　冯宣依旧像一条死鱼，她忽然看见鹿和皱着眉头的样子，她心里一紧，猛然爬起来跟冯白厮打在一起，两个人看着像在开玩笑，又有点像动真格。
　　一时间谁都没上去劝，李玄通问道：“她们怎么了？”
　　鹿和抱着手臂笑了一下，“没怎么啊，这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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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踪迹
　　李玄通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事？”
　　鹿和猛然想起来正事，说道：“咱们去人文楼说罐子的事。”
　　三个人走进人文楼，随便找了个画室进去，身后的喧闹被放在身后。
　　鹿和掏出手机：“捜查部门传来的最新消息，找到那个罐子怨气最深的地方了。”
　　唐随问道：“罐子是？”
　　李玄通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就是那只女鬼，我们在外面都有罐子称呼。”
　　鹿和笑了笑：“你们俩猜猜，罐子在哪？”
　　唐随看她表情不对，试探道：“该不会离我们很近吧？”
　　“就在首山。”
　　首山就是西城大学野外实习的地方，也就是唐随表白被拒的地方。
　　唐随：“这也太巧了吧。”
　　“在首山也不无道理。”李玄通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你去洗澡的时候，小木桃裂了缝。”
　　唐随当时满脑子给李玄通表白，现在冷静回想来，才想起来这么一遭。
　　“是啊，为什么裂呢？”
　　鹿和说道：“因为那罐子在那里怨气最重，桃木压不住，所以就碎了。”
　　李玄通补充道：“所以我看到了她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鹿和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出发？我的意见是趁早把这个解决了。”
　　“考试后吧，到时候首山没什么人，我也好动手。”
　　唐随问道：“我也要跟你去！”
　　“不行！”
　　唐随没想到，两个人拒绝得这么快。
　　她推了推李玄通：“为什么不让我去？”
　　李玄通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慢慢说道：“你在的话，我就不能专心致志了，会影响我发挥。”
　　唐随轻笑一声，“那鹿和呢？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可没有李玄通这么腻歪的理由。”鹿和说道：“你身上不仅有那女鬼之前留的痕迹，我们需要从你身上分离出来，还有易命符，开发部门要你去配合一下工作，追踪一下易命符的后续情况。”
　　唐随闷闷不乐，鹿和安慰道：“放心吧，李玄通武艺高强，她绝对会平安归来的。”
　　鹿和又叮嘱了一些事项，三个人才从人文楼出来。
　　鹿和在操场上环视一圈，就看见了冯宣和冯白。
　　她走了过去，就看见冯白伏在冯宣身上，哭声从她胸口溢出，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黏黏糊糊地说道：“姐，你要对鹿和好一点，要是你对她不好，我就要把她抢走了。”
　　冯白在她手上咬了一下，冯宣胸口一起一伏，眼泪从眼角滑下，缓缓抱住了冯白。
　　鹿和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退开了。
　　心疼，心疼姓冯的。
　　鹿和坐在观众席上远远看着两人。
　　冯白把冯宣拉了起来，糊了一把雪在她脸上，不知道说了什么，冯宣破涕为笑，也在身后偷偷捏了一把雪，撒到她脸上。
　　两个人就在雪地里开始撒欢。
　　鹿和长叹一口气，为什么自己不是两个人呢？
　　真希望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给冯白，一半给冯宣。
　　唐随和李玄通就跟在她身后，把鹿和这一副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李玄通跟三人住在一起，了解得更多些。
　　唐随却不是很明了，她问道：“你说鹿和跟谁在一起了？”
　　“冯宣。”
　　唐随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李玄通问道：“她跟冯宣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唐随说道：“我还以为会是冯白呢。”
　　鹿和翘着腿，扭头笑道：“你们俩蛐蛐我也太大声了吧。”
　　唐随看她毫不在意，便问道：“你喜欢冯宣吗？”
　　“喜欢啊，怎么你们都问我这个问题？”
　　唐随好奇地问道：“还有谁啊？”
　　鹿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唐随又说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冯白呢。”
　　鹿和沉默了。
　　唐随拍了怕鹿和：“作为朋友，我不该掺和你们的感情，但是冯宣和冯白也是我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们都可以好好的。”
　　鹿和轻叹一声：“我们之间…确实有些复杂，不过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天色已晚，虽然操场上还有人沉浸在雪中，但是人已经不多了。
　　李玄通和唐随手牵着手往回走。
　　唐随一想到寒假她和李玄通要分开一段时间，她心里就不舒服。
　　唐随晃着脑袋，在李玄通背后重重一顶。
　　“怎么了？”
　　“哼，你寒假记得要想我。”
　　唐随把不满都表现在脸上了。
　　李玄通笑道：“我的乖乖啊，现在连考试都还没结束呢，你就开始想着放寒假了？”
　　唐随撒娇道：“我不管，一个寒假都见不到我，你不想我？”
　　李玄通轻叹一声：“当然想了，这样吧，等我把罐子超度了，我就去海城，我去找你。”
　　唐随问道：“你来找我，那姥爷怎么办？他同意你来吗？”
　　李玄通说道：“姥爷在青州，他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的。”
　　“姥爷为什么在青州？”她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受伤时，他是不是就在青州，他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
　　李玄通道：“他也不想，只是他年轻时受了一位老先生的救命之恩，他曾经立下誓言，只要老先生的后人有难，他不远万里，都要出手相救。他在青州就是为了报恩的。”
　　唐随又问道：“所以，张姨就是姥爷要偿还的恩情吗？”
　　李玄通点点她鼻子，笑道：“对啦，张女士和姥爷的恩人是远房表亲，只有一点点关系，所以姥爷就派我去了。”
　　唐随想了半天，还是有些难受，“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唐随抬手掐住她的脸，“我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
　　李玄通咧着嘴笑笑：“我肯定会没事的，鹿和会跟我一起去的。”
　　“反倒是你。”
　　唐随柳眉倒竖：“我怎么了我？”
　　“他们说要从你身上找那女鬼的痕迹，这个手段我倒是略有耳闻，但是那个研究符箓的，我实在是没听过，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一定要及时说啊。”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叫人随便欺负了吗？”
　　李玄通整张脸夹在她手中，脸颊鼓起的小包让她不像往常一样端庄。
　　唐随凑上去亲了一下：“真可爱，可惜，要复习，不然……”
　　“不然肿么？”
　　唐随想了想：“咱们寒假回来，出去旅游吧。”
　　“好啊，你想去哪里。”
　　“让我再想想，咱们先考试。”
　　复习的时间痛苦又悠长，但是考完的一刹那，所有人都解放了。
　　寒假正式开始了，学校里一时间布满了行李箱的轱辘声。
　　冯宣依依不舍地走了，冯白失魂落魄地走了。
　　鹿和很干脆，没有多纠缠，她叮嘱道：“你不用回海城，在这里多留几天，我爸爸会来接你。”
　　唐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玄通和鹿和一起出发去了北城首山，实习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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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骨
　　鹿和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李玄通没背红书包，那是唐随送的礼物，她怕弄坏了，重新背了个小包。
　　两个人轻装上阵，行动很快。
　　首山脚下。
　　鹿和看了看平板：“我们初步的计划还是从基地入手，通往基地的路是唯一一条上山的路，我们要从基地后面进入后山。”
　　“进入后山之后，具体的位置交给我。”
　　鹿和收起平板，直上山去。
　　李玄通晃了晃头：“我明白，你符纸带够了吗？”
　　鹿和见她神态不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李玄通压了压心跳，吐出一口浊气：“恐怕你们没找错，这地方有古怪，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现在眼前一阵一阵黑，体内怨气冲天，要不是这里没人，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杀气。
　　鹿和皱着眉头：“不对啊，她怨气这么大吗？这得是红衣厉鬼的级别了吧。”
　　“别说了，快走吧。”
　　越接近山顶，李玄通越焦躁。
　　鹿和一句话不敢说。
　　李玄通走着走着，突然冲着她喊道：“闭嘴！”
　　她眼神飘忽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鹿和连忙站在原地，李玄通捂着额头跪在了地上：“对不起，我……”
　　鹿和也知道形势严峻。
　　“没事，快走！”
　　实习基地已经封锁了，鹿和看了看，引着李玄通从侧面一条小道走过。
　　幸亏北城偏南，大雪没有封山，不过整座山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干枯的树枝看不见一点绿色。
　　李玄通牙齿打颤，一把握住了鹿和的手：“在，在这找！”
　　李玄通努力压着体内的动静：“这怨气最重，绝对是这里！”
　　鹿和看她这样子，皱起眉头，飞速从包里掏出一个罐子，取出金针在李玄通中指尖刺了几滴指尖血。
　　她刚拿出黄符，就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玄通按捺不住，朝着那边扑了过去。
　　当当两声。
　　李玄通被一剑挑飞。
　　“玄通！你……”
　　李道风拿着铜钱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李玄通。
　　李玄通趴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喊道：“姥爷……”
　　李道风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她不对劲，他脚踏七星步，往东扔了一把柳枝，往南扔了一把草，他自己站在西方。
　　鹿和在一旁喊道：“不行，这里怨气十足，五行相克阵绝对不成！”
　　李玄通躺在地上开始抽搐，眼睛已经开始变黑，她喘了几口气，就要挣扎着起来。
　　李道风一点没留情，踢脚就踹在她腿弯。
　　他喊道：“给我画五雷符篆来！”
　　鹿和眼神一亮，飞速画了符箓丢了过去。
　　李道风用铜钱剑接过符箓，径直刺入李玄通后心，半套五行相克阵和五雷符箓齐发。
　　阵中雷光闪现，噼里啪啦。
　　李玄通在阵中哀嚎起来。
　　李道风闪到一旁，看着阵中亮光也叹了口气。
　　过了一阵，李玄通晕在阵中，浑身焦黑。
　　鹿和连忙过去把人扶了起来，依旧放了着指尖血，在碗上贴了黄符才罢。
　　她做完这些，也是松了一口气，问道：“您怎么在这？”
　　李道风摸着胡子想了想：“我来是有个私活，怎么，你们找到那冤鬼踪影了？”
　　鹿和叹了口气：“是啊，就是不知道，这鬼的怨气怎么这么大！”
　　鹿和拧着眉毛，本来以为那鬼的怨气是在唐随身上，所以才这么强大，怎么转到李玄通身上，还是这样子？
　　难道是埋尸地的原因？不应该啊，普通的埋尸地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干扰。
　　李道风说道：“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不用纠结。”
　　“啊？”鹿和傻眼了。
　　李玄通幽幽转醒：“姥爷，鹿和。”
　　鹿和连忙要过去，李道风拦住了她：“让她待在那阵里。”
　　李玄通坐在阵法中，说道：“我刚刚，看见了一点点，只不过看不到那女鬼的脸。”
　　鹿和更是惊讶：“这都看不见脸？我们是不是停尸地找错了。”
　　李道风说道：“你们恐怕是对的。”
　　李道风指了指两山交界处：“丧葬之地，理应避风靠山，地形要开阔，形环抱之势。”
　　鹿和补充道：“还要避水流，防止冲撞了墓主。”
　　李道风面露赞许，说道：“那你们俩再看看那里。”
　　李玄通皱着眉头说道：“那地方是两山交界之处，迎风冲水，若是顺谷而立，那更是前后狭窄，简直就是丧葬的大凶之处，怎么会有人葬在那里。”
　　李道风说道：“我来就是解决那个墓中人的。”
　　“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前些日子，恩人外孙久病不愈，嘴里一直念叨着恨，我猛然意识到这是厉鬼作祟，后来一路追查，才查到这个地方。”
　　他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那厉鬼的墓，就在那里。”
　　李玄通喃喃道：“原来如此，这女鬼恐怕是借了那位厉鬼的怨气，所以才如此厉害。”
　　鹿和这下放了心：“那这个好办啊，我们兵分两路，您老去解决您的问题，我在这把尸体找出来，给她好好超度一下。”
　　鹿和笑道：“李玄通的指尖血已经在这了，剩下的我费费力来也行。”
　　李道风摸摸胡子：“我也是这个想法。”
　　李玄通阻止道：“不行，那墓暗含凶相，姥爷你不能一个人去！”
　　李道风笑道：“哈哈哈哈，我让你教上我了？”
　　老人随意挥了几下铜钱剑：“哼，玄通，你可看好吧，你要学的多着呢。”
　　李道风双目放光，身手利落，周身气度暴涨，全然不似当年在五峰山上的悠闲老人。
　　李道风扭头走向那凶墓，两人盯着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李玄通突然捂着心口动了动，随后眼中莫名流下了眼泪，泪水撒在阵法的边缘，她喃喃道：“尸体就在下面。”
　　鹿和惊呼道：“那我就开始挖了，咱们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帮帮姥爷。”
　　李玄通困在阵中，什么都动不了，只能看着鹿和挖。
　　鹿和一边挖，一边问道：“玄通，你姥爷还收徒弟不？”
　　李玄通苦笑一声：“怎么？你想拜师啊？”
　　鹿和目露金光，“是啊，你姥爷原来这么厉害，你不知道，协会里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什么真本事。”
　　李玄通怎么可能不知道协会高手如云，只不过普通修为的人也不少，所以显得姥爷厉害。
　　“待他回来，你自己问问吧。”
　　鹿和得了肯定，挖得更卖力了。
　　她平常在学校，也是一副大小姐做派，没想到看起来这些事情，也是二话不说的。
　　李玄通好奇地看着她。
　　鹿和笑道：“你看我干什么？我挖得慢了？你可别嫌弃，我体力肯定是不如你好的。”
　　“怎么会呢，我是在想，你好像很熟悉这些流程，不管是画符，还是超度。”
　　“唉，没办法，谁让我家就是吃这口饭的，我爸妈说了，平时养尊处优都无所谓，一些基本功不能丢，我都练出来的。”
　　鹿和跟李玄通大吐苦水，说自己小时候遭罪云云。
　　李玄通知道她是怕自己又晕了过去，也就慢吞吞地应答。
　　她速度已经很快了，挖没多久，李玄通就看不见她了，她身旁堆了一大堆土，像是要把她埋了。
　　鹿和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停了，随后说道：“李玄通，你看，我挖到了！”
　　李玄通探头看去，一具森森白骨躺在冷硬地土地中，黑洞洞的眼眶和她对视了个正着。
　　李玄通心口一滞，忽然一阵心酸，忍不住弯下来身子，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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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万幸
　　鹿和从坑里爬上来，站在旁边拍土。
　　她没有安慰李玄通，因为她知道，那不是李玄通，是那冤死的女鬼。
　　哭声响彻云霄，肝肠寸断，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冤情。
　　伴着绝望的哭声，鹿和叹了口气，又上下了两趟，把白骨背了上来。
　　鹿和点了点平板，回头要把刚刚在坑底拍的照片发给了协会的警方，协会跟警方还有一定的合作有些破获不了的“奇异”案子，就是她们的活。
　　这个案子由于牵扯到新符箓，所以全权由协会负责。
　　鹿和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无数年前的警方破不了的案，说不定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不过一切还要另说。
　　“行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让警方来看一看的。”
　　鹿和在白骨四周贴了些符纸，李玄通的哭声实在是让人心碎，她想了想，轻声说道：“这里简朴，我没办法为你点三十六盏青灯，还请恕罪。”
　　李玄通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鹿和又蘸了些李玄通的血结了几个印，撒着杨枝水绕着白骨走了一圈。
　　她口中念念有词，正是《指路经》。
　　她越念，阵法中的李玄通越发痛苦，李玄通捂住额头止不住叫喊：“求你，求你别念了，啊啊啊！”
　　她止不住在阵中打滚，摔得满身脏污。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服！”
　　“啊！”
　　阵外的雷光时不时抽在她身上，看得鹿和一阵心惊，但是她也不敢停。
　　五雷符箓已经把李道风先前放下的柳枝等物烧得一片焦黑。
　　忽然刮来一阵风，把这些焦黑吹散了。
　　鹿和心中一紧：“不好，姥爷……”
　　话还没说完，鹿和就被李玄通打到了一边。
　　白骨咯噔咯噔得响，李玄通慢悠悠地朝白骨爬去。
　　登时，天地间风云大作，狂风四起，不知从哪里出来一阵黑风，迷得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鹿和咬破指尖，开了天眼。
　　她眼中金光大盛，直往黑暗中瞧去。
　　李玄通四肢百骸盈满黑气，从五官之中溢出。
　　白骨立在她对面，怨气黑压压一片，源源不断充进白骨，居然隐隐约约长出一个人形。
　　这可把鹿和吓得够呛，要是李玄通死在这里，她就不知道该死在哪里了。
　　她顾不得别的，提着李玄通包里的剑斩了过去。
　　白骨被拦腰斩断，却没按照料想的碎开，只是腰椎处多了一条黑漆漆的裂缝。
　　白骨把李玄通越抱越紧，二者几乎要融为一体。
　　鹿和不会使剑，只能慌慌忙忙地向李玄通左手无名指刺去，这里连接着心脉。
　　鹿和又燃了三张符纸，绕着李玄通肩颈处烧了三圈，试图烧起她存留的三口气。
　　白骨身上的血肉越来越明显，鹿和睁着天眼，却渐渐看不清李玄通了。
　　“完了完了，李玄通，你可不能死啊！”
　　鹿和浑身冷汗，这李玄通的一条命，几乎就要被这女鬼给吸去了。
　　眼见人要没了，她提起一口气，抄起剑朝着李玄通后心刺去，大不了把人送到医院里去，肯定不能留在这里喂鬼。
　　“李玄通！醒醒啊！”
　　她这一剑，反倒刺到了白骨心窝。
　　李玄通迷迷糊糊地呻吟。
　　“李玄通！你姥爷！还有唐随都在等你呢！”
　　鹿和又燃起一大把符纸烧去。
　　李玄通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李玄通中气十足地问道：“你干嘛拿着我的剑？”
　　鹿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没事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看见我的梦，啊！”
　　白骨的关节已经伸到李玄通心口。
　　李玄通惨叫一声，反手夺过自己的剑，在身前挥舞起来。
　　那白骨依旧是肉体半显，被劈砍一番，却有些消散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在她手里比鹿和手里威力要大的多。
　　李玄通的伏魔剑法耍的可是虎虎生风，威力十足。
　　这白骨看着厉害，但也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动也动不了，说白了还没有那天被附身的唐随灵活。
　　李玄通三两下就把骨头架子打散了。
　　鹿和目瞪口呆，刚刚她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现在天神下凡啦？
　　她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吃了什么神药啊。”
　　鹿和猛然想起什么，立刻发了几个消息。
　　对面很快就回了过来。
　　鹿和脸色一白，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李玄通。
　　“鹿和！帮我拿碗来！”
　　李玄通已经将骨头架子打散，白骨一块一块地落在四周，看着有些渗人。
　　李玄通突然闷哼一声，长剑拄地，眼前止不住地发黑。
　　周遭的白骨嗡嗡作响，掀起一片尘土。
　　“李玄通！你怎么了？”
　　李玄通问道：“姥爷……”
　　话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城。
　　唐随也躺在鹿峰的阵法中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鹿峰迅速拨通了鹿和的电话。“鹿和，现在李玄通什么情况？”
　　鹿和揽着李玄通，耳边全是骨头的响声，她不由得大声回道：“爸，李玄通晕了！”
　　她三言两语解释清了刚刚的事情。
　　“你一定要保住她的命，她们两个现在绑在一起了！千万小心啊！”
　　鹿峰也不由得大声回话。
　　鹿和百般为难，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这骨头只是在振动，单纯地在出声。
　　她的天眼看不到任何怨气的流通，她心生一计，用符纸给自己和李玄通画了个简单的保护阵法。
　　鹿和打算静观其变，等到这些骨头有别的动静了，自己在另外想办法。
　　她这随机应变之法倒还管用，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骨头都已经染上灰尘，变得脏兮兮得。
　　啪的一声，骨头应声碎裂，全部化成齑粉了。
　　风一吹，空气都是这女鬼的骨灰，鹿和伸手护住了两人的口鼻，避免吸入。
　　同时也在摇晃着李玄通，只希望她快快醒来。
　　李道风还生死不明呢，也不知道这白骨的异变和他有没有关系。
　　李玄通在她怀里猛然惊醒，“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李玄通喘着粗气，头疼欲裂，好像逃离了一场噩梦。
　　她一醒来，就看见鹿和握着一把土。
　　“你干什么呢？”
　　李玄通扶着额头问道，不等鹿和回答，她又挣扎着要起来：“姥爷呢？他人呢！”
　　她人都站不稳了，却还要下山寻人，鹿和生怕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连忙安抚道：“哎呀，你别急啊，姥爷肯定没事啊！不然，不然这些白骨怎么会化成粉末呢？”
　　李玄通皱着脸，似信非信。
　　鹿和也不确定，但是面上还要装作好好的样子。
　　“你放心，放心啊！”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李道风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李玄通这下是真放心了，彻底昏睡过去。
　　----------------
　　

第46章 伸张正义
　　棕色的木头房顶，旁边还摆着无数熏香，等李玄通醒来的时，被熏香呛得直咳嗽。
　　鹿和连忙按了铃，随后一堆人冲了进来，鹿峰和李道风站在最前面。
　　鹿峰上下看了看：“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李玄通慢慢回神：“我怎么在这？”
　　鹿和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情况有点复杂，等唐随来了，我们一起说。”
　　“姥爷呢？”
　　李道风坐在旁边：“我没事，这你放心吧。”
　　李玄通带着好奇打量着四周。
　　鹿和说道：“这是我们在海城的分部，你的部门就在海城。”
　　李玄通想了想：“我怎么会在海城？我们不是在北城超度吗？”
　　“你不记得了？”鹿和翻了个白眼：“还超度个什么？你把人家的骨头都化成粉了，我还想让警察找找人呢，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她不记得了，可是我还记得啊。”唐随快步走进来，扑到她跟前，“玄通！”
　　李玄通抱住了人：“你怎么来了？”
　　唐随冷哼一声：“你还跟我保证你好好的，你保证个屁！”
　　张溪在她身后轻咳一声，唐随连忙从她怀里起来，拉开些距离。
　　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人。
　　唐顺邦和张青雨还有唐德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两女一男，李玄通没有见过。
　　唐随使了两个眼色，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李玄通答道：“好多了。”
　　唐顺邦一脸愧疚：“小师父，你不仅救我妻子，还救了我女儿，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他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竟然要落下泪来。
　　张青雨安慰道：“好了好了，小师父的恩情，我们怎么谢得完，你别打扰小师父休息了，我们先出去啊。”
　　李玄通说道：“唐先生，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你不用谢啦。”
　　唐顺邦想说什么，张青雨拍了拍他，他想了想，说道：“小师父，你还是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唐德拉着唐随往外走。
　　李玄通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她离自己而去。
　　张青雨在李道风面前蹲下：“李叔，咱们好久不见。”
　　她看着老爷子的皱纹和白发，眼圈蓦得就红了。
　　李道风偏着头不说话，张青雨又说道：“李叔，你别躲我，我知道，你就是当年住在我二爷家的人，是不是？”
　　李道风身子抖了抖，张青雨去拉他的手。
　　李道风哑着嗓子：“你妈妈还好吗？”
　　张青雨伏在他身上，泪如雨下：“我爸妈都已经死了！”
　　李道风浑身一震，只呆呆地拍拍她的头顶，他好像又看见当年那个小女孩。
　　他受伤时，住在张家，张青雨就总是拿着一个小风车在他旁边吹。
　　而李道风就是被张青雨妈妈捡回张家的，后来是张青雨的二爷给李道风治好了伤。
　　“什么时候的事？”
　　张青雨擦擦眼泪：“前两年的事。”
　　李道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去看看他们。”
　　张青雨说道：“李叔，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养老，好不好？”她抖着声音：“我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李道风心酸极了，“别哭，孩子，别哭，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就在西城。”
　　张青雨还要再说，张溪连忙把她扶起：“妈，小师父还在这呢。”
　　张青雨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擦擦眼泪：“真对不住，小师父，打扰到你了，你愿意跟我回海城吗？”
　　张溪又说道：“妈，人家在西城待得好好的，你这也太突然了吧，这是件大事，咱们回头再议好不好？”
　　张青雨想到丈夫，便说道：“小溪说的对，是我鲁莽了，咱们以后再议。”
　　她也看出来身后的几个人也有事要说，就拉着张溪出了门。
　　那个陌生男人擦了擦眼泪：“真是动人啊。”
　　他身后两个女人齐齐推了他一把。
　　鹿峰说道：“你去把唐随叫进来。”
　　唐随进来后，乖乖地坐在李玄通床边，她顾忌着门外的家人，不敢有什么动作。
　　鹿峰说道：“易命符在你们俩身上产生的效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唐随你先说，你昏迷时看见了什么？”
　　唐随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像做了一场梦，一个主角，无数个配角。”
　　唐随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中。
　　“在那个梦里，我就是主角，我身边有好多人，我们的关系又好，又不好。”
　　“一开始，我好像很平静，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好像很生气，怒气冲天的那种。”
　　鹿峰问道：“那你还能记得时代吗？就是那个梦境的时代，是现代吗？”
　　唐随有些摸不准了，只能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古代。”
　　鹿峰又问道：“那环境呢？你熟悉吗？”
　　唐随发现到他的注意力都在情景上，就说道：“像学校，有教室，但是很旧了，我记得有一个很高的楼。”
　　鹿峰点点头：“好，给一下画像，我们现在去找人。”
　　唐随一愣，“什么画像？”
　　鹿峰递上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阴阳权重，假仁假义。”
　　唐随皱起眉头：“这什么意思？”
　　“这是你晕倒的时候写下的字，也就是那个女鬼写下的，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给我们给她伸张正义。”
　　身后戴眼镜的女人说道：“根据我们的检测，那个女鬼并没有被超度，反而还在李玄通身上，只不过因为易命符，所以你可以感受到她。”
　　唐随说道：“那她要怎么样才肯走？”
　　鹿峰点了点纸上杀人偿命的几个字。
　　“可能这就是她的目的，我要找到杀她的真凶，只可惜……”
　　李道风摸摸胡子：“只可惜，这跟我那墓室的主人又有关系。”
　　李道风说道：“那墓里最厉害的是一个红衣女鬼，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学了些阴阳风水，后来帮一个地主建造墓室，那地主儿子见那小姐貌美，就将她在墓室中奸杀，葬在了自己父亲墓下。”
　　众人都觉得心中一阵寒恶。
　　李道风又说道：“原来这位小姐祖上积福，他将人葬在自家墓中，就是为了夺这小姐气运，保佑自家，逆天改命。”
　　唐随冷哼一声：“这分明就是那地主儿子蛇蝎心肠，还找什么逆天改命的理由，若是那位小姐真的祖上有福，她又怎么会遭这种劫难？”
　　在场众人都是阴阳一门，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怪，猛然被唐随这么一说，都盯着她看。
　　李玄通把人拉到身旁：“唐随。”
　　唐随猛叹了一口气，乖乖坐下了。
　　李道风又说道：“这小姐死不瞑目，与一位阴阳师做了交易，这阴阳师助她复仇，她潜心修炼，修成红衣厉鬼，吸收了首山一带所有的怨鬼，也算一个鬼仙了。”
　　李玄通冷不丁问道：“那阴阳师，是不是恩人？”
　　“不错，那位阴阳师，就是我恩人的祖上。”
　　唐随又问道：“这恩人既然帮了那鬼仙，怎么她又反过来害人家。”
　　李道风的往事，周围人都给她讲的差不多了。
　　李道风说道：“这只是她发的信号，这位鬼仙已经到了功德圆满的时候啦，她在这山间收留小鬼，协管阴阳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她种下的善因，早就把前尘往事都抵消了，她要投胎转世，就需要找一个鬼仙。”
　　李道风笑道：“你们猜猜这位新鬼仙是谁啊？”
　　李玄通：“该不会是缠着我们的那位吧。”
　　唐随了然：“要当鬼仙，第一件事情就是先了结自己的恩仇，所以咱们也要给这位女鬼报仇，就像当年那个老恩人一样？”
　　李道风笑道：“就是这么个理。”
　　李道风伸了伸懒腰：“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青州的事情马上收尾，就先走了。”
　　他临走时，还捏了捏唐随的肩头：“你可照顾好，玄通。”
　　唐随眨眨眼，表示放心。
　　“老爷子慢走，我就不送了！”
　　鹿峰也是被她俩这件事拖了许久，连忙说道：“所以，咱们快快画像，我想办法给她申冤。”
　　鹿峰是个十足十的理论派，唐随前几天在房子里恶鬼附身的样让他手足无措。
　　唐随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想画，只是我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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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认干妈
　　鹿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忙活了半天？现在连人都还没看清？！”
　　李玄通连忙说道：“鹿叔叔别生气，我看见了。”
　　眼镜女人立刻抱着画板坐到了她身前：“你来说，我来画，描述的详细一些。”
　　“嗯，大眼睛，但是总是压着眼睛，看着很没有精神，很瘦，嘴小小的。”
　　眼镜的画笔动的很快。
　　李玄通看了看：“对，这里在小一点。”
　　眼镜埋头苦画，“还有呢？”
　　李玄通看着唐随的侧脸，莫名说道：“有点像她。”
　　两人同时转头，唐随问道：“像我？”
　　她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合适，但是她说的是实话，“侧脸吧，只有三分像。”
　　眼镜瞄了瞄唐随，又下笔改了改。
　　又过了好一阵，她举起画板问道：“怎么样？像吗？”
　　李玄通心口一疼，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了。
　　“是…是她，画的不错。”
　　唐随连忙揽过李玄通，正要发作，鹿峰说道：“这恐怕就是这位新鬼仙大人给你们的信号，意思是她对了。”
　　鹿峰松了一口气，拿了画像就走。
　　一屋子人浩浩荡荡地出去了，就剩下唐随和鹿和。
　　鹿和懂事地出去上厕所了，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四下无人了，李玄通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埋到唐随怀里。
　　唐随站在床边，把人抱在怀里，在她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刚被送来的时候，满身焦黑，我都要以为你被雷劈死了。”
　　李玄通闷闷地说道：“我疼。”
　　唐随摸着她的头：“那怎么办？我给她说说？”
　　“嗯？”
　　“唉，鬼仙啊鬼仙，你能不能换个提示方法，这心脏疼，是谁也受不住的。”
　　李玄通傻傻地笑了两声。她抬起头，手揽着唐随的腰，眼神能烧出火。
　　唐随提起她的耳朵，吻了下去。
　　本来唐随顾忌着她身体，只想小小的奖励一下，谁知道李玄通却是拉着人不放了，在唐随唇间又舔又咬。
　　她难得主动，唐随本是求之不得，但是想了想一墙之隔的父母，唐随生生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了。
　　李玄通舔着嘴角喘着气，嘴角和眼角都亮晶晶的，唐随怕自己把持不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干嘛啊？”
　　李玄通个浓眉大眼的，用最老实的语气说道：“怎么了？”
　　唐随长长出了一口气：“爸爸和张姨都在门外呢，你不许乱来。”
　　李玄通偃旗息鼓，只好作罢。
　　唐随突然说道：“这鬼仙是个正经鬼吗？怎么你回来了这么黏我？”
　　李玄通满脸通红连忙去捂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不能冲撞了人家。”
　　唐随才不管她，一把打开她手：“我帮她申冤，她不谢我就算了，还要怪我，这肯定是万万不能的。”
　　门外张溪在敲门：“小师父，方便进来吗？”
　　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分开了，唐随抿了抿嘴，冲进浴室洗了个脸，李玄通喊道：“请进吧，我没事。”
　　张青雨和唐顺邦一起走进来。
　　张青雨有些扭捏：“玄通，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李玄通好奇道：“有什么事情您吩咐。”
　　两人对视一眼，唐顺邦笑道：“小师父别紧张，我是想请你到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
　　唐随在两人身后偷偷摇头，李玄通也觉得不妥：“这个恐怕不太好吧。”
　　张青雨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她说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一来，你和李叔对我们一家都有恩，李叔有事就算了，你来海城一趟，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能不好好报答你呢？”
　　“二来也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想接李叔跟我回去养老，但以李叔性子，他肯定不愿意的，要是你能给我做个说客就再好不过了。”
　　唐顺邦接话道：“是啊，小师父，就让我们尽一点心意吧。”
　　唐随正要说话，却看见唐德静静地盯着李玄通看，兄妹俩一向是很有默契的，唐随心里没来由的紧张。
　　唐德看了唐随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把她拉了出去。
　　他贴心地问道：“这个小师父，是不是就是那天帮你提行李的同学？”
　　“是啊。怎么了？”
　　唐德疑惑道：“你怎么这么紧张。”他凑近唐随，轻声问道：“你跟那同学关系怎么样？”
　　唐随强装镇定：“挺好的啊，没什么事。”
　　唐德自以为发现了什么，贴心地说道：“你要是跟她关系不好，不用顾忌爸，救命之恩，咱们找个别的办法也能给她报了，不用你受委屈。”
　　唐德还以为妹妹跟李玄通关系不好，怕她为难，唐随心里一暖，“哥，你想多啦，我怎么会让自己委屈呢？”
　　唐德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小师父在咱们家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是无所谓了。”
　　他又问道：“不过我怎么看你怎么不是很高兴呢？”
　　唐随讪笑道：“我就是…就是有点尴尬。”
　　“尴尬什么？”
　　“你想啊，我跟她本来就是同学关系，我看爸和张姨热络都想收人家当干女儿，这不是很尴尬吗？”
　　唐德摸摸下巴：“这倒也是，不过你也知道爸，张姨有什么话，他是不大小声的，你把小溪叫出来商量商量。”
　　张溪出来后问道：“怎么了？”
　　唐随在背后使着几个眼色，唐德还没问，张溪瞬间明白了。
　　她立刻说道：“叔叔和我妈太热情了，把小师父弄得很尴尬啊。”
　　唐随连忙附和：“对啊对啊。”
　　张溪道：“其实我看小师父也很尴尬，主要是咱们家这两位太热情了。”
　　唐德点点头：“我也觉得，爸和张姨真是老了，非要用他们那一套，小住，做客什么的，咱们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我看人家也不乐意啊。”
　　唐德觉得他的大哥风范必须担起来：“要不我去劝劝爸，让跟小师父好好聊聊。”
　　三个年轻人在外面嘀嘀咕咕，就留李玄通一个人在里面应付唐顺邦和张青雨。
　　张青雨对李玄通的生活是百般好奇，势要从她这里得到祖孙俩这些年的日子。
　　自己说了，张青雨又满是心疼，潸然泪下，然后唐顺邦轻声安慰。
　　除了唐随，李玄通真的没有感受过这么直白的关心。
　　李玄通看着两人真心实意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和唐随，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答话，张青雨还以为她身体不好，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整的李玄通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三人推门而入，正听见张青雨高声说道：“如果你不嫌弃，认我做个干妈吧！”
　　“不行！”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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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创造机会
　　不行是唐随和李玄通说的，不可以是张溪说的。
　　唐顺邦十分不解，张溪不行就算了，唐随反对个什么？
　　气氛一时僵在原地，饶是唐德舌灿莲花，也救不了这个场面了。
　　李玄通说道：“这不妥当，张姨，这是件大事，祖父不在，我怎么能随便认亲呢？”
　　张青雨退而求其次，又要求李玄通去小住时。
　　鹿和推门进来，拿着单子：“李玄通，这个房间我给你批下来了，这是你们部门划给你的房子，你就安心住着吧。”
　　几人都是如临大赦，李玄通说道：“是啊，叔叔阿姨你们就放心吧，我在这里住着也是很好的。”
　　唐顺邦和张青雨只能作罢。
　　几人走后，李玄通才得了空闲，打量一下自己寒假的住所。
　　一个三室一厅的屋子，里面大多都是木质家具，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她又出门四处逛了逛，整个小区是三层的楼房，都是符箓复生部的地盘，一共分了三个区域，一个工作区，一个检验区，还有一个生活区，生活区全是她们部门的同事。
　　她打开地图看了看，海城中心是顶尖的城区，唐随一家就在市中心住着，自己的位置就在海城边缘，距离隔壁的西城很近。
　　想起唐随，李玄通又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认了张青雨当干妈，那她和唐随成什么了？
　　点开唐随的微信，两个人的头像是唐随找美院朋友画的情头，按照要求，唐随的是一只小羊背着蓝色的书包，李玄通的一只小猴背着红色色的书包。
　　要是把两个头像并排放在一起，就能拼出一个爱心。
　　要不要换掉呢？
　　算了唐随会生气的。
　　当时唐随提出要换情头时，李玄通就问道：“情头就是情侣用的头像，要一眼就看出我们是情侣吗？”
　　唐随点点头：“是，我要找人画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咱们俩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玄通就说，她希望两个人可以拼成一个爱心。
　　唐随一边说她土，一边把要求给朋友加了过去。
　　李玄通想的出神，看着小羊头像，忍不住傻笑。
　　想唐随了。
　　唐随一行五人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张青雨和唐顺邦一辆，剩下三位孩子一辆。
　　唐顺邦拉开车门时，唐德抢先一步坐到后面。
　　老唐和张青雨都是一愣。
　　“嘿嘿，张姨，你跟两个妹妹坐一辆车吧，我跟我爸说两句体己话。”
　　唐顺邦很是不满：“你跟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说也跟她俩说，滚滚滚！”
　　张青雨笑道：“那你们父子俩好好说，我先走啦。”
　　“哎，青雨！”
　　“哎呀，爸~你不爱我了吗？”
　　唐德揽着他不放，张溪和唐随立刻架着张青雨上车。
　　“张姨，你就这么喜欢李玄通啊？”
　　唐随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青雨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怎么，你吃醋了？”
　　“哪有啊，我是怕你是适得其反，惹李玄通讨厌。”
　　张青雨惊讶道：“这怎么说？”
　　唐随一副‘给你好好说道说道’的表情。
　　“李玄通是我同学，我跟她关系还不错，我给您好好分析分析。”
　　“她在学校就挺单调，质朴的，她的生活就围绕着学习，吃饭，我…我们这些朋友。”
　　张青雨点点头，听得很是认真。
　　“她内敛但是不自卑，她把亲人和朋友放在首位，我听她舍友说，她当时从首山上，喊得就是她姥爷，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张青雨笑道：“以你的性格，居然可以这么关心她，看来你和她关系真的不错。”
　　唐随尴尬地笑两声：“是啊。”
　　张溪咳了一声。
　　唐随接着说道：“我说这些，就是想说，你想关心李玄通就不能太直接，她是不会接受的，不然您看今天说的，她接受什么了？”
　　“有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做。”
　　唐随越发得意：“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啊，张姨你看看我，我跟她关系最近，我可以帮你打通一下啊！”
　　这边唐随说的天花乱坠，唐德也不甘示弱。
　　“爸，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土了。”
　　唐顺邦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土了我？”
　　唐德谴责起老爹来，一点面子不留：“啧啧啧，意识不到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唐顺邦瞪他一眼：“有话快说！”
　　唐德说道：“人家小师父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喜欢什么您都知道吗？”
　　唐顺邦反驳道：“我怎么不知道了？唐随喜欢音乐节，喜欢那个皇冠女团，喜欢旅游，不喜欢甜的，小溪不喜欢追星，喜欢收藏红楼梦。”
　　唐德摇摇头：“我问你，天底下有一样的病人吗？”
　　唐顺邦沉默一瞬，“没有。”
　　唐德双手一拍，“这不就得了，你只知道你女儿喜欢什么，小师父又不是你女儿。”
　　唐顺邦想说什么，唐德又说道：“你可别说张姨，她肯定也不知道。”
　　唐顺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我真的挺喜欢小师父的，她救了青雨，又救了唐随，唉，我们欠人家这么大恩情，这可怎么办？”
　　唐德说道：“我也挺喜欢那小师父的，你不知道，唐随开学第一天，小师父就帮她提行李了。”
　　“我听唐随说过一耳朵，原来那个人就是小师父啊。”
　　“是啊是啊，小师父是真的好心人。”
　　唐顺邦轻叹一声：“我是真想收人家当干女儿了。”
　　唐德和唐随不愧是亲兄妹，“温水煮青蛙呗。”
　　“嗯？”
　　“现在咱们家关系跟她最亲密的就是唐随了，两个人又是同学，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一旦成立，肯定很牢固的。”
　　“反正现在放假了，唐随也没什么事，让她去小师父那里走动走动，两个人感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到时候顺水推舟，把她姥爷也可以拉进来，加上他和张姨的关系，那咱们可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
　　唐顺邦问道：“你跟唐随和小溪谈了吗？”
　　“我既然敢差遣唐随，就肯定是得她首肯啦，她也说过她跟小师父关系不错。”
　　“那就好，我回头再跟唐随好好说说。”
　　唐德在三兄妹的群里汇报了一下战果，唐随点了几个大大的赞。
　　两边人有意或无意，给唐随和李玄通造了无数的机会。
　　唐德后来得知自己的妹夫就是这位老老实实，人美心善的小师父，肠子都悔青了。
　　明眼人张溪看着唐德如此做派，忍不住想笑，心里更是想象两人恋情暴露的状态，不知道三个人谁会更生气一些。
　　她既期待，又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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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预备出行
　　唐随得了鸡毛令箭，每天都往李玄通那跑，要不是顾及着家里人，她巴不得跟李玄通住到一起。
　　唐随美其名曰，增加感情。
　　唐顺邦和张青雨很是欣慰，认为唐随是真的跟李玄通关系好，唐德虽然略有疑惑，但是忙于医院的事情，也抽不出身来管她。
　　只剩下一个张溪，趁着她寒假，张青雨把手底下的一个小商店交给她打理了，想着锻炼一下她。
　　这个商店正好就在郊区，和李玄通住所离得很近，正好便宜了唐随，每天蹭着张溪的车去见对象。
　　看得张溪是直叹气，一副当说不当说的样子。
　　正好这天商店活少，张溪得了空闲时间，就想着顺便去看看李玄通，也看看唐随每天都在干什么。
　　她真的不理解两人的难舍难分，谈恋爱的人，真的就一天也离不开吗？
　　张溪到了小区，没打招呼，却发现没关门。
　　张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房子还是那个简朴的房子，但是她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鞋柜开着，里面放着唐随的鞋子，还有几双她没见过的，鞋柜上面挂了唐随的一条腰带。
　　沙发一头放着耳机，另一头放着一本书，上面乱糟糟得放着几件衣服和毯子，桌子上放了一套茶具和一个小音响，旁边放着唐随的电脑。
　　阳台还摆了几盆花花草草，唐随可没养花的爱好，墙上贴了一张巨型海报，还有些别的乱七八糟。
　　老天，如果不是唐随每天晚上都回家，她真的要以为两个人已经进入同居阶段了。
　　“玄通，我发现没有牛奶应该也可以！”
　　张溪循声过去，她拉开厨房门，唐随正对着锅兴奋地说着什么。
　　“你快看……姐！”
　　唐随关了火，“姐，你怎么来了？”
　　张溪挑挑眉：“怎么？不欢迎我？”
　　她意识到什么，一脸惊恐地问道：“爸和张姨不会也来了吧？”
　　她慌慌张张就要去拉厨房的门，张溪冷笑一声：“你现在知道慌了？”
　　她没好气道：“没来！”
　　唐随松了一口气，笑道：“嘿嘿，姐先坐，我给你做奶茶。”
　　两个人出了厨房，唐随把衣服卷了卷，塞到了一边。
　　张溪实在受不了她这女主人做派，“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手在客厅指了一圈，“你就没想过，万一唐叔过来，你怎么办？”
　　“这你放心好了，爸爸和张姨忙得要死，没空管我，唐德想过来，还要先问过我呢。”
　　唐随很是得意，“我已经把他们都摸清楚了，不会暴露的。”
　　“唉，你就狂吧。”
　　“张…姐，你怎么来了？”
　　李玄通把一堆东西放到桌上，坐在沙发一端，却发现唐随刚刚揉成一团的衣服。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拉平，整整齐齐叠了起来，神情专注，像是在应付什么精密仪器。
　　张溪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们，看看你还缺什么，呵，看来唐随把你照顾得很好啊。”
　　张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玄通脸色一红，手足无措地把衣服放回了沙发上。
　　唐随端了三杯奶茶出来，“你有口福啦，这可是我新学的，快来品尝品尝。”
　　李玄通拖了两个垫子，两人排排坐在地上，把沙发留给她这个单身狗。
　　“我尝尝你的。”
　　“我的很甜，你真要尝吗？”
　　“我给你放的糖，我当然知道甜啦，我就尝尝…咦…你可真能吃甜的。”
　　李玄通捧着杯子偷偷笑。
　　唐随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丝毫没有在招待她的意思。
　　张溪问道：“鹿先生那边，关于你们那个的画像又着落了吗？”
　　“还没有，不过鹿先生说他会尽快找到的。”
　　张溪点头：“好，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帮忙的，就直说。”
　　“谢谢张姐。”
　　唐随突然问道：“姐，你之前是不是去过丰城。”
　　“是啊，丰城虽然在西北那边，但是底蕴丰富，文化深厚，我去那边旅游过。”
　　张溪喝了口奶茶，唐随手艺还不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溪反应过来什么：“喂，你们俩个不会是要出去旅游吧？”
　　“不是啦，我们做寒假社会实践的。”
　　张溪问道：“社会实践不是过了吗？”
　　唐随尴尬道：“我们是两个单人实践。”
　　张溪被气笑了：“那和你们俩出去旅游有什么区别？”
　　李玄通找补道：“张姐，你别生气，本来唐随是有实习队伍的，但是她想着等我回来一起去，谁知道我在首山出了岔子，一不小心就耽误了。”
　　唐随用肩膀撞了撞李玄通：“别把责任都揽到你身上，是我不想和那帮不干活的懒蛋一起的。”
　　张溪又问道：“那你俩实践为什么不选周边的西城和咱们海城，干嘛千里迢迢跑到丰城去？”
　　两人对视一眼，李玄通从卧室里取出一张纸。
　　唐随说道：“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说，我做梦了，不知道梦的什么乱七八糟，只觉得很热。”
　　“记得。”张溪回想了一下：“那天我们还怀疑你发烧了。”
　　唐随点点头，“就是那天，李玄通也做梦了，而且她更严重，她直接梦游了，但是什么也没干，只写了这两个字。”
　　张溪接过纸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丰城两个字。
　　张溪揣摩道：“所以，这是她……”
　　唐随点点头：“是啊，我们已经通知鹿叔叔，让人在丰城重点搜寻。”
　　“那光你们俩去安全吗？”
　　张溪有些担心，毕竟李玄通上次行动的下场历历在目。
　　李玄通道：“张姐放心，鹿和还有她妈妈都在丰城，我们打算过去先跟她汇合。”
　　“那我就放心了。”
　　见姐姐松口，唐随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姐，那你别告诉爸妈，就说我们俩出去社会实践，或者是旅游，你看着说。”
　　“知道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走，需不需要我送你们？”
　　唐随很是无奈：“你要是送我们，那不是显得跟咱们家有关，那岂不是露馅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就说你们俩出去旅游了，给你们申请一点出行经费。”
　　“嘿嘿，谢谢姐姐。”
　　“你们俩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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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旅行
　　两个人毕竟是少年心性，到了丰城，先在各种好玩的地方玩了一通。
　　虽然丰城位于西北，但是这几年已经发展成了热门的旅游城市，有许多涉及到大漠的影视取景都在这里拍摄。
　　晚上，丰城不夜城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人潮如海，仿古的建筑上落着白雪，好像真的看到了繁华的过往。
　　唐随捧着丰城经典小吃，身边跟着提了一堆东西的李玄通。
　　“玄通，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
　　李玄通摇摇头：“我吃不下了，你刚刚的凉皮就没吃完，就是我解决的。”
　　李玄通拍拍肚子：“真没想到，丰城的美食真多啊，不愧是碳水之都。”
　　唐随问道：“你喜欢丰城吗？”
　　李玄通笑笑：“出来旅游逛一下还可以，久居就算了，我还是喜欢西城。”
　　唐随也笑道：“我还没去过五峰山呢，你之前说过五峰山下雪时候还可以滑雪，我都没来得及去。”
　　身后人声嘈杂，空中弥漫着冷雪的味道，唐随捧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更显得她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李玄通心里软了又软，“以后有的是时间，明年，我带你回五峰山，好不好？”
　　"嗯。"
　　唐随弯着眉眼点点头。
　　最后肉夹馍还是进了李玄通肚子，两个人个人在外面玩到半夜，街上人流依旧没有减少。
　　“玄通，我走不动了~”
　　人来人往，唐随坐在一旁，亮晶晶地看着她。
　　李玄通把手里的大小袋子递给她：“这里离酒店不远了，我背你。”
　　“嘿嘿。”
　　唐随跳上李玄通的背，乖乖地趴在她身上，头静静地搭在李玄通肩上。
　　“累了吗？”
　　“嗯，我晕碳了，玄通你怎么都不晕的。”
　　“等回酒店我再晕。”
　　李玄通能感受到，唐随在丰城非常兴奋，什么都要尝试一下。
　　李玄通颠了颠唐随：“可以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唐随明明没喝酒，却感觉晕晕的。
　　“因为和你在一起啊。”
　　在丰城，没人认识她们，不像学校，不像海城，顾忌太多。
　　天上又飘起白雪，落在李玄通发间，落在两个人身上。
　　唐随呼吸的热气扑在李玄通脖颈，又痒又麻。
　　李玄通下意识地抖了抖，唐随注意到了，愈发起劲，扒着她脖子一个劲的呼吸。
　　李玄通加快了步子，唐随趴在她身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慢点，慢点。”
　　她轻打了一下她，“你就使坏。”
　　李玄通也笑了：“你求我啊！”
　　唐随哼哼唧唧：“哎呀，求你了，求你了，慢慢地走，好不好。”
　　李玄通最吃唐随撒娇，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步子慢得像老太太，却仍是说道：“看你表现啊。”
　　唐随软声道：“这样表现呢？”
　　她飞快在李玄通左脸上亲了一下。
　　"不够。"
　　右边脸上又亲一下。
　　“这样呢？”
　　李玄通挑挑眉，“还不够。”
　　“哈，你好贪心啊。”唐随拢住她脖子，虚虚地吹了两口气。
　　李玄通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唐随在她背上笑了起来，“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今天就要把你这只大象吃了！”
　　李玄通背着人在路上跑得飞快，惹得唐随把人搂得更紧。
　　两个人打打闹闹回了酒店，眼见都快凌晨了，匆匆忙忙洗漱了一番，连忙熄灯上床。
　　唐随躺在李玄通怀里，仍旧是兴奋地睡不着。
　　“玄通，你说丰城这么大，咱们明天先去哪里找人呢？”
　　李玄通拢拢被子，“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先去找鹿和跟她妈妈。”
　　唐随向后一靠：“那好吧。”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今晚还会梦游吗？”
　　唐随叽叽喳喳地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李玄通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塞，她总算老实了。
　　两个人姿势很奇妙，唐随蜷缩成一个球，李玄通从背后把这个球揽在怀里，唐随对这个姿势很是受用。
　　李玄通说道：“我要是梦游，你就叫醒我好了。你手怎么这么凉？”
　　唐随由着她迷迷糊糊握着自己的手，“这我可不敢叫醒你，我看网上说，这样你会疯的。”
　　李玄通笑道：“不会疯的，我发誓。”
　　“明天早上我想吃胡辣汤。”
　　“好，胡辣汤和包子一起卖的，我吃包子。”
　　“我听说丰城有温泉。”
　　“那咱们办完事，就去泡温泉，衣服现买。”
　　“你说我把杯子送给小溪姐还是我哥？”
　　“医生不是缺笔吗？你把那个丰城特色笔送给他。”
　　“顾璨要开演唱会了，她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玄通顿了顿：“好啊。”
　　唐随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事情，李玄通声音越来越小，却仍旧有理有据地回应她。
　　唐随心里突然一软，她转了个身，在月光下看着迷迷糊糊的李玄通。
　　却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李玄通也是在她背后。
　　李玄通本来已经似睡非睡了，手机闹钟却突然响了，她挣扎着找手机。
　　唐随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也跟着起来找。
　　李玄通看着手机，面色凝重，指尖在屏幕上点的飞快。
　　唐随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
　　李玄通突然一笑，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哈哈！我抢到票啦。”
　　唐随怔怔地望着手机：“什么？”
　　手机屏幕上是两张演唱会的票。
　　“我看你最近老忙着汇总咱们班的实习情况，忘了关注她，于是我就偷偷潜入了她们的微博，这才发现，顾璨粉丝今天抢票。”
