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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豪门病娇当家教
　　作者：廿廿呀
　　文案:
　　好友给缺钱贫穷的施明月找了个活，给她豪门表妹当家教，时薪高，就是小妹妹不太好教。
　　盛夏聒噪的蝉鸣声声，顽劣年下转着笔托着腮喊她，“你刚来那天我偷看到你们接吻了。”
　　施明月一愣。
　　施明月尴尬羞怯的拿过年下的试卷给她看题，年下却凑过去贴着正在算题的她耳朵说，“答对一题也给我亲亲可以吗，老师？”
　　【目前应该是女大家教X18岁坏毕业生】
　　【贫穷温柔姐系X豪门充满好奇欲妹妹】
　　【就是家教题材～～夏天和女大更配噢】
　　明月照沟渠，沟渠想亲亲。
　　“哼，明月就是要照沟渠！”
　　ps：前期家教，非学校直系师生关系，均成年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
　　主角：施明月，肖灯渠
　　一句话简介：贫穷女大家教X18岁病娇毕业生
　　立意：陷入困境也不要放弃自己，不要被挫折打倒，做自己的超人！


第1章 
　　“就是我这个妹妹脾气不好，性格很乖戾，她自小跟自己爸爸一起长大，以前还有异食癖，拧开口红直接塞嘴里吃……相处可能有点难。”
　　七月，风从树叶的缝隙穿过惊起阵阵蝉鸣，酷暑的燥意笼罩着树下二人，微微低着头的女人脸颊泛着红，手指轻轻的攥在一起。
　　水洗过度的短袖和褪色的牛仔总能包裹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廉价而性感味道，贫穷让人生出一种对她的保护欲、以及欺负欲。
　　“没事。”施明月语气轻缓，这个工作对她而言很来之不易。
　　而且现在已经没得挑了，时薪四百，一天两个小时，一个星期就三次课，她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块，她说：“谢谢你小今。”
　　程今往前走了一步，和她拉到最亲密的距离，看着她脸颊上被阳光晒出来的红晕，轻声说：“明月，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施明月震愣，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好友，程今竖着手指，语气哀求，“只亲一下，可不可以？”
　　俩人一直是好友身份，家里出事后，程今对她多有照拂，但施明月最近才知道程今对她的想法，她需要这份工作……
　　施明月做不出回应。如今日子太苦了，大学好不容易逃离了酗酒就爱打人家暴的爸爸，前段时间收到信息妈妈住院了，妹妹还在高二，家里太需要钱了，她立在原地，直到程今过来快亲到她的嘴唇她才做出反应迅速偏头，程今的唇错落在她脸颊上。
　　别墅三楼阳台上的身影撑着下颚，眯着弯眸好奇的瞧着树下亲嘴的两个人。
　　风撩着那柔顺乌黑的长发，她们就这样维持着接吻的姿势很久。
　　女人跟女人亲嘴？
　　手指摁在薄唇上轻轻一吻。
　　什么滋味？
　　施明月心脏跳的很快，脸颊痒得出奇，除了慌张没有很缠绵涟漪的反馈，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更用力紧攥着，“我进去了……”
　　施明月快速转过身走向门口，程今疾步追到门口，刚准备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兜里手机振动了。
　　light：【她是你很亲密的朋友吗？】
　　程今再抬头，施明月已经进了客厅，程今和这位远方表妹联系极少，上次聊天还是刚加微信，系统自动帮她发送的“我是橙”
　　她低着头回信息：【是啊。】
　　light：【我会好好待她的。】
　　程今思考片刻：【好，谢谢你小渠】
　　light：【（＾＿＾）】
　　/
　　“施小姐，我们重新谈谈工作。”肖家的女管家突然从三楼下楼同施明月说。
　　坐在沙发上的施明月立即起身，难道是要开除她，因为那个吻吗？
　　她不想这么揣测程今，可是在那个吻落下来，她和程今应该关系越界，关系很模糊了。
　　又难道是那位还没有碰面的豪门大小姐？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施明月努力争取这个工作，“我可以见一见肖小姐吗，我可以先试讲。也许我们很合得来。”
　　女管家说：“你愿意住家吗？”
　　“嗯？”施明月疑惑。
　　“我看了你大学成绩单，你的成绩很不错，只要你前期教的好，小渠有成绩有进步，我们愿意包你吃住，之前四百的时薪提升到五百，每个月给你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施明月觉得很好，非常好，完全是天上掉馅饼了，如果升到五百，她按耐住激动问：“可以知道奖金多少吗？”
　　“按着她提高成绩的百分比给，一次提高十分就按着你月工资10%给，这样一直累计，不封顶。之后住家的话可以给你配司机通勤，平时陪她玩时间另算价钱，节假日还会给你补助。”
　　“好。”施明月想说太好了，激动的脸都红了。
　　“试用期一个星期，我们大小姐耐心只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还请你们好好相处。”
　　“我会努力的。”
　　“去洗个澡吧，大小姐喜欢干干净净的。”
　　施明月来之前就听说了，她也带了衣服过来。施明月抬头往楼上看，连续眨了两下眼睛，眼帘也像拉开剧场帷幕一般反复开场。
　　眼眸红透，可怜、激动。
　　她提起衣袋往楼上走去。
　　*
　　夏日的阳光透过半遮的窗帘落在屋里，宽敞明亮的卧室添出了粉色的韵味，皮肤白皙的少女坐在窗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彩，听到门口动静后缓缓偏头。
　　刚刚沐浴后的施明月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石榴山茶混合香。这并不是浴室她平时用的高档香氛，是廉价的气味，却诡异的很好闻。
　　视线定定的停留十几秒，少女没有开口说话，施明月紧张的不敢呼吸，能察觉到即将家教的学生视线正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她的胸口。
　　施明月身材恰到好处的丰满，她个人没怎么隐藏过，打扮自己一向显优藏拙，她外形上看着很性感。但，她没有多成熟多妩媚，因为紧张害羞，看起来还有未离开校园的清纯。
　　身上依旧是同样廉价十几块包邮货，只是相较上一套要看着正式些，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起来，很符合老师的气质。上身偏紧，领口多解开了一颗扣子，像是漫画里……想教好学生温柔又面对坏学生而无可奈何的好好老师。
　　就在施明月不知所措欲做自我介绍打破尴尬时，肖灯渠唇角勾起，对着她扬唇绽放出笑，“你好。”
　　嗯？
　　施明月愣住。
　　她语气好甜。
　　那位被说成性格乖戾的坏小孩对她眨了眨眸，“过来坐啊。”
　　待施明月缓解完紧张走回去，侧坐在她对面，初次见面她并不打算先入为主把肖灯渠定义成坏小孩儿，她先做着自我介绍，多大、哪个学校毕业的，专业是什么，高考多少分。
　　突然，肖灯渠从桌上的玻璃碟子里捏着一颗糖送到她唇边，“张嘴。”
　　施明月不太好意思，“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没事，你是客人。”肖灯渠笑着往前送到她唇边，施明月没再客气，也抓住机会和她拉近距离，笑着微微张开唇。
　　那微微张开的小口，唇形完美，唇珠饱满，粉色的小舌湿湿软软。
　　鱼儿似的停在里面，等着人用钩去掉它。
　　手指好想摸一下。
　　肖灯渠掐着糖果一直没松手，施明月很不解，心里猛地紧张起来，小妹妹要暴露本性耍坏了吗？
　　她刚准备往后退抿上唇，肖灯渠的手指往前往送了一点，于是，肖灯渠的手指就被她轻盈的含在了唇齿里，她更慌了继续往后退。
　　黏黏湿湿的唇口包裹着肖灯渠的手指，抽出时还被舌尖扫出了痒意，肖灯渠眼眸笑意盛开，手指好舒服，所以她很满意。
　　肖灯渠唇里也有奇妙的感觉，分泌出了湿润唾液，她眼睛看着施明月，一字一句很流畅的重复刚刚施明月的话，“施明月，20岁，A大理工系……嗯，性别女，外形看着很性感。”
　　“你比之前那些家教都优秀，可是也更害怕我。老师，你这样怎么教育我啊？”
　　说罢，她又撑着下颚继续看窗外，给了施明月很长的应变时间。
　　尽管施明月有种被欺负惨了的感觉，像是在进行刁钻的二次面试，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自己错怪了她，甚至有种所有人都错怪了肖灯渠的感觉。
　　她不坏啊，挺乖的，是个好小孩。
　　“不是，我只是比较紧张……我们待会就开始可以吗？”她观察着肖灯渠的表情。
　　肖灯渠似乎也没有真生气，指腹一直摩擦着她的脸。十八岁的皮肤又嫩又滑，眼眸清澈，睫毛微卷，眨动时仿佛有光碎进去灵灵扑闪。
　　“肖小姐？”施明月轻声喊她，“很抱歉，你别气。”
　　肖灯渠瞥了她一眼，“糖果好吃吗？”
　　施明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吃糖果。
　　她点头，“好吃。”
　　“真的好吃吗？”
　　其实施明月还没来得及品出什么味道，现在唾液分泌她仔细品，原来是白桃口味，果味很浓郁，很甜。
　　“那你张开嘴我看看有没有融化。”肖灯渠盯着她说。
　　施明月微微张开唇给肖灯渠检查，粉色的糖果被她含在嘴里，缓慢的在她舌苔上融化。
　　看着就好甜。
　　施明月也去碟子里捏了一颗糖果送到肖灯渠唇边，温声说：“你也尝尝，很好吃。”
　　肖灯渠看着她。
　　从施明月脸上看出一种不浓郁的谄媚，以及一种紧张的笑意，她微微张开嘴，在施明月把糖果送进来时用力一咬。
　　施明月眉头紧蹙，痛到了，对上肖灯渠打量视线又露出一个笑。
　　肖灯渠舌尖轻挑，从她两指尖把糖果卷过来，等到尝到了甜便松开她的手指。
　　施明月收回手指，看着上面浅浅的牙印和糖液，想拿纸巾擦拭发现小桌上没有，只当收到了大小姐的报复，没几秒大小姐又把抽屉里的湿纸巾递给她。施明月擦着手指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你先教哪门课？”
　　“数学可以吗？”
　　“嗯……”肖灯渠思考着。
　　施明月看她并不感兴趣，打算投其所好，试探问：“那你想学哪一门？我其他课程也能教。”
　　“嗯……”肖灯渠还是叫人看不出情绪，一直状态游离，手指点着脸颊，现在好想学生物。
　　“那就数学吧，之后别的课程，老师要好好教哦，因为我想研究研究人体。”
　　“对医学很感兴趣吗，那要好好学生物。”
　　“嗯。”
　　“你好聪明哦。”
　　糖果在两人嘴里融化，是同一种果味，舌在同一时刻轻卷，拍打着唇里的潮浪，就很像在缠绵的接吻，激荡着七月盛夏浓郁的蜜桃味。


第2章 
　　施明月教学过程并不辛苦，肖灯渠并没有那么顽劣，甚至显得有些乖。只是肖灯渠很心不在焉，常常神游在外，不是手指上转着笔看窗外，就是好奇的看着施明月，她的眸子、睫毛、鼻梁、嘴唇……
　　在肖灯渠看窗外和看自己之间选择，施明月认为后者更好，好歹自己教学时她听得进去。
　　她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她这一放纵，肖灯渠明显更肆无忌惮，施明月在讲到函数与导数时，肖灯渠直接凑到眼前盯着她的眼睛看，施明月险些被吓一跳，她忍住没往后退，问：“你听懂了吗？”
　　肖灯渠摇头，“没有。”
　　“……”施明月讲了四十分钟，嘴唇都干了，她轻抿着唇，肖灯渠问她：“你喝水吗？”
　　施明月说不用，她可以继续讲。
　　肖灯渠手中的笔尖戳了戳她的嘴唇，说：“喝水也算教学时间，给课时费。你嘴都干了。”
　　施明月感觉她想让自己喝，“那谢谢。”
　　“嗯。”
　　肖灯渠桌上就有座机，她打了电话，“我要喝水。”说完就挂。
　　施明月打算给她讲书上例题，又担心她还是跟之前那样，压着声音同她商量，“那个……我给你讲一个题，你认真听，只学会这道题可以吗？”
　　肖灯渠眨着眸子，视线难得瞥向了桌上的课本，施明月手指修长，但不柔软，指尾有薄薄的茧，她似想到什么，歪了歪头，“嗯……”
　　施明月耐心等着。
　　直到家佣来送水，把水杯放在两个人手边，里面是新鲜的加了冰块的橙汁，施明月手背感受到了凉意，她视线看过去，杯壁上的水汽凝结成了圆润的珠往下流淌。
　　肖灯渠终于开口说话，“你怎么不说给我奖励？”
　　施明月尴尬了，因为手头紧没钱，肖灯渠家里有钱，给她一块两块的东西很掉价吧，她窘迫的不知道怎么说……她能给肖灯渠什么奖励。
　　凡是用钱给的东西，她都给不起。
　　“别的老师都给。”肖灯渠说。
　　施明月尴尬地说：“……我觉得不应该有奖惩制度，学习快乐就好。”
　　这一刻，她真佩服自己的口才，她才是最喜欢奖惩制度的人，拿学校奖金交学费，还想拿肖灯渠家里给的奖金交妈妈的医药费……
　　施明月耳朵逐渐发烫，仿佛撒了一个天大的谎言，让她无地自容自行惭愧。
　　肖灯渠说：“可以有，钱我不需要，力所能及的就好。”她轻轻一笑，好似在跟施明月说“不需要钱，我最不差的就是钱啦”，很善解人意，也很乖巧。
　　真的。
　　施明月不明白。
　　肖灯渠哪里性格不好了。
　　肖灯渠还提醒她说：“你喝水吧。”
　　施明月确实需要补充水分，冰凉的触感缓解她全身的热度，以及她的自尊心。
　　薄唇微微张开含着杯子，甜甜的汁水将干涩的唇润湿，顺着喉咙流直全身。
　　嘴唇和身体，都是香香的。
　　待她拿开杯子，吸满果汁的唇上有了香甜的柑橘味，再一抿，那红色唇珠也能挤出汁。
　　肖灯渠唇角微微勾，又笑了。
　　施明月喜欢她这个表情，有了些自信，豪门大小姐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
　　她主动找话题，“你喜欢喝果汁？”
　　肖灯渠看出她的讨好，点头。
　　两个小时结束，管家日结她八百块钱。
　　走时施明月站在楼下同肖灯渠挥手，肖灯渠从上往下看她，脸上看不清情绪，也没有抬手。
　　教学两个小时，肖灯渠什么都没学会，但跟女管家汇报教学进度时，施明月说肖灯渠把例题背下来了能完整解出来，女管家表现的很惊讶。
　　走前女管家送了她一支口红，没拆封，施明月说了谢谢收起来了，她走了二十分钟搭公交转地铁回学校。
　　酷暑闷热，回来的路上隔壁系男生提着奶茶跑到她身边和她各种搭话，施明月坐车坐的头晕目眩，男生聒噪的声音让她想吐。
　　施明月长得好看，是系里有名的美女，她性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
　　她对所有献殷勤的男生都直接拒绝，也不接受任何帮助，很清高，很清冷，因为是长在贫瘠土地的高岭之花，她的美丽近在咫尺，谁都可以采摘，于是总能激起别人征服欲、和一种压抑的践踏欲。
　　施明月冷漠的没回应，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她加快步伐，很快消失在小道上，只留下一道清凉的倩影。
　　家里出事儿后不少男人对她送殷勤，有她微信的给她转钱，少的几百给她当生活费，多的几万说给她过度，那这个意思就很明显。施明月从来不收，每次缺钱窘迫起来，看着那些钱只觉得羞辱，很想哭，让她很作呕很厌男。
　　宿舍开着空调，她对面铺的室友喊她轮到她交空调费了。
　　以往施明月捉襟见肘总要难受一阵，这次她在宿舍休息几分钟就去对面楼刷校园卡，回到宿舍手机收到信息。
　　程今：【应该结束了吧？给你点了清补凉。】
　　施明月：【不用了。】
　　程今：【已经到楼下了。】
　　施明月呼口气，又烦起来了。
　　程今：【今天怎么样？】
　　施明月握着手机打字：【挺好的，你妹妹性格还好，只是注意力不太集中。】
　　发送过去立马撤回，删除了后面那句重发，怕程今反馈给肖灯渠家里人，肖家会误会自己说大小姐坏话。
　　程今：【晚点出来散步吗？】
　　施明月：【我得看看材料，准备毕业设计，我之后会跟傅导，可能会比较难过。】
　　程今：【好。】
　　施明月去洗澡，出来把电脑打开，二手市场淘的，开机都得卡半天，她拿书翻着看。
　　手机振动，她当又是程今，没怎么看，直到外卖打她电话，屏幕亮起来发现发信息的是肖灯渠。
　　施明月去把清补凉拿回来，低着头看信息。
　　肖灯渠：【口红你用了吗？】
　　施明月微微愣，肖灯渠给的？
　　施明月：【你送的啊，谢谢你。】
　　肖灯渠：【奖励你。】
　　施明月看着那两个字脸颊再升起热度，她皱眉敲字：【很适合，效果不错。】
　　肖灯渠：【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直接切了个视频过来。
　　施明月迅速挂断，心跟着提了起来，她小跑着回宿舍。
　　程今信息也来了：【拿到了吗？】
　　施明月：【拿到了，下次不用给我买了。】
　　程今：【不贵，天气热，上了一天课，解解暑。】
　　施明月轻叹，再去回肖灯渠：【我刚刚在洗澡。】
　　肖灯渠：【等你。】
　　施明月拆开口红包装，肖灯渠送的Ysl，其实她并不打算拆，计划拿到咸鱼上折扣出掉。
　　施明月皮肤白，这个色号涂起来粉粉奶奶的，很有氛围感，她自己都忍不住撅了噘嘴。
　　施明月也爱美，大二她拿到补助金和奖学金也会买十几块的口红，偶尔涂出去享受那些追随她的视线，后来……她也没有心思去涂。
　　膏体是蜜桃味、甜甜的。
　　涂完她自己对着镜子臭美，忍不住转出口红多闻几次，心情变得很好，总想把口红一口吃掉。
　　施明月冷不防想到程今说的话，肖灯渠吃口红……应该是她太小了，分不清口红是不是食物才会吃的吧。
　　施明月：【很不错，颜色很适合。】
　　肖灯渠：【看看。】
　　施明月不太好意思拍，又想着毕竟是她送的，对着自拍捣鼓，几张照片拍下来很呆滞，就单截下唇发过去给她。
　　她：【和肉眼看到不同，有滤镜。现实更好看。】
　　肖灯渠：【嗯。】
　　唇瓣抿着，粉粉嫩嫩的，比上午没涂过色的唇更诱人。
　　施明月：【味道也很好闻，水蜜桃味儿。】
　　肖灯渠：【那你想吃吗？】
　　施明月：【不能吃。】
　　肖灯渠手指撑着下颚，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指把屏幕上的唇放大，摸不着，也嗅不到。
　　肖灯渠：【我想吃掉。】
　　施明月：【不能吃！】
　　肖灯渠：【可以吃。】
　　施明月：【口红不能吃。】
　　发完她觉得不对，口红毕竟上唇的，肯定能入嘴，这么说似乎在说肖灯渠送的不好。
　　她打开浏览器搜吃口红的坏处，对人体的伤害想着发给肖灯渠看。
　　肖灯渠：【嘴巴可以吃。】
　　施明月微愣。
　　【我的意思是，口红不能吃太多。】
　　肖灯渠信息又来了。
　　【你会涂着口红跟喜欢的人接吻吗？】
　　施明月脸颊发热。
　　这是什么意思啊？
　　肖灯渠：【所以，嘴巴和口红可以一起吃。】
　　还是哪里不对。
　　施明月头脑风暴，肖灯渠应该是在解释口红可以吃，给她举例子，擦了口红接吻就是吃口红。
　　施明月：【是，是，但只能吃一点点，不能当饭吃。】
　　肖灯渠：【每天吃一点。】
　　施明月：【嗯，涂上在嘴唇上的那薄薄一层可以。】
　　肖灯渠：【嗯，听你的。】
　　【（＾＿＾）】
　　施明月头晕晕的，可能是天气太热又对着空调吹的缘故，她觉得大小姐好乖。
　　她拿纸巾擦掉口红去吃清补凉降暑。
　　吃得时候时不时看手机，防备肖灯渠再次语出惊人，肖灯渠没发信息过来，程今又发来了。
　　程今：【明月，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停在宿舍楼下、被几个男孩子围观的帕拉梅拉车灯亮起，将已经暗下来的小树林照亮。
　　施明月低着头，一言不发和程今散着步。
　　而坐在车后座的人微眯着眸子看这那两个背影。
　　她会用自己送的口红接吻吗？
　　跟程今接吻，还是跟我接吻。
　　还是跟程今接了吻再跟我接吻，还是跟我接吻再去跟程今接吻？
　　肖灯渠：【老师，嘴巴渴渴的好难受。怎么办呀？】


第3章 
　　施明月起先以为是请教题目，特地打开看，盯了几秒发现自己教不了，迅速把手机屏幕光灭下去。
　　程今伸手去牵她，刚碰到手指的瞬间，施明月迅速拿开，之后双手用力攥着，走了两步她又拿毕设当借口提前回到宿舍。
　　散步回来施明月用当家教的钱把清补凉的钱转给了程今。
　　思考半分钟，加了备注：【我每次回来的路上会自己点餐，天气热，胃口小，吃不了会浪费。现在有家教比较轻松，很感谢你帮我介绍工作。】
　　发完，施明月内心很忐忑，撑着下颚等信息，程今没回她，她退出去再点开肖灯渠的界面，去看肖灯渠的朋友圈。
　　肖灯渠朋友圈非常整齐，除了发动态的日子不同，内容全是：
　　【（＾＿＾）】
　　施明月看那条信息还是脸红，她敲字：【晚上嘴就干吗？那你多喝点水，睡觉的时候抹点唇膏。】
　　说到小孩子，想到她妹妹。
　　施明月妹妹今年高二，现在暑假，妹妹跑去电子厂做手工了，一个月三千，前几天还说不念书，施明月跟她怎么说都说不通。
　　施明月给妹妹发信息，说自己找到工作了，月薪一万，让她好好学习继续读书，也就苦一年，咬咬牙过去了。
　　发完，程今回信息了：【刚刚在洗澡，明月，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可不可以啊？】
　　【慢慢来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施明月卸力的把手机放下，可是……她不想试，她下床去做了会儿毕设，今天太累了，她困得很早，快睡着时眯着眼睛手指贴着屏幕解锁，确定肖灯渠没有回她信息才安心睡过去。
　　一个星期三次课，周二和周三不用去，后面施明月可以休息两天，她打算再找点其他兼职。
　　早起就收到了女管家的信息。
　　【今早能过来吗，给你包通勤费，额外给你两百块钱，给大小姐巩固巩固知识。】
　　施明月立马答应，收拾书包去赶公交，路过学校水果店，瞧见摆在摊外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皮儿上还带着水，似刚从树上新鲜采摘下来，她一眼想到了肖灯渠，进去买了两斤水蜜桃。
　　早晨的别墅安静，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肖灯渠捏着勺子在敲碗和盘，一会轻一会重，旁边人大气不敢出，大小姐手中的勺子再次用力一敲，“她什么时候来啊！”
　　听到外面动静后，肖灯渠放下勺子，捧着碗喝余下的汤，歪头对施明月笑，“老师。”
　　“早上好。”施明月背着书包，额边的发戴着湿意，她轻轻的将手中水果袋子往上提。
　　“你也好。”肖灯渠笑了。
　　课程在肖灯渠漱完口开始进行，大小姐今天穿了件黑色背心和美式工装裤，她一如既往坐在窗边，她手臂上贴了很多泡泡糖贴纸，什么哆啦A梦、蜡笔小新、甜心格格、猫和老鼠，贴得乱七八糟……施明月瞧见她手臂青青黑黑，还以为是被打出来的淤青，立即凑近了看。
　　“好看吗，老师。”肖灯渠凑近她，鼻尖和鼻尖就两厘米的距离，施明月往后退。
　　肖灯渠舌尖舔自己的唇，小小的粉色尖，那么一卷就把唇珠浸湿。
　　施明月想到她那个奇怪的问题，嘴巴渴渴怎么办，肖灯渠嘴唇现在挺湿润的。
　　肖灯渠说：“老师，你没有用口红吗？”
　　施明月回她，“没有。”
　　肖灯渠手指又在唇上点了两下，“我以为你说有滤镜，就会让我肉眼看看。好可惜啊。”
　　今天施明月没有带口红过来，她抱歉的说，“不好意思。”
　　“没事。”肖灯渠大方的原谅她，“你涂口红好看，很诱人。”
　　突然被大小姐夸赞，施明月心里愉悦，她也夸回去，“你唇形也漂亮。”
　　肖灯渠捏着大水蜜桃一口一口的咬，味道让她很满意，眉眼弯弯带着笑，“你喜欢就好。”
　　施明月让她写昨天那个题，肖灯渠题目都没看直接把公式默写下来了。
　　最后二十分钟，施明月给她出题目做，和昨天同一题型，肖灯渠套公式直接做出来了。
　　女管家听到肖灯渠做出来的新题，颇有些不信，说：“我不是怀疑你，是……你可能不清楚小姐以前的成绩。”
　　“嗯？”肖灯渠疑惑。
　　“她以前一张卷子只得十六分。”
　　施明月震惊，这怎么写也不止16分吧，女管家说，“只能对选择题，而且全是蒙的……”
　　施明月挺维护学生：“也许开窍了，努力了就会有进步的。”
　　走时，女管家多给了她一百块的奖励，以及一瓶香水。
　　等出了肖家大别墅她上网搜，香奈儿的绿邂逅100ml，官网一千四。
　　施明月把香水放包里，回去的路上坐地铁上网搜帖子，看大家给豪门少爷小姐当家教都收到过什么礼物。看到大家都收的很贵才心安。
　　后面女管家没有给她发信息，施明月依旧早起看信息，她不怕累，想多挣点钱。
　　白天施明月学习再找新的兼职，程今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约她，这次买的都是小零食，施明月不接就塞她手里，施明月给她转钱她也不要，实在没办法施明月回过她一次雪糕。
　　回宿舍的路上下起了雨，程今早有准备拿出伞撑在两人头顶，伞下世界暧昧，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会轻轻撞在一起。程今帮她很多，最近在帮她找医院的熟人，看能帮她妈妈找肾源。
　　雨越下越大，程今送她回宿舍，一路上她很紧张很僵硬，担心程今会牵她的手，她不知道该松开还是握紧。以至于被雨淋湿了半边身体也浑然不觉。
　　电脑屏幕印着施明月的模样，发尾滴出的水落在窄肩上，雨水湿掉了她的上半身，质量并不好的布料透出了蓝色内衣颜色，她反复揉眼睛眼尾泛着红，脆弱，又美丽。像，窗外草地里被雨水浇透一株美人蒿。
　　第二天，女管家通知她提前授课。
　　下过雨，城市的灰尘被雨水冲刷，夏日的景呈现出一片新绿，空气清新，施明月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去别墅，洗完澡涂上口红再喷香水。
　　果然，她这么一捯饬，肖灯渠今天换到她身边坐下来，“前调，香柠檬。我很喜欢。”
　　“中调茉莉。”
　　尾调她闻不清，凑得很紧，贴到施明月的耳后轻轻嗅，疑惑的问她：“老师，你现在是什么味呀？”
　　施明月网上搜过，温声说：“柚木，很柔软的柚木。”
　　肖灯渠点点头，好似明白了，说：“老师，你真的好香，又甜甜的。”
　　施明月脸颊泛红，“谢谢。”
　　“那你好好听讲。”
　　肖灯渠学习的状态和第一天如出一辙，总是心不在焉，但是耐力却好的出奇，不会乱跑乱动打游戏，更不会大吵大闹，偶尔施明月累了，她会撑着下颚看着她，给她休息的时间，更不会打小报告。
　　就是肖灯渠会不经意凑过去突然闻她，施明月当不知道抓紧时间给她讲课。
　　这次下课，施明月跟她相处的一个星期到了，到肖灯渠考试时间了，试卷由管家提供。
　　这关乎到肖灯渠能不能留下来继续上课。施明月打算和肖灯渠谈谈，因为她发现……肖灯渠性格挺好也讲道理，只要你跟她轻声细语带一点渴求的语气，她一般思考后会偷摸帮忙。
　　施明月收拾好东西同她商量，“小渠，那个……”
　　“嗯？”肖灯渠侧头看着她。
　　施明月紧张的捏着手指，像柔弱的老师哀求坏坏学生那样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明天……多考一点分数可以吗？”
　　“我想想。”肖灯渠这么说着，呼吸落在施明月脖颈上，那白皙紧致的皮肤敏感的收缩跳动，肖灯渠眉梢轻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坏意，“老师，你也要好好奖励我哦。”
　　施明月松了口气，肖灯渠真的很好说话呀，她点头答应。
　　施明月弯唇微笑，绿色邂逅的香气从她后颈散出，淡淡的很温柔。
　　少女靠近她轻嗅，夏日最清纯最清凉的气息，她嘴巴也软软湿湿，是这密林刚结出的蜜果。
　　甜甜的，好想吃。
　　她贴着施明月耳朵问：“老师，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唇膏。”
　　施明月以为这次会送一支柑橘味儿的唇膏，但是离开时收到了一套香奈儿的衣服，施明月没敢接，衣服价格有些过高了，很容易被举报到时拿不到补助金，管家依旧把手提袋给她，“大小姐给的，不收她会生气。”
　　施明月并没有见过肖灯渠生气的样子，她还得靠肖灯渠帮忙留下来教书，便接了过去。她回去打开手提袋，里面是一套粉色的成衣，上面类似背心，很短，只能遮住胸口，下面的短路和内裤差不多，穿上身上多半很性感风情。
　　她网上搜价格，一套五万多。
　　大小姐给的太多了。
　　施明月对着柜子上的镜子看，发现衣服领口乍线了，瞬间，脖子到耳朵羞耻的通红。
　　施明月给肖灯渠发信息：【衣服我穿不上，下次去我还给你吧。】
　　还回去自然有些遗憾，毕竟是香奈儿，挂网上全新出掉最起码有五万多块钱。
　　肖灯渠今天也没有回她。
　　周六去别墅拿到试卷，施明月先过了一遍，题目比较简单，基本不需要动什么脑筋。
　　女管家还同她说：“可以给点暗示，但是不能给她写解题过程和答案。就是，不要太宠溺她。”
　　施明月表示明白，她去洗澡换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涂好口红和香水进肖灯渠卧室，肖灯渠抬头将她扫视一遍，笑意逐渐冷掉，施明月当她不爱考试帮她把卷子铺开，温声提醒她别紧张。
　　考试期间，肖灯渠所有耐力失效，和上次完全相反，一如既往喜欢失神，窗外的树和云宛如有魔力，她一看就是十分钟，施明月得敲敲书桌提醒她才能回神。
　　可提醒了也不管用，她下次还会犯。
　　考了一个小时，她一题都写不进去。
　　施明月给女管家发信息，得到女管家的同意，施明月帮着肖灯渠收拾试卷，肖灯渠疑惑地看着她，施明月说：“我们去院子树下写。”
　　施明月把她试卷拿下去，女管家在树下放了书桌，接好了冷风机。
　　风从浓密的树叶里穿过，树枝上爬满了黄色的柠檬，光在桌子上投落出灵灵闪闪的影。
　　树下难以看到天空。
　　碟子里是粉色的蜜桃，冰川杯里是青提茉莉茶。
　　肖灯渠宛如宕机一般，眼眸眨动，视线不知道停在哪儿，最后平静无波的瞧着施明月，很难以瞧出她有没有生气，施明月坐直身体，背脊挺直，拿出老师的威严，说：“继续考试。”
　　肖灯渠费劲的皱着眉头，“不会写。”
　　施明月坐直的身体放松，她身体往前探，歪着头看题，“哪里不会？”
　　“不知道选A选B。”
　　施明月看出来正确答案是A，“向量公式记不记得，是不是满足三角法则。”
　　“哦。”
　　肖灯渠准备勾A，写了公式去选了B
　　“……”
　　施明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如此之类，肖灯渠一题没对，错的越来越离谱，马上到最后难度比较高的选择题了。肖灯渠连公式都写错了。
　　施明月再忍受不住了，她换到肖灯渠身边坐下来，肖灯渠手撑着下颚，笔尖戳杯子纹路。刚刚施明月手指捏过杯子，粉嫩指尖被水浸湿，圆润的指腹掐着圆珠笔给她纠正公式。
　　比起肖灯渠龙飞凤舞的字，施明月的字规规矩矩很纤细，“你看，函数是这样……”
　　肖灯渠手中的笔在杯子上轻轻一敲，发出空灵的声响，尾音震动，施明月心里凉意突起，她恍然察觉到了一点，肖灯渠可能就是不想学，她会控分，故意这样拿捏她。
　　只是肖灯渠成绩一直很差，数学就没考过三十分，除非在她之前就控分。
　　那是——
　　不想要家教？
　　大小姐每天生活很简单她只需要发发呆，看看树看看云就过去了，她用最平静最温和的方式拒绝别人。
　　施明月感觉肖灯渠要摊牌了。
　　“老师。”
　　盛夏聒噪的蝉鸣声声，热意躁动，肖灯渠转着笔托着腮喊她，声音略有些沉，“你刚来那天我偷看到你们接吻了。”
　　施明月一愣。
　　施明月尴尬羞怯的拿过她的试卷继续给她看题，肖灯渠却突然凑过去贴着她耳朵顽劣的说，“答对一题也给我亲亲可以吗，老师？”


第4章 
　　施明月一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肖灯渠在说什么，她怎么听得不太清楚。施明月的自我保护机制就是没听清不刨根问底，她继续写题目过程。
　　肖灯渠却靠近她，非要和她眼睛对视，“老师，亲嘴是什么滋味啊，甜吗？”
　　她满怀着探索欲和求知欲，不停地问，声音虽小，却像极了闷热天气里搬家的小蚂蚁，密密麻麻地在施明月心口上爬动。
　　蝉声还在响，大脑被吵得几次慌神。
　　“多巴胺会在嘴巴里分泌让人上瘾吗？会不会戒不掉，一直想亲，白天想，晚上也想。”
　　施明月脸颊微微发热，透出白皙之外的薄粉，她终于没忍住，认真同肖灯渠解释，“多巴胺不是从嘴里分泌，是从大脑分泌的。”
　　“哦，不是嘴巴啊，那为什么你要亲程今那么久，是因为脑子很想，一碰面就会一直亲吗？是戒不掉吗……”
　　“不是，我没有和程今一直亲嘴。”施明月解释着，说这些过于羞耻，她热的厉害想喝水，此时却不敢伸手去杯子。
　　“哦，”肖灯渠似乎明白坐直身体，仅仅停顿了几秒，她嘴巴再次开始说话，语气疑惑极了，“那是嘴巴贴上就分泌多巴胺，还是先分泌多巴胺再想亲亲啊。”
　　这胡言乱语的简直对生物知识一无所知，这样还一直想亲，简直了……跟着小笨蛋一样。
　　施明月很想一一解释，但她也清楚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大小姐没完没了，于是她板着脸严肃起来，“小渠，我们是在考数学，不是生物课。”
　　肖灯渠难得地沉默了，施明月再次把试卷递给她。肖灯渠手撑着下巴，眼睛不去看题，显得有些痛苦，“可是，老师，我真的很想亲你啊。”
　　施明月依旧装作没听见。
　　“哼。”肖灯渠轻哼的这声儿施明月听得清清楚楚。
　　施明月头都大了，她说：“你先考试，我待会儿跟你说清楚。”
　　显然这招对肖灯渠没有作用，反而小声嘀咕，“给她亲，不给我亲。”
　　“你先写试卷。”施明月再次强调，捏着笔点点桌子，“快做完了。”
　　女管家给的试卷非常简单，只有选择和计算题，烧脑的应用题生怕她不会，是一题都没出。
　　施明月几次想解释她并没有和程今亲嘴，想浇灭肖灯渠的好奇心，偏偏这实在难以启齿，她作为家教应该成熟稳重些，而且她和肖灯渠讨论这个过于怪异。
　　肖灯渠沉默了很久拿起笔继续写，这次她写的认真，没有看蓝天白云，施明月却热得额头出汗，她几乎不抱希望了，肖灯渠解了几个方程，写的乱七八糟，过程乱套公式，结果更是一塌糊涂。
　　后面的半个小时，肖灯渠多做了两个题。
　　考试时间到，女管家从客厅出来收卷，卷子被抽走的瞬间，肖灯渠猛地把钢笔扔下，她的劲儿很大，钢笔砸在桌子上发出声响，又顺着桌子滚到地上。施明月蹲下身去捡。
　　女管家说：“明天我抽时间改出卷子，就通知你结果。”
　　施明月微微点头，把钢笔擦干净递给肖灯渠，肖灯渠没有接大步朝客厅走去，背对着施明月，表情阴沉，目光仇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青草、石子、台阶……
　　施明月又抽出纸巾擦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上楼去拿自己的包，进入肖灯渠的卧室时，肖灯渠突然回头看向她，施明月吓得呼吸一滞，脚本能的要往后退。
　　肖灯渠不满的撅着嘴，表情阴沉，很快，仅仅一瞬间的事儿，肖灯渠嘴角微微上扬，只剩下一丝傲气的不满，“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只是家庭变故后，施明月对很多人都有了警惕心。
　　肖灯渠凑近一步，“你是不是怕我强吻你？”
　　施明月思考片刻后认真地对她说：“小渠，你还小，最好不要对这些事情太过好奇……”
　　肖灯渠没有回应。
　　不应该这样，可是每到深夜，她就会想起施明月的嘴唇，好像亲亲施明月的嘴唇就能缓解孤独。
　　肖灯渠挑眉，突然对施明月笑起来，说：“老师，我十八岁了，已经高三毕业了。”
　　“嗯？”
　　“在小说里，已经是可以做某些事情的年纪了。”
　　施明月：“？”
　　“是吗？”她平时很少看小说，只是室友会看，偶尔会兴奋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施明月错开她盯着自己的视线，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肖灯渠说：“我只是好奇，亲亲是什么感觉。那天你们好像亲了很久，嘴巴应该是很甜吧。”
　　她又盯着施明月的嘴唇看得很认真，施明月避开了视线依旧能感受到强烈的侵略性，肖灯渠笑道：“又不是要做那种事。”
　　逻辑上施明月知道她说得不对，是歪理，但她却无法反驳肖灯渠的这套歪理，施明月认真地说：“小渠，读书、考试，都是为了自己，要认真对待。你现在还小，以后长大了可能会开始后悔，这个世界越来越卷了，就算是富豪也需要不断学习，是不是？”
　　说这些施明月有些底气不足，豪门大小姐终究和她不同，她们只要不太出格，也能幸福快乐一辈子。
　　好在肖灯渠并没有反驳她，也没有露出多少不认同后鄙视她的目光，肖灯渠只是抿唇思考，几秒钟说：“考试和亲嘴有联系吗？”
　　施明月无法理解这个逻辑关系，提出问题的是肖灯渠，否定问题的也是她，施明月拿起桌子上的包说，“我走了。”
　　这次离开女管家还是送了她一个礼物——一支钢笔。因为是礼盒装的，她没有直接打开，所以也不清楚是不是肖灯渠之前扔掉的那支。
　　施明月礼貌的同女管家道谢，走得很快，到了院子里她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肖灯渠歪着头对她挥了挥手。肖灯渠笑着，但那笑容却像是在告别。
　　施明月走出别墅院子后才想起她本来是要向肖灯渠解释自己和程今并没有亲嘴的事情。再想起肖灯渠的那张试卷，她的眼睛不禁有些发涩，鼻子也酸酸的。
　　她估算了一下分数……肖灯渠能考二十分就不错了。
　　前几天她才跟妹妹说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现在却立刻失业了。施明月忍不住感到难过。
　　烈日高照，施明月麻木的站立着，仿佛集装箱里腐败的罐头，地铁上的冷风吹过来，她盯着地面，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怎么办，还有几天就要交妈妈透析的钱。
　　生活的重担压在施明月的双肩上，她开始喘不过气，听着地铁的到站提醒，她疲惫的抬起头往外走，泪水再没掉下来，眼睛憋到通红。施明月把前几天以及今天结的家教钱一起转给妈妈，再打开之前加入的兼职群，她不怕苦和累，城市这么大她总能找到工作生存。
　　后面几天施明月都是拒绝程今帮忙找兼职，她自己另找了两个兼职，一个学委是推荐的去图书馆贴磁签，贴了一下午四十五块钱，一个是去食堂帮忙洗菜，老板挺好，会包她一顿餐，这些对比家教的确少了些，却足够她生活和攒一些钱。
　　施明月又去各个论坛和小红书询问怎么找靠谱的同城家教，最后还去求职app投了简历。
　　至于肖灯渠给她的笔，她一直忙的像陀螺转没有时间打开，前前后后疲惫的忙了三天，到了给肖灯渠家教时间，她打开手机没看到女管家给她发信息。
　　施明月拆开了那个礼盒，准备和之前收到的礼物一同挂在闲鱼上卖掉。
　　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还有一张油彩画的卡片：【老师，我不生你气了，快给我道歉吧。】
　　卡片像是手绘，那蓝天白云特别像肖灯渠窗外的风景，应该是肖灯渠当天放进去的。
　　这傲娇的语气把施明月可爱到了，她坐直身体，多半是她没有及时回这个纸条，所以女管家一直没找她再过去，她斟酌词汇许久，敲字：【小渠，考试怎么样？】
　　肖灯渠没有回她，施明月猜测她在生气，换成自己白等三天也会默认断交了，施明月再打字：【抱歉，最近很忙，谢谢钢笔，你不生我气太好了，谢谢呀，你画的油彩画真好看，很有天赋。】
　　再夸夸她：【小渠，真是个好人呢。】
　　肖灯渠：【老师，是你主动来找我和好的哦。】
　　施明月：【是的，请求小渠原谅我。】
　　肖灯渠：【你吃过饭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施明月心中发软，图书馆闷热，贴磁签贴得她头脑发热，她并没有胃口，回：【宿舍有面包，我待会吃。】
　　施明月再次询问了一遍肖灯渠的成绩如何，肖灯渠没回她，也的确，左右她考了二十分说出来也很丢人。
　　施明月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
　　【那天不是亲嘴。】
　　肖灯渠：【嗯？】
　　施明月：【只是碰了一下。】
　　肖灯渠：【那也是只有程今亲到了，我没有亲到。】
　　解释无用，豪门大小姐听不进去，施明月果断选择掐断这个话题，准备叮嘱她好好学习。
　　肖灯渠：【老师，你猜我在做什么。】
　　施明月欲打字，迟迟没有发送过去，肖灯渠：【想老师。】
　　施明月把字删除，又重新编辑“不用想我”，肖灯渠：【想老师的亲亲。】
　　【嗯～真的好想呀。】
　　施明月并没有回复，肖灯渠的热情还没有消退，她以为施明月最起码会回一句“你不要想”，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连“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也没了。
　　她很烦，又发了条信息过去：【老师，我在画画，画的你。】
　　画室里，女孩儿将油画棒全部推倒，不解气再把画板砸掉，她开始觉得散养一个老师很烦。
　　做完所有肖灯渠再发了一条信息。
　　【（＾＿＾）】


第5章 
　　肖灯渠每天都给她发“我不生你的气了”，施明月回复她：“好，那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然后肖灯渠就生气了。肖灯渠又继续发：“我现在也不生你气了”。施明月换了个说法：“你真好，但这样不太好”。肖灯渠更加生气了。第二天，她说：“施明月，你求我，我就不生气了”。施明月打工很忙，没有回信息。
　　等到施明月兼职结束，从南校区往北区宿舍走，路上她脚步匆匆，并不想和图书馆的某些校友有任何牵扯。
　　这几天，她在图书馆贴磁签吸引了几个校队男生的注意。他们每次去打球或者打完球后，必定会过来溜达一圈，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在遭到拒绝后，又会在炎热的天气里为她送来奶茶和小风扇。
　　他们似乎认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就能获得施明月的青睐。仅仅贴磁签的两天里，施明月就收到了不下三张同一场球赛的邀请卡。施明月总是用无声而坚决的方式平等地拒绝他们。
　　每一株美丽的美人蒿周围都不乏其他花叶的陪衬，这样更凸显了它的美貌非凡，同时也显得它柔弱好欺。渐渐地，施明月发现一起贴磁签的女生们都不大愿意和她同路，虽然嘴上没表示排斥，但却以一种微妙的姿态与她保持距离。
　　倘若她来者不拒，或许不会辜负她的美貌，但她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模样，主动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骨子里透出一种孤傲的清冷，好像多与众不同似的。
　　更别说，每次施明月回去，后面都会慢悠悠地跟着一辆宾利或者路虎保时捷，这既让人嫉妒也让人生厌。
　　施明月披星戴月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孤零零地落在其他同学后面，低头时看到肖灯渠的信息。
　　肖灯渠：【老师，你真的太可气了，我要惩罚你。】
　　施明月觉得她有点好笑，这几天打工的压抑生活在这里找到了喘息的机会，她回复道：【你怎么惩罚我？用你的叮当猫花臂捶我吗？】
　　施明月有个室友很喜欢贴锁骨贴，多数贴一些很性感很酷的花样。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手臂上贴叮当猫，肖灯渠这样虽然怪异，但挺可爱的。
　　肖灯渠：【老师。】
　　施明月正欲在回信息时，手机又来电了。她匆匆回复：【我妹打电话来了，回头跟你说。】
　　施明月接通电话，肖灯渠的信息再次弹过来：【你还有其他妹妹？】
　　施繁星在电话里小声哭泣，她今天因为做事慢了被主管痛骂了一顿。她到底是年纪小，平时说得很勇敢，吃到苦头时依旧委屈得哭噎不止。
　　“不过没事的，姐，我会把这两个月的工作做完，这样一个月交学费，一个月拿去给妈妈做治疗。妈妈那里有舅妈帮忙照顾，我只是哭一下，你别有太大压力。”
　　施明月鼻子发酸，很想说“要不你别做了”，可她自己也缺了家教工作，只能应了声好，“别太辛苦了，受了委屈跟我说，等明年就会好起来的。”
　　“等我发工资了，我想去吃一次好的，点一次烤鸡吃。”施繁星委屈地说，“好久没吃点好的了，食堂饭菜好贵。”
　　“可以啊，你辛苦很久了，休假的时候好好休息。”施明月温声说，“要是想吃今天就去吃吧，不是心情不好吗？”
　　“那不行，现在都快九点了，现在吃了就没有那种感觉了，白吃了。等发工资中午去吃！”
　　姐妹俩说了很多话，挂掉电话后，施明月被酸涩的情绪侵袭，她咬着唇没出声，翻过身面对着墙。她想到肖灯渠优越的生活，很心疼妹妹，妹妹还没成年就要去做熬夜两班倒的工作。
　　施明月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到了凌晨。她再看信息时，发现妹妹给她转了三十块钱，让她也去吃顿好的。施明月看着信息出神，她没有精力去回肖灯渠的信息，脑子里全是怎么多挣点钱，好让妹妹能顺利读完高三。
　　施明月很早就起了，对面铺的安云兮熬夜看小说睡得不太熟，听着动静醒了，问：“去食堂帮忙洗菜啊？”
　　施明月自尊心被打击到了，她很想当做没听到这句话，好几分钟过去了，她洗完脸回来梳头时，瞧见对面铺还亮着光，她“嗯”了一声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安云兮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清，“真辛苦。”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色，食堂后方的厨房悄然奏响了序曲，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持续响起。它们似乎刻意避开了沉睡的宿舍，以免惊扰了学生的美梦。当施明月踏入这个混着各种食物气息的空间，那些嗡鸣声瞬间将她包围，如同幼时她仰望蓝天，目光紧紧追随每一架划过天际的飞机，但此刻，她更加渴望这份嗡鸣声能早些平息。
　　中午她趴在宿舍桌上看手机，图书馆的工作已经全部做完，桌面上的小风扇呼呼的吹着，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就没打开空调，只在风扇上贴了两张浸湿的纸张。
　　她点开聊天记录敲字：
　　【小渠，成绩出来了没有啊？】
　　施明月羞耻的无地自容，哪有老师对学生这样低三下四气，她握着手机期盼对面回应，施明月本可以去问女管家，可是她没什么脸，毕竟拿了那么高的时薪费，教出了个二十分的成绩，别说她每次走还一副信誓旦旦接走礼物。施明月在心里默数，两分钟之前一定要把这段话撤回，她卡的点很好立马撤回。
　　这时，肖灯渠的信息.：【不清楚呀。】
　　【我也不记得自己考几分。】
　　几分？
　　施明月一阵窒息，这比肖灯渠自己蒙得的分数还低。
　　/
　　最近程今应该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便没有再约她出来，只是在微信上关心她，施明月表明没时间，她没去图书馆和食堂找过她，照顾到了施明月那薄薄一层的自尊。
　　程今是个很好的朋友，对她很好很温柔。在程今没有给她介绍家教之前，施明月晚上很愿意和程今一起出来走走，两个人说说话释放压力。
　　只是，程今不知不觉间也卷入了她的压力之中，施明月本能地想要排斥这种感觉。
　　程今在邀请施明月出去时，施明月买了一杯酸奶给她。两个人在宿舍楼后面散步，施明月同程今提起了结束家教的事情。
　　程今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点，说：“你别有压力，这并不是你教学能力的问题。我这个表妹她性格比较怪异，我当初怕你提前焦虑就没跟你说。我特地打听过，目前还没有谁能教她超过四次。她性格是真的不太好，脾气很大，不开心就摔东西。成绩不太好，也不太爱动脑筋，爱撒谎……反正，总之行为怪异，精神有点问题。在你之前换下来的家教数不清。”
　　还有很多比如恶劣的捉弄老师，在学校和同学处不好关系种种，有些程今听着也不像正常学生行为也没大信。
　　“那倒也没有，她只是摔过一次钢笔，还没怎么发过脾气。”施明月根据自己的感官判断说，“我觉得，她好像成绩不是特别差。”
　　“怎么说？”程今有些惊讶。
　　施明月解释道：“她写题目时，很多次都像知道正确答案一样，在A和B之间犹豫不决，没有什么决断力和主见，会不小心选错。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自信。”
　　程今笑了声，“明月，你不觉得她是故意选错的吗？这明明是故意在欺负老师啊。”
　　施明月被这么一提醒，也感觉出了一点端倪，轻抿着唇说：“那可能是她不需要家教吧。”
　　也许是有些顽劣，喜欢戏耍老师，但是，对于施明月来说，时薪那么高，戏耍几次也无伤大雅，顶多是从老师变成了陪玩。
　　程今侧目望着她，说：“难得啊，你跟我一起出来能笑出来了。”
　　施明月只是短暂的认清现实轻松了一下，之后再笑不出来，高薪工作没了，以后又要回到艰难的日子了。
　　俩人走了四十多分钟，程今明显想牵她的手，几次把酸奶来回换手拿。
　　施明月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弄毕设，最近兼职工作比较忙。”
　　程今坚持把人送到楼下，对着她举了举手，“谢谢酸奶，下次也不用给我买了，我也不是很渴，胃口比较小。”
　　施明月笑了一下，点头说好。
　　回到宿舍，施明月再看手机时，发现肖灯渠在她和程今聊天时发了一条信息：【看看。】
　　施明月正欲回复“看什么”，肖灯渠的信息又来了：【我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施明月纠结再三没有回复肖灯渠的信息，她也知道自己对肖灯渠颇有些讨好行为。如今跟程今聊过之后，她大致也清楚了肖灯渠并不需要家教。
　　施明月决定及时清醒过来，她要打破自己想走捷径的妄想，好好做兼职给妈妈挣医药费。不然后面再吃苦，她得承受好几倍的身心压力。
　　她没回肖灯渠的信息，看到桌子上那些不符合她贫困生活的口红和香水，思考过后，她拿出自己像素不高的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到学校二手群和闲鱼上，并如实写明这是做家教时学生给的，现在用不太上，可以面交。
　　施明月看到衣柜里的那套香奈儿衣服，她也一同拍了照，打算出售。只是她迟迟没有挂上去。施明月站在花洒下淋浴，把脸反复洗了几次，最后决定只留下那支钢笔，毕竟肖灯渠给她写过信，也算是有特殊意义。
　　再出来时，她看手机，肖灯渠几分钟前又补了一句“老师”，好像这样显得她很礼貌又乖巧。
　　施明月依旧去学校后厨帮忙，这次后厨告诉她学生差不多都走完了，食堂放暑假也要关了，后面不需要她来帮忙了，等到开学再通知她。施明月道谢后收了大厨的转账，给自己留了两百块钱，其他的钱再次转给妈妈。
　　回到宿舍后，施明月继续做她的毕设，看着那几个面试官发来的实习工资，决定把目标放在工厂上，也许可以跟妹妹一样去厂里上班，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高薪的工作。只是两班倒的作息让她抽不开空做毕设，可……现在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尽管心理上已经说服了自己，她依旧被一种浓郁的绝望感所袭击，压力让她透不过气，她嘴里只冒苦味。这时，她眼睛看向屏幕右下角，她点开微信，打字：【您好，我想问问明天可以继续去上课吗。】
　　几分钟后的微信闪烁起来，显示的名字是女管家。
　　这消息来的恰是时候，宛如黑暗中的一缕曙光，灼热的刺目，她发抖的手指立刻移动鼠标点开看。
　　肖管家：【嗯，老师，试卷改出来了。】
　　试卷图片瞬间发了过来。
　　分数栏那里一个很大的“22”被用黑色的笔涂改得歪歪扭扭地变成了“52”，一眼就能看到更改的笔记，且手段一点也不高明，很像明目张胆的在说，有人干坏事了哟。后面跟着的是施明月在试卷上填写的名字。
　　52分老师：施明月
　　肖管家：【老师，你还想来上课吗？】
　　施明月满怀感激，这简直是绝境逢生，她立刻回复：【想。】
　　并主动再问：【那我这次是通过考核了吗？是住家还是一周去三次？】
　　肖管家：【小渠表现非常棒，你快来拿奖励吧。】
　　似乎发得太快了，对面撤回后又重发：【你很想住家吗？】
　　施明月其实并不是很想住家，只是住家工资高，经历了这几次兼职的挫败后，她自然是想选择工资更稳定的工作。于是她回复：【是的很想。】
　　肖管家：【小渠表现非常棒，前所未有的非常优秀，几近是个天才了，住家就由你去跟她申请吧。】
　　【老师，快来奖励她吧。】


第6章 
　　施明月看着屏幕后面那一行字，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敲好了字却一直停在对话框里，她屡次想要删除掉，却又迟迟下不去手。
　　也许，她能把肖灯渠教育好，也许能让她变得不那么顽劣。
　　虽说一早通过了教资考试，也为肖灯渠提供了几次家教服务，但是这么久以来，也只是在这一刻，她突然升起强烈的教师责任感。
　　粉色的指尖用力地敲击键盘上的“Enter”键。
　　发送过去的瞬间，施明月的情绪如潮浪涌动，不知道是该释放压力而崩溃大哭，还是该喜极而泣。眼泪堵在眼眶里，既流不下去也溢不出来。
　　下方的消息提示还在不停地跳跃。
　　肖管家：【明天过来吃早饭。】
　　这边肖灯渠点点头，撑着下颚，手指也轻轻敲打着脸颊，“真开心。”她发完信息也不走，继续霸占着管家的微信界面。
　　肖灯渠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好”，她的脸也一同映在电脑屏幕上，看起来是个快乐的笑脸。
　　然而，当施明月的信息再次发来时，肖灯渠偏过头去，脸色骤变，冷冷地注视着女管家，“她主动给你发信息？”
　　女管家被她阴郁的视线看得极不舒服，说：“因为你没理她，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肖灯渠皱着眉，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确实，要养一个老师并非易事。
　　很快，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她给施明月发那么多信息，施明月并没有回应她。
　　肖灯渠离开后，女管家飞快地用自己的微信给施明月发了一条信息。
　　【同时，也麻烦你给我们家这位只考了52分的天才发一条信息。】
　　/
　　因为有共进早餐的邀请，施明月起得比平时早些。她不知道今天要在肖家待多久，于是便把电脑也带了过去，打算在空闲的时候做做毕业设计。
　　肖家别墅高大宏伟，门口种满了爬藤蔷薇，院内绿植错落有致，枝繁叶茂。那天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程今选择树下提出了越线的要求，亲了她。二楼的位置恰好能清晰地看到她们的一举一动。
　　施明月抬头望向二楼，她并没有在窗户边看到人影，女佣过来为她打开了大门。
　　一个星期过去了，施明月在客厅里再次见到了这位考了52分的“天才”。
　　肖灯渠正在认真翻阅腿上放着的书，对于施明月的到来她表现得很淡定，抬起头，和以前一样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老师好，欢迎你。”
　　施明月有种错觉，仿佛今天是她第一天来这里。她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程今口中的——那种怪异感。
　　女管家邀请施明月坐下，女佣们开始上菜。施明月道谢后，先去洗了手，然后才开始享用自己范围内的饭菜。
　　期间，施明月隐约发现肖灯渠几次偷偷瞥向自己，好像在观察她吃东西的样子。偶尔她吃什么，肖灯渠也会跟着尝一尝味道。
　　施明月不挑食，她什么都吃，而肖家的餐点做得也确实很美味。
　　饭后，天才少女去看动漫了，施明月则留下来和管家谈话。女管家问她：“你应该不养宠物吧？”
　　施明月的宿舍因为靠近食堂，常有流浪猫出没。那时她在后厨帮忙，每次带回饭菜会分几口给流浪猫吃。
　　女管家问这话时，施明月免不得想起了程今的话，心里暗自揣测：难道肖灯渠不喜欢宠物，或者做过什么事儿？
　　施明月瞥向肖灯渠，发现她也在看自己。肖灯渠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很干净清澈，只是目光盯着施明月，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
　　施明月回答说：“不养。”
　　肖灯渠说：“老师，我养。”
　　“这样啊……”施明月来肖家这么久，并没有看到过任何宠物。她好奇地问：“怎么没有看到呢？”
　　肖家占地七百多平米，地方很大。她只去过前院和前楼，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这么大的豪门，多半会有专门养宠物的地方。
　　“最近她出去玩了。”肖灯渠解释道，“等接回来之后，我会养在我房间里。”
　　肖灯渠又问：“老师，你喜欢什么宠物？小猫还是小狗？”
　　“猫吧……”其实施明月也喜欢狗，觉得它们很忠诚，只是狗太大一只，养起来比较费钱，她说：“如果你养的话，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帮忙喂养。”
　　“不用，我自己养。”肖灯渠说着，又兀自点了点头，“小猫咪啊。”
　　猫咪老师，怪怪的。
　　“不过，我也讨厌小狗。”肖灯渠勾着唇，对施明月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看来我们的喜好一样呢。”
　　说完，施明月从管家那儿拿到了肖灯渠的试卷，今天也不用教什么新课，先给她分析错题。
　　俩人上楼的时候，施明月没忍住把试卷打开看，肖灯渠确实只考了22分，剩下的三十分全是送的，还是她自己送的。
　　肖灯渠狂给自己送分，连上面写的“施明月”三个字也成了给她的送分项，在后面写了加+5
　　施明月实在没法理解管家怎么也同意她这么做，她正欲偏头去问，肖灯渠往前走了一步，压了一根手指在唇上，她轻轻嘘了声儿，“老师，这是我们的秘密。”
　　施明月被她逗笑了，“好，秘密。”
　　虽然她真的很想说，你那也更改也太拙劣了，而且卷子总分是150分，真是有点……笨笨的。
　　肖灯渠推开自己的房门，“老师，请进。”
　　施明月并没有进去，她把试卷还给肖灯渠，说：“我先去洗个澡。”
　　她还记得大小姐的癖好，老师要干干净净的，肖灯渠点头，接过试卷，好乖的老师啊。
　　肖灯渠坐在床边等，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支笔，旋转间带着几分不经意，她瞧着云，又时而微妙地掠过对面的空墙，纵使什么都没有瞧见，但是脑子能浮现出老师被淋湿的模样，应当和雨后的小花朵一般，每一片花瓣都浸透了水珠，晶莹剔透，花瓣变得透明脆弱。
　　以后，她会帮老师洗澡。
　　施明月从隔壁浴室出来时，女管家再次出现，似故意避开肖灯渠和她谈。
　　意思是之后她只需要陪肖灯渠玩，偶尔进行教学，之后她们会找其他名师家教。
　　这意思挺明显，管家不满意她的教学，施明月的角色转变成陪玩，哄肖灯渠开心，如果其他家教来，就表明……她可以走了。
　　施明月再次紧张起来，竞争压力太大，住家申请刻不容缓，她能待多久是多久，把钱挣到手。
　　施明月身上依旧是那种廉价的沐浴露味道，可是不失干净，让人闻了会上瘾。
　　肖灯渠瞥向她的薄唇，没有擦口红。
　　施明月坐在她对面，别到耳后的发微微湿润，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确定试卷上的题目肖灯渠其实都会解答，在肖灯渠重新解题时，她格外有耐心的去诱导肖灯渠去选正确题目。
　　睫毛轻颤，耳边湿发微卷的勾着白皙的脸，湿气而更显柔嫩的薄唇翕动，一张一合的缀着水光诱惑着人去轻吮甘甜与润泽。
　　“你有个妹妹啊？”肖灯渠突然问。
　　“对呀，怎么了？”
　　“叫什么名字？”
　　“施繁星。”施明月说。
　　“那你怎么不在简历上写？”肖灯渠问。
　　施明月想，简历不用写家庭成员吧，不然炔贺看到多不正式，但她面试官是肖灯渠，她说：“下次写。”
　　“来，你看看这个题。”
　　肖灯渠一直没有出声儿，过了一会儿，施明月看到肖灯渠在扣自己花臂纹身，她才发现肖灯渠在手臂最上面的部位贴了一轮被星星围绕的月亮，现在她把围绕月亮的星星全部扣掉了。
　　施明月看她把手臂扣得发红想开口制止，又不太好意思，就递给她张湿纸巾。
　　“你妹妹成绩很好吗？”
　　施繁星成绩算中等，离公办二本有一点距离，这是她不想读书，想提前打工的原因。
　　施明月说：“挺好的，努力应该会考上很好的大学。”
　　肖灯渠问她：“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次考得很好？”
　　施明月看都不敢看这触目惊心的22分，察觉到肖灯渠心情不大好，开口表扬，“嗯，考的很好，但是下次尽量还是不要这么考。”
　　夸了之后肖灯渠的情绪起伏依旧不大，估计也觉得自己考的不好有羞耻心，还默不作声，施明月讲题目的语气更温柔了，时不时会拐着弯她哄她。
　　“我又没生你的气，你妹妹常生你气，要你哄吗？”肖灯渠说，“那她也太不懂事了。”
　　“没有啊。”
　　家里出事，施繁星立马去工厂工作，还说供她读书，只要她们姐妹俩有一个人不辛苦，她们就不算都在吃苦，也有甜头尝。
　　施明月语气难掩骄傲，“我妹妹从小就比较懂事。”
　　“噢，是吗。”
　　上午，施明月把试卷讲完了，管家并没有说留她吃午饭，施明月差不多可以回宿舍，只是她记着女管家的话，得向肖灯渠申请住家。
　　肖灯渠手指撑着脸颊，很耐心的模样看她收拾东西，全身上下都是一副：开口求我吧。
　　施明月背包里放着她昨天特地在学校超市买的一个礼物，她正欲侧身去拿，肖灯渠微微扬起头，露出自己的嘴唇。
　　施明月万分确定她擦过唇膏，薄唇上有淡淡的蜜桃香，细长的羽睫轻扇着。
　　肖灯渠嘴唇无意是很好看，为了这个奖励，她也做足了准备。
　　这栋别墅来往女佣很多，夏日的蝉不停歇的在树头躁动，施明月却似来到了无人之境，她在悬崖边上，施明月心中埋怨，女管家甚至不知道这位天才想要的是什么礼物，就让她来奖励肖灯渠。
　　她再次说：“……我们那天真的没亲嘴。”
　　肖灯渠只是小幅度歪了下头，眉轻挑起来，她说：“那为什么没亲嘴，你亲不下去？”
　　“因为……”因为不喜欢程今。
　　可这个问题太隐私了，施明月试图撒个谎，“小渠，其实，那天是个错觉……”
　　“老师，家里院子有监控，我后来看了很多遍。”
　　肖灯渠从她对面换到她的身侧，施明月微微瞪着眼眸，内心很挣扎，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肖灯渠就一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只是要一个奖励。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手心攥出了热汗，她开始有些害怕肖灯渠，肖灯渠有种偏执的霸道。
　　“老师。”肖灯渠叫她，“你今天亲我一下，下次我也会还给你一下的。”
　　什么？
　　施明月微愣，直觉警惕地感觉她这样不行，不是简单的奖励，更像没完没了的游戏……
　　她立即说：“这、这个不用还。”
　　肖灯渠说：“要闭眼睛吗？”
　　肖灯渠细长的睫合着，再等待被亲。
　　施明月浑身不自在，耳朵发红，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离，试图逃离这份诡异的压抑，她的视线瞥向窗外，像以往肖灯渠看窗外一样，蓝天白云交织在一起，很亲昵，很……
　　她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奇怪的老师，也不希望被学生拿捏。再这么下去像是被学生逼着接吻，变成了很奇怪的事儿。
　　只是简单的触碰，甚至都不是亲嘴，她需要坦荡一点。
　　但，这位学生眉轻轻皱，她往前靠近。
　　“老师，时间不够。”
　　施明月心提到嗓子眼，不会还要卡着秒数吧，肖灯渠又说：“但是，没有关系。”
　　肖灯渠好乖巧也好神情莫测，手指缓缓滑过自己干涸的唇瓣，盯着施明月被碰过的唇角。
　　那指腹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揉捏时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震动。
　　施明月身体碎裂，好像炸成空中的粉末，她很想错开那视线，她听着自己好像还在辩解：“不是我主动亲的程今……”
　　“嗯。”肖灯渠先用自己的脸颊去触碰施明月脸颊的热度，手指再转至她唇角，轻声细语喊她：“老师……”
　　对着施明月震惊不可思议甚至惊吓过度的表情勾唇，目光灼灼，露出平时乖巧那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第7章 
　　肖灯渠的手指一直停留在她的唇角，反复揉捏，她认真地研究施明月的唇角，试图将手指从唇角探入。在施明月偏头时，手指只是轻轻滑过她的唇角。肖灯渠会抬头望向施明月，观察她的反应和动作，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在研究如何打标记……又像极了一种好奇的玩弄。
　　施明月再次找到一个理由，肖灯渠只考了22分，是没有资格向她索要奖励。
　　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肖灯渠突然收回手，轻哼着说：“不亲了。”
　　这个动作太突然，施明月都没反应过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背部轻轻撞在了墙上。
　　施明月心里充满疑惑，不明白肖灯渠为何做了这么多铺垫却又突然放弃。但她也没有勇气去追问，生怕肖灯渠会反复无常。
　　肖灯渠从榻榻米上起身，说：“老师如果不想亲就算了。”
　　这句话听起来异常贴心。
　　可被她触碰过的唇角还残留着触感，刚才的动作与亲吻无异。
　　“老师，你要说，小渠真乖。”
　　其实，施明月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嗯，小渠你真乖。”
　　约摸过了十分钟，女管家出现在门口。
　　女管家手中拿着一份合同，施明月立马从床上下来，主动走出房间和肖灯渠拉开距离。女管家说：“这是住家合同，你们暑假有两个月对吧？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我们先签一个月的吧。”
　　“可以。”施明月接过合同，心中如针扎般不安，“我可以带回去签吗？”
　　女管家表示可以，并陪同她一起下楼，好似故意避开肖灯渠，压着声音向她交代事情。
　　她希望施明月住家后能以肖灯渠的学业为重，对她严格要求，让她多学习一些东西，还说肖灯渠的父亲对她的成绩非常看重。
　　施明月晕乎乎的没听进去多少，嘴上一句句答应着。
　　女管家说：“我派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施明月本能地拒绝道，“我今天正好有事情跟同学约好了，签完合同再麻烦您。”
　　女管家没有多坚持，只是告诉她三天后正式住家，让她收拾好必需品，其他物品这边会准备。
　　施明月拿着合同离开了别墅。
　　天气炎热，她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遮阳帽，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到了地铁站后，她在里面站了三分钟才从炎热中解脱出来。
　　回到宿舍施明月先去冲了个澡。可能有点中暑，她头痛得厉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那提心吊胆的一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甚至不敢碰一下自己的唇角，和上次对比，这个不是心烦……是她难以处理的奇怪。
　　施明月见过太多充满欲望的眼睛，每个人追求的她的人眼神都很赤裸，想占有她，想把她从贫瘠的土地里摘下来，包括程今也不例外。
　　今天肖灯渠本可以得到了，可又突然放弃了，好像真的只是好奇……行为十分诡异。
　　傍晚室友从外面回来，问她要不要吃苹果，施明月拒绝了，也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于是爬起来去食堂买饭，付款的时候，女管家把今天的工钱转给她了，一共两千。
　　施明月简单算账：她七点开始上课，十二点从肖家离开，中间的教学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女管家今天就按照每小时五百元的标准给她结算了工资。
　　这么算，一个月的工薪……
　　去买面，她都可以把素面换成了更贵的鸡汁面。
　　食堂里只有几扇大风扇呼呼地吹着，热气并没有散去多少。汗水湿透了衣衫让身体变得黏糊糊的。如果不是因为面贵了一块钱她可能真的吃不下几口。
　　夜里程今给她发信息，她没有回复，点开了肖灯渠的聊天界面，又戳进肖灯渠的朋友圈，里面没有新动态，还是满屏的表情符号。
　　施明月把合同仔细地看了几遍，合同上在工资方面写得非常大方，保底工资就有四万块。
　　条例写的比较简单，每天陪她玩几个小时，三门主课至少要达到60分，进步给多少奖金，合同里附带了肖灯渠高中三年的成绩单。看完，施明月发现这笔钱没那么好挣。
　　正如女管家所说，肖灯渠能考出来52分，几近算是个天才了。
　　施明月海中不断回忆今天的那一幕，手指用力掐着合同，那……只是她和肖灯渠之间的秘密吧。
　　只是暗室里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秘密。
　　*
　　翌日，程今再约施明月去奶茶店，施明月简单地收拾自己去提前赴约，给程今点了一杯奶茶。
　　对于昨天没有回复程今信息，她解释说是因为毕业设计的数据对不上号，她太投入以至于忘记了回复。
　　纵使施明月平时反应再迟钝，此时她也意识到了肖灯渠的性格确实有些怪异。
　　于是她拐弯抹角地问了一些关于肖灯渠的问题。
　　“她养宠物？”程今颇为震惊，说：“小时候，她来我们这里度假，我表妹养了一只狗，那只狗很凶，一般都是拴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她了，她居然每天跑去跪在地上和狗对骂，整整骂了一个星期，一只猛犬都被骂快抑郁了。我表妹跑去质问她，你猜怎么了，第二天我表妹和狗一起被关在狗笼子里，后来我们这边就没跟她来往了。”
　　施明月听得心惊，肖灯渠也确实不太喜欢狗，“那她没说为什么和那只狗吵架吗？”
　　“她做事很无厘头的，当时我那个表妹家气坏了，两家闹的很大，后来她爸带她去检查，说是……”程今点点自己的脑袋，“谁也不敢再得罪她了，也没有什么人跟她玩。”
　　程今浅浅回忆那个夏天，漫天繁星，草丛里时不时冒出几只萤火虫，偶尔也传出声声的狗吠，所有人在梦中熟睡中，表妹和她的罗威纳被拴在狗屋里，肖灯渠跪在地上，眸子瞪得滚圆，喉咙中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震动，任谁也没想到那夜里挑衅的狗吠声是她发出来的。
　　肖父来接她的时候，她牵着她爸的手兴高采烈的说：“爸爸，你知道吗，这样特别好玩。”
　　程今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了吗？”
　　“嗯？”
　　“之前跟你说，你好像都不怎么信，会给她辩解，今天怎么主动问。”程今挺敏锐的，“被欺负了吗？”
　　施明月摇头，听得头痛，“没有，只是好奇，就是……相处多了，感觉有点了解，就好奇了。她，真这样吗……”
　　程今没再往下讲，说：“待会一起吃牛蛙吧，我抖音买了团购券，室友都放假了，不吃就得浪费掉了。”
　　她打开抖音给施明月看，今天是最后一天。
　　施明月应了好，“我回去扎一下头发。”
　　她洗完头出来赴约的，夏天的热风吹几分钟就干了，这会儿贴着脖颈热。
　　两人从奶茶店出去，程今在宿舍前面的小林道等她。
　　施明月说：“你往树下站。”
　　程今退后几步，站定在樟树洒下的斑驳凉阴里，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施明月加快步伐往宿舍楼走，她抬手轻轻拢过那柔顺的长发。
　　到宿舍，施明月从收纳盒里拿了个抓发夹，将头发简单地盘起来，又想起肖灯渠狗叫的那个事儿。她今儿穿了件短袖，搭配了一条牛仔裤，显得既清凉又身材修长有致。
　　施明月正准备出宿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瞅了一眼屏幕，是肖灯渠。看到这个名字，她心脏不禁狂跳。
　　肖灯渠：【老师，我想去你们学校玩。】
　　施明月自然不想肖灯渠来找自己，她这马上就要出去了。她迅速回复：【我今天有事儿。】
　　肖灯渠：【我已经来了哟。】
　　接着，她拍了张照片给施明月：【给你送电脑。】
　　昨天施明月带去的电脑没怎么用上，回来时就忘记带走了。
　　肖灯渠：【你不是要做毕设吗？】
　　随后，发来一个定位，上面显示肖灯渠离得很近，她就在后门：【你们宿舍在哪个楼啊？】
　　施明月再走出宿舍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宿舍门口的粉色豪车。车窗缓缓降下，抱着粉色电脑包的肖灯渠瞥向她，浓密的睫毛半遮着浅色的眸子，往上抬时，树荫下的暗光从中一闪而过，那阴沉的眼神让人心生畏惧。
　　很快，肖灯渠的唇角勾起了笑。
　　施明月勉强对她笑道，“辛苦你了。”
　　“你要去哪儿啊？”肖灯渠问。
　　施明月回答：“去吃个饭。”
　　肖灯渠“哦”了一声，说：“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了。”她拍拍施明月的粉色电脑包，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乖巧能让人忽略她之前的恶劣。
　　施明月说：“不打扰，谢谢你。”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开车门，纠结再三伸手去摸车门时，肖灯渠从里面推开了车门。施明月往后退了两步，肖灯渠提着她的电脑包从车上下来，说：“好吧，我参观一下你们宿舍吧。”
　　“啊？”施明月惊讶。
　　“嗯？不可以吗？”肖灯渠问。
　　“可以。”施明月回答。
　　施明月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肖灯渠的手臂，上面依旧贴满了卡通贴纸，最上面清理了不少，月亮图案独占鳌头。
　　肖灯渠紧贴着施明月走，很小声地问她：“有纹身不能读大学吗？”
　　施明月看她那认真的模样，忍住不笑，摇头严肃地回答：“没有这个规定。”
　　肖灯渠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显得很有兴趣，眼睛一直往宿舍里看。宿舍楼里有拎着热水瓶的人出来，她的视线还跟着一起进了热水房。
　　程今说过，肖灯渠读的是最好的私立学校，那里专门培养精英人才，偏偏她成绩很差。用高情商来说，她是差生；用低情商来说，像个弱智。
　　A大是京都排名前三的大学，从哪儿看都挺气派。
　　施明月接过自己的电脑，“那进去吧。”
　　施明月带着肖灯渠去坐电梯，她的宿舍在三楼。平时她不爱坐电梯，因为不大喜欢那种失重的感觉。
　　在此之前，施明月以为肖灯渠会一直待在别墅里不出来，像《格林童话》里的长发公主那样住在高楼里，而贫穷的施明月得抓着公主的长发，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上爬才能见到公主的真容。
　　施明月推开宿舍门，她的床铺紧贴着墙角。
　　这会儿，肖灯渠的探索欲达到了巅峰，什么都要看一眼。
　　书桌整理得井井有条，钢笔压着签了名字的合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她的专业书籍，书堆的末尾还夹着几本高中生物、数学的必修课本。
　　“我可以碰吗，老师？”
　　施明月点头后，肖灯渠手指落在书本上轻轻敲打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满是喜悦。
　　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收纳盒，里面装着施明月的头绳、几张便利贴，以及几只可爱的玩偶狗。
　　肖灯渠拿起其中一只小狗玩偶，施明月将电脑放在桌上，不时地瞥向肖灯渠，生怕她会问起什么。
　　肖灯渠只是看了看放回去抬头望向床铺。床铺略显凌乱，施明月原本打算睡个午觉就没收拾。
　　肖灯渠指着床铺说：“我想上去看看。”
　　施明月故意装作没听见，但肖灯渠坚持道：“我可以先洗个澡再上去。”
　　“没关系，你直接上去吧。”施明月回答道。
　　两人站得很近，施明月能清晰地闻到肖灯渠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混合了牛奶醇香与淡淡花香。很独特味道。
　　肖灯渠还是去旁边的小阳台洗手，简单地冲洗了双脚，然后抓着架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铺。施明月努力克制住想要伸手去扶她的冲动。
　　肖灯渠坐在床上低头望着施明月，那双浅色的眸子在失去光线照耀后变得深邃如黑曜石。两人高度不一，肖灯渠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小狗挂件从哪里来的？”肖灯渠问她。
　　施明月贫穷，她不会主动购买毫无作用且价格不菲的小挂件，她说：“我过生日，我妹妹送给我的。”
　　“哦，那老师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肖灯渠追问道。
　　“八月三十。”施明月说。
　　那天正是有史以来最难得一见的大月亮。
　　“哦。”肖灯渠点了点头，显然是记住了这个日子。
　　她再次看向施明月，等待着她的下文，但施明月却并没有继续说话。肖灯渠侧过身摸摸着施明月床上的小毯子说：“老师，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吗？”
　　施明月说：“你家司机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你吗？”
　　肖灯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毯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她再转身看着施明月，施明月故意错开她的视线，总觉得肖灯渠接下来可能会问：“那我晚上可以在这里睡吗？”
　　肖灯渠开口说的却是：“老师，我觉得你有点讨厌……”
　　施明月心中一震，随即肖灯渠又慢悠悠地补全了后面的话，“……我。”
　　施明月气都没顺，她仰着头看肖灯渠，宿舍高度有限，人只能勉强的坐起来，肖灯渠个子也不矮，拘束的坐在里面嘟着个嘴，好像在受什么窝囊气。
　　施明月无奈地说：“我没有讨厌你，你下来吧，上面坐着应该不舒服。”
　　肖灯渠依旧盯着她，老师的嘴巴一直在喋喋不休。
　　肖灯渠慢吞吞顺着架子爬下来，脚踩着湿了的人字拖，施明月去拿纸巾帮她擦鞋子，再抬起身，肖灯渠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唇间噙着笑，“老师……”
　　施明月身体僵硬，肖灯渠说：“我送你的香水口红呢，为什么桌子上没有我的东西，是不是扔掉了。”
　　“我收起来了。”施明月偏头，抓着纸巾躲她的视线，随便找理由躲她，“我去洗手间。”
　　肖灯渠轻声细语地说：“我要在这里亲你。”
　　施明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不……”
　　“为什么呀，在我家里不行，在这里也不行，那哪里可以呀。”肖灯渠不满的哼，言语之间好像她退让了很多，委屈的不得了。
　　“就是、就是不行……”
　　“那去我家里再亲也一样，老师穿衬衫的样子，也超级漂亮。”肖灯渠身体往前探，勾着她脖子的手指轻轻拍打，轻的像在弹钢琴，重的时候又像在拍浪花。她态度悠悠然，却给足了压迫力。
　　“我做了很多攻略噢。”
　　“而且都怪老师，我本来不想亲的，只想睡觉的，老师不让我睡觉。”
　　如果非要二选一……施明月狠心闭上了眸子。
　　肖灯渠伸出舌尖舔了她的唇角，湿而痒。说是只亲唇角，偏她的舌有往唇角钻的趋势，一下又一下的挑动她的唇角。
　　那一块皮肤很痒很麻，施明月很难受的想去抓，手指攥紧了，她唇抿得紧，肖灯渠越发想尝尝里面的味道，她已经碰到那扇欲望的门，现在欲渴难耐、迫不及待，她越来越喜欢，软软的，总想要更多，亲到最湿漉漉的状态，还要老师也这样配合她。
　　施明月到了极限推开她，再错开脸，阻止肖灯渠继续靠近。喉咙不知觉一咽，好像把一种昂贵的牛乳一并吞下了，施明月手本能地去擦唇角。
　　肖灯渠盯着她，说：“老师你听，有人来了。”
　　施明月瞬间紧绷，一口气在喉咙里不知道是吐还是咽下，唇角的痒意未能被全部擦掉。
　　敲门声响起，咚咚地落在施明月耳朵里。肖灯渠粉色如猫儿般的舌头舔了舔唇角，无声地说：甜甜的呢。
　　她视线越过施明月的背，落在后方轻声问：“这个时候是谁啊。”
　　施明月更不知道，脑子比较乱，也许是室友，也许是程今。
　　唇角的热意蔓延至全身，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她逃到阳台拿出来看。
　　程今：【怎么了？】
　　施明月再看时间，已经让程今等了四十分钟。她转了个方向，手背揉搓着唇角，很快手背也沾染上了莫名的湿润。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旋开水龙头冲洗手背，还想洗洗唇，她用力一咬牙，低着头假装洗脸，同时暗暗含了一口清水，试图冲淡唇齿间残留的淡淡甜奶香。
　　肖灯渠就歪着头看她，不擦也不收拾，她唇上湿漉漉的，在暗室里闪烁着奇异而暧昧的水光，好像被强吻的是她一样。她双手反撑住桌子，轻轻地点头，偷完腥后惬意得不得了。
　　果然，在这里亲最好，这样以后老师在宿舍，在她不在的地方也能想到她。只是，最好两个人搂着在老师的床铺上亲。
　　这样……老师睡梦里都会有她。
　　老师，真好亲。
　　能进去就好了。
　　施明月把嘴里的水吐掉，听着外面的人徐徐慢慢地说：“老师，这是我的初吻哦。”
　　施明月心里说：不算。
　　几分钟后，程今在宿舍楼大厅看到了施明月，程今对着她露出了个笑，而施明月表情淡淡，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之后，她身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肖灯渠对她挑了下眉，程今惊讶了。
　　程今立即看向施明月询问她怎么回事。
　　尽管出来照过镜子，施明月依旧觉得自己唇上的痕迹过于明显，且在对上程今——她有着说不出的心虚。
　　而有关程今在那天树下留下困扰她许久、一触即离的轻吻，被一股更为炽热且深刻、带着刺痛感的舔舐彻底覆盖。
　　施明月悄然移开视线，程今猜测是肖灯渠自己找过来的，正欲说些什么，肖灯渠主动跟她打招呼，“程今表姐。”
　　程今点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给老师送电脑，她的电脑落我那里了。”
　　程今眼眸微垂，方才施明月还跟她说是因为做毕设没回她信息……
　　肖灯渠往前走了一步，她用拜托的语气说：“表姐，你们要去吃东西吗，能带我一起吃吗？”
　　程今肯定不想带她去，她先尝试拒绝，“我和明月要谈毕设，可能比较枯燥。”
　　肖灯渠说：“我以后也读工科。”
　　施明月瞥向她，不当医生了？
　　程今说：“那……可能饭菜不合你胃口。”
　　“我不挑嘴，很乖的。”肖灯渠往程今身边靠，“我都答应你了，把老师照顾得这么好，你都不请我吃饭啊。”
　　程今察觉到施明月正惊愕地看向自己，也只能淡定的点头。肖灯渠的粉色保时捷还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程今先上车，肖灯渠坐在中间，施明月最后上车掩上车门，她是第一次坐这种豪车，紧张地系上了安全带。
　　肖灯渠说：“我还是第一次跟人出去吃饭呢。”她表现得很兴奋，礼貌地跟程今说：“谢谢表姐。”
　　时隔多年，程今也是第一次和肖灯渠这么近距离接触，她同样礼貌地回：“不用谢，你要是想吃以后多认识一些朋友，跟她们多出去玩。”
　　施明月全程没说话，手搭在膝盖上，唇角的热度似乎还在，她脑子晕晕乎乎的，身体一直冒热汗。
　　“嗯。”肖灯渠点点头，突然她抬起胳膊，很不经意地蹭到了施明月的手臂，施明月全身都敏感了起来。肖灯渠侧着身体认真看向程今，说：“表姐，你送老师的小狗挂件也能给我一只吗，好喜欢哦，真的超可爱，我超级喜欢的。”