　　“咱们俩可以一起去啦。”李玄通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没抢上，你刚刚问我，我都心虚，幸亏我定了个闹钟。”
　　她点了点手机，李玄通下了一堆软件，什么大麦，微博，豆瓣。
　　热闹的丰城，黑暗的酒店，宁静的夜晚，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拿着两张票想让她开心。
　　唐随的心一点也静不下来了，李玄通从来都不玩这些东西的。
　　李玄通缩回被子里，拍了拍床上：“好了，快睡觉吧，明天早起去吃早饭。”
　　唐随埋进她怀里，轻声问道：“玄通，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
　　李玄通说道：“可以的，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她想了想，柔声说道：“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唐随眼睛一阵酸热，连忙把头埋了下去，李玄通看出来了，她这么兴奋，其实是有一些害怕的，害怕又看见李玄通满身焦黑，或者一身鲜血的样子。
　　唐随突然就放心了，李玄通永远都是这样，对她事事有回应，坚定又温柔。
　　唐随仰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亲。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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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借人还魂
　　第二天，唐随起了大早，迷迷糊糊走到洗手池，却被吓了一跳。
　　清清白白的镜子上带了几分水汽，依稀能看见区旧城区几个字。
　　唐随立刻跑到床边：“玄通，你快醒醒，你起来亲眼看一眼去！”
　　李玄通异常得累，闭着眼睛拉着她的手，轻轻在手上亲了一下：“亲了。”
　　唐随哭笑不得：“不是让你亲我，让你看镜子！”
　　唐随又去给她拍了张照片。
　　“你说，这是不是提示？”
　　唐随看看照片，又看看她。
　　李玄通浑身提不起一点劲，唐随趴到她旁边：“是不是昨天背我的时候，累着了？”
　　唐随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闹你了。”
　　李玄通捂着头，摇摇头：“不是，不是你的事，是…是梦游的那种累。”
　　“你昨晚又梦游了？”唐随惊道：“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李玄通说道：“照片让我看看。”
　　“旧城区,这是哪里？”
　　唐随叼着牙刷问道。
　　李玄通想了想：“丰城一共有四个区，旧城区就是其中一个，离咱们住的新城区还有些距离。”
　　唐随想了想问道：“那鹿和在哪？”
　　“走城区。”
　　唐随问道：“那咱们是先去走城区还是旧城区？”
　　李玄通看了看地图：“咱们先去旧城区看看，完事之后，再去一走城区见一下鹿和她们。”
　　“好，出发。”
　　两人在楼下吃过早餐，随后就前往踏上了前往旧城区的路。
　　旧城区名副其实，是丰城最古朴的建筑所在地，虽然已经被网红包围，但是仍旧有她自己的风味。
　　到了旧城区，已经下午了。
　　唐随闷闷不乐，李玄通知道她的心结所在，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你看这个旧城区，是不是很适合咱们做社会实践啊？”
　　“我看了看，旧城区有两个博物馆，一个纪念馆，咱们俩可以选择一个就当做是社会实践了。”
　　唐随一把拉住了她：“咱们先找到那个……罐子，再说别的事情。”
　　两个人正在一个老小区门口，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李玄通却突然大起胆子，抱住了唐随：“你别生气，罐子是要找的，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啊。”
　　唐随越想越烦：“这罐子当真是拖泥带水，求人帮忙，还不说的干脆利落一点，她干嘛不说明白？”
　　李玄通拉着她的手，一晃一晃的，“这种事情，不好说得太明白的。”
　　唐随吸了吸鼻子：“我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总不能让你天天像梦游一样累吧。”
　　“你相信我。”李玄通看了看远方：“我有种预感，就快结束了，就快了。”
　　唐随被李玄通好说歹说还是安慰下来了。
　　李玄通带着她悠哉悠哉地把旧城区逛了遍，一转眼，又到了晚上了，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唐随心里再急，又不能掰开李玄通冲着那女鬼发泄，只能生生忍下来，陪着李玄通乱窜。
　　临近夜间的旧城区倒是跟新城区大差不差，唯一一点区别就是旧城区多了很多小商贩。
　　两人下午逛完最后一个博物馆，顺着大路往外走，唐随本想打车直奔走城区，但是李玄通却把她拦住了。
　　李玄通对这旧城区格外的眷恋。
　　前方有一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心是一座高高的钟塔，是旧城区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标性建筑。
　　李玄通走到了钟下。
　　她突然不说话了，周身的气质像变了个人似得，牵着唐随的手也放开了。
　　李玄通迈着小步子走到塔下，仰头望了望。
　　唐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却依旧紧紧跟在她后面。
　　唐随问道：“这是什么？”
　　李玄通：“这是旧城区的‘钟塔’，我们旧城区都叫它‘尖塔’，小时候只要有孩子迷路了，家长都会说，抬头看看，朝尖塔的方向走，就可以回家了。”
　　我们？
　　唐随心头一颤，李玄通可是地道的西城人。
　　唐随抖着嗓音：“你……你要回家了吗？”
　　李玄通摘下了眼镜：“别害怕。”
　　她从来没见过李玄通这样样子。
　　尖塔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步行街，中间搭了一个大棚子，里面全都是一些小商贩。
　　“你可以陪陪我吗？”
　　唐随稳住了心神，强装镇定，“你今天要干什么，我都奉陪。”
　　李玄通指尖抚上唐随的嘴唇，又滑向脖颈，唐随又怕又痒，却不敢动弹。
　　“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你们俩还真是…惊世骇俗。”
　　李玄通将自己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瞥了她一眼，柔情似水，妩媚妖娆。
　　唐随实在受不了她顶着李玄通的身子做这种表情，“什么惊世骇俗？你没谈过恋爱吗？”
　　李玄通嗤笑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玄通慢慢走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有小猪的面具吗？”
　　老板笑眯眯道：“哎呀，你真的有缘，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了，你是小猪本命年吗？”
　　李玄通点点头，拿起那个笑脸小猪面具扣在脸上。
　　她冲唐随招招手，“多谢款待。”
　　唐随只能给她买单。
　　小猪面具好像没逛过路边摊一样，看见什么都要稀奇地问两句。
　　感兴趣了就让唐随买单，自己拿着，不感兴趣了，就一把扔给了唐随。
　　她甚至还把李玄通的背包给唐随挂上了。
　　唐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活，跟在人屁股后面卑躬屈膝，言听计从，这个人是李玄通就算了，问题就是她只是顶着李玄通的壳子，这简直让唐随一口闷气没处发。
　　心里止不住吐槽，这是什么还魂的戏码？这女鬼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直直走到尽头，摆摊的人越来越少，就剩下一些年纪大的老人。
　　排在队伍最末尾的是一个老太太，面前摆了一堆花，还有很多用花编的手串。
　　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跟着她一起编手串。
　　她就戴着面具，静静地看着。
　　小女孩举着花：“姐姐，要买一个吗？”
　　李玄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买。”
　　女孩甜甜一笑：“一串花三块，手环五块。”
　　唐随掏出手机，刚按下了五元，李玄通说道：“全部。”
　　唐随瞪着眼：“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李玄通视若无睹，点弄着自己的手机。
　　唐随重重出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这些我都要了。”
　　“谢谢姐姐！”
　　老太太和小姑娘都很高兴。
　　唐随不高兴。
　　李玄通在她面前蹲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帮我把这些送给别人吧，看谁顺眼就送给谁。”
　　小姑娘先拿了两个给她们俩，然后抱着一堆花跑远了。
　　她看着小姑娘背影，目露怀念，缓缓说道：“她的手还是这么巧啊。”
　　唐随问道：“你认识这孩子？”
　　“这个怎么开？”
　　小猪面具正拿着李玄通的手机摆弄，但是她点不开。
　　手机里录了唐随的指纹，一点就开。
　　唐随冷静下来，只想着多打探一些消息。
　　“这个可以拍照片吗？”
　　唐随点开相机：“你要拍什么？”
　　小猪面具缓缓走到前方，指了指远处的尖塔。
　　“它，跟我拍在一起。”
　　唐随发誓，她用了这辈子最好的拍照技术，但是小猪面具还是不满意。
　　“低一点。”
　　“再低一些”
　　拍了四五次，唐随忍不住提醒道：“再低就看不见塔了。”
　　“我晓得，在低些。”
　　最后拍了一张人站在中间，半截塔在后面，偌大的棚子摊子在身侧的奇怪照片。
　　小猪面具看了，很是满意。
　　那卖花的老太太看唐随拍的艰难，笑眯眯地说道：“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拍一张啊？”
　　唐随正要拒绝，小猪面具突然说道：“好啊，多谢。”
　　唐随只能把手机递过去。
　　李玄通摘下面具，负手而立，唐随猛然想起来，自己和李玄通来丰城，还没合过一张照呢。
　　她有些心酸，拿出眼镜，说道：“你可不可以戴上眼镜。”
　　李玄通接过眼镜，缓缓戴上了。
　　拍完后，李玄通看了看，说道：“不错。”她突然笑了笑，“西城大学校徽改的不错。”
　　唐随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李玄通却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唐随力气小，只能扶住她靠着墙坐好。
　　老太太有些惊慌：“小姑娘，她没事吧？用不用我打120啊。”
　　唐随说道：“麻烦您给买瓶水。”
　　老太太今天的生意都被唐随包了，她当然算是大财主，买瓶水算得了什么。
　　唐随轻拍她的脸：“玄通，玄通，你醒醒。”
　　李玄通扶住她肩膀，干呕了几下，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双腿无力，又跌了下去。
　　“你快别动了，好好歇歇。”
　　唐随心疼的不行，李玄通一向生龙活虎，要不是那女鬼，她干嘛要受这罪。
　　唐随气得眼睛都红了，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找鹿和，她们到底找到那人没有。”
　　老太太拿来了水，李玄通坐在地上洗了把脸，又坐了好一会，这才缓过劲来。
　　李玄通惨白着一张脸，笑道：“别生气，我……我没事……”
　　说了没几句话，又要吐。
　　唐随满心无力，只能拍着她的背。
　　“你别说了，会晕车不？”
　　李玄通摆摆手，示意她打车，唐随拿着一大堆东西，不好扶她，正要将东西就地撇下，李玄通又说：“别丢，带……带去给鹿和看。”
　　唐随只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装上，两个人打了车，直奔走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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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邢申云
　　丰城走城区，鹿和家的别墅。
　　“不好意思啊，我有工作，你先撤吧。”
　　男人穿着衬衫，很是不满：“怎么我次次来你都有工作？”
　　邢申云盯着电脑：“那你不赶巧呗，怪我？”
　　男人提着西装，气不打一处来，“申云，你看看我，你告我，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邢申云笑了，“真没什么问题，你想多了。”
　　男人又要发火，却听见她身后房里传来一声响动。
　　“你卧房里藏人了是不是？”男人目眦欲裂，“这就是你不理我的原因？”
　　邢申云冷了脸：“我说我要忙工作，让你走。”
　　男人趁着她不注意，三两步上去拉开门，却是一个少女趴在床上看着电影。
　　“妈？这位是张叔叔？”
　　邢申云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滚你听不懂话是不是？”
　　男人被打懵了，捂着脸说道：“她…她是你女儿？”
　　眼见邢申云又要发火，鹿和连忙出来打圆场：“妈别生气，你先坐。”
　　她又扭头对着男人说道：“张叔叔，你…”
　　男人吼道：“我姓李！”
　　鹿和尬笑两声：“哦哦，李叔叔，你别生气啊，咱们初次见面，幸会幸会啊。”
　　“你都不告诉我你有女儿！”李先生气得要死，指着邢申云说道：“还有！张叔叔又是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们今天就分手！”
　　邢申云十分不解：“小张你是见过的啊，就是我前任，你干嘛揪着不放？”
　　李先生气笑了。
　　邢申云又说道：“你要分手，好啊，赶紧走啊。”
　　鹿和说道：“那李先生，我们就不送了？”
　　他指着鹿和，手直抖。
　　邢申云一把打开他的手：“我警告你，少对我女儿指指点点。”
　　她周深气度骤变，全然没有最初的温和样子。
　　“好好好，你们母女俩一个鼻孔出气！”
　　李先生满心怒火地走了。
　　鹿和泡了杯茶：“你和张叔叔分的也太快了吧？”
　　邢申云摆摆手：“小张太烦了，老想当你后爸。”
　　鹿和噗嗤的笑了，“你这里每次都要闹出这种笑话。”
　　邢申云格外不满：“怎么你爸那就比我好？”
　　鹿和摆摆手：“我爸很干脆的，稍有一点不对就分手，最近的刘阿姨就比我大一点点，我跟她可算好朋友了。”
　　邢申云笑道：“你爸还真喜欢老牛吃嫩草。”
　　鹿和打趣道：“我看这李先生也不比我大多少啊？真的不要追回来吗？”
　　“他太幼稚了，大家好聚好散，干嘛闹得那么不愉快？”
　　鹿和若有所思：“好聚好散……真有道理。”
　　邢申云笑道：“怎么？你也有情况了？”
　　鹿和笑道：“找了个女朋友而已。”
　　邢申云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更厉害。”
　　邢申云又不耐烦地问道：“那个新部门的李玄通不是说要过来，处理她那个罐子，怎么还没见人。”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邢申云翻了白眼：“你去把姓李的打发了，就说我睡了。”
　　鹿和嘲笑了她两句，前去开门了。
　　邢申云正在沙发上装死，却听鹿和喊道：“妈，不是李叔叔，是李玄通！”
　　邢申云连忙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虚的半死的少女被两个人扛了进来。
　　邢申云问道：“哪个是李玄通？”
　　鹿和指着晕了的说道：“这个”，又指着唐随说道：“这唐随，另一个易命符。”
　　唐随焦急道：“刚刚，刚刚那个鬼到她身上，然后……”
　　“你不用说了！”
　　邢申云面色凝重，一把扒拉开鹿和，掐住李玄通和唐随的手腕，皱起了眉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鹿和，备针。”
　　她丢开李玄通的手：“那半鬼仙借了她的身子，阴阳两气相撞，所以她现在肯定会不舒服。”
　　“李玄通吐了没有？”
　　唐随连忙答道：“吐过了，我给她喂了点水。”
　　邢申云点点头：“那就好，你没什么事，多喝水。”
　　她看了看饮水机，径直走过去，把那桶水卸了下来。
　　“把这喝完。”
　　唐随瞪大了双眼：“这…这大概有一升水，全喝完吗？”
　　邢申云懒得解释：“是，全喝，我要去给李玄通施针了。”
　　鹿和已经把李玄通扛走了，就剩下唐随一个人在客厅里喝水。
　　幸亏晚上她还没吃饭，不然这水是真喝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邢申云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怎么没喝完？”
　　“喝不下了。”
　　邢申云说道：“算了，你也喝了不少了，应该差不多了。”
　　她接过唐随剩下的水倒进茶壶，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干净。
　　唐随忐忑不安地问道：“玄通她……”
　　邢申云说道：“没事了，这三天禁房事，禁荤腥，禁沐浴。”
　　她瞥了一眼唐随，又说道：“亲亲也不行。”
　　唐随红着脸，“知道了。”
　　邢申云歇得差不多了，问道：“这罐子在她身上干什么了？你知道什么有效信息了吗？我听鹿峰说，这罐子的身份很难找啊。”
　　唐随把那女鬼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邢申云若有所思：“看来，是个丰城人，上过你们西城大学。”
　　唐随点点头。
　　邢申云又问道：“那她是多大年纪，能看出来吗？”
　　唐随想了想说道：“西城大学一共改过三次校徽，一次五年前，一次是三十年前，还有一次一百年前，不知道她是哪一次的？”
　　邢申云皱起眉头：“这可有点难办啊。”
　　邢申云起身要进房，叮嘱道：“我先去跟鹿峰商讨一下这个事情，你请便，有什么需要，就去找鹿和。”
　　她看唐随还是心有余悸，便安慰道：“你放心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等找到了人，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唐随问道：“为什么她不能直接告诉我们，杀害她的凶手是谁，一定要我们找？”
　　邢申云说道：“你能跟她遇见，这就是你们生命当中的因果。至于为什么不能明说，我觉得她也记不得了。”
　　唐随有些失神：“怎么可能忘掉自己的仇人呢？”
　　邢申云挑挑眉：“据我所知，你们那个易命符就可能让她记忆错乱，而且……”
　　她顿了顿又说道：“她是要成为鬼仙的人，掌管一方鬼怪冤案，又怎么能执着于自己的前尘往事，太过于纠结过去，于她的修行不利。”
　　唐随面露疑惑，张了张嘴，邢申云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想不想和需不需要，那是两码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邢申云也不好说的太多，又隐晦地点了两句：“帮了她，你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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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重回西城
　　两人在鹿和家里住了三天，李玄通堪堪养好了身体。
　　第三天的时候，等李玄通状态稍微好一点，她和鹿和一起回了一趟酒店，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收拾了过来。
　　她刚进门，就看见鹿峰躺在沙发上喝水，拿的还是邢申云的茶壶。
　　手旁还放了一份文件夹。
　　“别用我壶！”
　　邢申云把茶壶夺下，又对着唐随温温柔柔地说道：“小唐，你坐。”
　　鹿峰也喝得差不多了，说道：“你们到底怎么搞得？”
　　他把文件夹一拍：“这是近几年西城的女大学生，没有一个和画像对的上的，没有一个死于非命的，你知不知道我查这些查了多久？废了我多大功夫。”
　　邢申云道：“你别老依靠那画像，她迷迷糊糊的，能看出来什么细节。”
　　她一向是不喜欢用画像的。
　　“爸，别生气啊，我刚给你买了点丰城特产，你可以给小刘阿姨带回去，她不是就喜欢吃这个饼。”
　　鹿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哪吧。”
　　唐随问道：“那是怎么回事？我们遗漏了什么情况吗？”
　　鹿峰一向打扮精致，此刻都急出了胡子。
　　“你再说一遍那天的情况，我听听。”
　　唐随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的那个孩子时，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
　　“去找三十年前的那一批学生，咳咳。”
　　唐随福至心灵：“她说的“她”不是孩子？”
　　李玄通倚在门框，手里举着那天的几张照片：“她是那个老太太。”
　　鹿和接过手机，只见最后满意的照片，旁边的老太太占了一大半。
　　唐随喃喃道：“难怪，难怪她让我再低一点，她想让我拍的是那个老太太！”
　　邢申云看了一眼照片，递给了鹿峰：“旧城区，尖钟塔，去找人！”
　　鹿峰接过照片，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直到晚上，他才匆匆赶回来，面色灰白，神情沮丧。
　　鹿和问道：“人没找到吗？”
　　鹿峰长叹一声：“唉，老太太已经去世了，昨天刚走的。”
　　李玄通说道：“看来那一位老太太，她来丰城，就是想见她一面。”
　　众人忍不住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邢申云说道：“哎呀，不要丧气嘛，你们几个小朋友怎么这么容易放弃，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她是西大的学生了吗？查就完了啊！”
　　鹿峰本想抱怨，又看见她眼神扫过三个低沉的孩子，便故作轻松道：“是啊，已经有线索了，这不是比那无头苍蝇好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鹿峰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去查以前的学生，查到之后，我来通知你们。”
　　晚上李玄通和唐随睡在一张床上，两个人都睡不着，只是静静躺着。
　　李玄通从背后抱着唐随，看着她雪白的颈子，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唐随翻身过来，似笑非笑：“邢阿姨说三天内不准亲亲。”
　　“她骗你的。”
　　李玄通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就要再亲。
　　唐随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她骗我干什么？我看你才骗我，啊，你个色鬼。”
　　李玄通舔了舔她手心，惊得唐随又把手缩回去了。
　　唐随点着李玄通心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胆儿肥了？”
　　李玄通无奈道：“乖乖啊，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啊，我亲亲有什么错啊？”
　　唐随扭了扭身子：“不管，在别人家里，你不许胡来，明天早上再亲。”
　　李玄通苦笑道：“你还真是把她的话当金科玉律了。”
　　唐随把头埋进她怀里，双手虚虚环住她脖颈，软声说道：“玄通，对不起。”
　　李玄通抱着她，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招惹到她，你也不会用易命符，如果不是易命符，咱们俩现在也不会这么为难，是不是我们俩一开始就……”
　　唐随越说声音越小，但是每一个字都在往李玄通心口戳，戳得她心口酸软，难以言喻。
　　唐随从来不自责的，她一向骄傲自信，明艳大方，现在却缩在她怀里这么难过。
　　李玄通打断她，故作轻松道：“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谁啊？”
　　“佟掌柜。”
　　唐随笑着打了她一下：“我说正经呢。”
　　“你要相信我，唐随，我命又好又硬，不会有事的。”
　　李玄通的声音犹如沙漠遇甘露，让唐随浑身舒坦。
　　“从小到大，我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鬼，小的时候，学艺不精，受得伤比现在多得多，但是我已经活了下来。”
　　“小的时候我作为五峰山的贫困户，获得了上学的资格，我中考发挥得一般，但是仍然比录取线高了一分，现在我又遇见了你。”
　　“唐随，我真的很幸运。”
　　唐随问道：“你从多大开始抓鬼？”
　　李玄通想了想，“记不清了，我也不全是抓鬼，还有些超度的任务。”
　　唐随又问：“就像她一样吗？”
　　李玄通点点头。
　　唐随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帮他们呢？玄通，他们又不是你害死的。”
　　李玄通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摸到肚子，再到后背，又一路走到大腿。
　　唐随手放在她肚子上，摸到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你身上有疤吗？”
　　“你要听吗？每个疤都有一个小故事。”
　　隔着衣服，闷得唐随心口难受，她随便点了一个小伤疤：“这个有什么说法？”
　　“唔，让我想想，这个是隔壁村子的一个桥，那个桥上总有人落水，姥爷看了之后，说是不干净就让我去。”
　　“我去了之后，发现确实有一个小鬼，他生前被歹人推到水下溺水而亡，最后心生怨怼，就常常坑害过往行人。”
　　唐随冷笑一声。
　　李玄通又说道：“最后我把他封印在罐子里，然后就交给协会了。”
　　唐随摁摁她的疤：“那这个疤怎么来的？”
　　“他把我拖到水里，石子划的。”
　　李玄通说得轻描淡写，但傻子都能想来当时情势的危急，她又笑道：“我还因为这个，学会游泳了呢。”
　　唐随看她傻笑的样子，气的想骂她，又舍不得，指尖又落在侧腰上最长的一条疤说道：“这个怎么这么长？”
　　“啊，让我想想，我不知道伤疤会不会随着人长大变大，那个时候我大概十岁吧。”
　　“是山脚下一个张叔叔，他一开始被怨鬼缠身，整夜整夜睡不着，都生了幻觉。”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恶鬼害人，可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那个恶鬼是他的儿媳妇刘英。”
　　唐随问道：“刘英怎么死的？”
　　“她生了个女孩子，他们一家都不满意，就把她活活打死了，可我认识刘英，她人很好，还让我教她写字。”
　　李玄通眼睛有点湿，“她跟我说，她只想报仇，可不可以不要拦她。”
　　唐随满嘴苦涩，过了半晌，她才说道：“那这个疤怎么来的？”
　　“一开始刘英没认出来我，她附到我身上，张叔叔拿了把柴刀，劈到我腰上了，不过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养了几天就好了。”
　　“那后来，她报仇了吗？”
　　李玄通点点头，“嗯，她附身到张叔叔身上，让父子自相残杀，随后我把她超度了。”
　　唐随问道：“为什么不报警？”
　　李玄通苦笑一声：“我试过了，警方找不到尸骨，那里地势偏远，监控不好，警方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灭不掉他们。”
　　唐随心里动容：“让我看看。”
　　李玄通坐起来，撩起衣摆，大大方方给她看。
　　手掌长的疤横在腰侧，唐随不敢想，如果那刀在前一点，她是不是就一辈子遇不到李玄通了？
　　唐随摸上去，又忍不住低头在她腰上亲了亲。
　　李玄通闷哼一声，“你说过，不可以亲的。”
　　唐随看了看手机，拎起一个笑容，“十二点啦，三天时间已经到了。”
　　她扣住李玄通的脖子，把人拉了下来。
　　李玄通压在她身上，两个人唇齿交缠，耳鬓厮磨，唐随的手一直在李玄通腰间和耳畔摩挲，惹得李玄通浑身发热。
　　李玄通咬着她嘴唇：“别老捏我耳朵。”
　　唐随呼吸急促：“嗯……好玩啊。”
　　她提着她耳朵，把在自己嘴上作祟的人拉起来。
　　两个人眼里都冒着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天雷勾地火，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但是唐随喘着粗气，拉停了两个人，再怎么说，目前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的罐子，实在是不合时宜。
　　李玄通收到她的意思，哼哼唧唧地贴了上去，“再亲三分钟。”
　　唐随也很难拒绝。
　　三分钟一到，李玄通跟定点闹钟一样，立刻就停了，反倒是唐随心跳不止，难以平复。
　　唐随闭了闭眼，恨恨地说道：“咱们明天就回西城，去学校看能不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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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符箓
　　第三天一早，两个人婉拒了邢申云和鹿和的挽留，打算一早就回西城，一方面是为了调查，另一方面也是要躲着海城的家人。
　　邢申云还有些难过：“唉，你们走了，这里可真不热闹了。”
　　鹿和安慰道：“妈，她们两个借口出来旅游了，在留下去，就变成久住了。”
　　唐随拉着行李箱，笑道：“阿姨你放心，等玄通好了，我们再来看你。”
　　李玄通提着一大包药：“谢谢阿姨的符和药。”
　　邢申云说道：“你一定要注意按时吃药啊，我都给你熬好了的。”
　　唐随笑道：“我会监督她的。”
　　“再见！”
　　————
　　唐随问道：“还有两周就开学了，咱们俩是直接回学校，还是我先送你回家。”
　　李玄通说道：“回学校吧，姥爷没在五峰山，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学校保安也没有想到会有学生提前这么早回学校，但是脸能刷进去，还是放行了。
　　两个人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研究现在的情况。
　　别看唐随昨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但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玄通去到她宿舍，发现她情绪很是低落，就说道：“唐随，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玄通笑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呢？”
　　唐随有点惊讶：“你还有什么问题瞒着我？”
　　“走嘛，跟我出来，我告诉你啊。”
　　唐随给李玄通带上围巾，一起出去了。
　　没有人的学校格外安静，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积雪化的差不多了，但是仍旧寒冷。
　　“你想问什么？”
　　李玄通笑道：“我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唐随笑道：“我还以为什么正经问题。”
　　唐随抄着口袋，慢悠悠说道：“让我想想啊。”
　　“大概是你军训后回来的一周吧。”
　　李玄通有些震惊：“啊？这么早？”
　　“这还早啊？”唐随笑道：“你喜欢的很晚吗？”
　　李玄通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你动心的，我意识到的时候，就是那次去海城接你，你……”
　　李玄通突然想起什么：“你那天真的喝醉了吗？”
　　唐随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李玄通如梦方醒：“你酒量这么好，那天酒味也不是很大，你骗我哦。”
　　唐随笑道：“不骗骗你，你这呆瓜知道什么啊？”
　　“那你可要一直骗我。”李玄通没有生气，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她看了看白茫茫的学校，又看了看唐随的侧脸，指尖在唐随手背上摩挲着。
　　“唐随，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未来？我只知道你头上现在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唐随没好气的地说道。
　　李玄通笑了笑，“那之后呢？”
　　唐随沉默良久，轻轻地说道：“我们同居吧。”
　　李玄通愣在原地，手机嗡嗡嗡地响起。
　　唐随惊道：“怎么有人给你打语音电话？”
　　“是我的同事！”
　　李玄通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说道：“就是符箓复原部门的同事。”
　　唐随说道：“既然是同事，那肯定有正事，咱们找个空教室吧。”
　　整个学校都没几个人，更不用提教学楼了。
　　“嗨呀，李玄通，这符咒可真废了我老大功夫了！”
　　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唐随一看，正是那天画像的眼镜。
　　眼镜也看见唐随了，她兴奋地挥挥手：“哈喽，美女！你好你好！又见面啦！”
　　唐随弯了弯嘴角：“你好。”
　　眼镜笑道：“咱们俩可真有缘啊！方不方便……”
　　“你滚一边去，别耽误正事。”
　　一个寸头男生把眼镜推开，凑到了摄像头跟前。
　　“李玄通，我符箓画好了，你抽空看一眼，我建议你先找一个载体试试。”
　　眼镜又把寸头推开，两个人在小小的屏幕跟前来回交换。
　　“你别听他，我说不用载体！直接用，你放心好了，这符我测试过了，绝对没问题！”
　　眼镜拍着胸口自信地说道。
　　寸头在屏幕外面喊道：“不行！你一定……”
　　“滴”的一声，电话被眼镜挂了。
　　“你这两个同事……”
　　唐随有些无语。
　　李玄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活泼。”
　　“这也太活泼了点吧。”唐随问道：“他们刚说什么符箓？”
　　李玄通很开心，却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这么神秘？”
　　李玄通把唐随扶到椅子上：“你就等着瞧好吧。”
　　这可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了。
　　过了一会，李玄通拿着笔墨和一堆符纸回来了。
　　唐随脸色一变：“你要在这干什么？”
　　李玄通两眼放光：“我要跟她说话！”
　　李玄通神情兴奋，不像胡说。
　　唐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道：“你怎么对话？”
　　李玄通拿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符箓，唐随想到刚刚那个电话，轻声问道：“这是那个新符箓？”
　　李玄通搓了搓手：“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
　　唐随拉住她：“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干什么的？”
　　李玄通指了指自己：“你之前跟她对话，都是通过我对吧？”
　　唐随点点头。
　　“但是现在不用通过我了，我可以把她引到任何东西上，通过眼镜给我的这个符箓。”
　　唐随问道：“那你要把她引到哪里呢？”
　　李玄通抽出一张符纸，在上面随手撕了两下，一个粗粗糙糙的小人在她手下生出。
　　她又在脸上戳了几个洞洞，当做五官。
　　李玄通刺破指尖，将精血滴到纸上，小纸人动了动。
　　“现在这小人身上有了我的精血了，就可以代替我了。”
　　李玄通抽出那个符箓，掐了几个诀，随后将符纸贴在小人身上，烧了起来。
　　唐随向后一退，又惊又怕，这可是在教室，李玄通就这样烧火？
　　“你？”
　　李玄通冲她笑笑：“你放心，这里没人，而且，别人也看不见。”
　　唐随还是不放心：“你万一把教室点了怎么办？”
　　李玄通又说道：“这火也烧不起来的。”
　　小人噼里啪啦动了起来。
　　纸人看了看身体，惊道：“你居然能把我弄到这里来！”
　　饶是唐随见了这么多次不科学的事情，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她伸手摸了摸纸人，滑滑的，不像纸，倒像是人皮。
　　纸人啪得一下打掉唐随的手。
　　“别摸我！”
　　一个尖锐的女生在空教室诈起。
　　“她……她还会说话！”
　　李玄通垂眸正色道：“恭请鬼神，简陋躯体，临时屈就，万望恕罪。”
　　唐随也学她样子，双手合十，拜了拜小人。
　　----------------
　　

第55章 纸人的精血
　　小纸人巴掌大一点，神奇的很，背着手道：“什么事？”
　　李玄通咽了咽口水：“希望……希望前辈点明身份，帮我助你申冤。”
　　小纸人啪叽坐在桌边，两片腿被风吹起，唐随拿手挡了挡。
　　纸人长叹一声：“不是我不想帮，只是那些事，我也不记得了。”
　　它把腿放在唐随手心，惹得她有些痒。
　　李玄通急道：“那前辈究竟有何心愿未了？”
　　她咬了咬牙：“还请放过我们。”
　　小纸人跳到唐随手里，唐随把它举到面前，细细端详。
　　“这还要问你们啊？”
　　纸人点了点唐随鼻尖：“一开始是你的血唤醒了我在学校的怨气。”
　　它又指着李玄通：“后来是你！”
　　“你背了我的业障，不解决，我鬼仙之路也走不下去了。”
　　小纸人幽幽道：“我的那一段怨气由来，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它空洞的眼神望向远方：“我魂魄不全，要不是在你们两个人身上附身了一遭，我连这里都想不起来了。”
　　尖锐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真的不记得了，只有那一段怨气，还记着她生前受过的罪，没有平的账。
　　她已入半仙，对于生前的恩怨早就抛之脑后了，只是她不记得，天会记得。
　　李玄通问道：“敢问前辈，缺了几魂几魄？等找齐了，您就能想起来了。”
　　纸人说道：“三魂一魄。”
　　“这……”
　　李玄通眉头紧锁：“怎么会遗失这么多？”
　　纸人平静地说道：“若是齐全，我的鬼仙之路也不会走的这么坎坷。”
　　李玄通沉重地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您补全这些东西。”
　　纸人：“怎么补？”
　　唐随敏锐想到什么，“您刚刚说，我的血，我的血怎么唤醒您的？”
　　李玄通和唐随同时看向它。
　　纸人想做表情，却做不出来，她指了指门口：“往东走。”
　　唐随捧着纸人就要出去，李玄通拉着她：“等等，我再加个符。”
　　她又取出一张符咒，在纸人身上烧了个干净。
　　“这样就没人看见了。”
　　两人顺着纸人的方向一路走出去，纸人看了看四周，喃喃道：“这是西城大学？”
　　“嗯，学校几年前翻新过。”
　　唐随顺着教学楼，一路往东介绍过去。
　　两个人都看不到纸人的表情，但是能够感受到它身上死寂难过的气息，尤其是李玄通，她的精血铸就的纸人，让她格外感同身受。
　　走了一阵。
　　唐随说道：“这不是咱们宿舍方向吗？”
　　纸人恍惚了一下，缓缓说道：“是么？”
　　两人一纸上了楼，径直来到唐随宿舍。
　　纸人捂着胸口，薄薄的身板一抖一抖，“我……我居然被我的怨气影响了？”
　　如果她现在在李玄通身上，肯定是要流泪发狂的。
　　李玄通说道：“前辈，要不要我进去查看查看。”
　　纸人闭了闭眼，黄色的纸上竟然流出血泪来。
　　这血泪，是李玄通的精血，可以勉强充当纸人的一魄，维持它的存在。
　　纸人推着唐随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道：“你带我出去。”
　　它又指挥着李玄通：“你进去看！”
　　唐随连忙捧着它退了一步。
　　“再退！”
　　纸片在唐随手中鼓动，好像一阵狂风刮来，唐随伸手摁住它。
　　“再退！”
　　唐随一直退到楼下，纸人才消停。
　　纸人躺在唐随手中，仰头望着宿舍楼，空洞洞的眼眶直指六楼，掌中轻飘飘的东西让唐随莫名觉得心酸。
　　过了半晌，李玄通走了下来，手里提了一截铁棍。
　　唐随看着很是眼熟，“这是什么东西？”
　　“你床尾那个铁杆，上面沾了你的血。”李玄通轻叹一声，“还记不记得刚开学，你手受伤的那次？”
　　唐随上大学以来，频繁出入校医室，大病小灾就没停过，现在她这么一说，她才猛然想起那次。
　　自己的手，不就正好在这里划了一下？
　　唐随心里一阵寒凉，所以，是从那个时候，自己就被缠上了？
　　纸人在她手中无力地轻点，唐随回神看向它。
　　“怎么了？”
　　李玄通又给它喂了两滴精血，“她刚刚心神大动，太耗费精神，所以要我补给她。”
　　唐随皱眉道：“虽然也就是一滴两滴，那也不能一直喂你的血吧。”
　　李玄通甩甩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只是一个小实验，纸张的承受性比较差，所以才一直需要喂血。”
　　李玄通点了点纸人：“等我明天给她找一个更好的身体，就不需要我一直补血了。”
　　纸人扒住李玄通的手指，“你们两个在带我走一圈，我要走遍整个西城大学。”
　　“前辈，要不要，你先歇一歇，你现在身子弱。”
　　李玄通好心地劝慰道。
　　小纸人摇摇头：“带我去，让我看看这里，还有多少东西是我熟悉的。”
　　它语气悲凉，宛若一个迟暮老人，两个人都不忍心说，一个学校多年前的东西，会留存下来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唐随说道：“好啊，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全部都细细讲一遍。”
　　纸人坐回唐随手中。
　　唐随又说道：“那等玄通这滴精血用完，我们就结束，好不好？”
　　李玄通也说道：“我要去给您找一个合适的载体，不能陪同了。”
　　纸人慵懒地躺在她掌心点了点头。
　　两个人兵分两路。
　　唐随带着纸人从西城大学的东区开始参观。
　　说来也巧，唐随之前在志愿者中心干过一段时间，正好负责讲解西城大学的历史以及各种文化。
　　现在给这纸人讲起来，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另一边的李玄通带着那铁棍直奔校外，西城也有她们部门的分部，只不过人力物力财力比不上海城本部。
　　李玄通快马加鞭，从分部将铁棍寄回了本部，希望能够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李玄通的事迹在她们部门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认识她了。
　　这个部门里聚集的都是对残缺的符箓非常沉迷的人，李玄通复原了一张缺失程度非常大的易命符，就在她们部门奠定了一定的地位。
　　“玄通啊，你三号组的符箓复原完了吗？”
　　李玄通刚刚走进这个明面上是个茶叶店，但实际上是她们部门分部的地方，店主就谄媚地问了上来。
　　李玄通把铁棍交给她，“麻烦您帮我把这个寄到海城二组。”
　　“哦哦，没问题的啊。”店主笑眯眯地把铁棍包好，“这是什么任务啊？”
　　李玄通不好意思地笑笑：“您知道规矩的。”
　　店主做了个“懂了”的表情，“是我多嘴了，还是那个罐子吗？”
　　李玄通点点头。
　　店主感慨一声：“唉，我在这干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罐子。”
　　李玄通看她店里什么都有，就问道：“吴姐，您这有没有合适的载体啊？”
　　店长坐在实木椅子上喝了口茶：“你要载体干什么啊？”
　　“就是那个罐子。”
　　李玄通撒娇道：“吴姐，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是这一片懂得最多的。”
　　吴姐一脸震惊：“她不是在你身上吗？”她恍然大悟，“你们二组又研究出来新符了？”
　　李玄通说道：“就一张，还是内测的，您要是给我找到载体，我帮您多解一组符怎么样？”
　　店主吴姐有些心动，西城分部的业绩一向不好看，李玄通虽然挂在总部，但她是个实打实的西城人。
　　每次开会的时候，她看总部李玄通解出来的一道道符，又羡慕又嫉妒。
　　李玄通见人松动，又央求道：“吴姐，你就帮帮我吧，我明年暑假给小风补习！”
　　吴姐眼神一亮，李玄通可是西城大学高材生，辅导辅导自己初中女儿，那可是绰绰有余，正好还省下一笔补课费。
　　“成交！”
　　“谢谢吴姐！”
　　“后天你来我这领材料，你要多大的啊？”
　　李玄通想了想唐随今天新奇的样子，说道：“不用太大，巴掌大小就差不多了。”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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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火锅店的外援
　　唐随陪着纸人逛完了整个西城大学，就连另一个校区都逛完了。
　　到最后，她问纸人：“前辈看出来什么了？”
　　纸人只是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等到李玄通回来，天都黑了，那滴精血早就用完了。
　　两个人正好在宿舍楼下碰到。唐随站在了路灯下，凝视着手中。
　　纸人毫无生机地躺在唐随手上，弄得唐随不上不下。
　　唐随捧着纸片，问道：“载体找到了吗？”
　　李玄通笑道：“找到了，我过几天去取。”
　　唐随点点头，又问道：“玄通，这个要怎么处理？”
　　唐随一脸凝重，腮边鼓起一个小包包，神情认真，好像手里是什么天大的东西。
　　李玄通看她可爱，就忍不住凑上去，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她一下。
　　唐随抬眼瞪她：“你干什么？”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怎么办？”
　　李玄通把纸片从她手中拿出，“人不在了，那当然是要入土为安了。”
　　她拿着纸，特地跑到旁边的草坪上，轻轻地放下，然后往上面盖了两捧土。
　　动作专注中又透露着几分灵动，唐随霎时反应过来。
　　“好啊，你又骗我。”
　　李玄通笑道：“谁让你先前也骗我来着。”
　　唐随揽住李玄通脖子，眨巴眨巴眼睛：“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啊？”
　　李玄通抱住她的腰：“你想怎么道歉啊？”
　　唐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还在她颈后摩挲，顺着就摸到了耳边。
　　李玄通低头就要吻她。
　　唐随扭头躲开，“我陪你一起吃饭，就是道歉啊。”
　　李玄通扑了个空，把头搭在唐随锁骨哼唧。
　　唐随拍了拍她：“你嗯什么，你不吃饭吗？”
　　李玄通抱住她：“我奔波了一天，又是卸铁棍的，又是找载体的，很累的，你总要安慰安慰我吧？”
　　唐随很会抓重点：“哎，我床上那铁棍你怎么弄下来的？那铁棍那么锋利，你干嘛不找个工具，非要徒手卸？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就是受伤了啊……”
　　唐随再没了玩笑的心思：“你伤哪了？咱们要不要去打一针破伤风啊。”
　　李玄通飞快在她嘴上亲了一下，然后人已经退开了。
　　“唐医生真是妙手回春，治好啦！”
　　唐随羞恼地向前追去：“李玄通我让你在胡说八道！”
　　两个人追逐打闹，在偌大的校园里肆意放声，反正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论是唐随还是李玄通，都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李玄通最后还是被唐随追上了，还被她骑在了身上。
　　唐随在她背上发号施令，“出发，向南门饭店进发！”
　　李玄通把唐随牢牢托住：“那还请乘客坐稳，TS一号列车就要发车了！”
　　门口还有个看门的大爷，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反倒把唐随看得害羞了，连忙从她背上下来了。
　　出了学校人就多了些，不过比起平常，也算是人流稀少时期。
　　尤其南门外的店铺，附近的大学都没开学，没有大财主光顾生意，整条街都是冷冷清清。
　　李玄通问道：“咱们吃什么？”
　　唐随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李玄通走到了那家熟悉的老同学火锅店。
　　唐随噙着笑：“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李玄通忘得一干二净：“我记得我和舍友在这里聚过餐。”
　　唐随还蛮遗憾的：“啊，就记得这些了吗？”
　　李玄通费劲地想了想，还是一头雾水：“当时……当时你还来接我了，对不对？”
　　唐随心血来潮，想要在看李玄通醉酒的样子，拉着人就往火锅店里走：“对，咱们俩今天就吃火锅！”
　　李玄通被她突如其来的兴致弄得摸不着头脑，但是仍旧跟着人走了进去。
　　坐在收银台的老板是一个穿着衬衫的美女，看着文绉绉的，但是非常凶悍不好惹，她人很好，之前有学生在这丢了手机，老板二话不说调监控，然后亲自去抓了贼，都没惊动警方。
　　还有一次，有人在店里喝多了，对着服务员动手动脚，老板一酒瓶上去，给流氓头上开了瓢，正好那个服务员是西城大学的学生，老板的英勇事迹就在学校里面传遍了。
　　“就两位啊？那里面自己找位子坐，吃什么锅？”
　　“鸳鸯锅。”
　　唐随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经常吃的菜，又点了两瓶酒。
　　李玄通问道：“你要喝酒吗？”
　　唐随笑得不怀好意：“咱们俩玩游戏，谁输谁喝。”
　　李玄通怯怯道：“这不太好吧。”
　　唐随撑着下巴：“我喝醉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你难道会不管我吗？”
　　李玄通下意识答道：“怎么会呢？”
　　唐随计谋得逞，“这不就好啦。”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轻咳了一下，掩饰道：“我不会欺负你的，咱们就玩点运气游戏。”
　　李玄通没忘，唐随是不会醉的，幸亏今天幸运女神站在她这边，两个人不管是摇骰子，还是酒桌游戏，都是唐随输得多。
　　李玄通看她喝多了，又有点不忍心，又说玩点考验实力的，结果又变成李玄通喝的多。
　　整个店里就老板和她们两个人，老板看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在后面偷偷看了起来。
　　在李玄通连输四把的时候，老板终于看不下去了。
　　“哎呦，你这小姑娘节奏感好差啊。”
　　唐随脸红红得，也跟着说道：“老板说的真对。”
　　李玄通也不反驳，温吞地笑着把酒喝了。
　　“我输了。”
　　老板见唐随接他的话，就兴冲冲地说道：“我帮她玩行不行？我输了我喝，你输了你喝？”
　　唐随犹豫了片刻。
　　老板央求道：“带个我吧，你看这店里就你们一桌，我就喜欢热闹，真的太无聊了。”
　　唐随看向李玄通：“可以吗？”
　　老板又说道：“带个我，就当这顿我请了，怎么样？”
　　李玄通红着脸坐到唐随旁边：“可以啊，你开心就好。”
　　唐随摇着骰盅：“不用老板请，我请老板喝酒！”
　　老板也是个不得闲的，三个人玩得喜笑颜开，老板和唐随已经在骰盅上较起了劲。
　　饭局到最后，老板酣畅淋漓地把骰盅一扔，“哎呀，今天这饭吃的真爽，你俩也别较劲了，就当姐姐我请了！”
　　李玄通起身要去厕所，老板下意识扶了一把，却被她一把打开了。
　　唐随连忙扶上去，略带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多了。”
　　老板摆摆手，“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去吧去吧。”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老板出去点了根烟，等回来时，两个人也回来了。
　　老板兴奋地说道：“同学，你们之前是不是在我这吃过饭！”
　　李玄通答道：“是啊。”
　　“老板好记性啊，就几个月前。”
　　唐随给李玄通倒了杯水，“也是她喝醉了，不过那天比今天醉得多。”
　　李玄通说道：“我没喝醉！”
　　老板摇着手指：“我就说看你眼熟，你这朋友真是怪，我见过喝多了不认人的，还没见过只认你一个的，真搞笑。”
　　“我也没想到，她居然只认我一个。”
　　唐随也笑了，“这还是在你这发现的，下次还来你这里。”
　　李玄通懵懵懂懂地看着两个人，大脑似乎在消化。
　　老板先是一喜，然后又有些惆怅：“没机会啦。”
　　“怎么了？”
　　“我要搬走了，不在这开店了。”
　　唐随有些惊讶，老同学火锅开了有些年头了，老板本人就是西城大学的，她这个店也算是西大的特色了。
　　李玄通也抬头打量着店里，她突然看见什么，浑身一个激灵，酒气瞬间蒸发干净。
　　“那我祝老板事业东山再起，新店开在哪？我到时候去捧场。”
　　唐随还在跟老板闲聊。
　　就见李玄通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头顶。
　　唐随在李玄通面前挥了挥：“怎么了？”
　　李玄通抬手指着她头顶，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唐随奇怪地扭头去看，老板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看去。
　　唐随头顶后面挂着一张黑白老照片，由于昏黄的灯光，所以并不显眼。
　　照片里面有好几位女生。
　　两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中的女生温柔地看着前方，眼睛跟在海城画出来的肖像一模一样。
　　死者她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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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起来了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唐随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李玄通呆呆傻傻，愣在原地，老板还以为两人喝酒中毒了。
　　吓得她连忙给两人倒茶，递酸奶。
　　“不是，两位同学，你们……你们别吓我。”
　　“我这小本生意，咱们打120吧？”
　　老板都快哭了。
　　李玄通转头去看店里，昏黄的灯光照在古典的木墙上，很少人注意到墙上的照片全是西城大学的学生，老的新的，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
　　唐随率先回神，指着头顶的照片问道：“老板，墙上照片不错。”
　　“你俩没事啊？”老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李玄通站起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鹿叔叔，不用找了，我们找到了。”
　　她背着手在店里走了一圈：“老板的装饰很新奇啊。”
　　老板：“嗐，我西大毕业，所以有点特殊的情结。”
　　唐随也开始打量墙上的照片。
　　“嘿嘿，这是我的小巧思，嗨呀难得有人发现，我可要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老板的精心布置被人发现，兴奋得不行。
　　“我这火锅店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只是我们同学聚会在这里，后来我把店盘了下来。”
　　“改名叫老同学火锅，然后我想着墙上有点太单调了，就想着加点什么，能够跟我这名字呼应上。”
　　唐随哑然失笑：“所以你就加了老同学的照片。”
　　“对啊对啊！你别看这些照片普通，要找到每一届的照片，可不容易了，现在还好说，技术发达，你不知道，以前的照片又难找，又难修复。”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偏偏我是个犟种，就要把能找到的，都弄出来！”
　　李玄通指了指墙上：“那这个照片的来历您清楚吗？”
　　老板开始大吐苦水：“你不知道，就属这个最费劲，这张票是我从报纸上让人修复的。”
　　唐随：“那报纸呢？”
　　老板手机突然响了，她不好意思道：“sorry sorry我出去接个电话。”
　　李玄通悄悄说道：“我刚刚把照片拍回去，鹿叔叔说，这个人之前他查到过，可是没有人报失踪。”
　　唐随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这个人还活着，那咱们看的算什么？”
　　老板抱着一堆东西走回来，唐随上去接过一半：“老板，你这照片怎么修复的？跟我说说呗？”
　　砰的一声，一沓子东西包着牛皮纸袋被摞在桌子上。
　　“你感兴趣啊？送你啦。”
　　老板扭头四周看看，“嘶，等会儿我摞两个凳子给你拿，太高了。”
　　李玄通：“老板，我可以拿吗？我跳的还挺高的。”
　　老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扭头跟唐随说道：“你这朋友喝大了？”
　　唐随笑笑。
　　“不是我不让你拿，你万一受伤了我还要赔呢。”
　　老板都嘟嘟囔囔转身去找凳子。
　　唐随点点头。
　　李玄通在凳子上借力了两下，人已经腾到照片前了，手指轻轻一点，带着灰的相框就落在她手里了。
　　老板端着凳子回来：“卧槽，你怎么拿下来的？”
　　唐随随口扯谎：“我这朋友练跳高的。”
　　老板店内清洁做的不错，上面没落多少灰，但也因为年岁久远，照片上还是雾蒙蒙一片。
　　李玄通和唐随对着相片目不转睛，老板说道：“你们俩就这么喜欢啊？”
　　李玄通点点头，唐随问道：“老板，我们俩是比较喜欢这个老物件，不知道还有没有啊？”
　　老板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刀，利落地把牛皮纸袋割开，“喏，这里面全是些老报纸，老东西，你们看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唐随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店快关了，这些也不值几个钱，全凭情怀。”老板笑了笑：“你们俩跟我有缘，又是西大的学生，就当做做善事啦。”
　　老板转身走去包间，“你们俩看着拿，不用跟我客气！”
　　李玄通打开相框，复印出来的相片都有些模糊泛黄，后面印着一行小字，1990年三月十二日。
　　唐随剥开牛皮纸袋，在里面扒拉了半天，翻出几沓报纸。
　　“玄通，这是从八五年到停刊的所有西城行报。”唐随大概翻了翻：“这里面记载了西城有关的全部大小事。”
　　“我小时候在姥爷家看过几期，它是什么时候停刊的？”
　　唐随看了看：“1999年十二月。”
　　李玄通：“咱们把报纸都拿走，回去细看，说不定能找到一点东西。”
　　两个人提着几沓报纸，直奔学校。
　　路上李玄通又接到茶叶店吴姐的电话，说是找到好的载体了，她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去。
　　“吴姐，您认真的？”
　　李玄通捏着手里布娃娃，满腹狐疑。
　　吴姐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这布娃娃你看着普普通通，料子可是顶尖的好料子。”
　　李玄通问道：“既然是好料子，那怎么做成这样子？”
　　吴姐尬笑两声：“这不是我做的，是小风做的。”
　　吴小风是吴姐的女儿，才刚上初一，又淘又聪明，小小年纪就把吴姐的本事学的差不多了，想来这好料子被是被她拿去练手了。
　　李玄通笑了笑，“既然是小风的手笔，那我也放心了。谢谢吴姐了。”
　　吴姐捂着脸，“快别提那丢人孩子了，前几天在学校还跟人家打架，现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吴姐越说越气：“上周英语就考了34分，我问她怎么才考这么点分，人家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画符又用不着英语。”
　　李玄通笑道：“吴姐您放心，小风很聪明的，等暑假了，我帮她好好辅导辅导，初中知识很简单的。”
　　她三两句把吴姐哄得喜笑颜开，临走时还送了好多东西给她。
　　等回到了学校，她把布娃娃放到唐随面前。
　　唐随也是一言难尽地看着花花绿绿的娃娃：“这就是你找来的好载体？”
　　李玄通点点头。
　　唐随没话说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李玄通又贴出一张符，将人招了出来。
　　这一次主人公寄生于这个布娃娃之上，整个鬼都变得鲜活不少。
　　黑豆做的眼睛在纽扣里转来转去，两条布绺一开一合，红红绿绿的头发像是从拖把上薅下来的。
　　“喂，你说好了等会就找我，这都过了多久了？”
　　布娃娃胖嘟嘟的身子晃了晃，圆圆的手点上唐随鼻尖。
　　李玄通心中不禁感慨，小风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人对鬼感兴趣，鬼却对景感兴趣。
　　唐随已经和她打成一片，一人一鬼那天就约定好了，说是等李玄通回来后给她续上命，两个人就继续游览西大。
　　唐随小心翼翼道：“前辈，给你看一张照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唐随把怀里的相框慢慢转过来，相中女子穿着碎花布衫，一根乌黑油亮的辫子落在胸前，风华正茂，神态自然。
　　她一瞬间僵在原地，布娃娃空洞洞的眼睛穿过相片，和那女子对视个正着。
　　布娃娃愣了许久，喃喃道：“林芳，林芳，原来我叫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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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林芳的痕迹
　　李玄通和唐随悲喜交加，满心感慨，终于知道名字了，可是这么久了，也只知道一个名字。
　　唐随问道：“还有呢？林…林芳女士。”
　　林芳目不转睛盯着照片道：“这是西城大学，这是西大，我在西大上过学的，我是历史系的学生。”