第8章 
　　施明月身上的触感还未消散，她震愣看向肖灯渠，然后给程今使眼色。
　　程今都了然于心，认真地同肖灯渠说：“你不是不喜欢狗吗，要小狗挂件做什么？”
　　施明月头瞬间炸了。
　　那只小狗挂件的确是程今送的，只是她不想肖灯渠多问，便选择了撒谎。当时……肖灯渠看着也信了啊。
　　“哦……”肖灯渠撅了撅唇，似乎不大开心，“好吧，不给小狗也没关系，表姐请我吃饭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程今“嗯”了一声，她和肖灯渠关系也没那么好，随口问道：“学习怎么样？”
　　“非常好。”肖灯渠往施明月那边靠了靠，“老师教的很好，我成绩提升得很快。”她挑了挑眉，甚至有点得意，只是不知道在得意她和施明月的关系，还是她那52分的成绩。
　　程今夸赞道：“明月成绩一直是专业第一。”
　　肖灯渠点头，“老师很聪明，我特别喜欢老师。”她再次看向施明月，问她：“老师，你喜欢我吗？”
　　施明月还沉浸在那个小狗挂件的事情里，实在无法回应她，肖灯渠的笑饱含期待，明眸一直对她眨动。施明月只能浅浅地“嗯”了一声。
　　肖灯渠说：“表姐对我真好，给我介绍这么好的老师。”
　　她说得过于真心实意，弄得程今跟着不好意思，她把施明月介绍过去，无非是因为施明月不肯收她的钱，她正好听她爸妈吐槽肖灯渠，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施明月介绍过去了。
　　在程今眼里，肖灯渠以前是个坏小孩儿，性格怪异，现在肖灯渠一句表姐前一句表姐后，喊得亲密无比，显得程今好像在背后讲坏话。
　　程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字。
　　程今：【明月，小狗挂件只送给你。】
　　回想起刚刚施明月暗示她拒绝的眼神，她的唇角噙起了笑意。
　　施明月视线狠狠别过去看车窗外。
　　夏日炽烈的光线将路边石楠叶晒出了不自然的油光，浅浅拂过的微风，仅是徒劳地隔靴搔痒，难以穿透这密闭空间内弥漫的沉闷与压抑。
　　车厢内冷气开得足，可物理上的凉爽并未能驱散心中的燥热，反而在施明月的胳膊上激起了细小的疙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三个人都察觉到了，因着心思不一，无从言说，只能任由这份压抑感在狭小的空间内肆意蔓延。
　　程今抢到的是一家新店的团购券，施明月正欲坐于程今对面，程今微笑着邀请她：“你坐我这里吧。”
　　施明月略作思忖，便换到程今那边的角落坐下，而肖灯渠则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程今细心地将施明月的杯子烫了烫，肖灯渠的目光则四处游移，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程今轻声同施明月说：“你喜欢的大麦茶，有点烫。先给你倒一点。”
　　“我确实爱喝，谢谢表姐。”肖灯渠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程今只好也帮她烫了杯子。肖灯渠又低声嘟囔：“这里好多人啊。”
　　程今没回她，示意她扫码点餐，加点配菜。肖灯渠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而施明月不太爱点菜，只是静静地品茶。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肖灯渠：【老师，你吃什么？】
　　施明月瞥了一眼并未回复，趁着肖灯渠研究点餐偷偷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上菜时，程今体贴地向服务员要来了围裙递给施明月。肖灯渠穿着黑色的背心，用不上围裙，她眼睛里含着浅浅笑意，饶有兴趣地盯着对面两人。
　　施明月每次出来用餐很拘谨客气，吃得也不多。程今每次劝她：“你多吃点。”
　　肖灯渠也随声附和：“我也会多吃点。”
　　程今沉默片刻后，用公筷为施明月夹菜。施明月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便低头不语。肖灯渠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表姐，我也想要。”
　　程今直接把勺子给她，“你用这个直接舀。”
　　“哦。”
　　程今察觉到肖灯渠对自己奇怪的占有欲，之后，程今开始和施明月说毕设上的事，她俩一个系，非一个专业，程今是蹭课认识的施明月。
　　这个时候肖灯渠短板就来了，施明月读的是航空航天工程，俩人说到的《空气动力学》各种理论，比如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惯性力、压力、黏性力以及作用在流体上的外力，高度非线性的偏微分方程组。
　　天才只能默不作声了，全程瞪着一双大眼睛，因为天才听不懂大学的课程。
　　程今说的时候就给施明月添菜，说说笑笑，肖灯渠完全跟不上话题，好奇地看着她们，再干巴巴的拿手机搜，一顿饭下来，肖灯渠吃的最多。
　　吃完饭七点了，这会儿天还没有暗下来，程今原本计划是趁机带施明月看个电影，奈何跟了肖灯渠这么一个大尾巴。
　　程今说：“小渠，待会你早点回去，我和你老师去一趟图书馆。”
　　肖灯渠说：“我也想去。”
　　程今说：“需要预约才有位置，而且里面也不能讲话。”
　　肖灯渠盯着程今看，程今对她温柔的笑，鼓励她要好好读书。
　　施明月知道程今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施明月最近也没去预约图书馆的位置，她并没有戳穿，肖灯渠的车把两人送到图书馆，两人一起往大楼走去，肖灯渠坐在车里看她背影。程今压低声音悄悄对施明月说：“待会儿去看电影。”
　　施明月本来不打算去的，可是一想到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她用力点头。程今笑道：“怎么了？好像下了特别大的决心一样。”
　　施明月扯了扯嘴角，“走吧。”
　　她们从大楼出来时，那辆粉色保时捷已经不见了踪影。施明月终于松了口气，程今笑着说：“这样也好，她回去多半会认真读书了。”
　　希望如此吧。
　　时代广场步行过去需要四十分钟，程今直接打车十分钟到了地方。程今买的票，施明月想着自己去买点吃的，看到双人套餐时心里一惊，55元。
　　程今说：“刚吃饱啊，你还吃得下吗？”
　　施明月还是拿了两瓶可乐。开场进去施明月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低头去看。
　　肖灯渠：【老师，你在哪儿？】
　　【老师，你渴不渴啊。】
　　施明月的视线落在那个关键字上，皱了一下眉。
　　“看电影吧，喜剧片，你最近压力很大吧，好好放松一下。”程今温柔地看着她。
　　施明月用力握着手中的可乐，冰凉的触感降低了她掌心的温度。施明月把手机静音放在腿上。
　　喜剧片拍得不错，评分也挺高，纵使施明月的笑点高，偶尔也会忍不住勾一勾唇角。
　　程今的视线瞥过来几次，在观众大笑的时候，对她说：“还可以吧。”
　　施明月笑着点头。
　　电影结束，程今也是打车把施明月送到宿舍楼，施明月道谢后回到宿舍，又被那种奇怪的氛围笼罩，不敢碰一下自己的桌子。
　　她去洗了个澡冷静冷静，出来收到女管家的信息：【小渠还在你那里吗？她还没有回来。】
　　施明月心里一惊。
　　她回：【打她电话没？】
　　女管家：【关机。】
　　施明月立即说：【我去找找她，你看她司机还在不在学校。】
　　施明月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对话停留在肖灯渠说的那句“渴不渴”，她睡衣都没换拿上手机骑了一辆共享小电动赶去图书馆。
　　图书馆在北门，她骑了十多分钟过去。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她站在台阶上视线搜索。
　　这时，她耳边响起了声音，“老师。”
　　昏暗的路灯下的石椅子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白日的阳光已去，只留下她一人在这无尽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而落寞。
　　这样的肖灯渠，让施明月感到无力又无奈。她迅速走过去，刚要出声呵斥，瞥见了她白皙的脖领和腿上的红了一大片。到底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随便被蚊虫叮咬两口就触目惊心。
　　她语气软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啊……”
　　肖灯渠抿着唇，手指点了点桌子，“我想着你们读书辛苦，去买了奶茶，但是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我，然后我手机就没有电了。”
　　肖灯渠又说：“我知道图书馆要给手机静音，所以你没回我信息，想着等你出来。”
　　施明月脸上臊得慌，她并没有进图书馆，而是去看电影了。她说：“你车呢？”
　　“不知道司机把车停哪儿了。”肖灯渠说，“我跑过来送奶茶就找不到他了。”
　　施明月叹气坐在石椅子上，但几秒后她立马站了起来，这石椅子烫得厉害。她再瞥瞥肖灯渠，伸手摸了一下奶茶，都热了。
　　“……你怎么不进去等啊？”
　　“啊？”肖灯渠疑惑地说，“可是程今表姐说我不是大学生没有预约进不去。”
　　施明月试探地问：“你等很久了？”
　　“也没有多久，跟你们差不多，你们进去我就坐在这里，热死了，快坐不住了。你们真厉害，居然能坚持坐这么久。”
　　她手指又抓了抓脖子，“好痒啊，老师。”
　　施明月愣住，听得心虚又心疼，说：“你别抓。”
　　她在兜里摸了一通，正好揣了一袋湿纸巾。她站起来准备给肖灯渠擦。
　　肖灯渠似以为她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其实我知道，程今表姐把我当笨蛋看。”
　　施明月一愣，刚想解释说没有。
　　肖灯渠很直白地说：“觉得我很笨，成绩很差，是个蠢蛋。”
　　“吃饭的时候故意一直说我听不懂的话题，”肖灯渠偏头看向她，眉头轻轻蹙起，眸子里是失望、疑惑，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她仿佛读懂了什么一般，皮笑肉不笑地说：
　　“三个人一起吃饭，明明可以聊很多话题，她就是跟你聊什么动力学，我用手机百度都搜不到是什么东西。她以为我不懂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孤立我。”
　　“孤立”这两个字戳到了施明月，她被孤立太多次了。程今孤立她？不可能吧？
　　再看肖灯渠，肖灯渠的眼睛像水一样清澈。施明月开口：“其实我……”
　　“我很感激她给我介绍老师，爸爸也很高兴的给了双倍的工资，我特地一早在楼上等你们来，准备了糖果，准备了果汁。原来表姐只是想来挣我爸爸的钱。是吧，笨蛋的钱比较很好挣。”
　　施明月立在原地，嘴巴寡言，心更是愧疚，一慌神，被肖灯渠抓住了手腕，施明月本能的要躲，肖灯渠轻哼一声，调调委屈的要命。
　　“老师，表姐从小就不喜欢我，你不要也讨厌我。”


第9章 
　　施明月闷声说：“不讨厌。”
　　“你也不笨。”
　　“我感觉有些题目你会做，但好像总是做不对，以后注意就好。”施明月说，“没觉得你是个笨蛋。”
　　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沉默不语，很久很久抬起眸，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我听老师的。”
　　施明月给管家发信息报平安，管家回复她：【我联系司机了，但是他已经下班了。】
　　施明月疑惑，豪门司机不是应该全天待命吗？
　　肖灯渠解释道：“我爸的司机是这样的，以前我晚上不出门，我就一个司机，他得休息，不能疲劳驾驶。”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此时，肖灯渠的手机没电了，施明月给她叫车也不安全，于是决定先带她回宿舍。施明月说：“你先去我宿舍给手机充电，等管家来接你。”
　　肖灯渠点头应允。施明月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手指都出汗了。施明月背过去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她刚刚骑过来的电动车竟然被人骑走了，现在只能一边走一边找其他共享电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施明月回头看向肖灯渠，肖灯渠手里还提着那两杯奶茶，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着眼睑，投下不太柔和的阴影。察觉到施明月的目光，肖灯渠嘴角微微抿着，一副既乖巧又委屈的模样。
　　“累了吧？”施明月关切地问。
　　肖灯渠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施明月从她手中接过奶茶，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不好意思，没找到车。”
　　“没关系。”大小姐乖的要命。
　　施明月随后去了一趟药店，提着药袋带着肖灯渠回到宿舍。
　　门推开，空调释放出冷风扑面扑来，在闷热天气中待久了的身体终于感到了一丝舒爽。
　　施明月拉开抽屉拿出充电器递给肖灯渠。肖灯渠的目光落在她桌子上的收纳盒上，施明月心中一紧，将收纳盒塞进抽屉里。
　　肖灯渠给手机充电时，施明月在旁边看着她屏幕。
　　肖灯渠冲了两分钟电再摁开机，施明月充电器跟她的适配度不高，冲了两分钟还是“0”
　　肖灯渠抬头看她，疑惑地问：“老师，怎么了？”
　　施明月错开视线，还能怎么样，看看她是不是撒谎。施明月不自然地说，“我去拿手帕。”
　　肖灯渠轻轻的点头，在施明月转身后她唇角绷紧，她给女管家发信息：【别来接我。】
　　【我讨厌程今。】
　　打后面两个字，肖灯渠脸上失去了所有笑容，宛如夏日里柠檬茶里骤然失去了冰块，变得温热而沉闷。
　　施明月没有其他干净的手帕，本想着借室友的洗脸巾，但是室友今天不在。
　　她把自己的手帕混着沐浴露多搓了几遍，再回来递给肖灯渠，“擦擦。”
　　“擦哪？”肖灯渠疑惑地问她。
　　施明月温声说：“抬头。”
　　肖灯渠抬头，施明月小心翼翼给她擦脖子那块抓红的部位，脖子，手臂，腿则是用湿纸巾给她擦。
　　施明月平时被蚊虫咬了都是忍忍，这会儿给她涂了层药膏，肖灯渠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施明月动作很轻，带出来的动作比蚊虫咬得还要痒。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施明月仰头看她，“嗯？”
　　肖灯渠说：“不洗澡吗，有点不舒服。”
　　因着施明月声音低，她也压轻了自己的声音。
　　确实，晒了这么久，大小姐遭大罪了。
　　施明月在衣柜里找了自己的睡裙递给她，再去把沐浴露找出来，“你去冲个澡。”
　　肖灯渠提着她的沐浴露进浴室，那股熟悉的味道涌上来，是石榴和一种花的混合香。
　　施明月刷自己的卡调温度，扭头看到肖灯渠在嗅沐浴露，施明月不好意思起来，她买的是超市最便宜的沐浴露。
　　门掩上，浴室水声响起，施明月点开微信和管家发定位。
　　十分钟后，肖灯渠洗完抱着衣服轻手轻脚的出来。
　　施明月听着声儿，放下鼠标说：“过来。”
　　肖灯渠走到她身边，提起衣领嗅了嗅，精致的鼻尖微微动，说：“老师好香啊。”
　　施明月脸上烧起不知名的热，她挤出药膏重新涂在肖灯渠皮肤上，手指打着揉那一处，还是那样的触感，又软又痒，再来一遍还是很喜欢。
　　施明月轻声说：“抱歉啊，小渠。”
　　肖灯渠不解地看着施明月，施明月又换了地方给她涂，让她脚踩在椅子上，给她腿上也擦了。
　　好奇怪。
　　明明是自己故意的，老师给她道歉。
　　老师也会有错吗？
　　好可爱啊。
　　“没事的，老师，我原谅你了。”肖灯渠扬唇笑，但是永远讨厌程今。
　　她全身被老师的气味包裹，被老师的手指触摸，还能听到老师漂亮的嘴唇和她说抱歉。
　　施明月抽出纸巾擦擦手指，她拧好药膏，指指睡铺，“你去上面躺会儿，管家马上来了。”
　　肖灯渠嘴撇了一下。
　　施明月看她一直没动，疑惑地问：“怎么了？还难过吗？”
　　肖灯渠轻声说着，手指抓着睡裙摆，“老师，我没有内衣穿。”
　　“别撩！”眼瞅着她都要把裙子撩起来了，施明月赶紧出手制止她，施明月本以为她不会换，但是想想，这么热的天在图书馆等那么久估计都汗湿了，更别说大小姐还有洁癖。可自己也没有干净和没穿过的，施明月说：“你先上去，我跟管家说。”
　　“好吧。”肖灯渠抓着架子往上爬，施明月都想给她抓一下裙摆。
　　快半个小时，肖灯渠再看低头往下看，施明月手撑着下颚打着呵欠，瞧着是困极了。
　　肖灯渠给女管家发信息：【她不陪我一起睡觉。】
　　肖管家：【小姐，这个我管不了。】
　　躺在施明月的床上，肖灯渠抓过毯子搭在肚子上，又拿起被子嗅了嗅，是很好闻的味道呢。
　　肖灯渠整个头罩进被子里。
　　身体泡在难以名状的馨香里。
　　让她产生怪异的想法和老师一起在被子里抱着会怎么样呢？抱着在里面亲吻又是怎么样？
　　好奇，好像试一试呢。
　　想老师的唇角。
　　床铺被敲了两下，肖灯渠露出头侧身看过去，“怎么了？”
　　施明月给她递了一杯水，“喝点。”
　　肖灯渠捧着杯子，水润过干涩的喉咙。
　　喝完，再递给施明月。
　　施明月接过杯子，视线并没有移动回去，难得她第一次这么长久的盯着肖灯渠。
　　“小渠，你不笨，好好学习，等着开窍。”施明月认真地说，又夸她，“你漂亮，也很可爱。”
　　肖灯渠盯着她，好几秒，“知道了，老师。”
　　她说：“老师，一起睡吧。”
　　施明月原本想着拿个什么铺在地上睡，奈何肖灯渠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样子她丝毫不怀疑，她睡地上待会肖灯渠一定会爬下来。施明月说：“你睡，我待会上去，先弄完数据。”又叮嘱她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好。”
　　施明月长相并不很温柔，她眉眼细长，唇色偏淡，清冷又孤傲。
　　肖灯渠躺一会儿，又轻轻支起身体抓着栏杆往下看，施明月确实在做数据，电脑上的光照着她精致的脸，有一缕头发垂落贴着她的脸颊，她无意识的把勾到它耳后。
　　还是想亲一口。
　　施明月正在看校论团，她会在这里接一些活，有些课程需要做数据和设计，她会接几个散单，弄了一个小时发现管家还没动静。她再编辑发给管家，让她来的时候给肖灯渠带套衣服。
　　肖管家：【麻烦让她今天留你在那里。】
　　这自然不行，施明月打字拒绝。
　　肖管家：【向你转账4000】
　　施明月：“？”
　　肖管家：【你带她玩一天，参观参观你们学校，让她有个学习动力，至少够得上大学的门槛。】
　　钱不钱的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个成绩……
　　肖管家：【这是一天导游费，她生活费会另外报销，如果她燃烧了学习的斗志再给奖励。】
　　施明月：【好的，我觉得小渠考上我们学校很有希望。她并不笨。只是考题恰好出的她都不太会。】
　　肖管家：【……夸张了吧。】
　　施明月也觉得自己太会胡扯，尬得难受，肖管家再发：【她认床，麻烦你陪她睡会儿。如果她实在睡不着，给她一个晚安吻。】
　　施明月：【她已经睡着了。】
　　一分钟，熬着大夜的肖管家：【早点休息。】
　　施明月叉掉聊天界面，她爬上架子去看，大小姐确实睡着了，毯子把脸包得太严实，捂出了高热的绯红。她把毯子往下扯了扯，看到肖灯渠圆润的鼻尖，没忍住伸出手指点了两下。
　　这时，那双长腿动了一下，施明月瞥过去，迅速把毯子盖在她的双腿上。
　　翌日，肖灯渠一觉睡到自然醒，身边没有施明月，下面也没有看到施明月，她往阳台上看。
　　昨天穿在她身上的纯色胸衣和内裤挂在晾衣架上，七月的阳光正正落在上面，将两小件晒干晾透。
　　是她睡着了，施明月给她洗的。
　　老师真好。
　　大小姐捏了一下耳朵，好烫。
　　糟糕，耳朵感冒了。
　　*


第10章 
　　施明月早起去了一趟学校超市，推门时带进来一股热气，施明月进来看到肖灯渠捏着自己耳朵发呆，她把手中的塑料袋放桌上抬头看，“怎么了？饿了没有。”
　　肖灯渠惺忪的点头，趴在床边冲着她露出个笑，“老师，你知道吗……”
　　“嗯？”施明月疑惑地看着她，肖灯渠又摇摇头，没和她分享耳朵会感冒这件事。
　　施明月从袋子里拿出牙刷和口杯，肖灯渠从上面爬下来，施明月用热水烫过接好水递给她，施明月打开窗户将挂在外面的衣服取进来，再用撑衣杆把内衣取下来。
　　肖灯渠一边刷牙一边看她，施明月把她昨天穿的背心和热裤叠得整齐放在桌子上。
　　肖灯渠去浴室里换好，皮肤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很温热，暖暖的。
　　施明月拿药膏给她身上再次涂了一遍，昨天鼓起来的包消了，剩下红了几块还有她抓破结起的痂，她都用创口贴贴好，问她：“睡得好吗？”
　　宿舍毕竟小，空调温度也难调，大小姐多半睡得不舒服。
　　“很好啊。”肖灯渠语气轻快，施明月对大小姐的接受能力感到惊讶，她又拿了一瓶水润款的防晒给她涂，弄好带着她出去吃早餐。
　　肖灯渠在她的身后提着领口再次轻轻嗅了嗅，和浴室里面的不同，又是一股独特的味道。
　　清新柠檬的酸甜被太阳暴晒后，让廉价的肥皂变得有些好闻，真奇怪。
　　施明月在这个学校读了三年，可是一直忙着兼职没时间到处逛到处看，对学校各个系院不太了解。她直接问肖灯渠想去哪儿看，肖灯渠在手机扒拉找了好几个地方，图书馆、钟楼、她们系。
　　天热，最好上午十点参观完。
　　图书馆预约来不及，施明月背着包带她先去钟楼，手机响了，程今问她今天忙不忙，施明月思索怎么回信息。
　　肖灯渠视线看过来，善解人意的说：“你要是很忙，如果和程今一起探索空气动力学比我重要的话，不用管我，我没有关系的。”
　　施明月手指落在对话框打了句“没时间比较忙”发送后返回，说：“还是带你先逛学校吧。”
　　肖灯渠瞥了很多眼，施明月把一个叫“星星”的联系人置顶了，而她不是。
　　转了一上午，肖灯渠情绪并不是很高。
　　中午，施明月带着她去学校最好的食堂吃饭，打好菜去三楼，刚坐下来，就有男生坐在施明月旁边。黑皮，寸头，手臂有肌肉，一看就是校篮球队的。
　　“学姐。”
　　还是小施明月一届的学弟，说：“周六，球赛一定要来看啊。”
　　男生坐在施明月旁边，抬头看到肖灯渠有点诧异，肖灯渠一直在看他，她模样可爱又很乖巧，一双眼睛灵动的眨着，唇边带着笑，让人分不清是对他有意思，还是在揶揄他和施明月有暧昧关系。
　　男生被看的很不好意思，说：“学姐，这是你妹妹啊。”
　　施明月一般不会和他们说话，怕这男生骚扰到肖灯渠准备带她走，肖灯渠压着声音说：“老师，大学真厉害，连黑猩猩都能来读书。”
　　施明月的冷脸微微动，勾了个笑出来。那男生脸色异常难看，几乎要骂出来了。
　　吃完饭回宿舍，施明月在宿舍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支雪糕，和冰凉的AD钙奶，她拆开递给肖灯渠，肖灯渠坐在她的椅子吃。
　　桌子上的塑料袋里全是零食，等肖灯渠爬上架子，施明月把袋子放在床铺边的收纳架里。
　　傍晚俩人再出去转，肖灯渠依旧是对什么都很好奇一路上瞎转，过人工湖后环境比较安静，施明月正欲同她介绍，这边是教职工住的地方，她表姐也住在这边。
　　突然她被肖灯渠从后面抱了一下，施明月一愣不明所以的想躲开，肖灯渠轻声说：“老师，老师，腿抽筋了，扶我一下。”
　　施明月赶紧侧过身，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肖灯渠直接挽着她的手臂，肖灯渠鼻尖动了动，“老师我会不会残废掉呀，感觉好奇怪好奇怪。”
　　“不会的，找个地儿坐一下我看看。”
　　大小姐到底是娇气，肖灯渠又往她身边歪了过来，施明月赶紧伸手搂住她腰，安慰她说没事。
　　肖灯渠嘟嚷着，“其实，睡觉起来就这样了……对不起啊老师。”
　　“怎么不早说？”施明月就知道大小姐细皮嫩肉的睡不来她那硬床，之前看热搜有钱人床垫都一百多万。
　　肖灯渠靠着她，“怕老师不好意思。”
　　施明月心里发软，带着她去前面的绿植园休息。
　　远处程今和朋友远远看着前面一幕，眉头微微皱，朋友知道她在追施明月，问：“有点像施明月，那个女孩是谁，好亲密的样子。”
　　程今很想说：那好像是我表妹。
　　程今拿出手机看看屏幕上的信息，施明月给她说今天很忙，她试探点开“light”的聊天框。
　　程今：【小渠，你在哪儿呢？】
　　light：【家里呀。】
　　light：【你要来我家里玩吗，欢迎表姐。】
　　程今：【你真在家里？】
　　light：【（＾＿＾）】
　　程今用力握着手机，分不清是自己眼花，还是肖灯渠在撒谎，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在捉奸，这个表情看得她头皮发麻，她心里很是不爽。
　　她想，看花了吧，施明月什么时候能跟人这么亲密。
　　肖灯渠玩手机眼里一直在笑，施明月半蹲着给她揉着腿，施明月体质偏寒，掌心热度不高，贴在腿上恰恰好，问她：“怎么了？好点没有。”
　　肖灯渠：“我约表姐明天去我家里吃饭。”
　　“她答应了？”
　　肖灯渠难过的弯弯唇，“没有回我信息，不愿意跟我和好。”
　　虽然程今一直说肖灯渠脑子不正常，施明月偶尔也感觉她做事古怪，但某种意义上，肖灯渠有点讨好型人格，明知道程今不喜欢她，还一直往前凑。
　　施明月想说两句，肖灯渠突然靠近她，险些和她鼻子贴鼻子，她说：“老师，你好漂亮。”施明月稍微错开视线，手从她小腿上拿开，又欲言又止，这种事她也没有教育肖灯渠的权利。施明月坐在肖灯渠旁边，她从包里拿了水和小饼干递给她。
　　她哪里知道，肖灯渠是报复心理极重，故意让程今看到，故意折磨程今。
　　因着肖灯渠腿痛，施明月提前结束逛学校计划，并和肖管家说明了情况。
　　肖管家表示肖灯渠休息好明天还可以继续，施明月拒绝了。
　　肖灯渠抿抿唇，好似不太乐意，施明月说：“那我明天去你家里吧，陪你玩？”
　　肖灯渠点头，说好吧。
　　就挺好哄的。
　　管家晚上来接肖灯渠走，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一个礼盒，说是给她的礼物，感谢她带着肖灯渠参观学校。
　　四千块一天，因着天气热，施明月只带她逛了附近两个系，学校特色啊，甚至图书馆都没能进去，地儿一半都没到。这钱拿着都烫手，施明月拒绝了，但肖管家说只是一个小礼物，还说：“下次可以继续来，暑假很漫长。”
　　肖管家还说给她报销餐费，这次施明月怎么都没收，目光瞥到后座的肖灯渠。她微微俯身，同肖灯渠挥了挥手，同肖灯渠说，“那当我请小渠吃的，可以吧。”
　　这话似乎取悦到了车内的人，肖灯渠眼睛弯起一道月牙，她旁边空位上还放着一袋零食，她礼貌地说：“谢谢老师。”
　　黑色的宾利离开了，施明月重重地呼出了口气，她一边往宿舍楼走，一边拆开礼物，这次傻眼了，送的是个包。
　　施明月对包不太了解，但知道这东西很贵，等看到上面的“H”，她心里明白了，果然是个爱马仕。
　　施明月给管家发：【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肖管家：【能收。】
　　施明月正欲打字，眉心微皱：【您不是在开车吗？】
　　肖管家：【等绿灯。】
　　施明月：【这个太贵重，我真的不能收。】
　　肖管家：【你值得。】
　　施明月拿着包往宿舍走，这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被举报可能会失去助学金。可仔细算算，这个包以后出掉的价格比助学金要多。
　　她拿淘宝识图，爱马仕的圣杯蓝，价格两万七。
　　施明月再看着信息，回想戴着银边眼镜、总是很成熟稳重的肖管家，莫名觉得她有点苏。
　　施明月握着手机沉思了很久，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一个背包都没有塞满，她装了自己专业课本，最后抽出那几本高中生物必修课塞进去。
　　第二天早上下了雨，施明月走出宿舍又折回去拿了把伞，她自己坐地铁过去。
　　到肖家雨有些大了，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黑色伞面，她歪着头，用脖颈夹住伞柄准备去开门，这时大铁门缓缓对着她敞开。
　　对讲机里响起肖灯渠的声音，“老师，欢迎你来到我家。”
　　雨幕之中，大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女佣出来迎接施明明，接过她手中东西，恭敬地说：“请您去前厅用餐。”
　　此时肖灯渠正坐在餐厅里，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边缘是白色蕾丝，双臂压在桌子上，她旁边站了好几个女佣，施明月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歪着头对着施明月轻笑，一副在等尊贵且重要人的模样。
　　施明月把签好的合同交给管家，肖管家同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低头看着腕子上的手表，说：“可以用餐了。”
　　女管家一身裁剪得当的线条流畅的制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干净利落地束在脑后，没有丝毫凌乱，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与高效。
　　肖灯渠拍拍旁边的空位，邀请她，“坐这里。”
　　施明月换到她旁边。
　　女佣开始上菜，期间，肖灯渠给她倒茶、夹菜，把所有好吃的放在她手边，说：“老师多吃一点，不要客气。”
　　肖灯渠给她夹了一虾放她碗里，很热情很照顾她，又说：“老师，我昨天特地温习过三角函数，原来，这些函数以角度为自变量，原来是角度对应任意角终边与单位圆交点坐标或其比值为因变量的函数……”
　　“对。”施明月颇为欣慰。
　　肖灯渠又说：“我们先看电影吧。”
　　其实施明月更想问问自己房间在哪里，想把背包和电脑放下来，但，施明月也觉得对不起她，前天让她在图书馆等那么久自己跑去看电影，昨天收了钱收了包，也没有带她玩好。
　　施明月表示可以，听她安排。
　　餐桌不用施明月帮着收拾，这里人对她格外礼貌和客气。肖灯渠直接带她去三楼的放映室。
　　肖家放映室比那天程今特地挑的沙发座VIP观影室要舒服，家佣贴心的为她们准备了果汁、爆米花，以及一些其他小零食。
　　灯光暗下去，两个人躺坐着看，放的是个国外片，不知道剧情也不知道片名。
　　可能是早上看，又全是生肉，毫无翻译，施明月总觉得难以入戏。
　　施明月问肖灯渠，“你从哪儿找的电影？能看懂吗？需要翻译吗？”
　　肖灯渠认真地盯着片子，说：“管家给的，听不太懂。”
　　施明月猜测是管家为了提高肖灯渠的英语成绩特地放的教育片，她便认真看，只是看着看着苗头不对，好像是个爱情故事，两个女人嘴唇都快贴到一起了。
　　这？
　　施明月愣了一下，再盯着看屏幕。
　　两个女人亲着亲着，手指滑到了衣摆处，就国内尺度而言，到这里基本删除干净了，这部居然还能把手从衣摆里伸进去再解开扣子。
　　这管家是不是……
　　长达十分钟，电影里台词终于来了再来了一句台词，小金发美女欺身压上去，“please，please open your legs and let me kiss you deep... I love you, teacher……”
　　这时，肖灯渠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咦，teacher，她也是老师吗，说的什么意思啊，给我翻译翻译老师。”


第11章 
　　肖灯渠贴得很近，呼吸落入施明月的耳朵里，像极了金发美女和那位亚裔老师的距离。
　　施明月偏头和她拉开距离，视线再次扫到了电影，视频里面的两个人还在深情的亲吻。
　　亚裔老师努力躲开金发学生的吻，金发学生扯下脖子的领带，将她的手捆了起来，声线很冷，“Don't refuse me, I love you, I love you ...”
　　祈求又哀求，声音落入耳朵里变成了小蚂蚁，找不到它确切的位置，只剩下难以捕捉的痒。
　　金发学生眼睛湿漉漉的，她蒙上了老师的眼睛，继续加深了吻，褪去了潮湿的束缚……
　　肖灯渠充满了好奇心，张唇欲说“老师我们也试试吧”，突然她眼前一黑，施明月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施明月落在她耳朵里：“别看。”
　　之后，老师以身作则也闭上了眼睛。
　　肖灯渠的眼睫毛眨动时扫着施明月的手心，很痒，她努力没有松开手指。
　　屏幕上的画面那些光浅浅传入肖灯渠的眼眸里，那难以抑制的呻吟，以及交叠的动作，她看得格外清晰，同时她鼻腔传来淡淡的香气。她好奇心达到顶峰时突然有了答案。老师是美味的。
　　淡淡的石榴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干净、纯净的，比以前她在学校、在二楼、在自己的沐浴露、洗发乳、香水中都未曾闻到过。
　　“老师，她好像不叫了。”肖灯渠说。
　　施明月“嗯”了声儿，手一直没放开，掌心痒得厉害，肖灯渠睫毛真长，扫弄着她的掌心。
　　那种压抑的呻*确实平息了，她放开手。
　　肖灯渠歪头看她，疑惑地问她：“老师不喜欢看？”她很好奇，“为什么呀？”
　　施明月自然不能说这个年纪不能看，她21，肖灯渠18，她倘若批评两句，那确实封建的过头了。
　　施明月无声沉默，肖灯渠拿了爆米花起来，她捏了一颗放在嘴里，再喂给施明月。
　　施明月低头去吃，张嘴碰到她手指。
　　那一瞬施明月反应过来，她这个呆发的太久了，施明月往后退拉开距离，肖灯渠视线并没有收回去，她盯着竖起来的手指，又在施明月惊愕的视线把张口把手指含了进去。
　　肖灯渠眉头拧着，她好像在品尝，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味道。
　　没多久肖灯渠吐出手指，拿零食桌上的纸巾擦着手指，她用很惊讶的语气同她说：“老师，你知道吗，这样手指是甜的。”
　　施明月抿紧唇不说话。
　　肖灯渠声音再次说：“你要不要试试。”
　　施明月说：“那是因为你拿了爆米花，爆米花是甜的。”
　　“不是。”肖灯渠很认真地说，“你嘴唇碰到我手指，我手指就一直在跳，我就想捉你的舌头，只能我用力咬一下，它才不会继续跳。”
　　施明月脸慢慢烧起来了，她起身说：“我出去透个气，有点闷。”
　　肖灯渠极不开心的跟着起来，凭什么施明月就能陪程今能看两个半小时的电影，陪自己不到半个小时。
　　但是电影又开始了，老师主动坐在了学生的腿上，她的身体又重新坐回去，施明月拉开放映室的门赶紧走了出去。
　　迎面碰到女管家，管家正低着头翻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到她，问：“电影结束了？”
　　施明月没答话，管家说：“今天，请你带着她这个观后感。”
　　施明月不可置信，“还写观后感？”
　　女管家点头，“是的，这样的教育比较有意义。”看她满脸诧异，“你教不了作文吗？”
　　施明月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肖灯渠没有界限，看别人亲，她也想亲，总是对什么都很好奇了。
　　原来都是肖管家教导无方，自小没接受过很好的正确教育，施明月对着肖管家这张成熟且有几分禁欲的脸，是欲言又止，万般无奈。
　　管家皱着眉，颇为心烦地说：“如果你教不了，我得为她找作文辅导老师了。”
　　半个小时，肖灯渠从放映室出来，外面的雨还在下，施明月没法出去，她坐在一楼客厅看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眉头用力拧着。
　　施明月听着动静立即掐灭了手机，头也没抬地说：“管家让你写观后感。”
　　肖灯渠眯眸思考，轻嗯。
　　施明月再去看肖灯渠，“你没跟你爸爸反映吗？”
　　肖灯渠说：“反映了，我爸爸说高考作文八百字，管家给我减到750已经是对我很宽容了。”
　　雨水细丝般落入葱郁的青植里，
　　这个豪门上上下下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只是施明月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气息。
　　电影时间过了，施明月开始给肖灯渠上课，这次讲的生物。
　　肖灯渠依旧老毛病，眼睛一会从书上跃到施明月脸上，一会又落在窗外的小雨上。
　　施明月起初由着她，后面手中的笔用力落在桌面上敲，她严肃地说：“肖灯渠，你老看什么呢。”
　　肖灯渠起初疑惑，后面皱了下眉，明显不满她的举动，一句“老师”还没说出来，施明月话先出来：“你不好好学，我就走了。”
　　肖灯渠不解地看着她，她很是困惑，“为什么？”
　　“不为什么。”施明月认真地说，“看书。”
　　直觉告诉肖灯渠，施明月的态度刚刚看手机有关，而她不知道施明月在跟谁说话。
　　生物教学很顺利，施明月教完又给她画了重点让她背，肖灯渠一言不发，似要跟她较真，就是不背。
　　施明月说：“我会抽查的。”
　　肖灯渠没有用手背撑着下颚，牙齿啃了啃自己的指关节，眼睛盯着施明月，没有笑的她看着着实有些乖戾。
　　施明月心里也紧张，但，她也清楚如果这次还像之前处处迎合她，多半又是不思进取，考个二十分折磨人。
　　“不背会怎么样啊？”肖灯渠还是那个不冷不笑的表情，好像很快就会失去学习的兴趣，对她发大小姐脾气。
　　施明月并没有想过具体的方案，眼看着鼓起来的气儿要散了，施明月想到了肖管家，“如果你达不到标准，我会跟管家申请，你会获得相应的惩罚。”
　　“惩罚什么？”
　　“这个我会制定。”施明月说。
　　她目前不了解肖灯渠的生活作息，惩罚自然得让她长记性，打手板什么的，比较小儿科。
　　“那……会有奖励吗。”肖灯渠下颚落在掌心，又是那对星星眼，惩罚和奖励，明显肖灯渠很喜欢奖励，只是她的眼睛落在施明月的唇上。
　　“可以……再……”给亲亲吗？
　　尽管肖灯渠没把词儿说出来，施明月已经猜到了，“你达到奖励条件再说。”
　　上次奖励是肖灯渠要的，奖励条件也是由她制定，这显然不公平。
　　“好吧。”肖灯渠不太乐意的点头，施明月并没有哄她，她又提了声音，“好吧！”
　　施明月依旧没回声，低着头从生物书里找了一张印满习题的A4纸出来给她，“做吧。”
　　题目是施明月之前找出来的，那会儿教她数学没来得及，现在施明月住家时间就空了，可以好好给她上生物课，尽管肖灯渠和第一次表现的完全不同，她对生物毫无兴趣。
　　期间，管家路过几次门，都看着施明月敲电脑，肖灯渠在对面写自己的习题。
　　没多久，肖灯渠就撑着手往前探身体，低着头看施明月的屏幕，屏幕上全是数据，期间施明月会抬头看她，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好，肖灯渠坐回去继续写，一时不知道是谁盯着谁。
　　气氛维持到午饭时间，肖管家拿了个盒子过来，施明月疑惑地看着她，肖管家说：“这是你今天教学的奖励。”
　　施明月看着那个价格不菲的盒子，沉思半晌，说：“我想问问，我房间在哪儿，今天下了雨，我昨天洗的衣服还没晾，不好意思。”
　　肖管家说：“你用完餐，会带你过去。”
　　礼物施明月并没有收，太像糖衣炮弹。她推回去察觉到了肖灯渠投过来的视线，有些阴沉，但，一旦收了她今天对肖灯渠的管束全部作废。
　　正午时分未歇的雨携带着缕缕清风，驱散了近日来累积的闷热，带来一抹久违的凉爽与惬意。
　　结束用餐，施明月去拿自己的背包，管家在前面带着她走，肖灯渠并没有跟上来，明显是真生气了。
　　肖管家推开门说：“之后你住这里。”
　　施明月愣住，这里是肖灯渠的卧室啊。
　　肖管家说：“住家，有一定程度是要照顾她的起居，希望你能从生活细节上约束她。”
　　“大小姐睡眠质量挺差，如果你们一起睡，最好能给她个晚安吻。”
　　施明月眉心微蹙，倘若之前施明月就信了，看着管家一本正经的脸，听着她严肃的语气。施明月说，“她睡得着，睡的还挺香。”
　　“是吗？”肖管家沉默了几秒，说：“从来没有见过小姐睡得这么好，看来她确实需要和你待在一个空间。”
　　施明月说：“我晚上会熬夜，会打扰到她。”
　　女管家说：“没事，她也熬得起。”她介绍起别的地方，“后面是卧室，侧面是个书房，大小姐平时不爱看书，你可以随便使用。”
　　施明月没说话，管家思考片刻，“中午你先在隔壁房间休息。”
　　再说其他也无用，施明月点头同意，她们平时都是在卧室的外厅，并没有进到卧室里。
　　女管家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叮嘱她那些能碰，哪些不能碰。
　　施明月在榻榻米上坐着拿桌上的习题看，不是全对，但，难得她能做对几题。
　　施明月起身推开后面的门。
　　室内听到浅浅的风铃声，肖灯渠的房间布置十分雅致，两边是玻璃窗，能看到外面下着的朦胧雨，水珠落在上面仿佛流动的水墨画，中间是一件白粉色的大床，两个猫猫枕头，可爱间多了几分梦幻。
　　施明月站在原地，其实，宿舍那张两米长的床已经是她住的最好的窝。她只是简单看了看，东西也没放在这里，去了隔壁的小房间。
　　进浴室，换洗的衣服没干，她没有直接洗澡，简单的擦了脸、手臂，冲了脚。
　　施明月在床铺边缘躺下，刚合上眼睛，床动了两下，她努力睁开眼睛，肖灯渠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撑着床，眼睛微微泛着红，“老……老师不要生我的气，我会好好学习的。”
　　一副讨好的样子，她又往前移动了一些，眸子里的水光也跟着盈盈晃动，施明月起初以为是个梦，直到肖灯渠的热气袭来。
　　施明月身体往后退，听着她在叫老师，伸手捂住她的嘴，“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先下去。”
　　肖灯渠身体往下压，她乌黑的长发碰到了施明月的脸颊，再次带来了一阵痒意，肖灯渠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施明月痒得眯了眼睛，她偏过头。
　　肖灯渠继续持续了这漫长的触碰。
　　“那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肖灯渠认真地有些可怜了，很讨好的语气说：“我只能用电影里学生哄老师的办法了……”
　　施明月全身都麻透了，那电影……肖灯渠低着头看她，语气委屈巴巴，“老师，为什么你生气，身上却是甜的……”
　　几分钟后，施明月掌心痒痒，还带着一种湿意的柔软，和看电影时完全不同——肖灯渠居然在舔她的掌心。


第12章 
　　舌尖轻轻的一扫，缓慢而痒，结束后停顿了几秒，肖灯渠尝到了甜头，开始下一次，越来越快，甚至那柔软的舌在她的掌纹中打起了圈。
　　施明月一口气压在喉咙里难吞难咽，再张唇是一声压抑的闷哼，肖灯渠听到了缓缓抬起了头，她眉梢轻挑：喜欢呀？
　　施明月躲开她的视线，试图收回自己的手，肖灯渠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加深这漫长的舔舐，她眼眸微微向上，舌尖在她掌纹上细描。
　　这是让四肢发麻的痒，施明月全身难挨，她从未和人这么亲密过，肖灯渠还说不喜欢狗，此刻她身上黏糊的劲儿，只剩没把耳朵立起来。
　　等到施明月能抽回手指，全身的劲儿都散了，手臂垂在身体两侧，肖灯渠视线盯着她。
　　施明月脸颊处是一抹薄红，她皱着眉伸手推着肖灯渠，面对肖灯渠灼灼的目光别过脸。
　　“下去。”施明月语气重了许多。
　　肖灯渠迟钝的点头，打量着她的表情乖乖从她腰身上下去，只是施明月的余光瞥到肖灯渠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像只幼犬刚喝了美味的奶，回味的品品。
　　肖灯渠下去后并没有离开，跪在床边，黑色的裙摆铺开，乌黑的长发衬得她皮肤白皙，明眸善睐，薄唇因着刚刚啃咬掌心变得湿润。
　　“老师……”她轻声问，“接下来，我要干嘛？”
　　那语气好像施明月还生气，她还要继续哄施明月。
　　“不用。”施明月咬着牙，“我好了。”
　　施明月恼怒的不去看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下床去浴室，她冷声说：“别跟过来，回你房间睡觉。”
　　施明月进浴室把门掩上，她手伸到出水口揉搓，掌心搓到发红了，又挤了洗手液继续洗，洗到掌心发热发烫才抽出纸巾擦拭。施明月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好像确实没有人了。
　　只是不能确定肖灯渠是不是离开了，她做事实在怪异，经常人意想不到，也许她只是没出事儿。
　　施明月也没带手机过来，她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瞧见镜子里的自己。人儿的气息略急，脸颊和露出的一只耳朵烧出了薄粉。
　　施明月捧着水洗脸，当掌心贴在脸上的那瞬间，好像把那个轻盈痒意无比的细吻贴在了脸上。
　　耳朵里有声音飘出来：“老师是喜欢的呀。”
　　掌心的水溢出，施明月和镜子对视良久。
　　房间里没有肖灯渠的身影，床上凌乱褶皱着的蓝绿色床单放着黑色盒子。
　　是中午肖管家拿过来给她的奖励，肖灯渠给她的和好礼物。
　　施明月把礼盒打开，里面纯黑色的领带，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月亮领针，施明月从来没有用过领带，指尖上是很柔滑冰凉的触感。
　　施明月很确定，那句话肖灯渠并没有说过，但她耳朵里一直有肖灯渠的声音，轻盈的，缓慢的，上扬的语调仿佛在敲她藏在肉/体里的灵魂。
　　而它的灵魂总是孱弱的，需要用高高的围墙来躲避外人的入侵，肖灯渠是一场下在贫瘠之地的雨，落在那羸弱孤独的美人蒿上，欢喜地围着美人蒿打转，好奇地重复着问她：“你渴吗，你喝水吧。”
　　施明月洗澡换了白色的衬衫，她肃着一张脸再次教学，清冽的眉眼冷起来，对比第一次出现，她的气质更显庄重与威严。
　　老师真的生气了，一言不发的用红笔把写的错误习题全部纠正，这次肖灯渠没吵没闹，好似只要施明月跟她和好，她可以收敛所有坏脾气。
　　她还会主动坐在施明月身边问她问题，老师，这个题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呢？老师给我说说吧。
　　然后，她认真做题。
　　那冷着的眸子软了下来，每次学生做对了一题……老师的表情也能跟着好起来，绷着的脸能瞬间缓和。
　　肖灯渠在习题画了个月亮和一个台灯，台灯仰着头看月亮，它头顶有个对话框：
　　“月亮老师，你知道到了晚上会发生什么吗，如果天太黑月亮看不到路，灯会为月亮一直亮着光芒。”
　　整个下午到晚上的课，肖灯渠表现非常安静和乖巧，很是配合。
　　施明月收拾桌子上的课本，低声问她：“你之前也这样吗？”
　　“什么？”肖灯渠没听明白。
　　施明月没有多做解释，卧室后面就是书房，施明月把书送到书房，方便肖灯渠晚上背。
　　整个书房里塞满了书，国内、国外的书籍，其中包裹很多外文文献，很多是她们图书馆都没的版本，桌上有一个巨大的飞机模型。
　　中午施明月没进过书房，这会儿站门口颇为震惊，手中的课本放哪儿都不合适，她把课本放在飞机模型旁从里面出来。
　　大小姐正把卡通贴画拍在自己手臂上，桌上拆了三颗可爱的粉色泡泡糖，她抬头扬唇笑，肖灯渠捏了一颗问她：“吃泡泡糖吗？尝尝看吗？很好吃。”
　　施明月说：“我去做会儿设计。”
　　肖灯渠应了声儿“好吧”把泡泡糖放在嘴里，施明月到门口，肖灯渠突然说了一句，“没有哦，我讨厌他们。”
　　施明月扭头看去，肖灯渠小心翼翼把贴在手臂上的卡通贴纸撕开，一个坐在皎洁月亮上的小魔女图案，完好无损地展现在她白皙的臂上。
　　门掩上。
　　施明月回到房间开电脑，卡顿的机器发出启动的嗡鸣声，施明月思考片刻给程今发信息。
　　施明月：【你表妹换了很多很多家庭教师，每个都教了多久你知道吗？】
　　程今：【有的就一个小时，有的一两天，有的能待一个星期，看她心情。】
　　施明月：【她家里就管家管她吗？管家在这里待了多久？】
　　程今：【你怎么好奇这个，你不是不去她家里了吗？】
　　施明月有各方面的考虑，她原本来不打算同程今说住家的事儿，她打字：【复聘了。】
　　程今：【？】
　　施明月继续敲字询问：【她爸管她吗？】
　　程今家里跟她家是远亲，她能知道的事儿都是她妈说的，多多少少带有色眼镜。
　　程今：【我对她并不是很关心，你怎么又过去了？】
　　施明月：【工资给的高。】
　　肖灯渠劣根性肯定没那么强，她坏，不听话，对某些事儿抱有奇怪的好奇心……可事后又会百种讨好。
　　施明月想到她妈，那个被家暴了的女人，被打成体无完肤就剩半条命，还会托着身体去给那个男人做饭，关心他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最后，喝多的那个身体很好，几十年死不了，而她躺在医院吊着一条命。
　　卡顿的电脑终于开机，施明月授权登录微信，在公众号里下载习题。
　　微信又闪烁起来，程今给她转发了一条链接，她鼠标移动过去点开看，是国外留学申请，她们专业去留学深造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界面过于卡顿，屏幕上的字不断传入施明月眼睛里，以施明月专业成绩全部符合。
　　只是，21岁喜欢飞向蓝天飞机的施明月，没有飞向国外的羽翼。
　　像被今天雨淋湿的鸟儿，挛缩在树下，低着脑袋不停的往翅膀里缩。
　　页面自动关掉，施明月敲字“小今，你可以试试，你肯定行”，思考几秒删除，她重新编辑发送：【小今，可以试试。】
　　发完，习题下载成功，施明月抱着电脑去三楼找管家借打印机。
　　管家有独立的房间和一个书房，施明月表明来意，管家大方的借给她，同时说明天会给她配置一台。
　　机器顺滑的往外吐纸张，施明月瞥向管家身后乳白色的书架，最下面那层放了一排碟片。
　　“施老师？”女管家曲着手指敲着桌子。
　　施明月回过神，“嗯？”
　　“刚刚说话你有在听吗？”管家交握着手指问她，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
　　施明月说：“抱歉，刚刚在想给肖小姐的教学。”
　　女管家点头，表示满意，说：“这两天给我一个教学计划表，我传给肖先生，可以吗？”
　　轻声细语，镜片后的眼睛温和，领口巧妙地设计成菱形，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一抹白皙，既不失庄重又略带种禁欲般的克制美。
　　“可以。”
　　打印机吐出纸张，施明月把几张纸收好出门，从三楼下去她路过肖灯渠的房间往里瞧。
　　窗外夜雨已停，墨色沉沉的铺开，灯光悬在灯头，肖灯渠跪坐在榻榻米上，握着笔认真的写着作业，眉头轻轻的皱，似绞尽脑汁。
　　熬夜写作业的大小姐模样乖巧。
　　施明月回到房间，又给程今发信息：【你说找她爸换掉她家里的管家可能性大吗？】
　　程今：【啊？】
　　【明月你想什么呢，肖管家是国外专业管家学校毕业，豪门管家并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职位，她爸可能先换掉你。】
　　施明月再敲字发信息过去，底下多了一条新信息，肖灯渠：【老师作业写完了，请检查。】
　　施明月点开图片，密密麻麻全是字。
　　【管家送的电影观后感：
　　感谢老师的爸爸妈妈，感谢我爸爸妈妈，感谢程今表姐，感谢管家……感谢今天的雨，感谢地球。
　　感谢老师叫明月。
　　今天，我和老师看了影片，老师不爱看，她捂着我的眼睛，手指柔软的落在我的眼皮上，她动作起初用力，后面又变得很松。
　　她怕捂痛我，其实我觉得无所谓，她是老师，她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老师是教育家，不会有错，作为学生我要永远永远都听她的话。
　　我嗅到了一种花香，从淡变得浓郁，很舒服，让我的血液变得很热，有种怪怪的感觉。
　　老师很真的好香。
　　我变得很饿，鼻子饿饿，喉咙饿饿，可是老师捂住我的眼睛，耳朵里只能听到声音，因为眼睛看不到东西，那些声音就像是老师发出来的，于是，耳朵也变得饿饿……
　　……
　　老师脸颊红了。
　　我看过很多次天空，蓝色的，绯色的，橙到红的渐变色，老师的颜色最好看，落在颊上，是无垠的绚烂，是渐变交织的梦幻。
　　像含在嘴里的泡泡糖，忍不住要小心翼翼地将其吹胀成轻盈的泡泡，再将薄薄的糖衣收进口中轻轻咬破，在齿颊间细细咀嚼出甜。
　　……
　　观影后，我学到很多东西，很受用。
　　原来老师和学生那样，第一步要把指甲修干净，不然会很疼。
　　我不想让老师那么痛。
　　我喜欢老师呢。
　　老师叫明月，真的很好听。】
　　不管是金窝还是狗窝。
　　施明月看着满屏的字，终于想出那个让她觉得气息难以言喻的、很确切的词儿了，肖灯渠家里绝对不是个豪门……这是个淫/窝。


第13章 
　　倘若这个作文在施明月手边，施明月会毫不犹豫撕碎，这肖灯渠学的什么东西啊，她还认认真真写了观后感。
　　某种意义……肖灯渠这张纯白的纸快被涂黄了。
　　施明月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用力将门反锁了。施明月欲在给程今发个信息，肖灯渠信息来了：【老师我写的怎么样？我打几分？】
　　倘若，肖灯渠开头没有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了两百多字再写正文，就……彻底是淫*秽之物。
　　施明月手指撑着疼痛的太阳xue。
　　肖灯渠：【我熬夜写的，第一次熬夜写作业哦。】
　　施明月：【100分，你很棒，但是下次还是不要熬夜写这种作文。】
　　许是刚到陌生环境，又认清了这个豪门的性质，施明月没睡好六点就醒了，后脑痛，她盯着不是抬起手臂就能碰到的天花板。
　　也就一个月，忍忍。
　　施明月爬起来把管家要的教学计划做了，刚保存完肖灯渠就来喊她吃早饭。
　　豪门的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所有人都按着规矩做事，女佣在旁边候着，桌上只有肖灯渠和施明月用餐，两个人吃的慢条斯理。
　　可越是充满规矩与秩序，越是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淫气。
　　用过早餐施明月按时上课，进门就感觉肖灯渠房间有些不一样，抬头朝墙上看，曾经空空的墙面上挂了个东西——肖灯渠把自己作文裱了起来
　　上面还有她给自己打的一百分。
　　肖灯渠托着下颚，问：“今天我们学什么呀，老师。”
　　上课前施明月把电脑抱过来给她放了纯英文的漫《咱们裸熊》，一集不长，很适合学习英语。
　　肖灯渠开始依旧惯性感谢一大堆人，施明月用红笔给她划掉，让她继续写。
　　写完施明月再给她打分，48分，肖灯渠明显不太满意，目光紧盯着，抬头时直接变脸。
　　大小姐能关注分数是好事，施明月耐心地解答说：“你写的是不同的类型，这个多练练也是一百分。”
　　上午课程结束，施明月亲自把作文交给管家，管家疑惑地问：“不是我安排的电影？”
　　施明月轻抿唇，“嗯，她还小，纯英文，英专生都难懂，再者……”她看着管家，“那个不适合她看。”
　　“她说看不懂？”管家认真看了肖灯渠的作文，几分钟后说，“她说看不懂就看不懂吧。”
　　施明月鼓足气，再说：“以后还是不要让她看这种比较好。”
　　肖管家放下作文，认真地同她说：“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都懂。她在国外有过交流经验，我刚入职时带她去过。你不用把她当小孩儿。”
　　施明月原觉得管家能改掉那些……未尝不是一个好管家，现在被彻底惊讶，居然特地带肖灯渠去国外交流。
　　“我觉得这样不合适。”施明月认真地说。
　　“肖先生的产业目前主要发展在英国，国内高考模式不适合她，原计划是让她去国外，只是中途出了点事儿。”
　　管家继续说：“英语方面并不用你辅导，你只需要把她数学，把她的物理化带起来。”
　　施明月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些电影，在豪门儿女都是父辈资源，她们会被完美精致的包装起来，被彻底利用，肖灯渠是被物化了。
　　“对了。”管家喊住她，施明月扭头看她，管家说：“我听大小姐说，如果她成绩不好你要惩罚她是吗？”
　　施明月点头。
　　管家说：“你最好别用处罚方式，因为处罚一旦变有趣，她会想尽办法让你罚她。”
　　施明月说：“我也答应了，如果她进步很大我会给奖励。”
　　管家说：“嗯，最好是奖励大过惩罚。”
　　说完她微微一笑，配着绝美魅惑的容颜很有魅力，是女人看了也会有几分心悸。
　　管家也发现这位家教老师似乎很有主见，便传授经验给了忠告，这也是她能留在肖家好几年的原因。
　　待施明月离开，管家把施明月制定的教育计划传给肖先生。
　　之后几天，施明月教学非常顺利。
　　她在豪门适应的很好，只是在所有昂贵的物品中，她像一件做旧的假古董穿梭在金碧辉煌间，很突兀。
　　这家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很敬重，会叫她施老师，如果迎面碰到，会主动给施明月让路。
　　管家特地安排人带她参观，女佣小丁尽职尽责的给她讲解，肖家比她想象大多了。
　　施明月问：“肖先生什么时候回？”
　　女佣眼神闪躲，“我并不清楚。”
　　“那上一次什么时候回来的。”施明月再问。
　　女佣摇头，施明月还欲问，女佣领着她进了花房，指着里面的一株罕见的玫瑰同她介绍。
　　每年520和情人节，总有一堆人捧着玫瑰要送她。纵使花很好看，纵使她喜欢花，她也清楚的知道玫瑰不能收，绝对不能碰。
　　她见过很多玫瑰，但，玫瑰这个昂贵的品种不属于她。这种温室里的罕见玫瑰更不属于她。
　　施明月手指去碰这些玫瑰，指尖被露水打湿，她笑了。
　　楼上肖灯渠背着课本，眼睛反复看这抹这恰盛开的笑，落在施明月唇角，落在她的领地里。
　　肖灯渠撑着下颚，白衬衫的老师弯起了背脊，她手指敲敲玻璃杯，顺着纹路往下滑，冰凉的，老师体质也偏寒。
　　晚上施明月教课结束，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待，接了妹妹打来的视频电话，施繁星同她说了一些母亲的近况，施明月安静的听着，说到钱两个人都会沉默，她们都是学生，也都知道家里很缺钱。
　　施繁星低声问她，“你家教结束回家吗？妈说她想你。”
　　施明月没回话，母亲的医药费都压在施明月身上，施繁星又说：“姐，我能打工……”
　　“不用你操心。”施明月冷了脸。
　　施繁星红了眼睛，过了一分钟，她提了提声儿，“姐，豪门什么样子的，拍照片给我看看。”
　　施明月说：“也没有那么好。”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心，“为什么呀，是里面规矩多吗？”施繁星对豪门的认知停留在小说，“是不是冷酷到不说话的爸，看不起人高冷的妈，年纪轻轻的大小姐就有了相对豪门的未婚夫？”
　　施明月抿了下唇。
　　“不是吧，比这个还糟糕啊。”
　　施明月问：“主管还为难你吗？”
　　视频里的小姑娘眼睛微微闪烁了，情绪很快一闪而过，这时，门被敲响，肖灯渠的声音传进来，“怎么门反锁了呀。”
　　施繁星听到外面的声音，兴奋的说：“姐，能不能让我看看大小姐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
　　“你早点休息，我给你找了一套课，你不忙就好好看，挂了。”施明月整理好情绪，把手机放床上去开门。
　　肖灯渠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布料柔软的贴在身上，她拿着课本，“老师我来背重点。”
　　“嗯。”施明月让她进来。
　　肖灯渠四周看看，桌上电脑关着，她提起裙摆坐在床边，腿挨着施明月的手机，烫。
　　施明月掩上门坐在她对面，从肖灯渠手中接过课本，肖灯渠很流畅的背了下来，施明月惊愕的抬眸看肖灯渠，肖灯渠看到她这个表情，背得更快，眸子眨眨，颇为自信。
　　肖灯渠甚至把今天学的也背完了，施明月问她：“你都会？”
　　肖灯渠说：“会。”
　　施明月大致明白问题所在了，肖灯渠会背不会做题。
　　找到问题关键，横在施明月心里的难题也解决了，沉郁的表情缓和，她勾唇笑了。
　　肖灯渠看着她问：“老师，那奖励是什么？”
　　施明月记得管家说的奖励要大于惩罚，管家虽人不可貌相，有些建议可以听听。
　　只要惩罚不那么重，奖励自然高过惩罚，但，惩罚太低，肖灯渠会有恃无恐。
　　大小姐挺难教。
　　肖灯渠不满地说，“为什么考虑这么久？”
　　“你想要什么奖励？”施明月警惕的看她。
　　肖管家在月底会把钱给她，她可以留个一千块给她买东西。
　　肖灯渠手指压着课本往下压，漂亮的脸蛋凑近她，对着施明月的眸子。
　　什么奖励呢。
　　她想……
　　肖灯渠唇角缓慢带起笑意，“我肯定不会再要亲亲了。”
　　难得啊……施明月眯着眸子思考，就见着肖灯渠低着头撩起自己的裙子，又来？施明月措不及防，本能闭眼睛。
　　但，之后她闻到了花香，肖灯渠从衣服里拿出一朵玫瑰花，是今天花园里那朵罕见玫瑰，施明月微微愣，她怎么把花摘了？
　　不待她回过神，唇角微痒，肖灯渠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老师，这是我今天背书的奖励。”
　　“至于后面的奖励……”
　　不告诉你。
　　肖灯渠的舌尖又舔起她的唇角。
　　而她没能推开。


第14章 
　　施明月应该把她推开的，可那股花香在她心头震荡，好像成了某种药剂，她一时沉醉……在看不到尽头的麻醉生活里找到了某种牵引。
　　肖灯渠在遵行某种约定，只是亲她的唇角，舌尖也只在她的唇角游离，几次试图进入她的唇内，那舌尖又巧妙的离开了。
　　几次，施明月的大脑在警鸣，这样不对的，她是家教，她和肖灯渠没有恋爱，她们这样不对……
　　可是，身体被肖灯渠弄得很舒服。像是有了奇怪的化学反应，她并不讨厌这样，于是，在拒绝的时候完全不专心。
　　倘若要论罪，也是肖灯渠的问题。
　　可这一想法出来，施明月觉得不对，她不能怪肖灯渠，她把肖灯渠稍微推开些许。
　　肖灯渠还要凑过去，施明月说：“够了……”
　　老师低着头，脸颊处是一片绯红，肖灯渠看了几秒撤回自己的动作，老师说的是“够了”，不是“别这样”或者“下次别这样”。
　　肖灯渠往后退退，她趴在床上，自下而上的抬头的欣赏老师，施明月的眸子微微泛着红色，好可怜的老师，她问：“是被我亲的吗？”
　　“还是因为其他事情？”肖灯渠问，她说：“接吻可以分泌多巴胺，会变得很开心。”
　　施明月不回答，她自言自语起来，无比认真：“真的，不信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搜。”
　　施明月并没有拿手机给她，问：“你为什么把花摘了，你家女佣说那株玫瑰很罕见。”
　　“它开在花房里花期是几天，到时间就谢了，摘下来也是几天，老师喜欢，就给你看。”肖灯渠说：“玫瑰还会开花的。”
　　施明月被难以言说的东西戳中了心脏，“还会开花的？多久？”
　　“度过休眠期，把花房开到适宜温度，它就又开了。”肖灯渠说着，她成了一个博学的人，“老师，玫瑰会反复开花。”
　　黑色的花瓣，颗颗晶莹的露珠闪烁着微光，深邃而神秘，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河凝聚而成。
　　美丽昂贵的东西，看一眼就叫人很喜欢，花香四溢，温柔着鼻腔，施明月低头轻嗅。
　　“你回去吧。”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我再看会书吧。”
　　肖灯渠把书拿过来翻，躺着安静的看，但，如果她不是枕在施明月腿上最好了。
　　施明月不适应这种亲密程度，身体僵硬。
　　灯光之下，枕着她的大小姐一页一页的翻过书，施明月低头看到她细长的睫毛和蓬松的头发，她安静起来总让人生出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冲动。
　　施明月拿起手机捣鼓相机想给玫瑰拍照，她故意错开肖灯渠，奈何肖灯渠和她挨得太近，次次都会不经意入镜。
　　肖灯渠翻着书喊她，“老师。”
　　“嗯？哪里不会？”
　　“不开心亲一下就好了。”肖灯渠仰起头看她，灯光下漂亮的她最独特的执拗。不知疲惫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不会，好不了。”
　　“那明天再亲一下，亲到好为止。”
　　一直到凌晨肖灯渠才看完书回去，走之前肖灯渠手勾着她的脖子又亲了下去，施明月小心翼翼把玫瑰拿到一边怕把花压坏了。
　　肖灯渠这次亲的力气很大，在她唇角用力咬了口，她意犹未尽不知足，舌头伸出来，指腹在上面点点，“老师，这里很奇怪。”
　　施明月余光扫到，没敢彻底去看。
　　肖灯渠说：“总想被你咬一下，怪怪的，就很想那样。”
　　施明月没有亲吻的经验，读书时见过很多次，学校小树林里多是搂在一起亲吻的情侣，能为困惑的肖灯渠解答，肖灯渠是想要她缠绵的回应。
　　肖灯渠舌舔舔唇，盯着她湿润的唇角，“老师你开心了吗？”
　　……确实没那么糟糕了。
　　施明月腿被她枕麻了，她坐在床上揉自己的小腿。
　　那株玫瑰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花瓶是肖灯渠又去拿来的。
　　幽静的花香传入鼻腔里，施明月想了会儿程今说的留学，又想了会儿妹妹今天的话。
　　那个女人想她。
　　妹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妹妹生下来送到外婆那里去了，只有施明月是一直跟着妈妈生活。
　　小时候她不懂，以为所有人妈妈都那样挨打，后来有一次那个女人不在家，她被打了，女人看她没有死掉给她上了药，自那以后，只要不被打死，女人只会在上药的时候心疼她。
　　那时候，外面喜欢说三道四的人都无比的有善意。
　　嚼舌根的女人会说：“哎哟，你这个女人也是贱，女儿都被打了，你还跟着他，不为你自己想想，为你女儿想想啊……”
　　又说：“明月，长大了你就跑，也别管你妈了，你妈就是个挨打的命，活该，你再也别管她了。”
　　还说：“这女人也是贱，不知道为女儿考虑考虑吗，以后结婚婆家哪里看得起，婆家还指不定磋磨明月呢，落在她肚子里也是倒了霉，晦气。”
　　女人会抱着鼻青脸肿的施明月不停的解释，从她和男人相识的小学说到中学，说男人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月爸爸不是这样的，他只是爱喝酒，只是喝酒这样的……明月知道的吧。爸爸还给明月买小鸭子，是不是？”
　　好在，施明月读到一年级换到镇上，离家太远她开始住宿，一周七天不用回家，初中换到更远的县里，她每周都会收到信息：【明月，妈妈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女人也是真的想她，小学三天来看她一次，初中每周会来给她送鸡汤送菜，给她买营养快线给她买牛奶，她家里最穷，她家里是最没有爱意的，可女人来的比宿舍每一个同学的妈妈都勤，只要她回家，女人一定会带她去买衣服买鞋子，给她做一堆好吃的带到学校。施明月不爱回家，可是她回去的时候，总是看到女人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女人看着她就好像能活过来一样。
　　施明月读书的钱全靠女人卖炸串，后来女人怀孕了，她跟女人说：“等我高中了，我们就走吧……”
　　女人认真严肃的说：“你说什么呢，去哪里，你爸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我把弟弟生下来你爸就变好了。”
　　施明月依旧能收到那个女人的信息：【明月妈妈想你了。】
　　像是吊着一口气，向她求救。
　　施明月不敢告诉她回去时间，只偷偷看过，女人的孩子被打掉了，躺在床上没挨打也哭了，她身上的最后一口好像被抽干了。
　　但是施明月再也没开口同她说咱们走吧，从外婆那里接回来的妹妹那么小，自己还在念书，女人根本走不了，除非奇迹出现那个男人被车撞死。
　　高三那年施明月是她们小市的状元，女人张罗着给她办升学宴，施明月不想办，她不想让女人和男人知道她选择哪个学校，女人却笑着说：“你爸跑了，以后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今天晚上施明月做了个梦，梦里还很漂亮的女人柜子里找到她，这次她闻到的不是刺鼻的药味，是美好的花香，女人说：“明月，我们走吧。”
　　可是，睡梦中的施明月清晰的知道这是梦。
　　因为明月不是月亮，月亮从不曾过照亮六岁的明月。


第15章 
　　学生期进入到高中期，必定会经历一个阶段，性格变内向。
　　施明月一进高中后本就少得可怜的话变得更少，以前她还会和那个女人说话，后面基本只有“嗯”和“好”。
　　那个女人每次来都会絮絮叨叨关心她，给她收拾床铺洗衣服，还会跟她宿舍的同学打招呼，同学们经常私下说，施明月清高清冷的，她妈妈可真温柔啊，还会说施明月对她妈妈很冷漠。
　　大学前两年，施明月拿奖学金，找找兼职，家里靠她妈卖炸串供妹妹读书，日子很和谐。施明月只有会在过年回去待一两天，每次都是施繁星打视频电话，然后女人跟着她一起出镜。
　　直到上个学期，她大三下半年，妹妹哭着打电话说妈妈尿毒症了，不知道怎么办……
　　这几年来，施明月再没有听过那句“明月，妈妈想你了”，如今再落入耳朵里，一连好几天她的心口都被一个巨石压着，沉重的透不过气，早上给肖灯渠补习完，她坐在对面神游在外不太专心。
　　肖灯渠在她面写作业，说：“老师，你看看窗外。”
　　云很厚很大一朵一朵，在纯净的蓝色天空飘动着，她看的认真，尽管心情不会如夏日的天这般明媚，但至少不会那么阴沉了。
　　对面大小姐捏着笔在习题上奋笔疾书，期间，女佣过来送水果，冰过的橙子和梨子，里面还有一串青提。
　　施明月捏着签子咬着橙子。
　　唇瓣被橙汁润湿，施明月抬起手背去擦拭，还没碰到自己的唇角，肖灯渠靠近她，盯着她的唇，再下一秒含住了她的唇珠，舌尖舔起了那唇角的汁水。
　　舌尖还往里钻了钻，去尝果肉。
　　阳光很明媚的下午，写完作业的肖灯渠双臂压着桌子和她的家教老师亲吻，吃着她甜蜜的橙味儿。
　　肖灯渠碰到了施明月的舌头，那一刻施明月想逃，太痒了，但肖灯渠又去吸了吸她的唇珠。
　　家教老师那殷红的唇被她品尝了好多遍，在这里被教育的成了施明月，她被肖灯渠教怎么开心，怎么把这个变成秘密。
　　她们亲吻时不能发出声音，学生亲吻完老师，手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眸子里狡黠，起伏的呼吸声，仿佛做了极度大逆不道的事儿。
　　施明月继续写作业，那小块的橙子凝结出的汁水顺着签儿润湿了施明月的手指，手指微颤地发起了抖。
　　施明月拿纸巾擦手指，因为干了什么奇怪的事儿，不管怎么擦，橙香都一直围绕着她的手指，无法散去。
　　施明月捏着一颗的青提，她剥着那薄薄的皮儿，手指再次被青提汁打湿，试图用青提把味道驱散。
　　肖灯渠扬起头，唇瓣张开，牙齿都亮晶晶，“老师，我最爱吃青提了。”
　　施明月抬头朝着对面看去，笑意在肖灯渠唇角盛开，她把青提喂给肖灯渠，肖灯渠含住她的手指，舔舔她的指腹。
　　等到施明月抽出手指，肖灯渠也咬破了青提，施明月再拿湿纸巾擦手指，唇几不可查的勾了下，肖灯渠好像有一颗虎牙……
　　心情好像确实好了些许。
　　就导致……后续有点难以控制，她们教课的书房成了秘密基地，成了随意亲吻的地方。别墅很大，哪里都可以去，但，她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这里，就像花园里的花闲的太久了，风一吹，花瓣展开摇曳着枝条传授花粉。
　　管家敲门进来，施明月低着头擦着手指，肖灯渠认真写作业，管家紧了紧眉，两边看看，总觉得这俩偷偷干着了什么事儿。
　　“吵架了？”她问。
　　管家把后面考试安排说了，同时也让施明月记得查收，月中的工资发给她了。
　　直到管家离开，施明月缓缓张开唇把喉咙里那口气呼了出来，脸颊在瞬间滚烫。
　　她敲敲伸出手指，指尖那颗牙印很明显。
　　肖灯渠眯着眸子轻声说：“老师……再来一次吧。”
　　自那次后，施明月似很难把肖灯渠推开，而肖灯渠对这种事格外迷恋，毫无克制，不是偷袭就是明目张胆的亲她。
　　施明月后悔一而再的纵容肖灯渠，尤其是到晚上，每每回忆起来都会心跳加速。
　　夜里给肖灯渠补完课，她把门反锁窝在里面做设计。由于这几天白日种种画面只往脑子里钻，导致她做设计的时候反复出错。
　　桌上手机弹出短信。
　　施明月看完给管家发信息：【谢谢，工资收到了。】
　　肖管家：【你表现很好，我对此很满意，继续保持，奖励会在下次小渠期中考试给你。】
　　施明月：【好的，谢谢您。】
　　肖管家：【不用客气，需要什么告诉小渠，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你。】
　　施明月本欲回信息，看那边还在输入中她稍微等了等。
　　肖管家：【小渠是个好姑娘，没有人比她更好了，你对她好，她也会照顾你的。】
　　施明月眉头紧了紧。
　　她落在对话框打字，删删改改，回：【我知道。】
　　肖管家：【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我看你房间比较小，你有没有想过住更大的床？当然，你不想换，小渠也很吃苦耐劳，为了后续她好好学习，她可以住你那个房间。】
　　信息一直没回复，状态却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
　　肖管家：【小渠从来没有送别人玫瑰花，你是最特别那个，你可以对她特别一点懂吗？】
　　床头那支玫瑰绽放了五天后便开始凋谢，没等到施明月把凋谢的玫瑰换掉，花瓶里又换上另一枝墨绿色的玫瑰，不同的香气，不同的美味。
　　施明月瞥向电脑旁的玫瑰，心里一惊，想到那天在花房的事儿，她向女佣打听肖先生，因着没问到什么，这几天她又试探性同别人打听过。
　　难道肖管家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反复阅读肖管家发过来的字。
　　肖管家学历好，处事有分寸，程今说的确实没错，她能留在肖家且一直没被处理掉，是因为她聪明，她如此直白，那施明月和聪明的人说话……
　　施明月：【我年龄和小渠不合适，目前只想当老师。】
　　肖管家：【你可以想想，小渠很寂寞的。你明白吗？】
　　施明月：【我明白。】
　　肖管家：【你明白就好！】
　　施明月：【嗯，我们年龄不合适，我并没有想过当小渠的母亲。】
　　肖管家停顿了几秒。
　　施明月：【您可以放心，就算小渠同意，我也不会答应。】
　　肖管家：【？】
　　此时正在加班的管家翻着文件瞥向趴在沙发上的人，她按按自己的眉心，她并不想加班，同时也到了自己要睡美容觉的时间。
　　肖管家走过去看着趴在床上的人一动没动，只是她还没有开头，趴在沙发里的人冷冷的盯着她，语气极其复杂，“你平时跟她说的什么，为什么她觉得我是想她当我妈？”
　　肖管家：“啊？”
　　*
　　别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用餐的时候施明月尽量做到淡定，不让肖管家看出端倪。
　　她想昨天态度应该很明确了，而且，也把自己和肖灯渠的那些秘密覆盖住了。
　　饭后，女管家发话，“试卷准备好了，小测一下，我会安排一个女佣监督，施老师这次不能帮忙提醒了。”
　　卷子没有从施明月手中过，考试的时候施明月才瞥到了几道题，这次卷子难，是一套标准的测试考卷。
　　以管家风格来说她会给肖灯渠放水，施明月开口：“这套卷子……”
　　“先生那边发过来的。”女佣解答。
　　施明月拿捏不准情况，昨天那样暗示自己，肖先生又亲自出卷子。
　　考场气氛变得严肃，施明月看肖灯渠答的几道题，一会儿对，一会儿不对，心里也是难熬，换到书桌对面的桌子上去。
　　她本欲拿手机看信息，女佣的视线移动过来，施明月只能撑着手发呆，心里背了几个公式。
　　肖灯渠考了两门，数学、生物。
　　因为惦记着昨天管家的话，施明月表情一直沉沉，肖灯渠考完她还在发呆，肖灯渠喊她：“老师？”
　　施明月仰起头看她，肖灯渠的唇就凑过来要贴，施明月别开脸没给她亲，肖灯渠皱眉，问：“为什么？”
　　施明月往外看了一眼，肖管家拿着手机拍试卷，施明月问：“管家拍试卷是给你爸爸吗？”
　　肖灯渠随口嗯嗯，她颇为不满，视线紧盯着施明月。她伸手去捧施明月的脸，施明月还是别开了，施明月说：“等试卷出来。”
　　肖灯渠问：“你在想什么？你很怕管家吗？”
　　考了整整一天，施明月比肖灯渠还累，她给肖灯渠画了下节课预习重点，去楼下花园逛了逛，隔着玻璃房看到正往这边走的少女，大小姐一身黑色裙子，直直的看向她，施明月迅速离开。
　　施明月怕肖灯渠在这里亲她，这几天毫无节制的亲，不说嘴快肿了，而这里正好安着监控，从肖灯渠身边走开她听到了一声轻哼。
　　施明月心情挺沉重。
　　最近程今在弄留学的事儿，给她分享了很多东西，施明月也是没心情去看。
　　她想了一阵看看银行卡，她又给妈妈转过去一万九，只给自己留了一千。
　　她刚躺下来，准备给肖灯渠发信息，问她喜欢什么，管家先给她发来了信息。
　　管家：【成绩单出来了。】
　　施明月点开试卷看，震惊了，数学卷子分值150，肖灯渠拿了74分，生物90分居然她考了84分，只是在多选上出了点问题。
　　施明月反复看，有些震惊后又开心，明显她的补课有成绩了，而且这次卷子是肖先生给的，题目有一些难度。
　　正看着，门被敲响了。
　　肖灯渠站在门口，她手里提了一个包，对着她露出个不是很甜的笑，“老师。”
　　施明月立即说：“你成绩不错，生物最后那个选择题……”
　　“老师。”肖灯渠说：“我来拿奖励。”
　　施明月微愣：“我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肖灯渠闭着眸子摇头，“嗯……不用花钱。”她身体微微前倾，贴着施明月的耳朵，非常体贴的说：“老师……我要跟你一起洗澡。请你奖励我。”


第16章 
　　“嗯？”施明月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什么？”
　　肖灯渠只是笑，侧过身体走进了施明月的房间，施明月自然听到她那句话了，施明月认真地说：“这不属于奖励范围。”
　　肖灯渠点点头，说：“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两个女孩子一起洗澡是很平常的事儿，但是，老师过得很节约，我就不要你给我花钱买奖励了。老师的钱都花给自己吧，我最不差钱啦。老师，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话听着确实在为施明月考虑，还能品出几分贴心，施明月心脏也暖暖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吧，老师。”肖灯渠走到床头旁的小桌子将里面的绿玫瑰换下来，手指曲着弹动花瓣，指腹湿润，施明月这才注意到她手中又拿了一支玫瑰，颜色和自己身上的衬衫一样。
　　施明月从花房里出来的后，肖灯渠特地提着剪刀去花园剪来了新玫瑰，当然施明月如果去花园看一眼，可能……
　　肖灯渠扭头看向施明月，微微一笑，“老师，怎么不回我的话呢？”
　　施明月的大脑运转不过来，这一刻，她也是在想，两个女孩子一起洗澡有什么呢？
　　自己为什么要过激？太敏感了吧！
　　“老师，你是喜欢女孩子吗？”肖灯渠突然问她，盯着她看，“老师你是同性恋吗？”
　　施明月下意识否认：“没有，不是。”
　　说完，她立马后悔了，准确来说，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她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就意味认定她是异性恋，这个标签让她作呕。
　　她无比恶心那个家暴男人的脸，更恶心他留在母亲身上的痕迹，她对每个男人都无比巨怕和恶心，青春期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的萌动。
　　从来没有人问过施明月恋情取向，包括程今，只是在两个人是好朋友的时候，有男生追施明月，程今问她什么想法，那时不明白程今的心意，她嘴上回程今感觉很恶心，男人很臭。内心：有些男人就应该下地狱，就应该去死。
　　“那老师怕什么呢。”肖灯渠压着嗓子，声音飘到施明月耳朵，说：“我也不是同性恋呢。”
　　施明月再次想起上次在观影室的画面，她皱眉问：“那你看电影那么认真。”
　　“因为管家是同性恋。”肖灯渠说：“她看啊。”
　　“……”
　　施明月沉默了，她试图张开嘴，嘴巴却黏在了一起。
　　“这有什么呢，不能对同性恋有偏见，更不能歧视。”
　　“我没有。”
　　肖灯渠仿佛在审视她有没有鄙视，凑近了瞪着眼眸盯着她的脸，施明月又嗅到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一种闻着就很高级的香氛，让鼻腔很舒服，中间奶奶的味道让人口渴。
　　“嗯……好吧，我不是特别信。”肖灯渠怀疑着说。
　　施明月别开视线，“我只是觉得……那你为什么执着要跟我一起洗澡，这么大了一起洗不好。”
　　“跟你分享啊，家里特地从法国调配的精油浴，我想跟老师好好享受，而且好玩呀。”肖灯渠说着，眼睛露着兴奋，“我没有和女孩子试过，也没有做过很多亲密的事儿，就像好朋友那样，洗个澡没有什么的呀。下个月我想去海边玩呢，穿比基尼，再去泡温泉，这也不愿意奖励我，这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老师扭扭捏捏的，很奇怪呢。”
　　她再问：“老师你一起去玩吗？”
　　下个月施明月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在这儿呢，当然，就这家开的工资她暂时不想离开。
　　比基尼什么，施明月从来没试过，她思考着这个问题，许久反应过来扯太远了，她再次试图跟肖灯渠说自己没有跟朋友一起洗过……
　　肖灯渠压了根手指在唇上，“嘘。”
　　“老师不要弄得好像我和你一起洗澡，是要干什么坏事。”
　　沉默，一直都很沉默。
　　“你房间，还是我房间呢。”
　　“你房间小小的，得站着洗澡，不太好泡精油，如果去我房间可以泡在浴缸里，有花瓣和泡沫遮盖，什么都看不见呢……可以泡很久。”
　　*
　　大小姐的房间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施明月只在前厅给她授课，很少去里面的卧室。
　　可是在每次教学的地方亲吻真不道德啊。施明月在每次授课的地方坐立难安。
　　浴室的水声哗哗落入耳中，肖灯渠养尊处优，每天洗澡水是由女佣为她放置，最近施明月心情不佳起的早，过来找大小姐背书，几次看到大小姐窝在床上将醒未醒的被几个女佣伺候。
　　女佣捧着衣服和漱口水，肖灯渠懒洋洋的漱口发小脾气，抬抬脚，女佣给她穿着漂亮的小羊皮鞋。那时候她有很强烈的阶级感和差距感。
　　现在大小姐亲自在里面放洗澡水，好像要服侍她一样……
　　施明月忍耐力有限，她把肖灯渠拽她过来的扯出来褶皱仔细抚平后依旧难以忍受，立马起身。但仅仅走了两步，肖灯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老师，你先进去吧，你比较害羞，”
　　贴心、乖巧。
　　施明月僵硬的转过身，肖灯渠换好了浴袍，她湿漉漉的手指在腰上蹭了蹭，蝴蝶结系得很不好看。
　　肖灯渠邀请她。
　　手指拽拽她的衣服，她的拉力气并不大，撒娇的话声音也轻轻的，“求你，求求你啦。好老师，甜老师，施老师。”
　　浴室里弥漫着一种花香，很纯净，在缓缓的水流中更为馥郁，池面上铺满了一朵朵白色的花，肖灯渠确实没有进来，施明月在浴缸边上坐了会儿，背对着门泡进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两个人足够了。
　　特调的精油欲和水感不同，身上立马感受到了一种柔软。
　　过了两分钟，肖灯渠推门进来，她怀里抱一些可爱的用具，她一股脑全倒进浴缸里。
　　“舒服吗？”肖灯渠侧坐在浴缸旁边。
　　施明月点头。
　　几秒，肖灯渠扯了腰上的绳子，她站起来往浴池里走，施明月本以为她会到对面，但是，肖灯渠和她坐在一侧，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
　　施明月轻声说：“你到对面去。”
　　肖灯渠说：“那，不是看到老师了吗？”
　　“不会。”
　　“真的哦。”肖灯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怎么都分不开一样。
　　“真不会。”水面铺了花，怎么会看到呢。
　　肖灯渠又换到了对面，她从浴缸边上取出一个小瓶子，拧开往掌心里挤了好几泵搓搓。
　　几分钟后，施明月明白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了，水面上铺的乳白色花渐渐变的透明。
　　施明月惊恐抬头看向肖灯渠说：“这……”
　　不待话说完，肖灯渠扑了过来，水花扑溅，施明月手臂上黏上了花瓣，施明月本能的躲开肖灯渠，脸上被溅了水，糊住了视线，喉咙里发出了细细的闷哼。
　　肖灯渠双膝跪在浴缸里，一手挂在她的脖子上，手落在她的后背上细细抚摸，那些滑滑的润润的液体涂在她的脊骨上。
　　被她的掌心温热过，有些烫。
　　施明月敏感的不能适应，身体扭动着去躲，因着身体和身体相贴着，总会被肖灯渠碰到，这次她听到了肖灯渠的闷哼声……
　　施明月耳朵滚烫。
　　肖灯渠说：“老师，真坏，连内衣都没脱。”
　　穿上身上的两小件都湿透了，黏在身体上不舒服，施明月做不到脱光着泡在浴缸里。
　　身后的手指太滑了，滑到了她的腰，施明月躲不开，几次还被肖灯渠咬到嘴唇。
　　直到肖灯渠掌心的精油涂完，她抽出手抵着头嗅着掌心，鼻头微微动，她看向施明月眉挑着，“老师……是香香的。”
　　施明月有些恼了，闷着气没法发出来，能不香吗……这是沐浴露吧，不是，是很高级的精油什么的。
　　肖灯渠跪着往前伸身体，好似明白施明月内心的想法，她摇摇头，“嗯……老师，是那种把我的香味涂在你身上的香。”
　　可能这句话说的不太对，她又补了补，“就是……你全身上下都有我的味道了。”
　　她下巴贴着施明月的肩膀，蹭了蹭，指尖挑开了她后肩的暗扣，极有耐心，她要给老师全身涂满香香的精油。
　　施明月努力去躲，张口要呵斥。下一秒，她听到肖灯渠说：“难道老师你喜欢我呀？”
　　施明月本能反应瞪大了眸子，还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想”，肖灯渠的嘴巴就贴了过来，她问完这个问题就亲上了施明月。
　　肖灯渠漱过口，清凉的柠檬味儿落在她的唇珠上，很痒很麻，很难受，施明月几乎要忍不住张开唇去咬她作乱的唇舌，她不清楚这样的防御还有没有必要了，每次允许肖灯渠在唇上作乱，却不允许她进到里面来，像极了在做面子工程的无用功。
　　肖灯渠分开时，施明月有些喘不过气，肖灯渠伸手把她的头拨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话落在施明月耳朵里不是那么清晰，“看吧，老师都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回应呢。”
　　肖灯渠似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言自语，“那干嘛一直拒绝呢，总是不坦然，弄得我也怪怪的，好奇怪。”
　　施明月趴在她的肩膀上，气息不稳，心跳加速，唇是湿润的，眼睛朦胧看不真切，施明月不敢吭一声儿。
　　是、是自己不坦然吗？
　　好像也确实，大小姐对她是好奇，她被大小姐爱不释手的抚摸，被大小姐探索。
　　肖灯渠再去拿精油，手指微滑，精油掉进浴缸里，她一边亲施明月一边去摸，往下时指尖碰到了软软的东西。
　　指尖好奇轻轻的夹着小小软软的点，很好玩，起初肖灯渠没发现是什么，咦了一声，用力拽了拽听到施明月急促且颤栗的闷哼，唇离开施明月往下看完，再抬头看到施明月烧红的脸。
　　刚刚施明月的嘴被堵得太严实了无法阻止她，现在一向清冷的表情羞耻的瞪着肖灯渠，肖灯渠起初震惊，接受她的情绪后，突然毫不收敛又撚了撚。她再次产生了奇怪的好奇欲，她会突然很喜欢老师生气的模样，尤其是用那张清冷的脸做出拒绝愤懑的表情，她就兴奋，想吃掉老师，心脏被难以形容的感觉填平涨满，身体却……
　　特别的饿。
　　肖灯渠笑了起来，她又发现一个秘密。
　　呀。
　　老师当妈妈也可以呀。
　　好想咬咬，也会甜甜的吧……
　　*


第17章 
　　施明月用力把黏在身上的人使劲推开了，她恼怒的瞧着肖灯渠，因为涨红了脸，怒劲不够，更像是一种粉色的娇愤，美丽的，诱人的。
　　似夏日冰镇泡在杯子里的红李，外表绽放着诱人的甜蜜光泽，咬一口才知道会酸会涩，会停止不住的分泌唾液。
　　肖灯渠并没有直接放她走，再次捏到了施明月的腿，手指用力掐了掐。这触感好像要把施明月拖回去，施明月用劲抬腿，肖灯渠的手砸在浴缸边上，声音儿不小，施明月动作停了几秒，肖灯渠不怕痛的再次去抓她。施明月赤着脚去抓旁边架子上衣服，她背后的暗扣已经被解开，布料摇摇欲坠，她伸手去捂，脚下打滑身体往前坠险些摔倒，最后那小小一件掉在地上，因着身后肖灯渠动作太快，施明月抱着衣服飞快往外跑，手指不停的把衣服穿上了。
　　开门时，她膝盖还在门口磕了一下。
　　施明月回到隔壁，关门，反锁，扑在床上，脸上发热发烫，施明月狠狠地扎进薄毯里。
　　她不明白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内/衣掉在那边了，施明月一向勤俭，衣服够穿就行了，如果不把它拿回来遇到雨天没得换了。
　　又过了几秒，施明月捏着湿透的衣服往里看，不知道是不是颜色不对，似乎是……肿了。
　　施明月再次抓着薄毯往自己身上罩。
　　肖灯渠并没有追出来，趴在浴池边看地面许久，之后她从浴缸里出来蹲在地上看，手指轻轻地戳……这是老师的呢。
　　真可爱。
　　*
　　翌日，施明月依旧起得很早，她性格冷，在这里待久了，她安静起来比大小姐要端庄许多。
　　肖灯渠给她添菜，施明月没有把碗收回去拒绝她，只是吃了另一半，而肖灯渠碰过的另一半纹丝不动。
　　用完早餐，施明月照例给施明月讲昨天的试卷，肖灯渠生物是在多选上漏选了。但，不代表她不会，这是之前施明月教学问题，她担心肖灯渠失分，特地同她说多选确定不了的就放弃全选，这次施明月给她讲完题让她大胆的选。
　　肖灯渠手中的钢笔撑着下颚，她选对了，她得意的看施明月，施明月无视了她，讲完生物直接换数学。
　　74分没及格，就目前这个难度，她能拿到这个分值很不错了，而且她失分点是在施明月还没讲到的课程里。
　　讲完施明月弄自己的毕业设计，肖灯渠盯着她反复看，施明月并不理会她，肖灯渠跪在软垫上，像平常那样伸着身体低头去看她屏幕，施明月直接把电脑合上不给她看。
　　肖灯渠抬眸，不乐意了，肖灯渠说：“老师，干嘛呀。”
　　关于那天的洗澡，算不上鬼使神差，施明月和肖灯渠相处久了，她清楚肖灯渠性子，跟大小姐相处只能顺着她。
　　只是，亲了、一起洗澡，还摸了，还能是直女吗？
　　施明月皱起眉。
　　偏网上分享经验的那些直女，每个坦荡的没有任何扭捏，两个人能互相掐握看形状看大小。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肖灯渠分享给她，她顺手打开看的，什么“你们直女都一起洗澡吗”，“直女和直女都这样相处的呢，现在不跟她一起洗都没滋味”，“有这样的闺蜜真的绝了呀，同吃同住，心情不好闺蜜还说给你捏捏，自己人”、“哈哈哈哈哈，谁懂啊，我炉火纯青的吻技是闺蜜教的，只可惜我母胎单身毫无用武之地”
　　直女泡在一个池子会帮忙搓背，比她们那天还过分，施明月也知道闺蜜之间确实能这样，可她并不能接受肖灯渠的行为，肖灯渠给她洗澡，还不小心捏到那里……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她们没亲没抱，肖灯渠尝试过去亲她，都被施明月别开了脸，有时候还冷着脸给肖灯渠留一堆作业。
　　肖灯渠毕竟是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会阴沉的看着施明月。
　　施明月自小就冷惯了，心硬下来，只当没看到，到点把电脑收起来去隔壁的房间。
　　肖灯渠送她玫瑰她也不收，除了肖灯渠问她问题，其他话她一概不回应。
　　一整天下来，肖灯渠开口生物，闭口是数学。久了管家都感觉肖灯渠疯了，一个早上抬头看了几次太阳的方位，晚上还看了看太阳是从哪边下山。
　　管家第一次在肖灯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肖灯渠深深的且幽怨的看着管家。管家后背发凉的同时不得不感叹，哎哟，原来小疯子小变态也受不了冷暴力。
　　晚上，施明月去浴室洗澡，她站在花洒下手指抚摸身体，不愧是高级精油，皮肤变化的又滑又软，难怪会有个形容词叫吹弹可破。
　　之前，她们宿舍有个室友谈了个条件比较好的男友，生日那天收到一千多的精油，护完肤就室友让每个人摸她的脸，说自己的脸嫩得像豆花。
　　当时那个室友男友追过她，室友故意显摆后故意露掉她不给她摸，施明月手指不觉在手臂上摸了好几个来回，转身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胸。
　　施明月脸上发热，她迅速背过去双臂抱着自己，明明用了几次沐浴露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触感，闻到那种香香的味道。
　　洗完澡出来，房门被敲了两下，施明月没有开门，等着外面出声。
　　管家问：“你在吗，施老师。”
　　“在。”施明月处理好情绪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只有女管家，她说：“是这样，后面可能要你出个差。”
　　肖灯渠说过她后面要出去玩，她一直以为肖灯渠是故意编出来骗她一起洗澡的理由。
　　管家说：“她外婆过八十大寿，地点在海边，离这边有些远，我会给你出差费，这次她成绩出来先生非常满意，按着奖励，我会给你打两万块。”
　　这金额很高，施明月惊讶的感谢，但海边的事儿她没直接答应，问：“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有奖金。”管家说。
　　“我再想想吧。”
　　管家看看她的脸，施明月眼下有块淡淡的青色，她欲言又止，换了一句，“还希望你不要冷暴力大小姐，毕竟家教的费用不低。当然，你压力不用太大，有什么需要可以提，我会尽力帮你。”
　　“好。”
　　管家没多留，施明月目光朝着隔壁房间看，难得肖灯渠没过来，一般肖灯渠听到这边有动静，她会迅速跑出来看……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回到房间施明月把礼品盒拆开，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底下有张制作精美带香味的卡片。
　　施明月没看卡片，先把电脑插上电做完新机步骤，然后下载专业软件把前天做的设计导进去，电脑运行的速度飞快，润滑的宛如擦了精油。
　　精油……
　　施明月皱眉继续捣鼓电脑。
　　最早收豪门的礼物还要上网搜索，现在她坦然的接受了。
　　她那台旧机器每次开机要三分钟，经常带不动设计直接崩溃。
　　这个牌子一台就一万多，这台还是高配，价格直往上走，她们专业有钱的富哥才用得起。
　　卡片的香味很熟悉，施明月偏头看过去，桌上的绿玫瑰最早含着一个小小的花苞，现在只剩下几片摇摇欲坠的花瓣。
　　施明月放下鼠标起身走到阳台。
　　今天的夜色美，月光明亮，繁星闪烁。不知名的虫鸣和夏日的微风响起，院里灯光亮着，花房门进出好几个工人，他们还在加班加点工作。
　　真辛苦。
　　施明月轻叹。
　　这几天夜里，肖家别墅上下都很忙，每天清晨大小姐去花房剪一朵玫瑰，傍晚对玫瑰不满意，就去把这一品种的玫瑰拔起剪得稀烂，因为老师不喜欢，所以不能被讨厌，就要毁掉。
　　深夜园丁和工人加班加点移植新的玫瑰，因为第二天大小姐又得来找一支新的玫瑰。
　　整个别墅都在想：“和好吧，快和好吧。”
　　十分钟前，肖灯渠给施明月发了信息：【老师，我们和好吧，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确实，这么冷下去不好，哪有人花大几万买罪受，管家今天特地过来跟她说，那多半不是提醒，是警告她。
　　施明月捏着手机，回：【肖灯渠，你再这样我得告诉管家了。】
　　肖灯渠好像真怕了说：【别别别，别告诉她。】
　　施明月心里终于舒畅了，肖灯渠语音过来了，她惆怅的叹气，“你告诉她，她兴奋的睡不着，天天嗑我们CP怎么办？”
　　“……？”
　　施明月只想维持在正常的师生关系，在结束冷战状态前，她必须想个办法维持平衡。
　　肖灯渠：【老师，你又不说话，你不能这样冷漠我的，这样我会胡思乱想，一直想着老师为什么这样，想弄懂，想着想着，就好奇怪，怎么办嘛，我感觉我快弯掉了，老师，你教教我。】
　　两个房间挨得近，肖灯渠房间亮着灯，起初她只是看一眼，后面她用力皱眉仔细看。
　　小小阳台上挂着一件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她的内衣，上面还滴着水，明显刚洗过。
　　施明月：【想都别想。】
　　再敲字，严肃的：【衣服还给我。】
　　肖灯渠先回的是上面一条信息：【好吧，无药可救了，我从现在起要努力适应变成同性恋了。】
　　又十多秒把下面那条也回了。
　　【没事的，我帮老师洗得很干净，我是第一次洗这个呢，觉得洗得不是很干净洗了好多遍。好奇怪。但是我答应过表姐要好好待你，而且，你也是我的明月老师，我要对你好，我今天又洗了一遍，手指还是湿漉漉的，用的洗衣液哦。ps：我第一次用的肥皂】
　　肖灯渠回得语气很认真，她是真的不懂这种奇怪的状态，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是真的不会洗衣服：【老师可以检查哦，真的很干净很干净，也香香的，感觉老师再不理我，我真的要变成同性恋了。】
　　【（＾＿＾）】
　　施明月看得头痛，肖灯渠每次说香香的之前都会先嗅一嗅，施明月敲字：【肖灯渠，你也许和同性恋不沾边，可你再这样，你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变态！】


第18章 
　　第二天，施明月起得不算早，去用餐时肖灯渠早早在餐桌上等着，施明月入座后，肖灯渠歪着头和一直和她说话，施明月偶尔淡淡的应她一声“嗯”。
　　肖灯渠先吃完，等着施明月一块去上课，到了门口，施明月并没有着急进去，冷声说：“我的衣服。”
　　肖灯渠立马说：“好呀，好呀，一起进去我拿给你。”
　　肖灯渠一直在笑，语气也快，能听出来讨好的意思，施明月没跟着她进室内，门外看不到肖灯渠，思考过后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
　　肖灯渠拿了一个撑顶踮着脚在阳台取衣服，取到后她捏着布料抖了抖。
　　施明月面颊发热，她那个房间的晾衣杆都是升降的，肖灯渠完全是学她特地去找了一根。
　　好在她没有拿起来嗅，不然施明月真忍受不了，肖灯渠走出来，“老师，你看……”
　　施明月没等她说完，直接拿过来去隔壁房间，一同把门反锁。肖灯渠并没有跟过来。
　　布料被阳光晒过，温度颇为滚烫，施明月塞进柜子里，洗脸，平复情绪，去给肖灯渠讲课。
　　肖灯渠规规矩矩的坐着，手背着在身后，今天主要讲物理，物理是施明月的强项，当年高考她是考了满分。
　　对于基础知识施明月会自动简化，她看什么都觉得一眼会没必要深入，讲完她反应过来再去看肖灯渠，肖灯渠居然完全适应了。
　　施明月很诧异，总觉得今天的肖灯渠演技时常不在线，扮演一个差生很不到位。
　　肖灯渠做完习题抬头看她，疑惑地问：“老师，我什么时候学空气动力学啊。”
　　“啊？”施明月说：“高中是空气阻力，动力学在大学课本。”
　　肖灯渠遗憾的叹气，又说：“我可以先学动力学。”
　　施明月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勾了下唇，还是个小笨蛋，没有学会走，就想先学会跑了。
　　“你先把力学好吧。”
　　“可是，牛顿第三定律不太对啊，说好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我这么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呀。”肖灯渠语气控诉。
　　施明月最不喜欢把一些物理知识套入感情中，学生时代被这样追爱追烦了，心里觉得肖灯渠土。
　　上午的课程结束，施明月回到房间午休。
　　她跟妹妹聊了会儿，去看专业书，心里还是烦躁，她去把柜子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不同于施明月自己的味道，更像是……肖灯渠那种带着淡淡奶味的醇香。
　　私密的物件被人碰了，还被洗了，应该丢掉吧……她也不是买不起一条内裤。
　　几分钟后，施明月进了浴室，去浴室用水把衣服泡着，出来抽了纸巾擦被沾湿的手指。
　　程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这几天还在肖灯渠家里吧，我过去一趟给你送文件。】
　　施明月：【应该不在，后天肖灯渠外婆生日，管家给我钱，我陪着肖灯渠一起去。】
　　程今：【那巧了，我也要去，不过不是后天，是大后天，那我提前过去吧。】
　　施明月：“？”
　　她就是随手找借口，没有想去。
　　程今：【好几天没有见到你，还有点想你。明月。】
　　隔着字，施明月感受到了程今的不好意思，俩人大一下半年认识，程今有过很短暂的一场恋爱，高三暑假和一起奋战高考的女孩子谈了两个月，那会填完志愿，女孩子去了父母的城市，大学她们在不同城市念书，甚至没有正式的再见，自然而然的分了。
　　施明月敲了两行字又删除了。
　　程今挺想和她聊会儿，一直在找话题：【这次应该是能遇到那个表妹，她和肖灯渠同一届，今年考的不错，考去了魔都。】
　　施明月：【那个养狗的表妹？】
　　程今：【嗯。】
　　【不用担心，我和那个表妹关系不错，不会为难你。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玩，当度假。】
　　【小熊摸头.jpg】
　　施明月皱了下眉，手指敲了敲屏幕。
　　简单的午休，下午她去肖灯渠房间，肖灯渠坐在窗户困意的打着倦，双手合拢的捂着，她每次合着眼眸，就立马打起精神继续盯着手指。
　　施明月坐在她对面翻书，问：“你怎么了？”
　　“老师。”肖灯渠把自己合拢的手往前放，“你看都红了。”
　　施明月看过去，她虎口确实有点红，“是不是过敏了？”
　　“不知道，用肥皂的时候还没这样，昨天用洗衣液就这样，热热，烫烫的，好奇怪哦，老师。”她把自己的手往前送，眨巴眨眼睛，特疑惑。
　　施明月捏着课本用力翻开，“上课。”
　　肖灯渠还是握着手，施明月很少骂人。
　　现在心里忍不住跟个词儿：小变态。
　　施明月犟不过肖灯渠，皱眉着说：“你打开我看看。”
　　肖灯渠缓缓把手打开，一只蓝色蝴蝶从她掌心飞了出来，一瞬间施明月以为是视线错觉。
　　那蝴蝶憋久了似的，直直往上飞，在施明月惊讶时蝴蝶朝着她飞了过来，她屏住呼吸，那蝴蝶从她脸颊处振着翅膀往窗户飞去。
　　肖灯渠挑挑眉：好看吧？
　　窗户只斜斜向上开了一个小口，蝴蝶要飞出去的时候，肖灯渠伸手去关窗户，施明月说：“别关。”
　　“不喜欢吗？”肖灯渠手撑着窗户，只要轻轻一勾，蝴蝶就能一直留在房间。
　　蝴蝶顺着缝隙飞走了，从清晰变成朦胧一点，今天的太阳依旧大，看久了会瞳孔刺痛，施明月眨着眸收回视线。
　　肖灯渠眯着眸子，很不理解她的做法，喜欢干嘛让蝴蝶飞走。要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养呀。
　　蝴蝶飞走，施明月许久视线都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想起来忘记拍照了。她有些遗憾，再看肖灯渠发现她掌心沾着白色带浅黄色的东西，问：“你手上弄得什么。”
　　肖灯渠说：“花粉。”
　　“嗯？”施明月不解。
　　肖灯渠解释：“涂上花粉和一点点花蜜抓蝴蝶啊……网上说的这样可以抓到。果然抓到了呢。”她把两只手摊开，两只手沾得全是。
　　肖灯渠又问了好几遍施明月喜不喜欢蝴蝶，施明月“嗯”了一声，担心她天天去逮蝴蝶又补了句“一般”她低头翻着物理书，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停顿几秒，抽出纸巾给她擦手。
　　肖灯渠手贴着鼻子轻轻嗅，“老师，有花蜜的味道噢。”
　　肖灯渠在花房待了一个中午捉蝴蝶，下午完全打不起精神，施明月只简单讲了课，让她随便写点习题。
　　施明月坐在她对面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信息，她手机还有几条未读信息，施繁星说上次她给妈妈转了快两万块钱，舅妈一直问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程今又给她分享了不少链接，都是和留学有关，程今家里有钱的，不用她亲自跑出国流程。
　　施明月心里明白程今想带着她一起出国，她只点开了下面的一些可爱的猫猫狗狗视频。小猫被逗来逗去，粘着程今的腿。
　　程今：【可爱吧，她叫娇妻。】
　　施明月换下一个视频时，屏幕照着肖灯渠的脸，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过来的，她困得只眯眸，沉着一张脸，瞧着戾气十足。
　　小猫可爱，小灯怪怪。
　　施明月退出视频不给她看，肖灯渠臭着一张脸抿了抿唇，之后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看她的耳朵和脖子，突然又笑了说：“老师可爱。”
　　*
　　夜里，程今刚把材料装订好，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light：【表姐。】
　　程今准备无视，因为和肖灯渠聊天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刚点完返回，信息又来了一条。
　　light：【你养小猫啊？】
　　介于肖灯渠之前对狗那个状态，程今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养猫？】
　　light：【我有一只小猫，但是，我给她买衣服，她都不穿，想问问你，小猫衣服在哪里买。还有，你小猫戴的铃铛真好看。】
　　程今：【你养猫？】
　　light：【嗯，她最近不开心。】
　　程今：【这么热的天，你给猫穿什么衣服？那不是虐待吗？它怎么可能会开心？】
　　真怕她虐待猫，程今细问：【你都做了什么？怎么养的？】
　　light：【咦，不用穿衣服吗？她会怕羞的，我的小猫很害羞。】
　　程今：【天热，在室内别让它穿。】
　　很怕她虐猫：【你还干什么了？】
　　light：【给她洗澡。】
　　程今：【猫都不喜欢洗澡，你要循序渐进，让它先适应水温，慢慢来。】
　　light：【谢谢表姐，请问你在哪里买猫铃铛，猫猫项链，猫耳朵和猫牌，其他店品控不好，我的猫要穿最好的最漂亮的。】
　　程今：【猫牌我用的少，挂脖子上沉，加上哪天忘记带跑出去很难找，我直接植入的宠物芯片。这个能直接看宠物信息和宠物定位。】
　　light：【嗯，我也要植入。】
　　又过了几分钟，程今发了一大串东西过去，服装定制联系人，一些手作店铺，和非常靠谱的爱宠医院。
　　铃铛、逗猫棒、等等很多小玩具。
　　程今：【对猫好点。】
　　light：【（＾＿＾）】


第19章 
　　施明月答应陪着肖灯渠一块去, 当天她就收到两万块钱，管家备注是考试给的奖金。
　　奖金加上电脑，比她签的合同总价要高多了。
　　去的前天, 施明月准备请个假出去买衣服，她的衣服太廉价, 在上流社会只会徒添笑柄。
　　管家先让她把尺码报给自己。
　　走的当天，高温，八点钟太阳烈的能把人热得融化。
　　马上要见到程今, 施明月担心表姐妹俩人关系，同肖灯渠说：“我这次来，还是你表姐劝的。”
　　肖灯渠只是哦了声儿。
　　施明月说：“你表姐应该没那么讨厌你。”
　　肖灯渠笑着说：“你和表姐一直聊天啊。”
　　施明月应了声儿, 肖灯渠又问：“晚上我睡着了你们也偷偷聊吗？”
　　什么叫偷偷。
　　施明月抬头看她，“你用词不恰当。”
　　带过去的行李和礼物女佣都收拾好了, 施明月原以为会有女佣跟着，出发当天只有施明月和肖灯渠加一个司机, 估计这几天她得贴身照顾肖灯渠, 但是想想, 管家打钱都是万开头，她怎么照顾都是应该的。
　　管家一直在叮嘱, “不要让她和人起争执，避开人群, 你们去只管吃喝，尽量不要让她和别人玩, 你跟她玩就行了。”
　　“好, 您放心。”施明月保证。
　　她这会儿明白了, 当年那个狗事件是真的发生过。
　　管家又给了她一部新手机，方便她们在那边联系, 施明月没拒绝，她手机的确是卡得厉害，掏出来都能当古董收藏。
　　施明月全身量身订做，全套换新，带去的背包都是大牌子，她挑了一套不那么出众压风头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她气质相貌本就佳，穿起来和旁边肖灯渠站一块，颇有豪门大小姐范儿。肖灯渠就很简单两件，一如既往的黑色工字背心加长裤，背心上有个英文单词“Teacher”，手臂上还贴着她早上新补的卡通贴，三只小熊。
　　肖灯渠坚持这么穿，管家也是由着她，只是叮嘱施明月到了酒店去见外婆一定要换，她外婆比较注重礼节。
　　俩人上车坐在后面，肖灯渠一双眼睛看看前面，规规矩矩的，管家又绕到她这边跟她说话，只说了两句，肖灯渠不耐烦的皱眉：“你好烦哦。”
　　管家无奈，她看向施明月，“注意安全。”
　　车子离开肖家别墅，能明显察觉到肖灯渠情绪变了，她勾起了唇，眼睛明亮，视线兴奋的转动看着车窗外，就好像她很久没出去过。
　　难道上次去学校，是她第一次出来？
　　施明月认为自己想多了，肖灯渠又不是在坐牢，她手机振动了一下，施明月拿出来看。
　　程今：【你们出发了吗？】
　　施明月刚敲了个“嗯”，肖灯渠视线立马转过来盯着她的屏幕，一副你们果然背着我聊天的样子。
　　施明月把信息发过去没再看，她有些晕车，闭着眸子休息，期间感觉肖灯渠在偷偷摸她拿手机那只手，手背痒痒的，她假装睡得不舒服侧过身体把手藏起来。
　　然后，她耳朵一热，肖灯渠贴着她耳朵说：“老师，我们这样好像在度蜜月哦。”
　　她贴得近，施明月整个耳朵都很滚烫，肖灯渠兴奋个没停，喋喋不休起来，“真的，真的，我好期待呀。”
　　肖灯渠全身在冒泡泡似的。
　　“？”施明月不知道该认为肖灯渠莫名其妙老在网上乱学东西，还是她文化程度低瞎用词语。
　　可惜施明月不用给她补语文。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机场，机场人多，肖灯渠左顾右盼，看什么都很好奇。
　　施明月想着肖管家的叮嘱，她伸手抓着肖灯渠的袖口，肖灯渠乱瞟的视线收回盯着她的手指，乖乖跟着施明月走，偶尔会说：“老师，大飞机，你喜欢吗。”
　　施明月就是喜欢飞机才学的航空专业，她点头，肖灯渠又说：“以后我努力奖励你大飞机。”
　　施明月有点想笑，笨蛋，飞机多贵啊。
　　送了也不能收啊。
　　施明月是第一次坐飞机，她按着流程带着肖灯渠顺利登机，起飞时肖灯渠突然咬住下嘴唇，双目瞪直，施明月伸手过去拍拍她的手臂。
　　肖灯渠唇还是没松，施明月又握住了她的手指，直到飞机到达高度平稳飞行，肖灯渠的手被攥热，肖灯渠叹出口气，“呀，老师，这个可真是可怕呀……”
　　施明月其实还好，她收回手配合着说：“是有点。”
　　大小姐又呼了口气，偏头去看外面的云，施明月拿手机对着外面厚重的云层连续拍照片，恰好拍到肖灯渠侧脸，照片里肖灯渠微微勾着薄唇惊奇的看着窗外，白皙的脸颊被窗外的光描出了金色轮廓。
　　毋庸置疑，肖灯渠很喜欢蓝天和云，施明月手指撤离“删除”滑过照片选择保存。
　　肖灯渠看向施明月的一对眸子藏不住喜悦，在光线中对她粲然一笑，红唇齿白，瑰姿艳逸，“你知道吗，老师，这和我在窗户边看到的不一样。”
　　下飞机，一辆全黑的豪车来接，迎接的人穿着西装革履。
　　肖灯渠拉着施明月的手安静的坐在后面，到了这个陌生城市大小姐没在好奇，兴奋劲儿瞬间过去。
　　司机把她们送到一家海边度假酒店，这边紫外线强，下车施明月拿出遮阳帽给肖灯渠，施明月刚准备伸手帮肖灯渠调整角度，身后传来程今的声音。
　　“明月！”
　　程今穿着纯白的短袖和牛仔裤，手里捏着一杯奶茶，施明月回头看她，这瞬间程今很惊讶，施明月生得美，因为衣服廉价的痕迹，总让人看出来她很贫穷，仿佛她天生气质就应该清贫清冷。
　　现在衬衫勾勒着身形，衬着她清丽的容颜，美得不可方物，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那些曾经因痕迹与廉价感而显露的清贫气息彻底抹去，程今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半张。
　　肖灯渠也缓慢的转过身看过去，舌尖理了理嘴里的梅子糖，牙齿用力的咬，剥离了梅子肉。
　　程今走过来，眼睛继续欣赏着说，“海边有点热是吧。”
　　施明月点头。
　　程今把果茶递给她，“五分甜，正好刚买，还冰的，给你。”
　　施明月本要礼貌的拒绝，程今说：“里面还有。”
　　程今手一直伸着，施明月道完谢接过来，程今笑着同她说话，问她累不累。察觉到肖灯渠看自己的视线，她雨露均沾的问肖灯渠两句。
　　肖灯渠扯扯施明月的手臂，“老师，好热好渴。”
　　程今还想和施明月待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待会带你们出去逛逛。”
　　“不用的，你们继续聊。‘’肖灯渠说。
　　“那你一个人进去行吗？‘’程今本来也只想带施明月出去逛，“那……”
　　“嗯……‘’肖灯渠俯身直接含住果茶的吸管，她吸着果茶，眼眸微微眯着，喝完一口停了停再喝第二口。
　　程今惊讶的盯着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肖灯渠像是在亲施明月，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的。
　　肖灯渠把果汁咽下去，手指勾了勾戴在头上的猫耳帽子，她哎呀一声，水灵灵的又可爱极了，“好凉啦，这样就不热不渴啦。”她笑着说：“表姐，你买的果汁真好喝，谢谢表姐。”
　　吸管上还有个小小的牙印，被肖灯渠嘴巴包裹的吸管水水润润的，她咬成这样施明月完全没法喝。
　　这是故意让施明月没法喝她买的奶茶？
　　程今的表情有点复杂，施明月内心何尝不是，她也看出来肖灯渠是故意喝掉果茶。
　　施明月说：“那我们先进去了。”
　　程今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肖灯渠同施明月说：“为什么呀，老师，表姐还想跟你聊一会儿呢，你好久没有跟表姐聊天吧。嗯，15、16、噢，今天是17天，你跟我待了17天，17天没有跟表姐见面，你们多聊一会儿啊，我喝完老师的水，也就没那么渴了。”
　　“我热……”施明月捏着果茶几乎是拉着肖灯渠带她离开。
　　肖灯渠一边走，一边说：“你看，表姐对你真好，给你买奶茶，不给我买奶茶呢。”然后把施明月手中的果茶拿过来，“但是被我喝掉了真不好意思，丢掉吧，表姐说里面有新的，我给你拿。”
　　啪嗒，果茶被丢进垃圾桶。
　　肖灯渠明显是在宣示主权，程今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肖灯渠又开始吃施明月的醋了。她没喝到果茶却觉得喉咙里酸涩，怎么办呢。
　　还挺烦。
　　*
　　俩人进到酒店内，司机给她们拿到了房卡，施明月和肖灯渠住一间。
　　进到房间肖灯渠满屋子找东西，施明月给管家报备完，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她问肖灯渠，“你干嘛呢。”
　　肖灯渠说：“表姐骗我，说里面还有果茶呢？为什么没有，她又这样。”
　　施明月让她去洗个澡，涂个防晒，管家让肖灯渠待会得去见见她的外婆。
　　肖灯渠直接打开一个箱子，动作粗鲁，施明月刚想说点什么瞥到里面的衣服视线默默收回来。
　　肖灯渠拿出衣服，施明月无奈地喊住她，“现在穿比基尼不合适，你先别穿这个。”
　　“噢。”肖灯渠蹲在地上很遗憾。
　　大小姐在家里都是专人伺候，穿衣穿鞋都可以不用动手，施明月给她挑了一件得体的裙子，“这件，你洗完澡就去见外婆。”
　　肖灯渠沉默无声，说：“我有点不想去。”
　　“你来不是给外婆过生日吗？”施明月说：“打完招呼我们出去逛逛。”
　　肖灯渠依旧没说话，施明月再道：“我给你买果茶。”
　　“嗯……表姐呢？”
　　“就我们两个。”
　　肖灯渠乖巧的去洗了澡，出来施明月重新给她扎头发，还给她简单的上了妆。施明月同她说不要吵架，好好和外婆说话。
　　老人家住的楼层在她们下面，到下一层包厢的大客厅施明月没陪着进去，只是往这一层客厅里看，里面全是穿着华丽的人，不乏西装革履和一些穿礼裙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肖灯渠还没出来，施明月给肖灯渠发信息：【还在说话？】
　　肖灯渠：【没有啊，我坐着，我再等等，应该很快有人理我了。】
　　施明月看的难受，问：【外婆呢？】
　　肖灯渠说：【她没有叫我。】
　　施明月：【小渠，先出来吧。】
　　很快，肖灯渠从里面出来，她看到施明月就露出了笑，施明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问：“没有见到外婆？”
　　肖灯渠摇头。
　　“没有，我在里面坐了很久，没有跟我讲话。”说着，她又抬抬颚，“我很乖噢，没有乱讲话，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很久很久，虽然大家都在讲话，就是没有人跟我讲话，虽然我觉得她们故意冷暴力我，但是我也没发脾气。”
　　施明月心里一酸，她最清楚了肖灯渠是个很有耐心很坐得住的人，她能一整天坐在窗户边。
　　可是今天她好歹是客人，大家怎么这么无视她，就让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呢。
　　肖灯渠小声问：“没打成招呼，我们还能一起出去吗？”
　　施明月心里更酸了，“能啊。”
　　怎么不能呢？
　　肖灯渠立马开心了。
　　很快施明月想明白了。
　　她经历过太多次了，这是被边缘被冷漠，她小时候走亲戚，姑妈们冷漠的看着她妈被自己弟弟打，还看不起她妈，觉得她年纪小当着她面说过分的话，骂她妈侮辱她。
　　施明月经常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只是她没有肖灯渠的耐心，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哭。
　　海边太阳狠毒，穿鞋踩在沙子上依旧烫脚。
　　出去时肖灯渠在行李箱翻来翻去，找防晒给施明月喷喷，拿出一只猫耳帽子给她，施明月不喜欢这种风格拒绝了，肖灯渠遗憾的拿墨镜给施明月戴上，又遗憾看看她带来的性感比基尼……
　　“哎。”
　　施明月先去排队买了果茶，再去买冰激凌，来这里的钱都是施明月管着，买什么都是施明月付钱。俩人都没吃午饭，施明月还去买了两串大鱿鱼。
　　肖灯渠握着冰激凌舔舔，头顶的帽子竖着两个猫耳朵，笑起来连影子都是可爱的。
　　她们去海边走了两句，路过仨个身形不错的女孩儿时，就听着她们说：“肖灯渠？”
　　“是她吧，那个死变态。”
　　“她旁边谁啊？”
　　“听程今表姐说是她家教，是程今表姐的好朋友，程今给她介绍的。”
　　“也就程今表姐好心了。”
　　施明月看向旁边肖灯渠，肖灯渠专心致志的吃冰激凌，并没有影响到的模样，反而是施明月心里听着很不是滋味，就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蛐蛐了。
　　因着没下水，散了两圈步去岸边的椅子坐着休息，施明月给肖管家发信息说这边情况，外婆不见肖灯渠，大家冷落肖灯渠，还有人骂肖灯渠，言语中表达的就是不如提前回去。
　　肖管家回：【豪门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说让你带她玩儿，别和其他人打交道。】
　　施明月心里挺烦，不能理解。
　　*
　　第一天受了委屈，回来没有再出去了，说是来度假，肖灯渠课程没落下，上了一晚上的课。
　　第二天两个人穿同款出来去餐厅，都是白色裙子，活像是一对，程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有点很介意，“你们俩怎么穿同款。”
　　施明月说：“衣服管家准备的。”
　　“那也可以错开。”程今说。
　　“没事，本来我是跟着她出来的，跟她穿同款很正常。”施明月早上也想错开，奈何肖灯渠一直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怜又可爱的。
　　之后，不管施明月拿什么吃，尤其是程今给施明月什么，肖灯渠必定凑上去咬一口，再给她丢掉。
　　程今心里极不舒服，其他俩表妹见了也皱眉，傅挽星说：“她怎么还是这么恶心，小时候谁跟她关系好，她就这样，故意恶心人。”
　　程今觉得问题在自己，她给肖灯渠帮了几次忙，导致肖灯渠以为她们关系很好，处处针对施明月，估计施明月在肖家日子也不好过。
　　早知道这个情况应该让施明月别来，这样她还能介绍别的家教活给施明月，现在大家知道施明月是肖灯渠的家教，谁敢得罪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去抢家教。
　　肖灯渠这是没把施明月当人看，当成所有物了，极其不尊重。
　　吃后，一行人又去了那个大客厅，室内光华璀璨，全是穿着华丽的人，上次只是窥见了一角，这次看了全貌，才知道什么是权贵。
　　程今用过餐特地去换了一套白色得体的裙子。
　　再过来准备去找施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肖灯渠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的裙子看，轻声问：“表姐，你跟我穿情侣装吗？”
　　程今膈应的厉害，看她和施明月一样的白裙子，说：“那你和明月呢？”
　　“师生装啊。”肖灯渠说，“咦，表姐，原来我和老师穿得是情侣装吗。”
　　程今说：“你们不是。”
　　“噢，那我们是亲子装？”肖灯渠笑着，“那我待会可以跟别人说我们关系很好吗？我可以跟你一直待在一块吗。”
　　纵使再好脾气这会也火气上来了，程今回了她一句“有事”走了，没多久又换了套衣服。
　　肖灯渠溜达回来，表情委屈，“老师……”
　　“嗯？”
　　“我问表姐关系跟我好不好，她不理我。”
　　施明月朝着那边看去，在一众权贵中，程今优雅亮眼，施明月记得管家叮嘱带着肖灯渠去角落里坐着。
　　肖灯渠的外婆坐在软榻上，头发花白，穿着红衣，喜气洋洋，很慈祥的看着身边围得的人，有点像红楼梦的老太太。
　　与之不同的是，老太太并不心疼外甥女，骂肖灯渠那三个女孩儿在老太太旁边，应该是老太太的亲孙女。
　　肖灯渠吃到好吃的递给施明月，“老师吃。”
　　旁边有人看，肖灯渠送到她唇边，施明月并没有拒绝，吃完对着她笑，“谢谢小渠。”
　　倘若在这里受了气，肖灯渠没法告状。
　　肖灯渠视线一直朝着那边看，眼神透过人群往里面看，看一眼又收回来。
　　施明月问：“想去？”
　　肖灯渠说：“表姐爸爸妈妈都来了哦。”
　　施明月也是这才注意到，多数是大人带着小孩儿，只有肖灯渠是被家教陪着来。如果施明月不来，那来的就是管家。
　　想到管家，施明月狠狠皱眉。
　　程今和父母站在一起，她父母都穿得很正式，梳妆打扮得体。程今察觉到施明月的视线，冲着她露出了个笑，她正欲过来和施明月说话，施明月起身拉着肖灯渠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她们纷纷看过来，施明月带着肖灯渠走到老太太面前，连肖灯渠表情也是诧异的，因为她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完：我也不是特别难过，我有老师，老师牵牵我就好了。
　　然后她们可以在这里偷偷牵手勾手指，在人群中干尽暧昧的事儿，再贪心再要一个吻，回到房间两个人在沙发上亲。
　　可是，施明月牵着她穿过人堆，施明月掌心热，隐隐还出着汗，分明是怯场了。
　　施明月把肖灯渠带过来立马松手，更多人是看施明月，生得好看，好奇她的身份。
　　肖灯渠到老太太跟前，还没有从刚刚握住的温度里回过神，在施明月的暗示下，她说：“外婆好。”
　　正在说笑的外婆看向她，做了个明显没有感情的笑，“来啦。”
　　“嗯。”肖灯渠点头，外婆又说：“多吃点，好久没见着你，你爸爸还在国外忙呢。”
　　“嗯，很忙。”
　　“下午来的，她在这儿等了好久一会儿，这会儿看到了才敢打招呼。”施明月接着她的话，故意提昨天的事儿，虽没指责，也听得出她的不满。
　　她也紧张，全程没看人脸。
　　她不说谁都不知道知道肖灯渠等了快俩小时，这么多亲戚在，凭什么冷漠肖灯渠呢。
　　肖灯渠再次点头，“没有人理我，外婆应该在睡觉吧，我就一直等着，现在终于见到了，好想外婆呢。我还给外婆带礼物了，我亲自挑的。”
　　老太太只是笑着点头，视线从肖灯渠身上转到施明月身上，问：“你是？”
　　施明月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豪门宴会，她家教身份肯定不上台面，施明月一时不知道怎么答，程今刚准备解围说施明月是自己朋友，肖灯渠先开口说：“我老师呀，A大第一，漂亮吧，可聪明了。表姐也知道她，是吧，老师很厉害的。我现在已经成绩变得很好了。”她笑得明亮，很炫耀的语气，“我爸爸特地给我请来的。”
　　程今唇间带笑：“对，姨姥，她专一第一，特别优秀。”
　　老太太打量完施明月后只是礼节性的动了下脸皮子，能感觉到一种对她家教身份的蔑视。
　　施明月也没想着她能多尊重自己，余光瞥到肖灯渠嘴唇微微张，她迅速握住肖灯渠的手腕，肖灯渠那唇形像极了要说：老不死的。
　　肖灯渠嘴巴抿上，唇角勾着笑意。施明月松了口气，应当是太紧张导致的，肖灯渠不至于当场就骂人。
　　程今同老太太说着话，她再去看施明月，本欲介绍自己和施明月还是朋友，却见着俩人离开了施明月和肖灯渠走了。
　　方才肖灯渠那么说，她再特地说和施明月是朋友，颇有种贴上去攀关系感觉。
　　施明月夹了些菜带着肖灯渠离开了大厅，她今天这么做很没必要，完全可以按着肖管家说的不理会，吃好喝好就行了。
　　施明月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平时自己受了委屈也是默不作声，可今天就是拉着肖灯渠走出去了。
　　真是奇怪，她在保护自己的时候选择默不作声，站在肖灯渠身边时英勇无畏。
　　人不是最应该先保护自己吗？
　　施明月像是陷入了一个哲学的悖论题，她想不到答案，没办法为自己解答，她自我安慰的想，肖灯渠现在不受委屈，她保护了十八岁的肖灯渠，那么十八岁受委屈的自己也能早些自愈。
　　她调整情绪去开门，腰突然被肖灯渠抱紧，肖灯渠环着她的腰，额头贴着她的后脑，“老师……你对我好好啊，谢谢你，好喜欢你啊。”
　　施明月心里听着也软。
　　甚至有些雀跃，明月保护自己很无能为力，但她是保护小灯的英雄。
　　这么想有些幼稚，可真的会很开心。
　　“知道了，手酸了。”施明月手中的餐盘晃了晃。
　　*
　　回到房间施明月把餐盘摆好，把电视打开找电影看，期间程今给她发了信息，施明月并没有回复。
　　外面很热闹，海边也正是热闹的点，施明月看着体育频道，肖灯渠趴在茶几上写物理题。
　　施明月手机又响了一次，写作业的肖灯渠抬起头，手撑着下巴看，施明月直接拒绝来电。
　　俩人一个房间但是两个床，昨天两个人分开睡的，到午睡的点，肖灯渠在客厅里玩手机，她给管家发信息：【嗯嗯，你说她怎么还不死掉呢。】
　　管家：【长寿。】
　　肖灯渠：【过完生日就死掉吧。】
　　管家：【你别乱来。】
　　施明月洗澡换了睡衣出来，胸口是两个猫猫耳朵，后面跟个小尾巴，可爱的不太符合她的风格，她不大明白管家怎么挑这种风格的。
　　施明月手捂着胸口和尾巴，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肖灯渠并不在外面，她赶紧去开行李箱。
　　行李箱就没找到几件正常的睡衣，睡衣都是这种猫猫款，她一时怀疑是穿错了，再翻翻又看到几款很想冰蚕黑丝睡衣……
　　她拿手机问管家是不是拿错了。
　　肖灯渠：【大小姐情绪不对劲，你盯紧她。】
　　施明月：【我知道她很委屈。】
　　管家：【还是要盯紧她。】
　　施明月：【好，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那边一直在敲字，好半天回了一个字“嗯”。
　　施明月深深觉得管家不靠谱，憋半天就这么一个字“嗯‘’，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肖灯渠吗？
　　肖灯渠并不在房间，施明月发信息过去，沙发上肖灯渠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施明月在房间等了许久，走到门口换鞋子准备去找她，才见到肖灯渠回来，“你去哪儿了？”
　　肖灯渠没回她，换上拖鞋就去拿行李箱，施明月猜测她跟人吵架了，手搭在行李箱上，“怎么了？”
　　肖灯渠盘腿坐着，也不说话，之后盯着她的胸口，施明月不太好意思侧了身，又觉得屁股上尾巴暴露了，更加羞耻，整体怪怪的，“你去洗澡。”
　　肖灯渠难得乖巧点头，她把箱子推开，从里面拿出衣服去了浴室，一起拿进去还有她手机。
　　浴室水响，施明月在外面能听到声儿，门上是磨砂玻璃隐隐只能看到有个人。
　　水珠此刻应该是落在肖灯渠身上，施明月坐在沙发上别开了视线，但那水声只响了一会儿就停止了。
　　施明月走过去准备敲门问她怎么了，刚靠近里面听着里面传来哭腔。
　　“她们欺负我……表姐让我不要和老师说话，为什么说了是出来和老师度假，还要要这样，不喜欢我就不理我嘛……我想回家再也不要来这里了……为什么不能回家，外婆也不喜欢我啊，我还要给她送礼物，我以为长大了就不会被讨厌了。”
　　“我都长大了……我不是不懂，又不是个蠢蛋，而且我现在努力读书了，她们都在玩，只有我很努力的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
　　断断续续的哭噎声传出来，和昨天那个出发时非常兴奋的状态对比，实在是委屈可怜，施明月心里难受，闷得慌。
　　“老师，你在干嘛？”肖灯渠从浴室出来，疑惑地问。
　　施明月没想到她出来这么早，尴尬的准备解释，可施明月看过去时肖灯渠立马偏头不和她对视，施明月看到她湿漉漉的睫毛。
　　肖灯渠爬上床，施明月听着她翻来覆去的动静，不知道这小祖宗又咋了，保姆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肖灯渠呜了声儿，明显是要哭了，泪光闪闪的，手指用力捏捏床单，憋不出了一般露出哭音，“床上味道不对，睡不着……很难受。”
　　施明月为难住了，肖灯渠明显是很难过故意找理由，昨天晚上肖灯渠还说要和她在床上上课，施明月洗完澡出来她人躺床上直接睡着了，薄毯都是施明月帮忙盖的。
　　施明月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细语的说：“往床上喷点香水怎么样？”
　　肖灯渠无声。
　　施明月心里也是气，回来好不容易好了，她洗个澡的时间，肖灯渠又受了欺负？
　　肖灯渠扯着床单，低着头声音很呀，说：“老师抱着睡就能睡着了。”
　　施明月皱眉，“不……”
　　“我喜欢老师的味道。”
　　施明月沉默许久，“抱不能，躺着睡吧。”
　　施明月上了床，肖灯渠给她拍拍枕头，施明月还是想问她出去送礼物发生什么了。
　　但肖灯渠明显不想说，施明月沉重的合上眼眸，很快她不对劲，肖灯渠的手在底下摸来摸去，几次摸到她屁股，施明月感受到骚扰疑惑的睁开眼睛，“你在干嘛？”
　　“摸猫猫的尾巴。”肖灯渠侧着身体，“老师，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咪。”
　　施明月又把眼睛闭上，“别摸。”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双唇上一阵软，先是轻轻碰，肖灯渠居然在舔她唇珠，施明月缓缓睁开眼睛，肖灯渠闭着眼睛亲她，施明月回过神，手压着她的肩膀推她。
　　窗帘拉严实了，光线暗暗的，细长的睫毛扑闪着，肖灯渠鼻尖微微动，“老师，谢谢今天你保护我。”
　　“那你……”也不能亲我啊。
　　肖灯渠认真地说：“老师，我不是变态。”
　　嘴上湿润的触感还在，施明月心说，你快是了。
　　肖灯渠说：“我网上查了，偷看女孩子洗澡是变态，我不一样呀。我直接和女孩子洗澡，不是变态。”
　　施明月感觉她很执拗的在解释这个问题，想到海边的事儿，“又有人骂你了？”
　　“嗯……”肖灯渠一张口又要哭了，她不想哭对着施明月的唇再次吻了上去，似这种方式止住自己的眼泪，“我一亲你就不想哭了。”
　　施明月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她亲，一时防御不到位被她舔开了嘴唇，她也茫然，是推开还是安抚肖灯渠呢？
　　肖灯渠似很想很想哭，用力啃着她的唇，施明月闷哼了几声，很想去咬她作乱的唇舌，突然，她腰身一热，肖灯渠掐着她腰的手顺着裙摆滑了上去，刚洗完澡的肖灯渠手指湿滑一路爬上去是细细密密的痒意。
　　掌心盖在了猫耳朵的软柔下，施明月一愣，握着拳头准备锤她，肖灯渠自己停止了，肖灯渠瞪大了眼睛，然后她咬紧了嘴唇，红着眼睛说：“完了，老师，我完了，我好像真的成变态了，我真的是变态了……”
　　施明月沉着脸，在气头上，眼下突然一湿，她震惊的朝着撑在她身上的人看去，肖灯渠眼眶再次涌出泪，她哭着说“怎么办呀，我还是长成变态了”，手指又捏了一下，这下确定自己是变态了抽抽噎噎起来了，一边哭一边捏，“我要被讨厌了，大家可以随便骂我了。”
　　施明月也茫然了，不知道怎么办了，安慰好，不安慰好像……
　　“手，你手拿出去……”
　　肖灯渠把手抽出来，眼泪往外涌，一颗一颗的，她用力抿唇捂着手从施明月身上下去缩在身侧，又过身背对着施明月。
　　应该是又在哭了，她那委屈劲是真被吓到了，很怕自己长成变态，施明月睡也睡不着，哭声往耳朵飘，她说：“别哭了，不是变态……”
　　“我真不是变态吗？”肖灯渠哭着声儿问。
　　“嗯嗯，还没长成变态……”
　　又是哭声，施明月说：“别难过了。”
　　“我那样是……为什么啊，就好软我就捏了……老师不太懂。你教教我。”
　　施明月哪里懂，干巴巴地说：“真不是变态。”
　　“那是因为老师睡衣上的猫猫很可爱，我才忍不住想捏的吗？”
　　“嗯……嗯嗯。”
　　肖灯渠转过身，小声问：“那我以后还能捏吗……”她眨眨眼睛，委屈、湿意朦胧，小心翼翼盯着施明月睡衣的胸口，“我现在还可以再捏一下老师的猫猫吗？”