　　林芳抚摸着照片，“我见过那棵大树的。”
　　唐随愣了愣，林芳又说道：“就是一进门的那棵银杏树，我原来见过它的。”
　　唐随和李玄通对视一眼，唐随抱起相册和布娃娃走了出去。
　　李玄通跟在她身后，跟鹿峰打着电话汇报着情况。
　　唐随带着林芳，又游览了一遍西大，如果说上一次林芳是走马观花，那么这一次就是故地重游。
　　“啊，这里…这里原先是有一个水塘的。”
　　唐随说：“是的，水塘后来被填了。”
　　“这个楼还是这么旧，你知不知道，那个上面有一个教室，教室后面有人写了好多东西。”
　　林芳就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孩子，兴奋地要走过西大每一个角落。
　　小腿在唐随手边一晃一晃，身子高高立起，指挥着唐随走这边走那边。
　　唐随轻声说道：“前几年学校粉刷过几回，那些没有了。”
　　“噢哦，这样啊，那算了。”
　　腿晃动的幅度小了不少，林芳搅着双手，“那…那你在带我看看吧，我就是想再看看西大。”
　　唐随不知道怎么劝她，三十年来，西大不知道变了多少，林芳记忆当中的那个校园，早就消散在时光的一次次粉刷当中。
　　她回不来了，也找不到的。
　　李玄通拉住唐随，接过布娃娃，“我觉得有一个地方，你肯定记得。”
　　两个人带着布娃娃去到了图书馆。
　　林芳在李玄通手里不停扭动，唐随摁了摁她，“图书馆门口有保安的，你可不能让他看出来。”
　　林芳点点头，翻了个身子，在李玄通手里装死。
　　李玄通提着娃娃，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同学！”
　　门口的保安突然发话了，唐随先迎了上去。
　　“咋了叔？有什么事吗？”
　　保安笑道：“没事，就跟你们叮嘱一下，因为寒假图书馆没什么人，所以没有空调，别嫌冷。”
　　唐随笑笑，退回李玄通身边，“谢谢大叔提醒！”
　　李玄通带着人直奔五楼，“我知道有一个图书室，专门放咱们学校的旧书，我想你是读历史的，那应该有可能见过这些书。”
　　五楼这个旧书室果然名不虚传，橘黄色的矮木头架子，上面堆满了灰扑扑的旧书。
　　林芳说道：“放我上去，去柜子上面。”
　　李玄通一边把她放上去，一边说道：“你小心点，别把自己弄太脏，你洗起来不好洗。”
　　布娃娃的双脚是两个笔帽，走在书架上会发出小小的“当当”声，就好像林芳复苏的心跳。
　　林芳跑的很快，藏书室又大书又多，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两人跟在后面慢慢走着，唐随心里有些难受，“玄通，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玄通牵着她的手说道：“忘却前尘往事，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唐随心里闷闷的，“跟我们有关吗？”
　　“附在咱们身上的，只是她的一段怨气，这段怨气是记忆最深刻的，但是现在她整个鬼魂都被融合在那个布娃娃上面了，那段怨气自然也回去了。”
　　唐随疑惑：“那她怎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李玄通看着在上面蹦跶的林芳，眼神愈发柔软，“因为她的心里，不仅仅全是怨气啊。”
　　唐随心头一颤，李玄通又说道：“鬼仙鬼仙，鬼中神仙，她见得事情多了去了，又怎么会拘泥于自己？”
　　唐随又问道：“那为什么那段怨气会招上我们？”
　　“这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善恶到头终有报。”
　　李玄通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她当初究竟是怎么死的？凶手到底是谁？”
　　林芳还在书架子上撒欢，唐随说道：“等会儿，我来问问。”
　　李玄通说道：“咱们先帮着她找找书吧，我想她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藏书室的书架都很矮，要很低才能看见下面书的样子。
　　李玄通就跪在地上，专注地盯着每一本昏黄的书脊，看到一本合适的，就把书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然后仔细地擦着上面的灰，看见唐随裤腿的灰尘，又伸手拍了拍。
　　李玄通仰起头，弯着眼睛笑了笑。
　　人的魅力最大的时候有三个，一个是全神贯注干一件事，第二个是游刃有余解决问题的时候，第三个是爱自己的时候。
　　唐随心里软了又软，她在李玄通身后坐下，把人抱了个满怀。
　　李玄通挺了挺背，“怎么了？”
　　唐随摇摇头：“不怎么，我就是抱抱你。”
　　她放开李玄通：“咱们去找书吧。”
　　李玄通想了想，说道：“等这次事件结束了，咱们再出去旅游一次。”
　　唐随笑着点点头。
　　“小唐小李！你们快来！”
　　林芳在藏书室后方呼唤起两人。
　　“怎么了？”
　　林芳在地上一跳一跳：“帮我把那个书拿下来！”
　　“还有这个，这个，那个。”
　　她随手点了好几本书，唐随和李玄通一本不落，全部搬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十几本书堆在一起，摞成一个高塔，林芳的手是一个小球球，扒不开书。
　　李玄通随手翻开一本，老旧的书页扬起的灰尘散在空中，唐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玄通拿远了一些，动作更轻了。
　　林芳坐在桌子上，靠在李玄通身上，扒着她的手看书。
　　是一本很古老的评三国。
　　李玄通翻了整本书，没找到什么东西，唐随在旁边也抽了一本书。
　　李玄通把她摁下：“你别翻，这灰尘太大了，一会儿鼻子又不舒服了。”
　　唐随笑嘻嘻地摸出一个口罩：“我戴着这个就没事啦。”
　　唐随又抽出来一本小说合集。
　　书后面夹了一张借阅卡。
　　下面写的最后的一个名字，就是林芳，字迹雅致清秀。
　　林芳一步一步挪到借阅卡跟前。她跟巴掌大得卡一样大。
　　圆圆的手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布娃娃的身子抖了起来。
　　“我……我看过这个书的。”
　　她捧着书脊，随手一翻，翻到一张粗糙泛黄的草纸。
　　唐随将草纸放在桌旁，林芳身子晃了晃，“这是我的书签……我……我还没看完它……”
　　空洞的眼神望着书页，那是她回不去的时光，看不完的书。
　　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跪在桌上，林芳反复念叨着自己还没看完，语气中挟着无尽的悲伤。
　　啪嗒一声，一滴泪水落在唐随手背，林芳捂住胸口倒在桌上。
　　唐随心生不忍，连忙将她揽在怀里，纽扣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只是喊着自己没有看完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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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舍友
　　林芳在图书馆险些哭晕了过去，唐随把她放在书包里带回李玄通宿舍。
　　唐随看着现在毫无意识的娃娃，叹了一口气，“玄通，她现在什么都记不得，这可怎么办？”
　　李玄通也是忧心忡忡，但她还是安慰道：“没事的，我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完全记得，这几天你就带着她多逛逛图书馆，这也聊胜于无吧。”
　　唐随拍拍两摞纸说道：“趁着她现在没什么意识，咱们赶紧把这些报纸看了。等她醒了，可就没时间了。”
　　两个人又垂着脑袋开始看老报纸，唐随一边看，一边打喷嚏，到最后她鼻尖通红，眼里盈满了泪水。
　　李玄通只能好言好语地劝道：“你去旁边歇一会儿好不好？你碰见这些灰尘就这样，明显就是过敏了。”
　　唐随摇摇头：“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李玄通突然响起，她连忙把手机递给她：“鹿峰叔叔的电话，说不定是他查出来什么了，你帮我接。”
　　唐随脑子已经有点迷糊了，李玄通把她拉到阳台，又把窗户开着吹风，又给她拧了个毛巾擦了擦脸，唐随这才好些。
　　唐随和鹿峰在阳台打电话，李玄通就在里面翻着报纸，她看东西本来就快，再加上新闻醒目的标题，她看得就更快了。
　　李玄通只想着她多看一点，唐随就能少看一点。
　　不知道翻了多少报纸，李玄通终于看见几个跟西大有关的报道。
　　她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唐随已经回来了。
　　唐随看着她圆圆的脑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
　　“玄通，鹿峰叔叔说，他等会儿就把林芳有关的事情做成文档发给你，让你注意查收。”
　　李玄通眼睛不离报纸，“好，那你拿着手机。有什么消息帮我查收一下。”
　　李玄通看得久了，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眼睛。
　　唐随拉住她的手，“手脏，别揉眼睛。”
　　“哦”
　　两个人从下午看到晚上，都没吃饭，没歇息，李玄通心疼唐随，唐随又何尝不心疼她？
　　唐随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报纸，却被李玄通轻轻巧巧地躲过去了。
　　“你干嘛？”
　　唐随：“我看报纸啊，你干嘛？”
　　李玄通摇摇头，“不行，要么你歇着，要么你回宿舍睡觉，不许看了，你看你现在跟感冒了一样。”
　　唐随一脸不高兴地坐到了李玄通的椅子上。
　　椅子带着轮子，还是唐随挑的，轱辘在地上嘎吱嘎吱地滑着。
　　唐随的不满通过轮子传达给了地面。
　　李玄通坐在地上，想了想，扭头把唐随拉到自己身前，将下巴搭在她腿上，抬着眼睛看她。
　　“别生气啦，我担心你嘛，我把这个看完，咱们就出去吃饭，好不好？”
　　唐随伸手捏住她下巴摇了摇，“不好。”
　　李玄通一愣，唐随已经摘掉了她的眼镜，眼前迷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唐随居高临下地亲了亲她的鼻尖，“别看了，让你眼睛歇一会儿。”
　　李玄通问道：“你说什么？”
　　唐随腹诽，怎么摘了眼镜，连听力都变差了。
　　李玄通头被捧起，熟悉的温热贴了上来。
　　“我说”
　　唐随亲了亲她。
　　“让你别看了。”
　　又亲了亲。
　　“歇一会儿。”
　　又亲了亲。
　　李玄通眯着眼睛看她，正是忍耐不住，要凑上去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袭来。
　　两个人好像干坏事暴露，慌慌张张地分开。
　　李玄通戴上眼镜，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好，好，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在找呢，我随后跟她联系，再见。”
　　李玄通喘了口气：“丰城卖花的老婆婆身份还在查，但是他找到了林芳的同学合照，他们会从林芳的人际关系来查。”
　　唐随接过手机点了点，还有一些林芳的资料。
　　林芳，女，1972年生于丰城，1990年考入西城大学历史系。
　　唐随问道：“林芳失踪了后，没有人找到她吗？”
　　“那个时候监控不普及，再加上科技手段的落后，别说没人报案，就算是失踪人口，凶案大案也都是悬而未决。”
　　唐随突然想到什么：“我好像记得小时候不是有什么清案行动吗？就是把这些陈年旧案拿出来解决，林芳的案子没有解决吗？”
　　李玄通翻了翻文档：“是2008年肃清计划，但是……”
　　“丰城档案室发过一次大火，很多案子都遗失在火里了，包括林芳的。”李玄通皱起眉头：“后来丰城公安系统才开始采用电子录入。”
　　唐随遗憾地啊了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知怎么了，椅子的轮子好像被什么卡住，唐随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李玄通被吓了一跳，忙拉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关心关系椅子吧，这轮子好像有点问题。”
　　刚刚李玄通打开了阳台的窗子，所以报纸有些被吹乱了，轮子下面正好卷了两张。
　　唐随拾起报纸看了看，正好是一个西城大学的采访。
　　李玄通看了看手机，灰白报纸上的女人和合照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唐随笑道：“还真是巧啊，这是林芳同学吗？”
　　李玄通坐在椅子上，“不仅是同学，还是舍友。”
　　唐随细细读了一遍采访，轻叹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李玄通抱着唐随坐在自己身上，“怎么说？”
　　唐随靠在她身上，长叹一声：“她有三个舍友，一个出国读书，一个被分配了工作，还有一个当了老师。”
　　唐随摸着报纸，有些恍惚，“那个年代，大学生可跟大熊猫一样，林芳如果还活着，想来也会过得很好的。”
　　自林芳被李玄通用新符召唤出来，她忙前忙后，又对林芳毕恭毕敬，算起来，竟然还是唐随跟林芳亲近一些。
　　也不知道是缺魂少魄，还是故地重游的原因。
　　林芳每每对着唐随兴奋地絮叨，唐随也总是听着应着，两人待得久了，感情也深了。
　　唐随再看林芳，也没有那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了。
　　李玄通抱紧了唐随，“唉，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唐随有些难过，低着头默不作声。
　　李玄通只能安慰道：“不幸中的万幸，她现在走上鬼仙之路，只要我们帮她收完这笔债，也算是帮帮她了。”
　　唐随深吸一口气：“好！”
　　李玄通又叹一口气：“可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条路也不好走了。”
　　“怎么了？她能想起来一些东西，这不就是好的发展吗？”
　　李玄通：“话是这么个理，但是想要找到凶手那可真是大海捞针啊。”
　　李玄通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梳理：“你看啊，我捋捋咱们掌握的线索。”
　　“咱们知道她的尸体在首山，这算一条。”
　　“她是在三十年前遇害的，也就是大学毕业。”
　　“她家里没有别人，父母双亡，唯一跟她身份有关的也就这些同学。”
　　唐随皱起眉头：“是啊，而且她是怎么遇害的？仇杀？财杀？情杀？凶手是谁？”
　　李玄通点点头：“这些我们不知道，林芳本人也记不清了。”
　　唐随顺着李玄通思路：“而且现在她的尸骨都没了，报警都没地方说！”
　　她忽然想起来让尸骨化成灰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李玄通。
　　两个人显然都想到这一遭，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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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吴小风
　　两人在学校待了几天，把那些个同学的履历研究了个顶朝天。
　　这天鹿峰又传来不少他们班同学的消息，李玄通看着这么多人的信息，丝毫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换句话来说，凭借这些东西，根本就找不到跟林芳死亡有关的人有谁。
　　李玄通又接到吴姐的电话，就带着唐随和林芳一起奔赴茶店。
　　路上唐随捧着娃娃：“咱们要叫醒她吗？”
　　“等等吧。”
　　李玄通看了看资料：“她现在对自己死前的境况一点都不记得了，还是先别让她接触这么多人了。等咱们有些线索了，再叫她不迟。”
　　李玄通笑了笑：“而且今天吴姐找我，说是要给我给个惊喜，让我一定要带上林芳。”
　　茶叶店
　　店里只坐了个小孩正在写作业，正是吴小风。
　　唐随差点笑出了声。
　　吴小风人像个瘦猴，穿着又宽又大的校服，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像戴了个头盔一样，又黑又圆。
　　见李玄通来了，吴小风立刻扑了上来：“玄通姐姐！”
　　李玄通抱了抱她，拍拍她的头顶：“吴姐呢？店里就你一个吗？”
　　吴小风嘻嘻一笑：“我妈妈出去啦，这里就我一个！”
　　李玄通想了想：“好啊你，你又冒充你妈妈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
　　“哎呀，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先进去坐！”
　　门店后面就是母女住的地方，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是两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您好，美女姐姐喜欢喝什么茶叶啊？”
　　吴小风以为唐随是来买茶叶的，连忙上前招待。
　　吴小风一向是个不安分的，看见好看的，厉害的人物，总要上去谄媚一下。
　　她拨弄拨弄自己的头发，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美女买茶是送人还是自己喝啊？”
　　唐随笑着拍拍她的头，“你这么小就烫头啊？”
　　吴小风也跟着笑，“我没烫头，我生下来就这样，自来卷。姐姐，你……”
　　唐随包里装的布娃娃十分眼熟，正是她亲手做的。
　　她连忙扭头过去，捂着嘴悄悄问李玄通：“这是什么情况？”
　　李玄通笑道：“她就是唐随。”
　　吴小风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另一个易命符啊。”
　　唐随：“小朋友，你这个布娃娃，做得可真不错。”
　　吴小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姐姐你坐，我给你们倒茶。”
　　吴小风给两人泡了茶，李玄通问道：“你特地叫我来，是要给我什么惊喜？”
　　吴小风：“我又研究出来一张全新的符箓，说不定你能用上哦。”
　　现在用的大多数符箓都是从古书上流传下来的，而一张符箓的诞生，需要牵扯很多的东西，吴小风小小年纪，却能创造新符，当真算的上的绝顶的天才。
　　李玄通又惊又喜：“你研究出来什么符了？”
　　吴小风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两张符纸，“我没有资格测试，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送到你们部门去测验一下。”
　　李玄通：“你怎么不让你妈妈帮你测试呢？”
　　吴小风嘴翘得老高，“这两张符还是我背着我妈偷偷研究的，她怎么可能同意给我测试。”
　　李玄通有些犹豫，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吴姐又属于西城分部的，自己不是很好插手吧。
　　吴小风看出她的犹豫，央求道：“哎呀，玄通姐姐，你就帮帮我吧，万一通过了，这符我先送你两张。”
　　“这个符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看到鬼魂生前的事情哦！”
　　吴小风兴冲冲地解说着自己的发明，“而且它应该还有一些关于魂魄的作用，只不过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唐随和李玄通两人都是一愣，这符咒简直就是为林芳而生的。
　　吴小风又举起一张符：“先用你们部门聚魂的那个，然后再用我这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唐随问道：“玄通，真的不能给她测试一下吗？”
　　李玄通咬咬牙：“想让我给你测试，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吴小风眼睛放光：“什么什么！我都答应！”
　　“第一，这个符箓要告诉你妈妈，不瞒着她。”
　　“啊？那她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李玄通：“我给你做担保，她肯定会同意，但是你要主动去说，如果不同意，我就用我的名义去给你验符，你介意吗？”
　　吴小风：“我不介意，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以后不许在学校打架，吵架，不许再让她操心。”
　　吴小风张了张嘴，慢吞吞地点点头。
　　李玄通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第三条，就更简单了，开学之后，你要把成绩提上来，上次你妈妈说你成绩差的离谱，这可不行，你这样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以后连协会的大门都进不去。”
　　吴小风苦着脸：“我为什么要学这些？协会招人还看学历吗？”
　　她气鼓鼓地说道：“我很笨我学不懂。”
　　李玄通扬了扬手里的符纸：“你可不笨哦，我就这三条。”
　　唐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对一教学，我可是新思想有名的老师，出场费很贵的。”
　　李玄通一唱一和：“我也可以。”
　　吴小风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转。心想：“这破成绩随便分一点时间，就可以提上来，这样既可以让妈妈开心，也可以打好跟李玄通的关系，这样以后自己也算跟协会搭上关系了，自己损失也不算大。”
　　吴小风呲牙笑了笑，“我同意。”
　　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被李玄通三言两语就哄了过去。
　　李玄通笑眯眯地收下她的符纸。
　　为了奖励吴小风，李玄通和唐随还特意请她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唐随和李玄通又讲了一些大学中的趣事，确实吸引得吴小风开始对学习感兴趣了。
　　饭店离学校也不远，正好当饭后消食，两个人就手牵手往回走。
　　唐随有些不解：“玄通，为什么你一定要让小风好好学习呢？以她的能力，以后在你们部门找个工作不是轻轻松松的吗？难道她妈妈很迂腐吗？”
　　李玄通轻叹一口气：“是因为小风的爸爸，他父亲在研究符箓的过程意外去世，吴姐就不是很想让小风走这条路。”
　　唐随点点头，李玄通又说到：“但是小风天赋异禀，她的能力今天你也看见了，全新的符咒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弄出来的。”
　　“再加上小风自己也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所以吴姐也没有阻拦太多，只不过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好好学习，以后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唐随笑道：“我看小风聪明的很，只要她想学，应试教育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是啊，这我们都知道，吴姐也知道，她最气的就是小风吊儿郎当的态度。”李玄通笑了笑：“希望她答应我后，可以好好学习，以后也多个选择。”
　　唐随点点李玄通的肩头：“你不也是考上了大学，最后还是走了你姥爷的路。”
　　李玄通推推眼镜：“我不一样，姥爷一开始读书就是为了让我见见世面，开阔视野。”
　　唐随打趣道：“那你还学得这么认真啊？”
　　李玄通挑挑眉：“那当然啦，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很认真的。”
　　“你好狂妄哦。”
　　“这是我的优点，是谁不喜欢认真的人呢，你不喜欢吗？”
　　“……”
　　跟唐随待得久了，李玄通也能在这种口舌之争占一次上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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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分手
　　两个人从饭店赶回学校，却在门口遇见了鹿和，但她神色憔悴，强颜欢笑，全然没有平常的自如。
　　“鹿和，你怎么现在就回学校了？”
　　李玄通刚想开口让她验一验那个符咒，看她神情又闭嘴了。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鹿和看出她有话要说，反而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玄通沉吟片刻，将符纸递给鹿和，解释了一番。
　　鹿和勉强地笑笑：“那很好啊，要是这个符咒有用，那想来你这个案子也快结束了。”
　　鹿和扭头就要走：“那我就先走了，测验结果，我回头给你。”
　　唐随看她很疲劳，“怎么走的这么急？你不在西城歇一歇吗？”
　　鹿和叹了一口气：“我要去南城，冯白受伤了，是因为我。”
　　李玄通有些惊讶：“什么？”
　　唐随扶着鹿和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鹿和手撑着脸，闷着的声音传出，“她伤的很重，现在还在ICU，是冯宣在照顾她，冯宣不让我通知她们父母，说是怕担心，昨天…昨天我真的慌了……”
　　鹿和说话颠三倒四，全然没有平常的样子，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唐随想了想：“她现在在哪里，我们跟你一起去。”
　　鹿和要说什么，李玄通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情我们路上说，她也是我的朋友。”
　　鹿和长出一口气，三个人马不停蹄就往南城赶。
　　路上，鹿和才慢慢道出真相。
　　前几年有一个老板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突然有一阵子事事不顺，儿子摔断了腿，老婆一病不起，生意场上连连吃亏。
　　急的老板头发白了几层，四处求救，最后这案子就落在鹿和头上了。
　　后来鹿和一查，发现是生意场上的对家使绊子，在老板家里面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鹿和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对家，还利用了点法律，把对家送进了监狱，这对家出狱后，开始混黑了，一看斗法斗不过，索性直接报复。
　　黑道消息发达，他就查到了鹿和身上，前几天他正好在南城遇见来找冯宣的鹿和。
　　那一天是冯宣带着鹿和以女朋友的身份，跟冯白出去吃饭的。
　　那一刀本来是要捅在鹿和身上的，不知怎的，就落在冯白身上了。
　　唐随拧着眉头：“凶手呢？”
　　鹿和嗤笑一声，撇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凶恶的目光：“让他死在监狱吧。”
　　她又想起什么，“冯宣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只以为那个凶手是当街行凶，你们……别说漏了。”
　　冯白和冯宣是真正的普通人，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到了医院，冯白躺在床上，跟一具骨头架子一样，氧气罩上一白一白显出她微弱的呼吸。
　　冯宣呆呆坐在一旁，憔悴万分，跟变了个人一样。
　　李玄通和唐随都惊得合不拢嘴，李玄通更是想不通，冯白虽说中了一刀是重伤，但是人怎么会在几天之内消瘦成这样？
　　可能是担心妹妹的原因，冯宣也是形同枯槁，神情呆滞，两个人本就长得像，现在更是连受伤的是谁都分不清了。
　　鹿和去牵冯宣的手，轻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情况比较稳定，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冯宣挣脱开她，朝李玄通两人打了个招呼，“谢谢你们来看冯白。”
　　鹿和张了张嘴，“你…你要不先去休息吧，我来看着。”
　　“好。”
　　冯宣头也不回地走了。
　　鹿和看着她的背影，没来由地心慌。
　　唐随看看冯宣，又看看躺在床上瘦削的冯白，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鹿和也是奔波了一天，在病房里又硬撑了一会儿，被唐随劝走了。
　　这个医院也是鹿和动用了关系，属于协会旗下，所以冯白可以住进单人病房。
　　病房的陪护位置也有两个，之前是冯宣跟鹿和，今晚是李玄通和唐随。
　　李玄通依旧迟钝：“唉，一个假期不见，没想到冯白瘦了这么多。”
　　“你以为她是因为受伤吗？”唐随轻叹一口气，“我看啊，鹿和跟冯宣之间……”
　　她摇摇头，没再说了。
　　第二天一早，唐随就被叫醒了。
　　邢申云温柔的脸庞出现在唐随眼中，唐随揉揉眼睛：“邢阿姨，你怎么来了？”
　　邢申云说道：“辛苦你们啦，我和冯宣来换你们班。”
　　唐随拉着李玄通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楼道里，鹿峰正抱着鹿和上下打量：“你真没事啊，不许骗我！”
　　鹿和无奈地由他审视：“爸，我真没事。”
　　“你知不知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是你办入院了，快吓死我了。”鹿峰松了一口气，凶声恶气地骂道：“王八蛋，你看我不弄死他。”
　　鹿和笑道：“那您来晚一步，妈动手比你快。”
　　她想了想冯宣最近几天的态度，又笑不出来了。
　　鹿峰见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鹿和叹道：“我这女朋友，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鹿峰问道：“她知不知凶手……”他压低了声音：“是为嘛行凶？”
　　“不知道。”鹿和有些迷茫：“爸，你说我要告诉她们我的情况吗？”
　　鹿峰一怔：“我的建议是，别说”
　　鹿峰撇撇嘴：“根据我最近三任女朋友和你妈的几个小男友来看，咱们这行，能不说就不说。”
　　“瞒着最好。”
　　鹿和脸上有些迷茫，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病房。
　　鹿峰看见李玄通，十分惊喜：“你那个符哪来的？”
　　李玄通：“怎么了？”
　　“哎呀，昨天鹿和把符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敢信。”鹿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是你从哪里复原的？效果很好啊。”
　　“这不是复原的，是…原创的。”李玄通笑笑：“而且不是我原创的。”
　　鹿峰扬起嘴角：“你这孩子啊，干嘛藏着掖着，这么厉害的外援哪来的？”
　　他忍不住挤眉弄眼：“你赶紧给咱们协会招进来啊。”
　　李玄通心想，小风应该会很高兴的。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人家志不在此，帮我属于人情问题。”
　　“那还真是可惜了，”鹿峰又叮嘱道：“但是这个符要用到林芳身上的话，你还是要观察观察。”
　　鹿峰皱着眉头：“因为林芳的情况比较复杂，是个什么反应还说不清楚呢。”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鹿和走进病房后，冯宣又起身走了出去。
　　冯宣的异常就连邢申云都觉得不对。
　　“小和，她怎么了？”邢申云好奇地问道。
　　鹿和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冯宣好像一直在躲我。”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从冯白受伤之后开始的。”
　　邢申云若有所思，“该不会是你暴露了，她现在害怕了，所以就不敢再靠近你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暴露了吗？”鹿和眉头紧锁，“我们会分手吗？”
　　邢申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这么心绪不宁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她？”
　　鹿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没有。”
　　邢申云说道：“傻孩子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爱情这种东西，永远不可能在两个人之间存在一辈子的。”
　　“一对夫妻到最后永远都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鹿和垂着头：“那你和爸爸为什么不愿意变成亲人。”
　　邢申云无所谓地笑笑：“你爸爸做男友够格，做父亲也够格，但是我们俩之间现在没有爱情了，我们俩的爱情都需要别人来提供，当一个人提供不了的时候，换一个就行了。”
　　“这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你看我和你爸爸，离婚之后可以还可以相处的这么友好，就是因为我们都看开了。要是不喜欢了，另一方还死缠烂打，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鹿和依旧闷闷不乐，邢申云笑道：“你真的很喜欢她啊，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三的那个小姑娘……”
　　鹿和下意识反驳：“妈，不一样的，冯宣…她跟别人不一样，我能感受到，她是在乎我的，我……我也是喜欢她的。”
　　邢申云扳着鹿和的肩膀，把她往外推：“那不就得了，你在乎她，那就没必要放手啊，去跟她聊聊吧。”
　　鹿和一出去，就看见坐在门口的冯宣，她一看见她，又起身要走。
　　“冯宣，我们……谈谈，好吗？”
　　冯宣没有再挣脱她，由着鹿和把她拉到了医院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两人沉默了很久，鹿和刚要开口。
　　“我们分手吧，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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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死在土里
　　唐随和李玄通带着布娃娃去到了南城协会临时的住所，路上李玄通还特地跟吴小风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进了房间后，房间的格局跟海城总部差不多。
　　李玄通就立刻唤醒了林芳。
　　“林芳，我现在有一个符，烧了之后，你可能就会想起来生前的事情，你别害怕。”
　　林芳点点头，“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玄通取出符纸，在她身上烧了起来，林芳的神志开始模糊不清，眼前好像蒙上一片漆黑的布。
　　唐随将她放在桌子上，一开始林芳还能自己站住，没过多久，她的身子就开始摇晃。
　　唐随伸手去扶，却被李玄通拦住了。
　　纽扣做的双眼不再出现光芒，但是林芳的身子动了起来，只见她在桌子上跳了两下，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所幸布娃娃比较结实，没有摔坏。
　　“不能动她，她现在做出的所有反应，都是死前的反应。”
　　唐随和李玄通就站在房子中间，看着桌子旁边的小人一动一动。
　　林芳躺在地上，四肢在不停地抽搐，挣扎，明明空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她身上却好像压了千斤之力，她站不起来，睁不开眼。
　　唐随透过地上的布娃娃，好像看见当年的那个少女，她在痛苦地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咚”的一声，林芳猛然从地上跳起。
　　她跳到桌子上，捂着胸口：“土……好多土。”
　　说完这话，她立刻就晕了过去。
　　两人连忙把她扶起，李玄通检查了一番，所幸这一次她只是力竭，需要休息一下，不用再耗费李玄通的精血。
　　李玄通在她身上燃了两张符纸，又给布娃娃四肢打了几根钉子。
　　“这里材料很齐全，还有紫檀木的骨钉，我给她打上了，安魂用的。”
　　唐随有些难过，李玄通安慰道：“放心吧，她马上就会醒来的。”
　　唐随问道：“她死的很痛苦吗？”
　　李玄通皱眉不语，只是叹气。
　　又过了一会儿，林芳醒了。
　　唐随将她抱在怀里：“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李玄通问道：“你看见了多少？看见……凶手了吗？”
　　林芳眯着眼睛想了想：“没有，我只看见了好多土…还有泥巴…我在一个大坑里。”她顿了顿，语气中夹杂些许疲惫：“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窒息的感觉了。”
　　她苦笑一声：“我大概是被活埋的。”
　　唐随摩挲着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看来，首山的那个大坑，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李玄通摸出手机：“让我看看鹿叔叔可不可以跟警察协商一下，去调查一下。”
　　林芳站趴在玻璃上：“这里是哪里？”
　　“南城。”
　　林芳愣了愣：“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唐随苦笑一声，“毕竟你也算是被我们两个带出来的。”
　　唐随长叹一声：“这件事情，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来帮你的。”
　　林芳走到她跟前：“你在看什么？”
　　唐随递出平板：“你同学的资料，要看看吗？”
　　林芳翻不动照片，唐随就把她放在桌子上，拢在怀里。
　　照片一张张滑过，青年男子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青春少女变成了年过半百的中年妇女。
　　每一条皱纹，每一根白发，都是时光的洗礼，有些人会觉得时光的刻刀过于无情，可是时光有情，它的刻刀只会落在活人身上。
　　林芳永远都看不到雕刻后的她，但她看着自己老同学的变化，也不免有些感慨。
　　“啊，这是我们的班长，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还是这么优雅。”
　　关系好的，林芳会感慨两句，没印象的，林芳就只是默默看着。
　　照片翻完了，林芳还打趣了几句：“真是岁月催人老啊。”她自嘲道：“我就不会老了。”
　　唐随忙转移话题道：“你刚刚看了这么多，有没有印象深刻的？”
　　“班长啊，他以前可是最讨厌铜臭味的人了，现在居然变成商人了。”
　　唐随调出林芳舍友的采访，让她细细看了一遍。
　　林芳：“这几个人也很优秀啊。”
　　唐随皱皱眉，她说不上哪不对，只感觉怪怪的。
　　林芳接着说道：“我的舍友呢？我依稀记得，我有三位舍友。”
　　唐随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李玄通这时走进来，见状问道：“怎么了？”
　　林芳问道：“你记得我舍友是哪几位吗？我想看看她们。”
　　李玄通点了点平板上的三个人。
　　“这就是啊。”
　　林芳恍然大悟，端起平板到一边去看了。
　　李玄通在唐随身边坐下，“刚刚鹿叔叔说，那个老太太的身份查到了，她跟林芳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林芳死后，她无意中去过一趟首山，给她送了一束花。”
　　李玄通心中微酸，她只是随手无意献上一束花，就被林芳记了这么久。
　　“鹿叔叔说，让我们先从她同学身上查，他和公安系统协调一下，去查一查那几年重大的凶杀案。”
　　唐随回神：“玄通，我们做个测试。”
　　李玄通觉得好笑，“测试什么啊？”
　　“好。”唐随正色问道：“现在让你说一个我们班的人，除了自己，你第一想到的是谁？”
　　“你啊。”
　　唐随又问：“除了我呢？”
　　李玄通脱口而出：“鹿和。”
　　她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啊抱歉，她不是咱们班，那就林森吧。”
　　李玄通十分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随饶有趣味地说道：“你看，不管是谁，谈到同学，肯定离不开舍友，即使我跟她们关系一般，但因为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总会想起她们。”
　　李玄通点点头：“是啊，这怎么了呢？”
　　唐随把刚刚林芳的反应又说了一遍，还总结道：“你看，林芳对她舍友的反应就最小，这是正常的吗？”
　　李玄通有些摸不准了，“这我倒不清楚了。”
　　唐随又翻起资料来。
　　看着看着，她脸上露出喜色，拍了拍李玄通：“你看这个！”
　　李红梅，林芳的舍友之一，手机上是她更详细的资料。
　　大学毕业后，她跟进入当地一所中学教书，结婚后，随着丈夫举家迁移到南城。
　　现住址正是南城。
　　李玄通压低了声音：“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唐随看了看在房间里的布娃娃：“要带上她吗？”
　　李玄通摇摇头：“我们先过去看看，她今天刚受了那个符咒，记忆已经被刺激了，还是不要再受刺激的好。”
　　两个人像背着孩子偷偷出去玩的父母，唐随跟林芳随便叮嘱了两句，两个人就出去了。
　　----------------
　　

第63章 李红梅
　　李红梅的资料没有工作地址，只有一个住址,在水产市场附近，离得不是很远。
　　李玄通是土生土长的西城人，对海鲜的腥味很是受不了，唐随出身海城，对海鲜早都习惯了。
　　打听的活，就只能交给她了。
　　唐随问了半天，都没有一个叫李红梅的人。
　　唐随忍不住抱怨：“她当年不是当了老师？地址怎么没有学校？”
　　李玄通一拍脑袋：“这里肯定是她丈夫的工作地方。”
　　李玄通又问鹿峰要了李红梅丈夫的信息。
　　孙勇，开了一家卖鱼铺子，地址就在这个水产市场。
　　两人又打听孙勇的名字，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家店。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穿着胶鞋，带着手套在杀鱼，破开鱼肚，揪出内脏，水管冲水，嗙嗙两刀，鱼变成了鱼块。
　　女人动作利落，显然是个老手了。
　　唐随以为她是店里打零工的，就上前问道：“您好，请问老板孙勇在吗？”
　　女人瞥了她一眼：“找他什么事？”
　　唐随笑道：“其实我们是来找老板娘的，您认识李红梅吗？”
　　女人这才正眼看她：“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受人尊敬老师，变成了手起刀落的杀鱼人。
　　唐随咽下震惊，上前两步：“李老师！终于找到您了！”
　　李红梅一愣，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她将手里的鱼块扔到脚边的盆中，淡淡地说道：“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她握着水管：“麻烦让一下。”
　　她拧开水龙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上的血渍。
　　唐随被迫退到路中间。
　　李玄通站在侧面，眉头紧锁。
　　李红梅又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唐随又说道：“我们就是来买鱼的啊，李老板，我想吃酸菜鱼，没刺的，麻烦您给切好。”
　　李红梅没办法，只能转身给她去水池里捞一条鱼。
　　刚刚水冲多了，她一时不察，脚底一滑，就要往下跌去，李玄通眼疾手快，飞速跃到她身后，扶住了她。
　　李红梅心有余悸地站起来，正看见李玄通的裤腿上又黑又红，污泥脏水和鱼血不知道哪个成分更多。
　　唐随也上来扶她：“李老板可要小心，冬天摔一跤可不得了。”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刘海，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给切鱼，一边问道：“你们是三中的学生吗？”
　　她语气已经放缓，正是要拉家常的节奏。
　　唐随犹豫了一下，卖着乖巧的笑，“我们不是三中的学生。”
　　李红梅疑惑地看着她，“那你们是……”
　　李玄通说道：“我们是西城大学的学生。”
　　李红梅又是一愣，西城大学，她的母校，更久远的名词。
　　她默默地把鱼切好装好，递给唐随，然后脱掉了橡胶手套，“进来吧。”
　　李玄通和唐随对视一眼，跟着她走了进去。
　　鱼摊后面就是一个门面房，李红梅给两人倒了杯水，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玄通在背后点了点唐随的腰。
　　唐随笑嘻嘻道：“学姐你好，我们都是西城大学的学生，我们社团今年有个活动，叫做回访西城往事。”
　　李玄通点开手机：“这是我们的学生证。”
　　唐随接着说道：“这个活动就是找一些西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采访，我们正好看到了报纸上您的采访，就来了。”
　　李红梅瞥了一眼学生证，又说道：“西城本地的同学也不少，怎么就找到我了？”
　　“是这样的，这个活动属于寒假实习，我们团队里正好有家乡在南城的同学，我们就优先来找您了。”
　　唐随怕她再问，故作劳累道：“哎呀，您不知道，我们是先去的三中，因为您当年的毕业去向就是三中，结果没找到您，最后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李红梅抿了一口水，“既然是优秀毕业生，那我就算了吧。”
　　她张开双手站起来，“你们看我这样子，哪里算得上优秀，你们还是去找别人吧。”
　　唐随放下茶水，央求道：“学姐，您就帮帮我们吧，您现在干什么，这个采访完全不会透露，就是采访一下您对母校的感想，你看我们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无功而返，那我们寒假实习都会泡汤的。”
　　李红梅有些犹豫：“那你们要采访什么？”
　　唐随随便说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又说道：“您放心，我们就是完成一下任务，不会很认真的，您随便说两句就行。”
　　李红梅看她衣着精致，待人大方，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想来在大学里也是个不老实的。
　　再加上李玄通在旁边不声不响，更显得唐随不着调，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李红梅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唐随舌灿莲花，信口开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往外跑。
　　什么您对西城大学有什么意见，您读大学的时候有什么意见，对大学什么地方印象最深刻云云。
　　李红梅也算是配合，乖乖地回答完了。
　　等到最后，唐随刚想开口问问舍友的事情，李玄通又在她腰后点了点。
　　唐随只能一转话锋，故作轻松道：“你是我们本次活动采访的第一个人想请您给当年的同学说几句话。”
　　李红梅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希望各位同学可以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她话还没说完，铁帘门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砸门声，一个男声在外面叫骂道：“你他妈的在里面干嘛呢！给老子开门！狗日的贼婊子！你他妈的是不是偷汉子！”
　　李红梅连忙去开门，却被男人啪得打了一耳光。
　　她被抽得后退两步，李玄通和唐随把人护在后面。
　　店门大开，路边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孙勇本来还要发难，看见两个年轻的女学生，却愣在了原地。
　　唐随看着眼前酒气冲天的男人，冷声道：“打人是犯法的。”
　　“我打我老婆关你屁事！”
　　孙勇脖子一梗就要动手。
　　李玄通刚把李红梅扶到沙发上坐好，就看见唐随一个人站在孙勇面前，而他大手高高扬起就要落下。
　　唐随分毫不退，目光射在他脸上，冷笑一声：“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话音刚落，就被李玄通拉到身后。
　　而孙勇被她吓呆了一瞬，对面两个壮硕的老板看出来唐随不好惹，连忙摁住他，他觉得失了面子，又嚷嚷起来。
　　“对嘞对嘞，你跟人家小姑娘计较啥！”
　　“喝了几两黄汤没边了。”
　　唐随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李红梅摁下她的手，“你们走吧。我不需要警察。”
　　唐随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
　　李红梅推着两人往外走，旁边的人听说要报警，都嘟嘟囔囔说着不至于。
　　一只大手从旁边落下，要去拉唐随，被李玄通一把打开。
　　“诶诶诶，怎么还打人呢！”
　　“干什么干什么！觉得我们好欺负！”
　　周围人群闹哄哄地往上凑，乱糟糟地喊话，混着水产腥味和腐烂蔬菜的味道，让李玄通止不住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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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变化
　　人群越来越骚动，像要沸腾的水，要将唐随和李玄通淹没。
　　眼看一只手又伸到两人面前，李玄通抓腕打肘，拉人踹膝一气呵成，将面这个人摁在了地上。
　　“啊疼疼疼！”
　　她摁住了这个人，也摁住了整个人群。
　　唐随高声喊道：“各位，我们没有动手的意思，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以和为贵，要是招来了警察，把这市场关上几天，那大家就都不方便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李红梅打着圆场，“要是警察把咱们铺子关了，那可是要时不时来抽查的！”
　　“哎呀，就是就是，上次老白家的称被没收了不说，还被人封了。”
　　“解封之后，生意烂得不行啊！”
　　“欧呦，报什么警啊，大家都是误会一场啊！”
　　男人仍旧在李玄通手里嚎叫，她缓缓将人放开，男人一溜烟跑到人群里了，生怕让她在抓住。
　　李红梅在后面推了推两人，李玄通和唐随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唐随站在门口回头看去。
　　她看不见李红梅的身影，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说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所有人散尽后，李红梅把孙勇扶到床上，在房中静静地坐了好久。
　　久到天黑了，街上没人了，她慢慢起身，走到大街上，拨通了一个十几年都没有打过的电话。
　　唐随和李玄通出了市场，走到大路上，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李玄通心里一阵后怕，“你刚刚跟孙勇硬碰硬的时候，我魂都要吓飞了！”
　　“这不是有你吗？”唐随心虚地笑笑：“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受伤的。”
　　李玄通撇过头不想答话，唐随也知道，自己刚刚有点鲁莽，“对不起嘛，你别生气啦。”
　　“我……我是担心你。”
　　李玄通板着脸，想说两句硬话，又想到，这又不是唐随的错，自己干嘛跟她发火，错的孙勇，为什么要怪唐随，她话硬了一半，又软了下来。
　　“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唐随严肃地说道。
　　李玄通笑笑：“好啦，没事的。”
　　唐随问道：“你今天戳我腰是干什么？干嘛不让我问有关林芳的事情？”
　　李玄通瞬间眉头紧锁，脸上阴云密布，“李红梅可能跟林芳的死有关。”
　　“什么？”
　　李玄通缓缓说道：“她面中黑气缭绕，两颊青紫，这是冤魂缠身的大凶之兆。”
　　唐随刚刚还把李红梅当做家暴的受害者，现在却突然告诉她，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了杀人凶手。
　　唐随怔在原地，李玄通看看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相不验大凶，我……我也不能妄下定论，唉，都怪我，要是那副白骨能留下，就可以让警察来调查了。”
　　唐随又问道：“你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李玄通咬咬牙：“李红梅应该也……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唐随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着昏黄的灯光沉默不语，悲伤笼罩在她周身。
　　李玄通轻轻抱住了唐随：“在她最后让咱们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她脸上的灰白，这是寿元折损，久日消耗的面相。”
　　唐随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冤魂缠身，但是你看不出来是谁的冤魂，对吗？”
　　“相面也只能看个大概，具体更细节的，我也看不出来，而且这也不能当做证据。”
　　唐随淡淡地说道：“所以还是要查的，对吗？”
　　李玄通一愣，点点头。
　　唐随抄着口袋：“那明天把林芳拿过来看看吧，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什么。”
　　两人回到屋里，林芳已经把自己同学的资料摸清楚了。
　　“我想起来了！她们就是我的舍友！”林芳点了点平板：“我看资料上写的，我的舍友就在南城，你们可以带我看看吗？”
　　两人对视一眼，李玄通说道：“那你要冷静，不能情绪激动，否则我就不唤醒了你。”
　　唐随说道：“是啊，总不能你一激动，就要消耗李玄通的精血吧。”
　　林芳乖巧地应承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们本来要带着林芳去看李红梅的。
　　李玄通起床洗漱后，发现唐随还是没有动静。
　　她爬到床上，凑到唐随面前，吻了吻她的额头：“怎么不起床？”
　　唐随本来在闭着眼睛装睡，现在是不得不睁眼了。
　　她仍旧不说话，只是往李玄通怀里缩。
　　李玄通大概也猜到了一点她的心思，轻声问道：“那我一个人带她去？嗯？”
　　唐随点点头。
　　李玄通抱了抱唐随：“等我回来，咱们谈谈，好不好？”
　　“好。”唐随在她脸上轻轻吻了吻，推开了她。
　　李玄通出了卧室，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林芳见状问道：“唐随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她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李玄通解释道：“就咱们两个去吧。”
　　“那一定要及时看大夫啊。”林芳还有些担心。
　　今天是一个人行动，而且不用跟李红梅打交道，只需要让林芳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行。
　　再加上李玄通挂念唐随，动作又快了不少，她换了一身跟昨天不一样的衣服，又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了隔壁一条街的市场。
　　这个铺子和李红梅隔街相望，既能看见她，又不会被她发现。
　　林芳隔着街道远远地看着李红梅，那个忙碌的中年女人完全没有印象当中的样子。
　　她看了半响，闷闷地说道：“我们走吧，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李玄通问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林芳又深深地看了几眼李红梅。
　　李红梅正在捞鱼，孙勇在里面抽烟，正说着什么。
　　她只是像个机器人，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林芳撇过头去，“走吧，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李玄通只能把她带走，在回去的路上，林芳却突然晕了过去。
　　还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吴小风的电话就来了，“玄通姐姐！我忘了跟你说，这个符咒可能还有一些副作用。”
　　李玄通看着怀里毫无知觉的布娃娃，轻轻叹了口气，恐怕这就是副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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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傅文清
　　“怎么样？林芳有想起什么吗？”唐随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玄通怀里的布娃娃，就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有些接受不了。
　　“不，你别多想。”李玄通连忙说道：“她对李红梅并没有反应。这是小风符箓的后遗症。”
　　唐随松了一口气，勉强笑笑，转身回厨房。
　　李玄通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她：“你做的什么好吃的？”
　　唐随笑道：“酸菜鱼，昨天不是说好的。”
　　李玄通想说什么，唐随却拍拍她的手：“好了，你帮我端出去吧。”
　　李玄通只能先咽下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话，陪着唐随好好吃一顿饭。
　　两人吃完了饭，李玄通收拾好了一切，又想跟唐随聊聊，只是她扭扭捏捏，不知道从哪说起，又只能憋着。
　　唐随轻叹一声：“玄通，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支支吾吾的。”
　　李玄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失望了吗？对李红梅。”
　　唐随不说话，她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李红梅不一定是凶手，只不过她确实跟一些人命血案有关。”
　　“我总想着，凶手可能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样子，但是我今天突然发现，凶手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唐随缓缓地说道。
　　“玄通，我只是想不通，如果她是凶手，那为什么要杀林芳，凶手杀了林芳，又得到了什么？这样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吗？”
　　唐随眼中是无尽的迷茫：“那可是一条人命啊，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人这样痛下杀手。”
　　李玄通站在唐随身边，揽住了她。
　　唐随把头贴在李玄通肚子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不明白，我想不通。”
　　李玄通摸着她的头：“唐随，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为什么杀人，都是犯罪，他犯罪时候的想法是看不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他，剩下的事情，你……你别多想。”
　　李玄通又叹一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杀了人，总要还债的。”
　　“至于林芳。”李玄通想了想：“我在跟协会沟通沟通吧”
　　“不管怎么样，凶手肯定是要找的。”唐随长吸一口气：“既然查到她舍友了，那咱们就从这里开始查，如果别的舍友没有问题，咱们就把李红梅报给协会。如果别人也有问题，那到时候再说？”
　　李玄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摸摸唐随的头，唐随这才回神：“我忘了问你，林芳怎么回事？”
　　李玄通把布娃娃递给她：“她今天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随想到什么，惊道：“会不会是她看见凶手，然后一时情急，就这样了！”
　　“照常理来说，冤魂看见凶手，肯定是要直接动手的，就像林芳附在我身上一样。”
　　唐随抢话道：“但是林芳跟常理不一样，属于这个特殊情况！”
　　“是。”
　　李玄通笑着点了点头。
　　“你别笑，严肃一点。”唐随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有几个问题。”
　　“你说。”
　　“咱们现在有两个任务，第一个找到杀害林芳的凶手，第二个找到林芳缺少的三魂一魄。”
　　李玄通点点头。
　　唐随:“那我们找到凶手之后怎么办呢？”
　　“让林芳自己处理。”
　　唐随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个缺少的三魂一魄要到哪里去找呢？这跟凶手有关系吗？”
　　李玄通缓缓开口，“这个情况不定，有可能散落在天地间，也有可能藏在人身上，还要我们细细查看。”
　　也就是说现在找魂魄，无异于大海捞针，李红梅既然跟林芳的死有关，那先从她入手，总好过当无头苍蝇。
　　唐随说道:“那咱们还是先找凶手吧，找魂魄的事，先放一放。”
　　“你安排得很周密啊。”