第20章 
　　哭过的肖灯渠眼睛红红, 声音时不时哽咽，得到施明月的回答，她咬着手指, 小心翼翼的贴着施明月问，“老师, 真的可以捏吗？”
　　施明月说：“别咬手指，湿漉漉的。”
　　被润湿的手指一片水光，上面落着浅浅的牙印, 肖灯渠伸手扯着猫猫的耳朵，施明月并没有拒绝她，她开心仰头瞧一瞧施明月的脸。
　　施明月垂着眸, 没说话。
　　很快，腰肢被一把握住, 肖灯渠侧撑着身体，明眸红着, 眨动长睫挂着未干的泪花。
　　指尖是从施明月圆润饱满的臀胯上滑, 湿润的触感一路蜿蜒到了腰, 最后覆盖在猫耳之下。
　　耳朵是软的，一把握不住, 还有些滑，肖灯渠连续抓了几次。
　　施明月对上那对可怜楚楚的眸子, 她皱眉难受，肖灯渠关心地问她, “老师, 捏痛了吗, 那我轻点吧。”
　　施明月呵斥的话在嘴里，身体敏感, 她不是没感觉，会很奇怪，她紧绷着身体闷出了汗。
　　“别这样，你松开……”
　　“好，好的。”肖灯渠也很怕一样赶紧松了手，轻轻盖在上面，她一脸考究的说，“老师，如果不是变态，那我们这样是同性恋在做这种事，还是两个直女闺蜜啊。”
　　是不是直女闺蜜不知道，但是这样很容易产生某种蜜，施明月再次说：“手拿出去……”
　　手指骨感足，指尖潮湿，高过施明月的体温，指腹将包围圈的褶皱慢条斯理的抚平。
　　每压开一道，她都会好奇地挑着眉。
　　“肖灯渠……”声音又压重了，她瞪肖灯渠一眼，肖灯渠默默停住手，望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碎了，施明月担心语气是不是过重了。
　　“好吧好吧，不碰了，我听老师的，我要做好学生。”肖灯渠叹着气，遗憾的抿了抿唇，俯身贴着她的额头蹭，“老师……老师……喜欢你。”
　　施明月一口气硬是憋回去了。
　　“我困了，很累，想睡觉。”她轻声说。
　　“嗯嗯，我不吵你。”肖灯渠说着，又盯着那个耳朵，“老师的猫猫真好看。”
　　施明月呵斥她，“你别这么说。”
　　“噢。”肖灯渠乖巧的不说，她吸了下鼻子，重新说：“老师的胸真美。”
　　施明月很想揍她。
　　肖灯渠简直是个蠢…
　　“你文雅一点。”
　　她抿紧了唇，算了，不跟她掰扯了。
　　施明月合上眼睛，肖灯渠没有要睡的想法，又撑着胳膊过来，她捏捏施明月睡衣胸口的耳朵。
　　若不是施明月合着眼睛，肖灯渠必定再说两句话，施明月起初想说了两句，她清楚开口就是又是一次永无止境的揉捏，等困意上来迅速睡过去。
　　至于肖灯渠有没有趁着她干什么，施明月无从得知，就知道肖灯渠翻来覆去。一个半小时，施明月午睡醒了，肖灯渠还在床上睡不醒。
　　之前还哭那么凶，现在睡得香得不得了。
　　施明月当即想到句话：跟小猪一样
　　*
　　这次旅行，施明月全身上下、生活用品都被翻新了，施明月也会诧异，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光鲜亮丽吗？
　　肖灯渠好不好她心里清楚，豪门大小姐大方，电脑、手机找准机就送给她奖励她，送的都是她正好缺的。
　　午睡留在肖灯渠床上，晚上施明月再没下来过，俩人彻底睡一张床上了。
　　次日，醒来的肖灯渠坐在床上揉眼睛，等着人来伺候她，半天没等到人恼怒的踢开被子，片刻，她顺着海边刺目的阳光惺忪的看过去。
　　施明月背着光扎头发，手指撩出纤细白净的脖颈，肖管家对施明月的第一印象并不是贫穷，是干净，只有爱干净的人才会把衣服洗褪色。
　　脸很白，掌心有薄茧。
　　唇瓣很红，像红石榴，初见施明月身上也是淡淡的石榴味儿。她很喜欢，老师很漂亮。
　　哎，表姐真好，知道她喜欢她这样，特地送给她。
　　肖灯渠轻手轻脚走到施明月身后，伸手偷偷抱她的腰。
　　“醒了？”施明月拿洗脸巾擦擦手指，转身看着她，肖灯渠被发现也没有停止动作，继续伸手抱住施明月的腰，施明月猝不及防没躲开，肖灯渠很有礼貌的撒娇，“老师，老师好，老师早上好。”
　　肖灯渠睡意朦胧的在她脖颈间蹭蹭，完全是一只大型粘人的动物，施明月手指徒劳的在她腰上推了两下，肖灯渠哼哼两声，“老师老师，我做噩梦了。”
　　施明月吃不消这一套，闷声说：“好热。”
　　“哦哦。”肖灯渠也不松手，施明月拿她没辙由着她，肖灯渠抬头问她，“老师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施明月说。
　　“为什么？”肖灯渠问。
　　施明月别开脸，“先收拾你自己，刷牙。”
　　肖灯渠终于松开手。
　　施明月帮着她把牙膏挤出来，又听着大小姐在哼歌，问她：“怎么这么开心了？”
　　肖灯渠说：“我不是变态啊。”
　　施明月没答话，把牙刷递给她，肖灯渠又说：“捏了老师的猫猫也没有长成变态。”
　　施明月差点被呛死，肖灯渠摁了牙刷的开关，认认真真的漱口，那节奏好像在说：“真开心啊。”
　　早上施明月点了酒店送餐，一边吃一边抽查肖灯渠背生物。
　　上了半个小时的课，两人喷好防晒去海边玩，施明月这次允许她换比基尼。
　　肖灯渠却拒绝了，说：“表姐说我们是情侣装，不能换。”
　　施明月懒得看她，程今疯了才说这种话。
　　一个小时前，程今给她发信息问她醒了没有。施明月回了个“嗯”，肖灯渠凑过来看，抿抿唇，“不可以出轨噢，老师。”
　　施明月忍无可忍，“你别乱用词语。”
　　“好吧好吧。”肖灯渠又问她，“老师，现在可以亲一下吗？”
　　“你别老问。”施明月说完，嘴唇一热，肖灯渠直接亲上来了，乖巧的又无辜的说：“好的，知道了，我下次就不问了。”
　　“……”
　　一个早上程今约了她好几次，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带她打水球。施明月编辑信息拒绝。
　　肖灯渠在施明月身边走得很慢，她轻声说：“老师，你不跟她们玩儿，是会被孤立的。”
　　施明月安静的不发一言。
　　她都习惯了，学生时代她就是被孤立的那个人。
　　肖灯渠似乎以为她是聚光灯下的人，说：“你可以跟她们玩不用管我，我在岸边等你，给你守着包就好了，可能会有一点点难熬，但是昨天我已经被安慰好了，不会再哭了。”
　　忆起肖灯渠那哭得泪眼朦胧的样子。
　　施明月伸出手握住了肖灯渠的手腕，“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被孤立所以才陪着你来的。”
　　“嗯？”肖灯渠不解地看着她。
　　施明月一个穷到负债、社会底层不能再底层的人，她喜欢疏离人群，是很不愿意来这里，她无非是担心肖灯渠受欺负。只是情感漠然，不愿意说出来，不想表达。
　　更不想和人制造牵绊。
　　施明月怕别人说想她，怕别人说想见她。
　　从酒店出来，迎着阳光照，施明月眼睛突然酸涩，她轻声说，“没事，不会让你一个人。”
　　肖灯渠盯着虎口看，施明月指腹在这里搓了两下，皮肤之下的血管瞬间滚烫，她全身烧了起来。肖灯渠惊讶地看着施明月，好奇怪啊！
　　“老师，老师，这里怪怪的。”肖灯渠惊奇的感叹，施明月偏头看过去，她脸颊也热，把手往回收。肖灯渠用力捏住她，她把施明月的手指放在胸口，“真的，好奇怪，我这里也扑通扑通的跳，好怪，我怎么了，是得心脏病了吗？”
　　肖灯渠心脏跳得很快，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她搞不懂，苦恼的要命。
　　施明月懂得比肖灯渠多，肖灯渠这怕不是心脏病，是心动了……
　　肖灯渠不会是……要喜欢上她了吧？
　　施明月强势把手收回来，认真地说：“确实有点病，回去让管家给你做身体检查吧。”
　　“好哦。”肖灯渠自己又摸了两下，“怪怪的，我身体突然变得太差了，居然要得心脏病了。”
　　她们在海边碰到了程今，程今正准备去她们房间找她，看到她立马笑着冲着她招手，“明月，你跟我一队，我教你怎么玩儿。”
　　程今穿了泳衣，她身材好，前凸后翘，腰身劲直，活泼有力量，她对施明月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施明月摇头，“我就不玩了。”
　　肖灯渠贴着施明月，抱着她的手臂，“嗯嗯，因为我心脏不好，有点痛，我也不能玩。”
　　程今听得皱眉，她也没打算喊肖灯渠啊。施明月抿唇不言。程今身边的女孩子说：“她打水球又不是你打，关你屁事。”
　　肖灯渠解释着说：“万一我心脏病发了，没有人抢救我，给我做人工呼吸怎么办，那我就死掉了。”
　　“蠢货。”傅挽星远远的颠球，“那你带急救药和AED就好啦。表姐别理她，我们自己玩儿。”
　　程今挺想和施明月玩儿的，看向傅挽星，示意她别说过分的话。
　　施明月礼貌的回了个微笑，“我不去了，我完全不会，就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我教……”
　　“不用。”施明月依旧回拒，“不是很想玩。”
　　程今还想说些什么，被身边表妹拉进了水场，程今呵斥对面傅挽星，“你刚怎么能那么说话，怎么那么说肖灯渠。”
　　傅挽星挑眉，“这有什么问题吗，一开始觉得是个大美女可以一块玩，可是，你看她傲气的样子，清高的要死，姐，你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你啊。”
　　施明月并不是不搭理程今，她只是不和肖灯渠那些个表妹有交集。
　　傅挽星起跳拍了个球过去，程今迅速起跳，腰身上抬，挥手挡住了她的进攻，傅挽星说：“我只是平等的讨厌每个和肖灯渠在一起的人。”
　　无疑，当年和肖灯渠有矛盾的就是傅挽星，傅挽星骂：“神经病。”
　　傅挽星讨厌肖灯渠自然是连她身边的人一起讨厌，尤其是施明月那种清高的样子，几次示好和她说话，她都摆着架子回一个字两个字，不知道高傲什么摆什么架子，面对她那清清冷冷的模样，傅挽星就差没说她一句穷逼装什么。
　　程今兴致缺缺的打了两场球，再看沙滩施明月和肖灯渠已经走了，她找了理由结束打球，去取自己的衣服给施明月发信息：【明月，晚上我把文件给你，出来聊会儿，可以吗？】
　　施明月没回她。
　　程今想起肖灯渠搂着施明月手臂，那亲密的动作，程今心里很不舒服，开始怀疑……肖灯渠目标不是她，换成施明月了。
　　程今翻着和肖灯渠的聊天记录，肖灯渠总很甜的给她发“谢谢表姐，表姐你真好”的话。
　　真是怪。
　　*
　　施明月是第一次来海边，看着海浪扑过来，脱鞋子赤着脚进去蹚水。
　　肖灯渠比她还好奇，跑来跑去，衣服都湿透了。
　　施明月拿手机录了俩视频，一个发给管家，管家只回了个嗯，施明月又给妹妹发过去。
　　星星：【大海好蓝。】
　　施明月：【嗯。】
　　星星：【你自拍一张。】
　　施明月：【不拍。】
　　星星：【我好像看到大小姐了，好漂亮的鸭子。】
　　“嗯哼。”肖灯渠脑袋凑过来，“她为什么骂我，说我是漂亮的鸭子。”
　　“打错字，说你很漂亮的样子。”施明月解释，“她在上班，语音转文字。”
　　“她是你妹妹呀。”肖灯渠问。
　　施明月点头，肖灯渠又问：“多大呀。”
　　施明月：“比你小两岁。”
　　“哦，那我可以和她交朋友吗？”肖灯渠满眼期待，“我都没有什么朋友呢。”
　　“之后有机会再说吧。”施明月又拍了两张海里奔驰的水艇发给施繁星。
　　星星：【姐，我要做朋友圈背景图。】
　　施明月：【待会多拍几张给你。】
　　她再看看肖灯渠，“你去玩吧。”
　　肖灯渠指着天说：“那个云好看，开花了。”
　　施明月看过去，确实哎，白色云朵似绽放了花瓣，肖灯渠这个云朵专家比她更懂蓝天艺术。
　　“我帮你拍吧。”肖灯渠接过施明月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天空，又让施明月去海里站着拍，施明月不是很喜欢拍照，但毕竟第一次来海边，被肖灯渠劝了两句按着她的指导站了个绝佳的位置。
　　肖灯渠顺手帮她发给了“星星”。
　　施明月：【你好，我是你姐姐的学生，肖灯渠，可以交个朋友吗，别告诉你姐姐，嘘。】
　　星星：【好啊好啊，很荣幸！】
　　肖灯渠：【（＾＿＾）】
　　施明月接过手机，给妹妹发完照片，妹妹就一直给她发信息，说大小姐拍的云好看，想和她交朋友。
　　施明月朝着肖灯渠看过去，肖灯渠举着手机拍着天上的云，然后全部发给她：【可以给你妹妹看。】
　　肖灯渠头像变了，很眼熟，施明月打开放大看。
　　施明月微信头像是一个卡通图，小女孩趴在地上吹风扇，肖灯渠把她头像里的电风扇截图下来了做自己头像了。
　　“？”
　　顶着一个大风扇的头像，就、很怪异。
　　一时间她忘记肖灯渠之前头像是什么了。
　　*
　　两个人在海边玩的全身湿漉漉，施明月有先见之明，在旁边泳池更衣室给肖灯渠存了衣服。
　　肖灯渠拉着她跟自己一起进去，她紧张地说：“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
　　“嗯？”施明月疑惑，大小姐娇贵，没在这种小地方换过衣服，“我就在门口等你。”
　　肖灯渠轻声说：“读书的时候同学忘记我还在更衣室，我在里面待了一天，好黑的。”
　　施明月微愣。
　　她陪着肖灯渠一起进去，她帮着扫码取出存好的衣服，肖灯渠脱衣服时她背过去，施明月问：“那，你后面怎么出来的。”
　　肖灯渠说：“班主任找到我的，也是这样的夏天呢，门被锁住了，里面又热又黑，感觉要死掉了呢。”
　　施明月皱眉，“那同学受到处罚没？”
　　肖灯渠说：“同学不是故意的啊，我们约定好了，我在那里等她一个小时，她就给我开门，她忘记了呀。”
　　“你……管家呢？”施明月说：“她没管吗。”
　　管家差不多是肖灯渠的监护人了，肖灯渠自己不懂，管家也应该明白这是霸凌吧。
　　肖灯渠继续说：“管家没来呢，她联系我爸爸了，后面，我爸爸就来学校接我了，老师说让我回家休息。”
　　施明月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肖灯渠，她极有可能是被霸凌了，肖灯渠这种讨好型的人格，总认为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别人对她不好，她也能找到理由把事情粉饰的无关紧要。
　　但是不能戳破那层皮，一旦她发现了会崩溃，会哭。
　　施明月说：“那你后面去学校了吗？”
　　“爸爸说不用去，让我在家里读书。”肖灯渠说，“我也觉得好奇怪，不过也没有关系，可能是我身体不好吧。”
　　“也许……”不是身体原因呢？
　　“嗯，老师……”肖灯渠语气低低喊她，“不会扣，这是新买的，一直扣不上。”
　　施明月回头看去，这次带来的都是新的内衣，肖灯渠笨拙的弄着暗扣，手指别扭在背后瞎捯饬一通。
　　施明月走到她身后，从她指尖接过束带，拉直时一颗颗给她扣起来。
　　“但是想不明白，我觉得待在里面没有关系，可是同学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怎么会忘记呢。”肖灯渠叹气，待在里面没事呀，她们约定好了会来开门，但是，来开门的是班主任不是同学。
　　她去问那个同学为什么不是她给自己开门，那个同学噗嗤一声笑，对着她说了好多奇怪的话。
　　同学居然不遵守约定，肖灯渠拿更衣室的球棒敲了她的头，问她为什么不遵守游戏规则，然后对方就惊恐的大叫，肖灯渠还是不明白，她在里面遵守约定的时候也没有叫呀，她又敲了一下对方的头，说这是游戏处罚，下次不能这样，不然就不是好朋友了……
　　肖灯渠叹气，“她们说我很坏，不明白。老师也不信我的话。我一直很听老师的话哦。”
　　施明月压好最后一个暗扣，“同学坏，小渠好。”
　　“嗯嗯，明月老师最好。”幸好老师说她好，不然她要生气了想在这里欺负老师，让她重新判定谁对谁错。
　　施明月松开手让她穿剩下的衣服，肖灯渠把背心穿上，转过身迅速在她薄唇落下一吻，“喜欢老师。”
　　更衣室里闷热，施明月出了细细的薄汗。
　　俩人从里面出来，在外边打水球的人也结束了比赛，傅挽星和其他几个姐妹身上裹了沙子，都泡在池子里清洗，程今不在。
　　施明月加快步伐和肖灯渠快速离开。
　　“高傲什么，穷酸命。”傅挽星拿着毛巾擦擦头发。
　　前面的肖灯渠走着回头看向她，歪了歪头，“嗯？”
　　傅挽星对她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
　　傅挽星就看不惯施明月那装清高的样子，程今几次约她，她还端着，不喜欢就拒绝，还跟肖灯渠暧昧来暧昧去，“挺贱。”
　　骂完，夏叶用胳膊肘怼她，“别说了，肖灯渠盯着你呢。”
　　傅挽星能察觉到她锋芒的视线，全身不大舒服，说：“算了算了，被臭水沟盯着实在不爽。”
　　晚上，俩人并没有去餐厅吃饭。
　　明天才是正式过寿，反正肖灯渠边缘人，在这群亲戚里可有可无，俩人自己点了想吃的餐，还是和前天一样在房间里面吃。
　　程今给施明月发信息：【你们没过来啊？】
　　施明月：【嗯，不过去了。】
　　程今：【我给你送点吃的。】
　　施明月：【已经在吃了。不用了，谢谢。】
　　程今：【我已经买了，一点清凉的小甜品。】
　　施明月回：【小今，真不用了，我也吃不下。还有，下次你一定要是给我东西，肖灯渠在旁边的话，尽量别只给一份。其实最好别给。】
　　程今盯着她发来的信息，心里更是郁闷，施明月平时就很小心翼翼，这绝对是怕了肖灯渠。
　　程今：【晚上我找你们，也跟她谈谈。】
　　施明月：【不用了，她心脏不舒服，今天就不出去了。】
　　她知道肖灯渠不是心脏病，无奈肖灯渠信以为真，今天有事没事说自己心脏痛痛，施明月把信息发过去后身体发热，实在羞耻。
　　肖灯渠活像没有手机一样，特喜欢看她跟别人聊天，她点点头拿出自己手机，“老师你看。”
　　肖灯渠捧着手机给施明月看，管家给她发了一堆链接《心脏不舒服，常用这两个动作你就活了》《心脏病家属必须知道几点动作》
　　肖灯渠挨个戳开链接给她看内容，施明月发现管家真是个奇人，一会儿是个淫/魔，一会儿是个同性恋，现在还能变成个涩/情养生专家。
　　怎么能涩得这么全面呢。
　　当然，如果施明月有兴趣查一查肖灯渠的信息，就能知道在三分钟前肖灯渠给管家发了十多条链接，并配字：给我发！
　　现在她能看到的，还是管家艰难的挑挑选选出几个正常的。
　　施明月手被迫贴在肖灯渠的胸口给她揉，一边感叹，“小渠，你家这个管家……”
　　“老师，叫我小灯。”肖灯渠眯着眼睛，老师手软软，捏的她好舒服，身体怪怪的，又想和施明月亲嘴。
　　施明月手贴在她胸口给她揉完，她还心有余悸的说：“哎呀，终于活过来了。”
　　施明月直接背对着她，拿起手机，看到程今新发来的信息。
　　程今也是气了：【让她喝点糙米薏仁汤！】
　　要是喝了能好就好。
　　肖灯渠自从得了“心脏病”，本就不正常的人变得更不正常了，又自从管家发了这个链接，肖灯渠特别金贵自己，稍微心脏跳快一点，她就赶紧让施明月给她揉。
　　施明月晚上给她讲个课，她盯着施明月，盯着盯着就说心脏不舒服。
　　施明月不想理她，但肖灯渠一凑近，她确实听到肖灯渠心脏跳的很大声。
　　折腾到晚上，施明月手腕都揉酸了，又很担心把没病的肖灯渠揉出个好歹来，暗自下决心怎么都不能给她揉了。
　　肖灯渠很能折腾，躺在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一会儿的掀开被子。
　　施明月无奈地说：“又痛啊？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不是。”肖灯渠说，“别的地方痛。”
　　施明月被她折腾累了，还是好脾气地哄着说：“这次又哪里，要是没问题是撒谎，肖灯渠，你就是个坏学生了。”
　　肖灯渠捏着衣领看，好像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完再看施明月，施明月知道她撒谎，说：“不知道就睡觉，明天就好了。”
　　“就、就是……”
　　肖灯渠扭扭捏捏，蹭到她身边贴在她耳边，很轻声，却非常准确的说：“……咪咪头痛。”


第21章 
　　施明月用力抿唇, 直接翻身侧过去，这一定不是她教的学生，也太……太没文化了。
　　施明月只想堵住耳朵, 肖灯渠还捏着衣领嘀咕往里看，“真的哦, 真的有点痛，我觉得咪咪……”
　　“不许这么说！”施明月严肃制止。
　　“噢，那乳……”
　　“肖灯渠！”
　　施明月深吸口气, “你再去洗个澡，就没事了。”
　　“不是痒，就是, 就是痛的。”肖灯渠反复说真的真的，老师真的痛。
　　施明月不相信她, 手指盖在耳朵上，肖灯渠伸手去拿她的手腕, “老师, 痛痛。”
　　施明月挺纳闷, 肖灯渠这么会撒娇，为什么会被讨厌呢, 明明软得很难让人对她凶起来。
　　肖灯渠往前移动，鼻尖嗅着她掌心的味道, “香香的。”
　　施明月立马把手指抽出来，“又没被什么咬过怎么会痛。”
　　“老师揉的。”肖灯渠语气埋怨, “老师不好好给我揉, 所以破皮了, 会不会留疤呀。”
　　还知道会留疤呢，那地方怎么会？
　　施明月打了个呵欠, “我真的很困了。”
　　“老师不给我看看吗？”肖灯渠问着，手要去抓自己的衣摆让施明月给自己检查。
　　两个人明明用的同一种沐浴露，偏偏，肖灯渠被腌入味了一般，全身都香透了，她每次靠近都能给机体带来最原始饥/渴的肉/欲。
　　施明月躲开她的进攻，说：“我是老师不是医生，治不好你。”
　　肖灯渠哼了一声儿，“那老师揉坏了，我也要给你咬破，老师……”
　　施明月没回她，脑子被她的香味影响的很不清醒，肖灯渠凑到她耳边继续喊，“老师？”
　　这下是真的睡着了，施明月跟她熟了也知道肖灯渠的性子，一到夜里她就很躁动，干点什么事都想朝着那方面发展，总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探索“欲”。
　　早睡对她有好处。
　　只是睡熟的施明月不知道，她睡着肖灯渠也会很兴奋，因为老师睡着了会乖乖的，嘴巴会微微嘟起，唇珠变得很圆软，她把手指贴在上面，挺////立的触感让指腹变得柔软。
　　肖灯渠抚摸着挤开唇线，手指缓缓往里插////濡，指尖润湿后带出了涟漪。
　　她收回手指，盯着夜色中的水光，哎呀，被老师偷亲了。
　　她也要亲老师。
　　肖灯渠俯身在施明月薄唇上落下一吻，舌尖舔舔唇线，身体往下挪，手落在施明月细腰上，抱到满怀，这样能填补某种空虚。
　　这种空虚她明白，且不用问老师就知道答案，是想和老师做ai
　　闭了会儿眼睛，肖灯渠再次撑起胳膊，不行，老师好可爱，好喜欢老师，还要再亲一下……
　　施明月半夜热醒了一次，拿开肖灯渠的手，肖灯渠这只大八爪鱼又紧紧的黏上来，那么大一张床，施明月险些被追到床边掉下去。
　　次日，要去参加寿宴。
　　施明月醒了想早点起床收拾，肖灯渠还抱着她不撒手，在她身上乱拱，几次在她身上掐。
　　施明月皮儿嫩，她在浴室撩起裙摆，腰间掐出了几道痕迹，她小心翼翼压住衣摆掩藏好。
　　施明月给肖灯渠挑了件可爱的裙子，给她拉拉链她很开心，还一直盯着施明月的手指，可是，肖灯渠也让她穿同款，施明月拒绝了，肖灯渠就不开心了。施明月认为自己只是豪门的小家教没必要穿这么华丽。
　　肖灯渠不能理解，问：“老师，你为什么这么有阶级感。”
　　因为穷。
　　施明月说：“不能主次不分啊。”
　　“你又不是和老……老太太穿同款，有什么好怕的。”肖灯渠说：“那老师如果不是老师，是不是不会跟我这种蠢蛋交朋友，我们学校就是，第一不会跟倒数第一玩。”
　　不管肖灯渠多喋喋不休，施明月就是没顺着她的意，这地儿明显阶级感很强，她和肖灯渠有些分别总没差，不至于以后她不在了，肖灯渠还挨骂被训斥没家教。
　　施明月说：“今天寿宴，肯定要穿得美美的啊。不能让人比下去。”
　　肖灯渠终于被说服，艰难的点头，好吧，可以美美的气死老太太。
　　肖灯渠不情愿的穿上裙子，出房门就生气，绷着脸，不跟施明月说话，施明月挺无奈。
　　到了下一层肖灯渠轻轻哼，“好了，既然你想跟我和好，我原谅你了，答应跟你和好了。”
　　施明月心里给她比大拇指：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第一人——肖灯渠
　　“我哪里有想跟你和好。”施明月难得跟她开玩笑。
　　“心里，我听到了，你心里一直在说。”肖灯渠骄傲的说。
　　餐厅门口特地有人守着，闲杂人不能进去，施明月进去时被拦住了，说是她没有被邀请进不去，这就有点可笑了，上次她还打过招呼，肖灯渠介绍过她的身份。
　　老太太那天不显山漏水的，这会儿故意给她难看，让她清楚自己的地位。肖灯渠生气的说她是自己家教，门口的人为难的说老太太怕吵，本来就是家庭聚会，只让亲属进。最后还是程今来交涉把施明月带进去。
　　这次客人穿的比上次更为华丽，程今、傅挽星等等都穿上了定制礼裙，耀眼、光彩夺目，天生贵气，就施明月穿着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她还是猜错了，其实不管她怎么穿都格格不入，穿得美是小丑鸭硬装白天鹅，她保持真我，朴素，又被视为硬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小丑，标签如影随形，鄙视无处不在。
　　但，更让施明月心烦的是，她明显感觉有几道露骨的打量，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男性的凝视，这些目光比学校那些同学更过分，充斥着上位者的玩弄，同校校友是想摘高岭之花，追到手满足自己的征服欲，而他们是看不起施明月，想把贫穷的女大学生弄到掌心里践踏蹂躏。
　　从第一次和肖灯渠出现在这里，施明月就察觉到了，只是施明月没去看那些视线，只要她回应了这些人就会自我高潮。
　　她不想去锁定谁是谁，也不想追究谁对她不尊重，只希望结束家教后回归学校不被打扰，安安静静的学习。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热爱，并不是谁的玩物。
　　施明月感受不错，确实有人盯着她，介于肖灯渠这个“神经病”黏的紧，还没有下手，几次私下找程今问过她的联系方式。
　　施明月瞥向肖灯渠，还是肖灯渠最好看，青春靓丽，可可爱爱的，最真实，干净纯粹。
　　两个人选在角落坐着，待会肖灯渠把礼物送过去说点吉祥话吃个饭任务就结束了。
　　老太太生日过了，后面她和肖灯渠在这里好好玩两天，也能让肖灯渠有个假期。
　　肖灯渠去拿了些好吃的给施明月，施明月同她说：“待会吃完蛋糕就走。”
　　“好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太太要准备出来了，一群人面露难色的在一起讨论着，施明月离得远听了一两耳朵。
　　好像是订做的喜饼和蛋糕被人踹了，还被写了几个字：老快死的
　　这四个字比“老不死的”还恶毒呢，老太太看到了不得犯高血压。一群人愤怒着脸，呵斥猜测是谁干的。
　　蛋糕无所谓，老太太不爱吃，能蒙混过关，问题是老太太很爱喜饼这一口，她儿子特地找老师傅做的，现在赶工完全来不及。
　　也查过监控，进进出出的人多，小孩子也不少，一时间真找不出来谁干的。
　　这事自然不敢告诉老太太，怕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老太太仨个儿子，小儿子想报警，大儿子说没必要，让外头媒体知道指不定闹多大热度。
　　肖灯渠拿了果汁咬着吸管喝，安安静静的数时间，她很想出去玩，施明月格外不舒服，她听到了几次肖灯渠的名字。
　　施明月想离远点坐，偏坐的越远好像越心虚。肖灯渠天天跟自己在一起，恨不得自己长在身上她哪有时间去作恶。
　　所有人猜来猜去，目光最多是瞥向肖灯渠。
　　程今走出来，温声同大家说：“先别议论了，给蛋糕店打电话，加钱加急做应该来得及。喜饼看有没有谁能让一让，咱们多出点钱购买，晚上应该就能送过来了。”
　　大家听着有道理各自忙去，老太太出来大家挨个上去送礼，老太太乐呵呵的给大家红包，肖灯渠最后一个捧着礼物小心翼翼过去，她说着施明月教给她祝福的话，等着外婆给她红包。肖灯渠这个比所有人的都薄些，老太太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厌，不藏着掖着，跟她相处过的人都说她真性情。肖灯渠看看所有人的，暗示地敲敲自己的红包，老太太直接无视她，肖灯渠继续瞅继续敲，她发现自己的比程今的还要薄些，肖灯渠轻声问：“外婆，什么时候吃蛋糕啊。”
　　顿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肖灯渠说完眨着眼睛，没有人回她，她当没人听到，很大声的喊：“外婆什么时候吃蛋糕啊。”
　　老太太不得不看向这个外甥女，她不爱吃蛋糕，点头，“那把蛋糕推出来吧，让她们小孩子吃。”
　　其他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蛋糕还没送过来呢，就说：“蛋糕拿去冰镇了，刚换了地方，取过来得费点时间。”
　　老太太说：“那就把喜饼拿出来。”
　　几个人脸色更差了。
　　肖灯渠一直在等蛋糕，一会儿一会儿的问蛋糕去哪儿吃，蛋糕呢，蛋糕在哪儿呢？
　　我吃完还要去玩呀。
　　老太太察觉到不对，忙看向几个儿子，她挑剔又贵气，对吃食儿很是讲究，“我不是说了要做月香阁的喜饼吗，要加橙皮，不能敷衍，这是一道又一道的工序。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没礼节的吗？”
　　几个儿子哑口无言，不敢说被人推了，只能点头应下背锅说是失误。老太太当场发了很大的火，捏着手杖点着地面，对儿子很不满意。
　　肖灯渠把收到的红包打开认真数，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上交给施明月，她疑惑地问施明月，“没有蛋糕吃，是不是会短寿啊。”
　　施明月压了手指在唇上，“嘘。”
　　“那她那么生气干嘛？”肖灯渠说，“真是讨人厌的老太太。”
　　施明月还是决定带着她远离这里，俩人刚起身走了两步就被傅挽星拦住了，傅挽星急匆匆的过来，唇角上勾，怒声问肖灯渠，“是不是你干的！”
　　肖灯渠疑惑地看她，“什么？”
　　“奶奶的蛋糕是不是你推的，喜饼是不是你踩碎的？”傅挽星质问着，“你怎么这么恶心，不懂得尊重老人吗？她不是你的外婆吗？”
　　施明月忍无可忍了，说：“先报警吧，请痕检科来查，你也不差这个钱吧，我相信肖灯渠的清白，怎么也比你们的几万块值得。”
　　傅挽星说：“那她自己出钱呗，她差？”
　　施明月冷眸扫视过去，她站在肖灯渠前面，语气很重，“谁主张谁举证，你就算没学法，玩手机看点科普也应该懂点法了吧，现在，请你拿出证据。”
　　傅挽星一哽，被气到了。
　　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哪里有什么证据，现场来来往往全是人，好几家贪吃的小孩儿都去扒过蛋糕，事发后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直接清理了，连照片都没敢拍。
　　施明月说：“傅小姐，你好歹也成年了，也应该对自己的话负责，别张口闭口骂人。再者，不可能是你们自己干了坏事怕被发现先清理的吗？我相信这么多人在，不可能想不出正确的处理办法。”
　　这边动静不小，程今过来了，“星星，别这样，待会让姨姥听到了。”
　　“别叫她星星。”肖灯渠说：“老师妹妹才是星星，她叫星星不好听。”
　　“傻叉！肖灯渠你个神经病！”傅挽星狠狠瞪着她，“你给我等着。”
　　又来了俩个大人，肖灯渠的二舅和二舅妈，先是让她们别吵架，省的奶奶听到，又说：“灯渠你过来，我们跟你谈谈。”
　　肖灯渠想了想，点头说：“好吧。”
　　肖灯渠跟着她们离开。
　　施明月心说不对，她立即给管家发信息汇报这边的情况，管家那边陷入输入中半天，一个字没发出来，最后发来了一条语音，肖管家叹很重的气，“我不是说了，尽量让她别和人相处吗。”
　　她是担心别人的安危啊。
　　“还有谁欺负她了吗？”管家问。
　　施明月打字：【有个傅小姐。】
　　管家：【让大小姐离她远点！】
　　施明月终于看出来一点管家的愤怒了，但是只是离她远点吗？没有别的措施了吗？不维护肖灯渠吗？
　　施明月：【你知道她很可怜吗？】
　　管家迟迟没回信息。
　　施明月远远看着肖灯渠被密不透风的人群紧紧围着，肖灯渠沉默着没说话，身影渺小，仿佛巨兽之下小小人类，沉默而无力地承受质问。她眼神空洞，未发一语，当那抹熟悉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她身上时，肖灯渠缓缓转身回应着施明月。她疲惫的勾起唇对施明月笑。
　　施明月用力掐紧手指，说：“肖灯渠，你过来。”
　　那群人没得到肖灯渠的认罪伏法，眼眸上挑，高傲的扬起头，鄙夷的目光如同在否定肖灯渠以及她的未来。
　　肖灯渠没听到施明月的话，老太太察觉不对让肖灯渠过去，要弄清楚来龙去脉，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肖灯渠撇了撇嘴，“不清楚呀，他们刚刚也没有人跟我说，不知道哪个表姐表弟推了你的蛋糕说你是老不死的，我只是想吃蛋糕问问，她们就让我给她们孩子顶罪，承认蛋糕是我推的。”
　　老太太手抖了，脸上皱眉开始发抖，肖灯渠继续说：“可能她们爸爸妈妈还没有死掉，我妈妈死掉了，所以应该死掉妈妈的孩子背锅。只是，这是新的游戏规则吗，死掉爸爸妈妈的孩子要开始背锅。那她们什么时候开始背锅，可以死掉爸爸妈妈呢。”
　　“外婆，她们都骗你，我说真话了，我现在是个好孩子了吧，可以把我的红包补齐吗？外婆。”
　　老太太听得气也开始不顺了，手杖在地面上用力砸，“谁，谁做的，你们惹她干嘛，她就是脑子有问题的，谁，谁做的！”
　　最后肖灯渠被拉开了，她回头看向施明月，眼睛红到极致，她慢慢走到施明月身边揉自己眼睛，她受伤的说：“老师，我说错了吗，这不是新的游戏规则吗，可是，可是我都背锅了呀。我都要跟外婆承认错误，请她原谅我了呀。”
　　原来不是不懂，是假装不在意。
　　肖灯渠知道别人针对她，她把这些当成游戏，自己扮演一个输者，一个永远不会赢的玩家。
　　施明月心疼的难受，说：“你昨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弄这个？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肖灯渠点点头，嘴巴撇撇，委屈的涌出泪花，睫毛湿润了。
　　在场这么多人，大大小小一堆孩子进出老太太的房间，肖灯渠送个礼还是哭哭啼啼回来，这还怪她头上，属实让人觉得无语。
　　肖灯渠说：“表姐也看我。”
　　“你别看她就行了。”
　　“听老师的。”
　　肖灯渠又轻声提醒她，“老师，我好像害得你被程今表姐爸爸妈妈讨厌了。”
　　施明月看过去，确实，程今父母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她，施明月心里的确不舒服，毕竟她和程今是朋友，但如今朋友关系变质，她说：“讨厌就讨厌吧，也不会有交集。”
　　“哦……”肖灯渠轻声说，“没事的，她们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程今表姐。反正从今天起，我不要那么喜欢表姐了，还有她爸爸妈妈。”
　　施明月觉得她很幼稚，幼稚也好，看不懂别人的白眼，不明白这群人针对她意味着什么。
　　可，肖灯渠不是不懂，有时候也会偷偷哭，只是表面不在意。
　　施明月又说了句，“没事。别放在心上。”
　　肖灯渠还是很难过，看她的眼睛迸出泪花，施明月握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颤抖。
　　“老师……可以、可以……”
　　施明月伸手抱住她，“可以。”
　　程今远远看着这一幕，脚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心绞痛…明月主动抱了肖灯渠。
　　施明月拍拍肖灯渠的后背，不再管什么寿宴了，她拉着肖灯渠的手离开这里。
　　傅挽星再次堵了过来，“肖灯渠，你真是个臭水沟，歹毒！你知不知道奶奶刚刚吃急救药了。”
　　肖灯渠抿了抿唇，“不是臭……”
　　“还装呢。”傅挽星气的够呛，“你还收了奶奶的红包，你还是不是人！死变态，贱人！”
　　施明月不满地说：“肖灯渠也带了礼物来，礼物价格可不便宜，绿翡翠，比你们送的应该都贵些吧，外婆收了她的礼物，给她的红包却是最少的，你怎么说的她蹭吃蹭喝？真的不觉得做很过分吗？”
　　程今很头痛这个表妹，欲在过来调解，她今天真是忙得厉害，施明月视线从她身上略过，冷冷的，无形画出了一条银河线，程今被线割伤了。
　　界限、排斥。
　　你不用过来。
　　程今咽了口气，喉咙生痛，施明月牵着肖灯渠出了这个宴会厅，距离的银河翻腾着白浪，她河这边，施明月在河对面。
　　就像施明月最初进不了这个宴会厅一般，程今把她带进去也是强融，程今也没办法迈出去找她，她手指颤抖，想揉揉自己的胸口。
　　程母走到她身边说：“小今，别管，我们不是主场，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管。”
　　程今说：“我去看看，明月是我朋友。”
　　“你别惹事。”母亲严肃的说，“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施明月和肖灯渠离开了，傅挽星狠狠皱眉，大跨一步追了过去，昨天打水球她骂肖灯渠蠢货要死了就带急救和AED，今天……
　　被瞧着的肖灯渠回头看向她，也是一样歪了歪头，这次她只是笑，眉眼弯弯，眼睛的泪水闪着流光，阳光灿烂，并没有疑惑的“嗯？”，就好像是拖了一个长音的“嗯～”


第22章 
　　肖灯渠回到房间, 施明月拿了包湿纸巾递给她擦擦，肖灯渠捏着湿纸巾擦擦眼睛，施明月继续给肖管家发信息汇报情况。
　　施明月看过来, 肖灯渠就抽噎一会擦擦自己的眼睛，又见施明月没瞅自己, 她挥挥纸巾叠成小方块。
　　叠着叠着她自己也忘记哭了，等施明月发完信息，她已经把湿纸巾盒里的纸巾都抽出来叠成了小方块。
　　施明月看看小方块, 觉得有点可爱，拿了一张纸擦擦自己的手指，她问：“你跟傅挽星谁大些？”
　　肖灯渠说：“傅挽星比我大一个月, 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她摇摇头，“但是她没有姐姐的样子, 没有程今表姐对我好，她不照顾我, 喜欢骂我。”
　　“我不喜欢她。”
　　“嗯。”施明月说：“不跟她玩。”
　　不够全面, 她又加了句, “以后不跟她们所有人玩。”
　　肖灯渠沉默着，继续叠纸巾, 施明月问她，“怎么不说话。”
　　肖灯渠语气委屈, “那就没有人跟我玩啦……”
　　施明月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她只是做一个月的家教, 时间到了她肯定会离开肖灯渠, 可是肖灯渠的眼睛很期待的落在她身上。
　　明显肖灯渠是想她来安慰自己, 然后说跟她玩。
　　天下无不散筵席，施明月和豪门到底不是一个层面的, 来这里经历了这么多，施明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鄙夷，她自然想离得远一些，再者，她毕业去哪里工作还是个未知数。
　　人际关系三年一轮回，三年里不管多么好，进入一个新圈子里，见面少，话少，感情自然而然的断了。
　　施明月并不觉得她和肖灯渠的关系能维持很久，故给不出一个完美的承诺，她本以为肖灯渠会生气，想着待会要费点功夫哄她，肖灯渠只是换到她面前盯着她。
　　盯得施明月没忍住，说：“你眼睛不干啊。”
　　肖灯渠幽幽地说：“干，但是，我的心很痛，闷闷的，这次真的要死了。”她皱眉，“好奇怪，我不明白怎么了。”
　　施明月唇瓣翕动，她恰好知道答案，自己的做法伤害到了肖灯渠。
　　好在这时她手机响了，管家打来的，施明月起身说：“等会儿，我接一下电话。”
　　施明月去阳台上接，其实不用避开肖灯渠，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把距离拉开。
　　管家的呼吸很重，问：“老太太进医院了？”
　　“不清楚。”施明月不敢想的太严重，“可能就是被气到了，然后，送医院去检查了吧。”
　　管家无声，只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施明月说：“她收小渠绿翡翠笑得合不拢嘴，可是给小渠的红包最少，小渠管她要，她还故意装作不知道……”
　　“施明月。”肖管家语气严肃，“你先别告状。”
　　施明月只能被迫停止，她很不舒服，肖管家说：“如果那边出事儿了，你带大小姐过去看看，也许过两天先生会过去接她。”
　　“肖管家。”施明月语气没她那么严肃，也提了劲儿，她不解的反问：“为什么非要让她爸爸来接她，有人证明是她干的吗？她爸爸来了不就是代表她的错吗？”
　　“……我不能认同这个做法。”施明月用力捏着手指，冷声说：“我不同意。”
　　管家被这道声音惊住，声儿听着不大，可很有咬紧，她问：“施老师，你怎么了？”
　　反正已经开口，施明月索性说到底，“从她过来她被孤立，那些亲戚骂她骂的就很过分，我一个外人都觉得恶心无比。她没有跟任何人吵架，很乖。从始至终也没有人告诉她蛋糕坏了，外婆那么防备她，她怎么碰得到蛋糕？”
　　“如果肖先生不信，我可以跟他解释！”
　　“……”管家说，“你先别激动。”
　　施明月想好了，等肖先生来了，她一定反馈情况要告状，肖灯渠名声这么差，管家功不可没。
　　施明月：“她不应该去，硬气一些，除非她们拿出证据来。”
　　管家：“我只是告诉你后续安排。”
　　“可是……”
　　施明月语气加重，“现在我在大小姐身边，我是她的老师，我全权负责她。”
　　管家沉默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先这样吧。”
　　通话挂断，施明月捏着手机狠狠地吐气，总算把心中不满的怒火发泄出来了，同时她也被晒出了一身热汗，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
　　方才贴在阳台玻璃门上的人正趴着玩手机，这是又给自己台阶下，自愈了？
　　可是，施明月又难受起来，她走了肖灯渠怎么办呢，没有人跟她玩，她……还是回到阁楼上，坐在窗户边一直看云吗。
　　施明月站了会儿，主动喊肖灯渠，语气温和：“你饿了没有，我们出去吃东西？”
　　肖灯渠在敲手机：【她说对我负责。】
　　施繁星：【是的，我姐很有责任心，尤其是对你！】
　　肖灯渠：【可是她不说陪着我玩。我很生气。】
　　施繁星：【我姐很内敛，她不爱说话，她内心可喜欢你了，我每次跟她聊天，她都说你好。而且她是老师，主要任务是教书，肯定不能说陪着你玩呀。】
　　施明月性格的确内敛，但，施繁星的话多少有些失真，可肖灯渠是施明月的雇主，施繁星自然在她面前要多多美言几句。
　　肖灯渠盯着里面的关键字，认为有些道理，不然她就要想抓蝴蝶那样把施明月抓起来了，让她只跟自己玩。
　　真可怕呀。
　　她再看看信息，手指敲敲脸颊，喜欢我？
　　片刻，她抬抬眸，“嗯”了声儿，有些得意低着头继续敲字：【比喜欢你还喜欢我吗？】
　　施繁星：【不一样的喜欢啊，我们是亲姐妹，我们这是亲情的喜欢。我跟你两个不好比较，当然啦，你也没法替代的。】
　　肖灯渠：【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施繁星：【因为你对我姐姐很好啊！】
　　她又问：【你喜欢我姐姐吗？】
　　肖灯渠：【喜欢啊，明月老师闪闪发光，比月亮还漂亮。】
　　施繁星很想把这段话发给姐姐看。可惜，大小姐说暂时不要告诉她姐，她回：【我姐姐很优秀的，特别的优秀！】
　　肖灯渠：【她问我出不出去吃饭。】
　　施繁星：【吃呀吃呀，她在主动跟你和好。】
　　肖灯渠点点头，对着走过来的施明月轻轻一笑，“嗯，好吧，陪你一起去吃。”
　　施明月被她的笑弄得挺心慌：“……好的，那谢谢你，你人真好。”
　　外面紫外线强，肖灯渠把身上的礼裙脱下来，换上平时的背心和热裤，施明月给她喷防晒，看着她胸口几个字母“Teacher is mine”
　　下电梯时，施明月多按了一层，门打开她往外看，守在门口的人都撤走了，老太太多半真进医院了。
　　但，那和肖灯渠毫无关系。
　　施明月带着肖灯渠坦然的离开酒店，她们去了一家比较出名的店，在外面等了好久的号，进去坐的位置没有那么好，肖灯渠一直透过别人的窗户往外看漂浮的云朵。
　　施明月问她：“肖灯渠，你为什么喜欢看云。”
　　肖灯渠说：“云会开花啊。”
　　“嗯？”
　　“就是会开花。”肖灯渠说，“每天来我窗前的云都会开花，我每天就等着云朵开花。”
　　听着听着，施明月突然笑了，肖灯渠还说不管什么天气，只要云朵愿意出来就会开花。
　　她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嗯，那飞机飞过呢，不会冲散云朵吗？”
　　“飞机飞上天是为了摘云朵吧，毕竟云朵在天上，我们摘不到，只有飞机上天能摘到。”
　　“有道理。”施明月吃着盘子里的水饺，咬开一个汤汁鲜浓，她用公筷给肖灯渠夹了一个。
　　肖灯渠就开心了，盯着那个饺子，她没有及时吃掉，她跟施明月说从来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说了很久话，饺子一直留到最后一口才吃，她心满意足地说：“嗯，这里饺子最好吃。”
　　肖灯渠对什么都很好奇，一个一个店都看过去，进了玩偶店看上面摆放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都想要，每次都会看施明月，施明月有时也忍不住想给她买。
　　但，这会儿施明月也明白管家让她管钱的含义了，肖灯渠好奇劲儿太强了，只要有了好奇心就想拥有。
　　“你要是有特别想买的，可以买。”施明月说。
　　“好吧，现在不用。”肖灯渠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俩人从礼品店出来，往前走了几步，施明月说去洗手间让她等会儿别乱跑，肖灯渠进隔壁的一家手工店，好奇的看着里面的珠子。
　　店家好不容易等到客人，热情给她推荐：“小姑娘，编一串。”
　　肖灯渠本来在摸红色的珠子，听她这么说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说：“我没有碰哦。”
　　“没事，喜欢可以挑选。”店家笑着给了她一个小木盒，“会有好运的，这是石榴石。”
　　“真的会有好运吗？”肖灯渠黑色瞳孔认真盯着她。
　　店家都被盯得心里发毛，僵硬的点头，“差不多……”
　　肖灯渠说：“那我祝她顺顺遂遂，心想事成，妈妈早日康复，可以实现吗？”说完，她觉得不够，嘴巴不停的继续说：“永远考第一，顺利毕业，有很多钱，永远漂亮……”
　　这一连串说的店主头痛，打断她，“可以。”
　　再笃定的说：“你心这么诚，一定行。”
　　肖灯渠眼睛盯着里面的红珠子，有些踌躇，“可是，我没有钱啊。”
　　店家：“……”
　　肖灯渠迟疑着没去接木盒，苦恼地看看外面，很着急的说，“钱都在老师手里。”
　　店员被她说的尴尬，以为她未成年，也看出来她是真的想要，“那你等你老师来了再选。”
　　肖灯渠看自己的手机余额130块钱，这个是给她的车费钱，买这个实在不够，她盯着看一直没有用手碰。
　　等施明月找过来，肖灯渠扯着施明月的手臂，“给我买这个。”
　　施明月一看就是智商税，就是选字串个手链，一个小物件就一百多，宰到一个是一个。
　　施明月想劝她别买这个，皱着眉防备的看看店家，一副自家孩子被骗的凶样儿。
　　她俩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活像很容易遭骗的单纯样儿，店家都冒汗了，开口说：“你挑，可以便宜点。”
　　肖灯渠都不用挑，直接从里面拿出了珠珠。
　　大小姐不差钱，买个开心也行，施明月跟店家讲价直接对半砍。
　　店家不松口，肖灯渠也跟着讲价，“便宜点便宜点，我请你吃雪糕。”
　　施明月：“……”
　　店家：“……”
　　两个人都沉默了会儿，店主说：“行吧，便宜点，送你们两个石榴石。”
　　施明月付钱，店主帮忙编绳子，店主编得认真，样式也不错，这个手工费倒挺值得的。
　　从店里出来，肖灯渠一边走一边笨拙的自己反复压结扣，施明月伸手给她戴上，肖灯渠满意的拨动珠珠，“可爱。”
　　珠子上写的是“明月”，施明月说：“你是不是戴错了。”
　　“就是这个。”肖灯渠把另一条给她，施明月思考几秒接过来道谢，准备塞进挎包里，肖灯渠一把握住她的手直接给她戴，施明月刚想拒绝，肖灯渠突然喊，“海鸥。”
　　施明月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盘旋的海鸥，它们低空飞行，时不时发出鸣叫。
　　施明月再低头肖灯渠给她戴好了。红绳缠着手腕一圈，肖灯渠给她调正，说：“不能弄丢噢。”
　　“嗯？”
　　肖灯渠认真地说：“因为这是肖灯渠，不能把肖灯渠弄丢。”
　　“而且，它很灵的。”
　　手串上写得是肖灯渠三个字。
　　“可是……”
　　施明月手腕细，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要去给老板买雪糕吃啦，我答应她啦。”
　　某种意义上肖灯渠的家教极好，答应别人的一定要做到，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去买了雪糕回来送给店家，店家看到她拿着冰淇淋很惊讶，送了她两个福牌和红绳让她自己串着玩。
　　施明月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红绳，除了肖灯渠的名字，尾巴上挂了两个小小福牌，是平安二字。手指还是凉凉的，她用力掐了掐。
　　肖灯渠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那没有掐掉的冰凉传到了肖灯渠的掌心里。
　　*
　　海边能逛的地方很多，音乐喷泉，海岸灯光秀，还有吹着海风享受美食的餐厅。
　　又去坐了一次摩托艇，两个人二百。
　　海鸥贴着海面飞，肖灯渠玩得开心，施明月也是第一次体验，她拿手机给肖灯渠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管家。
　　肖灯渠问：“你为什么老发给她。”
　　“总得有人知道你出来玩了呀。”施明月说。
　　“哦。”肖灯渠点头。
　　她们玩到很晚回去，吃着串串往回走，施明月偷偷观察了肖灯渠几次，肖灯渠一直在笑，今天玩的确实开心。
　　到酒店进房间，施明月收到程今信息，说是下午肖灯渠舅妈来找过她，让她帮忙转告几句话。
　　程今：【你们下午不在吗？】
　　施明月：【出去玩了。】
　　她再回一句：【小今，之后这种话你别再帮忙带传了。吃力不讨好。】
　　那边持续输入了一阵：【我知道，但是不传这个话，好像跟你没话题可以聊了。】
　　【我把文件给你吧。】
　　施明月：【回学校再说吧。】
　　程今再打字给她，手边放着文件，她几乎快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了，编辑完又删除了，头痛，她真不想站在施明月对立面。
　　施明月先让肖灯渠去洗澡换衣服，肖灯渠听话的去了，出来穿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施明月去浴室里收拾她的衣服，衣服都是送给酒店洗，但内衣贴身自己手洗比较干净安全。
　　施明月没有再给肖灯渠洗，她去浴室洗澡前提醒肖灯渠记得把自己内衣洗了。
　　肖灯渠在外面应了声好。
　　过了会儿，肖灯渠推门进了浴室，施明月赶紧去捂自己的胸，往墙上贴，肖灯渠兴奋的问：“老师，你是不是给我买小叮当了！”
　　施明月说：“你先出去！”
　　肖灯渠拿着从包里找出来的小叮当，这是她在玩偶店看到那个，“老师，老师，我很喜欢！”
　　“肖灯渠，出去！”施明月低声呵斥。
　　好在肖灯渠没有勇闯浴室，带着小叮当出去了。
　　施明月听着她快乐的哼哼，手指绕过胸口把泡沫清理掉。
　　忘记了，应该把浴室门反锁的。
　　程今来回刷着列表，手指上下滑动。
　　然后皱起了眉，一个小孩吹风扇，一个大风扇，她点开风扇头像打字：【小渠？】
　　肖灯渠没回，程今又发：【你头像怎么回事。】
　　肖灯渠回了：【好看吗？】
　　程今没法评价。
　　【这不是明月头像上的大风扇吗？】
　　放在一起看谁都觉得是情头。
　　肖灯渠：【嗯。好看吗？】
　　程今：【明月的好看，你的一般。】
　　肖灯渠又把风扇改掉，换成那个小女孩：【现在呢？】
　　程今：【不行。】
　　肖灯渠：【好吧。】
　　几秒钟后，肖灯渠顶着和施明月一模一样，只是左右调整的头像：【这样呢？】
　　程今：【你非要和她一样吗？】
　　施繁星也看到她头像转来转去，问：【你干嘛呢？】
　　肖灯渠说：【不知道哪个好看，你说哪个好看。老师会觉得哪个更好。】
　　施繁星：【……大风扇。你别乱改了。我姐没说让你换，肯定也是觉得大风扇好看啊。】
　　肖灯渠改回去：【好吧，就改成老师最喜欢的大风扇吧。】
　　她回程今：【对不起表姐，我也没办法，老师非要说大风扇好看，让我跟她一起这样用，她说她很喜欢！】
　　程今都快忘记找她聊天的原因了，她本来想让肖灯渠帮忙把文件给施明月，现在……
　　程今：【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酒店客厅。
　　肖灯渠穿着拖鞋下来，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程今低着头看手机。
　　“表姐。”肖灯渠问程今，“什么事啊表姐。”
　　程今视线瞥向她，肖灯渠没有了早上的委屈，肖灯渠抿着唇，肤白如珠，光彩夺目，细脖纤细，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形象。她伸手撩自己的黑发，往沙发上坐，露出腕上的红绳，程今欲看清些，肖灯渠手突然搭在上面藏住了，“什么事啊。”
　　程今语重心长地说：“小渠，明月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她给你上课时，你要好好听课。”
　　肖灯渠点头，“好的表姐。”
　　几秒钟后她撅了撅唇，委屈的说：“表姐，我已经待她很好啦，我现在都给她洗衣服了，你为什么觉得我针对老师。”
　　“什么？”程今说：“你给她洗衣服。”她不大相信盯着肖灯渠看，肖灯渠眼神确实在漂浮，“肖灯渠，你在说什么。”
　　肖灯渠委屈的望着她，“好吧，表姐，其实我只是给老师洗了几次小内内，洗了两三天，没有给她洗所有衣服……下次我努力把其他衣服也洗了。”
　　“哈？什么……小内内？”
　　“就是那个，老师让我文雅点，不能太粗俗。”
　　可是，程今不大舒服，小内内，是…文胸，还是内裤？不管哪个都不行吧？
　　肖灯渠眨眨眼睛，“对不起，我不应该撒谎……但是，我就是想让表姐知道我在履行承诺，我待她很好。”
　　程今突然哽住。
　　她有点乱，手往旁边放，撑住了带出来的留学文件。
　　肖灯渠说：“今天我也努力表现了！我今天也给她洗了！表姐不满意，我就天天给她洗！”
　　一双浅色的眸子垂着，视线轻轻掠过程今的脸庞，嘴角紧抿成一条细线，那份委屈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你不能在说我欺负老师了。”
　　程今不知道她的委屈能不能溢出来，但是这一刻她有点想哭。
　　明月让她帮忙洗了？
　　此时施明月洗完澡，先是在浴室没找到自己的睡衣，出来一看，自己刚换的上下两件内衣和肖灯渠的内衣湿漉漉的挂在一起。
　　“？”
　　她只能捡起穿过的衣服披上，再去找其他睡衣，看到那些真丝镂空性感无比的款式，她脸猛地一羞，她给肖灯渠发信息：【我睡衣呢？】
　　肖灯渠看了信息，她看看程今，避开程今的语气，很小声很小声却能让程今听到的声音，摁了语音：“对不起哦老师，我着急出来，不小心穿了你的睡衣……你先穿别的吧，我回来脱了还给你。”
　　说完，她看向程今，“表姐你让我转交什么东西啊？”
　　*