　　唐随笑道：“那我有没有加入你们协会的潜质啊？”
　　李玄通挑挑眉：“这可不行，你八字不够硬。”
　　“你八字够硬？”
　　“那当然啦。”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人在南城没待多久，冯白还没出院，就该开学了。
　　李玄通直接回了西城，而唐随因为家里人的呼唤，又回了一趟海城。
　　唐顺邦和张青雨都对她和李玄通的旅行很是关心，唐随打着哈哈敷衍了几句，说了几句丰城，南城的风景很好啊之类的话。
　　两个人都很高兴，想着李玄通跟唐随的这么亲近，那么张青雨想给李道风养老的心愿也可大进一步了。
　　张青雨这样想，唐随当然知道。
　　她心虚地朝张青雨笑笑，就是不知道如果自己和李玄通的恋情被发现，两个人还会不会这么开心，会不会后悔当初让自己去接触李玄通。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唐德已经去上班了，唐随在家睡到日上三竿。
　　她打着哈欠下楼，正看张青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沙发上谈笑风生。
　　女人长发披肩，看背影就觉得十分优雅。
　　张青雨跟女人说了几句，起身问道：“你醒啦？要我送你吗？”
　　唐随摇摇头：“不用，我一会儿自己去。”
　　张青雨又问：“那你是在家吃还是回学校吃？”
　　“在家吃饭吧。”唐随笑了笑：“怎么了？您有什么安排吗？”
　　张青雨笑道：“哪有，那正好今天有客人，我让刘阿姨多烧几个菜。”
　　沙发上的女人起身打量唐随，她手里提了串佛珠，眼含笑意，“这是你女儿？小溪都长这么大了？”
　　“小溪姐可比我听话多了，阿姨你可真是抬举我啦。”唐随笑了笑：“阿姨，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感觉你好面善啊。”
　　“就你嘴贫！”张青雨拍拍她的背，介绍道：“这是傅文清阿姨，我以前的合作伙伴，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唐随瞬间失神，一句话说不出了，她死死盯着傅文清，面前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和报纸上意气风发的少女渐渐重合。
　　傅文清就是林芳的另一位舍友！
　　傅文清笑笑：“我说怎么看你眼熟，你跟你哥哥很像啊。”
　　唐随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尬笑了两声：“傅阿姨，您坐，我给你倒茶去！”
　　难怪，难怪面善，鹿峰给的资料是几十年前的照片，但是名字不会错。
　　唐随拿出一堆茶具，一边倒茶，一边思索。
　　她泡茶的手法深得唐顺邦真传，优雅十足。
　　傅文清喝了一口茶，赞道：“真是好茶啊！”
　　她捻着手上的佛珠，“你多大了，该读大学了吧？”
　　“是，今年刚大一，在…西城大学。”
　　傅文清一愣，笑道：“哎呦，咱们还是校友呢。”
　　张青雨也说道：“你看我都忘了，你傅阿姨可是西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唐随倒完了茶，故作惊讶：“真的吗？那可太有缘分了啊！傅阿姨，您学什么的？”
　　“我学历史的。”
　　唐随捧着茶杯，饶有兴致：“阿姨您后来还回去过吗？跟三十年前比变化大吗？”
　　傅文清摇摇头：“后来忙了，没什么时间回去。”
　　她喝茶的手一顿，黝黑的眼珠看向唐随，嘴角笑容渐渐扩大。
　　“小姑娘眼睛很亮嘛，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毕业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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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试探
　　唐随心里一紧，浑身汗毛倒立，脊背发凉，她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她故作惊讶道：“啊？您看上去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三十年最多了，不能再多了。”
　　傅文清笑着摇摇头：“老唐真是生了个聪明女儿。”
　　唐随撇撇嘴，“我自己聪明跟我爸可什么关系，我哥就比较笨。”
　　张青雨：“你就趁着小德不在，好好损他吧。”
　　“要是小溪姐在，肯定比我损的厉害。”
　　唐随巧妙地将话题润了过去，正好刘阿姨烧好了菜。
　　三个人自然而然过渡到饭桌上，唐随反应机灵，在饭桌上妙语连珠，时不时开一些玩笑，把氛围活跃得很好。
　　张青雨和傅文清顺势开始说些生意上的事，唐随就乖乖地听着，观察傅文清。
　　看着看着，她又想到了李红梅和林芳，三人是一个宿舍，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傅文清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年逾半百，面色红润，手上看不来一点吃苦的痕迹，明显是个大家闺秀，人生都是一路顺风顺水。
　　唐随轻叹一声，不知道还有一位舍友，她又是什么样子呢？
　　她这一叹气，倒是傅文清的关注。
　　傅文清举起酒杯，笑道：“小随这是怎么了？我们俩谈生意把你冷落了？”
　　“没有没有。”
　　“那你叹什么气？”
　　唐随垂下眼，故作伤心道：“唉，我就是想起我舍友了，跟她们关系不太好。”
　　傅文清问道：“受欺负了？年轻人不是老有那种校园霸凌吗？”
　　唐随笑笑：“那不至于啊！就是相处不来，不太和谐。”
　　唐随真假参半，胡编乱造地说了一通，傅文清倒是听的认真。
　　张青雨就笑着看她胡侃，她还能不知道，唐随还能让人欺负了？她总归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不过，今天她有点奇怪。
　　张青雨琢磨了一下，唐随在家里边是从来没有这种‘社交状态’，但是今天面对傅文清，她却是明显的不对劲，两个人认识吗？
　　张青雨有再多疑问，都不会驳了唐随的面子，也只是按下不表，家人之间，回头再说。
　　傅文清好像很喜欢唐随这种张扬的性格：“年轻人啊，这么一点矛盾就受不了了，可真是要命。”
　　“没办法啊，大家都是这样针尖对麦芒的，年轻人之间血气方刚，一点矛盾很正常，不过我们会和好的。”
　　傅文清看着唐随，目光深远悠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血气方刚……是啊，都是这样的。”
　　“傅阿姨，傅阿姨？”
　　唐随眨巴眨巴眼：“您想什么呢？看着我直发愣。”
　　“只是想起来我年轻时候啦，”
　　唐随笑道：“您上大学都交些什么朋友啊？”
　　“让我想想啊。”傅文清放下碗筷，开始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活。
　　一顿饭下来，竟然成了唐随和傅文清的大学生活交流，张青雨一心观察着唐随，就没有加入进去。
　　这顿饭主客尽欢，直到下午才结束。
　　吃完饭后，傅文清看了看手机，打算告辞，“我们家老刘来接我了，那我就先走了。”
　　张青雨：“下次咱们到外面聚一聚，把老刘也叫上。”
　　送走了傅文清，唐随也该出发回学校了。
　　唐随上楼去收拾行李，张青雨靠在门边看着她。
　　“张姨你怎么光站着看好戏啊。”唐随扁扁嘴：“都不帮我收拾收拾。”
　　张青雨正要说话，却听见楼下有人喊话。
　　“我回来啦。”
　　唐顺邦顺路把唐德一起拉回了家。
　　“我还想着赶不上送你了。”
　　唐顺邦停下来脱衣服的手，喜滋滋地说道：“我昨天想着你一会回来就走了，是不是想爸送你过去了？”
　　唐随笑道：“怎么？你不喜欢我在家啊？”
　　“这说的什么话，我巴不得你天天住家里。”唐顺邦皱皱眉头，瞪她一眼。
　　张青雨：“文清来了，我留她吃了顿饭，小随跟她聊得很开心啊。”
　　唐顺邦点点头，“诶，我看你给我发的视频，你们在丰城怎么才玩了那么几天？”
　　“你不是一直想去这个花园吗？怎么没去呢？跟小师父玩得怎么样？”唐顺邦掏出手机点了点，颇为不满：“你最近都没往群里发视频，我还以为你们俩闹矛盾了。”
　　自从唐随上大学之后，家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他忙的不行，以前唐随有什么事情，都会分享在家族群里，现在女儿都不活跃了。
　　他又哪里知道，唐随在学校遭的罪。
　　“我忘了告诉你和张姨了，我和玄…小师父去了还去了一趟南城。”唐随叹了一口气：“我们一个朋友出了点意外，受伤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那严重吗？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转到咱们医院。”
　　“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唐随眼珠转了转，看了看两人，轻声问道：“爸爸，张姨，你们猜猜，她是怎么受伤的？”
　　唐顺邦：“从小到大你这个语气说话，就没什么好事。”
　　张青雨惊道：“该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唐顺邦瞪大了眼睛，唐随连忙摇手：“不是不是，跟我没关系！”
　　唐顺邦乐了，“那你慌什么？”
　　唐随狡辩：“我没慌，我就是觉得人家特别英勇。”
　　张青雨：“怎么了？你同学是见义勇为？”
　　“是啊，她是保护她女朋友来着。”
　　唐顺邦也点点头：“那他确实很厉害。”他又疑惑道：“两人是遇见了什么意外吗？”
　　“差不多吧，那凶手随机行凶，这谁说得准啊。”
　　唐顺邦：“那你这同学就一点也没犹豫？”
　　“没有。”
　　张青雨笑道：“那他真是很喜欢这女孩了。”
　　“大学时期的恋爱啊。”
　　唐顺邦又打趣道：“怎么不见你谈个男朋友？我不信我女儿在学校没人追，之前在高中那个谁不是还给你表白来着？”
　　“那些人都没趣，也不是什么好人。”唐随撇撇嘴：“这个年头，好人有趣的人可不多了。”
　　唐顺邦辩驳：“刚刚那男生不就是个好人，可见你们大学里还是有很多优秀的男生的。”
　　“谁说她是男生了，受伤的是个女生。”
　　张青雨愣了愣：“你刚不是说她有女朋友。”
　　唐顺邦也眨眨眼：“同…同性恋啊？”
　　唐随佯装淡定地观察两人的反应，“昂，两个人感情还很不错呢。”
　　唐随心里默默为鹿和冯白冯宣道了个歉，对不起了，就让我小小地试探一下吧。
　　张青雨说道：“那这个女孩子也很勇敢啊。”
　　唐顺邦面露难色，尬笑两声：“那你们大学还挺时髦的哈。”
　　唐随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跟他们坦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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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演唱会
　　李玄通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才接到唐随。
　　她拉过唐随的行李箱：“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临时改签了，列车还晚点了，没办法。”唐随笑笑：“你猜到我在家遇见谁了吗？”
　　“你只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这我怎么猜的到？我认识吗？”
　　唐随想了想：“你还真不认识，但是你应该很想认识一下。”
　　“猜不到。”李玄通弯了弯眉眼，“你就告诉我吧。”
　　“傅文清女士。”
　　李玄通一愣：“林芳的舍友？”
　　“嗯。”
　　李玄通：“她怎么到你们家去了？”
　　“哎，我也没想到，张姨居然跟她认识。我今天还特地观察了一下。”
　　李玄通抿了抿嘴角：“那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唐随若有所思：“傅女士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光看外表，是个笑眯眯的善人。”
　　李玄通点点头，唐随又说道：“我还试探了一下她大学时期的事情，她真的没什么异常，就像一个回忆青春的中年人。”
　　李玄通念叨：“这么说来，傅文清没有什么问题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武断？”唐随打了她一下：“我这只是浅浅地试探一下，这只能说明她防备心很强，需要我们多加试探。”
　　自从经过李红梅后，唐随现在看谁都不对劲。
　　李玄通笑笑：“李红梅也是啊，还需要我们多多观察。”
　　唐随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心里暗笑，“走吧，回学校了！”
　　开学的生活无聊又平静，所有人脱下厚厚的棉袄，开始迎接春天。
　　学期的开始课表都是满的，早八要把大学生在寒假颠倒的生物钟要全部都纠正回来。数不清的会议要把所有空闲时间填满。
　　某天周五的晚上，625宿舍。
　　杜欣把书扔在桌上，抱怨“这课也太多了，我和方博都没时间约会了。”
　　“咱们的课已经算少了，你看医学院的课，那才叫一个满。”李一默安慰道：“没事啦，熬过十三周就好了。”
　　方可可看看日历：“下周就清明节了，清明完了就是五一，然后端午就该放假了。”
　　“唐随人呢？刚那节水课幸亏没点到她。”
　　“你刚回来不知道，她出去玩了。”
　　“什么？她今天晚上就走啊。”杜欣惊讶道：“她一个人啊？”
　　“还有学委。”
　　杜欣哀嚎一声，“唐随可真会享受，我和方博打算清明出去的。”
　　方可可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唐随比较聪明，清明人多的要死，她这一招错峰出行很精妙。”
　　杜欣轻哼一声：“她怎么总跟学委一起。”
　　李一默和方可可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杜欣总是看不惯学委。
　　方可可打着圆场，“可能两个人比较有共同话题吧。”
　　杜欣冷笑一声，“你们不觉得她很装吗？就是有一种故意的做作。”
　　“没有啊。”李一默跟她关系好一点，直言不讳道：你好像很看不惯学委，我觉得她人很好啊，她上次期末还在群里发复习资料了，我就是靠着这个才没挂科。”
　　杜欣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人和人之间的磁场问题吧。”
　　方可可开始转移话题，说些小组作业的事情。
　　————————
　　今天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一百天纪念日，唐随和李玄通打算放下一切事物，什么林芳，什么平冤，心无旁骛，随心所欲地玩出去玩几天。
　　不巧的是，两人晚上正好都有课，唐随一不做二不休，拉着李玄通一起翘了课，拉着行李箱，直飞北城。
　　唐随喜欢的那个歌手顾璨就在北城开演唱会。
　　两人出发的时候就是晚上，到了北城，已经是深夜了，随便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休息了。
　　北城最出名的其实是寺庙，但是出于林芳的事件，两人都不是很想去寺庙。
　　于是两人去了一个航天博物馆，品尝了一下北城特色，看了新的电影，早早回了酒店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演唱会。
　　演唱会在本地著名的一个体育馆，顾璨是近几十年来爆红的国民级歌手，她的原创歌曲连夺三届金曲奖，前段时间还给一部省级献礼电视剧写了片尾曲。
　　她的粉丝群体庞大，从小孩到老人，歌曲知名度极高，早年创作的《嫁给我》红遍大街小巷，往商场随便一走就能听见，现在也是无数人求婚，结婚必备的歌曲。
　　正因为如此，每次顾璨的演唱会都会用这一首歌做结尾，而每一次在演唱会求婚的情侣也会被盘点一遍，然后在热搜上挂两天。
　　现场的气氛足够火热，顾璨的歌个个耳熟能详，人人挥舞着蓝色的荧光棒放声歌唱。犹如深海一般的蓝色连成一片。
　　举着顾璨灯牌的粉丝被随机投放在大屏上，引起观众席上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整个体育馆像沸腾的油锅，任何一滴水进去，都会发出‘刺啦’的响声。
　　除了一个人，李玄通，她听过的歌不多，除了唐随最喜欢的那几首她知道，剩下的她只能挥挥棒棒，跟着节奏跳两下。
　　“你会唱吗？！”唐随脸上贴了一个蓝色的小人贴画，大声喊道。
　　“什么？！”
　　李玄通没听清，不由自主地放声喊出来。
　　唐随笑的张扬，眼神亮晶晶的，她拉住了李玄通的手，带着她一起挥着应援棒。
　　两人站在一起，同时起跳，同时挥手，李玄通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再跟唐随同频。
　　唐随侧头去看大屏幕，李玄通偏头去看她。
　　海洋的颜色落在她脸上，目光从高挺的鼻梁滑到嘴唇。
　　李玄通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她没有喝酒，但是震颤的胸腔让她有些晕了。
　　周围无数的观众像是鱼群包围着她，唐随就是海洋的女神，鲜活明亮，李玄通笑了笑，自己确实很幸运。
　　激情澎湃的音乐很快过去，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演唱会来到了最后一首歌曲。
　　顾璨坐在台上，大屏幕变成了爱心状的，一个经典的环节，随机圈情侣，被圈到的人需要站起来亲吻。
　　李玄通终于可以落座，她坐下喘了喘气，呆呆地抓起旁边的水开始喝。
　　唐随问道：“累了？”
　　李玄通摇摇头，仍是喝水。
　　李玄通出了点汗，普通的水在她嘴上好像上了一层唇釉。
　　唐随一愣，转过头去。
　　该死，想亲。
　　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在她旁边响起，她身旁的男生更是被推了好几下，唐随回神望向大屏幕。
　　旁边的男生已经站起来，镜头缓缓右移，自己和他被圈在了一起，没有李玄通的身影。
　　唐随下意识站了起来，她冲男生笑笑。
　　“别喝了！”
　　她一把将人拉了起来，李玄通还在发懵，就被唐随扑了个满怀，她下意识接住唐随，两人吻在一处。
　　镜头飞速右移，爱心当中的主角变成了她俩。
　　周围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两人后排有人戴了个彩虹手环，那人立刻在后面挥了起来。
　　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她们欢呼，唐随愉悦地弯了弯眉眼。
　　嘿嘿
　　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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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角关系
　　演唱会已经是周天了，两人在北城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一天早上了。
　　周一下午的课不能再翘课了，两个人必须回去。
　　所以唐随和李玄通起了个大早收拾东西，打算赶着下午上课前回家。
　　李玄通坐在酒店的地上，正在整理床上的衣服。
　　唐随在椅子上敲着电脑，正在做一个导员给的小任务。
　　她跟导员的关系不错，还混成了导助，所以导员一般有什么任务，活动，都会交给她。
　　北城的天变得很快，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临近中午，就是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让李玄通有点困了，她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居然睡着了。
　　唐随忙完后，伸了个懒腰，“玄通，我们……”
　　她看了看睡着的李玄通，搬起椅子，悄悄坐到她旁边。
　　唐随弯着腰看了半晌，取下来她的眼镜，又轻手轻脚地给李玄通盖了个毯子。
　　唐随把一切动作都放的很轻，她收拾好行李，刚坐到椅子上，李玄通就醒了。
　　“玄通，去床上睡。”
　　唐随拍拍她的背。
　　李玄通坐在地上，把下巴搭在唐随腿上，“不睡了。”
　　“你怎么困成这样了？”唐随摸摸她的头，“抱歉，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不会有下次了，好不好？”
　　李玄通把头埋在她肚子上闷闷地笑，“不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么无赖啊？”唐随翘起二郎腿，把她脖子抬得高高的，揉搓着她的脸，用气声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唐随提高了声调，手拢上她的耳朵，把人像拔萝卜一样拔了起来。
　　“你……”
　　李玄通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了个结实。
　　唐随的舌尖扫过她嘴唇，自下而上，从左到右，亲密无间，缠缠绵绵。
　　她被唐随带着忍不住回应，但因为坐在地上，没有着力点，只能支支吾吾地扒拉着唐随。
　　唐随笑了笑。
　　李玄通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唐随把她拉了拉，李玄通转坐为跪，正想起来，唐随却又摁住了她。
　　李玄通跪在地上，仰头承着唐随的亲吻，她隐隐约约觉得，唐随好像对这种在高处的感觉很喜欢，亲得比平常都要用力。
　　“唔……呼……”
　　“怎么了？”
　　唐随一手揽着李玄通的脖子，另一手在她腰背抚摸，整个人越来越往前，已经挪到椅子边上了。
　　椅子摇摇欲坠，李玄通登时站了起来，把唐随顶回了椅子。
　　刚刚还在地上的李玄通，现在站得比她还高，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唐随，唐随勾着李玄通的脖颈让她弯腰，李玄通扶着把手，凑得更近。
　　唐随眼中含笑，在她胸口点了点。
　　“你心跳这么快，你很慌张哦？”
　　李玄通心口发热，她手摁在唐随脑后，又吻了上去。
　　唐随忍不住向后缩，李玄通压得更紧，两个人几乎嵌在了椅子里。
　　唐随身心一颤，把人抱得更紧，手偷偷从她衬衣下摆伸了进去，指尖刚刚触及李玄通滑腻的后腰。
　　李玄通浑身一抖，唐随站起来压着人坐在床上。
　　“嗯……呼……唐随”
　　李玄通坐在床边，抱着唐随的腰浑身发热，眼前一片模糊。
　　唐随跪在她身前喘气，忍不住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脖颈。
　　“唐随，我们该走了。”
　　唐随在她下巴上咬了一下，故意凶巴巴地说道：“走什么？我要跟你睡觉！”
　　李玄通脸涨得通红，“我们下午还有课。”
　　唐随刚要答话，酒店的电话就响了，正是来提醒两个人退房的。
　　唐随坐在李玄通身上接的电话，她听见了，就把头埋在唐随胸口偷笑。
　　李玄通带上眼镜，唐随瞪了她一眼，又想摘她眼镜，李玄通的电话又响了。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
　　“你要不要再想想呢？”
　　“这样啊，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的，你记得跟我说，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啊。”
　　李玄通挂掉电话，叹了口气。
　　唐随给她把扣子扣好：“谁要搬出去？”
　　“鹿和。”
　　“好好的，干嘛搬出去？”唐随疑惑道：“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啊，难不成和冯宣她们闹矛盾了？”
　　李玄通说道：“她和冯宣分手了，鹿和说，既然分手了，就要断的彻底一些。”
　　唐随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玄通又说道：“冯白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赶在清明节就可以回来了。”
　　“唉，鹿和做的是真绝的。”
　　李玄通有些不解：“你说鹿和跟冯宣为什么要分手？这次冯白受伤的事件，我觉得鹿和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唐随倒了杯水，“你以为是两人分手的原因是冯白受伤吗？”
　　“不然呢？”
　　“不完全对，我看是因为冯白，不是冯白受伤。”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鹿和一开始是喜欢冯白的。”
　　李玄通啊了一声，“那她为什么要跟冯宣在一起？”
　　“这你要自己去问鹿和了，”唐随摇摇头，“我看啊，冯宣也是很喜欢鹿和的。”
　　李玄通哑口无言，自己三位舍友的关系真是杂乱无章。
　　两人最后还是赶着下午上课之前回去了。
　　下午三节满课，忙碌的学习生活和悠闲的假期形成鲜明的对比。
　　晚上下课后，大家都累得回了宿舍。
　　“谢啦。”
　　冯白站在下面，看着李玄通和姐姐合力把她的床铺好。
　　冯宣沉默地走去阳台洗漱。
　　李玄通问道：“你和你姐姐？”
　　冯白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没什么。”
　　两人自从冯白下午回来，就是这样闹别扭的样子。
　　冯宣一向宠着冯白，有什么事情都不落着她，两人也一直是形影不离，鹿和走后，两人也不怎么说话了。
　　但是冯宣还是照顾着冯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冯白想对着姐姐发火，却又舍不得，每次一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的郁结样子。
　　第二天，唐随叩开了对面宿舍的门。
　　冯白开的门，唐随问候了两句，对着李玄通开门见山道：“我要去看鹿和的公寓，你去不去？”
　　话是给李玄通说的，听的却另有其人。
　　李玄通：“你要去我当然陪你，在哪啊？”
　　“西区三栋。”
　　唐随故意问道：“就你一个吗？那我跟鹿和说一下，今天晚上在她那吃饭。”
　　冯白终究是年轻，沉不住气，咬咬牙道：“我也要去。”
　　李玄通问道：“那冯宣呢？你去吗？”
　　冯白抢着说道：“她当然也要去。”
　　冯宣愣了好久，呆呆地说道：“我就不去了，你帮我照顾好小白。”
　　她说完就要走要出去，冯白气得要死。
　　“你不准走！”
　　冯宣脚步一顿，又站回原地。
　　唐随佯装八卦道：“两个人分手了，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得了吧？”
　　“如果是和平分手当然不至于！”冯白盯着姐姐，恨恨道：“你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真是有种，居然甩了鹿和！”
　　“既然这么不珍惜，那当初为什么要开始！”冯白气得眼圈通红，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选你，为什么得到了又不珍惜。”
　　冯白拉着冯宣的衣服，两张相似的脸贴在一起，一张是愤怒，一张是木然。
　　李玄通和唐随对视一眼，唐随明显有话要说，但是顾忌着冯白，又咽了下去。
　　李玄通上前想拉开两人，唐随把她拦住了。
　　“姐姐，你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更不是糊涂的人，你…你怎么能把我受伤的事情怪在鹿和身上？”冯白抹了抹眼睛，捂着伤口吸气：“你去跟她认个错，你们俩好好说说，好不好？”
　　冯宣就没见过她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她爱自己，可是也爱鹿和。
　　冯宣冷着脸，“没什么好说的，性格不和，我不喜欢了这样分手很难理解吗？”
　　冯白气得头发昏，“你……你……你胡说什么！”
　　冯白瞪着眼睛，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
　　“你这么喜欢鹿和，你去跟她在一起啊。”
　　冯宣勾起嘴角轻轻笑一下，她捧着妹妹的脸，凑进她耳边轻声说道：“小白，我知道你的，你是喜欢的，对吧？”
　　冯宣笑得很古怪，这个表情从来都只在冯白脸上出现。
　　两个人本就相像，这下连冯白都有些恍惚了，这就是鹿和在冯宣身上留下的痕迹，任谁来也抹不掉了。
　　冯白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怒道：“你这样把鹿和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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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公寓
　　最后还是李玄通拉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冯宣还是没有去，她一心就是要躲着鹿和。
　　怀着对鹿和的愧疚，对姐姐的恨铁不成钢，冯白跟着两人一起去了。
　　冯白深呼吸了两次，扣开了鹿和的门。
　　“你……来了，进来吧。”
　　冯白没有错过鹿和眼中的失落，她强撑着笑了笑。
　　唐随和李玄通缓缓走来。
　　李玄通先进去了，唐随跟鹿和留在外面。
　　鹿和：“她不肯来？”
　　“谁都劝了，就是不来，冯白差点和她掐起来。”
　　鹿和呼吸快了几分，“长本事了，呵。”
　　“别生气了，先进去吧。”
　　唐随推着她走进去。
　　这一顿饭吃的古古怪怪。
　　鹿和面上一派端庄大方，但她看着冯白那张脸就来火，而冯白心里也藏着事，她一会儿想着姐姐，一会儿想着鹿和。
　　全然没有平常的潇洒的样子，沉默寡言的样子不由得跟姐姐又像了两分，而鹿和也越来越恍惚。
　　全凭着唐随和李玄通从中周旋，不然真不知道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吃完了饭，唐随和李玄通看出冯白有话想说，就先撤退了。
　　“鹿和姐姐，我想替我姐姐道歉，她……她不是……”
　　鹿和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冯白，出声打断了她，“这话是你要跟我说的，还是你姐姐？”
　　冯白抿了抿嘴，“是我。”
　　鹿和转过身面对着她，笑了笑，“那你说吧。”
　　冯白有些难过，她看姐姐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不同。
　　冯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能问问，我姐姐是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的吗？”
　　鹿和没有想到她会问出来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回答了。
　　“实习基地。”
　　鹿和也是一愣，原来自己和冯宣已经纠缠了这么久了。
　　冯白一想自己寒假在姐姐面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鹿和见她脸色变了，“怎么了？”
　　冯白把快寒假时期，她在冯宣面前说是要给鹿和告白的事情说了出去。
　　她抬眼看了看鹿和，“我也喜欢…过你的。”她怯怯地说道：“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一起了。”
　　鹿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我还让她去解决你的问题。”
　　冯白心里一疼，解决我的问题？解决我？我成了两个人的负担了？
　　她看着鹿和出神的样子，忽然生出无限嫉妒，我究竟差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选我姐姐不选我？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鹿和哑口无言，她要怎么回答？冯宣一开始只是你的替代品，只是因为她抢先一步。
　　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在冯宣跟她说分手的时候，她看着冯宣的眼睛，突然就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没有把她当替身了，她就是冯宣。
　　那个会给自己带点心的冯宣。那个温和的，为了讨好她，模仿别人的冯宣，那个傻乎乎的，要把自己介绍给家人的冯宣。
　　鹿和只感觉一阵阵头晕，在阳台都有些站不稳了。
　　冯白连忙上前去扶她。
　　“冯宣，冯宣……”
　　鹿和双眼无神，喊了两声姐姐的名字，冯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默不作声地把她扶好坐下。
　　倒了杯水，然后悄悄离开了。
　　只留下鹿和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她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冯宣。
　　冯白靠在门外，再也撑不住，缓缓滑下，心里是又酸又难过。
　　李玄通回到宿舍，一片黑暗。
　　她打开灯，这才看见冯宣坐在宿舍当中，一动不动，还是几人走之前的样子。
　　李玄通吓了一跳，在她面前挥挥手，“冯宣，你干嘛不开灯？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冯宣好像才回神，“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她探头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冯白呢？”
　　“她跟鹿和有话要聊，所以我和唐随先回来了。”
　　冯宣在原地呆了好久，笑了笑，“那就好，我先睡了。”
　　直到快宵禁，冯白才赶回来。
　　李玄通一眼就看出来，冯白哭过了。
　　后面几天上课，鹿和反倒是跟寻常人一样，冯宣依旧不咸不淡地照顾着冯白，冯白也只是行尸走肉一样。
　　李玄通后来还和唐随探讨了一下。
　　通透如唐随，也看不出来这局该怎么解了。
　　“唉，她们之间的结。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吧。”
　　李玄通依旧很担心，“后天就清明了，她们还要一起回家。”
　　这天两人去到鹿和的公寓。
　　“咚”的一声，布娃娃被鹿和扔在桌子上。
　　鹿和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这娃娃昨天晚上有多吵吗？”
　　李玄通：“你别自己心里不爽，拿林芳撒气啊。”
　　开学后，林芳就一直待在鹿和租的房子里，白天她们带一些书给她，她看一看，回忆回忆自己的生前的生活。
　　鹿和叹了口气，“我真没胡说，昨天晚上她好像做噩梦了，但是你知道她从来都不睡觉，不是看书就是看她同学，再就是看看新世界。”
　　唐随扬扬眉毛，“你真的不是因为分手，出现幻觉了吗？”
　　鹿和做势要打她，她这才罢休。
　　唐随嬉皮笑脸地说道：“诶诶诶，我知道你没事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林芳吧。”
　　鹿和也知道她们很担心自己，这些天两人夹在三个人中间也很辛苦。
　　她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真的没事，当务之急是看看林芳。”
　　“她怎么了？”
　　“昨天晚上她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就呆呆地坐在客厅中央，然后早上说什么‘不是她， 不是她’，我喊林芳的名字，她却昏了，怎么都叫不醒。”
　　李玄通给林芳喂了一滴自己的精血。
　　还是没醒。
　　李玄通皱起眉头：“怎么连我的精血都没用了？”
　　唐随：“昨天她在看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鹿和递过平板：“就在看些普通资料，我看过了没什么异常。”
　　平板上正好是傅文清和她丈夫的资料，详尽全面，平平无奇。
　　李玄通又看了看布娃娃，“鹿叔叔现在在哪？”
　　“我爸应该在海城，他前几天去那边出差了。”
　　李玄通想了想，“在等一晚，如果清明节她还是没有反应，就送到海城总部。”
　　清明节正是祭祀之日，阴气大盛，应该是林芳最能适应的时候。
　　鹿和租的公寓是个一个两室一厅，一般学生都会找合租舍友，鹿和一个人租下，一方面是不想让冯宣为难，另一方面就是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忙协会的事情。
　　当天，唐随和李玄通就打算在客房住下了，方便监督林芳的情况。
　　晚上黑云压城，天空像吸满了墨水的海绵，轻轻一碰就落下了倾盆大雨。
　　窗外的大雨连绵，连响三声惊雷。
　　唐随正在给布娃娃洗澡，林芳这些日子毫无顾忌地乱跑，好好的布娃娃都脏了。
　　李玄通和鹿和正在客厅研究新的符箓，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方法。
　　“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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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魂之一
　　李玄通连忙冲到厕所，“怎么了？”
　　她和鹿和刚到厕所，就看见布娃娃变大了很多，以前只是巴掌大的布娃娃，跟人手臂一样长。
　　唐随惊慌地说道：“我……我刚给她洗干净，她就好像长大一样，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了。”
　　鹿和面露难色，“是材料的问题吗？”
　　“应该不是。”
　　李玄通把布娃娃拿到客厅，在灯下细细检查了一番。
　　“如果是材料的问题，那一开始就会出现反应，不可能藏到现在。”
　　鹿和闻言立刻布阵，李玄通拧着眉头把娃娃放到中间，扬起好几张符纸，“恐怕是清明节的原因。”
　　布娃娃的四肢在阵法中动了起来。
　　四肢开始伸长，身子开始抽条，纽扣眼睛突然挣了开了。
　　她猛然坐起，倒像是个活生生的半大孩子，唐随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林芳麻木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道：“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鹿和取出李玄通的长剑递给她。
　　李玄通把剑贴在身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问道：“林芳，什么不是你？告诉我。”
　　林芳突然尖叫起来，“林芳，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李玄通立刻跳起，点了一张纸烧在林芳身上。
　　“四方魂魄，征召速归！三魂七魄，抱元归一！”
　　林芳身上烧起青色的火焰，客厅中刮起阵阵罡风，吹得三人几乎睁不开眼。
　　过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林芳像个睡着的小孩子，安详平静地躺在地上，李玄通缓缓靠近她。
　　林芳却突然跃起，眼里闪着红光，向着她扑去，李玄通连忙抬剑格挡。
　　“唐随，我买了一些东西，你去帮我取回来。”
　　“那你们小心。”
　　唐随也知道自己留着碍手碍脚，就出去了。
　　鹿和打发走她，自己开了天眼，“李玄通，这是魂魄！”
　　李玄通拉开距离，站在阵法外和林芳拉开了距离。
　　她开始挥动手中长剑，剑花簌簌作响，好像一首曲子的节拍。
　　不知道李玄通围着阵法转了多少圈，鹿和扔出去多少张符纸。
　　林芳的动作终于慢了下去。
　　李玄通伺机扔出一张符纸，摁着林芳的头扣在符纸上，符纸发出滋滋的响声。
　　林芳身上的绿光渐渐消失，地上的符纸变得漆黑如墨。
　　等林芳身上的绿光完全消失，李玄通和鹿和才合力把她抬到床上。
　　鹿和拧着眉头，“刚刚那不是林芳的魂魄吗？”
　　李玄通长呼一口气，擦了擦汗，“那是林芳，是林芳的一魂。”
　　“她的一魂又怎么会喊自己名字？”
　　“那一魂不干净，沾了别的人的东西。”李玄通恨恨地说道：“看来她这三魂一魄，是有人刻意为之。”
　　鹿和也不禁惊讶：“她只是个普通学生，怎么有人恶毒到这个地步！”
　　李玄通沉默不语，正好唐随敲门回来了。
　　“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唐随以为鹿和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真的有这么多东西，李玄通连忙上去接应。
　　唐随：“你们没事吧？”
　　鹿和笑道：“我们没事，林芳也没事。”她拍拍箱子：“公鸡血和糯米冷链直达，绝对有效。”
　　唐随问道：“什么情况啊？她怎么突然长大了？”
　　“不是长大了，是魂魄归位了一部分。”李玄通解释道：“林芳缺少了三魂一魄，这一魄是我的精血可以提供的，但是还少三魂，这我没法提供。”
　　“所以，她今晚有一魂归位了？”鹿和想了想，还是不解：“我可没听过缺魂少魄的人还能主动搜集自己魂魄的。”
　　李玄通想了想：“那张新符的作用，就是之前发给你的，小风做的，她以为那是恢复记忆用的，其实就是搜魂用的。”
　　鹿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张搜魂符就可以搜魂，但是才搜出来一个？她不是缺三个吗？”
　　李玄通摇摇头：“能在万千世界中搜到一个，已经算是万幸了。”
　　唐随问道：“那她收集到一个魂，有什么好处吗？”
　　“她可能会记起来更多的东西，看她的体型，会越来越大，会越来越趋近成人，也包括情绪。”
　　李玄通长出一口气，“咱们现在就等她明天醒来，然后问问她。”
　　鹿和捡起地上黑色的符纸，“那这个怎么办？”
　　李玄通拿起符纸，长长的符纸已经缩成巴掌大小，四四方方地躺在她手心。
　　“用这个，我就能知道，到底那个魂是哪来的了。”
　　卧室突然发出几声响动。
　　“我要见李红梅。”林芳扶在门框上，又说了一遍，“李红梅在哪？我要见她！”
　　鹿和连忙说道：“她在南城，你想见她，我们回头再安排。”
　　林芳脸色苍白，布制的皮肤越来越白，越来越像人了。
　　林芳呼吸急促，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那你们尽快安排，我要见她。”
　　李玄通紧盯着她，“你想起来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见李红梅？”
　　林芳勾起一个笑容，轻声说道：“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样子。”
　　她呆呆地走到窗前，她盯着虚空当中的一点。
　　“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首山的土很软，泥土很滑，我爬不出来，然后雨越下越大，坑里的土越来越多，我……我呼吸不了了。”
　　她淡淡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响起，暴雨和雷声好像那天她的哭声。
　　她身子很小，还没有吴小风高，但却有种莫名的气势，能三个人坐在原地，不敢动弹一点。
　　李玄通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去首山？北城当时还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地方。”
　　“是李红梅让我去的，都是她！”林芳突然发了疯，冲到三人跟前，捂住了胸口，一副呼吸不上的样子。
　　“都是她，都怨她！”
　　唐随连忙抱住林芳，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林芳伏在唐随身前，“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唐随无比的心酸，只能不停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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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李红梅之死
　　林芳一直哭到深夜，声嘶力竭，这才堪堪晕过去。
　　鹿和接了个电话，临时出去了。
　　李玄通跟唐随被折磨的心力交瘁，最后是两个人一起把她抬到床上的，有了魂，她不再是一个布娃娃了。
　　唐随站在门口，看着李玄通把林芳安顿好，又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两人齐齐躺倒在沙发上。
　　李玄通闭目养神，唐随靠在她肩上长叹一口气，“玄通，这也太累了，我怎么感觉这比养孩子都累。”
　　李玄通闭着眼睛说道：“她现在有了魂魄，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都是正常的。”
　　李玄通想了想，分析道：“可能是魂魄刚刚归位，所以她今天的情绪格外的大。”
　　唐随：“那还要用你的精血给她维持身体吗？”
　　“不用啦，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她的魂可以自己稳定。”李玄通呼出一口气，“等她找全了魂魄，了却了心愿，一切也都结束了。”
　　她苦笑两声，“这真的是我接过最长的罐子了。”
　　唐随坐了起来：“那她今天是怎么找到这个魂的？咱们照猫画虎不就行了。”
　　“我回头找小风再研究研究，说不定那符的功劳。”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玄通开了门，却发现是鹿和。
　　“你怎么回来了？刚不说有急事吗？”
　　鹿和满面愁云，眉头紧锁。
　　“大事不妙了，李红梅死了。”
　　唐随身形一晃，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玄通毕竟在见到李红梅的时候，就预感过她活不长久，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扶住了唐随，“你先进来。”
　　鹿和提着三个人的饭，每一步都是沉重的意味。
　　唐随和李玄通呆板地把饭塞到嘴里，才猛然发现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唐随却顾不得饥饿，抓紧了李玄通的手，“她是怎么死的？”
　　“胰腺癌。”
　　唐随失了浑身力气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鹿和掏出一个小包包递给李玄通，“这是她的头发，你看看这是不是那个魂魄。”
　　李玄通把头发放在那个漆黑的符上。
　　头发竟然渐渐融化了，没几分钟就全部都溶解在黑符上。
　　鹿和倒吸一口冷气，“我现在就去查李红梅的背景。”
　　“等等，鹿和。”李玄通拉住她，“我觉得不是她。”
　　鹿和指着黑符，“证据确凿的事情，这头发溶解了，不就是说明林芳魂上沾染的就是李红梅吗？”
　　李玄通思衬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见过李红梅……”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鹿和急道：“玄通，协会是讲究证据的，你可别告诉我是你的感觉。”
　　李玄通松开她，“那你先去查查她的经济状况，还有人际关系什么的。”
　　“放心，我有分寸。”鹿和苦笑一声，“你还是先担心担心林芳吧。”
　　“她明天清醒后，要是知道李红梅死了，那可不好办啊。”
　　李玄通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安抚好她的情绪的，放心。”
　　鹿和随便扒拉了两口饭，“今晚我不回来了，我去协会处理一下这个情况，钥匙给你们留下，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看着办。”
　　鹿和一阵风似得来，一阵风似得走了。
　　唐随在客厅听着雨声，心里闪过无限念头，到最后却只剩一句，李红梅死了。
　　第二天一早，林芳醒后，李玄通和唐随也只能实话实说。
　　林芳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望着窗外，“我要见她。”
　　正好鹿和也回来了，“李红梅的尸体我们已经全权接管了，现在就等着协会的人去验尸。”
　　林芳不管不顾，直勾勾地盯着鹿和：“我要见她。”
　　鹿和还在拖延：“你想见她需要很多手续的……”
　　“我要见李红梅！”
　　林芳打断鹿和，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鹿和端详了一阵，轻叹了一声：“好吧，我们现在出发。”
　　“让你们的人都走。”
　　林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要单独看李红梅……的尸体。”
　　“祖宗，你是祖宗！走。”
　　三个人带着李红梅从西城直飞北城，只为看到李红梅的尸体。
　　飞机上，林芳一直看着窗外，唐随盯着她的背影叹气。
　　李玄通:“怎么了？你不去看她吗？”
　　唐随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林芳好像长大的孩子，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了。”
　　“随着魂魄的归位，她会越来越不可控，越来越有自己的思想……更像一个独立的人。”
　　李玄通也看看林芳背影：“到那时候，也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
　　机场离医院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李红梅的丈夫孙勇已经被打发回家了。
　　林芳径直走入病房，唐随想跟她一起进去。
　　“砰”的一声。
　　林芳重重地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唐随被差点就被门打上了，李玄通连忙扶住她，鹿和在敲门喊道：“林芳，必须要有我们的人在场！”
　　林芳没理她。
　　鹿和喊道：“你要是不开门，等我进去了，你就别想见李红梅了！”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鹿和连忙打了个电话，跟对面交谈了一会儿。
　　“玄通，踹门！”
　　鹿和挂了电话，开始指挥李玄通。
　　“什么？”
　　鹿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已经跟医院沟通过了，可以踹门，你来吧。”
　　李玄通不乐意，“为什么不让她一个人进去。”
　　“少废话，协会规定，你还吃着协会的饭呢！快快快！”
　　李玄通迫于无奈，只能抬脚踹门，第一下没踹开，满是尴尬。
　　唐随在一旁捂住了脸不忍再看，李玄通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真是为难她了。
　　“林芳，我踹门了！”
　　李玄通奋力踹去。
　　门却自己开了，她一时没收住，跌进房里，却正好扑进林芳怀里。
　　冷，触手的冰凉，林芳现在的身体，还有里面的精血，全部都李玄通的。
　　她对自己的温度，怎么可能不清楚。
　　李玄通呆呆地被林芳扶起。“你……”
　　林芳食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我找到了，谢谢。”
　　鹿和冲了进来，“林芳，你现在不许擅自行动，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在协会的监督下进行，否则我们将不会对你在进行任何的帮助！”
　　林芳老实地举起双手，“没问题，我现在的要求是，我要见何泉。”
　　三个人都是一愣，何泉就是林芳的第三个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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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何泉
　　鹿和查看了一番李红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对李红梅做什么了？”
　　林芳指了指李玄通，“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她就进来了。”
　　鹿和又问道：“真的吗？”
　　李玄通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她就扶了我一下，剩下的什么也没看见。”
　　鹿和狐疑地看看她，林芳又说道：“小朋友，你就不想快点解决我吗？”
　　林芳笑眯眯道：“我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们了，就更不需要你们提供什么帮助了。”
　　这话说的鹿和有点心动了，林芳的事情确实已经给她和协会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又叫人来对李红梅做了一个更详细的检查，确实没有发现她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鹿和长出一口气：“好吧，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关于何泉的下落，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们在发现你的身份后，就没有停止对你人际关系的调查。”
　　鹿和掏出平板：“由于你没有家人，所以你的同学舍友，就是我们重点观察的对象，除掉去世的同学，就只有一个何泉，我们找不到她。”
　　“把何泉已知的资料让我看看。”
　　林芳接过平板，资料显示，十几年前何泉生意破产之后，欠了一大笔钱，从此后不知所踪。
　　林芳掐指算了算，“给我一份地图，全世界的一份，北城的一份，A国的一份，越大越好，三十年前的最好也有一份。”
　　鹿和：“我上哪给你找去？”
　　唐随举起手：“我给你找。”
　　唐随总是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十指翻飞，没过多久就给她调出了想要的地图。
　　林芳对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鹿和小心翼翼地问道：“何泉会不会也……”
　　林芳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她没有死，她还等着我呢。”
　　鹿和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快去找何泉。”
　　唐随说道：“你为什么要先见何泉，不能先见别人吗？”
　　“别人？”
　　“比如你的另一位舍友，傅文清。”
　　林芳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听见林芳慢慢说道：“不行，我就是要先见何泉。”
　　“你为什么要见你的舍友？”李玄通轻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林芳轻笑道：“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魂魄，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三人第一次在林芳身上感受到这种难以逾越的时光鸿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李红梅身上，落在林芳身上，林芳的身体有些透明。
　　李玄通搓了搓指尖，“今天的精血，你还要吗？”
　　林芳摇摇头，“等找到了何泉，你在叫我吧。”
　　“哦对了，何泉你们往南方找一找吧，她应该就在那个方位，不会很难找的，找一找跟钱有关的地方。”
　　半人高的身躯渐渐透明，逐渐缩小，林芳又沉睡了，又变回了那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医院的院长来了，鹿和是明面上负责人，需要出去应付场面。
　　唐随问道：“所以，凶手就是，她们吗？”
　　“下次问问她吧。”　李玄通抱起布娃娃，“下一次见面，恐怕是找到何泉的时候了。”
　　鹿和还有事要忙，唐随和李玄通就先回了学校。
　　布娃娃依旧放在她的公寓。
　　鹿和已经调动了协会最大的力量去找何泉，只可惜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清明节后，学生都回来上课了，又正好赶上入团竞选。
　　唐随身为班长，又是导员的左膀右臂，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李玄通每天倒是很闲，每天除了画符就是看书，看的唐随十分眼红。
　　这天正好是周末，唐随刚给导员交上去一个培优名单，正要找李玄通大吐苦水。
　　谁知道她找到人的时候，李玄通却正在图书馆门口摆摊。
　　图书馆门口摆起来长长的棚子，下面就是一个一个的小摊。
　　“请问这个怎么卖啊？”
　　“这个一个三块，两个五块……你怎么来了？！”
　　唐随里面穿着高领毛衣，外套棕色大衣，盘着头发，手里捏了杯咖啡，她个子高，像行走的衣架子。
　　李玄通连忙迎了上去。
　　“你很熟练啊？”唐随拨弄着身前的娃娃，打趣道。
　　旁边有个女生问道：“你朋友啊？”
　　“嗯嗯。”
　　李玄通跟她人叮嘱了几句，就凑到唐随跟前，“你的任务完成啦？”
　　唐随点着她肩膀，把她推回原位，“我的任务完成了，可是你的还没完成，你不能擅离职守。”
　　李玄通笑了笑，“好吧，你想买什么？尊敬的顾客！”
　　“给我推荐一下吧，狡猾的店家。”
　　李玄通不满：“我可是老实的生意人，童叟无欺的。”
　　“你还童叟无欺啊？”唐随故作惊讶，“你昨天不是说给我找书吗？我还说你肯定在图书馆，结果你变成卖书的了？”
　　李玄通非常骄傲地递过自己的书包：“看看吧。”
　　唐随从包里抽出那本书，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李玄通把她从摊子的拉到对面拉到自己身边，“你先在坐着看会书，这六点就结束。”
　　唐随坐在小马扎上，抵在她肚子上问道：“你怎么来这卖东西了？”
　　李玄通抱着她解释道：“我之前加入辩论社，有大四的学长学姐出闲置，我就被拉过来凑数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好好干活吧。”
　　唐随拍拍她的屁股，竟然真的看起书来，把李玄通撇在一边了。
　　李玄通反倒有点不适应，没多久就要回头看看唐随，问些没营养的话。
　　什么你喝不喝水？热不热？无聊不无聊？
　　唐随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我是个成年人，不是老年人。”
　　跟李玄通一块的那个女生都看不下去了，“李玄通，你要是不干了就撤退，你朋友一来，你一颗心都飞了。”
　　唐随笑道：“听见没啊，你好好干，马上六点了，结束了我带你吃好吃的。”
　　一个男生带着几个人突然走了过来，“好了，二位同学，这是谢礼，你们可以撤退了。”
　　男生递过两杯奶茶，那个女生看了看，脸上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萧文，你小子就记得别人爱喝什么，我这同班同学，就是顺带的了。”
　　萧文腼腆地笑了笑，“李玄通，一会儿我们聚餐，你来吗？”
　　想起来了，这个男生就是上次打完辩论，来加李玄通微信的那个。
　　唐随眯眯眼，看了看李玄通手里的奶茶。
　　呵，这可是她最近喜欢喝的口味，消息很灵通嘛。
　　李玄通莫名感觉脖子有点冷，她把奶茶递给那个女生，“我就不去聚餐了，我还有事，这个请你喝。”
　　萧文又问道：“那你明天有空吗？咱们区明天有个图书展览会，我有两张票，咱们一起去吧。”
　　唐随提着李玄通的包缓缓起身，“玄通，走吧。”
　　萧文想追李玄通整个辩论社众所周知。
　　但是两个人的课表没有重复的，李玄通一放假就找不到人。
　　弄得萧文手足无措，好在李玄通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对于辩论社的任务，她总能好好好完成。
　　于是乎，萧文的好哥们就给他出主意，约李玄通出来，只能用假公济私的办法。
　　他好不容易成功了两次，谁知道今天又要走。
　　他这才注意到唐随，上一次就是她拉着李玄通跑了。
　　眼看着李玄通又要跟着她走了，萧文急了，他伸手拉住李玄通，“李玄通，你等等……”
　　唐随充耳不闻，只是往前走，李玄通挣开她手臂，“还有什么事吗？”
　　他早就打听好了，李玄通单身一个，他连忙说道：“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李玄通回答得干脆利落，萧文先是一愣，随后大喜，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不远处唐随强压着自己的嘴角，“玄通，走啦！”
　　李玄通看都没看他，径直奔向唐随。
　　萧文依旧傻在原地。
　　他旁边的男生拿起李玄通还回来的奶茶，砰的一声插进吸管，滋滋地喝了起来。
　　萧文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喝了？”
　　男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哥们，你有火冲我发什么啊？”
　　“你跟人家不是一个赛道啊，这还竞争毛线？”
　　萧文抖开肩膀上的手，只是盯着唐随和李玄通的背影。
　　只见李玄通快步追上唐随，唐随把包塞到她怀里，李玄通乖巧地背上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唐随推开李玄通。
　　她又黏了上去，还按着唐随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
　　唐随虽然面带嫌弃，但是没推开她，还给她伸手扶眼镜。
　　“那帅哥给你的奶茶怎么不喝？”
　　“我就喜欢喝你的。”
　　“那什么图书展览会，你想去吗？”
　　“想啊，我都把票买好了，咱们俩一起去，我打听过了，里面还有漫画展览，你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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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抓捕行动
　　这一个月因为没找到何泉，所以林芳安分了不少，两个人几乎都快忘了林芳这一回事。
　　直到五一前夕，何泉的踪迹终于被发现。
　　两个人连忙赶去鹿和的公寓。
　　鹿和说道：“还是多亏了林芳给我们提供的消息，我们在青城找到了何泉的行踪。”
　　青城？李玄通一愣，姥爷不就是在这里吗。
　　唐随指着平板上的消息，“这一条去年是什么意思？”
　　鹿和尴尬地说道：“意思就是何泉上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还是去年。”
　　李玄通皱着眉头：“那着还能找到吗？”
　　“不知道，不过协会跟警方打好了招呼，我们算是特殊部门，一旦抓到了何泉，可以让我们先审问。”
　　鹿和说道：“我给你们强调一下流程，然后你们明天就飞青城，看看能不能抓到何泉。”
　　李玄通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抓？她犯罪了吗？”
　　唐随把平板递给她：“确实，你先看看吧。”
　　李玄通翻了翻资料，原来何泉一直在赌博，这些年她一直流窜在各大赌场。
　　鹿和叮嘱了好半天，唐随才琢磨出味来，“你这次不跟我们去吗？”
　　“我……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鹿和眼神躲闪了一阵：“那个玄通啊，咱们宿舍还有人吗？”
　　李玄通这才知道她揣的什么心思：“她们俩五一假期打算回家，你把握住机会喔。”
　　鹿和尴尬地笑笑：“不能陪你们去，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啊。”唐随安慰道：“你帮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有什么事情，要及时说开啊。”
　　第二天，李玄通和唐随带着布娃娃直飞青城。
　　飞机上，唐随戴上眼罩打算好好睡个觉，却见李玄通支支吾吾好像有话要说。
　　唐随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李玄通：“我想去看看姥爷。”
　　唐随一拍脑门：“奥，我想起来了，姥爷不就是在青城，那咱们正好可以去看看啊。”
　　李玄通有些犹豫：“但是姥爷脾气古怪，要是知道我去看他，他肯定会不高兴。”
　　唐随想了想，说道：“没关系的，那咱们先找何泉，然后再问问姥爷，这样就是凑巧，而不是特意了。”
　　唐随又笑道：“而且，青城又不大，说不定咱们还能碰见他呢，别担心。”
　　李玄通放心了。
　　一落地，两人就见到了鹿和说的张朋警官和方晴警官。
　　张朋警官方面大耳，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中年男人。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削肩窄腰，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另一个嘴角挂着一抹笑。
　　李玄通一看到她，就感觉她也是玄门中人。
　　张朋热络地说道：“两位都是呃……”
　　那个笑着的女人说道：“老张，我来介绍。”
　　她走到李玄通面前：“你好，我叫方清，这位是张朋和成星”
　　方晴举起手，在李玄通耳边悄悄说道：“我就是咱们部门的。”
　　她掏出自己的警察证和协会的证，她和李玄通互换了证件，检查了一番。
　　唐随说道：“警察姐姐，你也是协会的啊？”
　　方晴挂着笑容把证件还回去，“是啊。”
　　唐随很是好奇，“那你在警局算是什么部门的啊？”
　　“特殊部门。”
　　她朝后面打了个招呼，“好了，这就是我们要接的特殊人才。”
　　张朋说道：“那咱们上车，回警局慢慢说。”
　　到了警局，方晴把两人迎到会客厅，张朋给两个小朋友泡茶递水，成星沉默寡言地坐在旁边。
　　“我负责何泉的行踪，已经追踪她好几年了。”张朋说道：“最近才发现她在青城的赌场。”
　　张朋笑了笑：“当然了，这还要多亏你们特殊部门啊。”
　　“老张这你就客气了啊，咱们都合作多少年了。”
　　方晴很是客气，“这全是这两位小朋友的功劳。”
　　成星冷不丁开口：“我的队员已经在老城区布置好了，咱们几时出发？”
　　方晴说道：“成警官专门负责赌场的事情，所以这次抓捕行动由她指挥。”
　　唐随听着她口音有点门城味，便问道：“成警官，您是门城人吗？”
　　成星顿时愣在原地。
　　方晴连忙说道：“这位是成警官早年在门城……工作过一段时间，咱们闲话少叙，快走吧。”
　　张朋说道：“那我就在这处理等会儿的交接事件，我就不去了。”
　　方晴笑道：“老张你就偷懒吧。”
　　成星回神，“这两个孩子也要去吗？”
　　方晴推着她往外走，“我们协会的小孩子可比你厉害多了，你放心好了。”
　　四个人上了车，成星开始讲解情况，“你们不熟悉青城，青城分为老城区和新城区，老城区在山上，地形奇特，鱼龙混杂，所以特别不安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大小小的赌场明面上都看在这里。”
　　“一会儿你们可以在山下等着，我抓到了何泉，就会带下山，到时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审完之后，你们带回去给老张。”
　　李玄通和唐随还是第一次离警察出现场这么近，两人不免有些紧张。
　　成星温和地笑笑：“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唐随心想，这位成警官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这样的人真是适合当警察。
　　青城周遭的山是真的很多，怪石嶙峋，青树翠蔓，两人在车上都看不清山上的路。
　　到山下，成星下了车，上了另一辆警车。
　　方晴也下了车，李玄通和唐随就像好奇的小狗狗，齐齐趴在车窗上瞪眼看着。
　　只见成星从警车上下来，还穿了防弹背心，一手拿着对讲，一手拿着枪带队就往山里走。
　　唐随吓得不轻，探出头问道：“方姐姐，抓赌场要这么大阵仗吗？”
　　方晴正靠在车上抽烟，见唐随出来了，连忙掐掉了烟，抚了抚头发。
　　“黄赌毒不分家嘛。”
　　她的目光担忧地望着成星的背影，李玄通问道：“您很担心成警官吗？”
　　方晴用鞋捻着烟头，“我跟她也算是老朋友了，唉，她有危险，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方晴笑了笑：“我跟你们说，这位成警官可是正儿八经从十五年的门城杀回来了的。”
　　唐随心中的敬畏油然而起，不禁目瞪口呆：“真，真的啊？”
　　李玄通不知道，“这怎么了？”
　　唐随解释道：“二十年前的门城乱的很，简直就是邪恶的温床，比金三角还乱。”
　　方晴：“懂得挺多嘛，小朋友。”
　　唐随笑笑：“我爸爸去过两次门城，他就老跟我感慨门城变化什么的。”
　　李玄通说道：“那这位成警官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了。”
　　方晴不满道：“你别羡慕啊，我们部门也是很厉害的。”
　　她又说了好些自己威风事迹，唐随和李玄通也没那么紧张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晴的对讲机响了响。
　　“好，收到，我们马上到。”
　　方晴说道：“你们带林芳了吗？”
　　李玄通从包里掏出布娃娃，“现在要唤醒吗？”
　　方晴说道：“叫醒吧，抓到何泉了，咱们现在去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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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巧合
　　李玄通在车上烧了符，喂了精血。
　　林芳的身体渐渐在车上显露，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何泉。
　　“何泉就在附近，找到了吗？”
　　开车的方晴赞道：“小朋友，你这一招可不得了啊，这符是你新搞的吗？”
　　李玄通：“是我们部门新研发的。”
　　方晴好奇道：“诶，你们部长还是那个老头吗？”
　　李玄通有些尴尬：“我还没见过我们部长呢。”
　　“哦哦，这样啊……”
　　林芳冷言冷语道：“何泉呢？”
　　“马上带你去，别急啊临时审讯的房子在山脚下，要走一段路呢。”
　　林芳只能乖乖等着。
　　不怪方晴技术差，纯粹是山路太难走，也幸亏两人一鬼都不晕车，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到了。
　　一下车，就看见成星正和一个女人面前赤急白脸地说着什么。
　　女人背对着她们，跟她差不多高，海藻般的长发落在背上，左手戴着白手套，背后洁白的衬衫沾了脏泥，但是气质很好。
　　成星在她面前气的面红耳赤，看见几人来了，才强压着火气走过来。
　　“人抓到了，我就先走了。”
　　方晴看看女人，又看看成星，紧张兮兮地说道：“你……和她……”
　　成星勉强笑笑，“我没事。”
　　“你们放开我！我没赌钱！我是来捉人的！”
　　一旁一个中气十足又熟悉的男声穿透三人。
　　李道风在两个警察手里拼命挣扎着。
　　“我说了，我也是来捉人的，我没赌钱，我一分钱都没有。”
　　一个警察说道：“老人家，赌没赌钱不是你说了算，先跟我们做个笔录去。”
　　李道风脚步一顿，要是做笔录就来不及了，可是袭警的罪名可不小啊。
　　算了抓人重要。
　　李道风抬手就要往那警察身上打。
　　“姥爷！”
　　李玄通连忙赶过去，“你干什么？”
　　她看姥爷那架势，就知道他要动手，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玄通，你怎么在这？”
　　老爷子看见外孙女，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我来办事的。”李玄通连忙说道：“成警官，这是我姥爷，他真的不赌钱的，他来这里应该是有原因的。”
　　成星挥挥手，“这里交给我吧。”
　　那女人缓缓走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道：“成sir，真是好大面子喔，那我就先收工了。 ”
　　女人是地地道道的门城口音。
　　成星想说什么，女人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晴大气不敢出一个，“呃，咱们……咱们先审何泉吧。”
　　又有两个警察押着一个女人走过来。
　　“成队，这人就在这了。”
　　何泉很瘦，她低着头，灰白的头发贴在脸上，灰色西装在她身上，像是骨头架子穿着衣服。
　　林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试图在这个苍老狼狈的女人脸上找到一丝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唐随和李玄通是看过三十年前的报纸采访，上面每一个人都风华正茂，言之有物。
　　唐随心中感慨，除了傅文清，剩下几人都是意想不到啊。
　　李道风看见何泉，连忙喊道：“是她，我找的就是她！”
　　成星和方晴对视一眼。
　　“咱们进去说。”
　　一行人乌泱泱进了进了协会的临时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也是协会旗下的小平房，一共两间。
　　成星很有礼貌：“老人家，你说您找谁？”
　　李道风说：“我找的就是里面那个，我……有事问问她。”
　　方晴说道：“您是李玄通的姥爷？我是协会的，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协会的？”李道风瞪着眼睛，“把你们会长给我叫来，我亲自跟他说。”
　　方晴朝着李玄通挤眉弄眼：“你姥爷架子挺大的啊？”
　　李玄通尴尬地说道：“姥爷，您找何泉有什么事啊？您就给两位警察姐姐说说吧。”
　　“谁找她啊，我是为了她身上那个符。”李道风重重出了一口气，对着唐随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张姨家的事情啊？”
　　唐随说道：“就是您在青州保护的那一家人？”
　　“对，有人要害他们，我顺藤摸瓜，找了半天，才找到背后真凶的一张符纸，就在那女人身上，我就想问出这符纸是哪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成星轻声说道：“方晴，既然都是你们部门的事情，那我就先撤了，你们结束后再叫我。”
　　方晴点点头，“老爷子，您稍等一下，我给会长汇报一下情况，等会儿就让您进去审人。”
　　方晴出去打电话。
　　李道风朝着林芳看了看，“这就是你的那位债主？”
　　李玄通点点头。
　　李道风叹了口气，“她身上的阴气可不少啊。”
　　唐随：“姥爷，我们也是来找何泉的，就是为了这个。”
　　李道风笑了笑：“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方晴走了进来，谄媚地说道：“老先生，您先进去审，问完了，我们再进去。”
　　李道风拍拍衣服，推门进去了，方晴跟在他后面。
　　李道风看了看她，方晴说道：“我是执法人员，要记录的。”
　　两人走了进去。
　　唐随对林芳说道：“你看，人家要记录的，你要做什么，可要注意一点。”
　　林芳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过了一会儿，李道风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怎么能招财？人家让她带符她就带符，让她去死她怎么不去死？！”
　　方晴跟在后面，好整以暇，“老爷子，咱们问完了，就不生气了。”
　　李道风长叹一声，“玄通啊，这人，唉……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尽快吧……”
　　李玄通想说什么，李道风摆摆手，“我的事还没结束，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李道风一阵风似得走了。
　　唐随苦笑一声：“这下不用担心他会生气了。”
　　李玄通也苦笑道：“也算看望过他了。”
　　林芳缓缓走了进去。
　　方晴要跟着进去，却被林芳挡在门口，林芳伸手把她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取下。
　　“我帮你记录，可以吗？”
　　方晴笑了笑，“执法记录仪是对人的，不对鬼，你进去吧。”
　　何泉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当中的椅子上，桌上放了一杯水，她一口都没喝。
　　林芳缓缓开口，“何泉，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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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何泉之死
　　何泉抬起头眯着眼，她吸了吸鼻子，“你那位啊？”
　　“你们警察没完没完了是吧？”她笑了笑，“那符纸我不是都交出去了吗？还来问什么？”
　　“我是林芳，你的大学舍友。”
　　何泉笑容僵在脸上，她干咳一声，想笑，却笑不出来了，干巴巴地说道：“你开什玩笑？”
　　林芳偏偏头，“你认不出我了吗？也是，你跟三十年前也很不一样，我都没认出来你。”
　　何泉盯着林芳，胸口一起一伏，她咽了咽口水，止不住地往后退，“你……你不可能是林芳……”
　　“为什么呢？”
　　林芳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问道。
　　“她……她失踪了，她早就失踪了！”
　　何泉想起什么，松了一口气，向后靠去，骂道：“你们这帮条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我踏马是赌钱了，抓我啊！”
　　林芳抬眼看她，“不对，我没有失踪，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不承认呢？”
　　“你TMD……”
　　何泉半句脏话卡在嘴边，看着林芳的眼睛还有她半透明的身躯，她说不出话了。
　　林芳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那天雨下得很大，也是这样，你站在高处，我在坑里，我想让你拉我一把的……"
　　何泉猛然站了起来，她看着地下的人，残存的记忆渐渐浮现，那个雨夜，那个坑底的人。
　　何泉退到墙角抖若筛糠。
　　林芳步步紧逼。
　　“你别，林芳，林芳不是我要杀你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何泉吓得要死，她抱着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求你了，你别来找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芳一把抓住她的手，“何泉！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何泉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十年前，她抬人的时候，还特地把林芳的衣服扒了。
　　林芳恶狠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首山有多冷，首山的土好硬，我翻不开的。”
　　何泉开始抽搐，不停地吸鼻子，她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眼前年轻的林芳就像当年的人。
　　毒品的幻觉不停在眼前闪过，毒瘾已经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她答应了傅文清要戒毒，但是这东西根本就戒不掉。
　　林芳已经没有心了，她也应该没有情绪，可是看着她们这么难受，她为什么也很难受。
　　为什么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屋外的李玄通也捂着心口喘气。
　　唐随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扶着她坐在一边。
　　方晴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李玄通艰难地喘气，唐随解释道：“她和林芳有时候可以共享情绪。”
　　唐随顿了顿，说道：“现在林芳身上的怨气很重，所以就影响到她了。”
　　林芳长出一口气，把她的头抬起，“何泉，把我的魂魄还给我。”
　　何泉哆哆嗦嗦，“还……还让傅文清还……”
　　何泉打着哈切，“她，她有钱，她可以给我还。”
　　林芳按捺不住，一手摁住她的额头，将自己死前的感受传了过去。
　　何泉瞪着双眼，身体僵直了，喉咙发出模糊的呻吟，双手止不住扣着身上。
　　“呃，冷，呼呼，好痒啊啊。”。
　　何泉毒瘾又发作了，宽大的西装被她扯开，林芳这才看清她身上的毒疮。
　　“你吸了白粉？”
　　林芳那个年代，有人吸了毒品还会戒，可是现在新型毒品的合成，完全就是对大脑的摧毁。
　　何泉没救了。
　　门外李玄通猛然站起，向前走了两步，“林芳！”
　　李玄通吐了一口血，她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方晴跟在她身后，连忙查看何泉的状态。
　　何泉还有微弱的呼吸。她连忙叫人把她拉走了，唐随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林芳愣在原地，看着空中泛着莹莹白光的魂魄，她伸手去摸。
　　李玄通看得清楚，林芳的第二个魂魄找到了，林芳的身体又大了一圈。
　　白光当中带着点黄光，这是何泉的魂魄，林芳面无表情地把魂魄收回。
　　方晴面色凝重，“她不就是一段魂魄吗？是怎么伤人的？这可麻烦了。”
　　李玄通摇摇头，“她伤不了人，她只能吸去自己的魂魄，是何泉，她自己的不行了，所以林芳才有这个机会。”
　　“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方晴松了一口气，“何泉已经拉到医院了，既然你们已经完事了，那我就让老张接手了。”
　　“辛苦了。”
　　如果说，之前林芳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么现在林芳跟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林芳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她嗤笑一声，“原来真的藏在她们身上。”
　　“你没事吧？”
　　林芳看着吐血的李玄通，随意地问候了一下。
　　李玄通摇摇头，“你的魂魄入体，我的精血就和你相冲，一个小小的反噬罢了。”
　　林芳点点头：“多谢，现在还差最后一个。”
　　唐随：“是傅文清吗？”
　　“是的，只不过，我还要找一个人。”
　　唐随有些疑惑：“谁啊？”
　　“傅文清背后的人。”林芳淡淡地说道：“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有这么大本事，把我的魂魄分成了这么多份，还放在了不同的人身上。”
　　唐随犹豫了片刻，说道：“刚刚何泉说的话，我们听到一点，如果杀了你的主谋是傅文清，那她有可能为了把李红梅还有何泉跟自己拴在一根绳上，然后把你的魂魄分那么多份，藏在她们身上。”
　　李玄通说道：“这只有阴阳师能做到，而且分人魂魄，涉人生死，都是沾了他人因果的大事，这人的手段，一定不简单。”
　　唐随：“那会是谁呢？”
　　李玄通看向林芳：“这就要看傅文清背后的手段了。”
　　唐随问道：“刚刚何泉有没有透露什么信息？”
　　林芳坐在地上，她的身体又开始变得透明了，变得更快了，只不过因为身体变大了，所以看着慢些。
　　“她说，傅文清什么都有，可以还钱。”
　　唐随敏锐地问道：“何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李玄通：“十二年前。”
　　唐随：“她失踪原因是来着？”
　　李玄通：“说是什么破产，我记不太清了。”
　　唐随冷笑一声：“破产十二年的人，哪来钱供她花天酒地，吸毒赌钱？”
　　“何泉身上那身西装，是兰鬼的当季新款……哼，连上市公司的老总都穿不起，她一吸毒的哪来这么多钱。”
　　林芳喘着气：“是傅文清给她的吗？”
　　唐随轻叹一声，“她这么多年没和家人联系，恐怕资金来源就是傅文清。”
　　林芳闻言再也支撑不住，“一……一个月后……”
　　她话没说完，头一偏，晕了过去。
　　半大的透明人要消失也要好一阵子。
　　凌乱的房间归于寂静，唐随收起布娃娃，扶起李玄通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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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恋爱关系
　　两人带着布娃娃回到西城，李玄通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样才能在一个月之后唤醒林芳。
　　天气也越来越热，从清明到五一，再从五一到端午。
　　鹿和属于五峰山附近三个片区的管理员，所以比较忙，总是往外跑，她也懒得打理。
　　正好这公寓就变成了几个人研究林芳问题的小基地。
　　这天唐随和李玄通正在公寓里喝茶研究傅文清的资料。
　　唐随抿了一口茶，喟叹道：“我可真是羡慕你们宿舍。”
　　李玄通很是不解，“怎么啦？我们宿舍现在就只有我们三个，冯白和冯宣每天都闷闷不乐的。”
　　唐随苦笑：“她们三个恋爱出了问题，只是闷闷不乐。我们宿舍可是翻了天了。”
　　“怎么了呢？”
　　唐随掰着手指头给她梳理，“我们625之前爆发了一次巨大的矛盾，杜欣恋爱出了问题，天天晚上出去和她对象解决问题。”
　　李玄通说道：“这样没什么吧，两个人解决问题不是好事吗？”
　　“这确实是好事。”唐随两手一摊，“如果她没有在讨论结束后，就把李一默叫出去的话。”
　　唐随说道：“她每次跟男友吵完之后，都要找李一默发泄，一开始是在宿舍，方可可还是愿意倾听的，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可可受不了她的长篇大论，就天天跑去图书馆。晚上又不能让方可可不回来，所以杜欣和李一默每晚就会在外面待到很晚。”
　　李玄通挑挑眉，“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随点点头，“有好几次两个人都被关到外面了，最后还是方可可把两人捞了出来。”
　　李玄通说道：“所以，现在她们的关系就出现了一些裂缝吗？”
　　唐随心累地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那天我回去之后听了三个人的吐槽。”
　　李玄通：“那你夹在中间岂不是很累？”
　　唐随靠在她身上，“唉，幸亏前几天我回了一趟家，不然我也要被搅进去了。”
　　李玄通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也为她担忧起来。
　　“那三个版本的吐槽听着累吗？”
　　唐随笑了笑：“还好吧，只是都互相理解不了对方。”
　　唐随皱起眉头开始思考，“唉，你说这要怎么解决呢？”
　　李玄通靠在沙发上，把她揽在怀里，“你都解决不了，我就更不会解决了。”
　　唐随轻轻锤了她一下，“你别这么没想象力啊，假如你跟她们三个住在一起，那你怎么办？”
　　李玄通还没说话，唐随又说道：“其实我觉得她们都没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就是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方可可喜静，杜欣喜欢热闹，李一默都无所谓。”
　　李玄通也附和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要住在一起，肯定要好好磨合的。”
　　唐随又说道：“而且她们三个已经为对方容忍了很多了，我就觉得是这个宿舍制度的错误，非要把天南海北的一群人凑在一起，这不是纯粹折磨人。”
　　“有好多情侣都因为同居出了问题，所以才分手，更何况是舍友呢。”李玄通劝慰道：“人之常情。”
　　唐随有些感慨，“但是有的人就可以走到最后，成为夫妻。”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说，夫妻之间会有秘密吗？”
　　李玄通理所当然：“肯定会有，是人就会有秘密，就算是在亲密的关系，肯定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说完她还谄媚一下唐随，“但是我觉得咱们俩现在的空间就挺可以的。”
　　唐随无语地笑了下，“我说的不是我们俩，是别人。”
　　“谁啊？”
　　唐随翻开傅文清的资料，“她的丈夫刘子荣跟她正好结婚三十年哦。”
　　李玄通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他丈夫，有可能知道傅文清的事情？”
　　唐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看啊，傅文清每天忙生意忙得要死，咱们一开始找何泉的时候，从傅文清那里得不到一丁点的消息。”
　　“她的行为轨迹，还有金额流水都很透明，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但何泉亲口说过，她的赌资全是傅文清提供的。”
　　“还有一个问题，傅文清这种资本家，当初结婚的时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个没一点利益关系的人。”
　　唐随说道：“她的丈夫刘子荣名下没有任何公司，他的生活来源全部都是靠傅文清来的。”
　　“何泉不知道赌了多少年，在赌桌上又是一掷千金，手笔大得很，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唐随冷哼一声，“傅文清既要养丈夫，还要养着何泉，未免也太费力了吧。”
　　李玄通又问道：“而且这么多年，刘子荣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妻子在外面还养了个赌鬼吗？傅文清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玄通看着刘子荣的照片，“所以，这个无所事事的丈夫，会不会就是她联系何泉的最好方式。”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刘子荣可能是知情的！”
　　唐随连忙调查刘子荣的资料，李玄通开始唤醒林芳。
　　“玄通，”唐随更快一步，“你猜猜，刘子荣是怎么认识傅文清的？”
　　李玄通刚把精血给林芳，布娃娃还没有醒来。
　　“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应该是年轻时候就认识。”李玄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该不会，是在西城大学吧？”
　　“bingo!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唐随打了个响指，把刘子荣的资料放在身前。
　　林芳正好醒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子荣……”
　　语气幽怨惊讶，全然不像陌生人，林芳伸出手去要唐随手里的平板。
　　唐随一边递给她，一边和李玄通对上了目光。
　　不会吧？
　　这林芳和刘子荣也认识啊？
　　李玄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唐随轻声问道：“林芳啊，你认识吗？”
　　林芳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子荣，男人温和儒雅的样子，依稀还能看见两分当年的样子。
　　她缓缓开口：“何止是认识，我和他，当年是恋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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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意外
　　林芳坐在沙发对面闭目养神。
　　两个孩子在后面的房子窸窸窣窣。
　　唐随：“您说谋杀这件事，刘子荣有没有参与啊？”
　　李玄通：“就算没有参与，也应该是知情的。”
　　唐随：“你说刘子荣和傅文清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嘶，这也太狗血了吧。”
　　李玄通：“咱们要不要告诉林芳这件事情啊？”
　　唐随：“我天，我都忘了林芳不知道这件事啊。”
　　“你们两个出来吧，别嘀嘀咕咕了。”林芳无奈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一并报给我。”
　　唐随和李玄通低着头从房间走了出来。
　　唐随坐到她旁边，看了看眼色：“你现在对刘子荣是什么感觉啊？”
　　李玄通斟酌着语句。
　　“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和他……”
　　“二位小朋友。”林芳靠在沙发上，轻松地说道：“我可没兴趣搞什么人鬼情未了，他现在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玄通挪到旁边，“那你是什么时候去找傅文清啊？”
　　林芳想了想：“下周吧。”
　　唐随献宝似得说道：“我跟你说，我可见过傅文清了，她现在可是过的人模狗样的。”
　　李玄通：“傅文清和刘子荣现在是夫妻。”
　　林芳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死的那天，刘子荣也在场。”
　　“什么？”
　　两个人齐齐震惊，先前说林芳的舍友是凶手，就够让人震惊的了，现在却说刘子荣也是。
　　林芳把两人安抚回沙发：“我的两个魂回来之后，就沾上了李红梅还有何泉的一部分魂魄，我可以看到一些我记不得的东西，我也想起了一些我忘掉的东西。”
　　“刘子荣是西城大学勘探系的，我们大三时候认识的。”
　　唐随福至心灵，“所以，是他说要在首山实习，所以让李红梅把你骗过去了？”
　　“差不多吧。”
　　林芳笑笑，“当时李红梅约我去后山，我意外滑到一个很深的坑里，坑里只有一封信，但是我已经忘了信上写的什么？”
　　唐随：“那信是谁写的？”
　　林芳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这谁知道呢？”
　　“我一直在坑里呼救，可惜没人理我，首山很冷，我在里面待到深夜，结果很倒霉，山里又开始下雨了，那个洞开始滑塌，越来越多的泥土和碎石被雨水带下来，我不会游泳，自然而然也没能爬上来。”
　　唐随实在不知道，她怎么可以把自己死亡说的这么理所应当，这么轻描淡写。
　　李玄通反倒很冷静：“那你在何泉还有李红梅那里又看到了什么？”
　　林芳苦涩一笑，“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们相信吗？”
　　唐随皱起眉头反驳，“怎么可能呢？”
　　她冷笑一声，“哼，意外何泉看到你是这个样子？意外，李红梅对西城大学这么抵触？”
　　林芳说道：“那个坑，是她们挖的，但是她们没想到当天晚上会下雨，没想到我不会游泳，没想到会有泥石流。”
　　林芳想起了那天李红梅弥留之际跟自己说的话。
　　“这些都是李红梅亲口跟我说的。”
　　“那天下午她们挖了个坑，想让我在下面待一会儿就拉我就上去，结果下起了大雨，他们四个人吵了一架。”
　　林芳语气十分地平静，“你们想看看吗？李红梅送给我的一段记忆。”
　　唐随很是惊讶：“什么？”
　　林芳说道：“这一点，李玄通应该不陌生吧。”
　　李玄通张了张嘴：“可以是可以，但是……”
　　林芳飞快地说道：“那就动手吧。”
　　原来是林芳想看了。
　　“帮帮我吧，让我看看。”
　　唐随和林芳两人用如出一辙的期盼的目光望着她。
　　李玄通根本就拒绝不了。
　　她内心叹了口气。
　　“好吧，只不过我缺少一样东西，要找鹿和借一下。”
　　晚上的时候，李玄通在唐随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给鹿和打了个电话。
　　“鹿和，我找你借样东西。”
　　“你在睡觉吗？”
　　“引魂铃。”
　　“呃……我有用。”
　　李玄通还以为借这东西很费劲呢，没想到鹿和这么快就答应了。
　　唐随看她脸色怪怪的，“鹿和借不借？”
　　“借是借了，只不过……”李玄通有些奇怪，“只不过鹿和声音很奇怪。”
　　刚刚电话对面最后一个说话的不是鹿和，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女声，随后鹿和慌慌忙忙地挂掉了电话。
　　唐随：“那要不再打个电话问问？”
　　李玄通摇摇头：“她刚刚特地说了，不用再问了，一会儿会把引魂铃让人快递过来，咱们等着收货就行。”
　　李玄通在这风风火火地找真相，另一边鹿和心有余悸地看着手机。
　　“你疯了是不是，谁让你接李玄通的电话？”
　　鹿和怒目而视。
　　“怎么？不敢告诉玄通啊？”冯白裸着身子从床上走下来，“她比你胆子大，毕竟你只会找替身。”
　　鹿和气急败坏：“我……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栽到你们两个身上了。”
　　看着冯白这疯样子，她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自己究竟是怎么跟她混到床上的？
　　端午节难得有几天假期，鹿和正好去把之前堆积的工作都处理一下。
　　最后一个项目正好在南城。
　　鹿和又有点想冯宣，结果正好看见冯宣和别人在酒吧喝酒。
　　冯白虽然在旁边解释说，那位只是老同学。
　　但是架不住冯宣的横眉冷对，鹿和忙了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连个好眼色都没看见。
　　当时冯宣喝什么，鹿和就喝什么，冯宣那边可是两个人，鹿和哪里顶的住，她一时气上了头，就什么都不管了。
　　几个人喝到了深夜。
　　最后是冯白带着鹿和慌慌忙忙地离开了。
　　“冯宣！你厉害！你能……”
　　鹿和在酒吧门口叫骂，却被冯白摁了下来。
　　“你别骂了，我打车，送你回酒店好不好？你住哪啊？”
　　鹿和晕晕乎乎地扒着冯白，一句话都不没说。
　　眼看着人就要滑到地上，另一只手捞住了她。
　　同时，冯白也反应了过来，接住了鹿和。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一起，扶住了中间这个醉鬼。
　　“冯宣，冯宣……”
　　鹿和哼哼唧唧地朝冯宣那边拱。
　　她喝醉了，仍然能一眼分清出两个人。
　　冯白心里有些难过，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鹿和分不清就好了，这样的话，冯宣和冯白，也没什么区别了。
　　冯宣在迷离的灯光下看着她的脸，有多久自己没离她这么近了？
　　好像上一次，还是那个袭击事件。
　　冯宣看的很清楚，那把刀一开始是奔向鹿和的，是冯白第一个扑了上去。
　　两个人是‘双向奔赴’，自己只是一个卑劣的介入者。
　　那么现在，这个自己该退场了，把戏台交给真正的主角。
　　冯宣冷漠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扔到冯白手里。
　　冯宣略微弯腰，捧着她的脸：“你住在哪个酒店？”
　　鹿和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冯白很不是滋味地把鹿和送回了酒店。
　　她刚坐客厅喝了一口水，就听见鹿和在里面哭。
　　“冯宣，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分得清的，我喜欢你的，我没有把你当别人……”
　　“我不喜欢冯白的……”
　　冯白她一把捞起鹿和，凑在她面前抖着声音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鹿和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笑了一声，然后又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一开始我说我喜欢冯白，不喜欢你……”
　　“可是……我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
　　鹿和捧住冯白的脸，亲了上去。
　　“原谅我……”
　　冯白看着鹿和，心里又气又难过，气自己这么晚才发现，难怪鹿和这么难过。
　　鹿和的香气混着酒气，好像把冯白也带醉了。
　　冯白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你从来不会认错我们对吧？”
　　鹿和又笑了一下：“当然啦，你是冯宣，我不会认错的。”
　　“错了，我是冯白。”
　　“好吧，那你亲亲我。”
　　冯白心里烧起一片火，既然一开始，姐姐可以是自己，那为什么自己不能是姐姐，她喜欢冯宣，那自己就是冯宣。
　　鹿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认错，就上错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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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雨夜
　　鹿和虽然气急，但是也没忘记正事，引魂铃很快被送上门。
　　李玄通出门买了两个黑色的大水桶，盛满了清水。
　　“一会儿我会把那段记忆放在这个桶里，这本质上也是个容器，就像那个布娃娃，只不过布娃娃要耐用一点。”
　　她又对林芳叮嘱道：“一会儿你可能有点难受，不过你别挣扎，很快就好。”
　　“明白。”
　　时辰差不多了。
　　李玄通一手引魂铃，一手木剑。
　　“太阴赦令，魂铃引路，幽冥洞开，形影昭彰！”
　　“赦！”
　　唐随看不见，但是李玄通看得清楚林芳头顶泛着各种的光，其中不属于她的魂魄光尤其明显。
　　李红梅的红黑色，还有何泉的黄色，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在林芳的白色下，简直是清晰可见。
　　李玄通引着这两道光进入水桶。
　　林芳跪倒在地，魂魄被抽出来又放进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她坐在地上平复呼吸，唐随扶起她，“你快看！”
　　水桶当中浮现出灰白的影子先闪过一阵黄色。
　　何泉因为毒品的摧残，已经神志不清了，她的魂魄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芳皱眉看了一会儿：“看李红梅的。”
　　红黑色的光进入清水，把水也染成了墨色。
　　三个人影浮现在面前，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年轻的何泉，傅文清，还有一个男人，应该就是刘子荣。
　　周围很破旧，看不清什么了。
　　李玄通解释道：“这是李红梅的记忆，咱们相当于跟着她的视角来看当年的事情，周遭环境她应该当时就没有注意，所以现在咱们也看不清。”
　　只有声音勉勉强强能听清。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趴在桶边看着。
　　水桶里的三个人衣服都贴在了身上，看得出那天的雨很大。
　　李红梅先是怯怯地问道：“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何泉：“这么大的雨？你疯了？”
　　刘子荣：“那坑我挖的挺深的。”
　　何泉笑着骂他：“你对林芳，还真是狠毒啊。”
　　刘子荣看向傅文清：“没事的，我就给她个小教训。”
　　傅文清呆呆地望着床外墙，“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两声惊雷照亮了房间。
　　李红梅连忙恳求：“文清，咱们……咱们去看看吧，雨这么大，万一出事……”
　　何泉一脸不屑：“红梅，你别太担心了，我给她留了坡，再不济，等坑里水多了，她游上来不就行了？”
　　刘子荣嗤笑道：“她可不会游泳。”
　　李红梅更加焦急：“文清，闹出了人命，事情可就大了！”
　　傅文清猛然回神，起身就要往外走。
　　何泉老大不乐意：“怎么可能呢？”
　　刘子荣拉住她：“文清，你真要出去啊！”
　　傅文清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随后又挂上一个温柔的笑容，“少说话，现在出去看看。”
　　刘子荣咬咬牙，跨出了门，何泉被她吓住，只能嘟嘟囔囔跟在他身后。
　　李红梅走在最后，三人都在前面，所以现在，大家把几个人的背影看得很清楚。
　　李红梅对这段记忆格外恐怖，也格外清晰。
　　那时候没有手机，刘子荣打着手电在最前面。
　　三道惊雷为她们照亮了路，也照亮了黄扑扑的土地。
　　周遭风雨大作，阴风怒号，吹得人都站不稳了。
　　一眨眼，刘子荣已经被傅文清掼到了旁边的山坡上。
　　“坑在哪？！”
　　几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发这么火。
　　刘子荣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我……我发誓，何泉，何泉也看见了的！”
　　何泉挣扎着上去分开两人，因为风雨声，所以几个人几乎是吼着说话。
　　“别吵啦！坑就在这！我们先找啊！”
　　刘子荣似乎也有些撑不住了，觉得自己被傅文清摁着很没面子。
　　“你冲我喊什么？！要不是你，我们会在这里陪着你玩这种游戏？！”
　　傅文清更加暴怒，推开了何泉，揪着他的衣领，抓住他的头撞向土墙。
　　刘子荣从来都不知道她力气这么大，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又害怕了，“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就回去了！”
　　傅文清冷冷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我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上去劝。
　　李红梅也走到几人身前大喊。
　　唐随三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水面突然一阵波动，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了？就这样吗？”唐随焦急地发问。
　　李玄通说道：“不应该啊，按照刚刚那个体量来看，不能就这么多啊。”
　　林芳摁住两人：“还有，接着看。”
　　原来慌乱之中，李红梅摔倒了，只听得她突然尖声喊叫起来。
　　“她，她，林芳啊！”
　　傅文清立刻奔向她，只李红梅僵硬地朝下看去，她身下多出一只惨白的手。
　　何泉离她更近一些，第二个冲了上去。
　　却被那条惨白的手臂吓倒在地。
　　刘子荣挺起胸膛，慌忙地爬过去。
　　他跟何泉一起把李红梅扶了起来。
　　每个人的衣服都被雨打湿了，鞋子也都沾满了泥污。
　　傅文清一向是最爱干净的，她一个人跪在地上，居然伸手去拉土里的那截手。
　　刘子荣忍着恶心去拉她：“你疯了？！”
　　傅文清甩开他的手，依旧大着胆子去拉，李红梅一咬牙，也扑了过去。
　　两个人双手并用，一边挖，一边拽。
　　刘子荣看着傅文清跟疯了一样挖，心想可能是文清被吓坏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他也跪在傅文清身边，奋力地挖了起来。
　　到最后，何泉也加入了进来。
　　四个人谁都不敢说话，好像这样挖着，有点事情做，心里会好受点。
　　挖到最后，终于挖出了林芳的尸体。
　　苍白的脸上满是泥土，她身上那件裙子已经完全脏了，乌黑油亮的长发乱糟糟的贴在她脸上。
　　就这样看着傅文清。
　　李红梅哭着不敢动，刘子荣已经被吓傻了，何泉在一喘着粗气。
　　傅文清依旧跪在地上，她伸手拂去林芳脸上的污渍，探出手在她鼻下晃了晃。
　　傅文清挺直的脊背终于倒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来，“埋了吧。”
　　惊雷响起，其余三个人如梦方醒。
　　刘子荣双目无神，整个人慌乱到极点：“我们……我们杀人，杀人了……”
　　李红梅只是在一旁哭泣，哭声夹着雨声，不知是哀悼还是怨恨。
　　刘子荣被她感染，话语间也夹上了哭腔，“文清，我们……我们会不会要坐牢，要……要判死刑。”
　　“不会。”傅文清冷静地说道：“来首山的，只有我们四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林芳。”
　　她的目光滑过众人，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红梅浑身一震：“文清，你说什么？我们要自首啊。”
　　刘子荣像无头苍蝇：“对，对，红梅说的对，我们要自首。”
　　傅文清捋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不会让我的人生出现污点的。”
　　她勾起一个笑容，“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只要你们听我的。”
　　李红梅还要说什么，傅文清突然大力捏住她的下巴，“咱们四个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自首，那咱们都要死。”
　　她笑了笑，“现在，乖乖去埋人，懂了就点点头。”
　　李红梅下巴生疼，但是傅文清的目光更让人害怕，李红梅感觉，如果自己不点头，那今晚，她就要跟林芳躺在一起了。
　　何泉突然发疯一样地跪在地上开始挖坑。
　　她嘴里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刘子荣看着她，也愣着一开始挖地埋人。
　　傅文清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也去，我要想一个办法。”
　　李红梅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她只知道傅文清有权有势，手眼通天。
　　四个年轻人在这个雨夜，埋葬了自己的罪恶，埋葬了一个无辜的，青春年华的女孩。
　　李红梅这段记忆最后定格在那片填平的土地。
　　也是三十年后，李玄通找到白骨的地方。
　　最厉害的导演，最优秀的演员，都演不出来真实的回忆。
　　唐随偷偷在李玄通身上擦了眼泪，红着眼睛去偷看林芳。
　　林芳脸上看不出喜怒，“原来就是这样吗？真是，简单啊。”
　　她一说话唐随又想哭了。
　　林芳摆摆手，示意李玄通把她送回房间。
　　李玄通也说不出话，只能照做。
　　林芳在窗边坐下看夕阳西下，看树影摇晃，看大学里的学生在楼下谈天说地。
　　她坐了好久，久到太阳落山，陷入黑暗，一片寂静。
　　死了这么多年，在首山的时候，她被一位鬼王看中，让她协管四方事务。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自己的情绪了，她体会不到，但是今天直勾勾地看到李红梅的记忆。
　　还有那两个小姑娘的样子，她破天荒的，觉得心口闷。
　　唐随睡着了，李玄通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让我去见傅文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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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箭双雕
　　“可以。”
　　李玄通顿了顿，“但是，在此之前，我要找个人。”
　　“谁？”
　　“把你魂魄分给这些人的。”李玄通点点水缸：“从刚刚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不管是刘子荣还是傅文清，都不具备这种能力。”
　　“难道不是傅文清吗？”
　　林芳讥讽地笑了一声，“她不是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吗？”
　　李玄通耐心地解释道：“所以她更有可能找到一个道士，一个有能力把你魂魄分开的道士。”
　　李玄通放低了声音：“在等等，我发誓，马上就会让你见到傅文清，你可以亲口问她。”
　　“我跟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李玄通看了看她：“比如杀人动机什么的。”
　　“呵，重要吗？”
　　李玄通哑口无言，林芳伸出手：“电话给我，我来约她。”
　　林芳拨通傅文清的私人电话，铃响了三声，她立刻挂掉，这样重复了两遍。
　　第三遍时候，傅文清不等铃响，立刻接了起来。
　　林芳不咸不淡地说道：“傅女士，下周有时间吗？”
　　林芳轻笑一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来吗？…没关系，下次见面就知道了…再见，傅文清女士。”
　　不等傅文清说完，她挂了电话。
　　另一头的傅文清有些恍惚，心里又惊又怒，但她面上一点不显，立刻驱车回家，路上她又拨通了刘子荣的电话。
　　“回来，有事跟你说。”
　　刘子荣正和自己的小情人在外面潇洒，当然不想理她，“干嘛啊？我有事呢。”
　　“如果不介意，可以把她一起带来。”
　　她这么一说，刘子荣反倒不敢了，连忙挂了电话往回赶。
　　刘子荣比她先到，就在别墅后面，带着眼镜开始看报喝茶,等她回来，忙问道：“你找我什么事？这么急，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吗？”
　　傅文清坐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芳的。”
　　两个人本来就是假结婚，在外面各玩各的，他这半截入土的老身子本来就虚，再加上这些年花天酒地，就更禁不住吓了。
　　傅文清这一说，他白头发在脑袋上一晃一晃的，他捂着心口：“你开什么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刘子荣更慌了，瞪着眼睛在她面前乱转，“那怎么办？怎么办？她，她肯定是回来复仇的，怨鬼复生！”
　　傅文清心里嗤笑，这么多年，他依旧是这样，发生什么事情就六神无主，只会喊怎么办？
　　她故意沉声，发火道：“呵呵，你找的什么人？！看看他把咱们害成什么样了？”
　　“何泉已经死了，你想做下一个吗？！”
　　刘子荣跌回藤椅，脸色惨白：“怎么可能呢？他办事我一向放心的。”
　　傅文清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这么多年，你跟何泉要什么东西我没满足？我供她大把钞票潇洒，让你有什么这么好的生活，你却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太失望了。”
　　她苦笑一声：“算了，当年的事，本就是我们的错，也该还给林芳一命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刘子荣炸了锅了，可是他又很为难：“可是，他怎么会害我呢？”
　　刘子荣生怕自己提供不了什么价值，就会被她一脚踢开，他跟她之间的感情，还没有那两个舍友深。
　　傅文清当初能靠着家里的关系压下警察对五峰山的搜查，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自己杀人了。
　　所以找个道士处理林芳的尸体这个活，就落在了刘子荣头上，他自告奋勇，说他有人脉，可以让林芳不会发现。
　　傅文清后面也找过别人，可是那个道士的功力高深，别人都是束手无策，她没办法，只能让刘子荣全权插手。
　　这么多年他一直咬死了那个道士，还让那个道士时不时做些生意上的活，解决解决傅文清生意场上的对手。
　　而傅文清为了绑住几个人，她拉了何泉入伙生意，给李红梅办了工作，又用刘子荣挡了家里的催婚压力。
　　一行罪恶的人就这样隐瞒到现在。
　　可是现在出了一个大变故。
　　李红梅和何泉接二连三地死了，林芳活了！
　　傅文清的消息灵敏的多，两个舍友的死亡让她有些担忧，今天林芳的复活，让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只要能联系到刘子荣背后的那个人。
　　傅文清先安抚了一下他，“子荣，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唉，那道士肯定是要害了我们啊！我是不会骗你的！现在就剩咱俩了，我怎么能放任林芳再打扰咱们俩的生活呢？！”
　　刘子荣越来越慌张，他昏了头了，心里的天平在向傅文清倾斜。
　　他咬牙道：“王全这个狗东西，他敢骗我？！”
　　原来叫王全。
　　傅文清眯了眯眼，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这么多年，咱们的事情，就数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咱们俩可都没有后代，这么多财产，死了之后，他随便用点小手段就能拿下了。”
　　刘子荣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难怪王全最近总是问自己要钱，果然啊。
　　刘子荣：“那咱们该怎么办？”
　　傅文清笑道：“别急，我来联系别人，你去把他打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天底下找不出来一个比王全厉害的人物。”
　　刘子荣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傅文清又说道：“你可千万别让王全知道了，不然他分分钟弄死咱们。”
　　刘子荣感动：“文清，你真好，唉，何泉拿了你的钱还去赌博，我真的没法说，你放心好了，你去找人，公司的事，我给你看着。”
　　傅文清笑得人畜无害，“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谢谢你了。”
　　——
　　林芳还不知道，有人打算害自己呢。
　　李玄通坐在她旁边，林芳想了想，问道：“那关于这个道士，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
　　“可我不想等了。”
　　李玄通沉默良久，林芳说道：“你先去查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唐随……”
　　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可以从何泉那里入手。”
　　李玄通打断她：“她这么多年都这么穷困潦倒，那姥爷说的那个符纸，又是谁给的呢？”
　　林芳看着她，“你是说，那个道士？”
　　李玄通把自己的手机翻了个身，屏幕当中是李道风那天找到的符。
　　不过是两张。
　　一张害命，一张借运。
　　李玄通点着借运那张：“这个，是给张家人用的，也就是姥爷的恩人。”
　　她把害命的那张放大，“这个，是给何泉的。”
　　林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她要害何泉。”
　　“她们四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泉未必不知道那个道士的手段，所以道士给了她一张赌博招财的符，她肯定也是信以为真。”
　　林芳接过她的话，“但是她不知道，那张符其实是想要她的命。”
　　李玄通在客厅踱步思考，“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杀了何泉？”
　　李玄通猛然跑到阳台，“林芳，你先……”
　　“砰”的一声，阳台传来巨响，吵醒了唐随。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来，被吓了一大跳。
　　“玄通，怎么了？！”
　　林芳胸口破开一个碗大的口子，没有流血，但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李玄通揽着她，整个人像在火中。
　　唐随接了一盆水就要上前。
　　却被李玄通喝退。
　　“别过来！唐随，把我的剑拿来！”
　　布娃娃的身体正从缺口处急剧缩小，火焰吞噬了她整个身体。
　　“唐随！快！”
　　眼看着布娃娃就要被烧个一干二净，堪堪只剩下一个头了。
　　千钧一发之际，宝剑被扔了过来。
　　李玄通一手扶着林芳的头，另一手紧紧握住了剑尖。
　　鲜血从剑尖流下，滴入布娃娃额头当中。
　　哗啦一声，火舌高涨，火焰好像被浇了一瓢热油，在她身上猛然烧起，却又迅速熄灭。
　　她缩成一个球，唐随扑了上去。
　　李玄通一身焦黑，像颗煤球，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她什么都看不清，挣扎着起来走了两步，却又跌回唐随怀里。
　　唐随急得就要打120。
　　李玄通摁下手机，她闻出了她的味道，紧紧抓着她，晕乎乎地说道：“找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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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吃甜点
　　唐随给李玄通裹了个毯子，立刻打了鹿和电话，把正在酒吧里买醉的人摇了过来。
　　鹿和一进门只感觉天都要塌了，酒醒了一半。
　　“老天爷，你们要烧我房子啊？”
　　“不是的，是林芳……”唐随面色凝重，咬了咬唇：“你快看看玄通，刚刚林芳突然烧起来，把玄通烧晕了。”
　　鹿和大惊失色，连忙去翻她眼皮，又掐了掐脉。
　　她连忙从冰箱中翻出两个参片，塞到她嘴里。
　　“你把她扶住，别让这参片掉出来。”
　　鹿和见她担忧，安慰道：“李玄通没事，林芳却不妙了。”
　　她长叹一声，“这可不是寻常的火，这是上清三火，对普通人没事，对精怪，鬼魂，却是要了命了，林芳这一下可是难救了…”
　　鹿和狠狠道：“要用这火，可是要折损性命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用这种阴毒的手段了。…唉，这火到底怎么烧起来的？”
　　唐随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我刚在里面睡觉，等醒来时，就看见林芳在她怀里烧起来了，玄通连忙让我给她递剑……”
　　鹿和双眼放光：“剑呢？”
　　唐随指了指阳台，“可能埋在灰里了。”
　　鹿和全然不顾，连忙上前扒拉。
　　那把亮晶晶的宝剑灰扑扑的，上面还沾了血，显得又脏钝。
　　“啊哈哈，李玄通可真是聪明，她还给林芳留了口气！”
　　鹿和把宝剑抱在怀里喜出望外，松了一口气，“你快跟我说，她刚怎么做的？”
　　唐随把刚才的情况描述了一下。
　　鹿和连忙就去阳台上的一堆灰烬开始乱扒拉。
　　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滴硬了的，沾着灰的，李玄通的血。
　　布娃娃已经粉身碎骨，不见踪影，也难为鹿和，她能在这在黑灰之中扒出出这么一滴血。
　　鹿和把那米粒大的血滴如珍似宝地捧在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呼，她竟然能想起来这么个方法。”
　　唐随看不清，“你找什么呢？”
　　鹿和嘿嘿一笑，“多亏了这个，林芳才能吊住一口气，李玄通用她的精血引入宝剑，形成一个良好的载体，所以林芳现在就在这个里面。”
　　唐随面露难色，“你是说，林芳现在在这个血里面？”
　　“准确来说，是血和宝剑。”
　　鹿和把血滴放在宝剑上，血滴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嘿，这小东西，还有脾气，等李玄通醒来吧。”鹿和把宝剑放在桌上，“只有李玄通才能使动她。”
　　唐随还是有点担心，“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行了，这参片不用含了。”鹿和把参片取出，“她应该醒的挺快的，李玄通身体不错。”
　　唐随这下才放心。
　　鹿和打着哈切：“既然现在没事了，那先进去睡会儿，我可是通宵了一晚上。”
　　“你去休息吧。”
　　鹿和还叮嘱道：“她醒了你就叫我。”
　　唐随：“好。”
　　两人合力，把李玄通从沙发上抬进客房，把人抬进去了。
　　李玄通醒了，她闻着身上的灰烬味，进去洗澡了。
　　唐随独自坐在床上失神。
　　天知道，她看见李玄通浑身大火的样子差点晕过去，要不是没有烟，李玄通又还能说话，她都要叫消防了。
　　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
　　现在她倒是在里面洗澡像个没事人。
　　唐随越想越气，一种劫后余生和失而复得的感觉盈满她的心头。
　　唐随的意识随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飘到半空。
　　李玄通洗完澡出来，还是有些困，她径直走向床上。
　　唐随把她抱到怀里。