第23章 
　　程今听完肖灯渠的话, 状态达到了极点，厉声喊她，“肖灯渠！”
　　肖灯渠被她吓一跳, 畏惧的身体往上抬，赤着脚缩坐在沙发里, “怎么了，表姐？”
　　程今问：“你是故意的吗？”
　　肖灯渠抿紧唇，一副本欲张口的模样, 几秒钟她抬头冷冷地狠狠地瞪着程今。
　　这目光吓人，和方才判若两人，肖灯渠“哼”了声儿, 她说：“表姐，你是在凶我吗？我已经很讨好你了,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程今陷入了迷茫中，倘若肖灯渠一味讨好, 她觉得肖灯渠故意的成分偏多, 现在她无辜吗……肖灯渠问她, “你还有事情吗？”
　　程今还在气头上，手用力撑住文件, 肖灯渠视线投在上面，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程今看了一眼文件, 认为喊她出来是个错误决定，她更偏向后者不把文件给肖灯渠。没和肖灯渠谈好, 反而一肚子火。
　　程今再抬头, 施明月从电梯里出来了, 施明月把眼前的局面收入眼底，肖灯渠低着头委屈的抽动鼻子。
　　施明月疑惑看着她们, 问：“怎么了？”
　　程今第六感让她立马去看施明月的手腕，施明月白衬衫袖子遮住了她的手腕。
　　“表姐约我出来跟她聊天呢。”肖灯渠撇嘴，看着没那么开心。
　　程今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疲惫的颓废，她点头，“嗯，有点事儿跟她说。”
　　“对，但是，表姐还没说是什么事。”肖灯渠点头。
　　施明月是听到语音里程今喊肖灯渠那一声儿，很重，两个人像是吵架赶紧下来的。
　　她瞧见了程今手边文件，心里明白大概了，她眼睫往下垂说：“之后有时间再聊吧，今天出去了一天，很累了，我得先回去休息。”
　　肖灯渠此时也困了，倦倦的打着呵欠，视线还是落在程今手中的文件上，唇瓣微动。
　　施明月看向肖灯渠，“走了。”
　　肖灯渠低着头到处找拖鞋，施明月走过去半蹲着帮她找，从沙发下面掏出来递给肖灯渠，肖灯渠迅速拿过来，悄声说：“我自己穿，不能让表姐看见。”
　　看见什么？
　　这话落施明月耳朵里，好像她们有什么，被程今捉奸，落程今耳朵里，好像她呵斥过肖灯渠，肖灯渠畏惧她不敢让施明月对自己好。一语双关，不同效果，但绝对是肖灯渠想要的效果。
　　程今站起来想和施明月说两句话，走到施明月面前，和她对面站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施明月颔首带着肖灯渠去坐电梯了。
　　肖灯渠很有脾气，说：“讨厌表姐。”
　　施明月知道她的性格，叹着气说：“明天你又好了。”
　　肖灯渠说：“那是因为老师不讨厌表姐，我才不能讨厌啊。你讨厌她，我也讨厌她。”
　　施明月没有回答这句话，电梯门关上，肖灯渠又问她，“表姐要给你什么。”
　　施明月摇头，“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肖灯渠侧身凝神盯着她，对她隐瞒自己很不满意。
　　施明月唇动了动，最后唇张开只是呼了口气。
　　肖灯渠瞥向她，眼眸沉了，从电梯里出来，施明月开门，肖灯渠打了个呵欠。
　　肖灯渠：“困困的。”
　　施明月：“早点睡。”
　　推开门，视线再次瞥到阳台上的内衣，刚要提醒肖灯渠以后再也不要给自己洗了。
　　肖灯渠捏着沙发上的蓝色小叮当进了浴室，她把手和脚重新擦擦，又夹着小叮当从里面出来。
　　她走到施明月面前问：“老师，你怎么不穿睡衣？”
　　施明月瞥向她身上自己的睡衣，“你下次别故意穿我的，我今天就穿这件睡。”
　　施明月晚上睡觉比较安静，不会乱动，也不会把这衣服睡出褶皱。
　　“不换。”那些性感内衣，哪是她能穿的。施明月说：“你总不想我穿那些东西出去找你吧？”
　　“好吧。”肖灯渠点头，她去吧台那里倒了杯水，也给施明月一杯，施明月没喝，只是提醒她睡觉，肖灯渠又和叮当猫说：“你喝水吗？”
　　程今沉重的回了酒店，她心里很烦躁，站在落地窗前看远处幽深的海，月光鳞鳞的在波浪里涌动。明亮，清冷，尽管一浪一浪的让它冲击到海面，却总难以捕捉，总是离人遥远不可及。
　　她后悔了，当初不应该把施明月介绍去当家教。她只记得肖灯渠性子顽劣，忘记肖灯渠脑子有问题。
　　犹豫几次，她还是给施明月发信息，说是有其他亲戚家里需要家教，问她要不要试试看。
　　施明月礼貌拒绝了，她不会再给这些豪门其他人当家教了，她分辨不出谁对她用过那种性打量的目光，她怕一不小心跌进深渊了。
　　程今敲敲打打，一会想到肖灯渠说到的内衣，一会想到肖灯渠身上那件可爱睡裙。
　　突然，更遥远了。
　　就有种抓不住的错觉了。
　　程今打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明月”，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万一又被施明月拒绝了呢？
　　施明月盘腿坐在床上，肖灯渠后面上床，她把玩偶放在枕头上，肖灯渠笑着说：“喜欢喜欢。非常可爱。”
　　施明月叹气，算了，下次洗澡把浴室反锁就行了。
　　肖灯渠坐在床边和小叮当玩，施明月先躺下来，她心情不佳，有些烦躁想翻来覆去，她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肖灯渠家里的事儿。
　　“老师。”肖灯渠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哦。”
　　施明月想说不可能吧，肖灯渠嘀咕了一句，“不是奖励哦，是礼物。”
　　奖励是需要努力才能得到，不努力就失去了获得的资格，礼物是想送给她，带着惊喜的赠与。
　　施明月心里麻麻的，更乱了。
　　肖灯渠送过她无数次礼物，她没能回一次，这个小叮当还是用管家给的经费买的。
　　当时，肖灯渠手指一直摸它的小铃铛，施明月看出来肖灯渠很想要，她特地折回去买下来，她很想让肖灯渠开心一些。
　　肖灯渠一直在摆弄小叮当，她问：“你会一直陪着大熊吗，就算大熊是个蠢蛋，不会念书，脑子笨笨的，你也会很喜欢他对吧。”
　　她自言自语：“你会的，因为你有时光机和任意门，你总会找到大熊。”
　　“现在，肖灯渠也有小叮当了。”
　　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她一个人玩了很久，中间施明月掐灭手机。
　　网络上肖灯渠爸爸的资料干干净净，百度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戴着眼镜，表情阴沉，看着是个很严肃的人。
　　其他都是说他的产业，说他多么有钱，投资多么领先，施明月看不大懂。关于肖灯渠母亲只写了一点，肖家傅家门当户对，两个人婚后有一女，关于这个女儿一概没提。
　　现在这一女躺在施明月身边絮絮叨叨，在玩偶店肖灯渠盯得很认真，施明月当她是好奇。
　　如今想来，肖灯渠知道小叮当，且非常渴望拥有，每次在手臂上贴卡通贴必贴它，那时她的眼睛里并不是好奇，是喜欢和惊喜。
　　肖灯渠自己玩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施明月，喊她，问：“老师？”
　　施明月心情复杂，也就没回她的话。
　　肖灯渠在旁边动了两下，她没有搂着叮当猫睡觉，把叮当猫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还下了床去洗手再回来躺在床上。
　　灯灭了，房间安静。
　　施明月努力不再多想进入睡眠，她也着实累坏了，不多时呼吸均匀，进入了睡梦中。
　　半梦半醒间，施明月呼吸突然不畅，唇上温热，她努力睁开眼睛，但如同鬼压床醒不过来，她眼前一片黑暗，手指微微卷起。
　　肖灯渠在亲她，贴着她的唇，又舔了舔她的唇珠。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指从施明月衣领滑进去，她没有摸施明月的胸，手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施明月的心跳。
　　施明月心脏猛地咚了一声，肖灯渠手指在上面打了个转，说：“不痛。”
　　施明月确实跳得很重，痛的厉害，肖灯渠给她揉了很久，然后侧着身体，手指搭在她腰上，肖灯渠眼睛盯着她的侧脸，又往上拱了两下把施明月彻底抱在怀里。
　　又说了一句：“哆啦A梦。”
　　这话施明月实在不懂含义，可是她口渴的实在厉害，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隙。
　　肖灯渠又吻上去，给她解渴，也给自己解解馋。
　　*
　　次日，施明月醒的早，她挺困，但昨夜做了一夜的梦。还是个带着春色的梦境……身上黏糊糊，她得去洗个澡。
　　好在她之前赶设计熬夜熬习惯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缓过劲儿后人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胸口，第二颗扣子那里全是折痕，到底是不是梦呢？
　　肖灯渠的唇贴着她，软软的，潮湿温热，她很渴，当肖灯渠的舌进来，她渴的厉害回舔了一下。
　　施明月面红耳赤，心脏猛跳。肖灯渠在浴室里喊她，“快点，老师，今天可以穿比基尼了吧！”
　　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催促，旁边的行李箱已经拉开，施明月嗯了一声儿，肖灯渠从浴室里出来，她身上换好了衣服，是一套粉红色连体的，腰上挖空，胸衣连着下面性感的三角，18岁的女孩子有着这个年龄的欲气，她迎着朝阳往里走，那张力的气息膨胀。
　　施明月本欲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过于迂腐封建，她去刷牙洗脸，还是穿着昨天那套白裙子，清清凉凉如同白月光。
　　肖灯渠围着她不停的催促让她换，也不吝啬的夸赞她好看，她把衣服塞施明月手里，施明月握着薄薄小小的布料耳朵都热了。
　　那是一套绿色比基尼，比肖灯渠身上的布料更少。
　　施明月手里用力一握，视线扫到肖灯渠的大腿上，上面有一块很狰狞的疤，很长，上面还增生了，“肖灯渠，你腿怎么回事。”
　　施明月喊住他，肖灯渠疑惑的歪头，问：“怎么啦？”
　　“你腿怎么那么大一块疤。”施明月伸手指了指。
　　“嗯……”肖灯渠低着头仔细扒了扒，然后认真思考，“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以前蹭的吧。”
　　施明月让她过来，肖灯渠抱着手中的泳圈走过去，这块疤不小，明显是伤口很深留下的，而且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
　　施明月皱着眉，肖灯渠在她脸上看到心疼，施明月说：“肯定很痛吧？”
　　肖灯渠一下一下的点头，说：“非常痛。”
　　“那你不记得怎么弄的？”施明月反问她。
　　肖灯渠想了想，说：“这是个秘密，你过来我悄悄说。”
　　施明月靠过去，思考几秒后，肖灯渠亲了她的耳垂，施明月赶紧后退，瞪她一眼。
　　“真的不记得了。”肖灯渠说：“小时候吧。”
　　肖灯渠摸摸自己的嘴唇，“好吃的，就是有点烫。”她勾唇一笑，顽劣的实在可恶。
　　很多时候施明月好奇她的事儿，总觉得她小小年纪背负了很多，更多时候是无奈。
　　肖灯渠坐在沙发上，大腿/敞/开对着施明月，手指戳着疤，“老师你还要看吗。”
　　施明月羞耻无比，直接转身。
　　肖灯渠又说：“好奇怪噢，以前没有感觉的，今天老师摸我，我就痒痒的。”
　　施明月拿她没辙，去了浴室。
　　肖灯渠劝了两句，真把她劝心动了，施明月也爱美，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她把比基尼换上，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衬衫，衣摆刚刚遮住她的大腿，她皮肤白，腿长，遮住的风光若隐若现。肖灯渠围着她走了两圈，盯着她的长腿，明月老师好性感风情，外边清冷，身材诱人。
　　肖灯渠点点头，“老师不应该穿比基尼，沙滩上肯定很多人拍你。”
　　施明月无语的看她，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压上，肖灯渠本来套着一个泳圈，她反复看施明月的腿，手指靠过去扯她的衣摆，指节碰到施明月的腿，施明月往旁边缩，感受到她皮肤的热度，没给她碰。
　　肖灯渠还是会偷偷靠过来，施明月没辙，就牵住了她的手，肖灯渠作乱的手总算是被人管住了。
　　两个人出现在海边是手拉手，肖灯渠嘴里叼着一根冰棒，她是红豆的，另一根绿豆在施明月嘴里。
　　施明月是咬着吃完，肖灯渠吃的就剩一根棍，施明月伸手帮她拿下来。
　　施明月不敢下水，迟疑很久，肖灯渠毫无顾忌的把她拉下水，两个人趴在泳圈上。
　　“不明白呢。”肖灯渠疑惑地皱眉，“为什么老师总是这样，好像很忧郁。”
　　她认真地说：“老师不要不开心。你缺什么跟我说，我努力帮你实现愿望。”
　　肖灯渠额头被水淋湿，她伸手去触碰施明月，把施明月淋湿的头发捋到耳后，“老师眼睛好看，笑起来很漂亮。”
　　施明月手指沾水弹了她一脸，两个人都不怎么会游泳，在海里紧紧抱着泳圈撩水。
　　浪潮打过来，两个人都未能幸免，笑得施明月喉咙都有点痛。
　　从水里出来，施明月去接了水打湿毛巾给肖灯渠擦擦，肖灯渠手机响了，她盯着屏幕看，施明月看她表情不好，看了一眼居然是“爸爸”两个字。
　　老太太那边管家告诉过她们情况，老年人年纪大，受了刺激，目前在医院疗养，儿孙都陪着呢，要多住个几天才能回京都。
　　施明月用力拧毛巾，问：“你爸爸会骂你吗。”
　　肖灯渠哼了声儿，说：“肯定是被告状了。真讨厌。”
　　施明月心里也紧张，肖灯渠看向她说：“老师，你去帮我买沙冰吧。”
　　“你能行吗？”施明月说：“我帮你说。”
　　“不行的，我爸爸……”肖灯渠欲言又止，她眨眨眼睛，“我会跟爸爸说的，不想你听到……”
　　施明月思考再三，电话没人接听自动结束挂断，但很快又打了过来，她道：“嗯，我去买，你别乱跑。”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肖灯渠背对着她，和对面那头说：“爸爸，为什么没有人拔老不死的氧气罩呀……”
　　施明月排队买着沙冰。
　　沙冰旁边是一家花店，花店生意不错，主要针对游客卖花拍照，店家是个大学生，老板刚出来创业，总是笑着很热情地说：“乖，你们拍照的话，不用直接买花，我们能租给你们拍照，价格对半，交押金就行了。”
　　“793号，请取餐。”
　　施明月把手中的号递给服务员，她从花店门口过，嗅到了凝神的香气，几分钟又折了回去，停在花店门口。
　　她看着里面各色的玫瑰，很惊讶自己会对这种价格昂贵，且极速枯萎的东西感兴趣。
　　“乖，要租什么花呢？”老板丝毫没觉得自己比施明月小，夸赞着说：“小姐姐，你长真好看啊。”
　　湿透的衬衫贴着身体，性感的比基尼若隐若现，施明月抬头唇动了动，很礼貌的笑容，“谢谢。”
　　“那个蓝色的……怎么样，香吗？”施明月完全不懂花。
　　老板说：“碎冰蓝，没什么香味，但是可以搭配一些比较香的花。你是要租吗？”
　　施明月摇头，“订一束吧。”
　　她问了价格，又挑了另一种有香气的玫瑰，老板之前说过单买花略贵，两百三，不过可以给她便宜点，按着附近花店价格给。
　　老板挺会做生意，说她们这里门店租金比较贵，花价都高，但是她很喜欢和女孩子做生意，努力在能赚到的利润里给大家优惠。
　　施明月多问了一句她大几，老板说大二，还跟其他客人说她兼职摄影，可以加她微信，她收的便宜，小姐姐下单她会可以多一张精修。
　　施明月对她的推销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羡慕，羡慕她们自由，羡慕她们肆意做着自己的事儿无拘无束。
　　“乖，现在给你包吗，你可以自己挑花。”老板说。
　　施明月回过神，“我可以先挑，写个地址你能送吗？”
　　老板：“可以的，包骑手费，就是距离不能太远。”
　　“就在附近。”施明月挑了十一朵玫瑰，老板说送满天星，让她自己挑卡片，卡片很有质感，后面是蔚蓝的天和海——来自老板的摄影
　　施明月不知道写什么，先在上面写了自己名字，老板看她迟迟无法下笔，脸颊还泛着粉色，说：“我这里有花语，待会我帮你写？你的沙冰快融化了。”
　　“可以，谢谢。”施明月也不会祝福别人，她向来不觉得向神祷告能得偿所愿。
　　她把沙冰给肖灯渠，肖灯渠放在躺椅上的鸭子泳圈被海风卷到海里，肖灯渠冲过去要去捡，施明月一把拉住她狠狠呵斥了，怎么能不顾危险呢，最后是在海里游泳的热情东北大哥给她们捡了回来。
　　沙冰没吃成，肖灯渠抱着泳圈挨骂，和老师一起在水里玩很开心啊，还想去的呀。
　　可是第一次挨骂很开心了，没有很生气想把人弄死。
　　下午她们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在客厅碰到了程今，程今应该是送她爸妈走，跟着他们的服务生手里拖着行李箱。
　　寿宴已经结束，老太太还住院了，酒店是傅家包的，她父母在这儿待着估计不大好。
　　程今母亲先注意到她们，将正在听肖灯渠说话的施明月上下打量了一眼，衬衫之下比基尼，她腿又细又长。
　　之前施明月总是清冷内敛的模样，现在一身打扮，身材乍现性感，很有几分妖精的模样。
　　大厅办手续的几个外国佬都侧目去看施明月，程今办好手续同母亲说话时瞥到了施明月。诧异，再是惊艳，施明月很漂亮，可程今从未没有想过她会这样穿，施明月总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她总是很难约到施明月。她欣赏对施明月笑了笑，打心里觉得施明月能这样挺好，施明月平时太压抑了。
　　肖灯渠搂着泳圈的鸭头盯着程今，程今母亲咳嗽了一声，喊了程今名字。程今本没听到，直到她看到施明月的手腕，隔得远看不清串珠上的字，但和肖灯渠手腕上的红绳是一对儿。
　　“老封建。”肖灯渠嘀咕着。
　　“嗯？”施明月没懂她说的谁。
　　肖灯渠捏捏小黄鸭的脑袋，说：“小鸭子嘎嘎。”
　　白天她们出去玩儿的时候，那边过来找了她们几次，施明月完全不在意，海边玩够了又领着肖灯渠去别的地方看看，就怕她挨骂后心情不好。
　　回到楼上，施明月让肖灯渠去洗澡。
　　肖灯渠泡了一身海水，身上也不舒服，她简单的冲干净裹了浴巾。
　　门铃响了，她去开门，这会儿酒店的机器人停在门口，肖灯渠以为是施明月订的餐，却见着小机器肚子里有一捧花。
　　肖灯渠瞪着看它，“你干嘛，送错了吧。”
　　“请签收。”机器人报出了房号。
　　肖灯渠把花从它肚子里掏出来，小机器人就走了，她捧着花疑惑，看到上面的卡片。
　　肖灯渠愣住，不可置信，脸缓缓的红了起来。
　　卡片上写：【浪漫祭于海，我此生只陷身于你的热爱，我唯一的真爱，我的爱人，我将陪你终老。爱你，至死不渝——施明月】


第24章 
　　玫瑰花香, 馥郁的让人沉醉。
　　肖灯渠把卡片读了几遍，她曲着手指拂过脸颊，热热烫烫的, 瞳孔微微亮。
　　老师清冷的面容之下却是一颗炙热的心，短短几个字将她的内心烧得极度滚烫。
　　“唯一的真爱”
　　老师……怎么会突然爱上我了呢, 还是唯一，原来肖灯渠是老师的唯一呀。
　　老师这样也过于主动了呀？
　　肖灯渠扭头看看屋内的身影，再看着卡片上的“至死不渝”,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卡片放进花里，又慢吞吞拿出来继续看……
　　肖灯渠只想活着在一起, 施明月不愧是老师，比她更贪心, 很有远瞻性，居然想到了死也要在一起, 真的是, 很……很直白呢。
　　有很多一点点被感动到了。
　　肖灯渠再认真读了一遍, 心情变得有一丢丢的开心，脸颊烫的没法用手去触碰了。
　　“老师……真坏, 害得我一直害羞。”
　　施明月正在叠早上肖灯渠搜乱的衣服，她没听着肖灯渠出声儿, 往客厅里看。肖灯渠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坐垫上, 一会一会儿低头的嗅玫瑰花, 抬起头时脸颊处浮出粉色, 手指抚摸花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难得这么乖。
　　不对，似乎不止有乖, 施明月再定睛看过去，还瞧出了一些娇羞。莫名让施明月想到一个词儿。
　　人比花娇。
　　“？”
　　好奇怪。
　　施明月继续认真叠衣服，忍不住用余光再偷偷瞥她，施明月问她，“你收到花了？”
　　肖灯渠抬起头，两个人视线对上，肖灯渠眸子闪烁着柔和且神秘的光，声音轻轻，“嗯，小机器人送来的。”
　　她视线落在施明月身上就没有移开，与之相同的是，外面阳光齐齐落她身上，似把她平日里时不时多出来的几分阴沉晒干了。
　　施明月没想到一捧花魔力这么大，肖灯渠出奇的很好哄，施明月眼眸里是笑，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并推进柜子里。
　　“喜欢吗？”施明月问。
　　肖灯渠抬头看她，那一刻眼眸明亮，甚至有几分紧张，施明月捕捉到了这点变化，觉得很有意思，说：“喜欢就喜欢呀，不喜欢就不喜欢。”
　　肖灯渠惊愕的看着她，施明月疑惑她这个表情，也纳闷她怎么这个反应。
　　心里免不得打鼓，肖灯渠见多识广，家里到处都是罕见稀有的玫瑰，也许她只是简单的开心，目前达不到喜欢那一步。
　　这么想的话，施明月有些失落，但……她也能接受。
　　一捧花带不来什么特殊效应，肖灯渠开心就行了啊，她也算认真送了肖灯渠礼物。
　　“真的是送给我的吗？”肖灯渠蹭到她身边，“老师，你真浪漫呀。”
　　施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肖灯渠又问：“那你有没有给别人送过花，程今表姐有吗？”
　　肖灯渠问的可真深入啊，施明月也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送。”
　　肖灯渠唇瓣勾了勾，明显开心起来了，她是第一次收到花，连续嗯嗯好几声，说：“可是，我不能直接答应你。”
　　网上说了，直接答应过于廉价，要犹豫，要有过程，这样对方才会好好珍惜。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别的想法。”施明月就是单纯想送花，也没有什么事儿求她，可能之前别人都是求她办事才送，施明月说：“无条件送给你，你开心就好。”
　　肖灯渠说：“你还是有点条件吧！不要自暴自弃，我也不是不答应你。”
　　施明月：“……噢。”
　　她又说：“我目前没那么需要，那你也不用急着答应。”
　　肖灯渠：“你需要！”
　　她声音提的很大，给施明月吓一跳。
　　这个怪小孩儿……施明月轻轻叹气。
　　反正每次肖灯渠说她听不懂的话，大部分也不是什么好事，施明月也懒得深入去想，由着肖灯渠去想吧。
　　肖灯渠继续说：“你必须需要。”
　　施明月：“……行，我需要。”
　　她现场提了个要求，“你去把你比基尼洗了，好吗？”
　　“好，我喜欢的……”肖灯渠去浴室前小声嘀咕，再补充一句，“非常喜欢你送的花。”
　　那语气施明月听出一种暗示，肖灯渠就是希望施明月下次继续送。施明月之前想过奖励给她东西，只是手头拮据，加上她认为自己送的太廉价拿不出手，现在相处熟悉了，她对肖灯渠很了解，她知道肖灯渠很简单很单纯，不管送她什么她都很开心。当然，如果不是奖励是赠与，能更开心。比如现在。
　　“喜欢就好。”施明月第一次送人花，就怕她不喜欢，现在被她的兴奋弄得……也很开心。
　　“老师送我的，我最最喜欢了。”肖灯渠语气很甜的说。
　　施明月听出来她的激动，“那我点个餐？”
　　施明月拿着手机弄，又问她吃不吃冰，肖灯渠点着头进了浴室。
　　“你洗你自己的衣服。”施明月说。
　　肖灯渠蹲在浴室里放比基尼，老师也真好，居然只是让她洗衣服就可以需要她。那她洗一辈子也挺好的。
　　肖灯渠都想着洗一辈子衣服了，施明月进了浴室，她皱起了眉，果然，肖灯渠把俩人的比基尼放一个盆里了。
　　施明月闭了闭眼睛，头痛的说：“好了，我来的，不用你洗。”
　　肖灯渠撇撇嘴，“那……”
　　“做数的，你先出去吧。”
　　俩人的内衣都混到一起了，甚至施明月的白衬衫也在里面，施明月无奈地说：“大小姐，你出去吧……帮忙拿个餐。”
　　肖灯渠眼睛微微亮，小跑着去等餐。
　　大小姐到底是矜贵，没受过人间疾苦，兴趣爱好都比较小众，居然爱洗衣服，而且对洗她的内衣还不同寻常的热衷。
　　施明月把和比基尼搅在一起的衬衫勾了出来，先洗了衬衫，再把两个人的比基尼分开洗，拿出去晾晒，正好肖灯渠在门口取餐。
　　施明月能听到肖灯渠和小机器的对话，肖灯渠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你哦，下次再来”，小机器没那么只能扭头就走了。
　　施明月把手清洗后擦干，她口渴，去吧台那里倒水喝，刚要入口，肖灯渠把餐放下，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施明月微愣，手指不稳，手中的杯子弄湿了领口，她迟钝了两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侧过头继续拿杯子喝水，她差不多也习惯现在肖灯渠这些出其不意的亲呢动作。
　　而且，从一开始呵斥到现在只要肖灯渠不越界，施明月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施明月还有一个星期多天就结束家教工作，她对肖灯渠的行为格外放纵。
　　肖灯渠抽纸巾出来给她擦擦脖子。
　　“不用了，待会就能干。”施明月制止她的行为，肖灯渠摇头，拿开她挡住胸口的手继续给她擦，擦到她的锁骨，又贴在她的锁骨上亲，说：“好的，我答应。”
　　“嗯？”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肖灯渠也经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选择性无视了。
　　明明是肖灯渠自己想亲，她怎么还好意思说出“答应”这两个字？
　　嘴唇触碰的触感很柔软，施明月偏过头，本来被擦干的部位，现在变得更加湿润了。舌尖扫视着，痒意席卷了全身。
　　亲着亲着，肖灯渠身体不停的往前逼近，施明月后背贴着吧台，手背青筋跳动，她不舒服的扭头，但只是让锁骨变得更凸出，更方便亲吻。
　　肖灯渠的舌儿扫出了一片痒意，施明月下巴被她的头发蹭痒，锁骨上仿佛生出了脉搏，此刻比她的心脏还要猛烈的跳动着。
　　“肖……嗯。”
　　肖灯渠抬头看她，施明月不敢与之对视，她别开视线，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奇怪。
　　施明月猛抬的手不小心碰到水杯，装满的水泼洒出来打湿她的手指，施明月手指抖了两下，水杯一路往下滚砸进池子里发出声响。
　　“别弄了。”施明月说。
　　肖灯渠的小牙尖在上面磨了磨，主动松开了手，施明月大口喘气，手搭在她的肩上准备推，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指轻轻咬，她清澈的眼眸看着施明月，施明月难忍的躲开。
　　“别弄。”她再提醒肖灯渠。
　　肖灯渠却觉得着声音格外的可爱。
　　舔舔她的指腹，施明月的指纹和她的唇纹相贴，成为最亲密的情侣，厮磨缠绵。
　　施明月不想被弄手指，努力抽出来。
　　“别闹！”
　　尽管她这次提高声音警告，肖灯渠一如既往的没当回事儿，也没有如往常乖戾的道歉，肖灯渠伸手抱住她的腰，亲密的贴着她，宛如撒娇，又去亲她的嘴唇。
　　好不容易抽出手指，施明月迅速背过去，打开水龙头，她不停地冲洗自己的手指。
　　肖灯渠在她身后说：“好了，我们可以试试的。”
　　“……”施明月用力搓手。
　　她噢了一声儿。
　　“但是——”
　　肖灯渠拖了个长音。
　　“但是，你能不能去把饭吃了。”施明月打断她。
　　肖灯渠抿了一下唇，好吧，她后面再说。
　　“我先听老师的话，待会老师，你得好好听我的话。”
　　“行。”施明月应下了。
　　施明月转过身，重新接了一杯水喝，以至于点的椰奶冻一口也没有吃下。
　　海边正午，紫外线达到新高。
　　施明月昨夜没睡好，吃完饭就犯困，看了一会儿体育频道的节目，去漱口就躺床上眯着，闻到了花香，肖灯渠把花抱过来放在了床头，肖灯渠不怎么困趴床上玩手机，也不知道在搜什么时不时表情凝重。
　　施明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侧过身睡了过去。肖灯渠一思考，整个地球都得发个抖，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肖灯渠没有像昨天那样玩娃娃，看完手机奇怪的安静，看完手指一直摸床头放的花瓣，指头往花瓣里塞，指腹上沾了不少的花粉，然后她盯着花认真的看。
　　好不容易她不玩了，施明月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就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施明月把眼睛闭紧，肖灯渠又搂住了她的腰。
　　？
　　“老师。”
　　施明月当做没听到，肖灯渠又喊了两声，就当施明月以为她不会放过自己、且不会停的时候，肖灯渠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白天不好干活，我再学一下，晚上来。”
　　午觉睡了一个半小时，施明月起来的时候肖灯渠已经醒了，应该是又玩了会儿花，这会正撑着手臂盯着她看，唇间带笑，弄得施明月茫然很不好意思。
　　两个人不是很爱太晒的时候出门，施明月去洗了个脸清醒清醒，继续给肖灯渠上课补习。
　　期间管家给她发了信息，说是要给她们买机票，让她们确定回来的时间。施明月满意的勾唇，管家总算做了点事儿，她还以为管家会强硬的让她们俩先去一趟医院看老太太呢。
　　施明月也不清楚肖灯渠什么时候回去，寻思晚上回她信息，继续给肖灯渠上课。
　　上着上着，她发现肖灯渠变成最初的那种状态，当然并不是神游在外看云朵，而是盯着施明月看，看她的眼睛、鼻子、嘴唇。
　　下午怕她热，施明月特地点了刨冰，肖灯渠捏着牙签把雪球送施明月嘴里，施明月本欲说不吃，杨梅雪球压在她的唇瓣上描摹。
　　薄唇快被冻坏了，施明月无奈的张口把雪球吃了。
　　过了下午三点太阳不是明晃晃的晒，施明月被肖灯渠捉弄的够呛，逃似的去了阳台，这会儿没那么热了，外面的游客也多了。施明月准备领着肖灯渠出去玩儿。
　　施明月开门，程今站在门口，施明月愣住，她还以为程今已经回去了。
　　程今刚要按门铃，她收回手指看着她，轻声说：“你最近几天很漂亮，今天也是。”
　　施明月下午换了一件白色裙子，细腰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显得清清冷冷，婉约动人，与往昔的清贫形象大相径庭，此刻的她既美丽又遥不可及，是手指难够到的明月。
　　可施明月是个敏感的人，纵使穿的再好看，她也清楚这些是肖灯渠给她的。她听着道了谢，但，礼貌的笑意变得更有距离。
　　程今似乎很想给她安全感，会说她她如何优秀。对施明月来说，程今说的越多，她回想起寿宴上穿着华丽的人，再回忆起程今母亲今天的视线。她们距离近不了，只会更遥远，她融不进去，这里有阶级差距，出生差距注定两个人在世界两头。
　　施明月性格清冷有个重要的原因，她不喜欢距离差，她自小带着被鞭打的伤痕，总是隐于人群藏匿自己，她不喜欢在旁人审视评判下生活。
　　她自认为和程今是真不合适，程今是天之骄女，她骄傲，也漂亮，是天鹅湖里最耀眼的中心，施明月连湖里的倒影都算不上，这样的差距，她们怎么相爱，施明月无法去尝试这种奢侈的心动。
　　施明月欲说着什么让程今放弃，发现程今在看自己的锁骨，施明月低头看不到自己的锁骨，“怎么了？”
　　她并没有想到这里会留下什么，直到程今说：“有个牙……就是，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施明月一愣，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锁骨看，果不其然，上面有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这要是说什么虫子咬的怕是根本没有人信，程今也不是傻子。
　　施明月也想不通怎么弄得，在吧台那也没有这么深，牙印还能停留这么久的吗，她瞥向洗手间，默默往后走了前了几步把门关上了，她和程今单独说：“……额，不清楚，可能被抓了吧。”
　　倘若说是欺负她，这个位置又实在敏感，程今盯着看了会儿，说：“什么抓的，这么明显。”
　　施明月不大会撒谎，一时也编不出什么理由，说：“就教书拌了两句嘴，也不重要。”
　　程今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不顺眼。
　　察觉到施明月的沉默，程今找话题问施明月，“听说……肖灯渠养猫了，她把猫带过来了吗？”
　　施明月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她来之前管家特地问过她养不养宠物，后面在肖灯渠家里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猫。
　　她回答：“养，只是好像没跟她住一块。”
　　程今好奇，“什么猫？”她总觉得肖灯渠不像养猫的样子，更像是会虐猫。也觉得施明月不是被猫抓的……更像是被肖灯渠咬的。
　　“不大清楚，有时间我问问她。”施明月在肖家相当敬业，大多数时间去给肖灯渠上课，累了顶多去花房转一转。
　　施明月问：“对了，肖灯渠之前在肖家是从来不出门吗？”
　　程今手里捏了个糖果，她正在拆包装，没听到这句，疑惑地问：“她能养好猫吗？”
　　施明月听出来程今的担心，她说：“她既然养了应该能养好吧，她挺有耐心的，脾气也不错。”
　　而且肖灯渠还是个讨好型人格，并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
　　程今把糖果递给她，施明月没接，暂时不想吃。程今握着糖，心里一阵难受，这明明是施明月最喜欢吃的糖果，在学校她第一次给施明月吃，施明月笑着说味道很不错，她那是看着施明月唇角的笑，确定了，自己很喜欢她。施明月把距离拉的太大了，纵使说着话，那种清冷拒人千里。
　　施明月说：“放心吧，她长大了，能把小猫养得很好。”
　　“明月……”程今喊她名字，后面的词儿卡壳，“一起吃饭，我请你，还有肖灯渠一起。”
　　施明月没直接答应准备去问肖灯渠，肖灯渠施施然从里面出来，没想到肖灯渠同意了。
　　仨人一起去了餐厅，程今请客，但是桌上并没有什么话题，仨人出去玩也是沉默，能两个人单独相处，施明月的眼睛也是放在肖灯渠身上。
　　晚上回酒店，程今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施明月也说不知道，没确定好。
　　程今也不太确定，因为她不确定施明月是不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在酒店分别，肖灯渠回到房间，先去浴室洗澡，之后施明月进去，她回了两条信息，开了音乐去洗澡。
　　肖灯渠听着哗哗的水声，唇只往上勾。
　　之前施明月不说陪她玩的原因了，因为喜欢她，想和她谈恋爱，不是和她玩玩。
　　想着肖灯渠抿唇，没有之前那么得意，她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从小学起她就见识过“恋爱”，她们班上有很多小学就早恋的，那时候就很大胆的拉手，到初中就亲亲，高中就很过分了，会摸来摸去，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做边缘行为。
　　肖灯渠长得好看，人看着呆呆的，不说话大多数很安静，而且她是个蠢货，很多男生追过肖灯渠，肖灯渠对他们也很好奇，比如有人说爱她，她问怎么没有情书，这样不符合游戏规则，那些人不真诚要接受惩罚。
　　别人说她想太多，除了自己没人对她感兴趣，那些人毫不避讳的说想睡她，而她脑子有病是个神经，应该赶紧躺下来，好好跟他玩玩。后面男生追别人，出轨了，肖灯渠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腿。而且对方谈一个，换一个，只要让她知道她就会去找麻烦，因为不遵守游戏规则就是要付出代价。
　　游戏还没有开始，她还没有玩就出轨，真讨厌。
　　老师不一样，直接送她花花，还说不要她做什么，开心就好。今天程今来找她，拿糖果勾引她，她也没有出轨，还趁机二次表白自己，说自己把她养得很好。
　　肖灯渠深吸口气。
　　老师果然喜欢自己很久。
　　床头的玫瑰吹了一天空调此时变得松软，花瓣也变得干枯，轻轻一揉捏花就要散，不过没事她还是很喜欢这捧花花，同样也没事她现在已经练习的很会了。
　　施明月洗完澡顺便洗了个头发，她从浴室里出来，侧垂着头拧着发尾的水，灯光开的暗，肖灯渠躺坐在床上，她扯了浴巾，大大咧咧的敞着，底下不着一缕，她把自己都脱光了，说：“老师……我已经答应你了，所以……我们可以做*了。”
　　*


第25章 
　　施明月大脑处于死机状态。
　　入眼是18岁女孩漂亮的身体, 沐浴后未干的毛发还带着湿意，她眼眸上挑，灯光昏暗, 依旧肤若凝脂，面颊桃红。
　　肖灯渠几分羞涩, 百分奔放。
　　她唇瓣翕动，“老师。”
　　“？”
　　施明月被她的操作整得震惊了，头脑在瞬间风暴, 她迅速移开视线，“肖灯渠，你、你在干吗？”她呵斥, “你把衣服穿上。”
　　肖灯渠再次重复了上面的一句话，“我已经准备好了, 也练习了很多次，现在变得很会了。”
　　她摇头, “穿衣服怎么做呀, 老师真笨。”
　　施明月忆起她说做什么爱, 脸上泛红，咬着牙, “你、你别乱想，把衣服穿上！”
　　“不要。”肖灯渠说, “除非，我穿上老师帮我脱下来, 我知道老师不会所以我帮你脱下来了。”
　　“而且, 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肖灯渠语气严谨, “毕竟，我们现在要通过契合度确定关系了。”
　　“？”
　　不是, 施明月怎么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呢？
　　肖灯渠问：“你很害羞吗？”
　　施明月用力咬了咬牙，完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给肖灯渠的错觉，她们能这样？
　　肖灯渠手指勾了一缕发，“好吧，老师。”
　　施明月深吸口气，直接背对着她，因为送的那捧花吗？
　　就因为一捧花吗？
　　那她怀疑肖灯渠……也太自恋了。
　　施明月没想到一捧花带来的效果这么巨大。
　　说完，她没有听到肖灯渠出声，但坏孩子不做声，那一定是在干坏事，她也不敢转过身。
　　突然她的细腰被环住，肖灯渠居然无声的走到了她的身后，沐浴的香气传入鼻腔，肖灯渠贴着她的侧脸，“我把浴袍穿上了，我好乖的哦。”
　　施明月说：“松开，你这样是不对的。”
　　“只是抱抱你的腰，哪里不对啦。”肖灯渠的唇落在她的耳垂上，如同捕获了猎物要开始饱餐一顿，轻声说：“老师拒绝才是不对的。我可以教老师。”
　　肖灯渠并不是亲一下就结束，牙齿碾磨着她的耳垂，施明月反手去推她，但动作艰难，她推不开肖灯渠，反而把耳朵扯出了难言的痛意。
　　“放开。”她呵斥。
　　肖灯渠说：“老师，真奇怪呢。每次都要拒绝，然后再给亲亲。”
　　这话说得施明月骚得慌，当下施明月脸红到发热，这下真的恼了，“吐、吐出来！”
　　施明月每次把自己洗得很干净，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很方便下口，肖灯渠真的特别喜欢这点，第一面她也没有想到老师这么好吃，太美味了。
　　肖灯渠听话的把耳垂吐出来，不满足的轻哼，那一处湿湿润润，留下了浅浅的小牙印，肖灯渠歪着头看，说：“老师，真涩*情呀。”
　　施明月呼吸止不住的急促，用力扯肖灯渠环在腰上的手，肖灯渠哼哼两声，怎么都不肯松开抱着她的手，她很喜欢老师的味道。
　　好香好香。
　　肖灯渠指腹贴着她的腰打了个圈，施明月深吸了口气，“就要老师。”
　　施明月用力把她推开，但肖灯渠反应非常迅速，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施明月身体下跌砸在肖灯渠身上。
　　肖灯渠全身上下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柔软，施明月的唇磕在了她的肩膀上，仿佛吻到了一颗香醇的果冻，那种触感是美妙的。
　　肖灯渠眯了眸，说：“有点舒服。”
　　施明月奋力抬起身体，肖灯渠环着她的脖子，长腿去夹她的腰，说：“老师，你是想当攻吗，你不会的话我会很痛的，但是，我有经验。我会让你舒服。”
　　“你有经验？”施明月瞪大眼睛。
　　肖灯渠才多大啊。
　　“嗯嗯嗯，练习了很久。”肖灯渠认真说，“我还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一定是要互攻。”
　　施明月是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她今天说的“放开”、“松开”太多次了，她尝试挣扎，几次用力去推开肖灯渠，偏肖灯渠轻而易举翻身压在她身上，肖灯渠坐在她的腰上，“第一次还是我来当1吧，老师，今天你看着我当攻，你仔细看应该会学会，我会教你的。”
　　她一声声的叫着老师，可是哪有老师被学生这么对待，老师怎么可以……被学生压在身下。
　　“肖灯渠，你再不放开，我明天就辞……”施明月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灯渠吻住了唇，肖灯渠天天亲，她的吻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吻完松开了一些，贴着施明月的嘴唇，时不时会挑她的唇珠，“老师……其实是喜欢的。”
　　施明月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身体总是比心理屈服的快，她讨厌这种失控感，让她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肖灯渠，我讨……”讨厌这样。
　　肖灯渠再次深入吻下去，牙齿磨着她的嘴唇，肖灯渠自动把后面补全“我讨厌你”，她吻得深入不准施明月把后面的话补全。
　　也不知道是咬痛还是嗓子被堵住了，施明月眼角湿润，她无力的瞪着肖灯渠，肖灯渠不解的看着她，老师这样好可怜……
　　她应该继续下去，但，她的心脏有点不舒服。
　　“好吧……”肖灯渠很想继续亲亲，但是老师哭了，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做了很大的让步，“老师，那，我不当1了……”
　　施明月瞪着她，她并不因为这个，她眼尾红着，偏开头不和肖灯渠说话。
　　肖灯渠审视着她，老师哭也很好看，再亲下去老师能哭的很厉害，像是被她连根拔起、用剪刀剪刀稀烂的花，她想让她老师哭得更凶。
　　她超喜欢这样。
　　眼泪顺着眼尾淹没，肖灯渠缓缓明白过来了，施明月在生气，她说：“老师对不起，你别哭了。”
　　她道歉声音低低的，施明月没理她，肖灯渠在她眼尾亲了亲，她说：“老师，我会对你很好很好，非常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肖灯渠这样哄着她，她弄哭过很多人，比如傅挽星被关进狗屋的时候就一直哭，她是蹲在旁边看傅挽星哭，看她泪流满脸，觉得傅挽星哭得好可怜，就兴奋的笑了起来。
　　真的很好玩，很开心。
　　肖灯渠现在也开心，更兴奋，全身都在狂欢，好喜欢好喜欢，她俯身一直亲施明月的眼尾、眼睑……很想继续让老师哭得很凶，可是，她很心烦，想努力收回感觉，又讨厌这种没办法发泄的感觉。
　　她疑惑地问：“别哭了，老师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啊？”
　　“你起来。”施明月湿意的眼睛愤然地看着她。
　　肖灯渠不是很想，老师这个样子也好可爱，可是施明月眼睛很湿，也许她听话老师就不会哭了。纵使不情愿，肖灯渠还是小心翼翼移到旁边，施明月说：“衣服穿上。”
　　肖灯渠手去勾浴袍袖子，她一直看施明月还哭不哭，只勾到了手腕，身前腰肢还是袒露，顶多让施明月看不到臀，她并不知道这叫克制，躯体很痛苦，她扭着腰，不悦的抿着唇说：“好了，穿上了。”
　　施明月撑着手刚准备站起来，肖灯渠又扑过来抱住她的腰，盯着她的脸，“那你不能哭了哦。”
　　肖灯渠不理解施明月的行为，努力想了想说：“你是在害羞吗，还是有什么顾虑吗。”
　　施明月把今天所有事儿都过了一遍，真想不出自己哪里给她带来了这种误会。
　　肖灯渠轻叹，“你别这样啊，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我现在不怕了。”
　　“你想了多久？”来度假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吗？
　　肖灯渠：“嗯……我洗澡的时候就开始了，加上你洗澡出来，想了四十分钟了，都过半个小时了！”
　　施明月无语极了。
　　肖灯渠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体上，说：“……总是我摸老师，对老师很不公平，老师也可以尝尝我哦。”
　　施明月忆起方才触碰过她肩膀的触感。
　　那柔软的触感……其实并不讨厌，甚至给了她一个奇怪的错觉，她性取向是女孩子。
　　不明白肖灯渠在发什么疯，又是简单几个小动作身上憋出了热意，肖灯渠实在太粘人了。
　　肖灯渠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身上，碰碰的脸，然后是脖子，肖灯渠在她耳边说她准备了很久，用了香香的沐浴露，出来她也擦了身体乳，奶甜奶甜的，如果施明月想咬一口，她可以喂给施明月吃的……
　　“我也很好吃。”
　　施明月喉咙哽得难受，她现在非常无语，不会骂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喉咙里低低说了一句：“放过我。”
　　“不可以哦。”肖灯渠认真地说着，无比真诚，“不然我就会死掉了，会变得生老师气，然后不听老师的话。我想听老师的话。”
　　因为老师现在不哭了，肖灯渠的好奇心没有变低，对下一步有高度探索欲，肖灯渠强忍着没有继续做让老师难受的事，选择换了方式。
　　肖灯渠：“我教你。”
　　施明月很快明白她说的经验是什么了，施明月被她手把手教着，触感太清晰了。
　　肖灯渠要教她像中午那样拨开玫瑰花瓣，去触碰花细嫩的蕊。
　　她也明白了肖灯渠是个小疯子，小恶魔。
　　一旦开始了，你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可是、
　　施明月不明白，她做什么了，肖灯渠就兀自开始了游戏，游戏内容、规则她一概不知，那她该怎么存活下来？怎么……怎么去结束游戏？
　　施明月尝试收回手，肖灯渠用力握住她的手，额头贴着她的肩膀，她张唇，“唔……老师，我说了你不是很会就会弄痛我的。”
　　施明月坚持要抽出手，肖灯渠又握紧，委屈的声音带着难控制的痛意，这次不是单单施明月要哭，肖灯渠也想哭了，“你帮帮我嘛，老师……我超级难受的，刚刚你哭的时候，就身体都要炸开了，这是为什么。”
　　床头的玫瑰盛开，香气馥郁，肖灯渠下午玩弄玫瑰初见成效。
　　今夜的月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剥开肖灯渠最爱的云，床边浅白色的光照不亮床边两个人。
　　……
　　“唔。”
　　不痛苦不难受，只是难忍的快乐。
　　身体轻飘飘，老师哭哭带来紧绷的不适感终于没了。肖灯渠想，原来是这样的啊，只是被简单的碰碰都好快乐。以后要多试试，试更多。
　　美丽脆弱，花香蜜甜。要是老师能一边哭一边这样就好了。
　　躺着，施明月全身绷紧的劲都散了，手指发抖，肖灯渠还很兴奋，
　　以往肖灯渠很霸道，喜欢搂着她的腰，和她亲亲和她抚摸，这次她唇角带笑，勾着她的小指一直不松开。
　　施明月被她弄得太累了，精疲力尽，本来想着趁肖灯渠睡着换到别的房间，她努力保持清醒，偏肖灯渠比她还能熬夜就是没睡。
　　但凡换个人施明月一定骂她神经，只是施明月心肠软，肖灯渠被人骂过太多次神经病，她知道肖灯渠介意。
　　肖灯渠“哼”了声儿，侧身体捏捏她的耳垂，施明月依旧闭着眼睛，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她，肖灯渠一直在捏她的耳朵，耐心极好。
　　施明月下床准备外面睡，肖灯渠说：“老师，我可能受不了帕拉图式的契合，我的灵魂不干净。”
　　灵魂有什么不干净的，但也确实，肖灯渠的灵魂只有涩情。
　　施明月就不回她的话，今天实实在在被肖灯渠给气到了，别说灵魂了，她现在要彻底远离肖灯渠的肉*体，而且肖灯渠躁动的劲儿还没过，和她待在一起非常危险。
　　“老师。”肖灯渠抓住她撑着要起来的手，再次把她拉回来，“你现在是我的攻了，你要疼我，爱我。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手指慢慢靠过来，握住她用那根扩张拉扯过情*欲的手指，小指勾着小指，大拇指压下去盖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手腕、红绳、带着两个人名字的串珠，在这个夜晚她们结契，永远在一起。
　　*
　　施明月早起，也可以说她一夜都没怎么睡，她立马给管家发了信息，说今天就回。
　　管家回的挺早：【不是说再玩两天吗？今天买不到票，明天我看看。】
　　那是之前肖灯渠还没这么怪，昨天就……往事不可追。
　　施明月发完信息，听着旁边动静，肖灯渠闷闷哼了声儿，手指本能的往她这边来摸，唇瓣翕动，眼眸要逐渐要睁开了。
　　施明月迅速下床，肖灯渠撑着胳膊起来时，只看到施明月的背影，肖灯渠睡得迷迷糊糊，还没有彻底醒过来捞过枕头搂在怀里，嘴里喊着老师。
　　早上她们简单用了餐就出门，程今在酒店一楼大厅喝提供的茶，看到她们两个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程今说：“今天一起玩，带着你和小渠，你每天还给她补课，应该没时间做攻略吧。”
　　程今对施明月挺了解，她就是拧紧的绳子，卸不下这股劲，玩完回去也是立马给肖灯渠搜习题，不会好好休息。
　　施明月这次没问肖灯渠，点头。
　　肖灯渠也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去海边，程今租了观光车，开车带她们去前面的彩虹码头，跟她说酒店这边只能看看海、玩玩水。
　　那边去的早可以赶个海，夜里碰碰运气也许能看到荧光海，只是这近八月初，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程今把自己手机给施明月，说：“明月，这是荧光海的视频，你看看。”
　　施明月心事重重，方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程今递给她的时候已经点开了视频。
　　层层的海水在风作用下推出蓝色的萤光浪，夜幕下，蓝绿荧光随波浪涌动，乍如银河倾泻。
　　程今跟她讲，这是由微小生物编织的梦幻之海，是发光浮游生物，夜光藻、鞭毛藻等引起的生物发光现象，它们体内大多数含有荧光素和荧光素酶，也是一种化学反应。
　　施明月秒懂，开始好奇了，“我还以为有特效，这在凌晨左右出现的吧。”
　　“今晚一起去守？我约了赶海的人。”程今说。
　　毕竟荧光海在凌晨，施明月习惯性玩去问问肖灯渠，唇刚张开又抿上了。肖灯渠本来在用眼睛偷瞄，现在又看向天上的云，好像什么都感兴趣。
　　程今说：“那去看看，也许遇得到，不然就白来了一趟。”
　　施明月点头，程今当她同意了，肖灯渠在旁边不轻不重的哼了声儿，对于施明月不理她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
　　到地方下车，彩虹码头人不少，很多人在拍照打卡。
　　走了两圈，在彩虹那头碰到了傅挽星，傅挽星身边跟了两个人，正在和傅挽星说些什么，傅挽星含着一根荔枝冰棒偶尔点头。
　　“咦，她奶奶不是死了吗，她怎么还出来玩呢。”肖灯渠疑惑地问。
　　施明月挺无奈，她感觉肖灯渠是故意的。施明月想制止她这么说话，又觉得说了话两个人就是和好了，肖灯渠无法吸取教训会继续无法无天起来。
　　程今说：“不能乱说，她奶奶没有死。”
　　傅挽星看到程今，抬起头准备和程今打招呼，又一眼看到了肖灯渠，她默默把手指收回去了，狠狠地瞪着了这边。
　　没一会儿程今手机开始震动，应该是傅挽星发来的，这次程今把界限化得很清晰，她没有回傅挽星的信息。
　　后面程今买了票带着她们去了附近有名的科技博物馆，不得不说这个地儿挑得好。
　　博物馆历史悠久，有一层专门收藏了很多古早飞机，施明月进去就挪不动脚，一直拿手机拍摄。肖灯渠兴致缺缺，施明月看得很认真她会凑过去看，两个人就是不说话。
　　这是一个必看的景点，傅挽星她们也进来了，看到她俩的状态，瞬间猜出来她俩矛盾了。
　　肖灯渠几次想说话，可生气施明月的态度，只能在她身边发出哼哼，时不时嘀咕说自己热。
　　程今去给她买了一杯可乐。
　　肖灯渠说个不停的嘴被迫停了下来，肖灯渠捏着瓶子的手很用力，眼睛很幽怨。
　　中间施明月低着头看飞机模型介绍，刚低下头，肖灯渠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轻声说：“嗯嗯，我现在很生气了哦。”
　　施明月把手机打开，肖灯渠还以为她要给自己发信息，她把手机打开等待，只看到施明月在记录飞机简介。
　　晚上八点吃了饭从那边回去，商量休息到凌晨等荧光海，施明月回来就不太想去看海了。
　　施明月到酒店给程今发信息：【我明天就回去了。】
　　程今：【这么快？】
　　施明月回了个“嗯”，程今：【你们俩闹矛盾了？白天看你们好像没怎么说话。】
　　施明月不想程今多想：【毕竟都年轻人，拌嘴很正常，很快就能好。】
　　发过去后，施明月察觉到肖灯渠来了，她掐灭了屏幕起身去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凌晨的时候。
　　程今打电话过来，说今天能碰到荧光海的几率很大，施明月换好衣服拿包准备出去，她动作比平时慢，肖灯渠从床上跳下来迅速穿上鞋。
　　施明月到门口，肖灯渠人也跟着到门口了，程今直接过来了，看到她俩一起挺惊讶，还以为她们俩吵架按着肖灯渠的小脾气多半不会跟来了。
　　程今开车带着她们去海边和赶海人会合，赶海大哥带着她们去礁石岸，提醒她们千万别乱跑，这地儿危险系数挺高。
　　大约半个小时，海面起风，一层层蓝色的荧光从远处被送过来，起初只是隐约一点，一个大浪打过来，海边响起尖叫：“哇塞哇塞，来了！”
　　“荧光海，我靠，真美！”
　　“视频视频！”
　　施明月看到那乍然出现的荧光蓝，眼睛里也露出了笑意，她余光朝着肖灯渠看去，肖灯渠眼睛盯着海平面，她最容易好奇了，这会儿却没有多余的惊喜。
　　“明月，我录了视频，待会发给你。”程今说。
　　施明月轻声应答，“好。”
　　蓝色的荧光海，美丽而梦幻。
　　肖灯渠在她旁边说：“可以许愿了吧。”
　　施明月回应她“嗯”了一声。
　　施明月以为她要许愿，看她半天没动，偏头瞧她，肖灯渠额前的发被风吹乱，施明月正欲说“你许啊”，肖灯渠突然说：“如果我和表姐掉进海里，你救谁。”
　　这时海风吹过来，施明月内心和层层叠起的浪一般激烈，总觉得说错一句肖灯渠会冲到海里……这种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施明月沉默了片刻，说：“谁聪明。谁能为国家做贡献我救谁。”
　　肖灯渠直视着海平面，咬了咬牙，生气了，因为十八岁的她还没念上大学，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蠢蛋。
　　她阴沉的偏头看向在扔石子喊施明月看的程今，施明月在身边一度觉得八月高温的天气，也许会下一场极度猛烈的暴风雪。
　　施明月心里也打鼓。
　　自己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要努力。”说完，她侧过身去看荧光海，她不知道许愿能不能成，但希望肖灯渠日后发光发热吧。
　　“老师。”肖灯渠喊她，施明月没回应，肖灯渠没出声往另一头走，施明月怕她去跳海，赶紧追了上去，“你别乱跑……”
　　肖灯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反而提醒她，说：“你乱动，否则程今表姐就看到了。”
　　“嗯？”施明月还没反应过来。
　　湿腥的海风中，肖灯渠俯身嘴唇贴她唇上堵住她唇。
　　施明月身体僵硬，肖灯渠往前逼近，吻得更深入。
　　荧光暗淡，海边漆黑。
　　海风送来程今的声音：“明月，明月？”
　　施明月压着她的手去推，肖灯渠吻得更深入，那声音也越来越近……肖灯渠却更激动，掐住了她的腰，吻得更加深入。


第26章 
　　耳边的海风吹着, 施明月被肖灯渠的双手禁锢着，她的名字被海风送得忽远忽近。
　　时尔落在她的耳朵里，时尔被吹的很远。
　　声音越来越近, 施明月用力的掐肖灯渠的肩膀，肖灯渠报复性的回咬了一口施明月, 施明月吃痛的皱眉，在她肩膀上砸了一拳。
　　施明月心脏怦怦跳动，砸得心脏生痛, 施明月握紧了拳头，她几乎能感觉到脚踩在沙子上越来越近的声音。
　　肖灯渠在施明月的唇上舔了舔，方才施明月一直在挣扎她并没有吻到什么, 施明月还把她嘴唇咬破，嘴里血腥味儿蔓延。
　　肖灯渠歪了一下头, 远处捏着亮着灯光手机的程今愣住。看到了呢。被表姐看到她们在偷亲呢。
　　嗯，一直闷闷不乐的心脏终于开心啦。
　　但是, 很快心脏传来一阵痛, 施明月的手压在她的胸口砸了一拳。肖灯渠痛得皱眉, 分开嘴唇。肖灯渠说：“没有看到的。”
　　施明月瞪着她，想训斥, 这时，一道不算明亮的光照了过来, 程今的声音愤愤呵斥：“肖灯渠，你在干嘛？”
　　施明月侧过头, 手背贴着薄唇狠狠擦去, 程今速度很快大步走过来将施明月拉到身后, 她怒视着肖灯渠，胸口攒着一股火, 如果她刚刚没看错……怎么会看错，肖灯渠唇上的血还粘在施明月唇上。
　　施明月往后退了好几步，肖灯渠不喜这骤然被拉来的距离，不解地说：“怎么啦，我刚刚摔了一跤，眼睛进了沙子老师给我吹吹啊。”
　　说着她撅起破掉的嘴唇让程今看看，“哼，表姐想说什么，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程今唇微微张，哽住了。
　　海里掀起荧光浪，漆黑的夜被撑起了蓝色的光，浪潮扑在礁石上，声响覆盖三个人的呼吸声。
　　肖灯渠没有擦嘴唇，伤口处凝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子，“表姐是不是看错了呀，我记得，当初表姐带着老师来我家里，我在阳台上也误会你们亲嘴了呢。”
　　程今被她气的，她说呢，怎么感觉肖灯渠怪怪的，“肖灯渠，你多大啊。”
　　“多大跟这个有关系吗，你看错不应该跟我道歉吗？”肖灯渠歪着头，“表姐，你这样我和老师很不好意思。”
　　施明月脸上泛红。
　　她没参与了，转身往前走，肖灯渠也跟着她走。
　　程今开车过来的，她拉开车门让施明月上，肖灯渠站在车子旁边没动。这会儿打车不安全，总不能给她丢路边，程今很是窝火，愤愤地瞪着她。
　　肖灯渠看看自己的人字拖，上面沾了沙子，她低着头抬抬脚，把上面的沙子弄掉，“那我打车走了哦，我还有一百块钱。你们不用管我，像逛博物馆那样不用理我，等着我被人杀掉。”
　　“……上车。”程今咬着牙说。
　　换成其他人，程今真一拳砸上去了。
　　肖灯渠慢吞吞上车，施明月是坐在后面，肖灯渠也坐在后面，程今开车都粗暴了许多，手指用力捏着方向盘，脑子几次浮现出沙滩那一幕。
　　肖灯渠坐在后面没有出声儿，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她唇角微微上扬，舔舔自己破掉的嘴唇。
　　车到了酒店停下来，程今说：“明月，我给你单开个房间住。”
　　肖灯渠冷冷的斜向看她，施明月摇头说不用了，然后往电梯那里走，肖灯渠加快步伐伸手去拽施明月的袖子，施明月加快速度往前走，肖灯渠说：“老师，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复习功课吗？”
　　肖灯渠回头看程今。
　　快看，我们就算吵架，也是要手拉手的回家哦。
　　现在肖灯渠终于开心了，真讨厌表姐，总觉得表姐会把老师抢走。
　　门推开，施明月直接甩开她的手。
　　肖灯渠心里有点生气，但是施明月会不跟她讲话，她找施明月说话，施明月直接换到她之前的房间把门甩上，要跟肖灯渠分床睡。
　　肖灯渠开始难受了。
　　老师居然这样。
　　肖灯渠舔舔结痂的嘴唇。
　　没事，表姐肯定睡不着了。
　　施明月在房间睡不着，生气，心跳的速度没降下来，被肖灯渠吓到了，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很浓郁，她难以逃脱，窒息。
　　今夜辗转反侧的不止施明月，还有程今，她根本忘不掉海边那一幕，她是愣在原地清清楚楚看了许久，没有戳破是因为……不敢戳破。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肖灯渠真、真是个变态。
　　手机进来信息。
　　肖灯渠：【表姐，技不如人怪谁呢？】
　　“表姐，我和老师是真心相爱的，请你尊重我们哦。”
　　肖灯渠声音低低，甚至把她和施明月一起关在狗屋里，放了最猛的猎犬，然后问她，“你想活，还是想要老师。”
　　肖灯渠笑着，脸在她眼前无限循环放大。
　　程今猛地睁开眼睛，吓了一身冷汗，她盯着天花板许久才缓过来，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好在肖灯渠并没有给她发过信息，程今给施明月发信息：【明月，如果家教的不开心，你告诉我。】
　　信息发过去，程今眯着眼睛看到对面的状态进入了“正在输入中”，程今：【没睡吗？】
　　施明月：【没事，你确实看错了。】
　　程今打了一串信息，写得她自己也看不明白，施明月：【你早点休息，结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早上起来。
　　肖灯渠在客厅看书。
　　昨天晚上施明月在心里做好安排了，现在时间过去一大半，结束家教肯定不可能，合同约束力也在，这个月上完就结束。
　　施明月理智的分析完，问管家机票的事儿，管家给她们定在下午。
　　施明月回了好，去收拾行李箱。
　　施明月让酒店客服把换衣服送过来，阳台上内衣叠好，施明月忙的时候，肖灯渠凑到施明月身边，施明月冷着脸不理她。
　　肖灯渠会哄她，别生气嘛。
　　施明月依旧不理会她，肖灯渠只能灰溜溜的拿着书回去。
　　“老师，你觉得我以后做什么好呀，我都没有什么理想呢。”
　　施明月不搭理她，她也继续说话，某种意义肖灯渠挺聪明，她知道两个人是靠着学习维系关系，施明月有责任在身，不管她俩矛盾多大，施明月都不会真的不理她。
　　“真的呢。”肖灯渠趴在沙发上翘着腿，施明月说：“你不是想当医生吗。”
　　“喔……”肖灯渠都忘了这件事，“好吧，你总是不理我，我会生气的。”
　　施明月说：“那你自己快原谅你自己吧。”
　　下午管家会派车来接她们去机场，白天施明月不打算出去了，免得回来晚了错过航班，施明月收拾好东西，外面恰好下起了雨。
　　海边的雨和风一起来，施明月拿着身份证下去退房，在大厅就听着猛烈海浪声儿。
　　施明月转身碰到了傅挽星。
　　傅挽星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得一套比基尼，施明月收回自己和肖灯渠的身份证，正准备绕过她走，傅挽星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说：“你真是有够蠢的，也真挺英雄主义，以为她是个小白兔吗，可别傻了，以为你自己这点功夫，能拯救象牙塔的公主了。”
　　施明月没理会避着傅挽星走，傅挽星伸手拦住她，“你知道她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儿吗？”
　　施明月说：“不知道。”
　　傅挽星说：“那会儿没人跟她玩，我好心跟她玩，她给我关狗屋里，就因为我跟别人好。”
　　施明月沉默着，傅挽星表情难看、耻辱，明显是不想提这件事，傅挽星咬着牙说：“我是好心提醒你，别被她骗了……”
　　施明月表情冷静，“她对我挺好的，平时也会送我些小礼物，我是她家教，我对她很了解，你不惹她，她都不会搭理你。”
　　“那你没时间陪她玩呢？”傅挽星反问，“你一旦不跟她玩，她会折磨死你。”
　　施明月斜看向她，也不是害怕，是跟着思考起来，她走了，肖灯渠该怎么办呢。
　　施明月做决定前会拟定详细的计划，她未来计划里是没有肖灯渠的，她不喜欢偏离预设的轨道。若真的和肖灯渠结束家教关系，肖灯渠必定会跟着难过。
　　但……她已经成年了，应该能回过神。她也只是肖灯渠生命里短暂的一个过客。
　　就像上大学，其实妈妈想她离得近点，可以常去看她，妈妈第一次送她去车站，一直抹眼泪，施明月提着行李箱什么没说，也没回头，但火车开远了，在下一站停下来她看向车窗外，眼泪酸涩，心头不舒服。
　　施明月清楚，她必须离开，妈妈让她觉得痛苦，让她难受，让她陷入一种自我焦虑，陷入永远看不到光的深渊。
　　她得逃。
　　哪怕不舍，哪怕抹眼泪，她也得离开。
　　施明月沉默时间过久，傅挽星看她信了，说：“你自己想清楚吧，她脑子有问题，家里有钱，玩你轻而易举……”
　　施明月说：“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常这样跟别人说这些吗，你为什么拯救我。”
　　傅挽星脸绷紧，因为施明月没有听她的话变得暴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等着她折磨你吧。”
　　说完这句话，傅挽星还是不解气，又低声说两句穷酸，晦气，谁会去拯救呢？
　　傅挽星走得气势汹汹，脚步也快。
　　傅挽星直接擦着她的肩膀走，撞得施明月后退了几步，傅挽星：“大学念的挺好，可惜人是个傻的，真神奇。穷果然有局限。”
　　傅挽星不解气，去酒店的泳池狠狠游了一圈，抬头擦擦脸，发现肖灯渠蹲在池子边看她，肖灯渠瞪着一双眼睛，里头有笑。
　　肖灯渠问她：“你在游泳啊。”
　　傅挽星扯过毛巾擦脸，抓着扶手准备起来，肖灯渠跟着站起来，突然她一脚给她踢到泳池，速度太快，傅挽星大脑甚至刚产生要避开她、不搭理她的想法，她身体直接往后倒砸进了泳池里，她尖叫的狼狈爬起来，愤愤地骂她，“你疯了？”
　　“小时候的事我都没有告诉别人，守住了承诺，是吧。”肖灯渠对自己的行为很满意，自我夸奖的点点头，又不解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你要撒谎呢？要对老师讲我坏话呢？”
　　傅挽星打了个冷颤，“你神经病吧。”
　　肖灯渠嗯了一声，徐徐慢慢的跟她算账，“骂我可以哦，不可以骂我老师。我一直在遵守游戏规则呢，很听你的话。可是你还总骂我老师。我现在很生气。”
　　傅挽星后背发凉。
　　不是冷得，是被肖灯渠盯的，肖灯渠说：“你这样不乖，让我很讨厌你哦。”
　　小时候，姨夫把肖灯渠送她们那里去度假，傅挽星有一只烈犬罗威纳，那会她很爱这只狗经常偷偷放出来玩，然后罗威纳不小心咬伤正在院子里吃桃子的肖灯渠，她的大腿、手臂上被抓咬了很长很多血口子。
　　傅挽星怕被大人骂，也怕肖灯渠家里找麻烦，那时她听说了，小姨去世的早，姨夫特别宠溺肖灯渠，肖灯渠穿得公主裙都比她的贵很多，她让肖灯渠别说出去，她会跟肖灯渠做好朋友。
　　肖灯渠当时流了很多血，手里捏着的桃子也全是血，明明要哭了，眼泪还是憋回去了，问：“真的跟我玩吗。”
　　傅挽星慌里慌张的点头，肖灯渠又问狗咬她怎么办，还在出血，她很痛。傅挽星就编理由说罗威纳想跟她玩，肖灯渠也信了，傅挽星找了家里的医药箱给她简单的处理，之后几天总让肖灯渠别出去玩，两个人在傅挽星房间看童话书，每次肖灯渠想出去，她都骗肖灯渠待在里面。
　　傅挽星最开始觉得肖灯渠人不错，什么都听她的，还很够义气，伤口烂了都没告诉别人，傅挽星跟她玩还有点开心，后面肖灯渠腿结痂了，穿裙子遮住腿就不会被人看到，傅挽星待腻了更想跟那些表哥表姐一起玩，她总偷偷溜出去，后面肖灯渠用泡泡糖纸把手臂上新长出的肉遮住跟着她跑出来，还总是黏着她，傅挽星就很讨厌这个跟屁虫了。傅挽星觉得她很烦人，跟她吵架。
　　有次傅挽星偷偷跟表姐她们钓鱼，回来的时候听着大人说肖灯渠趴在地上对着罗威纳吼，学着罗威纳叫，对罗威纳龇牙，大家一开始会叫她别那么干，她总笑咪咪说好玩。
　　时间久了，大家都会背地说点她的小话，说她脑子有问题，居然学狗这样，像个弱智。
　　“可能没有妈妈教，被惯坏了，脑子有病吧。”傅挽星知道什么原因，却也跟着大家这么说，要是罗威纳再咬肖灯渠几口，就跟她没关系了。
　　晚上肖灯渠拿着桃子过来找她玩，她把肖灯渠留在她房间的书全给放门口，有一些昂贵的玩具没舍得还，傅挽星偷偷观察了几天，肖灯渠没有找她要，每天只跟狗玩。
　　可是傅挽星再去找罗威纳玩，不知道罗威纳发什么疯，居然对她这个主人叫起来，然后肖灯渠也把她关进了狗屋里。
　　肖灯渠蹲在狗屋门口，看着她哭的发抖她说：“你是要这样跟我玩吗？”
　　傅挽星咧了咧唇，“你装什么呢，你没告诉你爸吗，后面我就听我爸说了，你爸表面道歉，实际立马就撤资了。”
　　当初肖灯渠爸接她走的时候，肖灯渠特别蹦跶，开心地说：“爸爸，你知道吗，这样特别好玩。”
　　肖灯渠把大家吓得够呛，私下都要骂她一句小神经病，傅挽星那会吓病了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是挺好玩，她都被肖灯渠当狗养着玩了……
　　“死变态，贱人。”傅挽星骂，“装什么清高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什么关系，同性恋，恶心，变态。”
　　“不哦。”肖灯渠纠正她，“老师说我不是变态，但是……是不是贱人，我不知道，我得问问老师。”
　　“你爸就是大变态，你是个小变态。”傅挽星吐掉嘴里的水，试图换别的地方爬起来。
　　肖灯渠说：“不关我爸爸的事，是你要跟我老师道歉，知道吗。”肖灯渠盯着她，“上次你都没道歉呢，现在我都要走了，你为什么还这么不讲礼貌。”
　　肖灯渠跪在泳池边用力按着她的头，狠狠的，水下浮动，傅挽星眼睛涨红，鼻腔不断涌入水，嗓子被堵得严实，她难以发出声音，荡漾的水波上是肖灯渠放大折叠的笑脸，肖灯渠笑意的睁着眸，唇角绷紧露出狠意，“不许欺负老师哦。”
　　傅挽星几乎要呛晕过去，肖灯渠才施施然松开手，傅挽星本能往上爬，在她瞪着眸子反击时，肖灯渠又按了下去，傅挽星再浮出水面时咳嗽得脸涨红，她说话都艰难已经没了其他力气。
　　“去告诉你爸爸妈妈吧，反正我是精神病，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肖灯渠是跪姿，双手撑着池边，喉咙里发出犬吠的振动，然后她张嘴：“汪！”
　　傅挽星险些吓软过去，肖灯渠“嘻嘻”笑了声儿，她站起来，看到腿湿了还拿傅挽星的毛巾擦了擦，礼貌跟她说：“小表姐谢谢你的毛巾。”
　　这种状态好像她从来没有长大，还是那个夏天的神经病女孩儿，被大人领走的时候还快快乐乐的说：“真好玩。”
　　肖灯渠把毛巾还给她，说：“你那时候吓得还吃狗屎呢，我也会告诉你爸妈，告诉所有人呢，你同学，你以后的恋人。”
　　“要给老师道歉哦。”肖灯渠自言自语结束重重加上这句。
　　*
　　施明月这会儿办好了手续，在楼上没看到肖灯渠，就先把行李箱运到客厅。
　　她正给肖灯渠发信息，一个男生朝着她走了过来，手里是部新款苹果，外壳很潮酷，是个富哥，男生说：“你是要回去了吗，我们加个微信，我们学校离得挺近的。”
　　施明月摇头，男生表示之前就注意到她了，施明月没回应，没听到似的。
　　“她有对象了。”肖灯渠从侧门走过来，身上湿漉漉的，笑意的眼睛很阴沉。
　　“嗯？”男大愣了愣。
　　肖灯渠说：“我们两个是一对。”
　　男大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故意给施明月打掩护，笑着道：“你俩不是家教和学生吗。”
　　“师生恋呀。”肖灯渠说，“偷偷的那种。”
　　男大迟疑：“不可能吧。”
　　肖灯渠：“是吧，老师？”
　　施明月本来想解释，却看她一身干净衣服湿到滴水，她问：“你去哪儿了。”
　　说着，大厅就传来一声骂，傅挽星从旁边泳池冲过来，披头散发的大喊，“肖灯渠，你个神经病，就一条死臭水沟，小时候变态，长大更变态。”
　　施明月看向傅挽星，傅挽星身上也是湿的，不难猜，多半是她把肖灯渠弄湿的，施明月皱起眉，说：“傅挽星，你是不是过分了？”
　　“我过分，你知不知道她……”傅挽星哽住，对上了肖灯渠的视线，肖灯渠歪着头看她。
　　施明月一直觉得豪门家教极好，可傅挽星太例外她开口闭口侮辱人，还屡教不改，肖灯渠都知道认错呢。
　　“道歉！”施明月说。
　　肖灯渠也没有挣扎，习惯性的张口，“好吧，对不……”
　　话没说完，施明月把她拉到了身后，她问傅挽星，“你家狗是不是咬过肖灯渠。”
　　傅挽星也是愣住，这是让自己道歉？
　　她也没想到肖灯渠还真的没有跟别人说过，神情慌了起来。
　　肖灯渠惊讶地看着施明月，很纳闷，原来不是自己道歉吗？
　　施明月说：“我猜的，她没有跟我说过，现在看样子是的。”
　　最早施明月以为肖灯渠腿上的疤，是跟她妈妈去世有关，她刚刚也是故意试探。
　　施明月语气冷硬质问她：“你只说她关着你，你怎么不说你的狗咬她，她那个疤那么深，那么好看的人留了这么一个疤。而且，伤口那么深她不痛吗，不难受吗？一个小孩子稍微一点点伤就很痛，伤口不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是吧，你不应该道歉吗？你还害得她被骂神经病，你人品没问题吗？”
　　肖灯渠站在她身后，看到施明月的后背，她乌黑的发垂着，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清瘦贫穷的施明月身后，还不用自己解释，她歪着头很想看看施明月的脸。
　　“我凭什么道歉？是她……”傅挽星被训得底气不足底气不足。
　　肖灯渠也不明白，她经常道歉，当乖孩子就是得认错，爸爸这么说的，老师也这么说的。当然，从来没有乖孩子和她道过歉。
　　为什么呀，为什么自己不用道歉？而且，老师不在现场，居然还知道她当时很痛！
　　好奇怪，有点开心。
　　“她是臭水沟对吧，臭水沟，你一直这么叫她，你有什么资格，你名字比她高贵吗？她名字难道没有美好期待吗？”施明月愤然对着傅挽星，肖灯渠更加眼睛更加明亮，几乎震惊。不是臭水沟吗！
　　“请你道歉，就算是小时候玩的游戏，游戏开始了，她遵守规则，而你不遵守游戏规则就应该道歉！”
　　施明月拿着手机，说：“我现在给你表姐发信息，让她过来，总得让人知道真相，难道她一直受委屈吗？”
　　“请你马上给她道歉！”