　　眼镜早就被她放在一旁，指尖滑过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唐随俯下身，轻轻在她唇上吻了吻，又报复似得用力捏了捏她的耳朵。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李玄通很舒服，都不想睁眼了。
　　但是她想到唐随还有林芳的事情，又有些放心不下，一睁眼，就看见唐随偏着头，深深地看着她。
　　这种神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很复杂，她读不懂。
　　李玄通去伸手摸眼镜，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唐随把眼镜怼到她脸上，“醒了？”
　　她动作轻轻柔柔的，但李玄通就是知道，她不高兴了。
　　李玄通仰头去看她，“怎么了？”
　　唐随抚摸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说怎么了？”
　　“吓到你了？”李玄通懵懵懂懂讨好地亲了亲她，“对不起，别生气。”
　　唐随笑了，“你现在就是吃准了这一套是吧？”
　　“唔……”
　　李玄通嘴刚张开，唐随就抬着她下巴吻了上去。
　　她从善如流地抱上面前人的腰，唐随压得更深。
　　背抵在床头柜上，有点麻，舌尖也微微发麻，唐随很用力。
　　两人吻得很激烈，让李玄通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
　　唐随察觉到她的分心，手下更加用力。
　　“唔……唐……”
　　“怎么了？”
　　“没…没怎么。”
　　李玄通气都喘不匀了，唐随眯了眯眼，又摁着她脖子吻了上去。
　　还顺手扒拉掉了她的眼镜，李玄通看不清了，下意识地往上挺。
　　唐随先是一愣，随后一路舔吻而下。一只手开始在她腰间作祟，顺着她温润的肌肤一路向上。
　　唐随跪在床上，把她笼罩在床头柜前。
　　李玄通被她亲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却还下意识地抱着唐随，生怕她掉下去。
　　双唇又红又湿，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李玄通从来不化妆，这副样子实在太过诱人。
　　唐随手不老实，嘴也不老实。
　　李玄通心里难受得紧，想推开她，却又想抱紧她。
　　唐随心有所感抬起头，指尖摁在鲜红的唇角，沉默了良久。
　　“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唐随在床边蹲下，一把掀开她身上盖的毯子。
　　因为布娃娃最开始是被李玄通抱在怀里的，所以她腰腹的衣服烧的最严重。
　　裤腰带都被烧没了，只是松松垮垮挂在她劲瘦的腰间。
　　唐随勾着裤带，带着她往床边挪，再一勾，李玄通就感觉凉飕飕的。
　　她想起来，却又被唐随摁住。
　　“嗯……你干嘛？”
　　唐随把着她的腰，轻声说道：“我要吃甜点。”
　　李玄通盯着唐随，松开了手，鬼使神差地揽上她脖颈。
　　温柔的呼吸吐在小腹。
　　她低头看对上唐随的双眼，莫名其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美味的甜点就在眼前，唐随一低头就可以吃到。
　　舌尖是灵活的器官，也是神经末梢最敏感的器官。
　　“嗯……呼……”
　　李玄通仰头喘息，她呼吸越来越重。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在播放PPT，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林芳，一会儿是唐随。
　　她实在受不住了，一手握拳放在嘴边狠狠咬着。
　　唐随低着头，却知道她在干什么，一只手打开她的手。
　　“不许咬。”
　　李玄通不能咬手，呼吸越发浑浊。
　　唐随还在使坏，“我提醒你一下，鹿和就在隔壁，你可别被她听见。”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顺着脊背向上飞，电信号直接传入大脑。
　　李玄通闷哼一声，失神地靠在床上。
　　唐随轻笑了一下。
　　抽出纸巾擦了擦下巴。
　　她又抽了张湿巾给李玄通。
　　李玄通回神了，非常恼羞成怒，看都不看就往浴室走。
　　唐随只是笑得开心，坐在床上上翘首以盼。
　　等她冲完了第二遍澡，却发现自己没拿衣服，只能扒拉着门框喊唐随。
　　唐随靠在门口，温温柔柔地递上了衣服。
　　李玄通现在看见她的眼睛，就感觉小腹胀胀的，她羞恼地推开唐随，把衣服夺了进来。
　　时间已经到晚上了，夜幕降临，鹿和却是醒了。
　　鹿和摆摆手，“你俩今晚别回去了，就住客房吧。”
　　唐随勾起笑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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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师
　　李玄通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刚刚挥之不去的感觉。
　　唐随从身后揽住她，“你还在回味啊。”
　　“你说什么啊？”
　　如果不是关了灯，李玄通的脸已经红透了。
　　“你怎么能在鹿和家里……这样呢！”
　　李玄通颇有些义愤填膺，唐随又自后面紧紧把她抱住，“哼，这是惩罚？”
　　“我做错什么了？”
　　唐随把她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她正色道：“你知不知你今天多吓人，我一出来，你成了火人了。”
　　“我没事的，我那是为了救林芳，哎呀，林芳怎么样了？！”
　　她从床上坐起，就要去阳台找血滴。
　　唐随无奈地把她拉回床上，“鹿和已经搞定了，不用你操心，你回来，我话没说完呢。”
　　“哦。”李玄通又乖乖躺下了。
　　李玄通这一起一动，把两个人本来昏昏欲睡的氛围也打破了。
　　唐随絮絮叨叨：“还有那把剑……”
　　李玄通看她红唇一看一合，刚刚这张嘴还贴在……
　　她红着脸，辩解道：“可是林芳……”
　　“林芳不重要，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比你重要！”
　　唐随有些烦了：“我不管，以后这种状况我不想看见第二次。”
　　她点在她胸口，“尤其是像今天这样！”
　　唐随这种无理取闹的样子，好可爱哦。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唐随抵在她锁骨上，摇摇头，“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平安。”
　　李玄通心里软了又软，她以前，没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唐随了。
　　“你别生气，以后不会了。”
　　唐随扯了扯嘴角，这种虚空的保证更让人火大，推开她自己翻了个身，还没好气地说：“你压我头发了。”
　　李玄通先是一愣，黏糊糊地凑上去：“我说真的，办完这个案子，我就退后勤了，只管画符，不管别的，好不好？”
　　“真的？”
　　李玄通点点头，眼里满是真诚，“真的，以前姥爷就说这一行现在不好做，所以让我好好学习谋生。”
　　“说话算话？”
　　李玄通伸出手，“拉钩。”
　　两个成年人，幼稚地玩了一次拉钩上吊。
　　唐随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缩近她怀里，柔声问道：“还有没有不舒服？”
　　李玄通还沉浸在把唐随哄好的喜悦里。
　　“什么？”
　　唐随顶了顶她某处地方。
　　李玄通瞬间不说话了。
　　“哎呀，你说说嘛，什么感受啊？”
　　唐随蹭着她撒娇，这谁顶得住？
　　李玄通红着脸，“嗯，还好吧，刚刚涨涨的，现在还好吧。”
　　唐随眯了眯眼，那她身体很好哦，自己的舌头现在还有点酸呢。
　　“我也有事跟你说。”
　　唐随挑挑眉：“你还有什么事？”
　　李玄通红着脸教育她，“你……你以后不能再别人家那样了，这样……这样不好。”
　　唐随把玩着她的手，“那下次你来，我不介意呀。”
　　李玄通呆呆地往下看了一眼。
　　唐随抱住她脑袋，在她耳畔吐气如兰，“玄通～，你要现在试试吗？”
　　她贴在唐随胸口，心跳声传入李玄通另一只耳朵，好像唐随进攻的战鼓。
　　李玄通一把推开她，用被子把唐随裹得严严实实的。
　　“赶紧睡觉！不许乱动！”
　　唐随的偷笑声传满了整个房间。
　　李玄通在她旁边躺下，房间黑暗又安静，她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之中听见唐随在她耳边说话。
　　李玄通伸手抱住她，“怎么了？”
　　“玄通，下学期，我们搬出来吧，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你现在老实睡觉，就好。”
　　“成交。”
　　——
　　第二天，鹿和休息的差不多，连忙开始让李玄通把林芳弄稳定一点。
　　李玄通一边拨弄这米粒大小的血滴，一边用剑点了两张符。
　　鹿和在一旁抱着手臂，“你说，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李玄通是直接经历人，她有一个直接的分析，“我觉得是傅文清身边的一个道士，当年对林芳分魂的事情，就是他干的，宝宝，把那个木棍给我。”
　　唐随乖巧地给李玄通递过去。
　　唐随撑着下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雕刻。”
　　她握着雕刻刀笑了笑：“这哪算雕刻啊，我就是随便削个形状。”
　　她正在重新组装一个临时的娃娃，以供林芳重新使用。
　　鹿和对两个人的亲密十分不齿，“那你对那个道士有什么想法吗？什么身份啊？”
　　唐随翻开手机，“这个就是那个道士画的符纸。”
　　鹿和收到符纸，皱着眉头看了好久，“这就是很平平无奇的符啊。”
　　李玄通却说：“我看着有点却有点眼熟，只是具体想不起来是哪里的。”
　　唐随：“会不会是你之前办过的案子？”
　　她笑了笑，“我办的案子那么多，见过那么多的符，这哪里纠缠的清楚。”
　　她对着符咒端详了一阵，“我看嘛，这个道士像个南方人。”
　　鹿和有些惊讶，“这你都看得出来？”
　　李玄通皱起眉头，“只是一种感觉，这个符画的很严谨，古板，所以他年纪应该很大，他的面相应该不是很好，还有……”
　　李玄通点了点符纸上的几处，“这几个地方，这几个勾画，很像我以前在南边干活的时候见过的。”
　　鹿和很是兴奋，“你人肉照相机啊，有你这么一分析，找人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李玄通笑道：“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姥爷也去找这个人了，不过我姥爷找人能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你可以跟他一起研究研究。”
　　鹿和：“姥爷怎么也要找他？”
　　李玄通把抓何泉遇见姥爷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鹿和笑了笑：“原来姥爷也有不擅长的。”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李玄通推了下眼镜，“林芳约了傅文清下周见面。”
　　两人都是一惊，“什么？！”
　　唐随：“怎么没跟我说？能见上傅文清吗？”
　　鹿和指着她手下的木头：“现在林芳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见啊？”
　　李玄通叹了口气，“就是说啊，你们说我是先唤醒她呢？还是先把她这么放着？”
　　唐随沉吟片刻，“我觉得，你还是把林芳叫醒吧，让她自己决定。”
　　“她说得对。”鹿和很是赞同，“还是要以当事人的意见为主啊。”
　　李玄通笑了笑，“其实现在傅文清那边肯定以为林芳已经魂飞魄散了，她肯定想不到，林芳还在咱们这里，也算是敌人在明我在暗吧。”
　　李玄通说的挺对，傅文清正在这边和王全大师谈的风生水起呢。
　　傅文清联系上王全的时候，正好是刘子荣打发了他的时候，他给刘子荣办事这么多年，现在被他一脚踢开，说是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傅文清找上门来，反正都是拿钱，那跟谁合作又有什么所谓呢？
　　两人一拍即合，借了刘子荣的命，给林芳上了一道熊熊烈火。
　　王全从来不失手，傅文清正是一箭双雕，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站在落地窗下，戴着眼镜，拿着红酒，像个文绉绉的历史老师。
　　她望着海城下面人山人海，车流不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历史，历史就是这样的，此消彼长，你死我活。
　　一百年之后，又有几个人能记得自己呢？
　　她竟然意外想到了林芳，她的大学舍友。
　　秘书进来给她汇报工作，“傅董，明天英才的王董……”
　　傅文清回神，“推了，把明后两天的工作往后推一推，挪不开的去找小季，实在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我去一趟西郊墓园，再帮我订一张去a国的机票。”
　　秘书愣了一瞬，飞快答道：“好的，那季小姐那里……”
　　季小姐是傅文清的情人，这些年她身边男男女女无数，只要她腻了，就会换人，在这方面，她比刘子荣好不了多少。
　　傅文清想了想，“不用通知，你打发了吧，尤其是小季……就让她好好待在公司吧。”
　　秘书心里一叹，每一次傅董要打发某个情人的时候，就会报复性地补偿一下，比如她之前就处理过方先生还有王小姐，两个人都从傅文清这里捞到不少好处，现在在自己行业都颇有建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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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修复身体
　　“你最近这么闲啊？”唐随盯着李玄通手下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鹿和却有些慌张，“没…没有啊。”
　　唐随挑了挑眉，“你很慌张啊？”
　　她颇不自然地起身倒了杯水。
　　这一下连李玄通也注意到她了。
　　“鹿和，你怎么了？”
　　唐随：“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可是还在酒吧呢。”
　　李玄通也想起什么，“哦对了，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是个女生接的，谁啊？”
　　鹿和垂头丧气地坐到沙发上。
　　两个人完全就是闲聊，谁知道鹿和的反应这么大。
　　唐随轻松地说道：“鹿和，你有什么难处，就直说，我们都是朋友。”
　　李玄通也放下手里的材料，喝了口水，“是啊，鹿和，你要是不想说也行，可千万别憋着……”
　　李玄通还在絮絮叨叨地劝说着，她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我和冯白睡了。”
　　“噗咳咳咳……”
　　李玄通一口水喷了出来，幸好她动作快，没喷到材料上。
　　唐随愣了一瞬，伸手给李玄通拍着背，“你说冯白……不是冯宣？”
　　鹿和死了一样靠在沙发上，“是，昨天凌晨，我第一次没分清两个人。”
　　“昨天？”
　　“是啊。”
　　李玄通心虚地问了一嘴，俩人还真是难姐难妹。
　　唐随明白她想的什么，瞪了她一眼，鹿和看上去这么烦恼，你还想七想八？
　　李玄通下意识问道：“那冯宣怎么办呢？”
　　鹿和失神地坐在沙发上，“是啊，怎么办呢？”
　　她怎么都想不到，三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算啦，先放着吧，有时候看不出矛盾，放一放，等矛盾显露出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
　　李玄通想了想：“其实，我们可以让林芳去见傅文清，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那个道士。”
　　“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找姥爷，势必在下次见面之前解决掉这个人！”鹿和不自然地说道：“我这几天不上课，要是冯白来找，你统一说不知道就行了。”
　　唐随：“那冯宣呢？”
　　鹿和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她肯定都不会来的，反正，你别说。”
　　唐随比了个OK。
　　鹿和晃着钥匙出门了。
　　唐随望着她的背影叹气，“真不知道，她们三个该怎么办？”
　　“她们三个，这辈子是分不开喽。”李玄通正将一个临时的木球安上去充当娃娃的头，“来看看合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我说的算，是林芳说了算，不过我倒是不觉得她会不合适。”
　　唐随接过娃娃，“为什么三个人会纠缠在一起。”
　　“天机不可泄露。”李玄通掏出符纸，“好吧，那就让林芳来见一下她的新身体，这个材料一般，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个娃娃好了。”
　　唐随忍不住打趣，“你的手艺可真是没吴老板的好，这娃娃嘛，也就是个普通娃娃。”
　　“那可真是要委屈一下林芳了。”李玄通苦笑一下，“毕竟我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
　　保存了林芳魂魄的那滴精血被李玄通放在纸上烧了烧。
　　黄色的符纸烧起灰黄色的火焰，林芳洁白的魂魄在火焰当中若隐若现。
　　李玄通看准时机，将娃娃扔到了火里。
　　没过多久，寂静的房间当响起娃娃关节扭动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林芳抬起胳膊看了看，“我原先的身体呢？”
　　自从李红梅死后，她的魂魄接二连三地出现，林芳的魂魄正常大小应该像之前一样。
　　只不过因为李玄通的材料不好，所以她现在又是小小的一个。
　　李玄通伸手帮她调试零件，“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问你那个道士，然后…”林芳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李玄通拿着刻刀在她背上削改：“是你炸了，所以现在你只有这个了，好了，差不多了，看看还有哪里要改的。”
　　林芳扭着身子，非常不适应。
　　“上次那个，就没了？”
　　你还挑上了。”李玄通笑了，“你先凑合一下，过几天我再帮你找。”
　　林芳皱起眉头，“算了，不用了。”
　　李玄通又给她改了改，林芳抖抖身子，屋里金光大盛，小小的木头人身量开始变高。
　　唐随打量了一下。“看着还可以，状态和之前差不多。”
　　林芳沉默了很久：“所以是那个道士炸的我吗？”
　　李玄通点点头，“知道你的魂魄具体所在，而且用火一丝不差，只有他，傅文清肯定也是知道的。”
　　林芳叹了口气，“那你找到他了吗？”
　　李玄通：“鹿和和姥爷已经去找了，你现在还要去见傅文清吗？”
　　林芳笑了笑，“在他们眼里，我可是又死了一起，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林芳径直往房间外面走，“我们现在就去见傅文清好了。”
　　她一句话，吓到了两个人。
　　李玄通连忙甩出两张符贴在门口，唐随伸手去拉她。
　　“不行，你的魂魄和新的载体融合不稳，你现在不能出去，你就在这个房间里修养着。”
　　李玄通严肃地说道。
　　唐随好声好气地劝道：“玄通说的对啊，就算要见傅文清，也不急于一时啊。”
　　她挣开唐随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速战速决吧。”
　　唐随回头看了一眼，李玄通冲她摇了摇头。
　　只见林芳走到门口，突然就走不动了，浑身抖了起来。
　　“唉，我都说了，融合不好，你不能出房子的。”
　　偌大的人形又化成小小的一个木头人。
　　李玄通把她拾起，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能听见，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查那个道士的事情。”
　　木头娃娃依旧在桌上轻微震动，以示不满。
　　“不管怎么样，我要先解决掉你的潜在危险，才能放你去见傅文清，不然我们之前都是功亏一篑了。”
　　林芳情绪平复了好多。
　　李玄通柔声说道：“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傅文清…她是存心要置你于死地的，我想的是，咱们拿下那个道士的同时，你去见傅文清，这样就算那个道士想怎么样，我们也可以拖住他。”
　　唐随拍了拍它，“你好好想想吧，身体没恢复之前，千万不能出这个房子啊。”
　　李玄通也说道：“我们这几周可能比较忙，不能及时来看你，给你留一部手机，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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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姥爷师弟
　　端午过后的几周，唐随和李玄通等人要迎来好多的考试。
　　就连鹿和都不得不抽身回来。
　　考试周又忙又累，更别提唐随和李玄通还要忙着看顾一下林芳的情况。
　　唐随身为班长，又有很多事情要组织。
　　临近七月，所有科目的考察都差不多了，上学期通过四级的同学，考完最后一门，就差不多可以撤退了，只有一些没过四级的，需要留在学校通过英语考试。
　　唐随身为班长，自然不能提前走，但是她宿舍里的其他几位就不一样了，早早地就去迎接自己的暑假生活了。
　　林芳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快，她没有叫嚣着要找傅文清，只是每天在手机上关注着她公司的发展情况。
　　这天，唐随在导员办公室开会，给大家通知一些考试纪律，什么严抓考试作弊，严禁替考等问题。
　　李玄通正在图书馆帮她写一些水课的结课作业。
　　她接到一个电话，却是鹿和打来的。
　　“玄通，你没事来一趟青州吧，姥爷出事了。”
　　李玄通心急如焚，跟唐随叮嘱了两句，就连忙赶往青州。
　　到了青州，已经是晚上了。
　　鹿和已经把李道风送进了医院，她匆匆赶来，却只能站在门口看着熟睡的姥爷。
　　鹿和揉揉眉头：“你终于来了，要歇一下吗？”
　　李玄通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仪器，看着上面平稳的数字，她松了一口气，“姥爷怎么样了？”
　　鹿和拉着她坐到病房外面的椅子上。
　　“问题不大，这你放心，医生说姥爷身子骨硬朗，应该明天就能醒来。”
　　李玄通长出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鹿和考完试后，为了躲避冯白，就谁也没说，独自一人来了青州找姥爷，顺便查一下那个道士。
　　姥爷听说这个道士居然还跟玄通有关系，二话不说就跟鹿和共享情况。
　　根据姥爷查到的消息，道士叫王全，而他的住所，好巧不巧，正好在张青雨老宅后面，两个人顺势就摸了过去。
　　鹿和给李玄通看他的资料和照片。
　　李玄通皱起眉头，很明显的厌恶，“竟然是他！”
　　鹿和一愣：“你认识他？”
　　李玄通冷哼一声，“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开学的时候，没来的那一周。”
　　她又补充道：“当时我跟你说我去处理一个硬点子，说的就是他！”
　　李玄通在王全人际关系那一块翻了翻，指着一个秃头大叔说道：“这个，就是王海，坑害张青雨的商业对手，也是王全的表哥。”
　　鹿和啊了一声，“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鹿和笑了，“说起来，你跟这人应该还有一点关系。”
　　“我跟他？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胡说，他是你姥爷的小师弟！”
　　李玄通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我当时和这个王全间接交过手，他没那么大本事敌得过姥爷啊，他对我都只是暗中偷袭，怎么会把姥爷伤成这样？”
　　鹿和讽刺地笑了一声，“他干脆改名叫偷袭算了。”
　　李道风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自己的小师弟，一开始他还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谁知道，这王全趁机偷袭了自己师兄，要不是李道风偷偷带着鹿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鹿和轻叹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了，这王全真不是个人。”
　　李玄通狠狠地说道：“这王全当时就没出面，我当时只收拾了他表哥，早知道……”
　　鹿和安慰道：“没事的，所幸姥爷现在没事。”
　　李玄通又看了看姥爷，“谢谢你，鹿和，要不是你，姥爷真的……”
　　鹿和摆摆手，“哎呦，咱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你要是真想谢，那你在这看着，我去吃个饭。”
　　李玄通点点头，“快去吧。”
　　鹿和拿起自己的衣服，拍了拍她，“放心吧，等姥爷醒了，咱们好好盘问一下这个王全的情况。”
　　鹿和走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我叫个外卖，咱俩一块吃，你来了，林芳怎么办？”
　　“唐随学校还有事，正好留在那里看着林芳。”
　　鹿和打趣道：“不是吧，她这么厉害，都能看得住林芳了，她最近怎么样？还想着要找傅文清吗？”
　　李玄通说道：“她最近好多了，我给房间上了符纸，林芳应该不会乱跑，而且我答应她，如果解决了那个道士，我就让她去见傅文清。”
　　鹿和很是开心，“哎呀，那可真是不容易，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李玄通说道：“是啊，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对吧？”
　　她意有所指，鹿和怎会不知道？
　　鹿和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玄通又好奇道：“你和冯白她们，打算怎么办？”
　　两人之间陷入良久的沉默。
　　久到外卖都来了。
　　鹿和喝了口汤，“不知道，就这样吧，我打算远离这两个人。”
　　李玄通犹豫了一瞬：“冯白来找过你好多次，还有冯宣。”
　　鹿和笑着摇了摇头，“我算是被这姐俩整怕了，冷一段时间就好了，就这样吧，而且…”
　　“而且你像干这个的，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鹿和拿出手机，给她看了几张照片，是一个男人的葬礼。
　　“这个，南城三区管理员，命不够硬，二十五岁。”
　　李玄通很好奇：“你们不是处理罐子的吗？还有什么危险啊？”
　　鹿和摇摇头：“罐子也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啊，我们要找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方法处理，这路上，保不齐就被……”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你又不懂。”
　　她笑了笑，“说起来，你们研发画符的可是安全多了。”
　　李玄通也笑了，“是啊，我打算以后好好的画符，不收罐子了。”
　　她想到什么，手摸到自己腰上，“她看见我身上的疤痕会不高兴的。”
　　鹿和看着李玄通思考的样子，突然就感觉这饭好难吃，越吃越不是滋味。
　　这几天，两个人轮流看着昏迷的李道风。
　　李玄通每天都会跟唐随汇报一下情况，两个人在交流一下林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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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王全露面
　　“李玄通快来！姥爷醒了！”
　　李玄通冲进病房，一堆医生正在收拾器材。
　　其中一个对着鹿和说道：“好了，他已经没事了，回去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玄通，你也来啦，抱歉，我老了，不重用了，没能拿下那个混账。”
　　李道风躺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姥爷，没事的，我来收拾他，你好好歇着就行。”
　　李道风躺在床上，“怎么？你认识他？”
　　李玄通笑道：“您记不记得，张青雨的案子。”
　　“哦，记得啊，怎么？”
　　李玄通给他倒了杯水，“他就是那个案子的主谋，也让我受伤的那个。”
　　“就他？！”李道风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等我去收拾他！我弄不死他我！”
　　她和鹿和连忙摁住姥爷，李玄通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您就放心吧，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他上次就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李玄通和鹿和又劝了好一阵，才安抚好他。
　　李道风睡下后，李玄通走出病房，鹿和问道：“你要现在去找王全吗？”
　　李玄通收拾整齐，“走吧，解决了他，林芳和傅文清之间，也可以有个了断了。”
　　鹿和看着面前的别墅，忍不住讽刺，“呵，这狗东西还挺有钱。”
　　这别墅依山而建，是个好地方。
　　“能不有钱吗？从傅文清那里，就不知道他薅了多少钱，更别提别的私活了。”李玄通看了看四周，“咱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等着别人来开门吧。”
　　别墅门口的大铁门好像是在嘲笑两个人。
　　“嘿嘿，这你放心吧，我有万能钥匙。”鹿和乐滋滋地在包里摸来摸去。
　　摸着摸着，脸色不对了，“完蛋了，我没带。”
　　有点尴尬。
　　李玄通抬头看了看大门，后退了两步。
　　“你要干嘛？”
　　“进门！”
　　李玄通轻微助跑，身手灵敏地翻了进去，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大门。
　　鹿和轻咳一声，“谢了。”
　　李玄通礼貌地微笑。
　　里面的门没关，两人轻而易举地就溜了进去。
　　屋内金碧辉煌，却空无一人。
　　“奇怪，这里面怎么没人。”
　　李玄通看了看周围，“恐怕他早就走了，整个别墅人去楼空。”
　　“啊？”
　　鹿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咱们怎么找他？”
　　李玄通抽出一张符纸，挑挑眉：“我会找到他的。”
　　一沓符纸在她指尖翻飞，成了无数个小人。
　　小人跑向宅子的四面八方，李玄通安静地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一堆小人叽叽喳喳地跑到李玄通面前，个个蹦蹦跳跳的，要跟她说些什么。
　　李玄通打眼一扫，一群黄小人里面有几个黑色的。
　　她把那些黑色的小人捧起，小人顺着胳膊跳上她肩膀，揪着她散乱的头发丝蹦跶。
　　李玄通起身朝着后门走，鹿和跟在身后。
　　两人一口气出了别墅，竟然走到了后山。
　　鹿和手搭在额头上：“这怎么办啊？”
　　李玄通抬眸望了望：“上山。”
　　她二话不说，就踩着树根往上走，鹿和轻叹一声，只能跟在她身后。
　　两人翻山越岭，爬了半天，最后在山的另一面发现一间木屋。
　　木屋很破但是装备齐全，很明显，有人生活的迹象。
　　两人正打算翻找一番，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李玄通拉着鹿和连忙躲到了床底下。
　　男人带着粗重的喘息坐到床上。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
　　“呼……呃……王八蛋…就给这么点钱。”
　　他坐在床上骂骂咧咧，没一会儿又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声音走远了，两人连忙从床下出来。
　　原来整个木屋有两个门，男人走的是后门，两人走的是前门。
　　鹿和拉着人就想走。
　　李玄通却盯着地下两排脚印，“鹿和，通知林芳，让她可以去见傅文清了。”
　　鹿和压低声音，“王全呢？”
　　李玄通指了指后门，“他受伤了，现在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说罢，她径直出了后门。
　　鹿和打完电话也跟了上去。
　　李玄通跟着脚印一路往上走，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脚印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鹿和体力不如她好，在后面喘着气，她想破口大骂，又害怕惊动了王全。
　　她只能压着嗓子，“玄通，玄通！”
　　李玄通蹲在地上开始细细查看。
　　“你怎么不走了？”
　　“看不见脚印了，快找，只有找到脚印，才能找到王全。”李玄通焦急，“天快黑了，到时候，就难找了。”
　　鹿和也只能弯腰查看。
　　两人越走越散，越分越开。
　　鹿和兴奋地喊道：“我找到了！”
　　面前的脚印上突然出现一个宽大的黑影。
　　“玄通！”
　　李玄通猛然抬头，不好，鹿和出事了！
　　她动作敏捷，连忙奔向鹿和惨叫的方向。
　　地上出现一连串的拖行痕迹，还有几滴血迹，远远看去还有个人影。
　　李玄通心中火起，抽出长剑就奔了上去，鹿和一定不能出事。
　　王全喘着粗气，擦了擦汗，他左腿和左腰受了伤，扛不动鹿和，只能把她拖着当人质。
　　鹿和倒在地上，知觉全无，头上被偷袭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他早看出来另一个比这个难搞的多，所以抢先对鹿和下手。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鹿和，“就这点技术跟踪老子，活腻歪了！”
　　他一脚踢开了鹿和的包，证件从里面掉了出来。
　　王全一下子慌了神，完蛋了，这可是管理员，惹到了协会，自己可难收场了。
　　他慌乱地坐到地上，手里捏着证件，他看了看鹿和。
　　干脆杀了干净，一不做二不休。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八卦盘，念了几句咒语，就要贴在鹿和身上。
　　耳边响起扑簌簌的树叶声，王全正在专心作法。
　　“这阴阳盘，也是你能用的？”
　　王全下意识弯腰躲了一下，一大捧叶子砸到他身上。
　　他狼狈地滚了两圈。
　　抬头一看，刚刚跟踪他的另一个少女一手提剑，正蹲在地上查看那管理员的情况。
　　见鹿和没什么大事，只是头上受了一点伤，暂时昏迷过去了，李玄通心下略安，从包里翻出来几片纱布，潦草地包扎了伤口。
　　王全趁机想跑，他看准时机，转身就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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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分魂符
　　李玄通不知道怎么叫支援，只能通知鹿峰。
　　她把鹿和扶起，她让她靠在树上，给她周围画了一个圈。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王全往哪走了。
　　李玄通比王全年轻，还比他健康。
　　除了他手上的阴阳盘处理起来要麻烦一点。
　　他在前面玩命地跑，李玄通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树木葱郁，月光洒在林中，堪堪能照亮两人朦胧的五官。
　　眼看着他又要往一颗树洞里钻，想跟李玄通玩捉迷藏，她只能出声喊话。
　　“王全，别躲了，你伤了我姥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李玄通猛然跃进，一剑劈到了树干上，嘎吱嘎吱，年老的树干碎成两半。
　　王全喘了两口气，笑道：“我的客户多了去了，你姥爷是哪一个？”
　　李玄通沉了脸色，“这把剑你也不认识吗？”
　　月光洒下，剑身光亮似水，映着她看死人的眼神。
　　王全笑了两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他大师兄而来，他还以为是其他案子。
　　“原来是我的好侄女，大师兄的事情确实复杂，咱们两个下去详谈？”
　　“谁是你好侄女？!”
　　李玄通抬剑便刺，一手握着符纸，“天地为炉，造化铸形，承吾号令，步履生风！”
　　“疾！”
　　手下的黄纸幻化成巴掌的小人，整齐地排成两列，像两条黄蛇，倾巢出动。
　　王全掏出阴阳盘，“撒豆成兵在我这，可就太嫩了。”
　　小人一个个朝着王全冲了上去，他笨重的身子居然还挺灵活。
　　阴阳盘巴掌大小，在他手里并不显眼，但是威力很大。
　　王全挥舞着盘子，像印度餐厅里的服务员。
　　落在盘子上的小人无一例外，全部都灰飞烟灭。
　　但是小人太多了，一个一个扑上去，被他消灭后，就会生出一阵莫名其妙的黄烟。
　　一簇一簇的黄色烟雾凑在一起，再加上天黑，他根本就看不清李玄通在哪里。
　　王全有点慌了，大声喊道：“小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李玄通斜里刺出一剑，正中王全腰间。
　　他跌倒在地，黄色烟雾当中冒出李玄通的身影。
　　阴阳盘落在地上，被李玄通一脚踢开。
　　“我跟你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给我姥爷报仇！”
　　李玄通慢悠悠地恐吓着。
　　王全拼命地往后挪，摆手惊慌地说道：“不不不，侄女，你…你误会了，师兄的事，完全就是个误会！我…我没有伤害师兄性命啊！”
　　李玄通一脚踩在他腰上，打着手电筒，直直照向他的大脸。
　　王全哭丧着脸，“我真的没有啊！”
　　李玄通好似很不耐烦，提剑悬在他胸口，就要刺下。
　　“饶命，饶命啊！”
　　噗嗤一声，长剑刺入土地。
　　王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偏头看向剑身。
　　李玄通弯腰发问，“1995年，北城首山，林芳的分魂符，你藏在哪了？”
　　王全一愣，眼中是明显的迷茫，“什么？这谁记得请？”
　　言外之意就是这种分魂符太多了，他都记不清了。
　　“哈，我还以为你真是给你姥爷来报仇的。”王全嘲讽道。
　　李玄通一脚踹在王全的腰上的伤口，狠狠拧了两脚，“我在提醒你一下，林芳，丰城人，死在首山，当时找到你的人叫做傅文清。”
　　不知道是伤口够疼，还是说到傅文清，王全终于想起来了，龇牙咧嘴地求饶：“我…我知道了，是那个林芳！”
　　李玄通把脚挪开，“很好。”
　　王全松了一口气，“那张，那张分魂符，我早就没了。”
　　李玄通失了耐心，把剑横在他脖子上，“我知道你一定有，不然你是怎么用上清三火烧林芳的，我就烧一遍你。”
　　王全脸色一白，“分魂符我给别人了，我真的不知道！”
　　李玄通一剑刺入他大腿，
　　王全顿时惨叫起来，“啊啊，我说我说，分魂符…在，在刘子荣那里。”
　　李玄通皱皱眉，怎么会在刘子荣那里？
　　刘子荣的角色不是跟何泉李红梅差不多，只是一个小角色？
　　她手轻轻一动，“还不老实？”
　　王全白着一张脸，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都往外说。
　　“……那天，就是…傅文清让我解决掉林芳剩余的魂魄，我才用的上清三火，用的是，刘子荣的命。”
　　李玄通恍然大悟，之前她们一直以为从头到尾，傅文清都是主谋，没想到，她是最近才和王全联合上。
　　李玄通皱眉问道：“所以，傅文清身上也有林芳的一个魂，而刘子荣身上只有一个魄？”
　　王全的头一点一点，“是，是，傅文清不知道这个。”
　　李玄通想的入神，王全偷偷摸摸地摸向阴阳盘。
　　她看都不看，一巴掌抽了上来，抽得王全老老实实。
　　李玄通掏出手机，“现在给刘子荣打电话，让他带着分魂符来一趟。”
　　王全讪讪道：“不是，我要是联系他，傅文清不会放过我的。”
　　“傅文清的那边我来解决。”
　　李玄通埋头看着地图，抬手拨了拨剑，“打电话，三个小时之内他不来，我给你做一张分魂符。”
　　王全被她折磨的没办法了，“好好好！我打我打！”
　　王全心里暗骂，王八蛋，等着老子弄死你。
　　李玄通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有的没的。
　　她蹲在王全身前，摁住了手机，“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协会的人，符箓修复部门。”
　　王全咽下口水，“你说这个干嘛？”
　　李玄通笑得人畜无害，“我进入协会的入场券就是一张符。”
　　她用王全的血在符纸上画了两张。
　　“这是易命符，你应该没见过，但是你应该能看出来。”
　　王全瞪着眼睛，看了一阵，确实很符合，而且很符合他的命格。
　　李玄通把手机递到他耳边，“你也算我的前辈，我解决完林芳的案子，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但是如果你动了歪心思，一会儿胡说八道，我就有本事让你做的所有分魂符全部都来找你。”
　　“让你来担所有人的罪孽！”
　　指尖点在王全肩头，戳得他生疼。
　　“好…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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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见面
　　海城。
　　两栋相连的写字楼矗立中心。
　　唐随看着面前这栋高楼，偏头问向肩头的小木头人：“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林芳：“走吧，速战速决。”
　　唐随把她放到口袋，径直走向大楼。
　　“您好，我找傅总。”
　　前台小妹礼貌问询；“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启封的唐随。”
　　前台知道，启封是傅总最近合作的对象，所以她也拿不准了。
　　她礼貌地微笑：“那我帮您问问。”
　　二十三楼的秘书敲开傅文清的办公室，“傅总，有位启封的唐小姐没有预约，但是要见你。”
　　傅文清皱起眉头：“唐小姐？”
　　“是的，唐随，唐小姐。”
　　傅文清恍然大悟，笑道：“带她上来吧，我的一位小朋友。”
　　秘书站在电梯前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傅总这么快就找好新人了？
　　“方秘！这是英才的合同。”
　　远处一个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季小姐，傅总的情人。
　　她把合同递给方秘，小心翼翼地问道：“傅总最近，还好吗？”
　　秘书心中叹气，面上还是标准笑容，“傅总最近为了明达的合作很是头疼，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季小姐松了一口气，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唐随走了出来。
　　秘书推了推眼镜，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傅总的口味一向是单纯小白花，这位唐小姐更像食人花。
　　“唐小姐，这边。”
　　唐随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位是？”
　　“那是研发部的季组长。”
　　唐随感觉，这位季组长和林芳有点像呢。
　　林芳拉了拉她的口袋，唐随回神，跟着秘书走了进去。
　　“小唐，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秘书顺手关上了门。
　　唐随说道：“我这不是快放假了，想着特地来看看您。”
　　“那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傅文清很是开心，“我都没来得及订餐厅，现在只能跟我回家尝尝我的手艺了。”
　　唐随客气道：“您的手艺可是比餐厅珍贵多了。”
　　“走吧！”
　　傅文清拉着唐随，回了青山别墅。
　　唐随问道：“傅阿姨，刘叔叔没在吗？”
　　傅文清摆手，扶着唐随在坐在沙发上：“不要管他啦，有个朋友前几天用海鲜来谄媚我，我还打算拒绝呢。”
　　傅文清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现在你来了，我只好出尔反尔了。”
　　唐随深吸了两口气，笑道：“傅阿姨，今天我还带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哦？是你张姨的朋友吗？”
　　傅文清很是好奇，“有谁要通过你才能见我？”
　　唐随从口袋中掏出林芳。
　　将她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上，面朝傅文清。
　　木头人渐渐变大，隐隐有一个人形，一个有温度的人形。
　　唐随优雅地起身，“傅阿姨，这位就是要见你的人。”
　　林芳已经跟一个正常的女人差不多大了。
　　傅文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两声古怪的笑声。
　　“文清，好久不见。”
　　傅文清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很尖锐，但是唐随和林芳都没有说什么。
　　她在厨房笑弯了腰，甚至笑出了眼泪，不知笑了多久，她起身擦掉自己的眼泪，长吁一口气：“好久不见，林芳！”
　　傅文清自顾自地跑到吧台，取出了一瓶红酒。
　　又拿了三个高脚杯。
　　“唐随，你成年了，可以喝酒了，来吧。”
　　她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唐随坐在原地不敢动弹，傅文清笑道：“你们不是要跟我谈事情吗？那我们就去书房谈好了。”
　　“我先上去恭候二位了！”
　　傅文清强撑着上楼，走进书房，一下子坐在书桌前，终于，要来了。
　　只不过，不能坐以待毙啊。
　　傅文清吞了一口酒，掏出抽屉里的手机，给刘子荣发了一条短信。
　　过了一会儿，林芳一个人进来了。
　　“唐随呢？”
　　林芳坐在她对面，“她就在隔壁，她不希望打扰我们的谈话。”
　　“好啊，那就我们两个。”傅文清起身走到林芳面前，靠在桌子上，“林芳，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吧？”
　　林芳看着她的眼睛，“三十年前，北城，首山。”
　　傅文清笑了：“是啊。当时你就这么看着我。”
　　林芳扯了扯嘴角，“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我想要回我的东西。”
　　傅文清勾起嘴角，从抽屉拿出一张照片，她和刘子荣的结婚照。
　　相框被甩在桌子上，照片滑到林芳面前。
　　“刘子荣已经跟我结婚了，很多年了。”
　　傅文清说道：“你求我，我就跟他离婚，怎么样？”
　　傅文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芳躲开她的目光，静默良久，“不是他，是我的魂魄。”
　　傅文清一愣：“你说什么？什么魂魄？”
　　林芳耐心地解释道：“你身上有我的一魂，刘子荣身上有一魄，所以我才来找你。”
　　傅文清反应过来了，“所以，何泉还有红梅都是你弄死的，为了要你的魂魄？”
　　“不是我，是命。”林芳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你们夺走了我的生命，夺走了我的人生，有借有还罢了。”
　　"我只不过是，加快了一点点进程而已。"
　　傅文清说道：“所以…你来杀我的，要你的魂魄？”
　　林芳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杀我，我可以让你死的…平和一点。”
　　傅文清似乎被气得不轻，脸色通红。
　　“你很生气吗？”林芳淡淡地问道。
　　傅文清按捺不住，抬手就掐住了林芳的脖子，轻轻一抬，林芳就被她大力掼到墙上
　　她好轻。
　　傅文清想到了刚才的木头娃娃。
　　林芳冷冷地看着她，手搭上她的手，“文清，我已经没有呼吸了，也没有温度和重量。”
　　傅文清汗毛骤起，下意识松开了手。
　　林芳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的，可是你好像不是很有耐心。”
　　“你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很有耐心。”林芳轻笑一声，“那就算了。”
　　林芳轻轻抬手，傅文清瞬间感觉呼吸不畅，好像被掐住脖子的人是她。
　　“呃…呼……林芳！”
　　她拼命地挣扎，制造出来不小的声响。
　　傅文清伸手扒拉着她，“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说。”
　　她已经因为窒息而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跪在地上，卑微地乞求。
　　林芳视若无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傅文清捂着脖子，声嘶力竭，“我们好好谈谈！！”
　　林芳忽的一松手，慢慢地坐回原位。
　　氧气灌入肺中，傅文清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她的前半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现在过来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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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一样的实验对象
　　唐随猛然冲进来，“林芳你没事……”
　　她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芳看了她一眼，“我们要聊聊天，来坐吧。”
　　唐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个大人对坐在书桌两侧。
　　“别这么紧张嘛，文清。”林芳坐的端正，轻松道：“给我展示一下你平常谈生意的样子，傅总。”
　　深红的液体灌入高脚杯，丝滑柔顺，“不知道你能不能喝，不过还是倒一杯，以表尊敬。”
　　傅文清整理了一下头发，微笑道：“所以，你想谈什么？”她扬了一下手，“杀人动机？”
　　傅文清吞下一口酒，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松了松领口，还是难以启齿。
　　林芳轻声说道：“我来帮你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1990年，具体月份我记不太清了，那天我穿着……”
　　“一条白色的裙子，长裙，材质很好。”
　　傅文清接着她的话说道。
　　林芳点点头，“很好，继续吧。”
　　“然后我们成为了舍友，成为了朋友。”
　　“我们的关系一直还不错，冬天的时候，你会用那个红色的热水瓶打水，当时还是要钱的，可是你没钱，但是我让你去打水的时候，你总是愿意去。”
　　傅文清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她也陷入了回忆当中。
　　在那个时代，考上一个大学，代表着光明的未来，林芳也一样，一对普通的工人夫妇，用了自己最大能力去供给女儿的生活。
　　遗憾的是，在她刚考入西城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但是林芳足够坚强，带着对父母的怀念和爱，她踏入了校园。
　　傅文清的父母在瓷城早就做起了生意，生意遍布南北，涉及国内外。
　　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缺任何东西，所以傅文清一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找乐子。
　　一开始是好玩的，新鲜的，玩具，生意，金钱都是死物。
　　傅文清很快就发现了新的玩具，这个玩具非常智能，可以根据不同的条件做出不同的反应。
　　这个玩具叫——人。
　　她曾经做过一些实验，每天给一个流浪汉一元钱，持续了三个月，流浪汉没有任何改变。
　　流浪汉用最后一块钱吃遍了整条街，最后酗酒死了。
　　她又借给赌徒一大笔钱，十天，只要他保持数目不变，她会付出双倍。
　　结果是赌徒把钱输光了，傅小姐觉得没意思了，找人料理了他。
　　傅大小姐精通历史，也精通人心，在上大学之前，她做过无数的实验，在国外，在国内，验证了一条真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有例外情况，那就是钱不到位，偏偏她的父母给了她无尽的财富。
　　直到进入了大学。
　　同宿舍的何泉还有李红梅都对她有一点，谄媚。
　　这是无意识的，处于下位的人，无法控制地对上位者的软膝盖。
　　傅文清见得多了。
　　但是出现了一个例外，那就是林芳。
　　林芳对待她和对待别人好像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在林芳面前无意识地显露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勾起她任何波澜。
　　除了两个人在聊起一些历史问题，和她在全世界各地周游的经历。
　　尤其是聊起这些林芳没去过的地方时，她总会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傅文清问过她，林芳没有说。
　　后来有一次，傅文清在诉说她刚刚在G国的旅行。
　　她想观察林芳的反应，可是没有任何异常。
　　她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林芳，你在记录什么？”
　　当时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裙子。
　　林芳：“文清，这没什么的。”
　　傅文清央求道：“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给你讲别的地方。”
　　林芳把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其实，这是我的记录本。”
　　傅文清有些得意：“记录我说的话吗？”
　　林芳有些害羞，“我觉得，你说的很生动，这些地方我还没去过，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也要去一遍，我打算按照你推荐的去。”
　　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谄媚，好像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生动记录的照相机。
　　她所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她嗤之以鼻的所有定律，好像在林芳这里全部都失效了。
　　她跟李红梅，何泉，还有别人有什么区别？
　　林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挪开了眼睛，随口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林芳大方地分享过来。
　　本子里记录的是林芳对未来的畅想，很单调，很无聊…也很美好。
　　她什么都没有，但好像什么都有，她拥有一切，却不是求来的。
　　傅文清此刻不敢抬头看她，她竟然有些自卑。
　　本子一翻到底，里面甚至都没有出现傅文清三个字，只是“舍友。”
　　第一次，傅文清落荒而逃。
　　两人的关系急转而下是发生在林芳谈恋爱后。
　　傅文清很是惊喜，原来林芳也不能免俗。
　　林芳坠入爱河的样子就像普通人。
　　傅文清心想，又是一个实验的好机会。
　　她想看看，林芳失恋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普通人，会不会卑微地乞求？
　　她的实验对象除了林芳，至今没有一个失效的。
　　包括林芳的对象刘子荣，他当年还是让她小小的刮目相看了一下。
　　她安排的所有去勾引刘子荣的人都失败了，她以为林芳找到了她的灵魂伴侣，一个翻版的林芳。
　　傅文清对刘子荣也产生了兴趣，只可惜刘子荣不是翻版林芳。
　　他还是倒了，倒在了傅文清手上，她只是稍微勾勾手，这个男人就抛弃了林芳，他用完了，也被傅文清抛弃了。
　　刘子荣和林芳分手的那天，傅文清迫不及待地回去观察林芳的反应。
　　林芳伤心，但是没有别的反应。
　　傅文清很不理解，她终于按捺不住，忍不住质问道：“刘子荣和你分开了，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泉和李红梅都不想招惹傅文清，哪怕她们知道，是傅文清在咄咄逼人。
　　林芳只是笑着说道：“文清，子荣是个好人，你们俩要好好的。”
　　傅文清气急了，拉着林芳把她推到阳台，“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不伤心吗？你难道不希望刘子荣回到你身边吗？”
　　林芳平静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且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傅文清满是不甘，她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只是疯狂地说道：“你求我，你求求我，我就让你和刘子荣结婚！”
　　夕阳打在林芳脸上，像是傅文清永远都摸不到的地方。
　　林芳只是笑了笑，“我妈妈说过，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求不来，属于你的东西，你扔不走。”
　　傅文清怔在原地。
　　此后，傅文清好像是疯了，每天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想听林芳开口求人，她想看林芳跪倒在地的样子。
　　别人听了她的疯话，都来给她出谋划策，林芳被她刁难的苦不堪言，却只是默默承受着。
　　何泉和李红梅知道傅文清的厉害，也不敢劝，只是稍微帮衬一下，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是首山，她想，任何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不可能像林芳一样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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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求我
　　“首山只是一个玩笑！那只是一个玩笑！”傅文清红着眼睛，都快爬过桌子了，她凑到林芳面前，“我本来想你在那坑里待一会儿，我就拉你上来的！”
　　傅文清失神地跌坐回椅子：“谁知道下大雨了。没有想让你死的。”
　　她又坐了起来，“你相信我吗？”
　　林芳面无表情，好像故事的主人公根本就不是她。
　　唐随越听越心凉，这傅文清绝对是有病，竟然只是因为这样就杀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傅文清已经被唐随用眼神捅了无数个窟窿了。
　　林芳扭头问道：“几点了？”
　　唐随不满地吐了口气，“十九点。”
　　林芳晃晃头，“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的故事。”
　　傅文清无力地靠回躺椅，原来她说的一切都是个笑话，她只不过是林芳消磨时间的工具。
　　唐随手插口袋，“那你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唐随手刚搭上门把手，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顶上了她后背。
　　“小唐，故事听完了，总是要付一些报酬的。”
　　唐随瑟缩一瞬，浑身僵硬，傅文清真的疯了。
　　“傅总您这是干什么？”唐随深吸了两口气，笑道：“要是张姨知道，您就这么对待我，她会生气的。”
　　林芳想要抬手。
　　傅文清先她一步抬手，把唐随锁到怀里，“手枪已经上膛了，你就算弄死我，我的手指神经也会扣动扳机。”
　　唐随头上冒出汗水，她闭上了眼睛，抖着声音说道：“林芳，我们还是先跟她合作一下吧。”
　　傅文清缩在她身后，阴森森地说道：“我们在等一个老朋友。”
　　“砰嗤！”
　　书房的窗户被人踹开，玻璃碎了一地。
　　两个超级大的包被扔了进来，其中一个还在呜呜嗯嗯。
　　傅文清拉着唐随立刻缩到角落，书房在三楼，怎么会有东西进来？
　　李玄通从窗外翻进来。
　　“玄通！”
　　正看见唐随被枪抵着，李玄通心率飙升，她往前两步，傅文清立刻把枪顶在唐随脑袋上。
　　“站住别动！”
　　唐随被顶疼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玄通慢慢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傅文清扣动保险。
　　尖声喊道:“退后！”
　　李玄通害怕了，忙说道：“好好好！我不动！你也别动！”
　　“退回去！”
　　她脚步一顿，只能退回原地。
　　她拉开拉链，王全和刘子荣全部被绑着手，王全是怕了她了，所以很老实，但是刘子荣还没见识过她的厉害。
　　“你他么敢绑我？！”
　　刘子荣一边扭动着双手，一边叫喊道：“你是哪个学校的？！我让你在海城一口饭都吃不上！我让你爸妈这辈子都踏不上这块土地！你废了！”
　　李玄通心里正是窝火，一脚踹上他的腰，随便给他塞了个什么东西，“你是在等他们吗？”
　　刘子荣这才发现，傅文清正拿着枪缩在一个女生后面。
　　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李玄通抽出剑架在他脖子上：“你放了唐随，我放了刘子荣。”
　　唐随无奈望天，“他可威胁不到她。”
　　“她说对了。”傅文清狠狠一捅，重重顶在唐随腰间。
　　李玄通皱起眉头，试探性地刺了一剑在他大腿上，血流了一地.