第27章 
　　傅挽星愤愤地瞪着她, 眼球布满血丝，就在刚刚肖灯渠还给她摁在泳池里，她险些死掉, 谁给她撑腰了？
　　“你以为你谁啊，我道歉, 刚刚她跟个杀人犯一样给我摁泳池里，你知道吗？她想杀了我。”傅挽星说话时声音沙哑，“小时候是多久的事了？我们才五六岁, 我们那时候是非观都没有。”
　　“你带她打疫苗没？”施明月突然问。
　　傅挽星哽住，抿紧了嘴唇。
　　许久憋出了一句，“都多久的事儿了, 她难道没有夸大其词，我那只狗什么疫苗都打过……”
　　“烈犬咬死人的新闻不在小数, 尤其是小孩子。更别说狂犬病潜伏期长。”旁边办入住手续牵着小孩儿的女士插话，“你实在过分, 家里怎么教育的？”
　　傅挽星被怼的说不出话。
　　施明月眉眼生得冷, 看她时讥讽鄙夷, 一直追着质问她，“你怎么做到一直骂她的？还说她是杀人犯, 你不是吗，你就不怕她被狗咬死, 不怕她感染死了，你真是……本性恶劣。”
　　肖灯渠眼睛一直很闪, 这种兴奋比关着傅挽星时还耀眼, 施明月在她视线里熠熠生辉, 她全身上下散发着火热的光，肖灯渠惊叹：呀, 大家都在帮着我说话呀。老师真厉害。
　　具体无法形容。
　　此时她身体炸开了，骨骼变成了云，她轻轻飘到天上，好自由自在，好开心。
　　她好想贴着施明月。
　　傅挽星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因着小时候被欺负她备受疼爱，每次表哥表姐找她玩，她都是最受照顾的小孩儿，连程今也对她极好，她忍不住爆粗口，“你算个什么东西，管好自己。当个破家教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周围许多人都在看她，眼神充满鄙夷和呵斥。傅挽星骂完想扭头走，她走了两步，施明月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不放她走，一双眼睛冷眸审视着她，比肖灯渠还难搞。
　　酒店大厅来往很多人，这会儿，程今已经过来了，就听到后面这句话，再看看肖灯渠和傅挽星，头痛了起来。
　　她这会儿哪里还想管肖灯渠的事儿？
　　程今过来问：“怎么了。”
　　傅挽星张嘴就来，“表姐，她们拦着不让我走。”
　　她委屈的哽咽了一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瞧着是被欺负了。程今看到施明月抓住傅挽星手臂，程今看向施明月，没太信她。
　　那只手用着不容拒绝的力气，深邃的眼睛从内里掀起了巨浪，施明月没有再多说废话，沉默而固执的让傅挽星道歉。
　　“哎，这个事儿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刚刚想加施明月微信的男大还没走，这边吵得太激烈他想吃口瓜，加上对施明月的人设挺意想不到，施明月人清冷话少不大爱笑，同人吵架却是毫不让步。还挺有意思。
　　傅挽星狠狠瞪了他一眼，男大绕过来说：“我感觉是这么个事儿。”他思考几秒梳理着，“这个小姐的狗咬伤了肖灯渠，然后故意撒谎骗人，跟所有人说肖灯渠欺负她，一直歪曲事实，还一直取外号骂她。是吧？”
　　肖灯渠用力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他总结的到位一个要点也没落下，程今知道小时候的事儿，瞬间明白过来，不可置信，震惊地看着，“挽星，你那只狗……咬过肖灯渠？”
　　傅挽星仰头否认，“有什么证据，她说两句就信，肖灯渠最爱撒谎不是吗？”
　　程今皱眉，傅挽星这个倨傲的态度已经说明她在撒谎了，真被诬陷傅挽星多半愤愤骂过去了。那可是罗威纳，战斗力强悍，能咬死人的品种，肖灯渠那会才五岁，程今本以为只是咬一口，那男大认为没说全又补了一句她身上留了很多疤。
　　“挽星，这种事你怎么能撒谎？”程今皱眉，态度公正。
　　傅挽星说：“肯定是伤口不深我才没说啊，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挖出来指责我？谁小时候没犯错。”
　　施明月说：“无耻。”
　　“我就问问有证据吗？”傅挽星说，“刚刚她给我摁进池子里，你看看我的眼睛，她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程今说：“挽星，如果你做了，你的确应该道歉。”
　　傅挽星愤愤的嘲讽程今，“程今姐，你看她搭理你不，我感觉你家里也不会让你和女孩子在一起吧，她脚踏两条船……”
　　“有证据的呀。”肖灯渠抬起自己的胳膊，上面依旧贴满了卡通画，最上面是一轮明月，明月之下是夏天捧着碗的樱桃小丸子、蜡笔小新、静香……此刻她们被明月照得很亮。
　　她说：“疤还在，我又没去掉。去掉会被发现，傅挽星一直恐吓我，让我别告诉大人。”
　　傅挽星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肖灯渠经常在疤下的粉色嫩肉上贴卡通画，然后跑出来跟她玩，她没想到这个神经病，居然不觉得疤丑，一直没做祛疤手术。
　　施明月说：“你不道歉也没事儿，那就让肖灯渠家里报警，然后找你们学校，说你以前放狗咬过她，买点流量举报你应该能有用吧。”
　　两大豪门自带话题流量，现在霸凌什么的都是热度，指不定她会因为这件事被网暴，傅挽星瞳孔骤然放大，纵使不知道施明月这一套有没有用，她心里却开始惊恐害怕了。她马上就要办升学宴了，万一……
　　难怪别人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傅挽星咬着牙，手指攥紧，说：“都过去多久的……”
　　施明月视线冷冷扫过去，不给她找借口的机会。
　　傅挽星牙齿磨得作响，在心里连施明月一起骂了几句神经病，“对不起。”
　　“麻烦你看着她说。”施明月说。
　　肖灯渠听到那三个字很激动了，心脏咚一声狂跳，等傅挽星不服怒气冲冲的视线移过来，她眼睛大放光彩，傅挽星向她低头，“对不起。”
　　施明月问：“你为什么道歉？”
　　傅挽星嘴唇都要咬破了，“小时候不应该让狗咬你，也不应该骂你臭水沟……”施明月还盯着她，她再补了后面两句，“是我撒谎了，对不起。”
　　肖灯渠眼睛亮如灯，她手指交叠，伸手扯着施明月袖子，“老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原谅她。”施明月说。
　　傅挽星狠狠割了她一眼，那让我道歉做什么？
　　肖灯渠点点头，“确实，我也不原谅她，我讨厌她。”
　　“我可以走了吗？”傅挽星问。
　　施明月没回她，傅挽星这次没有气势汹汹的挤过来撞施明月一肩膀，她脚用力踩着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羞耻悲愤，冲向电梯时一直擦眼泪。
　　男大同施明月说：“我录视频了，加你微信发给你。”
　　施明月向他和程今道谢，低头看屏幕上的时间，她沉默无声的把行李箱往外拉，肖灯渠杂七杂八也买了些东西，比来时多了个行李箱。
　　肖灯渠走向男大，“可以发给我。”
　　她露出个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男大只扫了面对面传输文件，没加肖灯渠微信，肖灯渠笑着说：“她家里很有钱的哦，你留着这个视频，她会找你麻烦的。”
　　听着好像是肖灯渠为自己好，可是肖灯渠笑得实在让人不舒服，她好像会特地去找傅家说。
　　肖灯渠会跟傅家所有人说“小表姐因为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儿给我道歉了，视频被一个男孩子录下来了哦”，她报复傅挽星连着这个要加施明月信息的男大也不想放过。
　　肖灯渠去推行李箱，推到和施明月并排，外面的细雨朦胧，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
　　肖灯渠小心翼翼往施明月身边移动，贴着她的手臂。
　　程今闭了闭眼睛，雨下得程今心烦，她去办退房手续，她也买了下午机票。
　　肖灯渠贴着施明月站，显得很手足无措，她看施明月的眼神很稀奇，施明月在她眼中不同，她在阴雨天里发光，这种光肉眼很难看到，偏偏刺目了肖灯渠的双眼。
　　施明月还是和上午的状态一样，没回应她的热情。昨天肖灯渠的举动挺让她生气的，怎么非要凑上去跟傅挽星玩，被骂她也不还嘴，小时候的事儿帮着瞒这么久。
　　但，施明月清楚原因，自小没有母亲保护的小孩儿，她们肉眼看到的同类并不是人，而是比自己恐怖高大的巨兽，不够强大的自己、缩着身体的自己没办法去抗衡。
　　肖灯渠碰到她的手臂。
　　施明月垂眸看到她湿漉漉的裤腿。
　　施明月托着行李箱去了旁边更衣室，肖灯渠跟在施明月后面，她从行李箱找出衣服递给她去换，施明月虽没跟着进去，却贴着更衣室的门，“你把灯打开，我在外面等着你。”
　　肖灯渠乖巧的换下衣服，从里面出来看着施明月拿着手机在搜索东西：狂犬病潜伏期是多久，小时候被烈犬咬了，十年多了还会病发吗？
　　老师很关心我。
　　施明月反复求证，确定最长一例潜伏期是六年，才退去软件。
　　“老师，我好了。”肖灯渠抱着湿掉的衣服语气软软，施明月从行李箱找出袋子把衣服装好，再拉着箱子去门口等。
　　来接她们的车到了，程今欲跟她们一起走，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
　　施明月把行李箱放后备厢，“小今。”
　　程今皱眉，看着来电显示。
　　“走啦，走啦。”肖灯渠拉开车门催着施明月上车。
　　施明月等了会儿，没见着程今下来先进了车子，她系安全带，程今掐断通话说：“一起走。”
　　肖灯渠颇有些不舒服，但程今坚持要上来，就跟她昨天说自己会被杀掉一样挤上了车。肖灯渠小动作没断，手臂轻轻压着施明月的腿。
　　一路上程今手机来电响个没停，是傅挽星父母打来的，问她怎么回事。
　　傅挽星不说自己的错，只说自己被欺负了。
　　施明月视线看向车窗外。
　　最后程今断网，她朝着施明月看去，施明月在看外面的雨，侧脸冷冷，程今喉咙堵得难受，肖灯渠小时候被狗咬的事还是自己告诉她的。
　　到了机场她们有些东西带不进去，施明月打开行李箱看到一捧状态不佳，即将枯萎的玫瑰。
　　安检说放在行李箱可以托运带走。不过建议她们扔掉，因为可能要加拖运费。
　　“不行，这是我的宝贝。”肖灯渠态度强硬。
　　两个人不是一班飞机，登机口不同，程今看了时间跟着施明月过去，来时她带的文件还放在背包里，现在还是想交给她。
　　程今点开家族群，认真编辑文字，面对质问她把今天所有事来龙去脉发过去，里面还叽叽喳喳的人沉默了。
　　只剩下几个拉不下脸的转移话题：【老太太身体怎么样？】
　　：【快好了，下次再一起吃饭。】
　　：【这家餐厅不错，下次一起吃啊】
　　这会儿就施明月没看手机，坐在她身边的肖灯渠低着头敲手机敲得不亦乐乎，她给管家发信息：【你知道吗，老师让傅挽星给我道歉，因为她的狗咬了我。】
　　管家：【严重吗，打疫苗了吗？】
　　肖灯渠：【小时候咬的！】
　　小时候管家还没去她家里，并不明白来龙去脉，也不知道她的兴奋点在哪儿，回了个“嗯”。
　　肖灯渠握着手机，心里甜滋滋的，老师很温柔的把她胸口打开在里面放了一颗糖果，糖果越来越甜，还有着云朵的柔软。
　　那时爸爸来山庄接她走，她指指自己手臂暗示爸爸手好痛，可以带她去看看医生吗。
　　爸爸戴着眼镜的眼睛扫视了一遍，认真地说：“嗯，贴画很可爱。”
　　嗯，很是可爱，她也这么觉得。但是有点不开心，爸爸还是没问她：小渠痛不痛。
　　她点开和施繁星的聊天界面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给她也发了一遍，施繁星这会在上班没回她。
　　肖灯渠发信息总会扯扯施明月，确定她在自己身边，她又给管家发信息：【好奇怪，我现在觉得老师是一道照亮小渠的光。】
　　【是六岁小渠的光，那时候她肯定没有想到有人会让傅挽星给她道歉，我现在也没想到。】
　　【老师真漂亮。】
　　【（＾＿＾）】
　　管家刚把她被狗咬的事儿汇报给肖先生，正欲看别墅的支出账单，看到对面一条条信息。管家皱起了眉，孩子怕不是春心萌动，要早恋了吧？
　　*
　　飞机的起飞时间到了，施明月起身，跟程今说：“小今，我们先过去了，你也早点过去。”
　　程今对着她点头，她那趟飞机是半个小时后，她得赶紧过去了。
　　程今低着头刷朋友圈，然后皱起了眉，她本来都走到自动电梯上了又折回去喊施明月，施明月这会儿已经进廊桥，程今喊她，她似乎听到。
　　“明月你看手机。”
　　管家定的头等舱，她们手头没有拿东西，直接进去找位置，施明月先坐下来，肖灯渠说：“你饿了没有？我想吃东西。”
　　要是没有中午吵架那一趴，施明月是计划吃完饭再来登机，施明月说：“待会儿应该有飞机餐。”
　　飞机餐味道一般般，上次她们已经尝过了。
　　肖灯渠点点头，然后一直盯着施明月，目光灼灼，从她们来的路上肖灯渠就这样，好像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施明月偏头和她认真对视，肖灯渠也没有再说其他话，施明月把视线放向了窗外。
　　“要系安全带哦，老师。”肖灯渠说着将安全带口拉过来系在她的腰上，手指的温度碰到施明月的腹部，滚烫的让施明月吸气收腹。
　　施明月尴尬的说：“待会儿飞机餐里随便尝一点儿。下了飞机去找点儿好吃的。”
　　“嗯嗯，我都听老师的。”
　　肖灯渠这个人很奇怪，乖起来，好像谁都是欺负她的坏人。
　　飞机快落地了，施明月想起程今的话准备看手机，程今：【朋友圈。】
　　飞机稍微颠簸，施明月等平稳了再认真看。
　　施明月列表上的人不多，往下刷了两个就看到了肖灯渠。
　　肖灯渠：【（＾＿＾）】
　　底下不知道她在评论谁：【嗯，是的，旅行很开心，老师对我很好，很幸福，今天是快乐小渠。】
　　肖灯渠微信就没有几个人，多半是她自己回复自己。实在有点……小搞笑。
　　肖灯渠动态都是一流水的“（＾＿＾）”，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施明月点开了肖灯渠的配图，一张玫瑰和叮当猫，最后肖灯渠自己手写的：
　　【谢谢老师送的小叮当，这是野比大雄才会有的哆啦A梦。
　　如今我也收到了，当然，肖灯渠更厉害，她的哆啦A梦是捧着玫瑰来敲门。
　　玫瑰很香，海浪声无眠，十八岁这年深夜迎着月亮的方向，我找到了童话世界的大门。
　　今天夏天的温度比以往都高，海的浪声很大不及我心脏的怦然，蝉声的聒噪不及血液万分之一沸腾。
　　我惊奇月亮的美，反复看夜色许久，依旧弄不清究竟。
　　但，月亮很甜，是石榴山茶味。
　　皎皎月亮照美好之物，幸运的是，明月照沟渠。
　　沟渠此生无憾，愿起誓对你万般好。日日夜夜和你最要好。】
　　肖灯渠是用自己习题本写的，她在上面画了很可爱的云朵、简笔画的玫瑰，以及月亮照着小沟渠。
　　施明月把图片保存。
　　这时，空姐收拾东西，提醒她们马上要下飞机了，请把手机关机或者开飞行模式。
　　肖灯渠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老师。”
　　又歪歪头看到她手机界面，唇间带笑，有点害羞，老师不会批评重写吧。
　　这是她的真心话。
　　空姐再次提醒了一遍，施明月把手机掐到关机。
　　广播提醒乘客飞机要下降高度，请关闭遮光板，肖灯渠拍拍她的手，“老师别盯着我看，关窗户，不然要负法律责任。”
　　施明月僵硬的落下遮光板，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俯冲地面时耳朵一阵嗡鸣，飞机在跑道上滑行。
　　施明月晕得很厉害，她们下飞机去取托运的行李，肖灯渠拿手机打电话，“嗯，我们到了，准备回家了，来接我们吧。”
　　陪同登机的人拖了两个行李箱，施明月拿了一个，肖灯渠扯了一个跟在她身后慢吞吞走。
　　肖灯渠脑子开始回忆种种。
　　老师真的对她很好，不觉得她笨，很有耐心的教她读书，在外婆那里给她出头，生活拮据的老师会送她小叮当送她玫瑰花。
　　还会强硬的让傅挽星给她道歉，说她名字也饱含期待。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期待是什么，但是明月照沟渠那一刻，期待诞生。
　　这些这些从来没有人对她做过。肖灯渠永远是道歉的那个人。她觉得信写早了，应该直接写上我爱你老师，想跟你结婚，白头偕老。
　　肖灯渠抿抿唇，去拉施明月的袖子，出机场的人多，肖灯渠好奇心重，施明月也就没收回手。
　　出机场四十分钟到别墅，这边也是下了一场雨，车窗被覆盖出层层水珠，风送来第一缕入秋的凉意。
　　别墅里准备了丰富的餐点，吃完饭施明月去找管家汇报账单，出去玩的这些天每一笔开销她都记录的很清晰。肖灯渠没跟着让人提着行李箱去她房间。
　　管家这会正头痛别墅开销，因着大小姐之前一直拔玫瑰，花房反复维修出去了一大笔开支。
　　纵使是豪门也不能这么浪费，违背她的管家方针。
　　施明月把电子表格转发给管家让她查收，她们出去管家给了她十万，说万一大小姐购物欲旺盛用得着。但出去这几天，除了美食上的开销，大小姐也没买衣服买包，带回来的也是一些不贵的小玩意。
　　施明月说：“还有她收到的五千块红包。”
　　加起来零零总总，她们没花什么钱。又同她汇报肖灯渠被狗咬的事儿，看看能不能带肖灯渠去做个检查，再去找傅家算账，不能就一个道歉了事。
　　管家说：“不用，余下的钱都是你的。”
　　施明月：“嗯？”
　　先前确实说好了，开销管家全报销，然后给她出差费，“这个太多了，有十万。”
　　管家也挺诧异居然剩下这么多，说：“你们去之前，大小姐同我说过，你们旅游资金剩下多的就给你当奖金。”
　　出去玩这段时间，肖灯渠看什么好奇，可是什么都没买。
　　施明月心脏有点软。
　　“可能是省下来给你的吧。”这么说看施明月似乎不太能接受，管家记起来肖灯渠的叮嘱，老师有自尊心要委婉给奖励，她说：“我带她去国外交流的时候，她花钱挺猛的，店家夸她两句她就想跟人家一直说话，恨不得包个商场下来。想想，大概是没人陪她玩只能买东西，你陪她玩她也就没什么购物欲了，你治好了她的购物欲，那就是你的奖金。”


第28章 
　　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就这么直接给她，施明月拿得很不心安，管家说：“你教的好, 高薪奖励理所当然，要不是你教她, 她考50分都谢天谢地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施明月说：“她不笨。”
　　“这么多家教也就你这么说。好了，我去忙了，你们好好休息吧。”管家走了两步, 又折回来，“有时间教教她社会品德，让她爱护花草。”
　　管家最近事多, 说话也是一句两句，没几步又交代后面还有个小考试, 让她好好表现。
　　施明月在门口站了会儿，往肖灯渠房间里看, 肖灯渠小心翼翼把那捧焉巴的花拿出来。旁边女佣想帮忙无法下手, 说：“小姐, 这个花没法救。”
　　肖灯渠哼了声儿。
　　女佣灵机一动，“可以做成乾花！”
　　肖灯渠点点头：“你会吗？”
　　“网上可以找教程的。”女佣说。
　　“弄完坏了怎么？”肖灯渠很爱惜的说。
　　女佣：“可是你这个已经坏了呀。”
　　“不准说坏, 明明还很香！”肖灯渠沉着脸，女佣哄了很多声儿她脸色才好转。
　　肖灯渠不是挺爱花的吗。
　　施明月转身去隔壁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十万对她而言是巨款。
　　施明月很节俭平时花的不多, 却从来没有自己的存款。这个月给的钱够了, 她没再把这笔钱打过去, 但只敢放在余额宝里不敢买理财和定期。
　　她给舅妈发信息问了最近情况，舅妈说还行, 就是治疗痛苦，没有食欲什么都吃不下，瘦脱相了。
　　给她发了照片，她妈穿着病服，瘦的就剩下皮包骨，她妈坐在床上冲着镜头笑。
　　施明月盯着手机许久才想出短短几个字回她：【嗯，让她多吃点，这样身体好的快。】
　　寡言，说不出话。
　　几分钟后，施明月去洗澡，躺下来身体疲惫到极致，她侧着身，眼睛酸涩，没有掉下来眼泪，只是觉得很辛苦。
　　肖灯渠给她送了很多东西，施明月都收着放在房间，那十万块钱对她来说很多很多了，可她内心自尊作祟，并不想要，偏偏这钱也是她需要的。
　　她很感谢肖灯渠，也感动，但，也许是她敏感，她面对肖灯渠开始像面对程今那样，开始有压力了。
　　且，很沉重。
　　也许是旅途辛苦，身体太疲惫了。
　　施明月一觉睡到第二天六点，睡觉前忘记反锁门了，稀奇的是肖灯渠没有人来打扰她。
　　施明月收拾好去隔壁房间，肖灯渠的窗外垂吊着她送的那束玫瑰，肖灯渠还没有醒，她去楼下转了两圈，女佣恭敬的说昨天肖灯渠熬了个夜。
　　等她散完步回去，肖灯渠没换睡衣，捧着书将醒未醒的在晨读。
　　施明月轻声进去侧坐在榻榻米上，肖灯渠背了会书，又拿出生物试卷写，施明月给她指了个隐性显性分析错误的点，肖灯渠消化理解后，施明月说：“出去转转。”
　　肖灯渠点头。
　　细雨过后，热气被送走，天气转凉。
　　肖灯渠心情很不错，施明月随便和她聊天，“你挺聪明的，为什么总装笨？”
　　“没有装笨。”肖灯渠说：“是老师不会教啊。”
　　那些来她家的家教都很严肃，年纪很大，教书很枯燥，而且他们时聪明时笨，一点也不可爱，很不好玩。肖灯渠想，她也不会有别的家教了，嘴巴一直应好的好的。
　　施明月在兜里掏东西，说：“这个是你的。”
　　“什么啊？”肖灯渠有点惊喜，稍微思考自己有没有表现很好的地方，难道是自己今天主动写背课文写试卷吗，那以后要天天主动学习。肖灯渠赶紧伸出双手去接。
　　等施明月把红包拿出来，肖灯渠期待的表情一秒僵硬，她皱眉，“你把这个还给我干嘛？”
　　“这是你姥姥给你的。”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我的就是你的。如果是老不死的给我，我才不要。”
　　“嗯？”施明月眯眸……这个称呼。
　　肖灯渠说：“别人骂她老不死的实在太贴切了，因为当着面骂不礼貌，只能回来偷偷骂，你不要就丢掉好了。”
　　这可是钱，丢掉做什么。
　　施明月伸手拉肖灯渠的手腕把红包放她掌心上，因着是第一次被她主动拉手，肖灯渠没有及时把红包丢掉。
　　“收好。”施明月认真地说。
　　肖灯渠绷着脸，表情沉沉。
　　施明月在她对面站了许久，说：“你收着。”
　　又僵持了着，“我也有给你。”
　　肖灯渠没听懂这句话，转身往小凉亭走，亭外藤架上青色葡萄晶莹沉甸，雨后初霁，空气香气清新浓郁，几个女佣正在用剪刀细心采摘。
　　肖灯渠坐在石凳上盯着红包看，好像是有不对的地方，这个比上次的厚实一些，老太太给她的是红包大钱薄，只有五千块。
　　她把红包打开，发现里面有零有整，甚至还有几枚硬币，她立马抬头看施明月，施明月在亭外站着。
　　肖灯渠把钱拿出来数，有一万多，还有零零散散的五十、二十、十块五块钱，她数了很多遍。老师把偏心老太太缺给她的那一部分补齐了，还把自己所有的零钱全部给她了。
　　现在她的红包比所有人都多了。
　　啊啊啊，这叫什么啊。
　　肖灯渠想不明白，她握着这个大红包，指腹不停的撚磨，几枚大大小小的硬币滚了下来。
　　她蹲下去捡，有一枚不知道滚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施明月过来蹲着帮她找，最后施明月在青草里翻出来，她擦擦上面沾到的泥土递给肖灯渠，肖灯渠蹲着一直没接。
　　“怎么了？”施明月刚问完，嘴唇被猛地贴上，她措不及防，身体往后倒直接坐在地上。施明月瞪着眼睛，幸好手指握得紧，不然刚找到的硬币又得掉了。
　　施明月脑子突然空白，一时语结不知说什么，许久她握着硬币站起来，她抬起手背准备擦嘴却看到目瞪口呆女佣，女佣端着托盘给她们送洗干净的葡萄。
　　施明月愣了两秒，绕过凉亭疾步去楼上，肖灯渠慢悠悠从草地上起来，她拍拍身上的草屑，路过女佣时语气轻快，“我们是不是很甜蜜。”
　　女佣呆滞的说：“……是，好像是的。”
　　“可幸福了。”肖灯渠洋洋得意。
　　施明月到二楼直接反锁门，手攥得太紧，小小的硬币都热了，她把硬币丢掉，在床边坐了很久。
　　隔壁一直没有动静，施明月走到床边偷偷往下看，肖灯渠还在葡萄藤架的凉亭坐着，一遍一遍数自己得到红包，一张又一张，百数不厌。
　　手指在唇上碰了一下，有点痛。
　　施明月垂下眼眸，眼帘遮住里面复杂的情绪，红包是在酒店就准备了，她特地去取的钱，那会担心肖灯渠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决定回来给她。她转身又是一眼看到那个硬币，她过去捡起来，看到上面制造年限：2024
　　女佣来敲门，说大小姐想在凉亭里吃饭，请她下去用早餐。
　　在小亭子里用餐，肖灯渠挺开心，肖灯渠给别墅里的人带了礼物，最大那一份是管家的，吃完饭分配完捏着红包去上课。
　　中午桌子上多了几盘点心，各种口味的雪花酥，形状不规则，是手工制作的。
　　肖灯渠对甜品不是很热衷，施明月也一样，但很爱吃奶制品。
　　她浅尝了一块，奶味浓郁，甜度不高，肖灯渠问：“好吃吗？”
　　“不错。”施明月评价。
　　肖灯渠说：“我做的。”
　　“？”
　　施明月没想到肖灯渠这么心灵手巧，也惊讶她怎么想着做吃的，另一种抹茶口味更适合她，她又多吃了一块。
　　肖灯渠说：“想做给老师吃，昨天特地做的哦，我试了好几种配方呢。”
　　难怪女佣特地说她熬夜。
　　施明月抬头瞥见墙壁那个裱起来的作文旁边放了许多相框，是她们去海边拍的，有施明月的单人照，有她们俩的合照。
　　肖灯渠又说晚上还想跟她一起睡觉，昨天她一个人没睡好，施明月放下雪花酥先说她是熬夜熬的，她没有拒绝肖灯渠的要求，只是说：“你睡床，那我睡地上。”
　　大小姐从来没睡过地，娇生惯养的她认为睡地上是人间疾苦，皱眉说：“睡我的床不行吗，我又不乱动。”
　　施明月摇头：“不行。”
　　她态度强硬，“你来睡床，我就睡地上。”
　　肖灯渠沉着脸，很不高兴，她吃了两口雪花酥，又说：“好吧，虽然你说的我不开心，但是我不生你的气。”
　　施明月疑惑，“为什么？”
　　“因为老师对我很好，我也要包容老师。”肖灯渠认真地说，施明月的心仿佛被羽毛拂过，被捞得很痒，她看向远处的天，“哦……”
　　她第一次吃雪花酥，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雪花酥。
　　很快她就知道肖灯渠做了一大堆雪花酥，两个人一个星期都吃不完，施明月找厨房要了甜品塑封袋，一个个分装打包好。
　　晚上肖灯渠确实没有去施明月的房间，肖灯渠一直在想早上那会怪异感觉，她很好奇，她给管家发信息，管家说她也不知道，肖灯渠说：【你帮我想想，我就听你的话，不拔玫瑰了。】
　　管家：【偏爱，对你独一无爱的偏爱。】
　　肖灯渠：【那什么是偏爱？】
　　管家：【她只有一根棒棒糖，别人问她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留给你，就算目睹了你最糟糕的一面，她也会站在你面前为你辩解。上帝在她面前展示你的瑕疵，她依旧会自己蒙上眼睛，把玫瑰送给你。】
　　肖灯渠：【你跟网上说的差不多！】
　　管家：【那你还问我。】
　　肖灯渠：【嗯嗯，我想别人也这么告诉我，这个也很奇怪，你给我分析分析。】
　　管家：【……】
　　肖灯渠：【但是你比百度说的有文化。】
　　管家：【谢谢。】
　　*
　　后面管家拿了几套试卷过来给肖灯渠考试，施明月没再像上次那样担心，肖灯渠最近的表现给了她不少信心。
　　肖灯渠考完伸了个懒腰，累得趴在桌子上，施明月简单的扫过去，她能一眼看出答案的，肖灯渠答得全对。
　　“好累哦。”肖灯渠说。
　　“是挺累的。”
　　施明月说：“可以放松放松。”
　　肖灯渠认真的想自己要干嘛，“我不知道呢。”
　　施明月先去找了管家，这几天她也一直在等，上次她都说明白了，肖灯渠身上还有狗咬留下来的疤，就是让管家安排医生给肖灯渠做检查，管家一直没有行动。
　　管家本来就苦恼肖灯渠不爱去医院，除非肖先生回来，不然谁都劝不动肖灯渠，“你陪她去？”
　　施明月点头表示可以。
　　管家随意问了一句，“合同快到期了，下一份合同可能要改，你有什么要加的吗？你可以提要求。”
　　施明月沉默几秒，抬头，“我会好好想。”
　　施明月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认真思考，先写了一封举报信，把管家条条罪证写进去，合同终止前她一定要交给肖先生。
　　她走了也得有人来照顾肖灯渠。
　　施明月弄完所有再去肖灯渠房间，肖灯渠正在用平板看动漫，瞧见她，默默的把平板灭光，说：“我是学习完了才看的喔，不是一直在看，有好好学习哦。”
　　施明月没有阻止她，让她继续看。
　　肖灯渠把平板调整角度，“你爱看吗。”
　　施明月小时候家里就一个台，她总是很羡慕别人，好奇到底是什么内容，可那是大人不让小孩儿跟她玩，她的好奇没得到解答。大一的时候办了校园网，她用手机把《猫和老鼠》《海绵宝宝》当下饭剧全部看完了。
　　“我们去放映室看吧。”肖灯渠眸光闪闪，很期待。
　　施明月对放映室有阴影，摇头：“不去。”
　　“好吧。”肖灯渠颇为遗憾。
　　施明月说：“平板挺大。”
　　“你想要吗？”肖灯渠问。
　　“用不上。”施明月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突然要带我去医院。”肖灯渠叹气，又用一种不是很轻松的语气，说：“讨厌，我才不去医院。每次去医院就是要检查脑子，都是爸爸带我去。”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施明月问。
　　肖灯渠摇头，表示不清楚。
　　施明月说：“我陪着你去看看。”
　　肖灯渠说：“管家给你钱吗？”
　　“算在合同里。”
　　肖灯渠把动漫看完，她又拆了很多泡泡糖往手臂上贴贴，她给施明月一块泡泡糖，施明月这次接了放在嘴里，百香果口味儿的，还不错。
　　由家里的司机送她们过去。
　　“我也不爱去医院。”施明月说。
　　小时候那个人常打她妈，她妈会去诊所处理伤口，诊所医生是个女医生总好心的劝她妈报警，有次太严重直接报警了，她妈再也不爱去了。
　　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当天能出的结果显示健康，施明月反而比肖灯渠差点，医生让她别太熬夜。
　　剩下几个结果得星期一下午去拿，施明月带着她去了皮肤科，医生检查完肖灯渠的疤，说：“这个得打软化针，疤增生了，痒起来很难受的。”
　　施明月立即扫码付钱先让肖灯渠打了一针，看着肖灯渠害怕的闭上眼睛，施明月觉得她们两个挺像的，有疤痕下意识想着藏起来，她们都很害怕打针，不喜欢来医院。
　　医生还叮嘱后面定时再来打两针，施明月用笔记全记下来，从医院出来肖灯渠说：“是吧，是吧，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可是，你是怎么说的？
　　你是张着腿说你痒，让我给你抓。
　　施明月低着头给管家汇报信息，肖灯渠靠着看她打字，嘟嚷着不想回去想去玩。
　　管家把肖灯渠的试卷改出来了，各门成绩都不错，生物满分，也就物理差一点。
　　施明月盯着成绩单看了许久，不太能理解，物理是她的强项，怎么给肖灯渠教成了短板，一路上她都在反思。
　　施明月反思结束本想表扬肖灯渠，肖灯渠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下巴时不时点点，鼻子嗅到施明月身上香气，寻路似的靠着她的肩膀。施明月预算失误，她以为做个检查马上就能结束，肖灯渠起的早，考了一上午试卷，中午也没能午睡，这会人就困了。
　　施明月稍微移动，肖灯渠敏锐的轻嗯，在她肩窝处蹭蹭。施明月就僵硬的维持一个动作给她靠。
　　到了景点，车没动，肖灯渠幽幽慢慢的睁开眼睛，咪蒙的瞪了会儿，然后仰头看她，唇瓣嘟着要喝水，样子傻傻乖乖的。
　　出来时施明月特地带了冰水，但这会儿冰块融化水都温了，施明月把水杯给她，肖灯渠含着吸管喝了口，“想喝果茶。”
　　“那先下去吧。”施明月说。
　　肖灯渠不舍得松手，又抱着她蹭了许久，松手时施明月拿纸巾给她擦了脸，再把双肩包背上。
　　肖灯渠戴了帽子，排队点奶茶一直感叹，“好多人啊。”
　　那一对眼睛反复瞅，历史文化街充满古味，上面挂着灯笼和红伞，施明月来这里做过几次兼职，大小姐反而像是没见过世面。
　　施明月说：“你别走丢了。”
　　施明月掌心一热，肖灯渠牵住她的手，眼睛还盯着对面小摊卖的小玩具。
　　晚上这里更热闹，到处都是小摊，张灯结彩，楼和塔都亮着灯，肖灯渠把手握得很紧，生怕自己跟丢了施明月。
　　“你没有出来过吗。”施明月问。
　　“没有啊，爸爸说乖孩子要待在家里，我在家里就行了，要什么他给我买。”肖灯渠说。
　　施明月想。
　　肖灯渠生活贫瘠，面对什么都是一片荒芜。
　　“好好念书，以后走出去。”
　　肖灯渠用力点头，“我听老师的。”
　　很晚她们才回到别墅，施明月洗完澡在床上制定表格，肖灯渠读书，肖灯渠去医院拿结果，肖灯渠去打软化针，塞得满满的。
　　程今发来信息：【你看朋友圈了吗？】
　　施明月：【看了，你到了？】
　　程今：【你不觉得肖灯渠是再跟你告白吗？】
　　施明月皱眉：【没有，她写作文都这样。】
　　上次肖灯渠还把作文写的像黄*文，像是要睡她，不对……
　　施明月迟疑了，肖灯渠是想睡她。
　　程今：【她这是小作文，性质不一样。】
　　程今是很怕她答应了，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但是施明月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看施明月的态度，两个人应该没有发展下去，还是肖灯渠在一厢情愿。
　　肖灯渠和施明月距离差的比自己还遥远，程今很想让施明月离开肖家，但心里也清楚施明月的性格，她自己有主意，别人左右不了她的思想。
　　程今给施明月打电话，施明月没接，她再发信息：【那，你之后还续约给她当家教吗？】
　　施明月：【再看。】
　　她这么说就是有50%可能性不给肖灯渠当家教，程今打算等着只要家教关系结束，自己比肖灯渠有机会多了。
　　施明月：【你没回京都？】
　　程今想回一句“到了”，再趁机约她出来，但不得不说实话，她没能登机，程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转机去隔壁市。程今拗不过，只能办理了转机，过去之后一直被追问出国的事儿，还被痛批一顿。
　　程今家里做汽车芯片，程今在京都也算是个富二代，她性格好，人长得漂亮，温柔、热心肠，挺多人追她。
　　一开始俩人只是一起上公开课，程今主动约她去图书馆，施明月起初没答应拒绝了她，后面大学体测，做仰卧起坐需要有个人帮忙摁腿，程今主动过去给施明月帮忙，这之后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和施明月成为朋友。
　　程今：【那卡片你给她写的吗？】
　　程今把图发给她，施明月把卡片放大，鲜花里插着卡片，她看完头痛又傻眼。
　　语言暧昧，字迹相像，多半是为了不露馅店家努力仿写……老板有时也不用尽职尽责。
　　施明月：【不是我，这是老板写的花语。】
　　程今：【肖灯渠知道吗？】
　　施明月并不清楚。
　　她头痛的厉害，打字：【知道。】
　　施明月被问的头皮发麻，倘若是别人也许一眼知道是附赠的花语，可这是肖灯渠……她得给肖灯渠解释解释。
　　肖灯渠先看到她输入中的状态，发信息过来问：【老师，后面过节你想去哪里？】
　　施明月想了一下，中秋节吗？
　　那有点早吧。
　　施明月：【什么节？】
　　肖灯渠：【七夕节要到了，老师。】
　　【你想在家里，还是我们单独约会？】
　　施明月：【我们为什么过情人节？】
　　肖灯渠：【老师，你真笨，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
　　施明月：“！”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


第29章 
　　施明月完全想不起来,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谈的这个恋爱，反复顺反复顺，依旧没顺出来哪里有恋爱的痕迹。
　　但, 肖灯渠最近确实挺开心，还亲手给她做雪花酥……好像是有点像, 可能第一次恋爱不太明显，肖灯渠一个人陷入了热恋中也没觉得没有问题。
　　肖灯渠：【我已经答应你的追求了。】
　　【你不知道啊？】
　　施明月语文挺好的，现在很晕字：【我就没有追过你呀。】
　　肖灯渠：【你写信, 送花，还给我告白。】
　　施明月：【你误会了。】
　　肖灯渠：【嗯？】
　　【好吧好吧，不是你追我, 我们双向奔赴。】
　　施明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肖灯渠：【嗯？难道不是吗？】
　　施明月问：【因为那个卡片吗？】
　　肖灯渠没回信息，施明月解释：【那个卡片不是我写的, 我只留了名字，那是老板写的花语。】
　　对面没回, 施明月继续打字：【你要是不信我给你找老板问, 应该能找到她。】
　　施明月当时没加微信, 她想着上美团小红书应该能找到，立即开了另外两个软件去搜索。
　　肖灯渠：【花是你送的吗？】
　　施明月：【是的。】
　　肖灯渠：【花是你送的就行了, 好了，继续恋爱。】
　　施明月：【送花不是恋爱, 只是当时想送给你，想让你开心啊。】
　　肖灯渠：【那你为什么想送给我想让我开心。】
　　施明月被她问到了, 明明道理非常简单, 可这么一深究, 她反而被肖灯渠问茫然。
　　施明月想了许久：【这是一种心理行为，我们关系好。】
　　肖灯渠：【是的, 我们是情侣。】
　　施明月：【只是师生关系。】
　　肖灯渠：【在谈恋爱。】
　　施明月：【真的没有。】
　　肖灯渠：【凭什么，那我们这几天甜蜜算什么呀！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继续恋爱。】
　　施明月：【算师生关系。】
　　【小渠，感情不是这样的，不是送花就算谈恋爱，最起码得相爱，两个人互相生情愫。】
　　施明月目前的情况，她没有精力去谈恋爱，她压根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施明月再打字：【如果给你造成误会，很对不起，抱歉。】
　　信息发过去，等着那边有动静，对面一直没有“输入中”的状态，施明月心脏也跟着慢了几拍，有些焦虑。
　　过了几分钟，门被拍响了，动静不大，施明月本能不敢开门，总觉得外面是恶魔伪装的人类，开门就会被吃掉。
　　她没敢出声，外面继续敲。
　　施明月猜测外面就是肖灯渠。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声音响了，管家说：“施老师开门，有事儿找你。”
　　施明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感觉更可怕了。
　　管家继续说：“我有事找你。”
　　施明月侧了下身准备下床。
　　又觉得不行，太像是给狼开门了，会被吃掉的。
　　管家语气有明显困意，管家有个习惯不爱熬夜，再者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非要现在说。
　　施明月思考后，她拿手机打了个语音过去，门外立马响起了声音，声音很快被摁掉了。
　　现在被识破了，肖灯渠就出声了，“嗯？老师难道不想把话说清楚吗？”
　　施明月呼吸变得小心翼翼，她说：“要不，等明天白天再说，不早了。”
　　而且，这事儿让管家知道也不好，施明月说：“你让管家去睡吧。”
　　等了几秒，肖灯渠语气变得很乖，她说：“好啦，我让管家走了，嗯嗯，那我们好好说一会儿话吧，有误会是不是需要解决呢。”
　　施明月脚在地上点了点，还是觉得不能开这个门，她说：“可是已经很晚了，明天我们再说好吗。”
　　“可是我睡不着，老师，你在担心什么呢？”肖灯渠说。
　　施明月用力掐了掐手指，主要是有点怕肖灯渠，她语气努力强硬，“明天再说吧。”
　　外面没有声儿，施明月猜测肖灯渠还没有走，肖灯渠应该是紧紧的盯着门。
　　肖灯渠脾气不可能这么好。
　　确实呢。
　　肖灯渠现在想把门凿穿，走到施明月面前，问她，嗯嗯，老师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说没有恋爱这种话呢。
　　好生气，好不甘心，逼着她问，老师肯定会后退，那就把老师逼到墙壁上，那老师就逃跑不了，她就吻住老师的嘴唇，问老师分不分手，老师说分就亲，亲到她说不分。
　　应该会把嘴巴亲破，又应该会把嘴巴亲烂。但是能怎么办呢，听到老师没有恋爱就好不舒服，心脏怪怪的。
　　心脏和大脑就不停的问她，肖灯渠为什么？为什么不算恋爱呢？
　　施明月还是没开门，她打字：【小渠，你不是没有朋友吗，我们先当好朋友可以吗？你之前是被卡片误导了，对我也是没有爱情的……】后面实在想不明白要说什么，暂时没打发过去了。
　　肖灯渠并没有回她，门外的感觉也没退散，施明月挺害怕肖灯渠会哭，毕竟年纪小，头一回遇到恋爱这种事儿，肯定承受不了。
　　施明月再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发的信息，好像没有顾及到肖灯渠的面子。
　　她重新编辑一条信息过去，说这不能怪肖灯渠，确实这个花语容易误导人，自己深感抱歉。
　　还是没有回信息过来。
　　施明月心里自然难受，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因为这种事儿恶化实在不值当。
　　先前经历过程今的告白，施明月一拒绝程今，两个人朋友关系就终止了，施明月在这种状态中痛苦挣扎了许久才适应过来。
　　外头没动静，施明月握着手机没有发出声音，时间过去的很快，她点进相册，看到第一次坐飞机拍下来的肖灯渠侧脸。
　　她点开肖灯渠手写信，肖灯渠把信写的认真，言语中满是喜悦。施明月送花见她开心，那一瞬，她也跟着很开心。
　　可……这不是爱情啊。
　　施明月重重呼出口气，她反思是自己的做法有误吗，的确，她认为自己问题更大，她没有划分好边界感，让肖灯渠误会了。
　　凌晨两点半，施明月没有任何困意。
　　她也能感觉到肖灯渠还在门口。
　　*
　　施明月一晚上没睡，再起来，心脏坠坠的痛，昨天去检查医生还叮嘱她说少熬夜，立马就当成耳旁风了。
　　施明月去洗脸刷牙，小心翼翼去开门。
　　门打开，肖灯渠坐在门口地上，趴在自己的臂弯里，施明月做好心里准备还是愣了几秒。
　　肖灯渠昨天白天就困得厉害，现在迷迷瞪瞪抱着毯子趴在自己臂弯里，施明月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大小姐只睡过柔软的床。
　　施明月蹲着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回房间睡。
　　肖灯渠醒了几秒后，手臂勾着她的脖子，施明月闷哼着，她手撑着墙壁站起来，肖灯渠挂着她的脖子跟着站起来，肖灯渠说：“我就不回去。”
　　施明月说：“天已经亮了。”
　　肖灯渠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肖灯渠看着地上的毯子。
　　每天早上来伺候肖灯渠起床的女佣站在楼道口楞楞看着她们，肖灯渠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佣。
　　肖灯渠松开手，拿着毯子往房间走，她低头嗅了嗅毯子味道，整个人阴鸷无比，让施明月心脏又痛了一下。
　　施明月揉了揉自己的心脏，去了一楼餐厅，肖灯渠下来时穿了一件黑色裙子，她坐在施明月身边板着脸，伺候的女佣都看出来她们闹别扭了。
　　有女佣去暗示管家，管家习以为常了，说：“很快就能和好了，没事。”
　　女佣好着急，“哎呀，不是以前那种和好。”
　　管家说：“她们每天吵架内容都不同。”
　　女佣小声说“真的，就不是你想的那种”，管家看向用餐结束一前一后的去上课两人，疲倦的说：“喏，不是和好了吗？”
　　但是下次别这么闹了，她真熬不住。
　　纵使两个人面对着爱情难题，但是课还是要上。
　　桌子上放着制作完成的玫瑰乾花，花香依旧在。施明月收回视线，肖灯渠紧紧盯着她，目光阴沉，施明月坐在她对面，肖灯渠语气阴恻恻，“老师还要来给我上课呢。”
　　施明月把物理书往后翻，说：“68页。”
　　肖灯渠没有动，施明月兀自开始上课，肖灯渠说：“老师，你昨天都偷偷给我盖毯子，怎么就是非要说分手了呢。”
　　施明月说：“好了，上课了。”
　　肖灯渠手臂压在课本上，手掌撑着下颚，“要是，我不学习呢，老师，你要怎么办呢？”
　　施明月说：“那你这样有点幼稚了，感情不能和这个混为一谈，再者我们两个没谈恋爱。”
　　“在谈。”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B选项：由于P的重力不变，且斜面倾角也不变，因此重力沿垂直于斜面的分量，即压力也不变……”
　　一个题目讲完，肖灯渠重新勾选新选项，肖灯渠冷声说：“我不同意分手。”
　　施明月沉默了，许久开口，“你误会了，我俩就没谈恋爱。”
　　“我不信。”肖灯渠很固执，“就是谈了，你说我是你的爱人，我同意了。你刚刚说的分手，我不生你的气，原谅你了，现在我们还在谈恋爱。”
　　“……”
　　施明月很头痛，又很无奈，“我们之间是师生关系，目前没有爱情的，你别想太多。”
　　肖灯渠盯着她，用力抿着唇，“我生气了。”
　　生气也没用啊，施明月还是想说清楚卡片的事，肖灯渠说：“可花是你送的，你送我花了。”
　　“送花也不是谈恋爱的意思。”
　　“那你现在谈不谈？”
　　“不谈。”
　　“好，我们没有分手。”
　　施明月挺无奈，肖灯渠说：“老婆。”
　　“……”施明月被她喊得太震惊了，不是，女朋友恋人都没有，这跳跃性太大了。
　　女佣来送水果，反复听到肖灯渠在问“谈不谈”“没分手”，反正施明月不谈，她们就是没分手，大小姐就跟个复读机一样。
　　肖灯渠认真看着施明月，施明月白皙的脸上有很深的黑眼圈，昨天肯定没睡好。
　　施明月被她喊的头痛，手一直撑着下颚。
　　肖灯渠别过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云一如既往的白，悠悠的飘在天空里，都不知道她有多么的难过和伤心。
　　噢，原来这种情绪叫伤心啊。
　　我要讨厌云了，它让我不高兴、伤心了。
　　“如果你非要我跟你谈恋爱，那可能是……”施明月想了半天，说：“强制爱。”
　　“那也是爱。”肖灯渠说。
　　施明月并不觉得肖灯渠喜欢自己，可能她对自己的喜欢还不如程今，更像是一种占有欲，发现自己掌控力松散了，迫切的要抓紧。
　　“你就要和我谈恋爱。”肖灯渠认真地说。
　　施明月拗不过她，说：“你先学习，学习完了再谈这件事，好吗。”
　　肖灯渠盯着书，她很不舒服，想把书撕掉，施明月讲了好多句，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肖灯渠问：“你不跟我谈恋爱，你以后跟谁谈恋爱。”
　　施明月说：“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以后呢。”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以后，以后也没想过。”因着母亲婚姻失败，她对婚姻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过好自己。”
　　还想说你才多大啊，你也不懂爱情啊。
　　可想想肖灯渠都18岁了，会心动会喜欢上别人，也算是懂得爱情的。
　　施明月继续讲课，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肖灯渠听不进去多讲两次。
　　讲到中午，两个人又一起吃了午饭，两人一起上楼，肖灯渠跟她身后，施明月做好了她粘着自己的准备，但是肖灯渠扭头就走了。
　　施明月愣了几秒，推开门进去。
　　回到房间，施明月贴着墙喘气，她又去喝了一杯水。
　　之后施明月把肖灯渠写的信再次读了一遍，她给管家发信息说想出去买点东西。
　　管家回：【几点，大小姐也去吗？】
　　施明月：【我买完就回来了。】
　　管家：【可以交给司机去办，家里专门有人去购买。】
　　施明月：【昨天是肖灯渠找你过来的吗？】
　　管家：【嗯，她来找我，说自己快要死掉了，让我下来找你。】
　　当然管家很疑惑，那会她很困，眯着眼睛她第一次见到肖灯渠那种情绪，像要哭了，眼睛暗淡，又痛苦扭曲，肖灯渠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看到施明月就能活。
　　施明月：【不出去了。】
　　花语卡片不是施明月写的，但是，肖灯渠认真给她回了信。
　　施明月就不会写这种很情话的句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时间太久她忘记读几年级了，学校会给每个学生发信封让她们写信。
　　那时候施明月写了一封给她妈妈，说妈妈你别哭了，别等我长大了，我们现在带上妹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吧，离爸爸远远的。
　　信封被老师统一收走，她每天期待妈妈收到信，期待能感动妈妈，但是妈妈一直没有收拾行李箱。她还以为自己写错了邮政编码，快要遗忘这件事的某天，她在电视柜下的小破篮子看到了信，信早就拆开了，可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施明月太小，她处理不好当时的感觉，就知道很难过，眼泪一直掉，她不停的抹眼泪，那时候她第一次知道眼泪很咸，比吃的盐还要咸，她怕咸到别人那天洗了几次脸才帮妈妈串剩下的炸串。
　　施明月捏着笔，不懂恋爱的她看了几篇关于爱的论文和帖子，又看了很多现在流行的爱情观视频，努力去看不懂爱渴求爱的人该如何去择偶。
　　看着看着，她总结了几点，像自己这种人没办法恋爱，不适合恋爱。
　　1：自己逃避心理很重，是回避□□情观，难以给别人正常的爱情，不值得托付。
　　2：不相信爱情，计划里只有自己，且性格原因，习惯性冷漠，算是一种冷暴力。
　　3：现代观背景下讲究门当户对，自己出生家庭不好，家里一地鸡毛，和自己在一起会吃苦，自己难以给别人幸福，会拖累别人。她治愈不了自己，所以治愈不了恋爱，给不了恋人很好的情绪价值。
　　条条毙命，谁跟自己谈恋爱谁倒霉，施明月没觉得遗憾，反而挺幸运，在自己迷茫于奔向现实的未来还是停下来享受爱情时，自己被确诊为不需要爱、不适合爱的绝症。
　　施明月做着笔记，试图找出正确健康的恋爱程序，好好给陷入迷茫中的肖灯渠上一课。
　　写到困，心脏受不了，她趴在书桌上睡觉。
　　肖灯渠回到房间没有睡觉，期间出来了几次，隔壁门一直关着，她没有过去敲门。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坐在床上给施繁星发信息：【我失恋了。】
　　施繁星刚好下班，她正准备给施明月打电话呢，她：【！】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肖灯渠：【一个星期前。】
　　施繁星很震惊，一个星期前肖灯渠还在跟她姐旅游呢，怎么就遭人甩了，她问：【谁啊，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你旅游的时候遇到的吗！你这么漂亮、大方、性格也好，他是瞎了吗？服了！】
　　肖灯渠：【不准说她瞎。】
　　施繁星艰难的把那句“你是舔狗吗”删除了，她回：【好吧，分就分了，下一个更乖。】
　　肖灯渠：【我不同意分手。】
　　施繁星想，她姐担心确实不多余，肖灯渠被狗咬了以后确实病了，她变成了一只舔狗！
　　肖灯渠：【不然，那这几天的甜蜜算什么。】
　　施繁星：【你听高情商回答还是低情商回答。】
　　肖灯渠：【都听。】
　　施繁星：【高情商算历练。】
　　【低情商算你自作多情。】
　　肖灯渠没回信息，觉得施繁星在骂自己。
　　施繁星感觉她有点不正常，好像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她：【要不你问问我姐姐，你别想不开。】
　　她很想给姐姐汇报，肖灯渠可能被人渣骗了，让姐姐关心关心肖灯渠，给她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但肖灯渠说不准去打扰姐姐。
　　哎，头痛。
　　施繁星：【你要是真喜欢去追追她。】
　　到了上课的点，施明月还没有过来，女佣过来送果盘，听着大小姐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真难受。凭什么呢？凭什么呢？”
　　她非常讨厌这种感受，认真地说：“要不把老师关起来吧，这样她就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天天和我在一起啦。”
　　“真的太讨厌了，她怎么能这样呢。”肖灯渠心脏乱乱的，老师怎么能这样呢？明明都恋爱了，居然要分手了。
　　她问女佣：“我们很幸福的是吧？”
　　女佣捏着托盘，不知道怎么回复。
　　施明月睡醒是三点半，她迷迷糊糊的看到时间手忙脚乱坐起来准备去给肖灯渠上课。
　　就看到肖灯渠坐在床边瞧她，那眼神充满打量，好像要看怎么吃掉她。施明月以为是做梦呢，手指捏捏眉骨，她手撑着下颚。
　　过了一会儿，等清醒点，施明月去洗了个脸，她刚坐在电脑桌前准备跟肖灯渠好好谈，肖灯渠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坐在她腿上。
　　施明月叹气，“你下去。”
　　肖灯渠就不下去。
　　“不准分手。”肖灯渠认真的说，她撇撇嘴，“我好难过噢，老师，不要分手好吗，分手我会哭的。”
　　施明月无奈的把喉咙那句“没有谈”憋回去，“肖灯渠，你还不懂……”
　　肖灯渠嘴唇贴上去亲她，施明月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推她，刚刚说要哭的肖灯渠亮出小虎牙咬住了她的嘴唇。
　　好狡猾。
　　肖灯渠分开后，两个人唇还被湿黏的线相接着，施明月胸口起伏着，眼角微微湿润。
　　她有些畏惧肖灯渠的视线，肖灯渠很固执，也特别难缠。肖灯渠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不跟我谈恋爱，跟谁谈恋爱。”
　　“程今表姐吗？”
　　“还是你们学校那些大猩猩呢？”
　　“都不谈。”
　　肖灯渠还是不喜欢这种回答，她再次吻着施明月的嘴唇，施明月推她，她继续吻，肖灯渠手指贴在她的胸口，感觉她心脏跳得很重，说：“你心动了，你心脏跳得很重。”
　　“那是因为……我一直没睡好。”
　　肖灯渠：“中午我让你睡觉了，现在不让你睡。”她又亲上去，霸道的挑开施明月的嘴唇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证明什么呢？
　　她也不清楚，就是想这样。
　　想有更亲密的接触，老师的嘴这么好吃，绝对不能给别人，是她的，老师就是她的。
　　椅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动静往后退，施明月身体要往后倒，肖灯渠狠狠搂住她的腰，“老师，肯定是你没有和我睡觉，那天你摸摸了我做ai了，你没有爱，不知道什么感觉，所以……你不知道你想和我谈恋爱。”
　　“这不一样……”施明月耳朵里贴着她直白的话，热得实在厉害。
　　这时，门推开了，外面的风灌进来。管家进来看到亲吻画面，愣住。她退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再开门，屋内的这一幕依旧没有变化。
　　“？”
　　*


第30章 
　　虽然被肖灯渠天天折磨的睡不好, 但不至于眼前出现幻觉，管家反复确定这俩人亲上了，管家努力稳住情绪, 礼貌的问了一句，“请问, 你们可以暂停一下吗？”
　　肖灯渠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我行我素的和施明月亲，施明月悲愤交加, 用力推开她，“滚出去！”
　　管家起初以为是在说自己，皱起眉, 再靠近发现说的是肖灯渠，她上去摁住肖灯渠的肩膀。
　　肖灯渠一双眼睛愤愤地瞪着她, 管家冷肃着脸，“大小姐, 你该下来了。”
　　肖灯渠把施明月的长发理好, 那凌乱的发勾着施明月脸庞, 漂亮又脆弱，眼尾是粉色的红, 仿佛清冷的花被摧残惨了，要落下泪来了, 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和怜悯。施明月不领她的情，白皙的脸浮出一抹红色, “滚——”
　　肖灯渠不情不愿的下来, 她跟着管家出去, 施明月把门关上，肖灯渠瞪着管家, 跟只小豹子似的，管家冷脸没收回来，“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你为什么要这样？”
　　肖灯渠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进来？”
　　管家自然不能说家里女佣听着她自言自语，担心她出事儿跑来汇报的，管家正欲说“找施老师拿教学计划”，肖灯渠眯眸，“是有人告密吧。”
　　肖灯渠审视着她，哪里像个18岁，更像是洞悉别人秘密的坏判官，“是吧是吧，谁呢，小月，还是洋洋呢，嗯嗯，她们在葡萄架看到过我们亲，一个给我送过果盘盯着我看，真讨厌……”
　　“肖灯渠！”管家沉声看着她，“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来书房。”
　　肖灯渠说：“我不要。”
　　“是吗？”管家反问她，眼神威胁。
　　肖灯渠咬着牙跟着管家上楼，在楼梯上回头看向施明月的房间，门没有从外面上锁，老师随时会跑，她应该在外面加上一道锁。
　　施明月听着外面没动静趴在桌子上，全身的细胞都羞耻无比，很想把时间拨回一个小时前。
　　她发着抖，很想哭。
　　施明月再抬头，打开电脑把离职信写好，这次确定了，不能再继续给肖灯渠当家教。
　　管家带着肖灯渠来到书房，严肃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认为，你们两个不能这样发展下去，先生并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肖灯渠说：“那是你找她说过吗？”
　　“什么意思？”管家没明白，但很快理解了，说：“她是不是没跟你在一起？你……”
　　“我们很甜蜜，很幸福。”肖灯渠认真地说：“我们不会分开的。”
　　管家回忆起她昨夜来找自己的样子，试探说：“你是不是被甩了？”
　　肖灯渠脸色巨变，冷冷的看着她，“是的呢，她不跟我在一起，要跟我分手。”
　　又说：“她说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想个办法让她觉得有。”
　　管家沉默了，她没这个办法。
　　肖灯渠问：“我把她关起来怎么样，你觉得会有吗？”
　　“我觉得那就不是爱你，是恨你了。”管家问：“你为什么被拒绝了。”
　　肖灯渠说：“她说我不懂爱情。”
　　“你确实不懂。”管家点头。
　　肖灯渠皱眉，“你说什么？”
　　“你懂点，但不多。”
　　管家皱起的眉缓和许多，“你们究竟是在一起了还是……”思考许久，还是没说出来，“好，知道了。”
　　肖灯渠问：“你是不是要找老师谈话。”
　　肯定要谈话，管家既然发现了，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肖灯渠并没有离开，找了沙发坐下来，“行了，你找吧。”
　　管家无奈的看了她半分钟，最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表格，肖灯渠坐在沙发上，肖灯渠耐心十足，管家不同她说话她也没觉得无聊。
　　管家：【你和大小姐是在恋爱？】
　　施明月：【没有在一起过。】
　　又几秒：【大小姐也不懂这些，只是好奇欲重了很多，她对爱情没有正确的认知。】
　　管家：【你不用给她开罪，她跟我不是这么说的。】
　　那边在输入中，许久打字过来：【她只是小，没弄清感情是什么，我也忘记和她保持距离，中间误会来了，她才会这样，您不用太呵斥她。】
　　管家盯着上面的文字，又忽然想到最早肖灯渠问她的问题，什么是偏爱呢，那时她只是给了简单的说法，如今偏爱直接被具体化了。
　　管家再准备敲字，手指微顿，偏头看，肖灯渠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聊天界面，肖灯渠说我来聊。
　　管家快速合上电脑，没像以前由着她任性，管家大脑快速思考后，说：“你知道为什么施老师不跟你谈恋爱吗？”
　　肖灯渠视线本来还盯着电脑，被她这么一问视线放在她身上，她问：“为什么？”
　　管家慢慢悠悠地说：“因为你任性了，没有安全感，太强迫她了，你先回去，我待会找她谈谈，问清楚她的想法，怎么样？”
　　肖灯渠没动：“我不是很好骗的哦。”
　　她说：“你把手机通话打开，我听听你怎么说。”
　　管家点头，“你回房间写作业。”
　　在肖灯渠的要求下，管家现在就把通话打开了，肖灯渠从书房离开，门掩上，管家绷直的背脊弯了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可真是累啊。
　　管家按着太阳xue，快速思考这件事需不需要汇报给肖先生，肖灯渠想和家教老师谈恋爱这是一件大事儿，肖先生明令禁止的。很快管家做出了决定，施明月是第一次面对感情，在肖灯渠强烈霸道且不讲理的胡搅蛮缠下，也没有妥协依旧拒绝了肖灯渠，施明月毕竟也是个学生，如果这件事能好好解决的情况，没必要告诉肖先生把事情扩大恶化。
　　这俩到底是小，没必要搞得很难看，最好是有始有终，不留下任何阴影。
　　管家去楼下敲施明月的门，施明月没有直接开，管家温声说：“大小姐没有来，只有我。”
　　施明月打开门，披散着的头发扎起来了。
　　管家提议出去走走，施明月同意了，两个人同时朝着隔壁门看去，肖灯渠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俩人下楼梯的时候，管家把手机拿出来通话掐断，“走快点，待会她肯定要闹脾气了。”
　　四点半，较上午相比，此时天气转阴，云不白，蓝色不湛。别墅充斥着一种郁闷的压抑。
　　管家问她：“你怎么想的？”
　　施明月把对肖灯渠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肖灯渠是对感情认知错误才会对她萌发爱意，而她自己处处都是困境，她暂时没法谈一场恋爱。
　　她向管家保证一定会让肖灯渠认清，把两个人感情正常化，同时她不会耽误后面的教学。
　　管家并没有训斥她，品过她的话指出了更重要的点，“施老师，你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你的压力来自家庭吧？”
　　施明月迟疑了许久才点头，管家说：“不用妄自菲薄，不要过度轻视自己，你一个人从那样的境地走到现在很不容易。除去家庭因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热气袅袅升腾，施明月落在了管家身上。管家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轻薄马甲西装，独特的设计巧妙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平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雅致与高贵。她看起来很成熟、有魅力，好像是精致绽放的百合，无瑕又带着淡淡的芬芳，每一瓣都蕴含着生命的精致与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其风采所吸引，不由自主被她的话苏到。
　　施明月不了解管家的阅历，但是排除管家好色的内心，管家的表相有让施明月羡慕的自信，施明月说：“谢谢。”
　　说是谈话，更像是管家同她谈心，给施明月解惑，感情说了一些，让她不用自封囚笼，又说到施明月的学业和未来选择。
　　“你能来这里家教，并不是因为有程今这一层关系，我最早收到你投过来的简历，挺惊讶你的对专业的选择，你的学分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你很努力。好好沿着自己的路走，不要因为任何人回头，因为一回头，走在你前面的人不会哭，你身后的自己，未来的自己都会难过。”
　　管家说：“希望你好好考虑，从理性出发，你能给大小姐家教是好事，大小姐能好好学习，你也能获得一份稳定工作。”
　　施明月点头，“我会好好考虑。”
　　抬头看，二楼的窗户推开，肖灯渠正在往下面看，施明月和她对视一眼收回视线。
　　管家也能看出来，施明月没有撒谎，她确实挺克制，面对肖灯渠的狂热没有动摇。
　　俩人又走了一圈到了门口，管家让她再思考，今天给她假期，明天再继续上课。
　　施明月说：“我给她布置了作业。”面对管家的惊讶，她补充了一句，“我们下来之前给她的，不会耽误她的学习进度。”
　　“好。”管家离开。
　　施明月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很多圈，期间会看一下二楼，偶尔能看到肖灯渠，偶尔肖灯渠把脑袋直接缩回去。
　　施明月到一楼已经是饭点了，女佣通知肖灯渠来吃饭，俩人没怎么说话，肖灯渠给她夹了个虾，施明月沉默了会儿，自己的冷漠有时候太冷暴力，对于热情的人就是一种折磨，会伤害别人，她把虾剥了吃。
　　肖灯渠轻声说：“我把作业都写完了哟。”
　　施明月点头。
　　俩人一起上楼，肖灯渠跟在施明月身后，在施明月要进房间时，迅速上前握住施明月的手。
　　施明月坚决的把手抽出来，“你非要这样吗？”
　　肖灯渠撇撇嘴，反问她：“那老师是讨厌我了吗，是想不跟我说话了吗？老师还说做朋友呢。”
　　施明月说：“做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可是，你和程今表姐是朋友的时候，也有过亲亲呀。”肖灯渠眼睫轻扫，她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去拉施明月的手腕，施明月不给往后缩，她又往前走，几乎逼近，施明月说不要这样。肖灯渠声音低低的委屈极了，“可是，我一开始就不聪明，表姐那样，我才那样，我以为老师喜欢的呀，所以，我就那样亲亲讨好你。”
　　施明月对上她漆墨的黑瞳起初信了，肖灯渠瞧起来真的很乖，乖得让人心软，忍不住对她疼惜，可是，黑暗太容易滋生恐惧，施明月记忆力极好，她说：“撒谎，你那时候明显是好奇，所以……”
　　“哪个时候呀，所以什么啊？”不知不觉间，肖灯渠又靠近她了，距离只有分毫，两个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
　　肖灯渠长得很漂亮，纯白，干净，刚迈过十八岁，身上还没有褪去稚气，是一朵安静的茉莉花，看着很无害，可这种花的香气会让人缺氧。
　　施明月说：“你那时候明明很恶劣……”
　　“恶劣吗？”肖灯渠思考着，然后用力点头，“是很讨厌吗，那我努力为老师改掉。可是，我只是好奇呀，就是想知道亲亲什么味道，以为程今表姐可以，我也可以亲的。老师那个时候忘记教我了……”
　　时间过去一个月了，施明月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教育她，也许，当时太害怕确实忘记教育了。但，的确，那天让她看到很不好。
　　“嗯……”肖灯渠手指勾她的衣摆，“没有人教我谈恋爱，我不太懂的，对不起的老师。”
　　施明月张了张唇，肖灯渠低头，额头砸在她肩膀上，“可是老师，如果不是那捧花，我也不会误会我们在谈恋爱啊，我以为我们谈了一个星期的恋爱，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没有恋爱，我好难过，走不出来，我好难受哦，能救救我吗……”
　　“当然，我也不怪你，怪花店老板，可是我都规划好了跟你谈恋爱，结婚，未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每天拥抱接吻，住在我们的房子里……”
　　她抽噎抽噎鼻子，“突然你说不谈恋爱了，我好难过呀，特别伤心。救救我吧老师，我真是个蠢蛋。”
　　施明月也不知道怎么办，手攥紧了，心乱如麻说：“我想想办法……你先回去洗澡……”
　　肖灯渠委屈的弧度绷紧，眼神冷了下来，声音还是低低带哭音，“那，晚上我还能找你吗？”
　　“不能。”施明月不为所动，依旧划清界限，肖灯渠想再进一步接触，抱她，施明月却往后退，拉开距离，让肖灯渠站直。
　　肖灯渠说：“好吧，我会回去，然后写一晚上作业，可是，老师，能陪我写一会儿作业吗。好多题目不会，也不敢问你……”
　　施明月沉默。
　　肖灯渠呜了一声。
　　施明月妥协：“我晚上八点半去拿你的作业。”
　　肖灯渠没像之前那样还要亲她一口才走。
　　她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她用力咬嘴唇，细长的眼睫下是一片阴影，手机屏幕光照亮她沉冷的脸。这一套对老师没有用呢，但是老师害怕她哭。今天就要跟老师睡。
　　肖灯渠给管家发信息：【我要给老师房间装监控。】
　　管家没回，肖灯渠：【我知道你在看！】
　　管家：【没钱，穷。】
　　肖灯渠发语音：“怎么可能呢，我爸爸好有钱呢。”
　　管家：【截图】
　　肖灯渠点开看，家里开销超支。
　　管家：【是有钱，但是大小姐你毁了画室，重新装修，你弄坏了花房，剪碎了玫瑰，这个月不行。】
　　肖灯渠还是不信，管家的确是在撒谎，有些小要求可以答应，她对大小姐管理采用因材施教用放纵式，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些事儿过了界限。
　　肖灯渠给另一个人发信息：【爸爸，我没有钱花了，可以给我一百万吗？好想爸爸呀。】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此时伦敦正是中午，肖先生平静的透着冷，“灯渠要钱做什么？最近有乖吗？”
　　“好乖的哦，认真学习，考试很聪明，老师说我几近是个天才了，比傅挽星还要聪明哦。”肖灯渠絮絮叨叨，说自己最近的分数，说好想爸爸，又说：“嗯嗯，我也太聪明了，已经不是个蠢蛋啦，爸爸可以给你的天才一百万吗？”
　　肖先生说：“我问的是和老师相处有乖吗？”
　　肖灯渠抿上絮絮叨叨唇，告密？管家？还是月月？真讨厌呢，让爸爸知道了。真讨厌。
　　肖先生说：“你跟她在一起的话，以后我可能不是你爸爸。”
　　肖灯渠用力咬着嘴唇。
　　声音冷冷，肖先生：“听到了吗，爸爸也不会觉得你可爱，也不会再爱你了。”
　　“好的。”肖灯渠乖巧的说：“知道了，叔叔。”
　　挂掉通话，肖灯渠从床头的小盒子里摸出钥匙。
　　施明月洗完澡，她用了会儿电脑把前几天找到的论文继续看，在笔记上写写改改，施明月写了一页，把难解的道理全写成肖灯渠能听懂的句子。
　　1：首先在喜欢上一个人，你要确定她的美好品质不会让你觉得自卑，不会让你内耗沉默，你不用一直揣摩她的心思，陷入“爱我不爱我”的患得患失中，爱可以烦恼，但不能被内耗折磨。
　　2：确定她有美好的品质，是否表里如一，是否心里有你，她是否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否直截了当的表达爱你，爱情要有确定性。
　　3：她爱你，但不能绑架你，不能以爱为名束缚你，你有绝对的自由，她不能动手欺负你、辱骂你，她引领你，而不是鄙视你。如果她动手打你，直接报警，离开她……
　　4：爱不用自证。
　　施明月本想把爱情的定义搜出来，发现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施明月工科生只相信理论知识，她就没写这段，她继续写：“5：爱情可以有肉/欲的诞生，但不是只有肉/欲的沉沦，正常的爱情是有生活，也不厌倦的烟火气，爱意不能只存在美好表象，你糟糕的点她能接受，也能发现你的小可爱，你不需要承担所有的生活重担，且，不用一直讨好型人格，不会感到寂寞，不需要时刻要去寻找空闲时间打发寂寞。不需要你付出全部去讨好她施舍一点爱，生病、受伤、委屈她都能给你回应，而你也能处理她遇到的难题”
　　施明月把方方面面写范围，结合肖灯渠那些容易被欺负的点写，觉得写的不好中途当成草稿重新来，后面她又去查了恋爱步骤，最后选择删除。肖灯渠需要学会恋爱的过程，而不是一个范本去找答案。
　　也许以后她不止有一段恋爱，但学会自保，看待一段感情的起始和终止。
　　手机闹钟响了，施明月保存好笔记，起身去找肖灯渠，站起来愣住了。
　　床上趴着肖灯渠，肖灯渠眼睛里贴着手背，又哭了，她偷偷的在抹眼泪，咬着嘴巴没出声，所以施明月一直没有发现。
　　施明月本想问她怎么进来的，看她哭，只能先询问她怎么了，“你怎么了？”
　　肖灯渠被发现后只往被子里钻，不想被她发现，但很快哭音就出来了，“叔叔说不喜欢我了。”
　　施明月没听明白，“你还有个叔叔吗？”
　　“刚刚有的。”肖灯渠闷闷的说。
　　“你先从被子里出来。”施明月说。
　　肖灯渠没从里面出来，施明月压着声音，“你别这样。怎么总出尔反尔。”
　　“我马上出来。”肖灯渠爬出来坐在床上一直抹眼泪，她仰起头。
　　眼下湿漉漉的，刚刚是真的哭了，刚刚肖灯渠委屈的说难过还没有很具体的感觉，看到她的眼泪……
　　“你先回去，我过去给你上课，我们刚刚说好的。”
　　“嗯。”肖灯渠点头，眼尾含着的泪水又掉出来，她捧着手机，施明月看到聊天记录，她给“爸爸”发了很多信息，跟爸爸说自己很乖，卑微的叫叔叔，“爸爸”一条信息也没回她。
　　“我爸爸说我不听话了，他不要我了，说我不可爱了，以后不要叫他爸爸了。只要我不乖，他就不爱我了……”
　　施明月感觉自己真该死，刚刚好像……也间接表明她不乖自己不喜欢了。
　　肖灯渠哽咽着，施明月傻了，不是，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吗，她问：“你爸爸怎么这样？”
　　肖灯渠摇头，不明白。
　　她说：“老师，帮我擦擦眼泪吧。”
　　施明月走到床边，手指落在她的眼下，指腹被湿润，触感顺着指腹纹路传到心脏。
　　眼泪正好滚在她的指甲上，发烫发热，施明月知道眼泪是咸的，很咸。她收回手偷偷用力掐掉。
　　怦。
　　再怦一下。
　　肖灯渠恰到好处地抱住了她的腰。