　　刘子荣在地上疼的直哼哼，傅文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玄通长吸了一口气，“王全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而且我可以让你的魂魄永远停留在今天，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李玄通死死盯着她，“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承受不住每天都被困在同一天的感觉。”
　　傅文清说道：“死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傅文清女士！”
　　一男一女破门而入，枪指傅文清。
　　“首先我国是禁止携带枪支的，其次你的公司有很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最后根据你刚才的证词，现在怀疑你和三十年前的一起凶杀案有关。”
　　其中女人亮出证件，“请问哪一位是李玄通女士？”
　　“我。”
　　女人说道：“我们西城五区管理员，接到任务，说是协会任务需要援助。”
　　李玄通：“现在房间里唯一的威胁就是这位傅女士。”
　　傅文清无奈地笑两声，“看来两条路我都没得走了。”
　　“林芳，我可以放了她，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做人是要知恩图报的。”林芳平静地说道：“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你让她们都出去，我最后放唐随出去。”傅文清看了看门口，“就你跟我。”
　　“成交。”
　　后面的一男一女和李玄通对视一眼，收枪退出了门口。
　　李玄通拖着两个人往外走。
　　王全卑微地说道：“能不能把我们放了。”
　　李玄通看了一眼傅文清，把气全撒在了刘子荣和王全身上。
　　“等她什么时候放了我女朋友，我在考虑放了你们两个！现在闭嘴！”
　　李玄通走在最后，走得最慢。
　　李玄通真的没办法了，她举起手，“我们都出来了，你该放了她了。”
　　傅文清挟持着唐随一步步靠近，李玄通一步步后退。
　　正要出门之际，李玄通身后的刘子荣突然闷哼一声，然后拼命地朝着她动起来。
　　他面皮涨得青紫，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全冷眼旁观。
　　李玄通皱眉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两位管理员连忙查看，刚解开刘子荣手上束带，就发现他没了气息。
　　林芳突然浑身一抖，失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
　　协会中人都能看出来，她周围白光大盛。
　　她身量又大了一圈，显然是魂魄又归位了，刘子荣死了，他身上带了林芳的一魄。
　　现在当然是物归原主了。
　　傅文清此前虽然对何泉和李红梅死后会还给她魂魄一事很清楚，但毕竟是第一次见。
　　看着浑身发光的林芳，傅文清不由得看呆了。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心里形成。
　　女人喊道：“心肺复苏，我再试试！”
　　“人都死了，还救什么？！”男人那边救治无果，皱眉问道：“你给他下毒了？”
　　李玄通头也没回，“我可没给他下毒，他肯定是死于意外的。”
　　唐随惊恐地喊道：“小心后面！”
　　“能让你预知的意外吗？”男人缓缓站起，举枪指向她：“你得跟我们回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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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见林芳
　　李玄通突然一个转身，剑尖点到男人手腕，手枪落地。
　　男人伸手去捞，却又被剑抢先一步，李玄通用剑顶着手枪在他面前转悠了两圈。
　　男人生怕走火，吓得脸都白了。
　　女人也举着枪对着她：“李玄通，把枪放下。”
　　李玄通瞥了她一眼，把枪丢回了他怀里，男人惊魂未定地把枪揣好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刘子荣先生的死因，和他身旁那位王全先生，还有里面的傅文清女士脱不了干系。”
　　王全：“喂喂喂，你答应过的……”
　　李玄通接着说道：“这位王全可是会长的小师弟，本事大着呢。”
　　她讽刺地笑了笑，“你们应该好好审审！”
　　王全嘶喊起来：“不是！你们信她？！”
　　两人选择相信她，堵了王全的嘴，把人拖到了一边。
　　李玄通又说道：“傅女士，我们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放人吗？！”
　　傅文清挟持着唐随，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她小心翼翼地靠到门上。
　　奋力将唐随甩了出来。
　　李玄通接住唐随，正要去抓人，门又被她大力关上了。
　　李玄通把她安置在一边，一剑又把门给挑开了。
　　风呼呼地吹着，门一开一合。
　　李玄通慢慢地推开门走进去。
　　傅文清站在角落，那柄刚刚抵着唐随的手枪现在正对着她自己。
　　傅文清优雅地站着，枪口就在自己的太阳穴。
　　没人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慢慢拉开一张椅子，“我身上还有一份你的魂魄，林芳，你想要吗？”
　　每一次魂魄的融合对林芳而言，都有些难受，就像汽车重新启动需要更多汽油一样。
　　林芳刚从冲击中缓过来，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她对面，“把魂魄给我。”
　　傅文清笑了：“呵呵呵，你也知道的对吧，如果我自杀，我会魂飞魄散，到时候，你的魂魄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啊？”
　　林芳现在只想拿到她的魂魄，她长叹一声，“文清，何必呢？我现在只想要我的魂魄，我可以让李玄通取出来，可以让你死的很轻松，至少轻松过我。”
　　傅文清面目狰狞：“我不在乎！我说了，我可以完整地给你，只要你求我！你求我一次，我什么都给你。”
　　林芳也怒了，“我对你已经足够仁慈了！”
　　一人一鬼在里面争执不休，唐随缓缓地关上门，“傅文清已经疯了，跟她是无法沟通的。”
　　傅文清情绪激动，她爬上了桌子，凑到林芳面前，只是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求求我啊！”
　　她眼里在没了刚才的狠戾，全都是乞求，林芳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伸手想拉林芳的手，却被林芳一把丢开。
　　“我从不求人。”林芳站了起来，怒目而视，“你大可以自杀，无非是我晚几年渡劫！我不在乎！”
　　傅文清倒在桌上，握枪的手直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
　　她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林芳见她手抖，立刻控着她的手，把枪扔在了一边。
　　她的魂魄已经很完善了。
　　林芳掐着傅文清的脖子，把她顶在墙上。
　　她在面对病魔缠身的李红梅时，她能心生感慨，在面对恬不知耻的何泉时，她只是觉得可笑，在面对将死之人刘子荣时，她毫无波澜。
　　可是傅文清，一副做了什么错事都有苦衷的样子，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冲天的怨气几乎要淹没了她。
　　看着手心人的呼吸渐渐微弱，傅文清的神志不清。
　　复仇的快感在她心中涌起。
　　“林芳，你也不想功亏一篑的吧。”李玄通缓缓走了过来，抚上她的手臂，轻声劝道：“我来帮你。”
　　刚刚两人在房间中的动静太大，她害怕，她现在还是残魂状态，不能犯杀戒。
　　唐随也想进来，却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上楼走来。
　　鹿和几乎站不住，唐随连忙接住她。
　　鹿和头上还包着伤口，虚弱地说道：“小…小心，傅文清…有枪。”
　　唐随有些沉默，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伤患一片真心地过来提醒，终究也是不能寒了人心。
　　鹿和张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又晕了过去。
　　唐随有些慌了，不知道她还有哪里伤着，只能只能轻轻拍她的脸，“鹿和，你醒醒啊！”
　　男管理员认得鹿和，他刚送走刘子荣和王全，现在又要把鹿和送到医院。
　　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李玄通的劝说下渐渐消散。
　　她松开了傅文清。
　　傅文清捂着脖子，在原地一边笑，一边咳嗽。
　　林芳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的脸。
　　她走到李玄通身边，“谢了。”
　　李玄通略微偏头，抖了抖手中长剑，“客气了。”
　　林芳在李玄通和唐随面前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很像当年还活着的林芳。
　　傅文清死死盯着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傅文清：“林芳……”
　　林芳猛然一个回身，将她狠狠推了出去，“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
　　傅文清被推到破碎的窗户下，腿上还有身上扎到了不少玻璃碎片。
　　血滴撒了一地。
　　傅文清靠在窗户下面呻吟，李玄通走到她面前。
　　傅文清强撑着笑容，“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的，就敢杀人了？杀人是什么感觉？你都用剑吗？”
　　“杀的多了，就不会在意了。”
　　李玄通可以帮林芳了结了她，她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人再有任何心理波动了。
　　林芳转身就走。
　　傅文清挣扎着站起，“再见！林芳。”
　　傅文清扒拉着窗口，风吹起她的长发，一跃而下。
　　十几步的距离，李玄通没能及时赶过去。
　　“傅文清！”
　　高度不高，但是足够致死。
　　傅文清跳楼了。
　　不远处林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知道傅文清干什么了，她拼命想走过来，可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李玄通愣了一瞬，飞快趴到窗边。
　　“不好，魂飞魄散！”
　　顾不上搀扶林芳了。
　　她飞快地在桌上抓起一个木头盒子，一手掐诀，一手贴符。
　　盒子被李玄通丢出窗外。
　　李玄通把剑放在一旁，看向窗外，只有落脚的三处小小的落脚点。
　　李玄通深吸一口气，也扒着窗口跳出去了。
　　“李玄通！”
　　赶上来的唐随险些要被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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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打水仗
　　唐随在看见李玄通跳楼的一瞬间，只感觉两眼发黑。
　　她晃了一瞬，连忙冲了上去。
　　正好看见李玄通在草地上一个利落的前滚翻，
　　她只感觉手脚发软，又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口咬死李玄通！
　　“李玄通！”
　　李玄通抬头笑了笑，还给她招手！
　　唐随气笑了，“你很好！等着我回去跟你算账！”
　　窗台被她拍的响了一声，唐随转身回去搀扶林芳。
　　林芳正倒在地上抽搐，浑身僵硬。
　　唐随又急又无奈，只能找了个棍子横到了她嘴里。
　　棍子刚挡进去。
　　林芳的抽动幅度渐渐减小，脸色发黄。
　　嘎嘣一声，棍子被林芳咬碎。
　　她又变回了那个木头人，眼中生机不再。
　　唐随不知道，这一次，她还会不会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李玄通抱着木头盒子,浑身是血地走上来了。
　　她飞速地把盒子放在一旁，在房间四周贴了无数符纸。
　　她弯腰抱了抱唐随，“你先出去好不好。”
　　唐随推开她，什么都没说，扭头下了楼。
　　李玄通愣了一下，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捆红线。
　　每张符是个支点，红线绕过支点，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红网。
　　她又掏出一支毛笔，仓促地沾了点墨，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写写画画。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李玄通终于能歇一下了。
　　她坐在地上，轻轻打开了盒子。
　　把小木头人放在了中间。
　　她能看见房间当中不一样颜色的魂魄。
　　傅文清的黑色充斥着整个房间。
　　中间夹杂着些许白光，像是黑夜当中的萤火虫。
　　她已经第一时间下去收集傅文清的魂魄了，只有这么多了，她尽力了。
　　剩下的就交给林芳了。
　　鹿和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两个人将整个别墅封锁起来。
　　那两个人去收拾傅文清的尸体了。
　　李玄通退出房子。
　　唐随就站在草地旁边，沉默地看着别墅的铁门外面。
　　临近夜幕，夏天的太阳也该下班了，白天的燥热消失了。
　　李玄通掀开封条走到唐随身边。
　　她有点心虚，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动确实有点鲁莽，尤其是让唐随看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贴到唐随身后，去拉她的衣服。
　　唐随没好气道：“咱们厉害得很！你……”
　　唐随的目光落在她衣服上，黑色的裤子上沾了些红的白的绿的，白色的衬衫上黑乎乎一片，还有一股墨水味。
　　眼镜也歪歪的，好像她在歪着头看她。
　　李玄通挺了挺背，衣服黏糊糊地站在身上很不舒服，她下意识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她就这么眨巴着眼睛看着唐随。
　　唐随的一腔怒火，就这么被她看没了。
　　“对不起。”
　　还委屈上了？
　　唐随看了看四周，扭头就走。
　　李玄通难过又害怕，唐随叮嘱过，让自己注意安全，可是自己还是下意识头脑发热，就冲出去了。
　　都怪自己。
　　她声音都有些发怯，“唐随，我错了，下次…没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唐随越走越快。
　　她跟在她身后，却说声音越小，“我以后真的不会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怕冷吗？”
　　唐随冷不丁地问了一嘴。
　　李玄通不知道该说怕还是不怕，但是想了一下，如果撒谎，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她立刻说道：“我不怕冷，你冷吗？我衣服……”
　　她衣服脏的没法看，还是闭嘴好了。
　　整个别墅里都没什么人，唐随说道：“把衣服脱了。”
　　“啊？”
　　李玄通有点惊讶，“在…在这？”
　　唐随点点头，好像有点不耐烦，“快点。”
　　李玄通一想到上次，脸红了，她小声抗议，“这样不好吧。”
　　她扭扭捏捏地解扣子。
　　唐随反倒笑了，她上前两步，拉起她衣服下摆就往上撩。
　　李玄通默默抵抗的力度更大了。
　　衣服脱了一半，李玄通两只手横在胸前，撑着衣服。
　　唐随笑得更开心了，她推了一下李玄通，“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啊。”
　　唐随顺手摸上她的腰，“那你干嘛不脱衣服？”
　　唐随故作正经，“我想你衣服这么脏，你穿着也不舒服，给你稍微洗一洗啊。”
　　她转身指着一个漏水的消防栓说道：“你在想什么？”
　　李玄通推了一下眼镜，尬笑道：“啊哈哈，我正要脱衣服呢。”
　　李玄通在消防栓面前蹲下，非常认真地搓着衣服。
　　唐随就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
　　啧，这里面穿的什么？
　　她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老头背心，因为沾了水，所以有点透。
　　李玄通做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很可爱。
　　唐随偷偷走到她后面，慢慢地把她的背心从腰际往上卷。
　　李玄通毫无知觉，直到唐随温热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她才猛然发现。
　　“哎！你干嘛？”
　　李玄通摁住她的手，猛然站起来，她眯了眯眼，“你……流氓。”
　　唐随撩了一捧水，勾住她的领口，肆无忌惮地往里面浇。
　　眼里满是挑衅，“不可以吗？”
　　水从上面浇下去，唐随从下面摸上去。
　　清水很凉，但是两人之间生出一种夏夜独有的燥热。
　　知了在树上滋滋滋地叫。
　　唐随的手点到她心口，在李玄通胸口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李玄通有点热，两个人挨在一起更热，但是她还是揽住了唐随的腰，把人拉到了身前。
　　唐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玄通，你听没听见这个蝉在叫啊。”
　　“听见了。”
　　她咬了咬唇，“那吵不吵？”
　　这里没有灯，没有月亮，但是唐随的眼睛很亮，比五峰山的萤火虫和星星都亮。
　　李玄通笑了笑，“吵，我不想听了。”
　　唐随抬手捂住她耳朵，“那我们不听了。”
　　李玄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越靠越近，恋人的亲吻扫去李玄通的不安，疲惫，扫去唐随的担忧，气愤。
　　“结束了吗？”
　　“结束了。”
　　一吻方毕。
　　唐随的脸有点红。
　　但是手还没从李玄通耳朵上放下来。
　　李玄通：“热。”
　　唐随有点恼羞成怒，松开了手，“那你走开。”
　　李玄通紧紧箍着她的腰，又凑了上去。
　　一边吻，一边闷声说道：“我又没说不亲，你换个地方捏嘛。”
　　唐随故意摇晃着头躲她。
　　“那你说我捏哪？我不管，我就要找个地方捏。”
　　她手顺着耳朵摸到脖颈，又往下摸到腰背，在往下……
　　李玄通浑身发麻，唐随拍了拍她的屁股，“这里可以吗？”
　　李玄通出卖自己的肉体，试图换到奸商甜美的亲吻。
　　只可惜，奸商就是奸商，不会有诚信的。
　　李玄通急了。
　　她一手揽住唐随的头，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摁着背，把她紧紧摁在自己身上。
　　很强势，有点粗暴。
　　唐随很少见，不禁有些呆住了。
　　李玄通不满，在她唇瓣又咬又吸。
　　唐随心里发麻，忍不住探出舌尖与狼共舞。
　　李玄通得了甜头，又渐渐慢下来了。
　　唐随却是不满了，双臂揽着她的脖子，把人勾得更近，李玄通当然乐得享受。
　　两人一时间又黏在了一起。
　　最后唐随气喘吁吁地靠在李玄通身上。
　　她抬手摁住她下巴，“还疼不疼？”
　　李玄通跳窗进来的时候，有好多玻璃渣子，下巴上被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不疼了。”
　　唐随轻轻推了她一下，“哼，我看就是……”
　　“哎呦！”
　　她讽刺的话还没说完，李玄通就是一声哀嚎。
　　“怎么了？”
　　“消防栓扎我腿了。”
　　唐随笑了，“走吧，去看看林芳吧。”
　　她后退一步，却发现退不动了。
　　低头一看，两个人的腰带不知道怎么回事，勾到一起了。
　　唐随打了她一下，“都怪你！”
　　“这是你给我挑的腰带。”李玄通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可不是我的错。”
　　她长腿一伸，往后靠到消防栓上。
　　唐随正低头解腰带，她凑上去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加油哦。”
　　嘿嘿，最好缠久一点。
　　----------------
　　

第91章 她谈恋爱了？
　　唐随没解开，最后还是威胁李玄通把腰带解开了。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仿佛先前激烈的斗争根本没发生过，只有各种东西的残留还诉说着一切。
　　李玄通上楼查看，黑色魂魄充斥了整个房间。
　　她几乎看不见一点点荧光白了。
　　唐随跟在她身后：“所以，林芳的魂魄找齐了吗？”
　　“我不知道。”李玄通又细细查看了一番，“这要回去才能看清。”
　　唐随拾起木头人，它不知道从哪里沾到的泥和血，浑身脏兮兮的。
　　唐随轻叹一口气，“她还能洗吗？”
　　“如果不能洗，这也是好事，说明她不需要这个木头人了，也说明，她的魂魄找齐了。”
　　唐随将木头人和木头盒子放进包里，“那你回去好好查看一下。”
　　李玄通转身就要走，“我给鹿峰叔叔汇报一下情况。”
　　“你提醒我了！”唐随拉住她，“鹿和还在医院呢，咱们应该去看看！”
　　她拉着李玄通就走。
　　李玄通突然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先回一趟家。”
　　李玄通举着手机震了两下，是唐德在给李玄通发消息。
　　打听唐随去哪了，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回家。
　　唐随一边接过手机，奇道：“他干什么给你发消息啊？”
　　唐随翻了翻，两人之间的话题全部都是自己。
　　而且大部分时间是唐德在提问。
　　“他干嘛问你这些啊？”唐随好奇道。
　　“我猜是你回复他们消息太敷衍，所以就打探到我这里来了。”
　　唐随犹豫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回去一次了。”
　　李玄通提出一个万全之策，“要不然，你先回家一趟，我去帮你收拾行李，然后咱们一起去看鹿和。”
　　“这真是主意不错！”
　　唐随还没高兴完，又反应过来了，“我还没审你，你是什么时候跟我哥加上微信的，你们都背着我聊了些什么东西，他有没有偷偷说我坏话啊。”
　　李玄通老实地递出手机，“他在我面前就是一个好哥哥的形象，绝对不会说你坏话的。”
　　“那你呢？有没有告我的黑状啊？”
　　李玄通瞪大了双眼，“我当然没有了，我可是老实人。”
　　“老实人，去给我收拾行李吧。”
　　唐随打道回府，李玄通出发西城，回学校收拾两人的行囊，反正也快放暑假了，唐随也不用回去了。
　　虽然这一学期两人老在鹿和的公寓解决林芳的问题。但是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宿舍。
　　“唐随，你们宿舍还有人吗？”
　　李玄通在门口打着电话，“我这么突然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唐随躲在阳台，偷偷地说道：“你是进去给我收拾东西的，又不是偷东西的，我昨天宿舍群里问了一下，只有杜欣在宿舍，但是她没回我。”
　　“哦，那你有什么必要拿的，你发我，剩下的我就看着收拾了。”
　　李玄通听见她做贼的语气，就忍不住想逗她，“我千里迢迢来一趟，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嗯嗯嗯嗯，你最乖了，最爱你了宝宝亲亲，好了我要挂电话了，张姨来了！”
　　唐随放炮似地敷衍完了李玄通。
　　李玄通笑了笑，随后她给杜欣发了条微信，又敲了敲门，半晌没人理她。
　　李玄通只能掏出钥匙。
　　一进门，李玄通不由得惊了。
　　满地的酒瓶子还有泡沫箱子。
　　李玄通从遍地狼藉中拖出唐随的箱子，又打开了她的衣柜。
　　唐随的柜子有些坏了，嘎吱嘎吱地响。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还好好的。
　　李玄通回到自己宿舍，拿了两个螺丝刀，上手就开始修柜子。
　　修好了柜子，李玄通正在阳台洗手。
　　“你怎么在这？”
　　她惊讶地探出脑袋，“抱歉啊，我不知道你还在宿舍，吵醒你了。”
　　杜欣正顶着黑眼圈满脸怨气。
　　“那你先休息，我等会儿再来。”
　　杜欣慢悠悠地从床上走下来。
　　“不用了，你收拾吧。”
　　其实唐随东西不算多，也就几双喜欢的鞋子和衣服，其余的东西，家里也都有。
　　李玄通放慢了动作，杜欣穿着内衣，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李玄通很细致，给唐随收拾好了桌子，衣柜，整整齐齐地擦了一遍，还上手套了一个塑料套子。
　　杜欣突然开始东翻西找，拉出来一包烟，走到阳台上开始吞云吐雾。
　　“你和唐随在一起了？”
　　李玄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杜欣叼着烟笑了一下，“你们俩一天都聊些什么啊？”
　　“你们俩在一块都是什么样子啊？”
　　李玄通皱皱眉，闭口不答。
　　杜欣把烟掐了，朝着她走去。
　　李玄通就站在柜子边，杜欣抬手搭上她肩膀，被她抖开。
　　“你干什么？”
　　杜欣连忙摆手：“哎哎，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
　　李玄通提起箱子就要走。
　　她又一把摁住箱子，“同性恋啊，我也能玩啊。”
　　李玄通一把震开她，“你喝多了。”
　　杜欣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你说唐随看上你什么了？”
　　李玄通推开门，“我不会在宿舍喝的酩酊大醉。”
　　李玄通出了学校，越想越不舒服。
　　她又打去电话，“唐随，杜欣最近什么情况啊？”
　　“我听说她分手了，她刁难你了？”
　　李玄通别扭地说道：“没有，就是我感觉她…是不是暗恋你啊。”
　　“哈？”
　　唐随正和唐德在外面吃饭，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唐德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张溪心有所感地看她一眼。
　　“小随，我上厕所，你陪我去吧。”
　　唐随捂着话筒，乖巧地跟着张溪走了。两人一路溜进厕所，她这才开始听李玄通抱怨。
　　“我感觉她针对我，就是因为你。”李玄通很不服气，“真的，我感觉她一直很关注你。”
　　唐随：“怎么可能呢？你别乱想啊。”
　　李玄通酸溜溜地说道：“说不定就是你对人太好了，所以她就偷偷暗恋你。”
　　唐随有苦说不出，“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上大学就被你拐跑了，我对谁好去？”
　　李玄通如梦方醒，“噢，我知道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吃醋，她嫉妒我，所以才讨厌我。”
　　她这莫名其妙的结论让唐随忍不住想笑。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诉苦啊？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了？”
　　张溪撞了撞她：“你可收敛着点。”
　　唐随只能挂了电话，转战微信。
　　一出厕所，却一头撞到唐德身上。
　　唐随心里一惊，“哥，你站着干嘛？”
　　唐德愣了愣，说道：“没事，我…我上个厕所。”
　　唐随和张溪回到座位。
　　张溪紧张地问道：“你说，他不会发现了吧？我让你俩少打电话。”
　　唐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要我说，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藏着不是更可疑。”
　　“呵，就你们俩那样子，大方个屁。”
　　唐德刚才好像听见什么“…一上大学…拐跑。”
　　他一边洗手，一边出神地想着。
　　糟了。
　　唐随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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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看望
　　唐德想着自己的念头，张溪生怕两个人被发现，只有唐随一个人好像蛮不在乎。
　　一顿饭下来，两个年长的是食不知味，唐随一个大快朵颐，还想着这家餐厅不错，下次要带李玄通来。
　　唐德看着唐随如常的样子，心中略安，其实要说起来，都大学了，妹妹谈个恋爱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虽然唐随很聪明，但是万一骗子更高明怎么办？
　　自己还是要稍微打探一下的。
　　唐德心里产生了一个计划，张溪也正担忧地看着唐随。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
　　唐德眨眨眼，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她？
　　张溪轻轻点了两下头，真担心啊。
　　两个人对上信号。
　　唐德打算联合小溪，一起试探试探。
　　李玄通还不知道唐随那边的风起云涌。
　　收拾好了东西，她就赶赴海城，先去探望鹿和，再想个理由跟唐随会面。
　　她刚到医院，就看见病房门口围着一堆人。
　　这些人在门口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我先进去！”
　　“我来得早，当然我先进，先来后到懂不懂？！”
　　“什么”
　　李玄通认识其中一个管理员，就问道：“你们都在这干什么？现在不是应该让鹿和好好休息吗？”
　　管理员说道：“不行啊，她事情还有很多的，我们都是她辖区的管理员，有事情要跟她汇报的。”
　　李玄通疑惑，“鹿和不也是个管理员吗？”
　　管理员笑着拍了拍她，“你不知道啊，鹿管理升职了，你要好好恭喜她哦，听说前段时间她破了个大案子。”
　　前面一个老头突然喊道：“哎呀！我认得你，你是不是那个新部门的李玄通啊。”
　　周围其他人也陆续围了上来，一个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脸，“小姑娘长得真是水灵啊，她的符箓好用的嘞。”
　　“玄通啊，咱们加个微信吧。”
　　“玄通啊，你们部门还缺不缺人啊，我有个侄子……”
　　这里大多都是些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她都快被淹没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乖巧地答话。
　　李玄通来了个大早，到现在连鹿和的面都没见上。
　　不知道说到什么，一个老头突然愤恨地说道：“真不知道这次是谁的案子，把小鹿害成这样！”
　　周围一大片附和谴责她的，李玄通不禁有些尴尬，急着想逃离现场。
　　“各位，我是鹿和的朋友今天特地来看她的，能不能让我行个方便，让我先进去。”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道：“哎呀，年轻人感情就是好啊，那我们这些老年人就不打扰了。”
　　他们跟李玄通套近乎已经累的不行，李玄通一说，他们也就借坡下驴，都散了。
　　李玄通长舒一口气，缓缓走进病房。
　　李玄通笑了笑，“好了，别装了，人都走了。”
　　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微翕动，李玄通故意凑在床边，“你要是再不醒呢，我就只好走人了，那一堆管理员可都还等着鹿总管处理呢。”
　　“诶！别！”
　　“他们都走光了？”鹿和猛然从床上坐起，鬼头鬼脑地往外看。
　　“别看了，都走了！”
　　“哎呀，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烦人，我才在这躺了几天啊，他们就全部都找上门来了。”
　　鹿和浑身一松，靠在床上，脑袋上还包着纱布，看着可怜兮兮的。
　　李玄通坐在一旁，“你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鹿和咬着苹果，“哼，要不是那个王全偷袭我，我能让他打倒？”
　　李玄通把床给她摇起来，“是，咱们鹿总最厉害。”
　　鹿和问道：“林芳的案子，结了吗？”
　　李玄通叹了口气，把傅文清自杀一事说了。
　　鹿和也皱起眉头，“那这可难搞了，那林芳的魂魄收齐了吗？”
　　李玄通从包里掏出那个木盒和木头人，“不知道，我连聚魂阵都用上了，我尽力了。”
　　鹿和惊道：“聚魂阵你可没报备啊。”
　　她回想起上次李玄通没有经过报备，使用易命符的场景，她写的报告比这辈子都多，她都快有后遗症了。
　　李玄通安慰道：“你放心，聚魂阵我们部门内部的测试已经通过了，已经报备上去了，只是正式的批号还没下来。”
　　“哦，那我就放心了。”鹿和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来了，唐随怎么没来？”
　　李玄通看了看表，“她回家了，这会儿应该快来了。”
　　李玄通神情低落，语气有点幽怨，鹿和打趣道：“你是一点都离不开她啊，这样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那怎么能行呢？”
　　“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李玄通委屈巴巴地把杜欣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还感慨了一句，“唐随好受欢迎哦。”
　　鹿和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玄通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失神，这才是爱情的样子吗？那她和冯白冯宣又算什么呢？
　　“但是我只喜欢你呀。”
　　李玄通一转身，温热熟悉的味道扑了满怀，她下意识就把人接住了，“你终于来啦，你怎么跟你哥哥他们说的？”
　　唐随在她下巴上亲了亲，“这不是怕你想我想的吃不下饭，我特地来解救你的。”
　　鹿和很是不满：“你们别在我跟前腻歪，我可是为了你们才受伤的。”
　　唐随拍了拍她，示意她将自己放下。
　　李玄通搬了个椅子，坐到了旁边，唐随乐悠悠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鹿和：“什么？”
　　唐随本来想说她把冯白领来了，但是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和玄通已经决定了，下学期我们就搬出去住，这样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鹿和一愣，没人陪自己住了，那还有点寂寞，“那你选好房子了没，我也打算换个地方，那教师公寓楼层太高了，我不太方便。”
　　李玄通惊讶，“你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鹿和尴尬一笑，“我那天去给你们通风报信，谁知道没说几句就晕了，我被拉回医院之后，又急着找你们，就伤到腿了。”
　　两个人都担心的看着她，鹿和心里一暖，“没事的啦，我坐一段时间轮椅就可以了。”
　　唐随想了想，“其实，我们可以找一个稍微大一点教师公寓，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和玄通可以照顾你。”
　　鹿和婉拒了，谁知道在她俩跟前一天要吃多少狗粮。
　　李玄通给她倒了杯水，“那我帮你找个近一点的。”
　　鹿和长吁一口气，双臂枕在脑后，“哎呀，有你们真好，我觉得我以后的养老生活也可以放心了。”
　　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鹿和催促她们把装有林芳魂魄的木盒送到鹿峰那去。
　　李玄通和唐随这才抱着木盒撤退了。
　　两个人一走，病房又变得安安静静，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鹿和说道：“什么东西没拿啊？”
　　“不是她们，是我。”
　　冯白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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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疗伤[副]
　　冯白的出现，让鹿和有些意外，但她仍旧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来干嘛？”
　　冯白怯生生地说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要是不方便，我马上就走。”
　　两人自从上次醉酒事件之后，就一直尴尬地没见面。
　　冯白倒是巴巴地找人，反倒是鹿和一心躲着人。
　　她试探性地坐到凳子上，不安地看着鹿和。
　　鹿和在心里揣摩，她到底知不知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唐随和李玄通应该不会泄底。
　　那看来自己还要胡诌一阵子。
　　她从没见过冯白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鹿和心软了一些，“我的伤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冯白絮絮叨叨，“你以后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看，现在司机车速都高。”
　　冯白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鹿和手足无措，“不是你哭什么啊，我头上这就是看着可怕，但实际上，没什么大事。”
　　冯白挪了一下凳子，靠得更近了，“你还伤哪了？我听唐随说，你伤的挺重的。”
　　鹿和心中无奈，掀开了被子。
　　鹿和穿着病号服，头包成了圆滚滚的样子，打着石膏的腿横在床上，全然没有平日的干练。
　　冯白心疼极了，她站起来伸了伸手，见她没躲，才轻轻放在头顶，“反正现在也放假了，我没什么事情干，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冯白倒了杯水，鹿和接过水杯，“冯白，你走吧。”
　　冯白猛然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先喝水，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研究一下这医院附近都有什么。”
　　鹿和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你听我说完，你…不欠我什么，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是我没分清你们两个，你没有什么要补偿我的……”
　　冯白背对着她，挺直的脊背突然就弯了下去。
　　鹿和还想再说，冯白转过身，跪在病床前捂住了她的嘴。
　　她一手揪着床单，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另一只手盖在鹿和唇上，轻轻发抖。
　　“别说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抵触我？”冯白仰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被打湿，像花的露珠。
　　“是不是如果我是我姐姐，你就不会拒绝了？”冯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可是，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我姐姐，她不会来了。”
　　冯白吸了口气，又说道：“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不比我姐姐差，她不要你，我要你啊。”
　　鹿和低头看向冯白，鹿和看着冯白脆弱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无限的悲伤。
　　都是她的错，是她把冯宣变成了冯白，把冯白变成了冯宣。
　　是她毁了两个人。
　　鹿和轻叹一口气，冯白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放松，慢慢挪开了手。
　　鹿和摸了摸她的头，“好了，起来吧。”
　　冯白站起来了，眼神却仍旧黏在她身上。
　　“既然你时间多，那你就待在这吧。”
　　冯白欣喜若狂，手忙脚乱，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那你先坐着，我去倒水！”
　　“别倒了。”
　　“啊？”
　　鹿和咬牙指向轮椅，“推过来，我要上厕所。”
　　“好好好。”
　　冯白伸手就要抱鹿和，鹿和很是无奈，“我是腿断了，不是腰断了，要你抱什么？”
　　冯白像一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兴奋地不行。
　　“那……那我给你推轮椅！”
　　轮椅推到马桶边。
　　冯白还站着不走，鹿和快忍不住了，只能红着脸赶人，“你先出去，我不用你扶…更不用你脱裤子。”
　　鹿和坐在马桶上扶额，该怎么让她有边界感一点，她怎么这么……不嫌弃。
　　上完厕所，鹿和坐回病床，义正言辞道：“冯白，你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要约法三章。”
　　冯白头点的像打点计时器。
　　“第一，你不用把我当废人。”
　　“第二，我没喊你，是我真的不用你帮忙，不是害羞。”
　　“第三……”
　　鹿和顿了顿，“第三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坐上轮椅，自顾自地出门透气了。
　　冯白愣在原地，满脑子的约法三章，以后，鹿和跟她说了以后。
　　她回头就想给鹿和推车，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追出去。
　　协会出手一向大方，旗下的医院私密又安静，像某个私人医院。
　　楼道里正好有护士种的几盆花。
　　鹿和弯腰去看花，夕阳的光照在她身上，冯白突然就看不清她了。
　　她朝着冯白招招手，“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拍一下这什么花，还怪好看的。”
　　她给鹿和递上手机，鬼使神差地，她也按下了快门。
　　她手机里有不少鹿和的照片，但那是以前的，这一张不一样的。
　　病房原本是个双人病房，冯白睡在她旁边合情合理。
　　鹿和也是这样打算的。
　　谁知道半夜的时候，鹿和一醒来却发现人不见了，她下意识喊了两声，“冯白，冯白?”
　　“怎么了？”
　　她低头一看，冯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行军床，正睡在她床边。
　　鹿和疑惑道：“好好的有床不睡，你干嘛睡这个。”
　　冯白一本正经，“那是病人的床，万一晚上突然给你安排个病友怎么办？”
　　鹿和：……
　　但是又不能明说，她的身份还是不能暴露。
　　“不会有有病友的，你放心吧。”
　　冯白就是不离她那破行军床，鹿和急了，“要是有病友你睡我身上！”
　　冯白抬手搭在她床边，头歪着笑了一下，“要是有病友，你让我睡你床就行了，你可是病号，睡你身上可不好。”
　　鹿和一个枕头丢下去。
　　“爱睡不睡！”
　　第二天一早，趁着冯白去买早餐，鹿和飞速给李玄通打了个电话，交代她务必把那些管理员拦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
　　更不能让冯白发现。
　　其实这些管理员的问题，转个院也就解决了，但是鹿和又不想太麻烦，就只能麻烦李玄通了。
　　鹿和腿上的伤比头上轻多了，没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为了这个冯白还有些遗憾，没能好好照顾一下她。
　　两人在医院的这段时光，好像是世外桃源，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个。
　　在医院不仅仅是鹿和在养伤，也算是两个人在疗伤，白天冯白陪着鹿和打打闹闹，晚上在一起面对面交流谈心。
　　聊一聊童年，聊一聊彼此不知道的事情，只可惜冯白的童年几乎都跟冯宣有关系，她只能挑挑拣拣地讲一下。
　　鹿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个人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冯宣的名字。
　　鹿和出院的前一天晚上。
　　两个人晚上都有点睡不着。
　　冯白又睡上了她那张行军床，行军床比病床矮一大截。
　　鹿和的腿在外面一晃一晃，“你看我腿好了！”
　　冯白抬头看着，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脚踝，“你才刚好，别乱晃。”
　　鹿和收回了腿，突然喊了一声，“哎呀，我的腿！”
　　冯白连忙站起，打开小夜灯，急道：“怎么了？又疼了？”
　　她去看鹿和脸色，满脸的笑意。
　　鹿和靠在床头肆意地嘲笑她，“哈哈哈，被我骗了吧，我腿真不疼了。”
　　冯白黝黑的眸子一直凝望着她，鹿和慌了神，“我…我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对不起啊，我……”
　　冯白突然向前一步，轻轻揽住了她的脖颈。
　　鹿和望着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冯白的手一直在她颈后的病号服上摩挲，整件衣服好像被她提起又放下，病号服宽大，鹿和能感受到她每一个动作。
　　衣服就是两人之间的传感器。
　　冯白动作很慢，但是一直在前进。
　　鹿和咽了下口水，冯白在她面前停住。
　　“鹿和，我是谁？”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冯白……”
　　只要两个字，就是她冲锋的号角。
　　冯白凑上前，温柔的亲吻，轻柔地舔舐，两个人上次做的很激烈，这一次，是真正交心之后的亲密。
　　冯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鹿和受不了这张脸，受不了她的眼神，逃避一样，又吻了上去。
　　两人唇齿交缠，亲密无间。
　　寂静的病房满是亲吻的声音，安静的楼道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轻。
　　但是两人还是听见了。
　　鹿和下意识把头埋进冯白小腹，完蛋了，该不会有人这个点来找自己处理事务吧。
　　冯白却笑道：“你说会不会是你的病友啊？那我可要睡你的床了。”
　　她本来只是玩笑，却被鹿一把拉到床上，鹿和用被子把人盖了个严实，“让你睡我身上，别出声。”
　　鹿和偏头装睡，缩进她怀里，冯白只当是小游戏，没当回事，闷在被子里，抱紧了怀中人。
　　病友真的来了，只不过，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很轻的脚步。
　　冯白听到脚步声，浑身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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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夹心饼干
　　鹿和偏头装睡，只感觉一道目光火烧似得落在自己脸上。
　　那人轻声自责，“我真该死，竟然现在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
　　居然是冯宣。
　　声音很小，但是鹿和能听清楚，不知道被窝里的冯宣是不是也能听清。
　　鹿和浑身僵住，任由冯宣打量，她眼睛闭得死死的，但是就能感觉到冯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就像无形的手，说久别重逢，诉说着思念。
　　冯白伏在鹿和身侧，紧紧揪住了她身上的衣服，她心里怒气上涌。
　　明明是你先抛弃鹿和的，现在又来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干什么？
　　只听冯宣又说道：“让我看一会儿你，明天我就通知小白过来。”
　　冯白又软了下来，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姐姐又怎么会这样……
　　冯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到底该怎么办呢？
　　退一步，把鹿和拱手相让吗？不行那样极不尊重鹿和，自己也做不到。
　　可是姐姐又该怎么办呢？
　　只好对不起姐姐了。
　　冯白抱紧了鹿和，自己是不会放手的。
　　冯宣就这样静静地待在一旁，她看着鹿和，眼神一点都移不开，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
　　变黑了。
　　要不是她死缠烂打唐随和李玄通，她都不知道鹿和变成这样子了。
　　她还是不喜欢妹妹吗？
　　过了好久，久到鹿和真的快睡着了，她突然感觉有人贴近她，但不是冯白。
　　冯宣轻轻摸上她头上纱布，也不知道疼不疼。
　　她的动作很轻柔，但是对于床上的两个人无异于惊天动地。
　　鹿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自己已经做出选择了，就算冯宣再怎么做，自己不能辜负冯白。
　　可是她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冯宣了。
　　鹿和眼角沁出泪水，冯宣似有所感，指尖落在她耳际，抵住了滑落的泪水。
　　你醒了吗？别哭。
　　冯宣抬手给她擦去眼泪，鹿和下意识偏头转身。
　　冯白揽着鹿和，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情绪，每一次冯宣一出现，自己就要输了。
　　因为身后还睡着冯白，所以鹿和睡得很靠外，一个翻身就要落下去。
　　冯宣伸手拦一下，鹿和抓住她的手坐了起来。
　　既然被发现了，冯宣也不想躲了，她不敢看鹿和的眼神，“你睡吧，明天我会通知冯白来照看你。”
　　“不用了姐姐。”
　　鹿和身后的被子嚅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落在她手腕上，冯宣一下就听了出来，是冯白。
　　冯白跪坐在病床后，一手揽住鹿和的腰腹，一手握在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
　　她埋头在鹿和颈间轻蹭，“姐姐，我已经到了。”
　　热气落在耳畔，鹿和身后的温度炽热明显，不可忽视，她渐渐松开了握着冯宣的手。
　　冯白空出一只手，笑了一下，轻吻落在鹿和颈间，她的呼吸渐渐被打乱。
　　她一边吻一边看着冯宣，眼里挑衅的意味十足，冯宣莫名其妙地移不开眼。
　　冯白捏着鹿和的下巴，把人扣向自己，迫使她的目光从姐姐身上挪向自己。
　　“姐姐，看我。”
　　不知道叫的是鹿和还是冯宣。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冯白跨坐在鹿和身上，鹿和睁眼看她，眼里弥漫了一层水雾。
　　冯白心中暗笑，又分不清了吗？
　　舌尖在鹿和唇间作祟，她的身体是可以认出冯白的，明明在医院，却好像回到了那天的酒吧。
　　鹿和已经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冯白越吻越兴奋，一直在她腰间摩挲。
　　冯宣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可是她脚底下就是沾了502了，走不动了。
　　尤其是看着鹿和这副沉迷的表情，尤其是她对面的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跟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妹妹。
　　一种奇妙的心理诞生。
　　两人越吻越激烈，冯白的手已经探入鹿和衣服下摆，眼看着就要在上演一副活春宫了。
　　她真的不能在待着了，抬脚一顿，她湿了。
　　病床太小，鹿和被冯白摁着向后仰去，却没有落出床外，反倒是靠到了一具温软的身体。
　　冯宣像一个背景板撑着鹿和。
　　她看着冯白，心里的火越来越旺。
　　鹿和正意乱情迷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顶到她腰上。
　　冯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冯白没轻没重的，还需要人教导一下。
　　冯宣抬手抵住妹妹的肩膀，一手锢在鹿和胸口，她推开了妹妹。
　　“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冯宣也跪上了床，她是深夜来的，还带着夜间的寒气，鹿和闷哼一声，太凉了。
　　冯宣的吻轻轻落在她脊背，蝴蝶骨振翅欲飞，鹿和抖得更厉害。
　　冯宣呼吸也变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离鹿和这么近了，很久没有感受过她的体温了。
　　两个人几乎就是一触即发。
　　冯白看傻眼了，浑身越看越热。
　　这张脸给姐妹俩的冲击力是一样的。
　　鹿和脑子还晕着，她略微推阻着身后的人，“等……等一下……你……”
　　冯宣掐着鹿和的脖子，附到她耳边，“你还记不记得，你告诉过我。”
　　“我喜不喜欢吃点心，都要告诉你，吃点心的权利是自己争取的。”
　　鹿和的记忆被她带回西城大学的操场，是，自己当时是这个意思的，但是不是现在！
　　她咬上她的耳垂，“现在，给你吃个好吃的。”
　　鹿和耳朵敏感的不行，冯宣知道，冯白不知道。
　　冯白也不知道什么点心。
　　冯白一向是个不服输的，她又凑了上去。
　　一边在鹿和身上作祟，一边带着一点挑衅和模仿。
　　鹿和夹在中间，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
　　“嗯……呼……你们……”
　　冯宣亲吻哪里，她就亲吻哪里。
　　一冷一热，一紧一松，一前一后。
　　两个人像是在照镜子，只不过镜子是鹿和。
　　两个人的爱意是一样的，嫉妒也是一样的，她们是分不开的。
　　冯宣疯了，冯白疯了，鹿和也疯了。
　　天晚上，她知道夹心饼干有多好吃。
　　一种她从来没吃过的，新的，别人喂的夹心饼干。
　　……
　　月光洒在窗外，风吹树动，对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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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吃早饭
　　三个人都没有闹钟。
　　是李玄通的电话吵醒了鹿和。
　　邀功电话。
　　“鹿和，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多累！我可是帮你赶跑了一堆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鹿和举着手机，床上两个复制粘贴的人睡得很死。
　　鹿和呼吸一滞，捂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面。
　　呵，昨晚最累的人是她！
　　都怪唐随还有李玄通，干嘛暴露她的踪迹。
　　鹿和一阵心累，内心只想对所有人无差别的扫射。
　　李玄通对鹿和的水深火热丝毫不知，她开心地说道：“言归正传，我已经把林芳的木头盒子送给鹿叔叔了。”
　　鹿和扯了扯嘴角，“那他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怎么了，叮叮当当了一下，然后是唐随拿起来电话，“他说会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如果林芳的魂魄已经收齐了，那我们就不用再管了。”
　　唐随一想到要和林芳告别，心里还有一点不舍，但也只有一点，毕竟要送这位鬼仙大人走正道才是两人的任务。
　　“他说剩下的事情他来处理，不用我们管了，我们现在可算是放假了。”
　　唐随轻松地说道：“你是不是快出院了，要不要我和玄通去接你啊。”
　　鹿和害怕吵醒两人，在门口做贼一样，“你还说，冯宣是不是你带来的？”
　　唐随一头雾水，“什么？我只告诉了冯白，等等，你这么说来，冯宣也去找你了。”
　　唐随朝着正在厨房问道：“玄通，鹿和说冯宣去看她了，是你告诉她的吗？”
　　李玄通围着围裙，满手泡沫的正在洗碗，“是啊，冯宣一直求我，我就说了。”
　　两人面面相觑，唐随缓缓说道：“前几天我也告诉了冯白。”
　　鹿和一拍额头，满心悔恨，你们俩可把我害惨了。
　　李玄通有些担忧，“她们三个不会吵起来吧。”
　　“修罗场啊修罗场。”
　　唐随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问道：“冯宣昨天过去，找你麻烦了？”
　　鹿和无奈地说道：“麻烦倒没有，就是有点麻了。”
　　“啊？”
　　“没事没事。”
　　鹿和挂了电话，突然听见两个人起床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有点害怕。
　　鹿和拿着手机，溜出了医院。
　　医院对面是小吃一条街，早餐的生意在清晨最为热闹，不管是病人，还是路人，都会给早餐铺子增添人气。
　　鹿和坐进一家胡辣汤门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略微心安。
　　小的时候，鹿峰和邢申云离婚后，鹿和跟着两人的时间是对半分的。
　　那个时候鹿峰还不是什么大人物，需要经常出去盯梢，有时候早上来不及，两人经常一起吃早饭，然后把鹿和扔在早餐店。
　　而邢申云更省事，直接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店，专门给鹿和服务。
　　所以这种地方对于鹿和来说，代表童年，代表一种安全感。
　　她要了一碗胡辣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鹿和一边吃一边夸，“老板，您是合城人吧，这胡辣汤做的真地道。”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美女，你嘴真灵啊，我开店三十年了，这我祖传秘方的。”
　　鹿和笑了笑，“我小时候常吃。”
　　老板起了兴致，给她推荐什么煎饼果子，什么葱花大饼。
　　鹿和很有兴致，“行，一样来一份。”
　　老板：“欧呦，美女你这么大胃口啊，我们家饼很大的。”
　　鹿和一顿，“我给人带的。”她笑了笑，“再来两碗豆腐脑带走，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好嘞。”
　　店里突然涌入一大批人，鹿和贴心地说道：“老板您先忙，我的不急。”
　　老板乐呼呼地去招待别人了。
　　鹿和依旧埋头品尝她的胡辣汤。
　　突然有两个人坐到了她两边。好像在三人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冯白：“你去哪了？我一醒过来你怎么就不见了。”
　　冯宣：“你身上还有伤，要吃什么跟我说。”
　　冯白冷笑一声，“哼，还跟你说，你醒得最晚，等你喂饭，我们都饿死了。”
　　冯宣：“你……”
　　“诶！”
　　鹿和伸手在两人面前一人打了一个响指，然后食指拇指捏在一起，从左拉到右，好像画了一条线。
　　“在外面不准吵架。”
　　冯白不满，还要再说，鹿和嗯了一声，食指指着她晃悠了两下。
　　冯白偃旗息鼓了。
　　鹿和推开两人坐到了对面。
　　冯白和冯宣两人只能干瞪着眼睛较劲。
　　冯宣眯了眯眼，“老板，跟她一样！”
　　冯白也不甘示弱，“老板，我跟她们俩一样。”
　　老板先放了一碗胡辣汤在桌子上。
　　冯白从小到大都是被冯宣宠着的，现在当然是有恃无恐。
　　她抢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塞。
　　冯宣气得要死，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接过来第二碗。
　　唉，鹿和摇了摇头，头疼。
　　冯白根本吃不惯胡辣汤，同理冯宣也吃不惯。
　　但是两个人都不想在鹿和跟前表现出来，只能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正好老板做好了一个煎饼果子，放在了鹿和桌上。
　　一个小小煎饼果子，成了抢手货，冯白还是赢了。
　　她正要往嘴里塞，鹿和指尖又点了过来，眼里的制止意味十足。
　　“干嘛？”
　　“不许吃。”
　　冯白小发雷霆，“凭什么？”
　　“我付的钱，我的。”
　　冯白委屈巴巴的把煎饼果子递回去，鹿和转手扔给冯宣，“吃！”
　　冯白又气又难过，冯宣喜气洋洋地吃着煎饼，“谢谢。”
　　老板又把一个葱花饼放在桌上，冯白是不敢伸手拿了，生怕又被鹿和分配了。
　　冯宣一手拿着煎饼，一手拿起葱花饼，像个得胜将军，“这煎饼真不错。”
　　谁知道鹿和又一把摁住她的手。
　　冯宣意味不明，“怎么了？我不能吃这个？”
　　鹿和：“松手。”
　　鹿和把葱花饼递给冯白。
　　冯白依旧愤愤不平，冯宣这下有点委屈了。
　　鹿和忍不住了：“你们俩委屈什么？”
　　她指着冯白，“你又不吃生菜，你抢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冯白偷偷哄好了自己，尝了一口葱花饼，味道不错。
　　鹿和又对着冯宣说道：“你不吃葱花，你吃什么葱花大饼？”
　　冯宣也暗自窃喜，原来如此，她可真体贴。
　　鹿和盯着两个人，“现在好好吃饭，不然你们两个滚出去。”
　　两人点头如捣蒜。
　　但是那胡辣汤剩了一半，两人实在吃不了。
　　鹿和无奈地轻叹一声，“老板，豆腐脑不打包了，现在上吧。”
　　老板手脚麻利，飞速上菜。
　　两个人这些也不抢了，只等着鹿和分配。
　　“你的。”鹿和推给冯白一碗，把另一碗咸的推给冯宣，“你的。”
　　冯白拿勺子翻着碗里白花花的东西，“鹿和，这是什么啊？好吃吗？”
　　冯宣看了看两人的碗，怎么不太一样啊。
　　鹿和接过两人剩下的胡辣汤，“豆腐脑，甜的，你吃吧。”
　　“嘿嘿。”冯白喜欢吃甜的，“嗯，好吃。”
　　冯宣拨弄拨弄碗，鹿和敲敲她的桌子，“你的是咸的，吃！”
　　冯宣满心感动。
　　不得不说，两人对豆腐脑的适应性比胡辣汤好多了。
　　冯白吃的开心了，本性又暴露出来了，她脸皮极厚，“姐~让我尝尝你的呗。”
　　冯宣冷脸回避，“吃你的去。”
　　冯白依旧不死心，“哎呀，尝尝嘛，我给你尝我的。”
　　她舀了一勺甜的，在空中飞舞，“小飞棍来喽~”
　　她小时候不吃饭，冯宣就老用这个哄她，亲密无间的亲生姐妹也很久没好好说话了。
　　冯宣眼睛一热，偏头不看她，“你烦不烦？”
　　鹿和看得很清楚，但是她没说话。
　　冯白缩了回去，冯宣轻轻把自己的推过去。“吃吧。”
　　冯白喜滋滋地尝了一口，颇为得意，“还是甜的好吃，姐你尝尝。”
　　冯宣面露嫌弃，“你那肯定甜的要死。”她嘴上不乐意，还是把勺子凑过去了。
　　哼，果然不好吃。
　　一顿饭过程，三个人达到了一种奇奇怪怪的平衡。
　　最后，冯白问道：“鹿和，那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鹿和看了看两个期待的人，翻出了碗底的豆腐脑，莫名笑了一下。
　　“我喜欢吃两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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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把你藏起来
　　李玄通到海城之后，就住进了协会给自己审批的房子，唐随没事就会跟她出来幽会。
　　李玄通挂掉电话，“鹿和应该不用我们去接她了，冯白和冯宣会照顾好她的。”
　　唐随躺在她旁边，“那很好啊，她出院了，咱们也不用给她挡人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刚刚叫醒整个房间，两人上学时都有早起的习惯，就算放假也不例外。
　　挂了电话后，两人就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两个人在忙自己的事情时，都会非常专注。
　　唐随正在沙发上研究股票，自从跟傅文清接触后，她发现这个人虽然不怎样，但是商业嗅觉还挺灵敏的。
　　她就跟着张溪还有张青雨学习了一些知识，正打算在股市拿下她的第一桶金。
　　李玄通在书房，戴着眼镜，全神贯注地研究一张符箓。
　　协会分发给她的暂住房非常智能，有一间书房是专门用来实验新符箓的。
　　一张符箓的诞生，需要各种元素的搭配组合，不同的顺序，每一种组合都可以诞生一张全新的符箓。
　　因此，李玄通就需要做出各种实验，来寻找最完美，最适配的组合。
　　唐随每次跟她出来逛街约会，吃饭的时候，李玄通都像饿死鬼托生。
　　唐随逼问了几次，这才知道，她一做起实验来，就不管不顾了，一整天都不吃饭。
　　她以为是什么重要实验停不得，后来发现纯粹就是李玄通比较轴，就是喜欢一口气找到最优组合。
　　气得唐随想骂人。
　　一开始她试着给李玄通定闹钟，但是没什么效果。
　　幸亏她的作息比较规律，唐随要管控她吃饭还是比较容易的。
　　唐随定时定点给打个电话就行了。
　　唐随看了看表，又是李玄通的沉迷时刻。
　　她刚捏起电话，李玄通就主动从书房出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该给我打电话了。”李玄通开心地抱住她，“让我看看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赔了，不用管。”唐随把电脑推开，“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还会主动出来吃饭？”
　　“我饿了嘛，我来研究研究咱们中午吃什么。”
　　李玄通又去够唐随的电脑。
　　唐随突然想起什么，她有个小计划，可不能被李玄通发现了。
　　唐随又推开电脑，跨坐在她面前，掰过她的头，“吃饭的事情等会儿说，我跟你商量件事。”
　　李玄通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郑重啊。”
　　唐随亲了一下她，把手机递给她，“你研究午饭，我慢慢跟你说。”
　　唐随在她肚子上画圈圈，“咱们去旅游吧。”
　　李玄通：“好啊，你想去哪里？”
　　唐随开心地说道，“我们去五峰山吧，正好也可以避暑。”
　　李玄通从手机里面抬头，“你要跟我去五峰山？”
　　“不然呢？你希望我跟谁去？”
　　李玄通推了推眼镜，“哦，我当然没问题，就是你家里人那边，怎么交代？”
　　唐随刚想说不用交代，却又想起那天吃饭，唐德在后面显然一副起疑心的样子。
　　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吧。
　　李玄通还沉浸在午饭当中，怀里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去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唐随走进书房。
　　过了一会儿，李玄通终于研究完毕，“唐随，咱们去吃海鲜吧。”
　　“咻”的一下，唐随从书房当中探出脑袋。
　　好可爱，李玄通也歪着脑袋看她，“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你过来嘛。”
　　李玄通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坐在书桌前，“家里不好交代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
　　唐随揽上李玄通脖颈，“就是你要跟我回家吃顿饭，然后我们就可以潇洒出行了。”
　　唐随亲了亲她，“怎么样？”
　　李玄通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奇地说道：“不就是吃顿饭吗？我怎么感觉是鸿门宴呢？”
　　“为什么啊？”
　　李玄通笑了笑，“因为你刚刚有点心虚，在讨好我啊。”
　　“我亲你算什么谄媚。”唐随揪着她的脸，“你去不去？”
　　李玄通咧着嘴，“你多谄媚我一下啊。”
　　“哦~那我当然要好好谄媚啦。”
　　唐随在她肩颈轻轻画着圈，狠狠地“谄媚”了一下。
　　周末，正好是李玄通要跟唐随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两人起了个大早，别看她之前非常游刃有余，但是临近出发，她又有点紧张了。
　　“唐随，他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单纯邀请我吃饭对吗？”
　　她拿着衣服，又问了一遍。
　　“对。”唐随递给她一件花衬衫，“把黑的换了，有点死板。”
　　“好。”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李玄通的衣服就没有自己买过了。
　　轻薄的牛仔裤搭配点缀了一些绿色的白色衬衫，显得李玄通青春又有活力。
　　唐随眼前一亮。
　　李玄通反倒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挠挠头，“你怎么这么打扮我。”
　　唐随非常兴奋，把人拉到洗手间，散开了她的头发。
　　“我来给你重新换个造型。”
　　李玄通的头发又黑又长，非常丝滑，平常就是老实地扎个低马尾，乖乖地垂在脑后。
　　唐随一把散开，又取下她的眼镜。
　　唐随手很巧，编成了不同颜色小辫子。
　　李玄通想摸自己的眼镜。
　　唐随却摁住了她，“等一下，把这个戴上。”她抽了一条金属的音符项链，挂在李玄通脖子上。
　　等李玄通带上了眼镜，“哇，唐随，我好亮喔。”
　　唐随也不由得看呆了，只要不说话，李玄通就好像变了个人呢。
　　唐随又说道：“你把眼镜摘了，今天戴隐形眼镜，好不好？”
　　“好啊，但是我不会，你给我戴。”
　　李玄通搬了一把大椅子坐到了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享受着唐随的服务。
　　“把头抬起来。”
　　唐随小指抵着她下巴，一手拿着小托子，很丝滑地就戴上去了。
　　李玄通反倒是眨巴眨眼，不停地流眼泪。
　　金属的项链反射出阳光的温度，空中好闻的味道是李玄通昨天晚上洗的衣服，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味道。
　　李玄通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就笑得一派天真，“好啦，现在不戴眼镜也能看清了。”
　　唐随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样的李玄通放在外面肯定会引人注目。
　　唐随摁在她的嘴唇，“不准笑得这么好看。”
　　李玄通抵在她肚子上，“你把我弄这么好看的，你要负责。”
　　“好啊。”
　　唐随一手抚摸着她下巴，另一手抵在椅子上，轻轻地吻了上去。
　　李玄通抱住了唐随的腰，只不过唐随好像反应激烈了一些。
　　她感觉唐随钳在她脑后的手很用力，李玄通被抵在凳子上，一点都动不了。
　　唐随一边吻，一边跪上了凳子，把她压得更深了。
　　李玄通模糊地说道：“你…你怎么……”
　　唐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舌尖又探了过去。
　　“唔……嗯……嗯…”
　　唐随在家衣服一向是穿的很宽松。
　　李玄通手顺着衣服下摆就伸了进去。
　　掌心滑腻的肌肤让她爱不释手。
　　“嗯……”
　　唐随微微蹙眉，凑上去吻得更用力了。
　　李玄通顺着腰背探上了胸口。
　　唐随趴在她身上微微喘息，李玄通也停手了。
　　唐随撑着椅子直起身子，李玄通把头埋在她胸口，“咱们这顿饭，不能爽约吧。”
　　李玄通眼睛红红的，嘴也红红的。
　　唐随指腹抿在她嘴角，“真想把你藏起来。”
　　“你非法拘禁哦。”
　　“你不乐意？”
　　“愿意的。”
　　“那就不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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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家庭聚餐
　　这顿饭当然不能爽约。
　　一来是张青雨和唐顺邦还是想好好感谢一下李玄通。
　　二来就是唐德想从李玄通这里打听一下唐随在学校的情况。
　　三来就是唐随说的就是跟她一起出去，所以李玄通来吃一顿饭也算是合乎情理。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唐随的家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她有点紧张。
　　这一顿饭是在唐随家里吃。
　　下厨的人是唐顺邦和张青雨。
　　两个人的厨艺都非常好，对美食也非常有追求，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同时在同一家餐厅吐槽同一道菜。
　　由此开启了一段精彩的爱情故事。
　　这一次听闻唐随要带朋友回家，两个人都非常重视，亲自下厨，势必要让李玄通品尝到他们的诚意。
　　这可便宜了张溪还有唐德。
　　因为两人结婚后，唐顺邦管理着一整家医院，忙的要死，张青雨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日理万机。
　　所以两个大孩子就没有机会品尝父母的佳肴了。
　　李玄通和唐随还没到家，唐德就开始跟张溪提前下套了。
　　“小溪，你有没有觉得唐随最近不太对劲呢？”
　　张溪表面上波澜不惊，如常地播放自己的电影，“怎么了？”
　　唐德坐在旁边，皱着眉头思考，“我总感觉，她在学校谈恋爱了。”
　　“大学了，这样无可厚非吧。”
　　“你也这样觉得吧？”
　　唐德挥挥手，“这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就是怕那人万一不怀好意怎么办？万一那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怎么办？”
　　“你说的这概率也太小了。”张溪嘲笑他一声，“你也太敏感了，你应该对唐随有点信心。”
　　唐德正色道：“不行，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相信唐随，但是我更害怕坏人，到时候真出事，就晚啦！”
　　张溪看着他焦虑的样子，又不由得有些心软，说到底，唐德也只是担心。
　　张溪松了口，“那你要怎么办？”
　　“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擅自干涉。”唐德一拍大腿：“唐随跟小师父关系好，我跟她不动声色地打听一下就可以了。”
　　张溪在心中偷笑，还以为有什么妙计呢，没想到。
　　“诶，你这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是吧？”唐德非常自信，“这你放心好了，我套话可一流的！”
　　张溪挑挑眉，“拭目以待。”
　　李玄通坐在唐随身边，坐上了她们家的饭桌。
　　唐随给她盛了一碗汤。
　　李玄通乖巧地接下了。
　　“小师父，你今天一定不要客气噢，尝尝我做的叫花鸡，这可是我的独家手艺。”
　　唐顺邦兴奋地介绍自己的菜。
　　“嗯~好吃。”李玄通也是很给面子，“谢谢唐叔叔，您还有时间亲自下厨啊？”
　　唐顺邦得意地笑了笑，“你是小随的朋友嘛，我们当然要好好招待。”
　　他凑到张青雨旁边小声说道：“我已经拔得头筹了，我今天肯定大获全胜。”
　　两个人做菜的时候，唐顺邦就想跟她比赛，说什么要是夸谁的菜多，谁就赢。
　　他喜滋滋地喝酒。
　　张青雨懒得回应他幼稚的宣战。
　　她给唐随夹了一个可乐鸡翅。
　　“小随尝尝我的新菜。”
　　唐随本来不爱吃甜的，但是张姨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她尝了一口，“诶，这个不是很甜啊，好吃。”
　　张青雨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给你专门做的。”
　　唐顺邦为了不落下风了，又去给唐德和张溪推销。
　　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岁了，对这种小游戏还很乐此不疲。
　　张青雨又说道：“玄通，你不用太拘谨，我们家吃饭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一方面是为了安慰李玄通，另一方面，还有一些展示的意思，她心里还存着一个把祖孙两人接过来一起住的念头。
　　“谢谢张姨。”
　　张溪正和唐随聊些股市上的事情。
　　整张饭桌上，只有唐德的心思最单纯，他一门心思扑到李玄通身上，想着打探出来唐随的信息。
　　“小师父啊，你跟唐随关系很好是不是啊？”
　　李玄通眨眨眼，“确实，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唐德趁着妹妹没注意，小声问道：“那你有对象吗？”
　　李玄通慢吞吞地说道：“嗯…有的。”
　　唐随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
　　张溪抬起杯子遮掩，“他想打探你们俩来着。”
　　唐随轻飘飘地说道：“没关系啊。”
　　唐德那边又在说些乱七八糟的。
　　唐随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眉，“他什么时候有的大学生女朋友。”
　　张溪扯着嘴角，“胡诌的。”
　　唐随笑了一下。
　　唐顺邦和张青雨也看出来了几个孩子之间有话要说，很贴心地撤退了。
　　本来是一张圆桌，唐顺邦和张青雨走了，四个人就好像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唐随和张溪坐在左边，李玄通和唐德坐在对面。
　　唐德这一下可以大张旗鼓地打探了。
　　“小师父啊，那你平时你和对象闹矛盾了，你一般都希望怎么解决啊？”
　　李玄通说道：“我们一般不闹矛盾。”
　　唐德一愣，唐随在角落笑了，唐德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会不会跟唐随探讨一下你们的生活啊。”
　　李玄通缓缓说道：“会的吧。”
　　唐德真是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平常这个时候，自己分享完毕自己的生活，那对方应该也会对相同的地方进行赞同。
　　然后两个人侃侃而谈才对。
　　谁知道李玄通就是干干巴巴的一句话。
　　唐德深吸一口气，看来小师父不是一般人，还是要打直球为妙。
　　唐随正在和小溪聊得很投入，他轻声说道：“小师父，那唐随有没有跟你分享过她的感情生活啊，比如她和男朋友吵架了之类的。”
　　唐随轻轻踢了李玄通一下。
　　李玄通说道：“她……没有男朋友啊。”
　　“哦，是吗，那你们在一块都聊些什么啊？”
　　“嗯，就是…呃…聊一些学习，爱好，运动之类的。”
　　唐德有点失望，看来想要从小师父这里打探消息实在是太难了，还是要找别人。
　　到了晚上，张青雨和唐顺邦想要留李玄通住宿，被她婉拒了。
　　“张姨！我去送送玄通！”
　　唐随拉着她一口气出了别墅区。
　　“呼，在这里吃顿饭压力可真是大啊。”
　　李玄通松了一口气。
　　唐随笑道：“怎么了？我哥给你的压力很大吗？”
　　李玄通点点头，“我感觉他真的在拷问我。”
　　“我看你挺镇定的，原来你是装的。”
　　李玄通抿嘴笑了，不说话了。
　　唐随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安安静静沐浴在月光下。
　　唐随犹豫了一下，“你有压力了吗？”
　　李玄通偏头想了想，“一点点吧。”
　　唐随撇撇嘴，“我就觉得是我哥太敏感了，真想告诉他。”
　　“他也是担心你啊，你每个家人都很关心你啊。”李玄通耐心地劝导：“唐叔叔还有张姨不知道你喜欢女生，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危险的女生。”
　　唐随颇为不满，“你才不危险。”她想到今天唐德鬼头鬼脑的样子，就觉得无语。
　　“我真想…”
　　“诶！你不许想。”李玄通可太清楚她一气之下就想干什么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先瞒着，等我彻底退居二线再说的。”
　　唐随抱了抱她，“我知道，我就是说说罢了。”
　　李玄通抱着她晃了晃，“别难过了，我们这不是可以去五峰山了吗？这可是个好消息，不许不高兴了。”
　　“好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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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十八章 童年
　　唐随回去后，也没有被多余询问。
　　两个人飞速打包行李出发去西城。
　　夏天城市酷热难耐，只能靠着空调，但是山里面不一样，尤其是晚上，暑气消散，你会难以置信身处夏日。
　　“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以为你的旅游计划是五峰山。”
　　李玄通朝着唐随伸出手，把人拉上一个陡坡。
　　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包，戴着唐随的墨镜和帽子。
　　而唐随此刻非常狼狈，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要不是李玄通拉着她，她差点掉下去。
　　五峰山正和两人相对落座，她们脚下是五峰山后面的三药山。
　　唐随一屁股坐在地上，李玄通递给她一瓶水。
　　唐随一边喝水，一边指着前方，“五峰山不就在前面？”
　　李玄通接过水瓶，给她擦了擦汗，“准确来说，五峰山现在在我们身后，你的安排是略过五峰山。”
　　唐随笑得阳光灿烂，“我知道啊，五峰山你又不是没去过，我也去过，再去一遍，不是很没有意思吗？”
　　李玄通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瞒着我？”
　　唐随拍了拍脚下的土地，“没有啊，只是觉得五峰山的后面的三药山也不错。”
　　唐随仰着头，笑意盎然，“你去过三药山吗？”
　　李玄通顿了一下，随后笑着点点头，把人拉了起来，“那走吧，我们最好不要在太阳落山之后还在山上，到时候就冷了。”
　　随着现代人群都市生活的压力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向往陶渊明那一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围炉煮酒，听雨烹茶，这种返璞归真的生活需求很大。
　　所以三药山主要项目就是山腰以及山脚的环山民宿。这里一度成为西城旅游的年度热门景点。
　　但是一个地方如果成为“网红景点”那就可能会失去本来的味道。
　　但是三药山在这一点做的很好。
　　山脚比较大众化，有很多普通的小吃，美景，山腰处的环山别墅价格就让人望而却步，走的一贯是高雅，人少的清静路线。
　　大家随心选择。
　　而五峰山因为山顶的庙而闻名，所以大多数游客都选择自下而上。
　　三药山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山顶。
　　除了今天的两位主角，唐随带着李玄通从三药山和五峰山的连接处开始往上爬。
　　两人直至山顶，等翻过了整座三药山，已经看不见太阳了，但是可以看到无数灯光在山下。
　　李玄通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咱们今晚要没地方住了。”
　　唐随骄傲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让咱们风餐露宿呢？三药山可是旅游胜地。”
　　她早有安排，兴冲冲地奔向山下，“玄通！我已经订好了房间，今天晚上咱们就住这里！”
　　“好啊。”
　　晚上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在床上，唐随窝在她怀里打着哈欠。
　　李玄通在她背后轻轻拍着，“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房间的？”
　　“三药山可是西城的热门地方，你没来过吗？”
　　李玄通笑了笑，“我不仅来过，我还知道一个关于关于三药山的秘密。”
　　唐随瞬间兴奋，“什么？”
　　李玄通像是给小孩讲故事，“而且这个秘密还跟我有关哦。”
　　唐随亲了她一下，“奖励你讲故事。”
　　李玄通笑了笑，“小时候，附近只有一所学校，我们想上学，就要翻山越岭。”
　　“我步行的路程是一个小时，别的小孩住得比较远，可能要花费更久，所以我的童年有几乎就是在三药山和五峰山度过的。”
　　“这个学校就在三药山。”
　　唐随啊了一声，“那学校给你们管饭吗？你们吃饭怎么解决呢？”
　　李玄通笑了一声，“明天早上要起来不来了。”
　　“哎呀，你讲嘛，我马上就睡着了，求你。”
　　李玄通很没出息地屈服了。“那个时候五点多起床，然后去学校，当时学校没有灯，所有大孩子小孩子挤在一起上课。”
　　“早饭姥爷会给我热两个馒头，午饭在学校吃，校长会从山下背粮食上来，有很多爱心人士捐赠的。”
　　“当时姥爷刚搬来五峰山，没地方找活，我们就经常挨饿，但是学校的饭还不错，有荤有素的。”
　　唐随有些心疼，难怪李玄通喜欢研究各种吃的。
　　唐随喃喃道：“玄通，以后你想吃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买。”
　　李玄通笑出了声，“你把我当什么了，说的我好像猪。”
　　唐随抱紧了她，“不管，猪我也喜欢。”
　　李玄通想了想，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政府又拨款修路，扶贫攻坚什么的，还有姥爷，他也找到挣钱的方法了，我就可以去山下的镇子上学了。”
　　“不对啊。”唐随眨巴着眼，“那你应该对三药山很熟悉，怎么不知道它现在的样子呢？”
　　李玄通捂着她的眼睛，“当时这里不叫三药山，叫做药山，因为这里山里有很多名贵的药材，后来就改了名字。”
　　唐随了然，“哦，我知道了，药山想吸引游客，就改名叫做三药山，蹭一下五峰山的热度。”
　　李玄通点点头，“应该就是这个道理了，总之三药山也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唐随点点头，“睡觉吧。”
　　李玄通也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梦乡。
　　唐随却没有睡着。
　　李玄通的生日就快到了，就在三天后，但是她好像没有一点反应。
　　之前她就问过李玄通，李玄通以前过生日就没什么隆重的庆祝环节，只是跟姥爷一起吃碗面就行了。
　　唐随见她没有张罗的意思，也不愿意违抗她，但是这毕竟是两人在一起之后李玄通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唐随还是很重视的。
　　唐随在网上随便查了查，就发现十几年前西城北边的山区附近唯一的学校就在三药山。
　　所以唐随就猜测，李玄通小时候可能就是在那里上过学，事实证明，唐随猜的不错。
　　她的生日惊喜就藏在三药山。
　　到了深夜，繁星闪烁，山中天气变化，一场细雨洗刷了整片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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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同学
　　清晨薄雾缭绕，如临仙境，唐随买了一个相机，饶有兴致地拍了很多照片。
　　“咱们就住一天吗？”
　　李玄通见唐随开始收拾行李，不禁有些好奇，“咱们今天晚上就回去吗？”
　　唐随眨眨眼，“保密，这三天你要听我的。”
　　“好吧。”李玄通束手就擒，“那你能告诉我今天晚上咱们住在哪里吧？总不能让我一直背着包吧。”
　　唐随笑道：“咱们现在就下山放行李。”
　　两人快走到山腰，山里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唐随领着李玄通又找到一间民宿。
　　唐随先去前台登记，李玄通在外面打量。
　　这地方依山傍水，山清水秀，老板很会做生意嘛。
　　前台是一个黑乎乎的女孩，二十来岁。
　　她和唐随聊了两句，突然看到李玄通走了进来。
　　“你好。”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等一下，你是李玄通？”
　　“呃……”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哎呀！你不认识我啦？！”前台小妹非常兴奋，“我是张小明啊，你不记得我了？”
　　人脸和名字渐渐重叠在一起。
　　“啊，我想起来了，张小明！”李玄通笑了一下，“你在这工作？”
　　张小明挥了挥手，“什么啊，这是我爸爸开的民宿，我在打工！”
　　她又高兴地说道：“你现在该上大学了吧？你那会就是咱们班学习最好的。”
　　李玄通点点头。
　　被放在一旁的唐随想加入谈话，“玄通，这是你同学吗？”
　　“噢，忘了介绍，这是我初中的同桌。”李玄通拉着唐随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唐随，我们是大学同学。”
　　张小明有些惊讶，“你…动作挺快啊！”
　　“啊？”
　　张小明笑了笑，“没事没事，作为老同学，给你送一点福利。”
　　她看了看电脑，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唐随一直盯着她，眼里明显有话要说。
　　前台的工作是需要随机应变的。
　　张小明哈哈一笑，“你们打算住几天啊？”
　　“一天就好。”唐随笑了笑，“我们明天中午就走了。”
　　张小明灵机一动，“好啊，那本店赠送免费的早午餐两份。”
　　“这……”李玄通有些不好意思。
　　“诶，玄通你可不要跟我客气。”张小明摆摆手，“都是老同学，我做生意当然是交朋友为重了。”
　　唐随也说道：“是啊，玄通，人家一番好意，你怎么好拒绝的。”
　　李玄通无奈，只能说道：“那好吧，咱们的房间在哪里？我要先去放行李了。”
　　唐随刚要说话，被张小明打断了，“诶！我来带路。”
　　张小明领着两人到了305。
　　唐随看了看手里308的房卡，满是疑惑。
　　李玄通不知所云地进去放行李，张小明和唐随在门口窃窃私语。
　　唐随：“我们是308。”
　　张小明眨眨眼，“两个房间完全一样的，晚上想看星空的话，我更建议305哦，305的风景绝对比308好。”
　　唐随笑了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又悄声说道：“我刚刚看了她身份证，你要给她过生日吗？我们免费附赠生日祝福的。”
　　唐随走进房中，把308的房卡还给张小明，“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放好了行李，两人白天在三药山周边又逛了逛。
　　到了晚上，张小明的民宿客人自发地举行了一场露天烧烤，这位客人非常热情地邀请每个想参与的人参加。
　　唐随和李玄通也没有拒绝。
　　月明星稀，火焰熊熊，男男女女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享受着美食与美酒。
　　张小明端着果汁，“哎呀，李玄通现在真是大变样了，比以前开朗多了。”
　　唐随对她没参加过的李玄通时光非常感兴趣，“她以前话很少吗？”
　　张小明笑道：“何止，她简直就是一言不发。”
　　李玄通正跟一个女士学习烧烤技巧，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蛐蛐。
　　张小明眯了眯眼，“但是李玄通有个很大的优点，让我们班别的女生都非常感谢她。”
　　唐随挑挑眉，“什么优点？”
　　“她跑的快。”张小明兴冲冲地说道：“那时候我们运动会，你是不知道，那些八百一百还好，你像三千还有跳高跳远，我们都是不想参加。”
　　唐随笑了笑，“所以这些项目就被李玄通包圆了？”
　　张小明话匣子打开，简直收不住，“她还超级会做生意！别人的项目不想上，李玄通就收钱去替别人跑。”
　　说完她还感慨了一下，“唉，她体力真的很好，有时候跑一天下来，都不会累的。”
　　李玄通正认真地翻烤手中的鸡翅，眉头略微皱起，火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有点凶，但是非常认真。
　　唐随不禁心想，她当时也是这样皱着眉头去做每一件事情的吗？
　　张小明看她盯着李玄通不放，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感觉自己猛然吃了一口狗粮。
　　她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诶诶，我找到了！”
　　唐随又收回目光，张小明的手机上是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站在一起。
　　“这是当时运动会的照片，我留了好多年，这会都有些看不清了。”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都没认出哪个是李玄通。
　　张小明跟她一起趴在手机上找着，“我记得当时李玄通个子挺高的，所以应该老在后面站着。”
　　唐随顺着往后找，终于在角落看见了。
　　短发少女穿着短袖，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直挺挺地站在角落。
　　唐随像发现了新大陆，她端着手机，“她这个时候还没有戴眼镜啊，好高啊，黑黑的。”
　　李玄通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你们快尝尝，这是我刚烤好的。”
　　张小明对着美食大快朵颐。
　　唐随问道：“你会烤了吗？”
　　李玄通非常满意，“我已经完全拿捏了这项技术，等回家了，我给你做。”
　　唐随笑了笑，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差不多了，就跟张小明打了个招呼，拉着李玄通回房间了。
　　房间漆黑一片，唐随还拿下了她的眼镜。
　　李玄通迷迷糊糊，“怎么不开灯。”
　　唐随摁住了她的手，“等下，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唐随看了看表，还没到十二点，今天还是李玄通的生日。
　　李玄通还傻乎乎地答话，“高考之后，我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姥爷就带我去了医院，结果近视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戴眼镜了。”
　　唐随正端着一个小碗，“玄通，这是给你的一个钥匙。”
　　李玄通惊喜地接过碗，只有巴掌大小。
　　“这是什么钥匙？”
　　唐随笑吟吟地看着她，“今天是你的生日。”
　　李玄通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所以，这是你做的？给我的礼物？”
　　唐随摇摇头，“准确来说，这是礼物的钥匙，吃完你就知道了。”
　　李玄通笑了笑，“我可没见过这么小的面。”
　　“这是海城的特色，你肯定没吃过。”唐随有点脸红，“这也是我唯一会做的。”
　　她两口吃完了面，碗底写着一串数字。
　　727827
　　727是唐随的生日，李玄通笑了笑，“827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唐随变戏法似得掏出一个盒子。
　　“这个才是你的礼物。”
　　李玄通打开盒子，一块通体晶蓝的机械表出现在眼前。
　　唐随扬了扬自己的手腕，“情侣款哦。”
　　唐随摸了摸她的脸，“你先去洗漱，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两人洗漱完毕，一起躺在床上。
　　李玄通好奇地问道：“什么啊？”
　　唐随看了看表，心里有点焦急，怎么天上还是一片黑。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雨声，唐随心里一紧，拿起手机一看。
　　阵雨。
　　唐随心凉了，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烟花的取消信息。
　　李玄通见她突然失落起来，“怎么不开心了？”
　　唐随难过地缩回她怀里，“玄通，生日惊喜没有了。”
　　唐随眼里湿漉漉的，非常难过。
　　李玄通看了看窗外，“是因为下雨吗？”
　　“嗯。”唐随点点头，“看不到星星了。”
　　“别难过，你能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李玄通摸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想给我看星星呢？”
　　唐随眨巴着眼睛，“你之前的头像就是五峰山的星空呢，我还没跟你一起看过。”
　　李玄通一愣，心口热乎乎的。
　　唐随叹了口气，“算啦，可惜天公不作美，睡觉吧。”
　　李玄通看着唐随难过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看了看手机。
　　“唐随，你会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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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看星星”
　　“什么？”唐随在床上一个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玄通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说，我带你去看星星，但是…我不会开车，我想你开车，不想让别人载我们。”
　　目光专注又炽热，李玄通一向理智，沉稳，现在的她有些疯狂。
　　反差带来的奇妙感觉让唐随不自觉地臣服。
　　“好，我来开车。”
　　两人飞速收拾了两件衣服，租了张小明的一辆车，直奔山外。
　　唐随握着方向盘，从两人从床上到车上，不超过二十分钟。
　　她有点手抖，但是旁边有李玄通，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唐随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咱们去哪。”
　　“五峰山。”
　　李玄通扬起一个笑容。
　　唐随一脚油门，两人回到了李玄通五峰山的家。
　　家里没人，姥爷给李玄通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说是自己出去见朋友了，不用担心自己。
　　李玄通把唐随拉上二楼，“我看过天气预报了，五峰山没雨。”
　　她拉着唐随回到自己房间，“我那张照片就是在这拍的。”
　　她的小房间很干净，里放着很多小时候的东西，上面小小的舷窗透过清凉的月光。
　　唐随跪在床上，仰头看着外面的星空，突然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其实，星空不是礼物，我才是。”
　　唐随的目光比月光温柔，比星星明亮，在这张陈旧的舷窗前，击败了她过往岁月的景色。
　　李玄通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得到了月光女神美好的回礼。
　　两人吻在一处，抱得越来越紧，不知道身心的距离哪一个更近。
　　她压着唐随，从嘴唇到脖颈，再到胸口，李玄通浑身发热，眼镜早就被唐随扔到一边了。
　　“嗯……嗯……呼……”
　　唐随用尽力气揪住她的耳朵，把在自己胸前作祟的人拉起来，“去洗澡。”
　　李玄通被摘了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所有情绪都被放大。
　　她凭着模糊不清的意识把人抱到浴室。
　　两个人洗了一个很潦草的澡。
　　衣服全被扔到浴室。
　　全部都湿了。
　　李玄通正凭着本能把她压到了床上，眼前突然一黑。
　　她闻出来了，是唐随的领带。
　　“听我的。”
　　唐随一手拎着领带，一手摁在李玄通脑后。
　　视觉被剥夺，最直接的就是触觉。
　　总控被人摁着，鼻梁划过柔软山丘，代替眼睛，走过实体地图的每一处。
　　李玄通很渴，不自觉地舔了舔。
　　大地开始震颤。
　　李玄通开始自己探索，要是走错了地方，就会被领带提着走向正轨。
　　迷茫的旅人在黑夜找到了最温暖的山洞，有泉水，有火种，点燃整片大地的火种。
　　人类对水源的渴望是天生的。
　　“呃……”
　　唐随浑身紧绷，感觉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火种烧掉了她的氧气。
　　眼前的月光越来越亮，忽然亮如白昼，唐随渐渐回神，双眼又聚焦在月亮上。
　　她喘着气，抱住了李玄通温热的身体。
　　李玄通却把她翻了个身，领带被扔到了一边。
　　“诶……”
　　李玄通没办法，没办法看着唐随的眼睛。
　　她的眼睛太亮了。
　　李玄通吻在她脖颈，“今天跟小明说的什么？”
　　唐随皱着眉头，拳头攥紧又松开。
　　李玄通把领带塞进她手里。
　　“嗯…就说你上学的时候。”
　　李玄通手动得更快，咬在她肩上。
　　“你……轻点！”
　　唐随转过身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两手拉着领带勾住她的脖颈，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两人热切地贴在一起。
　　唐随轻声说道：“你吃醋了？”
　　她屈肘撑在床上，洁白的皮肤身上的薄汗，沐浴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就这样看着她。
　　李玄通扭头吻了上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
　　唐随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那你告诉我，我哪里最好看。”
　　“眼睛。”
　　李玄通答得很快，这个答案好像藏在她心底。
　　唐随看着李玄通雾蒙蒙的眼睛。
　　“为什么？”
　　李玄通抖着声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好亮。”
　　李玄通一直抱着唐随，舔了舔嘴唇，“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最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唐随抖得不行。
　　“我的头像换掉了星星，但是你的眼睛比五峰山的星星亮。”
　　李玄通轻轻在她眉眼间落下一吻。
　　唐随闷哼一声，洪水泛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平复下来。
　　唐随昏昏欲睡，但是对枕边人的动静很敏感。
　　她一回头，李玄通身上潦草地套了件衣服，坐在床头，开了个小台灯，不知道在干什么。
　　台灯温暖昏黄，照在李玄通侧脸，显得她很温柔。
　　唐随在床上翻了个滚，脑袋塞进李玄通怀里，“在干嘛？”
　　李玄通笑笑，手下动作不停。
　　原来在画符。
　　她静静地抱住李玄通，在她背上画圈圈。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这个符马上就好。”
　　唐随嘟囔着，“可惜你生日的时候没看到。”
　　李玄通笑了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天才是我的生日，昨天是我身份证上的。”
　　唐随有些惊讶，“你可别骗我。”
　　李玄通把正在画的符纸在她面前展开，“你看。”
　　唐随看了看，上面不仅写了她的生日，还有自己的。
　　“你这张符，是干什么的？”唐随非常警觉，“不会又是什么易命符？”
　　“不是的，是一种保平安的符纸。”
　　“真的吗？”唐随细细端详了一下，“那为什么写你的名字，还写我的。”
　　李玄通把唐随抱到怀里，手把手地带着她读这张符咒。
　　“上面这个呢，是雨字头，渐字身，耳字底的形变。”
　　“北斗七星掌生死，可以消灾解厄。”
　　“总之呢，这个就是一普通的平安符。”
　　唐随问道：“那怎么还有咱们的名字。”
　　“这是改良版，专门属于我们的。”
　　唐随笑了笑，摸着符箓，“你还想看星星吗？”
　　……
　　两个人从来都是早起不赖床的，但凡事总有例外。
　　第一次生物钟被打破，日上三竿还没醒来。
　　还是张小明的电话把两个人叫醒。
　　“喂，玄通啊，你们要不要续房？”
　　李玄通脑子还糊着，唐随一把夺过电话，哑着嗓子，“续，续一天，谢了咳咳。”
　　她一咳嗽李玄通反倒是清醒了，着急忙慌地给她倒水。
　　唐随皱着眉头把水喝完。
　　李玄通回去放杯子，没穿衣服，唐随躺在床上欣赏着她的身体。
　　“玄通！回来嘛。”
　　“你等一下，马上回来。”
　　李玄通担忧地说道：“你可别感冒了。”
　　“把我衣服拿过来。”唐随摆摆手，“我哪有那么脆弱，咳咳，你听我这不就好了嘛。”
　　“我是拿你没办法。”李玄通接过杯子，“走吧，咱们今天该回海城了。”
　　唐随偷笑，“我刚刚还续了一天房，不着急。”
　　“你还要干什么？”
　　“你带我好好逛一逛五峰山嘛。”唐随近似无赖地说道：“我之前来五峰山的时候，只见过姥爷一面，都没见你，你陪我逛逛嘛。”
　　李玄通伸手拉她起来，“那你就该起床了。”
　　整整一天，唐随就跟个野人似得，跟着李玄通逛遍了整座山。
　　直到夜晚，两人才回到张小明的民宿，第二天才返回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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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美妙而短暂的假期让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只可惜两个人还是有正事的。
　　唐随要去参加一个暑期实践，李玄通正好要去一趟总部，查看一下林芳的情况。
　　两个人只能暂时的分离一下。
　　总部挂了一个研究所的名头，保安，车库，实验楼，大厦，从外面看着还真像个正儿八经的研究所单位。
　　李玄通在总部第一个碰见的人就是鹿和。
　　“hello，玄通！”鹿和满面春光，“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李玄通有些惊讶，因为鹿和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她受伤前，整个人浑浑噩噩，现在反倒是神清气爽。
　　“你的伤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
　　李玄通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伤反倒是你的疗伤圣药了，你现在整个人看着，好像……”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说不上来，就是很开心，眉间郁结之气尽散哦。”
　　鹿和听了更是眉开眼笑，“哎，人逢喜事精神爽，没办法。”
　　李玄通又细细看了看，眉心泛红，双眼含水，她神秘莫测地笑道：“你是不是红鸾星动，走桃花运了？”
　　不等鹿和回答，她就问道：“诶，冯宣和冯白呢？”
　　“她们回家了。”鹿和推着李玄通，“你快别问了，你跟唐随在一起久了，变得跟她一样，一肚子坏水。”
　　李玄一脸坏笑，“我可什么都没问，是你自己心虚哦。”
　　鹿和愣了一下，正想求饶，却看见什么。
　　她揪了一下李玄通的领子，反唇相讥，“那你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好大的虫子啊。”
　　李玄通捂着脖子，满脸通红，别扭地说道：“咱们快走吧，我来是看望林芳的。”
　　“呵。”
　　鹿和刷了卡，带着她走进隔离一区。
　　她介绍道：“你的卡也可以刷总部，但是没有我的权限大。”
　　李玄通一脸疑惑，“我没有卡。”
　　“其实就是你的证件，我们一般叫卡。”鹿和举起手中的证件，“我的是总部的，所以权限是最高的，但是你只有西城部门才能刷开。”
　　两人坐电梯到四层，门一开，就是一个西字。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暗色的地毯，每一个门上都有一个号码，把手上面就是刷卡机器。
　　鹿和扬扬头，“你试试。”
　　李玄通把自己的证件贴到一个门把手上。
　　“嗡”
　　门轻轻一震，两人推门而入。
　　一男一女隔桌相坐，女的正说些什么。
　　“吴姐？！您怎么在这？”
　　吴姐笑了笑，“我来汇报工作的。”
　　“哦哦。”李玄通打了个招呼，“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诶，你等一下！我把小风也带来了，就在隔壁，她一直说想见你，说是有什么事情……”
　　李玄通猛然想起来，自己竟然把小风给忘了。
　　她连忙刷开隔壁的门。
　　吴小风顶着爆炸头，正趴在窗玻璃上看风景。她端着一盒冰激凌，津津有味地吃着，
　　她听见门口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说道：“妈，我又想到一个符咒，可以写吗？”
　　“你上一个符咒还没下落，怎么又要写新的啦？”
　　吴小风猛然回头，“玄通姐姐，我上一个符咒怎么样？我跟你说，我这次期末考了我们班第三名！我妈妈同意我画符了！”
　　吴小风叽叽喳喳，“我最近刚刚又想到一张新的符咒，我觉得效果应该不错，你可以不可以帮我试试。”
　　鹿和揉了揉耳朵，“你哪找的这么个小话痨？”
　　吴小风瞬间变成了锯嘴葫芦，上下打量着鹿和。
　　“美女姐姐，我话不多，我平时可稳重了。”她呲着牙笑了笑，在纸上写下了电话号码，“你要想喝茶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
　　鹿和拍了拍她脑袋，“好可爱啊，小朋友。”
　　吴小风有点不乐意，“我不是小朋友了。”
　　她偷偷跟李玄通问道：“这是谁啊？”
　　李玄通笑道：“这可是总部的人，你要是把你的符咒给她看了，那你可就直接升到总部了，不用在西城了。”
　　吴小风听见总部，两眼放光，鹿和成香饽饽了。
　　鹿和：“听说李玄通上次用的符箓就是你研究出来的，你很厉害嘛，那你还有什么好宝贝能给我看的？”
　　吴小风好像见到偶像的孩子，脸都憋红了，“我有好多东西，有……有笔吗？”
　　鹿和被她逗笑，“玄通，那我先带她走了，我爸还有林芳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我就不陪你了。”
　　“好。”
　　李玄通刷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屋内一面玻璃墙横在中央，鹿峰正对着玻璃站着，他前面还有一个台子，上面有好几个按钮，有点像录音室。
　　他摁了一个按钮，对里面说道：“好了，咱们今天就到这了，多谢几位。”
　　玻璃门里面的几位鱼贯而出，男女老少，一共七位，其中有一位还是李玄通的同事，眼镜。
　　眼镜看见她很开心，“玄通，我们超度完事了，这是你的案子吗？”
　　李玄通点点头，“这就是林芳……”
　　“诶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芳，她可真是废了我们不老少劲了。”眼镜摇了摇头，“先不跟你说了，我先下去歇歇，累死我了。”
　　“谢了。”
　　“谢什么，这我工作啊，我领工资的。”
　　鹿峰很轻松，还有点高兴，“玄通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林芳已经上路了。”
　　李玄通：“魂魄都收齐了吗？没有欠缺吗？”
　　鹿峰笑道：“幸亏你那天反应快，不然她这最后一魂，肯定就要消散在天地间了，到时候就很难找了。”
　　“这没什么，只要……林芳顺利就好了。”李玄通犹豫了一下，“她……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者跟唐随说的。”
　　对于李玄通而言，林芳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案子，如果不是一开始跟唐随沾了点关系，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但是唐随不一样，她第一这么直面一个人的生死问题，林芳魂魄不齐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子，唐随跟她一起很开心，所以她担心唐随会思念。
　　鹿峰笑道：“林芳不愿意多打扰你们，所以只留了一封信，已经寄给唐随了。”
　　“那我就放心了。”
　　鹿峰又说道：“还有一个消息，需要你自己做决定。”
　　李玄通脑子很快，“该不会是我的转岗申请吧？”
　　“你真是聪明啊。”
　　鹿峰递给她一张卡。
　　“关于你取消注册自由人身份，选择这正式加入西城符箓复原部门的批令，通过。”
　　“这是你新的身份卡，以后就没有外勤工作了，恭喜啦，小同事。”
　　李玄通把卡放进兜里，正打算跟唐随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就接到了唐随的坏消息。
　　“玄通，咱们俩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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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解决问题
　　“不要慌，我马上回去。”
　　李玄通心里一紧，但是依旧沉着冷静，“咱们是暴露给谁了？”
　　“我哥，还有张姨”
　　唐随缓缓说道：“你先别回去，我也没出去，我现在没在海城。”
　　李玄通一愣，“那你在哪？”
　　“我还在兰城跟学姐他们做社会实践呢，暂时还回不去。”
　　李玄通纳了闷，“那他是怎么知道咱俩的恋情的。”
　　唐随说道：“林芳送了一封信，上面是你们那协会的标志，我哥以为是给张姨送的信，就递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信里面写了什么，反正两人一看，咱们的奸情就暴露了。”
　　李玄通听她的语气，这件事好像不是很严重，她笑了笑，“看来咱们这个形势不是很严峻啊，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唐随也很奇怪，“当时是小溪姐给我打的电话，我听她的描述，好像我哥很生气，但是张姨很平静。”
　　唐随觉得如果张青雨情绪还很稳定，那爸爸那里应该也不会乱，至于唐德，张姨手拿把掐。
　　唐随也是松了口气，“总之我现在还回不去，具体的情况，等我回去再说，你也不用担心我。”
　　李玄通略微安心，只能等待着唐随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信里面说了什么。
　　其实林芳留下的信很普通，就是多谢两人的搜魂之恩，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林芳在写信的时候，也是真情实意的，她随口提了几人相处的时候。
　　张青雨又不是傻的，一眼就看出了唐随和李玄通的关系。
　　当时唐德就在旁边，看她面色凝重，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张青雨下意识将信递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必须稳住两个人。
　　所以她立刻通知了张溪，让唐随先别回来。
　　晚上唐顺邦下了班，一回到家，儿子愁云密布，张溪惴惴不安，张青雨反倒是若无其事。
　　唐顺邦按下心中的好奇，先拷问了唐德。
　　唐德本来还想瞒一阵，可是唐顺邦步步紧逼，他根本就瞒不住，只能老实交代了。
　　唐顺邦心里空落落的，“我是咱们家最后一个知道的？”
　　唐德无奈地点点头。
　　唐顺邦试图叫唐随回来谈谈，但是聊天框打开，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硬生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强撑了一天，他就装不下去了。
　　第二天晚上。
　　唐顺邦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在张青雨身侧长吁短叹，翻来覆去。
　　张青雨慢悠悠地问道：“你干什么不睡觉？”
　　唐顺邦猛然坐起，“小随的事情……你怎么看。”
　　张青雨靠在床头，拉了两盏小灯，两个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就会拉开床头的小灯。
　　唐顺邦急的脑门冒汗。
　　“你先戴眼镜，再冷静一下。”张青雨把老花镜递给他。
　　唐顺邦戴上眼镜，一头雾水，张青雨把那封信递给了他。
　　唐德招供的时候，重点只在唐随和李玄通的恋情，现在他亲眼看到两人和林芳之间的羁绊，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唐顺邦之前在医院就见过李玄通，只知道她救了唐随一命，他也只以为那是普通的怨鬼缠身。
　　丝毫没有意识到，林芳在这之后还和两个人有纠缠。
　　林芳以她的视角叙述了两个人把她带到丰城拍照，在西城图书馆看书，在南城去李红梅的鱼铺子，抓捕赌场的何泉。
　　最后，她祝愿两个人白头偕老，平安喜乐。
　　信不长，但是他看了很久。
　　张青雨不得不亲自把信纸抽出来。
　　“什么感觉？”
　　唐顺邦扔下眼镜，喃喃道：“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怎么会跟小师父在一起的，很危险的……”
　　张青雨摇摇头，“不是，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
　　唐顺邦有点生气，忽然想起来唐随之前说她们学校有个女生救下自己女友的故事。
　　好啊，原来早就在打预防针了！
　　“她……她怎么能跟一个女生在一起！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这不出个什么，他是医生，也不是老顽固，很清楚这没什么。
　　但是他就是生气。
　　张青雨抱着手臂，靠在床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唐顺邦慢慢平静下来，“我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我只是……很气。”
　　张青雨握住他的手，“你在气小随瞒了你这么多事情。”
　　“你是她的父亲，你们之前无话不谈，你以为你们很亲密，可问题是，她瞒了你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唐顺邦挺直的脊背弯了，“如果不是这封信，我永远都不知道她遭了多少罪。”
　　他双手盖着脸，声音沉闷，“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狼狈地翻下床去找手机，“我要叫唐随回来，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张青雨摁住他的手，“林芳的情况两个孩子已经解决了，我希望你不要纠结于此。”
　　唐顺邦茫然地看着她。
　　张青雨抽走他的手机，“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
　　“现在的问题是，唐随为什么会不愿意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我们明明是她最亲密的人，她第一时间有问题应该会向你求助。”
　　唐顺邦不蠢，他很快就能想明白一切，唐随长大了，她会自己处理事情了。
　　他想起唐随小时候的样子，瞬间有些心酸，“那……你说，她以后还愿意跟我交流吗？那个小……李玄通也才是个小孩嘛。”
　　不等张青雨答话，他又说道：“她不愿意跟我说，那你呢？”
　　“让我插手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张青雨摇摇头，“你是她的亲生父亲，看着她长大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同样的问题放在小溪身上，我不会让你介入，没有参与过的人生，是没有资格发言的，这是对孩子的尊重。”
　　唐顺邦怯懦地问道：“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回她对我的信任啊？”
　　张青雨笑了，“这其实很简单，这次事件就是一个绝佳的入手时机。”
　　她点了点快被他揉皱的信纸，“现在唐随肯定也是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想着我该怎么向家里人交代，你只要按兵不动，等她回来，热切地跟她讨论一下。”
　　“这…能有效果吗？哼，我看唐随肯定不会坐立不安。”
　　张青雨很清楚，他不过就是嘴硬心软。
　　“你不用给她施压，你只要跟她像平常一样，讨论一下，最后一定要把你的担忧关心表达出来，长嘴是用来交流问题的，不是为了说一些伤人的话。”
　　唐顺邦被她一劝，安心多了，“那你觉得，我应该跟唐德沟通一下吗？”
　　张青雨笑了，“唐德都是小打小闹，留给唐随吧，她自有办法。”
　　唐顺邦安分地躺回床上，“我要叫她回来吗？”
　　张青雨躺回床上，“不用啊，先放一放，让你们两个都发酵发酵。”
　　张青雨把手机塞给他，“现在睡觉吧。”
　　灯关掉了，整个房间一片黑暗。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啊？”
　　“……不用。”
　　“那你觉得……”
　　“老唐，现在你只有一个任务。”
　　“什么？”
　　“闭嘴睡觉。”
　　“哦，晚安。”
　　----------------
　　

第103章 爱的底线
　　这一家子人已经被张青雨完全拿捏了。
　　过了一周，唐随的实践结束后，她毅然决然地回了海城，在此之前，李玄通被她赦令不用回来。
　　唐随风尘仆仆地赶回家，在推开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没什么的，迟早都要面对。
　　唐家的别墅一共三层。
　　三个孩子住在三楼，唐顺邦和张青雨住在二楼。
　　唐随小时候，三个人经常在了楼上打打闹闹，整栋房子一片明亮，充满了三人的声音。
　　但是今天这栋热闹的房子带着几分平静，像海洋深处。
　　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客厅没人，只有餐厅和厨房的灯亮着。
　　“哥？”唐随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你回来了，社会实践做的怎么样？”
　　张溪先下了楼，轻声问道。
　　“呃……那个不重要。”唐随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什么态度啊？”
　　张溪坐到沙发上，略微皱眉，“我感觉还好吧，他们……好像没多大反应？”
　　门口响起一阵乒乒乓乓，“小溪！给我开门，看看修好了没？”
　　唐随连忙说道：“我去开门。”
　　门开了。
　　唐德热的满头大汗，正在拿手扇着风。
　　他一愣，“你回来了？”
　　唐随还没说话，他歪着身子就要往进挤，“让我先进去。”
　　他刚进去，满屋灯光明亮。
　　“修好了？”
　　张溪摁了摁开关，“好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
　　唐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呵，那是当然……”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满屋都黑了。
　　刚刚好歹厨房和餐厅的灯还亮着，现在真是一片漆黑了。
　　唐顺邦生气地从厨房走出来，“我让你修个电路，这么费劲，我不是说了小随……”
　　“爸。”
　　唐随正站在客厅手足无措。
　　“哦，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呢，我还打算去接你的。”
　　“嗯，我自己就回来了。”
　　两人之间都弥漫着一丝尴尬，唐随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氛围。
　　唐顺邦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咱们家电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了点问题。”
　　他瞪了一眼唐德，“都怪你哥。”
　　唐德：不儿又我？
　　他正要伸冤，张溪碰了碰他，唐德偃旗息鼓，“爸，咱们就在家吃呗，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张溪也附和道：“唐叔，你都忙活半天了，我妈马上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张青雨叩开了门。
　　身后还有几个蓝色工装服的维修人员。
　　“哎呀，我就知道小德修不好。”
　　唐德苦哈哈地喊叫，“张姨~”
　　张青雨优雅地掏出一把蜡烛，“如果不想用手机手电，我这还有plan B哦。”
　　“小随，端菜吧。”
　　她语气轻松，举止自然，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家人之间的隔阂。
　　豆丁大的烛火映在黑暗当中，一晃一晃。
　　平常的时候，张青雨和唐顺邦总是坐在一起，三个孩子排列组合。
　　今天依旧是这张圆桌，唐随被放在了哥哥姐姐中间。
　　平常饭桌上，总是唐德话最多，唐随其次，张溪几乎不说话，今天是完全反了过来。
　　张溪和唐随正聊一些股票的事情，张青雨时不时出声点拨两句。
　　唐顺邦夹菜的手越来越慢。
　　他都不知道唐随开始跟张溪玩股票，不知道她暑假实践的具体内容，不知道她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张溪接了个电话，“妈，唐叔，我学校有点事，我先走了。”
　　张青雨：“路上小心。”
　　唐德跟着起身，“我送你。”
　　顷刻间，就剩下三个人了。
　　张青雨去酒柜里开了一瓶酒，“客户送的一瓶好酒，我送给你们了。”
　　“好好享用哦。”
　　张青雨慢悠悠地上楼了。
　　餐厅就剩下父女俩面面相觑。
　　良久，唐顺邦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努力抚平他之前留下的痕迹。
　　“这个，我们不是故意要开的，对不起。”
　　唐随心里一软，“没事的，爸，我没有怪任何人。”
　　“我想这是林芳留给你的信，你……和小师父都应该看到。”
　　唐随接过林芳的信，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末了还发了张照片给李玄通。
　　她把信仔细地叠了起来。
　　唐顺邦没有纠结信的内容，“你暑假实践的怎么样了？是上次说的那个基地吗？”
　　唐随受宠若惊，她还以为话题不会转移了。
　　“嗯，是的，这次带队的是我导师大二的学生，她很厉害。”
　　唐随鼓起勇气，“爸，我……”
　　“小随，林芳信里面说，她当初不是故意要选中你的。”
　　唐顺邦温和地笑笑，“你能给我说说吗？详细的，全部的，还有……你和李玄通。”
　　唐随略微心安，把林芳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包括她和李玄通之间。
　　唐顺邦一直都知道，他女儿口才很好的，小时候听她在班级里讲故事，他最能代入。
　　唐随的简述一向是生动形象，富有感情。
　　他第一次发现，唐随在讲自己的故事时，非常平静，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最后，玄通把盒子送去总部，林芳的路就到此为止了。”
　　唐随扬起信纸笑了笑，“我没想到，她还给我留了一封信。”
　　“小随，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不知道你这么痛苦，你在我面前也藏得很好。”唐顺邦拧着眉头，“你不信任我了吗？”
　　唐随摇摇头，“爸爸，我只是害怕。”
　　她苦笑一声，“从小到大，不管是你还是哥哥，后来又加上了张姨和小溪姐，你们都很宠我。”
　　“上了大学后，我发现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是这样，他们的爱是有底线的。”
　　唐顺邦刚想开口，唐随就打断了他。
　　唐随深吸一口气，“爸，你知道吗？那天林芳和我在兰城大学，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快死了。”
　　她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想活下来，可是后来，我跟李玄通和林芳交流的过程中，我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幸运的。”
　　“而且我是非常非常幸运的那一个。”
　　唐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我就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幸运是有限的。”
　　“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线在哪？我害怕有一天，我跨越了这个底线，一切就会改变的。”
　　唐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仓皇。
　　唐顺邦抬手打断她，
　　“小随，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你参观这个世界的。”
　　唐顺邦张开双手比了一下，“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你妈妈还在病房里，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生你哥哥的时候，都没这么难挨过，我当时就想，就是你这么个小东西把她折磨成这样了，我肯定要狠狠教训你。”
　　唐顺邦眼圈也红了，“可是你就是拉着我的拇指不放，你就看着我笑，隔壁床的小孩一直哭，你就看着我笑。”
　　“我……唐随，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笑着，其余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在看那封信的时候，我只希望你平安。”
　　“唐随，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对你的底线就是爱。”
　　唐随只是埋头吃东西，可眼泪珠子就是啪嗒啪嗒地在桌上。
　　唐顺邦给唐随夹了一块山药，唐随抹抹眼睛。
　　“你之前不是很爱吃吗？”
　　唐随转转眼珠，突然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但是她对山药过敏，我已经很久不吃山药了。”
　　“那你下次把她带回家吃饭吧，我也会做没有山药的菜。”
　　“谢谢爸。”
　　唐随朝着楼上的张青雨眨眨眼，也谢谢张姨。
　　张青雨举起酒杯，点了点头。
　　咻的一声，灯全亮了。
　　张溪跳进来吹灭了蜡烛，“嘿嘿，我妈的施工队就是比唐德好用。”
　　唐德撇撇嘴，“我学会了好吧，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肯定能搞定。”
　　张溪在一旁坐下，“你还想有下次。”
　　唐随笑了笑，“你不是学校有事情吗？”
　　张溪摆摆手，“民以食为天，先吃饭再说。”
　　她端起冷掉的汤就往嘴里送。
　　唐顺邦夺下汤碗，“我给你热热。”
　　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没吃饱的都先别吃，等我回锅创新！”
　　唐德跟在他后面，“爸，给我炒个饭吧，刚才真没吃饱。”
　　唐随看着满屋的灯光，突然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海洋里面不一定是海啸，不一定是能压死人的高压强，也可能是温暖舒适的水波和轻柔的浪花。
　　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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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完结
　　唐随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唐顺邦既然说了可以带李玄通回去吃饭，她就不会客气。
　　临开学的时候，她大大方方地带着李玄通回了唐家。
　　这一次所有人都自然多了，包括唐德，虽然他对李玄通仍有不满，不过也仅限于玩笑。
　　张溪这下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调侃，之前可算是把她憋坏了。
　　一顿饭下来，可谓是其乐融融，更不用说张青雨还一直想跟李玄通套近乎。
　　饭毕。唐德避着李玄通，悄悄把唐随拉到书房。
　　“你干嘛一副特务接头的样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啊？”
　　唐德把人径直拉到书房的阳台。
　　他正色道：“这个事情，我觉得就你一个人知道比较好。”
　　他递出手机，唐随大概翻了翻，全是她和李玄通在学校的时候。
　　虽说两个女生亲密一些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些照片明显就是情侣。
　　唐随平平淡淡地翻了所有的照片。
　　她一边看，唐德在一边替她担心，“虽说对你们两个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但是这人把照片匿名发给我，简直就是居心叵测啊。”
　　唐随点开转发，挑了几张拍的不错的发给了自己。
　　其中有几张很是眼熟，比如这张图书馆门口，再比如这种李玄通穿正装的。
　　唐随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她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几张脸。
　　无非就是辩论社那个男生。
　　只不过，这个匿名的微信。
　　她随手把微信名字在某音，某红书，某博，各种平台搜了一圈。
　　唐德依旧在滔滔不绝，“不是，你听见了没啊？这个人你知不知是谁啊，在学校一定要小心啊，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在背后给你捅一刀子。”
　　唐随轻声说道：“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正在找人呢。”
　　她在某平台发现了一个头像昵称都很相似的账号，里面只有一个关注，点进去，是一个男生。
　　她又在那男生的关注列表里面翻，翻到了一个眼熟的账号。
　　点进主页。
　　唐随轻笑一声，把手机扔给了唐德。
　　唐德摸不着头脑，“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不重要。”
　　“为什么？按照你的性格，不是应该快刀斩乱麻，把那人揪出来，跟她鱼死网破？”
　　唐随趴在阳台，望着远方，花园开的很好，李玄通正在乖乖地看着。
　　唐随看着李玄通圆圆的脑袋。
　　“因为那些人不重要。”唐随转身往外走，“好了，这你就放心吧，我会自己处理的，我先走了。”
　　唐德看着她走出房间，从阳台望下去，正好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李玄通正在门口看花，唐随悄悄地从她身后靠近，猛然跳起。
　　李玄通没有回头就接住了她，眼睛还蒙住了。
　　唐随趴在她背上笑得很开心，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玄通背着她一路小跑，唐德就这样远远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
　　唐随凑在她耳边，“刚才我爸爸跟你说什么？”
　　“他问我，我成天跟那些东西打交道，这么危险的工作，如果伤害到你怎么办？”
　　“哼，他就是故意吓唬你。”唐随撇撇嘴，“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啦。”
　　“那你有没有被吓到啊？”
　　李玄通笑了一下，“你爸爸是担心你，我有什么好怕的。”
　　“真乖！”
　　李玄通颠了一下唐随，“那你哥哥又找你说了些什么？”
　　唐随乖乖地贴在她后背，“不重要的人和事。”
　　“既然不重要，那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唐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最重要，听你的！”
　　开学后，唐随火速搬出宿舍，开启了和李玄通的同居生活。
　　鹿和又搬了回去，和冯白还有冯宣住在一起。
　　同居的生活有趣又温馨。
　　有一次下雨，李玄通还在外面，而且没有带伞。
　　唐随立马出发接人。
　　谁知道刚到楼下，就发现李玄通冒雨归来。
　　唐随瞪大了双眼，连忙拉着人往楼上走，“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在能源楼等我，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回来了。”
　　她担心地说道：“你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李玄通在玄关摇摇头，水溅了一地。
　　“我手机没电了。”李玄通龇着牙笑了笑，“没事的，我不会生病的。”
　　西城一向是个邪门的地方，李玄通一语成谶。
　　夜晚就发起了高烧。
　　唐随只能半夜起来给她物理降温。
　　唐大小姐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头一次在高科技的指引下，熬了一锅中看中吃的白粥。
　　而且把李玄通伺候的很好。
　　“咳咳……没想到你粥做的这么好吃啊。”
　　李玄通眼里混着红血丝，眼皮耷拉着，丝毫没有平常的鲜活劲。
　　“你以后好好的，我给你顿顿吃白粥！”
　　唐随嘴上不饶人，手上仍旧牢牢地端着碗，李玄通一边吃，她一边摸着她的头，“一会儿把退烧药吃了，再去睡觉。”
　　唐随把碗收拾了，就钻回了被窝。
　　李玄通推搡她，“你要不先睡客房，我怕传染你。”
　　唐随不由分说，把人往被子里面塞，“哎呀，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不会同时生病，你就放心好了。”
　　李玄通生病了，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虚弱，“你这哪来的歪理。”
　　“唐随定理，快睡觉。”
　　还有一次，李玄通去别的地方开一个符咒交流大会。
　　她作为西城代表还上台发言了。
　　李玄通作为协会的热门人物，少不了应酬，聚餐之类的。
　　终于到交流的最后一天，李玄通和眼镜寸头在一起吃了饭，就回家了。
　　饭局上她就喝了一点点酒，虽然头晕，但远远没有到醉的地步。
　　本来想给唐随一个惊喜的。
　　结果连钥匙都插不进去。
　　李玄通一头雾水，一下子就酒醒，也顾不得惊喜不惊喜，只能给唐随打电话。
　　唐随在电话里就滑跪了，“对不起玄通，我有一次忘带钥匙了，只能换锁了。你等等我，我马上回去。”
　　等唐随到了门口，李玄通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
　　唐随抱歉地把她叫醒，开始找钥匙，她动作突然一顿。
　　李玄通观察她表情，打趣道：“不会吧，我将拥有一把新钥匙了吗？”
　　唐随满心懊悔，脸像苦瓜皱在了一起。
　　李玄通笑道：“好啦，没关系的，把上次那个锁匠叫来，我们照顾他生意嘛。”
　　唐随笑了一下，心情稍微好点，“可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记得。”
　　“这次我们拿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门上面好不好？”李玄通笑了笑，“不许自责了，我赶回来可是给你惊喜的。”
　　李玄通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票，“这是我们协会奖励我的，是两张音乐会的票，你陪我去吧。”
　　李玄通正经地说道：“以后有不开心的事情，咱们就先放一放，先开心再说。”
　　唐随拿着票看了看，“好吧。”
　　两个人手牵手转战音乐厅，把打不开的大门弃之脑后。
　　两人在这里度过了很多，各种节日，纪念日，有课上课，没课就和三五好友出去旅游。
　　唐随会跟着张溪做一些项目，李玄通就会去接她，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李玄通在协会有事忙的时候，唐随也会去找她，渐渐的，她也跟眼镜，寸头等同事混熟了。
　　在海城唐家度过了一次唐随的生日之后，李玄通被看成了家里的一份子，还把她拉进了群里。
　　虽然张青雨想把李道风接过来同住的想法还是泡汤了，但是看着李道风身体硬朗，全国四处跑，她也是很开心的。
　　更何况，李玄通现在被唐随吃的死死的，李道风想像十几年前玩一次失踪，是不可能的了。
　　寒假的时候，大家一致决定，加上鹿和，冯白，冯宣，还有眼镜，寸头，大家一起去滨城旅游。
　　滨城最出名的就是火锅。
　　几个人订了个包厢，热热闹闹地吃着特色火锅，热气氤氲，欢声笑语。
　　冯宣冯白和眼镜一拍即合，三个人幼稚得像小孩，不停地说些游戏，没吃多久，两人请示了鹿和，得到首肯之后，就在外面疯狂撒欢。
　　鹿和正和寸头探讨总部薪水的情况，她眼神依旧放在外面。
　　一眼看见冯白正贱兮兮地把雪朝着冯宣脖子上塞进去。冯宣和眼镜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动手，把冯白掀翻在地。
　　冯宣以身为饵，被冻得要死，现在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冯白。
　　她压在冯白身上，用眼镜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今天该我了。”
　　冯白呜呜嗯嗯地挣扎，“凭什么该你，我不！上一周我不在，你一个人霸占了七天！”
　　冯宣把雪不要钱似得往她嘴里塞。
　　冯白也毫不留情地反击。
　　眼镜累了，就坐在旁边开始画画。
　　眼看两个人越闹越大，隐隐有动真格的形势，鹿和不得不出手制止。
　　她从饭店出来，指着那一团人喊道：“你们两个！把手套带上，回头冻坏了！”
　　冯宣和冯白四目相对，在鹿和靠近的瞬间弹射起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把鹿和也扑倒在雪地。
　　冯白摁着鹿和的腰，冯宣拉着鹿和的脖子，三人趟成一串。
　　鹿和愤愤不平，“我好心来给你们送手套，你们就这样演我？！”
　　冯宣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个问题。”
　　冯白笑嘻嘻地说道：“不如你来选好了。”
　　冯宣摸着她后颈，“你要是选不出来的话，那我们就帮你选了。”
　　冯白说道：“夹心饼干很好吃的。”
　　冯白双眼放光，冯宣眉眼弯弯。
　　两个人都是不怀好意。
　　鹿和冷笑一声，反手勾住冯宣的脑袋，另一只手把冯白从腰上捞起来。
　　她一转身，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被她摁在雪里。
　　她摁着两人后脖颈，笑得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皇后，“吃就吃，我亲口喂给你们吃。”
　　冯白:“我先来。”
　　冯宣：“凭什么？”
　　鹿和冷笑：“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今天晚上谁也跑不掉。”
　　两人突然感觉，今天的风很大。
　　唐随和李玄通结了账，正在往回走。
　　雪落在地上，大地白茫茫一片，唐随突然就不想踩上去了，她颇有些幼稚得在台阶上走着。
　　她张开双手，维持着平衡，李玄通跟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
　　两个人这样慢悠悠地走着，任凭凉风拂面，白雪点点。
　　李玄通有些疑惑，“你说，鹿和她们在说什么饼干的。”
　　唐随想了想，突然脸红了个透，“你还是别问了。”
　　李玄通盯着她，“怎么了？”
　　唐随脚下一抖，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捂上她的嘴。
　　“她想看星星了。”
　　李玄通抬头看去，笑了笑，“今晚确实可以看见星星。”
　　“她们看星星就……”
　　李玄通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
　　唐随转身看她，她的眼神显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星星。
　　这是两个人特有的暗号。
　　唐随挑挑眉，捂住李玄通的耳朵。
　　李玄通仰头看去，路灯在黑夜中发光，雪花一片一片飞来。
　　唐随站在高处，笑意盎然。
　　风带起她的长发，白雪要和她黑色的大衣亲近，整个黑色的夜空不过是她的背景板。
　　唐随戴着围巾，整个人暖烘烘的，好像浑身在发光。
　　李玄通不禁有些看呆了。
　　天地间，路旁的人声她听不见了，周围的建筑她看不见了。
　　只有一个唐随，她只看得见她的一举一动，只听得见她的声音，只闻到了两个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火锅味道。
　　这是生活的味道。
　　李玄通身随心动，略微倾身，把人抱在了怀里。
　　舌尖的温度烫人，她肩头的雪更加冰凉。
　　唐随手揉着她的耳朵。
　　一边吻她，一边模模糊糊地说道：“你想看星星吗？”
　　“……看吧。”
　　唐随咬了她一下，笑道：“你很不情愿哦。”
　　李玄通脸也红了，反驳道：“我哪有？”
　　唐随跳下台阶，朝着酒店跑去，“那你给我证明啊！你要是在我回房间之前追上我，就算你证明成功。”
　　李玄通一直追在她身后。
　　今晚势必可以看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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