第31章 
　　肖灯渠哭得太凶了, 施明月坐在床边安慰了许久，手指拍拍她的后背。
　　施明月问：“你爸爸对你不好？我帮你给他打电话说，因为你外婆的事吗, 那跟你没有关系。”
　　肖灯渠眼睛红红的，“他在上班, 打过去要生气。”
　　她又从被子里掏出习题本，说：“我都写完了。”
　　“嗯。”施明月握着本子，打开一面, 纸业湿漉漉，字迹晕开，明显是一边哭一边写的, 被爸爸弄伤心了，还坚持把作业写完了。
　　施明月把笔记本拿到桌面上, 看她写得物理解题过程，肖灯渠说：“我跟他说了, 你夸我是个天才, 他也是不理我, 说不要爱我了。”
　　施明月说：“肖灯渠，你已经长大了, 不要再因为别人一句不爱你恐慌，你自己要爱自己, 那些只是恐吓你。”
　　“好。”
　　“谢谢老师。”
　　施明月捏着红笔小心翼翼的批改题目，肖灯渠趴在床上小声说着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施明月都一句一句应着。
　　施明月改完作业, 肖灯渠趴在她床上睡着了, 手指还抓着枕头角，眉心皱着, 微微上扬的眼肿了。
　　肖灯渠有着让人惊羡的睡眠质量，总显得没心没肺，她脸腮有些鼓圆，又很人畜无害。
　　应该是哭累了吧。施明月想着。
　　随即施明月清楚明白，肖灯渠没有那么乖，只是至于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
　　但，施明月在地上铺软垫的时候有心抬头看看肖灯渠，就能看到瞪着一双明眸的肖灯渠。
　　她也许就能明白肖灯渠顽劣、乖戾，有大小姐的霸道心性，她想要的总要用尽办法去得到，得不到先用硬的，硬得不行就来软的。
　　人体由坚硬的骨骼支撑起生命的框架，硬着来可以亲可以摸，这样总能尝到甜头，有无尽的柔情与亲密，而心肉做的，软着来，只要她一点点动摇立马乘胜追击，就能可以抱着就可以撒娇，她总能达到自己想要目的。
　　很难搞懂的人类，被肖灯渠细细分化。
　　晚上，肖灯渠到底还是留下来了。
　　施明月关了灯，用手机后置灯照明走到软垫上躺下来。
　　纵使睡了许久的软床，施明月躺下来时并不觉得地板很硬，感觉也并不陌生，施明月想起第一次进入大学宿舍，尽管那时候她只有一套床单，上床下柜的结构让她惊叹不已，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角落。
　　施明月侧过身看向床上的人，合着眼眸的肖灯渠心脏狂跳，老师看我了，她睡觉前要看我，在看我眼睛和鼻子，嗯嗯……她喜欢我。
　　到底还是有些羡慕肖灯渠的生活。
　　施明月想着，快速入眠。
　　肖灯渠很激动。
　　施明月睡着了，肖灯渠还很精神，她卷着毯子下来和施明月一起躺着，给施明月盖一点再给自己盖一点。
　　不能弄醒，老师会让她滚。
　　但是好想拉手指。
　　肖灯渠勾勾施明月的手指。
　　心里好甜蜜。心满意足极了，嗅嗅老师的味道，终于和老师一起睡觉了。
　　表扬一下自己，所以要亲一口。
　　嗯嗯。
　　*
　　早上，肖灯渠先醒。
　　她去刷牙洗脸，小心翼翼跪在地上一口一口的亲施明月的额头，再亲亲施明月柔软的嘴巴。
　　最后，从枕头套里拿出钥匙去了隔壁。
　　肖灯渠自己换了衣服，安静等着来伺候她的女佣，她捏着钢笔一下一下的敲杯子，“月月，是不是你跟我爸爸说的？”
　　月月疑惑地看着她，“说什么？”
　　月月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抱起来，说：“我没有先生的联系方式，一般有什么事我都是跟管家说。”
　　“噢。”
　　肖灯渠笑着说：“嗯嗯，我超级讨厌别人说谎，骗我。”
　　月月心想，你不是一直在说谎吗。
　　“把洋洋叫过来吧。”肖灯渠说。
　　洋洋带水果过来，肖灯渠让她坐对面，肖灯渠走过去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洋洋不敢看她。肖灯渠放下手中的笔，半蹲着在她面前。
　　“嗯，是你呀？”
　　管家来时成功的解救了洋洋，洋洋都快哭了，管家叹气，说：“洋洋，你先出去。”
　　洋洋望着还半弓着身体的肖灯渠，“大小姐……”
　　肖灯渠眼眸眨动，像极了战斗状态的猫，本来是可爱的样子，凶起来让人畏惧身体发抖。
　　“好吧。”肖灯渠勾唇，“对不起哦，洋洋，只是我很讨厌别人背叛我，你不背叛我，我就很开心啦。”
　　她笑着，洋洋却想哭了，洋洋迅速从椅子上下来跑出去了。
　　管家叹气，“先生知道多半是傅挽星说的，你弄得她奶奶住医院，回来跟她打架，她会放过你？”
　　“有证据吗？”肖灯渠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颚，她咬了一口千层奶皮。
　　洋洋手艺不错，酸甜酸甜的。
　　“她也告密了程今，说程今喜欢施老师，现在程今都没从魔都回来。”管家说。
　　“噢。”肖灯渠点点头，这个确实，希望程今一辈子不要回来，嘴里的奶皮融化，又变得有点腻，“我想喝茶！”
　　管家让人去准备花茶，肖灯渠抿着嘴唇，说话带着奶香的气息，“她真讨厌。不过她奶奶很喜欢她，如果她奶奶死的那天能带走她就好啦。”
　　“真想她俩一起死掉。”肖灯渠看向管家，要得到认可，“是吧？”
　　管家沉着脸，并不认可。
　　她说：“大小姐，你已经十八岁了，已经过了童言无忌的年纪了，不能在随便说这种话。”
　　肖灯渠哦了一声儿，疑惑不解，“可为什么，就是你说……嗯……为什么叔叔不让我出门？好多年了哦，别的小孩在外面玩，我要在这里面待着？”
　　她疑惑的问着，管家没为肖灯渠解答，很快她听出重点，“叔叔，你哪儿来的叔叔？”
　　肖灯渠没为她解答，只是哼了一声儿。
　　管家不解，且似乎更加头痛了。
　　管家来肖家时就知道这里有个问题小孩儿，那时肖灯渠还能去学校上课，但总因为各种原因她需要去学校一趟。
　　有时候是因为肖灯渠穿衣风格，校裙过短，学校找她谈话，有时是因为成绩，老师找她谈话，但多数是肖灯渠被人欺负，头发里有泡泡糖，椅子上被涂满了胶水。
　　管家经常去学校处理，强烈要求学校给一个交代，但，她心里也清楚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把肖灯渠接回来，肖沉越再也不让肖灯渠去学校，肖灯渠不吵不闹，很听肖沉越的话，在家里待着乖乖的上课。
　　于是，她被往外笼子里，成了一只鸟。
　　管家说：“你叫你爸爸，叔叔，不怕他真不要你？”
　　肖灯渠说：“你的意思是，我爸爸会有私生子吗？”她思考着，这的确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爸爸有私生子的话，立马让亡妻的女儿叫自己叔叔真绝情啊，那爸爸会被骂死的吧？”
　　管家微惊，肖灯渠的思考方式听起来很跳脱，可有理有据，倘若肖沉越真有了私生子，肖灯渠的地位不可能变，她依旧是大小姐。
　　管家说：“肖先生应该没有。”
　　“你又不是他。”肖灯渠说：“我才不管他有没有呢，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很听爸爸的话，但他不听我的话，我就讨厌叔叔了。”
　　她听话叫爸爸，爸爸不听话叫叔叔。
　　“而且。”肖灯渠认真地说：“我要爱自己，很爱很爱，不能因为爸爸，就为难自己。”
　　听着她这话，管家心里一慌一抖。
　　门被敲了两下推开。
　　施明月从外面进来时看到里面两个人的表情颇为古怪，她纳闷地问：“怎么了？”
　　肖灯渠说：“正在猜测我爸有没有私生子。”
　　施明月想，是得猜一猜，怎么能让自己女儿叫自己叔叔，简直无法理解。
　　肖灯渠把牛奶往对面推，“老师喝奶！”
　　施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喝，压了根手指在唇上轻轻地嘘了声儿。肖灯渠用力点头。
　　管家离开，肖灯渠唇角下弯，变得有些难受，说：“管家说也许我爸爸真的会不要我，爸爸……可能真的还有其他孩子。”
　　豪门时不时蹦跶一个孩子出来再正常不过了，施明月也挺担心，可她没有应对的办法，坐在她对面说：“我没有爸爸，以前遗憾，但，等我一心一想读书时，又觉得没那么遗憾，肖灯渠好好读书吧，自己变强大了，就不会奢求别人特别喜欢你。”
　　肖灯渠手指夹着钢笔，钢笔略重，手指微微下弯，钢笔轻轻抖了那么两下，肖灯渠说：“老师，我很爱很爱你的话，不让你奢求爱，你要吗？”
　　她对上施明月的眼睛，眸光认真。
　　孤独的夜晚月亮仿佛在这一刻遇到一颗跟随她的星星，星星对她起誓，永远不离不弃。肖灯渠甚至是拉低自己的高度，用仰视去看她。
　　认真总让人心动，尤其是少女时期的诺言，总带着甜蜜的芬芳，施明月低着头勾着下唇。
　　肖灯渠无从得知施明月的想法。
　　认真往往有两种方式，认真的表达内心，认真的撒谎，施明月也无从得知肖灯渠真实的预谋。但，有一点施明月清楚，关在象牙塔的公主有足够的冲动和热血，努力向上爬的施明月没有，死沉沉，不轻易被感动，她会理智的远离许多示好。
　　施明月说：“好的，谢谢你，但，请认真读书。把书翻开下一个单元，学习新的内容知识。”
　　因着肖灯渠和父亲之间的矛盾，肖灯渠总是表现的很闷闷不乐，施明月想拉开距离，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凶她。
　　每次疲惫肖灯渠的纠缠，也会对她说话会轻声细语，同时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自己离开了，肖灯渠以后怎么过？
　　肖灯渠的日子太苦了。
　　没有人疼爱，讨好性格的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求别人爱她，被欺负也不知道去告状，也没有人可告状。
　　之后相处和谐，肖灯渠还是很想给施明月房间装上监控，可惜，管家不答应她这个请求。
　　肖灯渠时不时往施明月房间送东西，把带着录音功能的小熊放在施明月床头，午睡的时候她会偷偷听一下录音。
　　施明月并不是很喜欢毛绒玩具，只是把玩具挪个位置，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后来熊成了肖灯渠的专属，肖灯渠去缠着施明月时，录音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比如说她偷偷亲施明月，那缠绵的接吻声，她的心跳声，她不满足的呼吸声。
　　偶尔，也有奇怪的声音。
　　有一次隐隐录到了洗澡的水声。
　　因为肖灯渠总是抱着小熊玩，施明月打算把小熊的衣服洗了就一起拿进了浴室。
　　想跟老师一起洗澡，一起接吻，肖灯渠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不舍得跟老师分手。
　　她感觉自己的探索欲好奇心达到了高峰。
　　肖灯渠收了两次快递，一些逗猫棒和猫咪玩具，她也通通放在施明月这屋，施明月想起肖灯渠养的那只宠物，问过几次肖灯渠，肖灯渠说闹矛盾，宠物很不乖看到她就让她走，伤害了她好几次。
　　对比这些小事儿，施明月更好奇一点，肖灯渠是怎么做到每次她反锁了门，肖灯渠还能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找她，有时候在午睡结束，有时候是在晚上她洗完澡出来。
　　起初肖灯渠说是她并没有锁门，推开就进来了，但好几次施明月明确上锁了，肖灯渠依旧能进来，肖灯渠问：是不是锁坏了呀，要不给你修吧。
　　施明月拒绝了，合同快到期了，她只剩下两三天的时间，也没必要再大费周章去修这个门。
　　因着她迟迟没有提要求，管家修改了一些住家条例，将合同打印出来让施明月来书房谈话。
　　管家把合同推过去给她，“修改内容并不多，九月份你要开学，面临毕业，所以以你的学业为重，住家我就不硬性要求，但，你后面要住学校，需要给我请假。然后……就是，你也知道大小姐玩性大，所以呢，她应该会去你学校……”
　　施明月说：“我不打算续约了。”
　　“嗯？”管家停下翻动文件的手指，颇为不理解地问：“为什么呢？是哪里不合适呢？”
　　但，施明月并没有看合同就拒绝了，明显是之前就做决定了。
　　施明月知道做这个选择不理智，万一真的再缺钱怎么办，她用力握紧手指，“目前这么想的。”
　　管家双手合拢，很有耐心的问：“那你母亲的医药费呢。”
　　施明月没说话。
　　“你在想想吧，把合同看了，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再谈。”管家说，“教学时间，教学的场地，你把你的要求说说。”
　　理性方面来说，施明月教学对肖灯渠有用，有些东西管家可以妥协，这也是为了肖灯渠好。
　　施明月用力握着手，“我先回去看看吧。”
　　说完，她准备离开，管家喊住她，“你把合同拿过去再看看，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考虑。”
　　施明月折回去拿了合同。
　　她带走合同没多久，肖灯渠推开了书房，她找管家要施明月的合同。
　　上次的合同她也拿走了，锁在自己的收藏盒里了。
　　肖灯渠双手张开，“给我吧。”
　　管家摇头说还没找施明月签。
　　肖灯渠皱眉，“为什么？”她非常敏锐，直接问：“是你没有给，还是她没有要。”
　　大小姐一向很难糊弄，管家说：“合同的事儿你暂时先放在一边吧，我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儿。”
　　肖灯渠凝眉，手撑在桌子上，沉沉的瞧着她。
　　到底是长大了，以前她的气势还没有这么强烈，现在管家都有些承受不住。
　　管家想，自己之后不能再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她。
　　“你爸爸要回来了，今天的飞机晚上就到。”
　　肖灯渠眉上挑，这太突然了，管家在她开口前先说：“我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并没有隐瞒你。”
　　肖灯渠眼神幽幽，“好讨厌，他回来干嘛。”
　　管家说：“不是你说的很想他很想他吗？”
　　可是每一次说了也没回来呀。
　　他也没有想过我，也没有回来看过我啊。
　　肖灯渠坐到管家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撑着自己的下颚，腮帮子鼓了鼓，“翎姐姐，你说爸爸回来要干嘛呢？”
　　管家抬眸，笑：“你这一招对我没用，我也不知道你爸爸回来要干嘛。你是不是应该问一问你自己干什么了？”
　　“哦。”
　　肖灯渠撑着下颚思考，管家也弄不懂她在想什么，提醒她：“听话一点，别惹你爸爸生气。”
　　肖灯渠待了半个小时，自己又跑出去了。
　　施明月在房间弄电脑，肖灯渠趴在床上玩平板，平板里时不时传出动漫轻快的声音，施明月看过去，少女的腿抬起，白皙粉嫩的时不时碰撞着，施明月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样很温馨……
　　等到女佣来喊她们去楼下吃饭。
　　施明月把最后一点内容收尾，肖灯渠穿上鞋子捧着平板，要出门时她拉住了施明月的手，没有说话，眼睫微微眨，我见犹怜。
　　施明月以为是管家把自己不续约的事儿说了，施明月不知道怎么安慰，就把她蹭乱的头发顺到她的耳后，希望她能好好面对。
　　下楼梯的时候，施明月开始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对，下到最后一个台阶肖灯渠拉住了施明月的袖子，很快肖灯渠又松开了，一副“好的我不碰你”的乖乖样儿。
　　施明月心脏隐隐酸痛。
　　楼下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戴着银边眼镜，交叠着腿，膝盖上架着一台银色电脑，腕上戴着机械表。斯文儒雅，气质凌人。
　　在他旁边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提着公文包，看样子他们是刚回来，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
　　从外表上看也就三十多岁，他抬起头，眼神瞥过来，几乎一眼能认出来，他就是肖灯渠的爸爸。
　　不说是两个人长得多像，是那种轮廓特质完全相近，只是肖灯渠没有那么锋利，肖先生是冷冷的平面，肖灯渠是柔软的弧度。
　　施明月不敢想，肖灯渠再大一些，变成和她父亲一样的性格冷漠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模样，该有多么生人勿近，多么严肃。
　　“灯渠。”肖沉越抬眸喊着施明月身后的肖灯渠，他交叠着手，语气很冷，“过来。”
　　肖灯渠从施明月身后走出来，她抱着平板小步小步到肖沉越面前，乖巧地说：“欢迎叔叔回家。”
　　平板里还在放《猫和老鼠》，汤姆被狗一把抓住脖子，狗狂揍汤姆，汤姆被打得晕头转向很是可怜。
　　肖沉越眉头微皱，脸色不大好看，肖灯渠继续讨好他，“叔叔，我好想你哦。”
　　肖沉越依旧没说话。
　　“有给我带礼物吗？”肖灯渠往前走了一步，趴在沙发边上，她立着平板，“嗯嗯……没有也行的。工作辛苦了。”
　　“你吃饭了吗？”
　　肖沉越说：“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肖灯渠嘴撇了撇，伸手去拉肖沉越的手臂，“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又讨好的说：“手表好看，新买的吗？”
　　那讨好意味很是浓郁，施明月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对着肖沉越礼貌的颔首，说：“肖灯渠，你过来，我再给你讲讲题目。”
　　肖灯渠又扯扯肖沉越的手，肖沉越没回应，肖灯渠哼了声儿，抱着平板过去，施明月坐在她旁边给她讲题。
　　施明月也能感觉到压力。肖灯渠时不时偷瞄一眼自己父亲。
　　特助低头和肖沉越说话，肖沉越捏着触屏笔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特助说：“那肖先生我先走了，待会我给您安排视频会议。不过，你还是先倒一下时差。”
　　特助离开，肖沉越起身往餐桌上走，女佣以为要开饭了立马去通知厨房，管家也从楼上下来。
　　但是，肖沉越曲着手指敲敲桌子，说：“施老师你跟我去一趟楼上。”
　　施明月和他对视，心脏一阵跳，跟老师突然点她上台回答问题似的，她点头，“好。”
　　肖灯渠拉着肖沉越，委屈的说：“我也很想你呀，为什么我不能去。”
　　肖沉越没回她的话直接收回手，施明月思考了几秒跟着他上楼。
　　之后，所有人都看到刚刚还委屈乖巧的大小姐，脸迅速冷了下来，她拧着眉，沉着眼，阴恻恻的说：“臭男人。”


第32章 
　　女佣都屏住呼吸, 肖灯渠居然直接开口骂了，没人敢得罪肖灯渠，自肖灯渠高一在学校跟人打架, 肖先生把肖灯渠接出来后，他去了英国工作就极少回来。
　　上一次是回来是谈生意, 给肖灯渠带了礼物，肖灯渠想去找他，被家教老师硬扣下来了, 肖灯渠跑到楼下时肖沉越已经走了。
　　等肖灯渠回来她笑眯眯的看着家教，那会还是名师家教，肖灯渠开启了各种折磨模式, 最后家教忍无可忍的走了，肖灯渠坐在窗户边挥手用口型骂人。
　　当然, 她也发表了很多奇怪的言论。
　　比如：“我打他他还手，他能不能坐牢”
　　那之后, 肖灯渠也会给肖沉越打电话, 说想爸爸, 喜欢爸爸送的礼物，但肖沉越忙着工作没有回应, 过年也没有回家。
　　一直以来，肖灯渠总是在期待肖沉越, 所有人都认为肖灯渠对自己爸爸是不一样的，她还在渴望爱, 没成想不是不骂, 只是时机为到。
　　肖灯渠声音低低的, 表情沉郁，直到管家走到她身边, 说：“大小姐。”
　　肖灯渠抬起头，嘀咕着：“肯定有人告密，不然，他为什么要回来。”
　　管家说：“毕竟是你谈恋爱，他知道了怎么不回来？”
　　“哦。”肖灯渠突然笑了一下，语气怀疑的说：“是的呢，他是个好爸爸呀，我一直待在这里不出门，不会出事情，他就可以永远——永远的不回来。”
　　肖灯渠声音托得很长，管家听得皱眉，欲引导引导她，就听着她语气甜甜的说：“翎姐姐，你去听听爸爸说什么然后告诉我好不好呀？”
　　管家说：“我要是拒绝你，你怎么骂我？”
　　“我才不骂人呢。”肖灯渠一双眼睛眨动，又乖又甜，“你对我最好啦，我跟你最亲近。”
　　管家说：“我刚刚已经把你的成绩单发给先生了，虽然你的恋情除了你自己不烦恼，给其他人所有人都带来了困扰。但是，我认为施老师留下来对你的教育很有用，她是你家教的不二选择。”
　　肖灯渠点点头，确实呀，不是施明月老师，其他家教都不行，肖灯渠又叹着气说：“可是，我其实也很烦恼的，面对老师很烦恼。”
　　楼上，施明月到了肖沉越的书房，肖沉越看着笔记本上发来的成绩，说：“灯渠成绩进步很大，我希望你们能继续维持这样的教学关系。”
　　施明月听明白了，“我知道，所以我们两个现在只是家教，她很听话，跟她说明白她就懂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肖沉越说：“希望你不是嘴上这么说，私下……”
　　“这个您放心，私下也不会有其他关系。”施明月说得认真能给肖沉越足够的信服力。
　　肖沉越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施明月这时出现了停顿，哪一步？再回忆起来，施明月觉得很不应该，会恼怒之前的行为和放纵，她不是放纵了肖灯渠，而是放纵了自己。
　　“没有怎么样，只是当时没注意分寸，成了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施明月说。
　　“有人看到你们接吻了。”肖沉越语气平静，似并不觉得同她谈这个有多么羞耻，施明月心脏却连续跳动了几次，手指微微挛缩。
　　施明月不大会撒谎，她心虚了几秒，“谁向您告这种密？”
　　管家应该是不可能，那天管家同她谈了许多，怎么看都是希望她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别墅里的人？
　　那肖沉越对肖灯渠是完全掌控，肖灯渠无法逃出象牙塔，还要被象牙塔暗里的眼睛盯着。
　　这是一种畸形的掌控欲吧？
　　施明月说：“是有几次，不过那都是意外，肖灯渠正好在青春期，没有正确的引导，所以会有这种行为。我没能发现是我疏忽和责任，目前已经拉回了正轨。”
　　这种回答拿不到高分，只能规避，说已经再改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肖沉越声音冷，关了成绩表，“嗯，那就好。你们两个人也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越界。”
　　施明月直接了当的说：“我们也没有互相喜欢。”
　　“那是好奇，所以提前探索？”肖沉越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锋利，“年轻的时候对这种事情没有自控力，总是充满好奇心。”
　　施明月不大能分清这话是在评价谁，她听不懂这种久经商场的暗语，说：“总之不会在一起。”
　　肖沉越说：“那很好。”
　　施明月自己掐断和肖灯渠的未来，很多步骤也就省略了，比如说家庭背景，两个人的差距，家教师生关系，什么都不用攻击，维持了两个人的体面。肖沉越什么都没有拉出来分析，说：“你很优秀，好好学习。”
　　施明月垂眸，“谢谢您。”
　　“听管家说你的合同已经到期了，后面你怎么考虑的？”
　　施明月说：“我会认真规划，好好考虑的。”
　　谈完话，施明月从房间出去，谈话状态比施明月想的要好，可是心里却沉重而压抑，不知道为什么肖沉越一句，你很优秀，让她有想落泪的冲动。
　　肖沉越很儒雅，尽管冷漠，也没有流露出什么鄙夷，施明月往房间走，肖灯渠一下就窜出来了，站在施明月面前给她吓一跳，肖灯渠问：“老师我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施明月道。
　　“我不信，总会说一两句话的。”肖灯渠看着她，“你告诉我吧。”
　　“只问了成绩和教学计划。”施明月说。
　　肖灯渠抿了唇，“有没有骂你？有没有让你走？”
　　施明月摇头，“都没有。”
　　肖灯渠持怀疑态度，她盯着施明月看，看她有没有掉小珍珠，“好嘟，那老师你现在难不难过呀？”
　　施明月也是摇头。
　　“那你饿了没有？”肖灯渠问。
　　施明月点头，“确实有一点饿了。”
　　肖灯渠稍微放心了一点儿，老师知道吃饭不是一味的摇头，就不是被训斥到很难过做不出反应。肖灯渠很亲昵地去牵她的手，施明月没有给她牵，轻声说：“暂时不要这样，让你爸爸看到了会生气的，这两天先听听话，好吗？”
　　肖灯渠撇了一下嘴，很明显的不乐意。但是，肖灯渠并没有直接发泄出来，挑了挑眉头，“嗯好的，今天做了你超喜欢的虾仁蒸蛋。”
　　施明月回了谢谢。
　　俩人下楼吃饭，依旧坐在一起，肖灯渠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她，其他人的心脏提到了极点，生怕肖先生突然下楼看到，肖灯渠太明目张胆了。
　　肖沉越并没有下来用餐。
　　晚间的风吹得凉快，她们吃完饭去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路上，施明月没有再说什么，肖灯渠还想牵她的手，蹭过去几次都被施明月收回来了。
　　就只在心里一句一句的说。
　　希望那个臭男人早点儿离开。
　　两个人回到二楼，施明月先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给肖灯渠发信息，让她今天先不要过来。
　　肖灯渠回：【我去找我爸爸了，我爸爸要找我谈话。】
　　施明月立马紧张起来比自己去楼上还担心：【他找你说什么呢？你要不要把管家带上去？】
　　肖灯渠：【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我爸爸还是很疼我的，只要我跟他道歉认错，也许会被骂哭，但是都没关系的。我会好好的跟他聊天。】
　　其实不用这么听话，偶尔也可以任性，但是肖灯渠学不会，讨好人这点她从小就根深蒂固了。
　　施明月去洗澡，热水顺着脖颈浇下来，身上热融融的，她深呼口气，还是很担心肖灯渠。
　　她把头发撩起来用鲨鱼夹收着微，冲掉脖颈上的泡沫，穿好衣服出去敲了下隔壁的门，没有人开。
　　施明月在门口给管家发信息：【肖先生打人吗？】
　　管家：【不打。】
　　施明月还是紧张：【会骂人吧？】
　　她记得肖沉越那审视的目光，纵使不带着鄙夷，依旧让人畏惧。
　　施明月重重的呼着口气，忘记叮嘱肖灯渠，不要跟肖先生说什么恋爱什么在一起的事儿。
　　施明月很担心肖灯渠，十八岁正是容易上头的年纪，唯爱主义，看不透未来，激动又热血。
　　倘若肖灯渠跟肖先生力争要和她在一起，施明月会感动也会羡慕肖灯渠的勇气，但，她只会觉得两个人距离遥远，更是不适合了。
　　站了会儿，家里那位叫洋洋的女佣来送牛奶，“施老师，这是你的。”
　　“嗯，谢谢。”
　　施明月捏着牛奶回房间，洋洋来送牛奶，多半肖灯渠应该快下来了。
　　*
　　翌日，施明月起床洗漱完毕去给肖灯渠上课，肖沉越站在旁听了许久。
　　期间他拿过桌上的书，翻着书上画出来的痕迹，让肖灯渠背了生物不少重点。
　　肖灯渠一一背下。
　　去楼下吃饭，三个人用餐，肖沉越坐在对面，肖灯渠一如既往的同施明月说话，哪个好吃哪个好吃，分享欲爆棚。
　　肖灯渠歪歪头，咬着筷子，她好像在看施明月碗里有什么，实际歪着头，手搭在施明月腿上。
　　对面有人，气质森冷，肖灯渠掌心热热的滚烫，隔着一层牛仔布料烫着施明月的皮肉。
　　她想躲又没办法躲，动作太大会被看到。
　　直到肖沉越沉声喊她：“肖灯渠。”
　　肖灯渠坐直身体，“外面人吃饭会夹菜的，表姐是这样的，用公筷夹。”又小声嘀咕叔叔什么都不懂。
　　饭后，肖沉越也一同上楼，施明月授课他旁听，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
　　施明月坐在对面有些羡慕，感觉很怪异，她仔细分析原因，大概是自己父亲只有暴力，她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情。
　　肖灯渠经常会小动作，肖沉越会提醒肖灯渠去听讲，肖灯渠有些怕他。
　　施明月说：“没事，学生都会这样，没有谁能一直专注。”
　　一整天肖灯渠都在这种高压状态下学习，中间肖沉越有电话进来他也是直接挂断。
　　午睡期间，肖灯渠才有时间说话，她小声抱怨，“昨天晚上他收了我手机，不然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为什么？”
　　“可能因为高中生不能玩太多手机，还要固定时间检查我的手机吧。”
　　当然，肖灯渠的话往往真假参半，是她主动把手机给肖沉越看，你瞧，你瞧哦，上次老师让傅挽星给我道歉，老师真好，你有没有觉得呀。
　　肖沉越正在开会，肖灯渠把手机塞到他眼前给他看，在此之前，肖灯渠把这个视频给别墅上上下下都看过。
　　如果不是管家制止，肖灯渠还想安排一下每周四下午在放映室播放，让别墅所有人一起看。
　　然后，肖沉越直接把她手机扣下来了。
　　除此之外，肖灯渠又说了起来，“他昨天还在我房间盯着让我睡觉，不睡就不走。”
　　“在你房间？”施明月问。
　　“嗯嗯。”
　　“你爸……严格的过分了吧？”施明月不敢相信，“你都十八了，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对呀对呀，十八岁他还盯着我。”十八岁的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和自由了，他怎么一直盯着自己，不让自己去老师房间呢？
　　“坏叔叔。”肖灯渠说。
　　施明月没在说让她叫爸爸了，这种人确实不太应该做爸爸。
　　晚上上课一个小时，肖先生再次把肖灯渠叫到楼上去了，施明月回了自己房间。
　　施明月回来在房间坐着，把电脑打开敲着键盘，写不进去几个字，她去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垂着，淌着水的发尾把睡衣打湿。
　　没多久。
　　她收到了一条语音，肖灯渠声音轻轻的听着很委屈，“老师，你睡了吗，嗯嗯……好难过。”
　　她给肖灯渠发信息：【先听你爸爸说，别往心里去，有时间我跟他谈谈吧。】
　　肖灯渠回的挺快：【你说的有道理，嗯嗯，我听老师的。】
　　肖灯渠又发：【老师，我不会放弃的。】
　　就好像彻底忘记了施明月跟她说过，两个人没有谈恋爱的事儿，施明月：【你爸爸又骂你了吗？】
　　肖灯渠：【爸爸说我不乖，不听话，惹外婆不开心，还说对我很失望，说别人的小孩很乖，傅挽星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老师，我是很笨的坏孩子吗？爸爸肯定不喜欢我了，已经没有人彻底能爱我了，也许在妈妈肚子里就没有被喜爱过了。】
　　【我爸爸这是893天里，第一次回来看我！】
　　施明月不能理解，今天肖灯渠表现的不是很好吗？
　　她问：【你难过吗？】
　　肖灯渠：【不知道呢，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特别特别想笑。】
　　施明月：【为什么？】
　　因为很好笑，好多年没有回来的人，突然用爸爸的语气说很多奇怪的话。肖灯渠想，这样当爸爸就是说一堆教育的话，那当父母很轻松，自己也可以当他妈妈了！不过就是自己年纪小，不然哪里轮得到他管教自己。
　　肖灯渠：【因为哭出来他不开心，会说，肖灯渠，你不要只知道哭，你要想一想解决办法。】
　　【老师，他昨天给你讲什么了？】
　　施明月：【没有讲什么。】
　　肖灯渠发语音过来，“哦，没有讲什么呀，那就好，呜，我也没有特别难过的，反正就是……”
　　听着是哭音，受了不小的委屈，还哽咽了，施明月听着很不舒服，摁着语音键准备说你别哭，又上滑取消打字：【别难过了。】
　　肖灯渠：“嗯嗯，我就是想哭，要是要是……”
　　语音又断了，变成打字，羞答答的：【要是老师抱着我，给我擦擦眼泪，我就不会哭了，会变得很勇敢。】
　　施明月：【勇敢要自己面对的呀，我不能一直给你擦眼泪的。】
　　肖灯渠：【可以的。我们可以结婚的。我都跟爸爸说了，以后你当我老婆……】
　　肖灯渠从“我们”那里删除了。
　　肖灯渠：【老师晚上给我留个门，我来找你好吗？】
　　施明月想给她开门，毕竟她确实需要安慰，又觉得不应该给她开门，让肖先生看到不大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施明月对肖灯渠没法彻底狠心。
　　施明月：【我已经躺下了。】
　　“知道了。”肖灯渠闷闷的回。
　　施明月握着手机也准备退出聊天了。
　　但是，10分钟之后信息又来了。
　　施明月遇到肖灯渠的这一个月里，本来把自己包裹好的她再一次暴露了软肋，惧怕别人的主动、别人的热情的她对肖灯渠束手无策。
　　肖灯渠是热烈有余香的玫瑰，是夜里追着月亮调皮嬉闹的小星星。
　　施明月初见看到象牙塔的公主，公主坐在窗户边看云看花，公主还说想和她玩，她很激动很讨好的博取公主欢心，但公主需要她，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个解救公主的人，她是摇摇头离开的路人。
　　施明月又找出笔记本写字，写了不知道多久，门突然被推开，外面人推的声音很小，施明月警惕的看过去，门外动静像个变态。
　　肖灯渠探进来半个身体，施明月皱眉问：“你怎么进来的？”
　　施明月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灯光在照明，肖灯渠明显顿了几秒，之后她熟练的关门，“我找管家要的钥匙，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我怕你难过就来找你。”
　　“可是你爸爸……”
　　肖灯渠摇头，捏着手里的钥匙，“没事，他想骂就骂我吧，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老师难过我就忍不住，会很难受，会心疼老师很久。”
　　肖灯渠走到她身边认真地看施明月，盯着她眼下皮肤，“老师哭了吗？”
　　施明月愣了一下，手指准备蹭眼睛，肖灯渠拦住她的动作把自己手指放了上去，“我来吧老师。”
　　施明月想。可能是太难过，眼睛有些湿润吧。
　　肖灯渠指腹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擦拭，软软痒痒的，被很轻盈的触碰，似蚂蚁在血管上爬，肖灯渠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老师别难过。”施明月躲开，她又快速亲了一口施明月的脸颊，“老师不要偷偷哭哭。”
　　她的唇很软也很香，就是小时候攥在手心里的软糖，捏到软融化都不舍得吃。
　　“小姐……您在这里吗？”女佣的声音传来。
　　肖灯渠没回，施明月低着头，受不了这种类似抓*奸的戏码，像极了在大人不允许情况下偷尝禁果。
　　“先生来了。”女佣说。
　　肖灯渠压着嗓子很小声地说：“我爸爸总这样，要我睡觉的时候，我必须闭上眼睛。”她抿着唇，很委屈的看着施明月，好可怜好可怜的。
　　施明月没回话，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状态，脑子乱乱的。
　　“那我再亲一下好啦。”肖灯渠非常不满足亲亲施明月的薄唇，然后贴着她的脖颈蹭了蹭，撒着娇很不想离开。
　　其实她很想跟老师说。
　　那个臭男人才不会进来呢，看到自己女儿和家教亲亲，他多崩溃呀。
　　而且是他女儿主动进来的，跟老师也没关系。坏的是他女儿，不是可怜的老师。
　　肖灯渠站直身体，“老师，好怕爸爸。”
　　肖灯渠往外走时，施明月抓住她的袖子，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
　　施明月把她送到门口，给她打开门，肖沉越确实站在门口，表情阴沉，施明月帮着撒谎说：“讲了两个题，之前晚自习会讲题目。”
　　“嗯嗯。”肖灯渠点头，小声说：“叔叔没回来前，每天晚自习到九点半，现在睡很早就睡不着，还很耽误学习的。”
　　肖沉越看向女佣，女佣配合点头，肖沉越到底是没说什么，肖灯渠回到自己房间，施明月和肖沉越对视一眼后，施明月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施明月听着自己的心跳。
　　这种狂乱的震动像明目张胆的叫嚣，施明月只是沉闷了片刻，很快又变得平静，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她变成了一个屡教不改的人，无视肖沉越的警告，肆意的用家教身份和他女儿厮混。
　　一夜难免，施明月熬了半个夜。
　　第二天早上，管家来找她问合同的事儿，施明月本来也要去找她，就从书桌上把一个信封交给她。
　　管家拆开看，里面是辞职信。
　　管家说：“那你后面是回家？”
　　施明月回答暂时还没有想好。
　　*


第33章 
　　施明月给她讲了大致的学习安排。这两天她努力把单元课程上完, 方便后面的老师来做家教。
　　管家翻着她给的课表，做的挺细致，连怎么应对肖灯渠不集中喜欢开小差都写进去了, 针对肖灯渠记忆力的特点，甚至标注了早上可以背生物, 晚上得补习强化物理知识。
　　“我知道了。”管家点头。
　　施明月起得早，视线瞥向隔壁房间又折回去。
　　她开机做搁置了一周的毕设。
　　看时间到了，她给施繁星打电话, 高中开学早，施明月提醒她21号她得回学校了。
　　施明月让她这两天做完就辞职回学校，工资结了就行了。
　　施繁星起来上早班, 困意打着呵欠说知道，就是担心下次人家不要她去打工, 施明月给她讲道理，高三结束找个奶茶店上班, 学费第一年办个贷款就行了。
　　“那民办本科很贵的, 我们村那个媛媛, 她们学费一万八。”施繁星说，“她说那种本科出来也是随便找个班上, 一个月五千，还没我这个厂工资高。”
　　施明月说：“那你就好好学习, 往死里学，学的越多, 要的学费越少, 最起码省一万块钱。”
　　施繁星沉默了一阵, 很想说姐你对我也太凶了吧，大小姐说你凶都不舍得凶她一点。
　　施明月语气沉沉, “你不学习跑去打工，之后亏得更多。”
　　“我有学习。”施繁星反驳，“我每天都看你给我发的视频，下了软件每天都在刷题目。”
　　“嗯，辛苦了。”施明月语气放软，“别总想着钱，肯定读大学好，工厂一年是挣的多，可是总有裁员的时候。你好好念，后面不管上什么班都轻松一些，有学历在不会被淘汰，同样挣八千，轻松的挣八千不好吗。以后想当老师，考编考公都可以，后路不会全被堵死。星星，我们是没有后路的，只有……自己拿着铁锹一点点挖。还有……你一辈子待厂里，不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吗？”
　　施明月停顿了几秒，“后路不是我们自己堵死的。我们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对自己要好。”
　　“姐姐，我知道。”施繁星心里清楚，其实自己没吃到什么苦。
　　很小的时候她被送到外婆家了，舅妈嘴巴嘴毒，可心肠很好，外婆抠门，却从来不短她的吃喝，施繁星总觉得自己受好多委屈埋怨妈妈不管自己，还要听她们拿姐姐做比较，说你姐姐遭大罪了，她心里都很烦。
　　有次跟舅妈吵架她偷偷跑回去，看到姐姐穿得破破烂烂给被打到失禁的妈妈洗衣服，也看到姐姐脸上的淤青，姐姐手背上全是冻疮，冬天，姐姐洗衣服都不能用热水，因为怕那个男人回来用火烫她们。
　　后面施繁星被接回去，那会施崇斌跑了，妈妈和舅妈一起卖早餐，晚上去夜市卖炸串，她能从街头吃到街尾，寒暑假她给妈妈帮帮忙，还能从妈妈那里拿几百的零花钱，能买新衣服新鞋子，和同学一起喝奶茶去吃炸鸡，最富裕的时候还做过美甲。
　　邹慧琴给施明月打学费生活费，施明月通通不要，施明月总说有钱。
　　施明月大一所有钱是学校给的奖学金，后面她拿国家奖学金和学校的奖学金，申请贫困助学，再勤工俭学，她完全不需要邹慧琴的钱。邹慧琴有时候也很骄傲，但从来不对外说，因为这份骄傲与她们无关，只是偶尔跟施繁星说，她姐姐以前串炸串都不舍得吃一串，她很怕少卖一分钱，邹慧琴还说对不起姐姐。
　　后来邹慧琴病倒，施繁星以为施明月不会帮忙，姐姐那么独立那么想逃，应该不会回头的。
　　可是姐姐只是表面冷漠，她一直在用尽全力。
　　施繁星很想说，要不姐姐你别管妈了吧。但是她姐姐心软，说：不管妈，让你一辈子在工厂打工吗？
　　施明月回家这事儿没同施繁星说，怕傅施繁星说漏嘴，她提前买好了票，直接回去，不多待。
　　上午给肖灯渠上完课后，施明月决定和肖沉越谈一谈，肖沉越正在进行工作收尾，施明月表明来意，站在书桌旁边等他结束。
　　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施明月很怕“爸爸”这个身份，她不敢直视肖沉越。
　　房间气温高，冷风直吹背脊。
　　半个小时，肖沉越手指离开键盘，说：“可以谈了。”
　　施明月告诉他。
　　肖灯渠平时一直待在别墅里很孤独，她应该多出去逛逛接触社会，肖沉越工作不忙的话回来多看看她，回应她的期待，问问她有没有被欺负。
　　肖沉越打断她，问：“你是在教育我，还是指责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施明月解释道，“跟她相处的这一个月，其实会发现她很多问题都是有原因，她讨好别人，是因为没有人陪她玩，成绩不好是没用对办法，她不是个笨小孩儿……”
　　“好好学习就行了。”肖沉越声音很冷。
　　“但是状态不好学习没有动力。”施明月说：“您对她管理严格是好事，可是一直找人监控她这样不对，盯着她睡觉也不对，很多时候这样会适得其反。”
　　肖沉越反问她，“那，施老师你是怎么学习的？”肖沉越作为父亲，他有着独特的固执和威严，“每个人的方式不同，你的不适用她，她的自然也不适用你。”
　　“我只是……”施明月是想逃，不管不顾的学，往死里学。
　　“施老师，你并不是很了解肖灯渠，她成绩是不太好，可她不蠢，挺聪明的。”肖沉越说，“你来找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想为了她好，作为父亲，她爸爸，我对她已经足够好了。”
　　“那你知道她小时候被狗咬的事吗？”施明月说。
　　肖沉越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表情讥讽，“不是她把人关进铁笼子里？”
　　施明月有种无力感，她说：“如果您关心她，也许在她被狗咬的时候就会告诉你，就不会把傅挽星关进去，小孩子不说就是大人不在她身后。”
　　“也许她关着傅挽星，其实就是知道我会出面解决，所以肆意妄为。”肖沉越说，“这些不用你操心，她会有她的未来，过最优越的生活。你的好心我接受，你不用去想肖灯渠有钱但是她过得不快乐，因为没钱的人生也不会快乐。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快乐，她相比你，已经不用为很多事情烦恼了。”
　　肖沉越还说：“目前我对她的教育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你没必要去考虑她的生活，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保证，其实你更应该担心自己。你是个好孩子。肖灯渠生在肖家，她不管是不是个好孩子都会有优越的生活，你担心的那些烦恼只会困扰她一两天，很快她就会痊愈。”
　　施明月跟肖沉越谈话有些不自量力，肖沉越问她你来跟我谈这些是希望达到什么效果呢？
　　确实，也许肖灯渠难过一两天，就会有新的家教，有新的好奇心。
　　施明月最清楚了，保持冷漠，是因为害怕割舍不断。拒绝一切，感情就不会发酵。
　　她讨好型人格？
　　肖沉越笑了。
　　……
　　达到什么效果？
　　和自己爸爸好好相处？
　　施明月出来才想明白自己要表达什么，是想着让肖灯渠能获得一些关注，让肖沉越待她好一点。可是，施明月自己都没和爸爸相处好，又怎么能跟别人爸爸说，请你对自己小孩儿好点。她能有什么说服力呢？
　　关上书房的门，身体上的冷意和热气对冲，瞬间闷出了汗意，她多管闲事了，在大人面前像个滑稽小丑。
　　肖沉越还说。
　　做好你自己家教本职，其他你教不了她。
　　肖沉越有作为父亲的高傲和冷漠，可他确实能给肖灯渠最好的生活，而她能做什么？
　　*
　　午休结束，施明月开始肖灯渠下午的课程，仅仅一个小时，门被敲响了，施明月喝了口茶去开门，门外是洋洋，洋洋说先生让肖灯渠去画画。
　　施明月心里立即想到：来新老师了吗？
　　肖灯渠并没有多惊讶，把作业写完，说：“好的。”
　　画室并没有来新老师，肖灯渠喊洋洋拿椅子过来，又喊她，“老师，帮我系围裙吧。”
　　施明月给她打了蝴蝶结，肖灯渠拿着洗好的笔想结构，她歪头跟施明月说：“你陪着我哦。”
　　施明月说：“我不会画画。”
　　“你坐着就好啦。”
　　洋洋轻声同施明月解释，之前肖灯渠也会画画，有专门的课程，因为施明月来才取消了。
　　施明月知道肖灯渠会画画，但是一直没看到她画过，画室很大，里面摆放了很多用布罩盖着的画布。
　　颜料挤进调色盘，画架上支着白色画板，肖灯渠涂涂调调。
　　肖灯渠时不时抱怨两句，爸爸一回来就让她画画，还要练琴，周六周日肯定也不会放假啦，要去学骑术。
　　“钢琴吗？”施明月问。
　　洋洋说：“大小姐已经拿到证书了，过两天去学竖琴。”
　　“哦。”
　　“这些没有什么意思的，跟老师学习文化课才有意思。”肖灯渠说。
　　施明月也只会教文化课。
　　肖灯渠画了两个小时。期间无聊，洋洋来给施明月送了一本书。
　　画完另一个女佣去收拾画，肖灯渠把身上的围裙摘了，洋洋说换好洗澡水让她去洗。
　　肖灯渠揪着衣服，皱眉抱怨：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施明月看向画板。
　　画露出全貌，是她。
　　不知不觉，她居然成了画布里面的主角。
　　尽管画没有完成，还没有干透，但画布里的她比她从镜子里看到的好看。
　　肖灯渠洗完澡又被叫楼上去了，肖沉越回来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少。施明月被肖灯渠闹腾久了，一时还真不习惯。
　　肖灯渠来敲她的门，施明月犹豫了一会儿去开了门。
　　肖灯渠抱着那个哆啦A梦玩偶，困困的望着她。
　　然后进来坐在她床上，迷迷瞪瞪的晃着腿，施明月去洗脸，洗面奶是橘子味儿，肖灯渠说：“老师，老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施明月拿了湿毛巾过来，低头把她脸擦干净，说：“那你得好好学习。”
　　“嗯？”
　　施明月说：“我救自己就很费力，救不了别人。”
　　肖灯渠说着施明月听不懂的话，施明月也说着肖灯渠听不懂的话，肖灯渠擦完脸，哼着声儿，“老师，趴着睡的，我手臂麻了。”
　　施明月给她捏捏手腕。
　　“刚刚我爸一直盯着我，装睡好困难的。”
　　肖灯渠睡眠质量好，今天又画那么久的画，很容易装着装着睡过去，施明月给她捏手臂时发现上面掐出了好多指甲印儿。
　　施明月手指贴在印上揉，问：“你对你爸爸有什么期待？”
　　“期待？”肖灯渠疑惑，她没有想过有什么期待，毕竟，爸爸的权利不是凌驾我之上吗？
　　非要期待就是，爸爸全部听我的就好了，给我很多钱花花，我要老师留下来，他就想尽办法让我和老师结婚，我讨厌傅挽星，就让老太婆和傅挽星一起死掉。爸爸再也不我说，灯渠这样比较乖就好了。
　　但是，爸爸不会，爸爸不是个蠢货。
　　“不能有期待。”肖灯渠摇头。
　　施明月心酸，肖灯渠和她一样，清楚的知道有期待会伤心，“你爸爸应该可以沟通。”
　　“让他听我的话。”肖灯渠说，“我经常说话他不听。”比如说，自己想和老师结婚的事儿。
　　施明月想：多听她的内心，两个人好好沟通。
　　“老师，我觉得我爸不爱我。”肖灯渠说。
　　“怎么这么说？”
　　肖灯渠说：“我是我爸爸人生里必有的东西，别人有，他也必须有。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很聪明，我不聪明，笨笨的，所以他人生里出现了很有挑战性的东西，聪明的他却有了一个笨蛋女儿，怎么办？”
　　“然后呢？”
　　肖灯渠兴致勃勃的和施明月分享，但是她不能跟施明月说，你不觉得一个特别优秀的爸爸有个很差劲，脑子笨蛋的女儿是个很好玩的事情吗？
　　爸爸每次命令她，让她好好学习，她说爸爸我不会怎么办呢，爸爸为什么我这么笨呀，为什么呀？
　　看着爸爸陷入苦恼中，开始怀疑自己基因出问题的样子，真的挺好玩。
　　肖灯渠说施明月写。
　　肖灯渠托着下颚，时不时抬头看施明月在笔记本写什么，这样也很有趣，老师会把她的话润色。肖灯渠看着看着，会心里感叹。
　　呀，我这么可怜的吗？
　　施明月抬头，肖灯渠眼睛里氤氲着泪光，她鼻尖抽动，可怜巴巴地说：“老师，你不要这么写，我不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施明月抽纸巾给她擦擦，哄着她让她别哭了。
　　肖灯渠说：“就是我一直不会被爸爸喜欢，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喜欢我，怎么办呀，我好像只有老师了。”
　　施明月心颤。
　　肖灯渠手贴在她的手背上，“遇到老师真好，表姐讨厌我，外婆傅挽星欺负我，爸爸不喜欢我。可是，老师站在我面前心里暖暖的。”
　　“喜欢老师呢。”
　　纯真，动人。
　　皎皎月光都不如她干脆，白净。
　　肖沉越做的最对的事情，大概就是，没有让肖灯渠出去一直被欺负，没有被外面的污迹侵蚀。
　　肖灯渠问：“老师，我香不香？”
　　施明月回过神，以为她担心身上有油彩味儿，努力嗅了嗅，说：“你换沐浴露了吗，好像是青柑的味道。挺香的。”
　　肖灯渠侧身熟练的坐在她大腿上，施明月想起来又被她压下去了，肖灯渠问：“你怕我爸爸呀？”
　　“不是怕不怕，是不对。”施明月说。
　　肖灯渠：“老师亲我一下。”
　　施明月疑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偏头说：“我腿麻了。”
　　肖灯渠以为她会让自己起来，施明月只是提醒她并没有去推她，肖灯渠有些受宠若惊，惊讶的一直看她。
　　窗外是月亮披着朦胧的白纱，施明月轮廓温润的美，像是小时候挂在胸口的兔子玉，每天夜里肖灯渠要好好看一会儿，后来保姆拿去看，再也没有还给她。
　　以后无论谁管她要老师，她都不会给，谁说跟她玩，问她借走老师都不可以。
　　肖灯渠捧着施明月的脸，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老师也香香的，眼尾的弧度略浅，是很淡薄痕迹，像是从水里捞出的纱，柔软清透，想放在唇下吻。
　　施明月视线瞥向窗外，黑色的发贴着鬓角，耳朵泛着红，肖灯渠低着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唇温柔的触碰，分开得快，没有折磨施明月。
　　肖灯渠钻进被窝里，枕着施明月的腿，真是感谢程今表姐啊，上帝造就程今表姐的意义大概就是为了给自己送来老师吧。
　　“你想什么呢？”施明月看到她唇角的笑。
　　肖灯渠说：“想明天亲老师。”
　　睡眠质量极好的肖灯渠迅速进入了梦里，不知道为什么唇角一直带着笑，施明月起身离开，衬衣衣摆却被拽住，肖灯渠手攥得挺紧，施明月小心的把衣服抽出来，发现肖灯渠掌心都攥出汗了，施明月拿纸巾把她掌心擦完。
　　*
　　单元课已经上完，施明月早上起来收拾了三个信封，一封是肖灯渠的期待，一封是揭露管家的好色，披露她错误的性教育，一封……
　　她提着行李箱下楼。
　　女佣瞅见她脚下的行李箱，同她说刚刚肖先生带着肖灯渠出去了，应该是给肖灯渠买手表。
　　肖先生刚回来的时候，肖灯渠说过肖先生的手表很漂亮。
　　一个小时过去，肖灯渠还是没有回来。
　　女佣看到她这样都有些惊讶。
　　月月问：“施老师，你今天就是要走了吗？”
　　施明月被问的有些难过，可能稍微还是有点儿感情的，不是对于这个别墅，而是别墅的对学生。
　　“大小姐可能要比较晚才回来。”
　　施明月其实纠结要不要和肖灯渠当面告别，可是，内心有冲动，认为能肖灯渠好好道别最好。
　　施明月来的时候就背了个包，上次旅行的时候买了个行李箱，她把信封交给月月，叮嘱有一个一定要交给肖灯渠。
　　施明月拖着行李箱往外走，风轻轻送来浓郁的桂花香。到别墅大门口她冲着里面点点头，“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声音不大不小，也不知道别墅的人听不听得到。
　　纵使已到秋天，外面阳光不曾稀薄依旧浓烈，记忆不断的涌上，一个月前来到这里施明月忐忑不安，当时还下了一场蒙蒙细雨。
　　施明月想起来，那天伞没有拿走。
　　不过也没事，伞也得换新了，伞骨折断了。
　　走出了别墅区，花了18分钟，又等了3分钟吧，网约车司机开车过来了。
　　司机说：“是去东站吧？”
　　“对。”
　　司机问：“是回家呢还是出去玩儿？”
　　施明月防范意识高，说：“跟朋友约好了，出去玩儿几天。”
　　“不着急赶车吧？”
　　“11点能到就行了。”
　　司机笑：“啧，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儿接单呢。这地儿可贵呢。少说得几个亿吧这房子。是哪个大老板？姓刘还是姓王的那个？”
　　施明月说：“我也不大清楚。”
　　她话少，朝着窗外看。
　　司机说：“啧，多半是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车。就那辆宾利。”
　　施明月一顿。
　　她换个窗户看过去，但那车已经走了，施明月没法儿看清，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应该不是肖灯渠。
　　肖灯渠的车比较高调，粉粉嫩嫩的，她会往上面贴很多卡通画，偶尔会拿画笔在上面画画。
　　察觉到施明月的话少，司机也没有再多问。
　　施明月把耳机拿出来戴上，每隔几分钟就看看手机上的路线图。
　　肖沉越的车到别墅，他从车库电梯到一楼，月月把信封递给他，里面塞得鼓鼓的。
　　管家问：“大小姐呢。”
　　“面试去了。”肖沉越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
　　管家说：“她愿意？”
　　“买了两只手表就高高兴兴去了。”特助说，“两百万的，开心的不得了。”
　　管家表情凝重，“这样可能不太好。”
　　特助：“嗯？”
　　肖沉越也仰起头。
　　管家说：“她会认为是你故意让她去面试，然后开除了施明月。”
　　肖沉越表情也瞬间严肃了，“施明月走了？”
　　管家：“您没让她走？”
　　这时，外面响起了车声，车停下，肖灯渠从车上下来了，胸前挎着一只Hello Kitty的包。
　　肖灯渠从车上下来，高高兴兴地说：“老师！我回来了，有超级好看的手表。”
　　肖灯渠提着两个纸袋，从下车就开始喊施明月，扬扬头没看到楼上开窗户，又喊到了客厅。
　　她一直没听到施明月的回应，疑惑的问：“我老师呢？”
　　瞬间，所有人呼吸一紧。
　　完了。


第34章 
　　肖沉越眉头从未有过的紧皱, 肖灯渠先冷冷的瞥向他们，再提着袋子上楼，施明月单独在房间里总会把门上锁, 肖灯渠握着门把轻松的将门推开。
　　屋里并不空荡荡，绒毯叠放整齐, 她的小熊穿着新衣服靠着床头，她买来的猫咪玩具放在书桌上。
　　衣柜里属于施明月的衣服全部清空，浴室里牙刷口杯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散发着整理过后的青柠味儿。
　　而她送给施明月的很多东西，都在原来位置没有移动，
　　楼下所有人都听着尖锐的叫喊：“我老师去哪儿了！”
　　洋洋端着磨好的咖啡, 手指发抖险些把咖啡溢出来，她小心翼翼送到肖沉越旁边, 恰好瞥见肖沉越眉间的一缕无措。
　　肖灯渠从楼上下来，她沉着脸, 死死盯着肖沉越, “爸爸, 好聪明啊，故意让我去面试, 说面试成功可以留学，然后呢, 就送走老师，爸爸, 你真的好聪明呀。”
　　肖沉越抬眸先看的管家, 管家欲帮忙解释, 肖灯渠斜眸扫过去，“翎姐姐, 想说什么呢？说爸爸不知道，是你擅自同意的吗？是想这么说吗？”
　　管家忍下气，不敢认。
　　“去把老师找回来！”肖灯渠吼着。
　　“肖灯渠！”肖沉越看向她，“管翎已经挽留过了，合同也交给她签字，是她自己选择要走。”
　　“那你们留呀！”肖灯渠看向屋里女佣，“为什么不留下她，说我马上要回来了，为什么这样做呢，把大门关上说门坏了不就好了，我马上就要回来了，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
　　都以为是肖沉越把人赶走的。
　　月月先回过神，赶紧说：“这里，大小姐这里有老师给你的一封信。”
　　肖灯渠愤愤地看向月月，好在月月心态稳，迅速把信封拿出来给她，表示自己并没有看过，也不清楚是辞别信。
　　肖灯渠接过来，又瞥向肖沉越。
　　肖沉越只烦了一瞬，便神色自然的起身去楼上，期间他看向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的跟着他上楼。
　　肖灯渠坐在沙发上看信封，方才暴躁的人变得安静，所有人松气的同时视线依旧不敢离开她半分。生怕大小姐发疯。
　　管家到肖沉越的书房，阳光穿过半敞的窗户在灰色地板上铺出突兀的金色，肖沉越翻着那个信封，把一张一张信纸抽掉，面无表情地说：“再给她找个家教，年纪过二十，大三大四，脾气好一些。”
　　管家说：“没用的。”
　　肖沉越并不认为施明月是不可替代的，肖灯渠小孩子心性，没两天也就忘记这号人了，再者他从未让施明月走，施明月自己抓不住机会，那机会自然不等人。家教市场有的是人才。
　　当然，肖沉越也不会知道，施明月并不是因为他选择离开，更多是自己认真做了规划，她比任何人都要害怕自己会偏航。
　　肖家是欲望中心，她不是上流社会的人，融入不了。既然没有未来，就没必要纠缠，把控不住内心，就尽早回归自己的生活，以免日后妄想一梦不醒。
　　肖沉越说：“你尽早去办。”
　　管家说：“大小姐并不是三分钟热度，喜新厌旧的人，她……”
　　“管翎。”肖沉越语气很重，他把一个文件放在桌子上，“你平时是这么教育肖灯渠的吗？”
　　管家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让她看淫*秽电影，让她写淫*秽作文，甚至你带她交流过性文化？”肖沉越问。
　　“什么？”管家不解，“您在说什么，您这是在侮辱我。”
　　肖沉越手指点点信封，“这是施明月写的举报信，你可以自己看看她有没有污蔑你。”
　　“不是，您的意思是施明月把我举报了，她说我……就是您的意思是她觉得我在看这些东西，还有理有据，保留了证据？”管家无法理解，且还是无法理解。
　　管家整个人都很懵，她拿起信封看，第一张照片是放映室，可放映的电影她从没看过，更别说里面还是……两个女人青涩片段。
　　“我只让她看过英语电影，提高听写和鉴赏能力。”管家说。
　　肖沉越：“这确实是英语版，只是全程没有一句正常语言。”
　　这时，门被拍响了。
　　“爸爸，我要找您谈谈哦。”肖灯渠在外面喊，声音轻轻，乖巧的似袒露肚皮的猫猫。
　　管家把照片塞回去，开口提醒，“先生，大小姐您不大了解，她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监护人的小孩儿，也许您该尊重她，听听她的想法……”
　　“你先回去，我待会找你。”肖沉越说。
　　管家欲在提醒他，十八岁的肖灯渠越发乖戾了，已经不是那个一两句就能哄好的小女孩儿，肖沉越冷冷的眼神扫向管家。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管家仁至义尽了，尽力了……
　　“出去。”肖沉越厉声。
　　管翎从书房出门，手还没把门带上，她看向站直的肖灯渠，肖灯渠背着手，视线落在门上。
　　管家用力捏着信封，左手松开了门把，肖灯渠直接把门推开，管家走了几步，还是不可置信的倒出信封里的照片，施老师可真是一点不通人情啊。该举报就举报。还有理有据，言辞凿凿，
　　她，管翎，在肖家尽职尽责，居然成了一个涩情狂魔。
　　嗤。
　　都给气笑了。
　　这个大小姐。
　　肖灯渠背着手站在肖沉越面前，“爸爸，我想要去找老师。”
　　“我已经让管翎安排新的老师给你了。”肖沉越低着头把名为“女儿期待”的信封丢进垃圾桶里。
　　“可是，爸爸，我只想要施明月。”肖灯渠走到他身边和他撒娇，“爸爸，求求你了啦，我最爱你了。”
　　肖沉越冷向她，“施明月说你是讨好型人格。”
　　肖灯渠说：“我是乖乖人格，爸爸的乖孩子，我什么都听爸爸的，爸爸，让老师回来吧。”
　　肖沉越没应她，“明天安排家教面试，今天下午还有时间，订做的竖琴已经到了，你可以去试试手。你成绩不好，以后往音乐方面发展，面试结果出来，九月我会带你入学。”
　　肖灯渠蹲着，仰着头，姿态卑微，她看着爸爸，两年前，她也这样看着肖沉越，同他说爸爸想去学校呢，家里不好玩的，我会好好读书的。
　　肖沉越无视她的需求，给她讲条件讲道理，说：“你不需要，以后好好读书，足够优秀了跟我去英国，等我在英国工作忙完会去接你去。”
　　肖灯渠思考片刻就点点走了，轻轻关门还说，爸爸，我知道啦，我会听话的。
　　这次，肖灯渠也是仰着头看他，肖沉越说：“肖灯渠，我给你讲一个道理，留不住的，得不到的是你自己的原因，怪别人是你无能。懂吗？”
　　肖灯渠安静的听着。
　　肖沉越：“倘若有本事，自己把人留下来了，在我面前耍乖没用，要是一直乖反而有用。”
　　肖灯渠听话的点点头，她唇瓣张开，开口是：“呸！”
　　肖沉越皱眉，“你在做什么。”
　　“你好恶心，呸。”肖灯渠站起来，立在肖沉越身侧，表情沉沉，“真恶心，呸。”
　　呸完，肖灯渠走到书房门口，用力一脚踹，踹完门再打开走出去。
　　“没教养。”肖沉越被气到了，脸色铁青，他给管家打电话，管家接了，没多久里面又是一声呸。
　　管家掐断了电话，她看向出现的肖灯渠，问：“什么事儿？”
　　她再解释，“我的雇主是你爸爸，你爸爸下的工作任务，我不可能不完成。”
　　“那我要是你的雇主呢。”肖灯渠望着她，眸光认真。
　　管家心中微惊，“你爸爸产业挺多的，他要是去世，你可接管不了。”
　　肖灯渠扬唇笑，管家提醒她自己不干违法的事儿，可肖灯渠毕竟只有十八岁，万一心智不成熟呢，她问：“找我什么事？不应该跟我说说举报的事吗？我带你看过涩情电影吗？”
　　“对不起哦。”她又礼貌地说，“请你帮我给老师发信息。”
　　管家疑惑的看她，她继续道：“她只会给我讲道理，比如这个……”
　　肖灯渠从挎包里拿出信封，冷哼，“真讨厌呢，走就走了，还要为我考虑，真笨，还不如拿钱直接走。”
　　管家拿出手机，并没有交给她，只是问：“你要发什么？”
　　“就说……我想去找她，但是被爸爸打断了腿，爸爸说我是个废物，他好像有其他私生子了。”
　　“抱歉，我不能帮你发这个。”
　　*
　　下午四点，前往湖省的列车高速行驶着。
　　窗外是山和茂密的树，人烟稀少，很难看到一户人家。
　　邻座是一位老奶奶抱着小姑娘，小姑娘全程都安静的看着动画片，里面放的正是肖灯渠爱看的《猫和老鼠》
　　施明月视线从窗外闪过又落在屏幕上。
　　她打字……
　　管家：【你安全到了吗？在学校吗？】
　　施明月：【还没有。】
　　管家：【你是回老家了吗？】
　　许久。
　　施明月：【不是。】
　　管家：【？】
　　【那你去哪儿了？是有新家教的地方吗？】
　　施明月许久打字：【没有。】
　　管家：【我是比较担心你。你一个人出去万一不安全怎么办？有朋友一起吗？】
　　施明月：【嗯，有的。】
　　管家：【到了说一声。】
　　下午六点高铁到站，施明月下车出站打公交给管家回了信息，周周转转到家乡的省城已经是八点了。
　　她直接去医院找到了住院部，但是不知道楼层。然后在大厅里坐了很久，吹着凉风。却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心里并没有做好准备。
　　她一直等一直等。
　　想着舅妈下来打饭的时候看到她，带她上去就行了，可是一直没有人下来。
　　大厅准备上楼的护士过来问她，“病人家属吗，你几楼。”
　　施明月摇头没说话。
　　施明月看着手机，肖灯渠一直没发信息过来，施明月手指落在屏幕上面要点下去又迅速返回。
　　别墅里肖灯渠正在翻来覆去的读那信的内容，恋爱是这样的吗？不内耗，大大方方的被承认，需要有美好的品质，能互相照顾，总有独独一份偏爱，爱不是绑架，不沉沦肉/欲，更多是灵魂的契合……
　　老师真用心，这难道不是老师对我的独一份偏爱吗？老师真的不喜欢我吗？
　　反正程今肯定没有这封信。
　　程今为什么没有？
　　因为老师不爱她。
　　肖灯渠皱眉，好烦哦，我不正常怎么办？
　　她磨磨牙，好想把信纸吃掉，这样就进到她肚子里了，她就变得会正常谈恋爱了。
　　老师为什么要走呢。
　　老师应该手把手的教我呀。
　　表姐说的对，猫猫要装定位芯片，不然丢了很难找到。
　　肖灯渠点开聊天记录看，可惜信息拉一拉就看完了，两个人在一起时更多是语言交流。
　　寂静的夜里，不正常的肖灯渠窥视着屏幕和正常的施明月相视，而独坐在一楼大厅的施明月也会抬头去和肖灯渠看同一片夜空。
　　天亮。
　　肖家别墅恢复到往日的平静，除了缺少一位家教没有什么异常。
　　清晨按时用餐，肖沉越回来后，全家上下必须按时按点的运行，所有人都不得偷懒。
　　肖灯渠最后一个下来，倒不是贪睡，是早起背了一会生物书。她走到肖沉越身边，直接掀翻了他的餐点。
　　肖沉越面前的餐盘翻了个底朝天，他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餐点把银色西装弄脏了一片，汤汁顺着桌子往下流。肖沉越拿过纸巾，皱眉看向她，“肖灯渠，你要做什么？”
　　“爸爸不要吃饭吧。”肖灯渠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不想让爸爸吃饭。”
　　“别无理取闹，你已经十八岁了。”
　　“嗯嗯，十八岁已经不能杀人了，会坐牢。”肖灯渠伸出手拍拍桌子，手臂上贴得全是卡通画，但昨天今天疏于管理，好几个贴画变得残缺，露出了几个浅疤，她说：“我现在讨厌爸爸。”
　　肖沉越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让人收拾残局，他并不把肖灯渠的小打小闹放进眼里。
　　午休，肖沉越结束工作刚回到房间休息，肖灯渠抱着竖琴突然出现，就坐在他的床边。
　　“你怎么进来的？”肖沉越不可思议的看着肖灯渠。
　　肖灯渠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呀，我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不然很不安心的。”她像一只刚成年的异兽，巡视自己的领地，她要有绝对的掌控力，“当时很怕老师跑到一个我没有钥匙的房间睡觉，这一栋楼我特地留下好几把钥匙。”
　　“爸爸，请检查我自学成果。”
　　肖灯渠刚有琴，还没正式学，分不清她有没有天赋，她弹出来的噪音是在扯肖沉越的脑神经。
　　肖沉越听了两分钟就坚持不住了，他说：“肖灯渠，你在胡闹，我马上回英国。”
　　“爸爸，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其实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你会毫不犹豫的丢下我。如果我在18岁之前表现的非常非常差劲，没有一点点让你满意。就会有人来替代我。”肖灯渠笑着说：“是吧，叔叔。”
　　她手指拨动琴弦，“我很爱爸爸的哦，可是叔叔还有一点点不爱我。”
　　她说话好像没有什么逻辑，细品又处处都是逻辑。
　　肖沉越说：“那个施明月老师似乎也不喜欢你。”
　　肖灯渠眼睛在瞬间沉了下来，就好像有人在她的眼睛里装了一个开关，此刻灭了所有的灯，在一瞬间昼如黑夜。
　　“没有关系，只要——她不离开我就好了。”
　　可是这样说有一点痛苦，肖灯渠理解不了，变得很困惑，于是她给自己想了很多很多办法。
　　她最先想到很乖巧的做法：“爸爸说的有道理，我要变得很有能力，坚持把她留在身边只能看到我，努力爱上我，嗯嗯，我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如果她喜欢别人，那我变得不美好也没有关系，就不用装给她看，可以坏的肆无忌惮了啦。”
　　“爸爸，你说我这样弹怎么样？”
　　就好像不被喜欢的她就会变得很坏很坏，把施明月所喜欢的人全部弄走，把那些人全部关起来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肖沉越评价她弹的难听不怎么样。
　　于是，为了讨好他，夜里肖灯渠再次去为他演奏了一曲，肖沉越儒雅的性子也做不到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再次头痛欲裂的听了半个小时的噪音竖琴声。
　　当年肖沉越教育完肖灯渠就离开了，然后肖灯渠一直不足够优秀，彻底成了笨蛋，一直没有去英国。
　　肖灯渠说：“爸爸，别睡啊，我弹的不好多弹几次。”
　　一天结束，肖沉越精神不佳问管家，“她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之前给她的评分非常高。”
　　先前肖沉越不回来，但是每半年肖沉越会让管家给肖灯渠评分，冷血的好像在评估一个商品，它还有没有市场，它有没有跟上潮流，自己要不要把她淘汰，换一个更新的产品。
　　每次管家给的评价很高，除了脑子笨笨，其他方面肖灯渠都非常优秀，有极高的天赋。画画，弹钢琴，骑马。她只需要旁人一半儿的时间就完全学会。
　　肖灯渠除了读书不好这一点点瑕疵。可以说完美的符合肖沉越对她的期待。
　　于是，肖沉越一直给她请家教，一直尝试改变，肖沉越下了很大的功夫，久而久之，弃之可惜，真丢掉所有心血白费。
　　当然也是肖灯渠看得透，爸爸也有一点点的爱她，有一项非常拔尖的优势就不会被抛弃。
　　管家沉默。
　　那些评分不是出自于她的手中，而是肖灯渠自己写的：性格温柔，比较乖巧且听话懂事。
　　大方端庄，贤淑、善良体贴、脾气温和、优雅知趣……
　　那时她只觉得是肖灯渠自己夸自己。
　　现下免不得去想，肖灯渠应该是知道肖沉越对她的期待是什么，满足肖沉越作为父亲对她的要求，以及……满足他男性对女性所有的幻想。
　　肖灯渠拿到了较高的分数，肖沉越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不会有其他的继承者。而且对肖灯渠也不会过多的约束，肖灯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难怪每一次，肖灯渠评价完自己都要说一句，“哎呀，哎呀，我真的太聪明了，我又进步了。”
　　管家说：“要不，您还是跟她解释，您并没有让施明月离开。”
　　“不需要。”肖沉越说：“随她闹，把我房间的门锁换了。”又顿了顿，“三楼全换了。”
　　别墅里几个阿姨都凑一起愁眉苦脸的说：“这可怎么办呢，折腾死了。”
　　“看先生什么时候走。”年轻点的阿姨说。
　　稍微在肖家干时间久点的刘阿姨说：“肖先生不敢走的，他一走，那大小姐更加肆无忌惮，她就跑出去了。”
　　“让大小姐出去把那个施老师找来也挺好，施老师来，大小姐正常多了。”
　　刘阿姨笑：“先生是不知道大小姐私下什么样子吧。”
　　过了会儿，肖灯渠捧着平板下来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开始了自学。
　　施明月每天都会给妹妹找一大堆的学习资料，施繁星跟肖灯渠关系好，就会跟她分享，肖灯渠全部让她转发给自己，抢在她前面全部学完。
　　哼哼。
　　老师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先学呢？
　　学习资料都挺好的，就是视频里的老师不是施明月这一点不好。
　　学累了肖灯渠凑过去跟阿姨们聊天，“万一老师回来发现我成绩下滑了怎么办？你们说？”
　　阿姨们不敢乱说。
　　下午锁匠来的时候，肖灯渠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大家都松了口气，生怕惊了她。
　　*
　　夜里，砰地一声巨响。
　　整个楼都惊醒了，刚睡着的管家迅速冲出来看向走廊另一头斜对角的房间，还是晚了一步，肖沉越的卧室门已经惨不忍睹了。
　　管家深吸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现在24小时，她有12个小时想离职。
　　肖灯渠提着电锯狠狠地把门劈开了，脚边还放着最近用来学习的竖琴。
　　“嗯嗯，爸爸，今天还没有听我弹琴呢。”肖灯渠站在满地的狼藉里同管家说。
　　她脚下是碎片，脸上是笑意。
　　她一脸乖巧和无辜，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想弹个琴。而她手中的电锯还在呜呜作响，仿佛也在害怕这个厉人的恶魔。
　　“你先把东西收起来，我跟先生谈。”管翎说。
　　“嗯嗯，你要好好谈哦，不要惹爸爸生气，他最近脾气不好，平时工作也很忙的。”肖灯渠说。
　　管家：“好，我知道。”
　　肖灯渠叹着气，“最近我都没有好好学习，都好无聊的，也不好玩儿。读书最有意思了。你要快点帮我找家教哦。”
　　新家教真来了，她是继续劈门还是劈人呢。
　　*
　　施明月回来几天，一直没有收到肖灯渠的信息，夜里，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手机叮咚一声。
　　管家用肖灯渠的手机发来信息，说肖灯渠腿摔断了。


第35章 
　　施明月收到信息怔忡许久, 她手指贴在心口，迅速回拨了信息过去，是管家接听的。
　　管家语气比较急, “这边比较忙，回头跟你聊。”
　　“她怎么样有事没事, 腿怎么回事？”施明月语气很快。
　　“还在医院，现在没法下床。”管家说。
　　施明月：“具体怎么弄得，怎么会突然摔了腿。”
　　管家：“先挂了, 晚点去医院跟你说。”
　　然后，直接挂断了。
　　再不挂断就要露馅了。
　　肖灯渠劈开门，纵使肖沉越性格儒雅也发了脾气, 把肖灯渠痛批呵斥，肖沉越直接让她再也别想出这个门。
　　肖沉越手撑着墙明显被气得够呛, 甚至，他愤怒的无法理解肖灯渠的行为, “你疯了啊？”
　　管家说：“先生, 先顺着她。”
　　肖沉越视线冷冷地扫过她, “管翎，你是不是把她惯坏了。”
　　惯坏了吗？管家来这个家里接手照顾肖灯渠时, 肖灯渠不就是这样吗？
　　“爸爸，你不要这么说, 我没有坏掉，是个乖孩子。”少女清澈的眼眸在夜里闪烁, 仿佛坠了满天的星, 纯真懵懂的望着他, “超乖。翎姐姐每次教育的非常好。”
　　肖灯渠抿着唇，讨好地说：“爸爸, 你不要生气。”
　　很乖，乖到说不出的乖戾。
　　肖灯渠继续认错：“我再也不敢了，只是门关着不知道怎么办，我超害怕的，万一琴弹得不好，没有书读怎么办。”
　　尽管她眼睛湿润，谁都知道肖灯渠是装的，肖沉越手背攥紧，额角青筋跳动。肖灯渠无法理解似的问，“嗯？爸爸是生气了吗？”
　　当夜，肖沉越下了死命令不准肖灯渠出门，肖沉越房间被劈开，这地儿没法睡，他并没有换房间，夜里司机开着车送他去了酒店，肖灯渠趴在自己窗户前看着这一幕，狠狠的哼了一声儿。
　　终于滚了耶。
　　肖沉越到底是不了解小孩子，两年，足够一个十六岁少女变成一个十八岁的乖戾病娇。
　　挂了电话，施明月心里一直不平静，发尾湿漉漉贴着脖颈。她随手捏了两下，拿起手机再打过去，那边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又发信息过去询问。
　　腿怎么摔断了呢？
　　怎么手机就到管家手里呢，肖沉越不给手机呢，还是其他原因？很严重吗？
　　施明月坐在椅子上，头痛的担心着肖灯渠，又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手机弹进来一条信息，施明月立即去看，是程今发过来的。
　　程今：【我回京都了，你现在是在学校吗？】
　　施明月手撑着下颚，她回了个不在。
　　程今给她打了电话过来，施明月思考后接了，程今知道肖沉越回来的事儿，关心的询问了两句。
　　程今说：“其实肖灯渠完全是被她爸宠坏了。”
　　“不应该。”施明月说：“她爸对她很严格，睡觉都得盯着她闭眼睛。”
　　程今说：“她小时候是真的很受宠。肖灯渠是在国外长大的，三四岁才回来，她一直跟她爸生活，别人有的她一定有，要什么买什么，玩具什么都给买，她爸恨不得什么都给她……”
　　“等等。”施明月听到关键，“肖灯渠在国外长大的？英国吗？”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她爸一直在英国，她妈去世的很早，生下她的没两个月车祸去世了，她一直跟着她爸在国外生活。”
　　“那她英语岂不是很好？”
　　“英语非常好，刚回来还不适应呢，别人说话她听不懂，她跟人吵架吵不赢，有时候会打架，她打架挺厉害的，就是小孩子会一点阴招，她爸会出面维护她，只是让她道个歉。不管她犯什么错，只要道歉就行了。”
　　施明月愣住，肖灯渠英语非常好，又和程今聊了两句，程今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施明月表示暂时回不去，家里忙。
　　“那你妈妈好点没？”程今问。
　　“好很多了。”施明月闷声说着，“你的意思是我没必要担心肖灯渠？”
　　程今笑，“肖灯渠怎么了需要你担心？她有她爸爸，有管家，别墅上上下下全是人，你能做什么？她爸可能真的严格，但绝对很宠溺她。”
　　程今问她家的地址，说给她寄点东西。施明月婉拒了。
　　“别想着肖灯渠的事儿了。”程今劝道。
　　肖灯渠怎么看都不是乖孩子，自己都被她骗了几次。
　　施明月回了个知道了。
　　躺在小木板床上，空气里是淡淡的粉尘味儿，施明月刚回来，晒了一床棉被铺在下面，把被套洗干净了盖，旁边只有一台小风扇在呼呼的吹。
　　高三那些个夜晚里，邹慧琴和施繁星在一起看电视，她坐在板凳上疯狂刷题，借着昏暗的灯光不停的背知识点。
　　那时候她的心理压力很大，很怕停下来，总想着，快跑快跑，跑出去看看广袤无垠的世界。
　　施明月回忆着，翻了个身，又想到在肖家别墅的最后一夜，肖灯渠抱着娃娃各种抱怨，她偶尔应一两句，却没有那么置身事外。
　　很奇怪。
　　施明月觉得这里是她的阶级，她不喜欢要逃，可肖灯渠那遥不可及的荣华，她又自知无法涉足。
　　如今她站在分界线上，不知道去哪儿，上一层的肖灯渠扯着她，下一层的原生家庭拽着她。
　　施明月啊施明月啊。
　　怎么变得这么迷茫了。
　　施明月再翻过身，拿起手机发信息过去：【肖灯渠，你好点没？严重吗？】
　　施明月做了个梦，梦里肖灯渠被狗追着咬，她拿着棒子过去帮忙，好不容易把狗赶跑了，以为没事了，发现肖灯渠被咬得血肉模糊，她叫救护车来，救护车怎么都不来。她特别难过特别难过，抱着肖灯渠一直哭，求她别死……
　　画面一转，她又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三的考场，她握着笔面对曾经的题，纵使大学没有松懈过，但面对高三的题目她慌张又害怕，写的时候各种不确定，觉得自己再考不出曾经的好成绩……时不时脑子还在想，肖灯渠会不会死掉。
　　醒来时，施明月呼吸艰难，脖颈出了一层热汗，眼尾潮湿，好像是看肖灯渠被狗咬坏了，哭出来的。她缓了许久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嗅着外面不算新鲜的空气，入眼是清脆的绿色。
　　手机收到信息，舅妈发的：【中午来家里吃饭，你舅舅去接你，还是你自己公交过来。】
　　施明月：【我自己过去。】
　　舅妈：【想吃什么给你做，现在赶紧说，晚点买不到菜，你想吃都没得吃了。】
　　施明月：【谢谢舅妈，我吃什么都可以。】
　　舅妈：【你真是，吃都不会吃，就不是个享福的命，吃排骨，还是吃鸡？】
　　施明月想了想，没什么胃口，打字：【鸡。】
　　舅妈又发了语音过来，絮絮叨叨说这不是会吃吗，想吃什么就说，怎么脑子那么锈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施明月家在县城边缘，去医院骑电动就二十分钟，只是离舅妈家远，一个在南门一个在西门，骑过去得大半个小时了。
　　这次她回来发现，她们后面的小房子推倒弄了自建房。前几天听舅妈跟她说一套十八万，五层，一梯两户，底下还有俩车库，快近两百万了。她们家位置还好些，只要给那地儿卖了，跟人家商量着对半分，新房子有了，钱也能分到个几十万。
　　说白了也是命不好，施明月收拾好自己准备骑电动车过去，湖省多桂花，今年的雨还没落下来，处处都飘着馥郁的香。
　　到小区门口施明月又给肖灯渠手机发信息：【她现在好点没有啊？】
　　施明月很担心，怕像被狗咬，没人照顾她，她腿的会留下后遗症。
　　管家：【不是特别好。】
　　施明月：【究竟怎么摔的？】
　　肖家院墙非常高，肖灯渠不一定爬得上去，应该不是摔的，那是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故吗。
　　那边没有回了。
　　施明月到舅妈家了，先过去帮忙洗菜。
　　舅妈回来的时候，施明月已经帮忙把饭煮上了，舅妈说：“那你能做菜，我就不做了，正好歇会儿，累死了。”
　　施明月应了声好，舅妈坐了会儿进来炒菜，说她实心眼，让她做就真的做。又看她时不时擦手去看手机，“怎么了，谁找你啊。”
　　施明月不善言辞，只是摇头，开饭的时候舅妈把鸡腿夹给她，让她吃。
　　施明月说：“舅妈，之后我读出来，不会忘了你的。”
　　“说什么呢，忘不忘不是你的事儿，你妹那才是不能忘，你又没吃过我家几次大米。”
　　说着说着又催她多吃，给她加了很多菜。
　　“你还是命苦，不是我讲话难听，摊上这么个妈你倒血霉，好在你妈脑子还有点清醒，砸锅卖铁让你念大学了。你让你妹早点回来把书读完了，不然以后能做什么，嫁给像你爸那样的人？”
　　“在学校遇到好的、家庭条件好的男生，可以去谈着试试看，毕竟是大城市，别留在小地方，能飞出去早点飞去，嫁个好男人不知道要少吃多少苦。”
　　施明月说没考虑那么多，舅妈说：“没谈你一直看手机？我跟你舅处对象都没你这么频繁。”
　　施明月扒拉着米饭，“没有谈恋爱。”
　　舅妈不信：“茶饭不思的，还没谈。”
　　施明月说：“没空去想这些，学校很忙，也不太喜欢男生。”
　　舅妈沉默了一阵说：“要是喜欢女人也可以试试，你不喜欢男人也正常，别管那么多。”又给她夹鸡肉，“都是你爸的错。”
　　施明月没说话，舅妈突然笑起来说：“明月，你不会真是吧？”
　　施明月一愣，没想到舅妈会这样套话。
　　舅妈笑了一会儿，也没纠正她什么，“像你这样应该有心理阴影，也不敢要小孩儿，其实跟谁在一起都没事儿。”
　　吃完饭，舅妈回老家前把钥匙交给她，提醒她菜都在冰箱，让她过来做饭，别节省，又提醒她说：“跟你说个事儿，上次你转回来的钱，你妈没用，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留意一下。”
　　有时候施明月会把钱给舅妈，毕竟舅妈帮忙做饭还照顾着，她能给一点是一点，但舅妈基本没用，帮着拿去交了医药费。
　　施明月骑着电动去医院，到病房只是坐在床边，邹慧琴吃的慢，两个人话少，基本不交流，施明月偶尔提醒她小心烫，邹慧琴对着她笑，邹慧琴哪怕病了，骨相也能撑出美感。
　　邹慧琴问她回来耽不耽误学习。
　　“不耽误。”施明月回。
　　“学费还有吗？”
　　“奖学金下来就有了。”
　　“生活费呢？”
　　“有助学金。”
　　施明月回的淡，邹慧琴几次想跟她说话，找不借口，最后开口说：“给我拿下水。”
　　施明月把水递给她，邹慧琴捏着喝了两口，“暑假做家教去了吗。”
　　施明月点头。
　　“累吗。”
　　“不累。”
　　“嗯，是不是瘦了。”
　　施明月最开始瘦了，后面养回来了，本来施明月想回来看看直接走，现在正是收花生的季节，舅妈也忙，家里还开着早餐店，邹慧琴做完这几次透析情况稳定就可以居家治疗了。
　　邹慧琴说等回去了就可以干点事了，也不太累，喂点鸡鸭，找点手工做做，帮舅妈洗洗菜刷刷碗，熬个汤料什么的，干点活心理状态也好。
　　施明月安静的听着，问：“医生怎么说。”
　　“饮食注意，干点不那么重的活可以的。透析费有医保报销，用不了多少钱了。”
　　“嗯嗯。”
　　施明月抬头，说：“不是说得换肾……”
　　“不想那些。我现在恢复挺好。”邹慧琴说，“过几天你妹妹就回来了。”
　　“嗯，挺好。”
　　手机振动，收到信息
　　肖灯渠：【她不怎么好。】
　　施明月心一紧，不怎么好是多么不好，她用力掐着手机。
　　肖灯渠：【你会来看她吗？】
　　肖灯渠：【你什么时候回来？】
　　施明月：【月底。】
　　肯定得等舅妈忙完啊。回来也是想着农忙了，舅妈能帮忙照顾这么久，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
　　想说忙，又不想说忙，最后还是起身走到病房外，她打语音电话过去，那边并没有接。
　　施明月有一瞬间是很想看看机票。
　　*
　　肖家的家教面试安排在下午，由女佣带到家里，别墅里的人看到心里都感叹，这完全把施明月当模板找。
　　学历、身高、年龄。
　　管家下来接待新家教，她心里忍不住去想，肖沉越不回来也挺好，至少家里这一位还看着像个正常的。
　　不然，肖灯渠不正常了，其他很多人都要跟着不正常。
　　管家认真看她的简历，看看除了上面理科，她还有没有其他课程可以教学的。
　　这样家教留下来了，施明月的位置也没有被替代，两个大神金的任务都能完成了。
　　肖灯渠过来了，瞥了一眼新家教，突然问她：“我要是我被狗咬了，你会让人跟我道歉吗？”
　　家教说：“肯定会呀。”
　　肖灯渠摇头，“你就不应该让我被狗咬到。”
　　家教“啊”了声儿，内心有点无语，想吐槽了，我是应聘家教，又不是干保镖的活，打疫苗还得几千呢。
　　肖灯渠问管家，“嗯嗯，爸爸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管家：“差不多。”
　　肖灯渠：“他又没死掉，为什么生我的气？”她不理解的皱眉，坐在家教旁边的椅子上，“什么时候把身份证给我，我要买机票。”
　　管家：“我会请示先生的。”
　　说罢，她看向家教，“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如果确定被录用我会给你发邮件。”
　　“好的，谢谢您。”家教拿起包，肖灯渠抬起手笑着和她拜拜，脸上笑着，样子可爱。家教：好强的颠感，感觉要提着头干卖命的事儿
　　肖灯渠皮肤状态好，白里透红，似夏日阳光下的一抹轻盈的奶油，就是可爱的雾感少女，偏，那一双大眼睛太亮了，水盈盈，幽静静。
　　上一任家教绝对是非常缺钱，无视她身上那些气息才干这个活。
　　家教走的时候还听着大小姐说：“要不还是把门劈开吧，我觉得爸爸还是得听我弹琴。”
　　家教跑的比兔子还快。
　　管家是真感觉这个班没法上了，父女俩非要犟。
　　管家说：“我会跟先生商量的。”
　　“让他给我点钱。”
　　管家感觉难度系数很大，肖灯渠认真地说：“老师家里很贫穷，我过去不能花她的钱，她妈妈还生病了，也需要很多钱呢。我不能成为她的负担。”
　　她叹气，“真是的，我处处为老师考虑，她却抛弃我。老师真是个坏女人。可是……我居然有一点点不舍得报复她。”
　　下午六点，管家给肖沉越发了一组照片，肖灯渠破坏力实在太强了，家里人都怕她了。
　　管家：【顺着她吧。】
　　肖沉越这一天没闲着，他取了几份家里的监控在酒店看，肖灯渠的生活很枯燥，除了家教来她接触不到什么新鲜事物。
　　如今再看，肖灯渠似乎把家教当成了投喂给她的玩具，用各种方式玩起了游戏。
　　直到，施明月来。
　　肖灯渠在阳台看到程今亲施明月。
　　肖沉越倒不知道施明月和程今还有这一层关系，自己女儿居然是个小三，一直撬表姐的墙角。
　　肖沉越并没有想过让施明月走，毕竟，施明月是迄今为止待的最久的家教，且，肖灯渠成绩蹭蹭只往上蹿。
　　但是，肖沉越也是真的没想到，肖灯渠这么乖戾。
　　肖沉越并不想屈服，想找到管理肖灯渠的办法，他不信扭不过来，肖灯渠毕竟是他的孩子。
　　肖沉越还在消化肖灯渠撬墙角的事儿，他收到信息。
　　管家：【大小姐跑了，你也不想她提着电锯去酒店找你吧？】
　　*
　　施明月愁了整个下午，时不时看手机信息，最后一次跟肖灯渠聊天，是管家问她家在哪儿。
　　夜里施明月在医院陪床，早上给她妈收拾完，做完检查准备去舅妈家里做饭，刚出来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樟树下，肖灯渠坐在轮椅上抱着双臂，阴影笼罩着她，那一瞬间，施明月手中保温桶晃了晃。
　　肖灯渠来了……
　　肖灯渠表情阴鸷，眸子紧盯着她，活像来抓逃跑的爱宠。
　　短短一瞬，肖灯渠唇角上扬，她轻哼了一声儿，“终于找到老师了呢，我超级生气呢。”
　　施明月心悸，有些害怕她这样说话，朝着她走过去，看她包扎着的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肖灯渠扯扯裙子，盖在上面，说：“没事的，就是断了，走不了路而已，反正没有死呢。”
　　施明月问：“你怎么来的？”
　　“爬过来的。”
　　施明月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肖灯渠在生气，施明月也杵在原地，肖灯渠说：“我真的很想老师呢，废了很大的劲，很大的劲来的。”
　　施明月不知道她的腿怎么回事，说：“你住哪儿？”
　　“不知道，我爸爸说我来的话，他就不管我了，我是死是活都没关系。”肖灯渠说。
　　施明月走到她身边，半蹲着，她想看肖灯渠的腿，但是肖灯渠没让，说：“老师也不关心我，看这个有什么用呢。”
　　施明月手顿了顿，还是轻轻把裙子提起来看肖灯渠的腿，“包扎，怎么这么……”
　　“我自己包扎的。”肖灯渠说。
　　“医生没跟你弄？”施明月问。
　　肖灯渠说：“我说了呀，爬出来的。”
　　施明月一时不知道真假，愣了几秒，她说：“没上药吗？”并没有闻到药水的味道。
　　肖灯渠嘶了一声，“老师，你弄疼我了。”
　　施明月其实想重新给她包扎，赶紧松开手，“医院就在后面，我带你过去看看。”
　　“老师，先治治我的心伤吧，被抛弃的我，心里超级难过呢。”肖灯渠歪着头看她，那眼尾带着晨光，好像要哭了呢。
　　施明月的手被肖灯渠抓住放在心口，肖灯渠说：“老师，这是第一次我在游戏里当了输家。”
　　施明月没听明白，仰起头，被阳光刺了眼睛，她眯起了眸子。
　　肖灯渠只是抿唇，因为没有爸爸的允许不能偷偷跑出来，不然就不乖，是个坏小孩儿。
　　但是，我跑出来啦。


第36章 
　　肖灯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 爸爸让她认错，她立马认错道歉，说她只需要在家里学习, 她就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闹着要出去, 乖得不得了。
　　来之前爸爸给她打电话说，肖灯渠你让我很失望，你太不听话, 很不乖。
　　肖灯渠心里很难受，她说：对不起，嗯嗯,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我错了，行了吧, 爸爸。
　　爸爸更生气了。
　　“你早上到的吗？吃了饭吗？”
　　施明月的话把她拉入现实，肖灯渠的视线移到施明月脸上, 来的时候月月问她, 大小姐这样值不值的。
　　肖灯渠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为什么她找施明月要加“值不值得”，她拿手机搜, 网上对于值不值得的评价是，你的付出有没有白费, 有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
　　肖灯渠想：不清楚呢。
　　她来找施明月，又不是施明月让她来找的。
　　当视线落在施明月微湿的额头上, 施明月满眼都是担心的看着她, 她似乎觉得：好值得呀。
　　施明月还是想看看她的腿反复问：“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肖灯渠闷声不语, 施明月语气放低，“万一, 就是，有后遗症，拖久了不太好的……”
　　“你在哄我吗？”肖灯渠认真问。
　　施明月先点头，再说：“关心你。”
　　肖灯渠感觉自己心脏好了很多，没有那么闷闷的难受，她还以为自己会得心脏病死掉呢。
　　施明月猜测她会过来，没想到她来这么早，她思考着怎么安排，肖灯渠过来，她可能没办法照顾两个病号。
　　肖灯渠是先自己跑出来的，只是在去找肖沉越的路上转去了机场。
　　管家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过来，管家安排月月来照顾她，月月出现对着施明月点点头。
　　施明月欲说些什么，月月说先推着肖灯渠做个检查，待会再来找她。
　　月月把肖灯渠推走，施明月跟着走了几步，看着肖灯渠被抬上了车。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很痛吧？很严重吧？
　　施明月去舅妈家做了饭再回到医院，在樟树下等了等，没看到肖灯渠的身影才上楼。
　　施明月站在窗户边上往楼下看，一直没有看到人。
　　整整一天下来，邹慧琴察觉到她情绪不佳问她怎么了，“真没事吗，要是有事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事。”
　　施明月摇头，邹慧琴很小声说：“明月，还是我拖累了你。”
　　施明月关上窗户，给她倒热水吃药。
　　她坐在椅子上发信息：【对不起。】
　　肖灯渠：【老师有什么对不起的？】
　　施明月：【应该当面说一声再走的。】
　　肖灯渠：【只是这样吗？】
　　施明月思考着：【走了也应该跟你打电话。】
　　肖灯渠握着手机，皱着眉头，真是讨厌呢，老师根本不知道怎么道歉，不应该说“对不起小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吗，真是笨呀。
　　施明月：【你有在看吗？】
　　月月给她送来吃的，肖灯渠“哼”了一声儿月月不理解地问：“ 你今天怎么不去找老师。”
　　肖灯渠没看她，低着头继续敲字：【我在等你说，小渠你可以回去了。】
　　施明月也想说这句话，她打字：【我只是担心你的腿，要是不影响，你想来，也可以的。】
　　肖灯渠抬头跟月月说，“这样我就被留下来了。”
　　施明月照顾完邹慧琴，躺在狭窄的陪护床上：【你明天过来吗？】
　　肖灯渠：【过来。】
　　肖灯渠说：“明天你不用照顾我了。”
　　“你这样是不是好的太快了？”月月说，“很容易露馅的。”
　　肖灯渠重新包扎自己的腿，在网上找攻略，反复包扎反复包扎，说：“是不用照顾我。”
　　之后坐着轮椅的人走到窗户边，看向远处亮着灯的医院楼层，施明月今天来回看了院子里36次，每次最低要看十分钟。
　　肖灯渠：【那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施明月进入输入状态许久。
　　说不出来，就是想。
　　得让老师说出来。
　　*
　　早上六点半，施明月从住院部出来，肖灯渠腿上放着早餐等着她了，施明月坐在花坛边上吃。
　　肖灯渠说：“我买了礼物。”
　　“嗯？”
　　肖灯渠说：“看看你妈妈。你妈妈不是生病了吗？”
　　施明月表示不用，肖灯渠问她：“那显得我多没礼貌。老师，你觉得我是没有礼貌的人吗？”
　　这话很像在暗示施明月不告而别，施明月是个不礼貌的人，施明月张口欲解释，最后说：“我得先回去给我妈弄午饭。”
　　“我在这里等你。”
　　肖灯渠身边也没个人，施明月伸手去握轮椅，推着她往前走，“你跟我一起去吧。”
　　风迎面吹过来，肖灯渠说：“好香。”
　　说的是开了满树的桂花香。
　　医院和舅妈家都在南门这边，推着走了十多分钟，可舅妈家在二楼，肖灯渠说我可以跳上去。
　　施明月先把门打开，再下来扶着她，肖灯渠张开双臂，说：“老师，抱。”
　　施明月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慢慢陪着她上楼。知道她是腿动不了，可身体贴在一起，脸颊还是发热发烫。
　　肖灯渠闭了闭眼睛，好开心。要是真的变成残废也很值得。
　　上到拐角立马拿轮椅让她坐，扶上楼，施明月给她开了电视，在冰箱里找了酸奶给肖灯渠喝。
　　“谢谢。”肖灯渠好奇地问。“老师你会做饭？”
　　施明月：“会啊。”
　　施明月直接把中餐一起做了，保温桶效果好到中午还是热的，她弄得时候时不时出来看肖灯渠。
　　肖灯渠含着吸管，认认真真盯着《海绵宝宝》看，施明月弄完餐，问她：“吃不吃？”
　　肖灯渠碗里有蒸鸡蛋加了肉沫，她用勺子拌好，施明月又给她添了土豆丝。
　　肖灯渠细细品，味道不错。
　　施明月去洗碗，肖灯渠拿手机打字：【老师给我做饭了，很好吃。】
　　对面没回，她继续：【嗯嗯，有鸡蛋，土豆，丝瓜，感觉这样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像结婚了一样。爸爸，你结婚是这种感觉吗？】
　　肖灯渠头发比较散乱，看着是很随便扎的高马尾，施明月去拿梳子给她扎了个双辫，想给她看看腿，肖灯渠总是不让。
　　施明月要去医院那边陪着，不然就让她在舅妈家待着了。
　　下楼，施明月要把她弄下去，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说：“还是要抱吗？”
　　好像是施明月要抱她。
　　施明月极轻极轻地点头，肖灯渠贴在她身上，身体热度蹭地上来了，隔着衣服，心脏怦怦跳。
　　肖灯渠并没有看路，侧着头盯着施明月的耳朵。
　　爸爸说她疯了她觉得爸爸开玩笑，哪有哪有？现在见了面才知道思念疯长，心脏漏风，施明月三个字贯穿了心脏，血液、□□、骨骼全是她。
　　呀，原来我这么想她的吗。
　　我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尖子生呀。
　　肖灯渠趴在楼梯的扶手上，有人过来，她笑着打招呼：“你好呀。”
　　八月的热一层层往上涌，肖灯渠的心烫又热，跟施明月待在一起，干什么都是开心的。
　　施明月推着她去医院，路过奶茶店，施明月排队去给她买了酸甜的果茶，肖灯渠插入吸管，举着果茶问她，“你要喝第一口吗？”
　　施明月说：“你喝吧，我想喝会再买的。”
　　“好的。”肖灯渠继续喝。
　　施明月低头瞅她两眼，她以为肖灯渠找过来会跟她闹，指责呵斥她，但很快就和好了。
　　脾气好得厉害，让施明月产生了许多愧疚感。
　　到医院，施明月准备给她挂个骨科号，肖灯渠说：“不用忙碌了，待会月月就来了，有医生跟着一起来的，在这里看开的药不同。”
　　说的也对，这个医院是三乙，她妈动手术还得去中心市的三甲做，真给她看，还不放心。
　　施明月把她带到楼上推开门，邹慧琴正在看视频抬头对着门，一眼看到进来的肖灯渠。
　　肖灯渠对着她甜甜笑，“阿姨好。”
　　施明月简单的给肖灯渠做了介绍，说肖灯渠是家教学生，她过来玩。邹慧琴疑惑看着她，不明白她一个富家千金怎么过来了，又关心的看向她的腿，询问她受了什么伤。
　　“不小心摔得，阿姨。”肖灯渠说。
　　“严重吗？”邹慧琴问。
　　施明月也竖着耳朵听，肖灯渠点头，说：“有一点点哦。”
　　又笑，“但是，会好的啦。”
　　施明月松了口气。
　　肖灯渠说：“我给阿姨带了礼物。”
　　“啊？这么客气的吗，不用的。”邹慧琴连连拒绝。
　　肖灯渠从轮椅的侧兜拿出一个小盒子，施明月也轻声跟她说不用了，肖灯渠很客气的说：“需要，我过来肯定会麻烦你，”
　　她礼貌客气把盒子给施明月，施明月打开看，里面是一条金手链，肖灯渠说：“礼轻情意重，阿姨不要嫌弃。”
　　“不用，不用，明月一直受你照顾，我倒是应该送你礼物。”邹慧琴说。
　　“嗯～”肖灯渠说：“好呀，让老师代送吧。”
　　施明月给邹慧琴倒水，轻声说：“她很喜欢收礼物。”又压着声音说：“到时候我还给她。”邹慧琴暂时收下来了。
　　“阿姨生病很痛吧。”肖灯渠声音甜甜。
　　“现在好多了。”
　　邹慧琴又说：“明月有个妹妹。等她回来，你俩应该能玩得到一起。”
　　“好呀。”
　　肖灯渠说话甜，很容易讨大人欢心，更别说肖灯渠还是施明月家教学生，邹慧琴挺喜欢肖灯渠。
　　施明月把肖灯渠推到座椅旁边，把保温桶打开给邹慧琴弄吃的。
　　“这边比较小，还好玩吧？”邹慧琴以为她跟施明月一块过来的，只是施明月没同她说。
　　“这里很香。”肖灯渠回应。
　　“桂花香吧。”邹慧琴说：“桂花陆续都开了。”
　　“对的。”
　　“等我好了给你做凉粉，我之前在夜市常做这个。”
　　施明月动作微顿，她走时也嗅到了桂花香。
　　陪床是很枯燥的事儿，之前施明月都是呆坐一天，现在有人来了，邹慧琴总让施明月陪着肖灯渠出去逛逛，施明月说：“外面太晒了。”
　　邹慧琴看看肖灯渠细皮嫩肉的，穿着打扮都是娇生惯养的模样，再看看施明月穿着发白的牛仔裤，垂了垂眼眸，到底还是愧疚。
　　午休，肖灯渠刷了会手机看向施明月，手指扯扯她的衣服。
　　“嗯？”施明月看向她。
　　“我困了。”肖灯渠语气懒懒的。
　　邹慧琴本想让她去旁边陪护床睡，施明月往她身边挪挪，靠着她坐着的轮椅，施明月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肖灯渠摇摇头靠着她肩膀。
　　肖灯渠没有立刻闭眼睛，和床上的邹慧琴对视，她好像呆了一会儿，施明月手绕过去往她耳朵里塞了个耳机，拍拍她的肩膀，她闭着眼睛睡觉。
　　施明月手再收回来，捏着耳机盒。
　　邹慧琴有点睡不着，清醒了许久，一个小时过去她才浅浅入睡。
　　施明月只眯了半个小时，没有人来换班，她一直不能离开病房，期间护士来换点滴，看看靠着施明月坐轮椅的肖灯渠，说：“这样腿不会扭着吗？”
　　施明月立即去看肖灯渠的腿，之前还藏在裙摆里的腿伸了出来，本来眯瞪瞪的肖灯渠瞬间清醒，戾气的说：“不准看！”
　　肖灯渠手一扯，把裙摆盖上。
　　施明月感觉她有些应激，问：“怎么了？”
　　肖灯渠一直抿着唇，等到护士走了，她轻哼了一声，“是要笑话我吧？”
　　“哼，是觉得我这样很丑是吧。”
　　“不是的。”施明月把她裙子扯扯，彻底盖住她的腿，“她也是关心你。”
　　“我又不是不会好。我会站起来的。”肖灯渠说。
　　“对。”
　　肖灯渠撅了撅嘴，看起来很委屈，又往施明月怀里靠，邹慧琴还在旁边，施明月很不好意思，这种互动实在太亲密了，但，肖灯渠很难过，她拍拍肖灯渠的后背，说：“没事了。”
　　邹慧琴起先觉得哪里不对，后面肖灯渠一双大眼睛对着她，水汪汪的，她看着心也软。
　　施明月拿纸巾给肖灯渠擦擦脸，邹慧琴同施明月说：“要不去买点吃过来，她这样坐着多无聊啊。”
　　施明月点头，她正是这么想的。
　　施明月同肖灯渠说了出病房，她给管家发信息，说肖灯渠在自己这里，要不要带她去检查。病房里就邹慧琴和肖灯渠，邹慧琴主动和肖灯渠说话，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出去玩。
　　肖灯渠推着轮椅去床边，“不累。”一直维持一个动作好累好酸的呀，屁股快坐麻了。邹慧琴看不到的床底，她偷偷把脚伸到床底晃两下。
　　邹慧琴看她笑，总觉得她可爱，问她多大，再通过她问问施明月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医院附近就有超市，施明月去买了一些饼干，看到小朋友玩的超轻粘土，她直接买了一盒回去给肖灯渠玩。
　　她又给施繁星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现在照顾两个人可能忙不过来，两个人交替一下。
　　施繁星结算了工资，她星期四到，学校星期一上午报名，下午直接开课。
　　施明月说：“到地方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咦，你回家啦，好的！”施繁星猜测肖灯渠也在，语气都轻快了。
　　饼干、黏土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碗儿香甜的桂花凉粉。
　　施明月放好东西，又下了楼，再回来顶着热气，给肖灯渠一个玻璃罐儿，里面装了很多桂花。
　　很香，很香。
　　肖灯渠拧开盖子嗅，好喜欢。
　　都是施明月一片片摘下来的，放在糖果罐子里，黄橙橙的，像极了装在许愿瓶里的星星。
　　施明月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桂花。
　　晚上再去超市的时候，施明月去买了一点儿颜料回来，肖灯渠找的教程对着捏了很多花，邹慧琴惊讶地跟施明月说，“她的手可真巧啊，就对着视频这样捏啊捏啊，就捏了很多小玩意儿出来。这会儿在捏小人呢。”
　　施明月过去看还真的是。
　　晚上不太好办，施明月一个人照顾两个人，陪护床只能睡一个人。
　　施明月正急着，病房被推开了，月月站在门口，说：“施老师你好。”
　　月月来的刚好，施明月想着正好，可以让她带肖灯渠去酒店休息。
　　月月说：“施老师，今天真是辛苦你一天了，很累吧，我帮你照顾阿姨吧。”
　　照顾病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儿，施明月在这边住了两天，月月表示跟她换一下。
　　又压着声音说：“施老师，照顾阿姨哪有累的，主要是大小姐……腿受伤后性格阴晴不定，麻烦你啦。”
　　施明月思考后，点头。
　　*
　　肖灯渠依旧对一切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比如说她很想去施明月家里，施明月觉得自己家比较小，不好意思没有带她去过。
　　施明月打电话跟舅妈说，舅妈发语音来骂，说她脑子终于会转了，不知道她那儿破地儿有什么好住的，提醒她睡觉开空调，遥控器在抽屉。
　　“你舅妈真凶。”肖灯渠皱眉，“她骂你脑子笨。”
　　“我舅妈心蛮好的。”施明月说。
　　小时候施明月就很羡慕妹妹，施繁星在外婆那儿长大，多数是跟舅妈相处，舅妈经常追着她打，追着她骂，让她好好读书，手永远是高高举起低低放下。
　　邹慧琴把施繁星送外婆那里去养，舅妈也会说话难听，说：你这样肯定让明月寒心，谁在你身边养谁倒霉，把婚离了，去广东打两年工回来比什么都强，孩子我给你带一个，小的给她外婆带。
　　住舅妈家，施明月去把浴室收拾好，又去打扫了卧室，她拖地，又把床单被罩送到洗衣机，就差没跪在地上把地板擦到锃亮。
　　肖灯渠坐在沙发上认真写：【对不起爸爸，我不应该那样发脾气，不应该弄坏你的门，可是我以为你赶走了老师，我本来脑子笨笨，读书也不聪明，好不容易变聪明了，可以给爸爸争光了，爸爸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爸爸是为了我好，谢谢爸爸包容我，我会努力听爸爸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子。我永远爱爸爸。】
　　捉捉错别字，再看看缺点什么继续添加，言辞诚恳，认错积极，表达爱意，乖巧懂事。
　　肖沉越：【再也不会那样子了，是要换个什么样子气我？】
　　肖灯渠：【爸爸和我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没有爸爸，我活不下去的，爸爸，我爱你。】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一闪而过，信息并没有发过来，肖灯渠又补了一句：【爸爸，辛苦了，不要太累了，我回去给爸爸带礼物。】
　　发完，她返回聊天界面。
　　施明月从浴室里出来了。
　　“我自己洗澡吗？”肖灯渠低着头看自己的腿，“老师我会不会掉进浴缸里淹死。”
　　施明月说：“舅妈家里没浴缸。”
　　她们用浴缸极少，总觉得废水，还容易弄脏，浴缸清洗起来非常麻烦。
　　“淋浴啊。”肖灯渠说：“那我得光着坐椅子上吗？”
　　施明月没出声儿，把她推进浴室里，在里面各种弄，肖灯渠安静的等着，弄到实在没可以调整的。施明月说：“水温好了。”
　　肖灯渠点点头，“昨天我自己洗澡，差点摔了一跤。”
　　施明月深吸口气，去拿沐浴露，湖省也热，她今天出了一层汗。
　　施明月在旁边轻声说：“那……你脱衣服，就先脱衣服。”
　　“拉链在后背上。”肖灯渠说。
　　施明月走到她身后，伸手去拉她的拉链，碰到了她的皮肤，自己手指都是一烫，她说：“……那你怎么穿上去的。”
　　“套上去，让月月拉上的。”肖灯渠可怜兮兮的说着，“我果然是个废物了呢。”
　　她望着施明月，“不然我自己就可以了。”
　　肖灯渠很漂亮，稍微可怜点，就很让人心软，让人心疼。
　　人总是在追求美的品质，越美越容易被爱。
　　倘若，又美又可怜，那美得不可方物，无与伦比。
　　施明月拿受伤的肖灯渠没办法。
　　施明月都能想象她发脾气的样子，大小姐毕竟傲气，让人看到自己狼狈一面总会伤心。
　　拉链顺着背脊滑到底，像是剥开一颗葡萄，里面是白色的内衣，施明月捏着暗扣轻松的褪下。
　　肖灯渠说：“还有内裤，老师。”
　　施明月站在她后面，无法想象自己该用什么姿态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来帮她脱裙子、依旧……
　　肖灯渠自己扯了两下裙子，“好痛，弄到腿了。”她对身后的人说，就是昨天不让月月帮忙脱衣服，摔在地上差点把自己摔死了。
　　施明月僵硬的走到她前面，微微下蹲。
　　*


第37章 
　　白色长腿内侧有几处增生的粉色疤痕, 颜色叠加去了狰狞，变得有几分可爱。
　　肖灯渠又说她痒痒的，施明月手指贴在上面揉了两下, 如同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肖灯渠的呼吸略重, 她难忍的哼哼，“老师咬咬看。”
　　施明月仰头看肖灯渠，肖灯渠太得寸进尺了, 可视线对视，立即错开的是施明月，施明月站起来腿还微微发麻, 她拉开浴室的门出去了。
　　又这样，一害羞就走。
　　肖灯渠皱眉, 她低头看看，坐累了, 站起来缓缓, 这时, 门被推开，她迅速往洗脸台倒。
　　施明月眼疾手快的冲过来扶她, 她手捞住肖灯渠的细腰，心脏吓得乱跳, 她咽下气，“你怎么起来了？”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肖灯渠垂垂眼眸, 一声轻哼, “你怎么才来？”
　　她视线移向旁边的全身镜, 裸身的自己被老师拥入怀里，老师尽职尽责的把她往椅子上带。
　　“抬腿, 小渠，慢点……”
　　镜子里的肖灯渠嘟着嘴，样子可爱，内心却邪恶的不得了，她说：“痛，老师，老师，快把我的腿抬起来，动不了。”
　　施明月手从她大腿穿过去，微凉的手背从腿下穿过去，肖灯渠皮肤微缩，被刺激的闷哼，可身体是舒服的，毛孔在舒展，想要更多的贴贴。
　　施明月抬她的腿，以免她的脚踹到地上，或者把绷带弄湿了，施明月手掌掐住了一把软肉，她一直没敢抬头，直到把人弄到了椅子上。
　　施明月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肖灯渠在故意耍坏，肖灯渠找过来，她其实做好了被她欺负的准备，毕竟，肖灯渠受伤了有些小脾气小情绪很正常。等她去看肖灯渠的脸，瞧见那白色上的粉色红晕，宛如一颗香甜等待破皮的水蜜桃，不用抚摸就感受到汁水的甜气，又只觉得好可爱。
　　她好像兽化了，变得很想咬。
　　唇微微撅着，唇珠晶莹，如桃尖上含着一颗晶莹的水珠，澄澈诱人，给舌上引来了难解的饥渴。
　　施明月出去是为了拿保鲜袋，淋浴肯定控制不住水流，万一弄到绷带上可就麻烦了。
　　施明月把保鲜套套她腿上。
　　肖灯渠脚趾绷紧，总想站起来抱着施明月，克制不住的去抓椅子扶手，施明月问：“你怎么了？”
　　“痛。”
　　“哪里痛？”施明月立即去看她的腿，肖灯渠说：“坐的也好累。”
　　确实，都坐一天了，施明月好歹还去过两趟超市，肖灯渠说：“我想站起来。”
　　“你忍忍，我待会给你揉两下。”施明月说。
　　“现在揉。”肖灯渠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后腰上，让她一点点的揉软，刚冲下去泡沫，皮肤滑而嫩，施明月慢慢的揉，肖灯渠靠在她胸口，把她薄薄的布料浸湿，隐隐露出胸型。
　　想咬老师。
　　嘴唇隔着布料蹭了两下。
　　施明月往后退，又怕摔到她，只能由着她。
　　手掌挤上沐浴露，贴在后背揉搓出泡沫，香气也顺着她的力度扩散出来，手指从脊骨滑到腰，施明月慢慢的搓，肖灯渠身体有了很奇怪的感觉，好舒服，好雀跃。
　　“好痒啊……”肖灯渠难忍的扭身体，施明月不敢回应，只能用加快速度给她洗澡，后背弄完，提醒她：“肖灯渠，洗洗前面……”
　　肖灯渠语气撒娇她不会，施明月在她掌心挤了沐浴露，让她自己弄，可等肖灯渠手指贴在身上，她脸爆红，她这是在看……肖灯渠洗澡。
　　还在洗詾。
　　*
　　门推开的那瞬间，浴室里热气和香橙味一同喷散。施明月扶着肖灯渠往外走，到客房才想起来没拿换洗的衣服，准确来说是两个人都没拿。
　　施明月思考着，要不要借舅妈的衣服穿，把人弄到床边，施明月把保鲜膜套取下来，确定没什么问题，立马用干净的毯子给肖灯渠裹上。
　　开了空调也不会热，施明月去浴室里把肖灯渠裙子弄到洗衣机里，她自己衣服都湿透了，去舅妈房里拿了睡衣过来，“你先自己穿我去洗澡。”
　　施明月把温度特地调低了洗，手指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她缓了许久，所碰的地方又热又难受。
　　二十分钟她从房间里出来，肖灯渠靠坐在床上，她没穿睡衣，只是在腰上搭了毯子。
　　“怎么不穿衣服。”施明月问。
　　肖灯渠：“我没穿内衣，穿别人衣服怪怪的。”
　　大小姐还有洁癖呢，施明月上床伸手把天花板上的灯摁暗些。
　　这会儿还是有点早，施明月纠结做点什么，肖灯渠喊她：“说好了给我按摩的呀。”
　　只要是做亲密的事儿，肖灯渠是什么都不会忘记。
　　施明月给邹慧琴发信息问她状态，确定那边没事把手机放回去。她给肖灯渠捏捏腰，捏捏腿，肖灯渠总让她把手往中间放，肖灯渠去捉她的手腕，她立即收回来躺下来睡觉。
　　肖灯渠靠得近，那软绵绵的触感贴着施明月的腰。
　　施明月侧过身，正好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来了，施明月去拿手机，肖灯渠不准，施明月担心是医院那边来的，还是把手机摸过来了，屏幕上显示是程今。
　　肖灯渠歪着头看她，眼睛幽幽，“说了，不要接。”
　　可是，我也不知道是程今啊？
　　施明月把手机放回去，“没接，只看看。”
　　“也不能看表姐。”肖灯渠语气格外霸道。
　　两个人靠在一起，香气贴着细腻的皮肤钻入，肖灯渠勾着她的手指，连接的手指成了血管，她们长在同一个□□上。
　　肖灯渠说：“下次不能这样哦，不能随便跑掉，再这样……要好生气好生气了。”
　　房间暗，施明月嗯了一声儿。
　　*
　　夜里下了细雨，早上立马就干透了，俩人都没发现，施明月取了阳台上的衣服给肖灯渠穿。
　　俩人又去医院待了一天，施明月在网上淘了一大堆东西回来，都是手工玩意给她玩，跟哄小孩儿似的，肖灯渠很乖，除了一点生活上的事儿让施明月帮忙，其他时候从来不麻烦她。
　　肖灯渠玩一会儿看看窗外的云，再把平板竖起来学习，导致邹慧琴以为她成绩非常好，问了一句肖灯渠在哪儿念书。
　　肖灯渠拆着施明月特地给她买的泡泡糖，把里面贴纸拿出来贴在手臂上，之前残缺的部位全部重新被补好。泡泡糖放在嘴里，口味也是她喜欢的，老师真好。
　　邹慧琴好奇地问，“那不是纹身贴啊。我还以为她特地去纹过身呢。”
　　施明月视线瞥向正忙活的肖灯渠，眼眸带笑，解释着说，贴着可爱。
　　星期四，施繁星下午到站，她跑到外地去打工，施明月一直都挺担心，毕竟施繁星比肖灯渠小一岁多，这会儿才刚十七。
　　施繁星出车站，施明月过去帮她提包，施繁星看着就施明月过来还有些遗憾，“肖灯渠没来呀。”
　　施明月：“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奇？”
　　施繁星说话的语气太熟络，好像认识一样。
　　施繁星说：“我没有见过豪门大小姐，这是第一次见，以后跟朋友聊天儿都能吹出去了。”
　　施明月：“她在医院。”
　　施繁星说：“那我先去舅妈家洗个澡，累死了。”
　　有直达的公交，施明月把行李箱提上车，路上施繁星一直在说话，施明月嗯一声两声回。
　　到舅妈家，施繁星去洗澡顺手把衣服放洗衣机里，去阳台晾的衣服，说：“我看到大小姐的衣服了，真好看，肯定好几万！”
　　施明月瞥了一眼，点点头，不知道多贵，摸着质量反正挺好的。
　　施明月回应太少总让人觉得被冷漠了，施繁星心里略有些难受，施明月去冰箱拿了无糖可乐给她，施繁星心情又好了点。
　　俩人走着去医院，施明月叮嘱她，“你别问太多事儿，别总盯着她的腿看。”
　　“知道知道，我也不傻。”施繁星又很好奇，她腿咋啦？
　　一天到晚坐轮椅很累，施明月出去接施繁星，肖灯渠就常常把轮椅推到没人楼梯口，从轮椅上下来，在门口那儿站一会儿。
　　这边基本没什么人过来，邹慧琴问她去哪儿。她就说看看施明月有没有回来，怕被人识破，她靠着墙，脚微微抬起。
　　手机收到信息，施繁星：【我们马上来医院了，你腿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中间有个男人上来，肖灯渠跳着过去把轮椅拿过来，然后坐在上面，脚踩在踏板上往电梯那里走。
　　肖灯渠路过病房时往里瞅，就瞧见那个男人进了病房坐在邹慧琴的床边，她在门口停了几分钟，然后那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肖灯渠认真打量着他，那男人出来被她堵住了路，不悦的说：“让让。”
　　肖灯渠对着他扬唇一笑，“你不是爸爸吗？”
　　门口的男人眯了下眼睛，一张凶脸缓了几秒，说：“星星？”
　　肖灯渠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继续喊：“爸爸。你回来啦。”
　　那人微愣，思考很久。
　　男人又去推门，里面邹慧琴一直催着他走，那男人稍微推了一下她的轮椅，错身往楼梯那里走。
　　肖灯渠推着轮椅去了电梯那儿，期间，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十分钟，施明月和施繁星一块出现，施繁星看到肖灯渠很热情跟她打招呼。
　　肖灯渠扬唇笑：“你好。”
　　施明月疑惑地看看施繁星，再看看肖灯渠，施繁星说：“姐，真是的，我跟大小姐相见如故啊！”
　　施明月沉默半分钟，“那挺好。”
　　她准备伸手去推肖灯渠，施繁星速度快，把肖灯渠往病房里推，用俩人的音量说：“你腿怎么回事啊？”
　　施明月在她们后面走着，肖灯渠没讲，施明月帮着把门推开，肖灯渠轻声说：“为了我爱的人不小心摔的。”
　　施明月动作微顿，关门动作慢了两拍，施繁星：“不是吧！就为了那个绝情的女人！”
　　“不许这么说她。”肖灯渠哼，不乐意了。
　　施繁星不理解，努力尊重，肖灯渠是天生恋爱脑圣体吗，短短时间就从一个舔狗进化成恋爱脑，她小声说：“你这样真不行。你还没走出来啊，这都变成残废了！”
　　说完，施繁星去病床边坐着，施明月把肖灯渠接过来，她旁边的椅子上，轮椅就靠着她。
　　施繁星话很多，跟邹慧琴一直说个没停，中间她还喝了几口水，施明月低着头看指甲盖，肖灯渠没有跟妈妈相处过，只知道爸爸对别人这样她就要气死了。肖灯渠正要张嘴说话，施明月眼疾手快极速抓住了她的手臂，肖灯渠张开的嘴缓慢的合上。
　　“你吃饭了吗？”邹慧琴问。
　　施繁星说：“我买了小面包在车上吃了。”
　　肖灯渠唇又张了张，很努力憋回去，她拿手机打字。
　　肖灯渠：【小声说话可以吗？】
　　施明月：【不可以。】
　　肖灯渠：【你吃小面包吗。】
　　施明月没回，肖灯渠偏头看她，余光穿过头发的缝隙，睫毛之下的眼睛泛红，施明月几乎是要哭了，但，眼帘升降，她又迅速恢复自然。
　　肖灯渠：【你要抱抱吗？】
　　屏幕再次亮起，施明月瞅见了，又掐灭了屏幕，她没动，俩人耳朵里是施繁星的笑声。
　　“我想去洗手间。”肖灯渠轻声说。
　　施明月看看那边，起身推着她去。
　　屋里屋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施明月推着她往走廊那头走，快到洗手间时肖灯渠喊了停。
　　“嗯？”
　　“出来透透气。”肖灯渠说。
　　施明月把她推到旁边，靠近墙站着，肖灯渠问：“是因为跟妈妈不亲近难过吗？”
　　施明月慢动作的摇头。
　　又说：“没有因为这个难过。”
　　施明月的心是很坚硬的壳，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酸涩是因为肖灯渠那句突然而来的关心，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涌上，她无法理解处理。
　　走廊里气温低，凉意从脚底往下钻，肖灯渠推着轮椅到她面前，说：“帮我看看腿。”
　　“腿好痛。”
　　施明月蹲下来，去看她被绷带包裹的腿，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去检查……”
　　额头被亲吻。
　　施明月额头被碰了碰，她抬头看，肖灯渠问：“心情有没有好点。”
　　“为什么你亲我，我心情会好？”施明月问。
　　肖灯渠思考着，“因为吻是在传达爱意，我把我的爱意传达给你。”
　　知识上她贫瘠，但情感理论知识她似乎很会，至少她比施明月会，肖灯渠语气得意，说：“你给我恋爱手册没有写这一条。”
　　回想那个手册，施明月脸发热，欲说些什么，肖灯渠直接找准她的嘴亲了下去。
　　施明月微愣，肖灯渠想深入亲吻她，但她的腿一使劲就会露馅，薄唇贴着，施明月移开，肖灯渠就说：“不行啦，不行啦，我要滑倒了。”
　　施明月只好让她贴着，然后小心翼翼把她往后推，但肖灯渠按了轮椅上的摁钮，轮椅没法退到后面，施明月就往后退，肖灯渠身体往前压。
　　施明月很怕她倒，最后坐到地上，她手还推着肖灯渠防止她摔下来，施明月眼眸含水，颊上桃色，涟漪泛潮，似睡莲花瓣落到湖面，肖灯渠心思荡漾，嘴巴舔舔，没有亲够，真不好。
　　“怎么，怎么摔倒了？”施繁星走过来就见着施明月坐在地上，施明月立即站起来，她别开施繁星的视线，但也能让人看出来一丝丝慌张。
　　施繁星疑惑的想看看怎么回事，加快步伐走过来，就看到肖灯渠抿嘴唇，眼里含着笑意，施繁星再问怎么了。
　　肖灯渠说：“抢吃的，我一把塞到嘴里呢，然后我太激动就摔倒了。”
　　这理由太漏洞百出了，根本不可信，施明月不是会抢东西吃的人，施繁星也是怀疑的表情，施明月睨她，说：“滑了一下，怕她滑倒扶了她一把，我就不小心的摔了。”
　　肖灯渠对这个说法很不喜欢，她想多说一点，比如说，嗯嗯，用嘴巴抢的哦。
　　施明月去拽她的轮椅，这次轮子滑动了，施明月反复看肖灯渠的脚，生气了还是关心的问她：“没事吧？没压到腿吧？”
　　“嗯嗯，一点点痛，但是不影响。”
　　“需要我帮忙吗？”施繁星问。
　　“不需要哦。”肖灯渠说，“要老师推。”
　　施明月握着手把推着肖灯渠往病房走，施繁星提议今天去外面干饭，她发工资了，加上肖灯渠来这么久，是该尽地主之谊请次客。
　　“我跟妈商量了，我待会去楼下给妈取餐。”
　　“可以。”
　　“然后你俩不用过来，今天我在这儿守着，你俩在附近转转吧，地儿虽然小，晚上应该还挺好逛。”
　　她们在病房里坐了会儿，邹慧琴让肖灯渠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去点，肖灯渠很礼貌地说施明月做菜很好吃，她已经吃过主人家的饭了，去不去外面无所谓。
　　邹慧琴被她逗笑，觉得她真是个好孩子，家里有钱还不傲气，来这么久不闹腾，也不挑嘴，可真是乖啊。
　　肖灯渠瞥向施明月说：“是吧，主人。”
　　在她妈妈面前叫什么奇怪的称呼，施明月全身怪怪的，轻声提醒她说：“叫老师。”
　　“可是，我们已经不是合约关系啦，你也不跟我续约。”肖灯渠笑着说，落在施明月耳朵里像算账，责问她为什么要走，大小姐到现在还要记仇呢。
　　到点施繁星去楼下取饭，施明月推着肖灯渠下楼，施明月正好要去缴费，肖灯渠自己推着轮椅去外面等月月，施明月让她顺便喊月月一起去吃饭。
　　肖灯渠在外面打电话，手机号刚要拨过去，身体被阴影笼罩，她嗅到了属于男人的汗臭味，那落在地上的高大身影攥紧了拳头。
　　她手指用力按下通话，声音低低地和身后的人说：“离我远点哦，你好臭。”
　　身后的声音咬牙切齿，男人愤愤地骂，“施繁星，当初真就应该掐死你，你刚刚跟你姐在楼上干嘛，你们刚刚在干嘛？”
　　质问的声音似也带着臭味，肖灯渠手臂压着轮子，缓慢的围着男人转了圈，她困惑的抬抬眸。
　　“你好不要脸啊，你居然看我们亲嘴。”
　　“她是你亲姐！亲姐！”男人气的都抖了起来，肖灯渠望着他，唇角勾起，对着她笑。
　　肖灯渠手指敲敲脸颊，施崇斌以为她在怕自己呢。然而她张唇，“哦”
　　施崇斌气的崩不住了，这简直不像他女儿！
　　“嗯嗯，亲姐妹又怎么样？”肖灯渠声音幽幽，不解地反问。
　　“你还问怎么了，你要不要脸！”男人很愤怒，他攥紧了拳头，好像要揍人了，额头的青筋暴起。
　　肖灯渠的轮椅围着他转动，“啊呀啊呀，爸爸是不允许我和姐姐在一起吗，可是我好爱姐姐怎么办，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是你亲姐姐，你说呢！”
　　肖灯渠说：“真是可笑呢，我们又不要小孩，是亲姐妹又怎么样呢，基因又不会有问题。”
　　男人要揍她，肖灯渠笑了一下，疑惑地说：“哇，家暴男原来还会顾及伦理道德的呀！”
　　“这里好多人呢，你要是揍我一下，要坐牢的哦。还有，万一别人知道，亲姐妹在一起了，身为爸爸要多丢脸呀。”
　　施崇斌脸皮颤颤，被“女儿”气的够呛，很想一拳打在她身上。
　　可她女儿似乎一点也不怕，知道人来人往施崇斌不敢动手，一直挑衅说：“有这样家暴的爸爸，生物上说生孩子也容易是超雄，嗯嗯，还是断子绝孙的好哦。”
　　“而且，我不叫施繁星了，我早就背着妈妈改了名字，随妈妈姓，我现在叫灯渠，和姐姐是异姓姐妹了，爸爸，这样会祝福我们了吧？”
　　肖灯渠对他眨眨眼睛，说：“爸爸开心点，以后我结婚让你做上桌，开不开心。”
　　“爸爸说话呀，怎么不说话。”
　　“想通了吗，爸爸。”
　　肖灯渠不围着他转了，停在他面前，眸子漆黑，语气也不再轻快，她说：“爸爸要是太笨，就很想拿轮椅砸你头顶，把你脑瓜子砸开花。”
　　*


第38章 
　　施崇斌被气的够呛, 又莫名惧怕这个“小女儿”，拳头都凑到她的脸上了，奈何人多, 无从下手。施崇斌回头看了一眼，盯着肖灯渠说：“你给我等着, 我还会找你的，最好别跟你姐说。”
　　“我就要说。”肖灯渠眨着眼眸。
　　施崇斌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等着, 看我不收拾你。”
　　肖灯渠笑了。
　　施崇斌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没多久施明月跟施繁星一块出来了，肖灯渠眉向上挑了挑。
　　“热吗？”施明月问。
　　这会儿太阳还挂在头顶, 热得汗水往下落，肖灯渠摇头, 施明月推着她往前走，施繁星喋喋不休的说哪家好吃, 她以前去吃过, 重要是饮品免费。
　　“里面豆浆超好喝。”施繁星极力推荐。
　　等到了烤肉店, 发现免费的豆浆奶茶没了，施繁星一声“靠”, 从上菜骂到开吃，她各种分析, 这家店要不行了，本来就没什么竞争力, 居然还取消饮品, 连酸梅汤都不送, 垃圾垃圾。
　　肖灯渠附和完，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好吃吗？”
　　“哼, 那是建立在免费的基础上，太不会做生意了。”施繁星跟肖灯渠讲，当年她跟邹慧琴在夜市卖烤串，本来她们家没什么优势，直到她想到一个妙招。
　　“嗯嗯，什么妙招？”肖灯渠给力的问。
　　“满十五送酸梅汤！二十五送冰粉！”
　　肖灯渠满脸惊讶，夸赞她好厉害，施繁星又说施明月做双皮奶很好吃，问她有没有吃过。
　　“没有呢。”肖灯渠看向施明月，有些期待的看着她，施明月拿纸巾擦掉她下颚的蘸料，擦完一愣，她太熟练了，也太暧昧了。
　　施繁星也是吃惊，她跟施明月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心里免不得酸溜溜的。
　　施明月把纸巾叠着丢垃圾桶，用公筷煎肉，同施繁星说：“肉好了，要吗？”
　　施繁星用生菜包着吃，肖灯渠也拿生菜学着她包起来，然后送到施明月嘴边，说：“你吃吧。”
　　施明月瞥一眼对面施繁星，张嘴吃掉。
　　施繁星：她是不是有点茶！
　　施明月吃到饱就停了，旁边俩人挺能吃，吃到最后只剩下土豆片，蛋炒饭没吃完，施繁星拿盒子打包带医院晚上饿了加热当夜宵吃。
　　施明月本来要去结账，施繁星拦着没让，付完钱骑着共享电动去了医院。
　　对比施明月少言少语，施繁星活泼热情，她有一群好朋友，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回信息。
　　肖灯渠问：“要是把你送到舅妈那里去，你会跟她一样吗？”
　　施明月思考后摇头。
　　性格使然，不会那么热情。
　　“也许呢，也许老师会变成那种热情温柔的人，又也许会变得很自信。”肖灯渠说。
　　“是吗？”施明月唇角弯弯，没想太多。
　　路过小吃摊，施明月给她买了一份双皮奶加了红豆，肖灯渠用勺子在中间横着一画，施明月一半，她吃一半。
　　县城唯一能算上景点的地方，有个众星阁，夜里会亮起灯，挂上各种状元的名字，到特定的日子就会有各种人去拜。
　　施明月坐在登山台阶上，一手抓着轮椅，肖灯渠吃一口喂她一口，两个勺子吃着快吃混了。
　　“老师名字在上面吧。”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我没去看过。”
　　肖灯渠想去看看，可惜坐着轮椅，施明月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包括自己的荣誉。
　　肖灯渠：“我要是考得非常非常好，我爸爸一定会很开心。”
　　施明月：“那你好好考。”
　　肖灯渠哼了声儿，“那太便宜他了。”
　　“嗯？”
　　“我爸爸是商人，如果他很轻易得到一个东西，他就会贪心要的更多。”肖灯渠认真地说：“那我爸爸就会不停要求我，把我当成他的下属，我就不是他的女儿，再也不能对他提任何要求了。”而且，因为我未成年，能跟他交易的就是学习成绩啦。
　　如果成绩很好，爸爸会说，你这次怎么这差劲，你要这样、那样，不然我再也不给你什么。
　　如果成绩不好，爸爸会说，你这次考出什么样子，我就这样、那样，爸爸把一切都给你……
　　最后碗里就剩下两颗红豆，她给施明月一颗，再给自己一颗，说：“不过，我确实也很蠢，脑子笨笨，脑子空空，要人教才学会。”
　　施明月觉得不是这样，肖灯渠并不蠢，只是把这些当成资本，不然，肖沉越就不会爱她了。
　　施明月只能参透到“爱”，她不清楚这个爱是哪一层，她以为肖灯渠就是单纯缺爱，寻求父爱，她哪里知道肖灯渠要的是深层，是肖沉越没法有其他孩子，是对她各种包容，是能听她的话。
　　不然，没有妈妈庇护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爸爸的破雨衣下长大。
　　施明月好奇的问她，“那你爸爸到底有私生子吗？”
　　“现在不清楚，以前差点有。”肖灯渠说。
　　施明月表现出了好奇心，也难得她有好奇心，肖灯渠就跟她讲，“小时候，我爸爸和他喜欢很久的人在一起了，那时候我们还在英国生活，他们都快要结婚了。”
　　施明月：“你爸妈不是自由恋爱啊？”
　　肖灯渠摇头。
　　“是因为合适，门当户对结婚的，我外婆也非常不喜欢我妈妈。”肖灯渠感叹，“她是个超级可怜的女人。”
　　嫁给了不爱的人，生下孩子，两个月后跟情人私奔，意外车祸死掉了，好在她没有想过带孩子一起走，孩子活了。
　　肖灯渠三岁的时候，肖沉越带了个女人回来，他大学时的女友，女友没结婚，两个人交往半年入住肖家。女友高挑精致，身材曼妙玲珑有致，她对肖灯渠挺不错，见面第一次给她买了衣服和可爱的娃娃，很有耐心的陪着肖灯渠玩。肖灯渠甜甜的叫她妈妈，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妈妈。
　　晚上肖灯渠去找她的时候，听着她讲电话，女人跟电话那头的闺蜜说：“没事，孩子小，现在我养着她，我就是她妈妈，以后关系好了，她肯定不会全要财产，总得跟我对半分，之后我和肖沉越有了孩子，肯定是我分的多，我又不傻。而且这孩子挺乖的，反正和平相处，大家对半分挺好的。”
　　捏着玩偶的肖灯渠瞪着大眼睛。
　　爸爸已经不够爱我了，居然还有人来分走我的爱。给她一点点就好了，她居然还要对半分。
　　她掰掰手指头，发现一半是另一只手。
　　哎呀，剁掉一只手，那真的太可怕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女人的化妆品经常失踪，她一开始查佣人，查来查去，查监控发现是肖灯渠来她房间直接一把抓走的。
　　女人告诉了肖沉越，肖沉越并没有怀疑肖灯渠是“偷窃”，毕竟整个肖家上上下下都是她的，肖灯渠来去自如，凡是她想要可以直接开口，询问肖灯渠，肖灯渠坐在椅子上晃晃腿，笑着说：“吃掉啦！”
　　肖沉越皱眉，没听明白。
　　“妈咪说巧克力的可以吃，涂在嘴巴上香香的，爸爸就会很喜欢，我把它吃掉，爸爸就会最喜欢我了。”
　　肖沉越震惊的看着女人，女人还没回过味儿，说：“那怎么可以吃，你放嘴里也知道不能吃啊！”
　　肖灯渠疑惑地反问：“咦，那为什么我拿走的时候你不提醒我呢？”
　　“而且，你一直涂嘴巴上呀，我问你你说可以吃的呀，嗯嗯，就是那个水不好喝，喝了想吐。”肖灯渠走到肖沉越面前，凑近他，说：“爸爸喜欢小渠吗，我有变得香香的吗？”
　　肖沉越皱眉，“肖灯渠，那不能吃。”
　　“哦。”
　　“吃了会死。”
　　“我死了会长出小妹妹小弟弟吗？”肖灯渠好奇的问：“妈咪会喂给小妹妹小弟弟吃这些吗？不然，以后爸爸只喜欢妈妈，不喜欢弟弟妹妹怎么办呀。他们好可怜的喔。”
　　佣人从肖灯渠房间里搜出来了许多化妆品，女人其实一早猜测跟肖灯渠有关，想着让肖沉越查查，管管她，偷窃是个恶习，一旦坐实……肖灯渠肯定会被肖沉越讨厌。
　　没想到，口红拧开上面基本都有牙印，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水也去了很多，肖灯渠继续晃晃腿，说：“超级难吃的，妈咪以后还是不要喂给爸爸吃。”
　　事情过去，肖沉越和女友之间有了矛盾，女友待肖灯渠也没有那么好，总是用怪怪的眼神看肖灯渠。
　　还带肖灯渠去了一次医院，说是检查身体，其实问医生肖灯渠是不是有异食癖。
　　肖灯渠给肖沉越打电话，肖沉越来接她回家，她抱着肖沉越脖子问肖沉越，“爸爸，不觉得我是偷东西，为什么又要跟妈咪一起查我。”
　　肖沉越没回答。
　　肖灯渠帮着回答了：“因为爸爸没有那么爱我了。等我真的病了，爸爸就会有一半爱妈咪了，妈咪就可以砍掉我一只手了。”
　　男人不蠢的，他们只是装糊涂。
　　爸爸知道那个女人有想诬陷自己的想法，还是让人搜她的房间，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因为，他有一点点爱那个女人，只是肖灯渠表演好，让他对女友的爱＜肖灯渠了。
　　肖灯渠把肖沉越的脖子搂紧。
　　“我好爱爸爸，永远爱爸爸，不管多少个妈咪和弟弟妹妹来，都永远只爱爸爸。”
　　后来，肖灯渠跟着肖沉越回到国内，那个女人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夜里从夜市回家，肖灯渠给肖沉越发信息，她每天都会主动跟肖沉越汇报自己在干嘛。
　　她敲字：【爸爸，可不可以早点来保护我，我怕别人等不及想杀掉我。我要是死掉，爸爸就再也没有像我这样可爱的宝贝了。】
　　【爸爸就失去天底下最最最爱你的人啦。】
　　【（＾＿＾）】
　　*
　　施明月不太会逛街，而且她们这里是小地方，可逛的点没几个，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夜市，都是些小吃。
　　白天和施繁星换班，施明月推着肖灯渠去超市逛，看要买什么，逛完整场肖灯渠只买了酸奶，说要还给舅妈一排。
　　肖灯渠有喝牛奶的习惯，施明月每天会给她拿一瓶酸奶。施明月性格原因怕给人添麻烦，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借住舅妈家总是会打扫。
　　前面有服务员给试吃，肖灯渠接了，她点点头，施明月称了些零食，出来闻到面包店的奶香，买了很多奶香的面包。
　　肖灯渠把酸奶还给舅妈，就抱着面包去医院，她跟施繁星分着一起吃，俩人都学习高中知识，施明月把她俩放在一起教，出的习题一样，肖灯渠的准确率会比施繁星高。
　　施繁星疑惑地看着肖灯渠的腿，“你不用换药吗？”
　　肖灯渠说：“换的。”
　　施繁星说：“那怎么没看到你换。”
　　肖灯渠说：“月月晚上接我去酒店换，我的随行医生住在酒店。”
　　“哦哦。”施繁星手撑着下颚，笔尖敲敲自己的脸，还在看肖灯渠的腿，肖灯渠眼眸暗了一瞬，偷偷扯施明月的衣服，“你妹妹一直看我。”
　　施明月给施繁星发信息：【你别老盯着她的腿看，不礼貌。】
　　施繁星：【我想着她一直跟我们玩，也不怎么回酒店，担心过了换药的时间，她好的不快，妈的伤口还一直要上药呢。不如我顺手给她换了。】
　　施明月觉得有道理：【我问问她吧。】
　　施繁星：【你干嘛老训我。】
　　施明月仔细看聊天记录，她也没怎么训啊。施繁星是有点嫉妒，施明月不是自己姐姐吗？为什么施明月总表现的偏心肖灯渠。
　　施明月：【她家钱给的多。】
　　施繁星：【好吧好吧，那你继续批评我吧。】
　　施明月：【没批评你。】
　　施繁星：【哼，生气啦。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
　　施繁星发过去，再一抬头，就看到对面肖灯渠扒着她姐的手臂，认真看她姐在聊什么。肖灯渠看的很认真，而且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肖灯渠鼓起的脸颊很严肃，显得整个人有几分阴鸷。
　　施明月把手机侧过去直接给她看，肖灯渠点点头坐回去。
　　施繁星皱眉，好怪。
　　晚上，施明月打算跟施繁星换班，让施繁星回去睡个好觉，施繁星表示不用，她很快就去学校了，到时候都她姐一个人更辛苦，干脆这几天她来守着。
　　“而且，我睡觉不老实，万一给肖灯渠腿蹬伤了怎么办。”
　　肖灯渠没说话。
　　施明月也没应，她要是留在这儿，多半肖灯渠也会跟着一块待在这儿。
　　甚至邹慧琴也是这么想的。
　　下楼的时候，肖灯渠没跟施明月一块走，月月来接肖灯渠，要带着她去酒店换药。
　　车先把施明月送回去，肖灯渠说：“你要等我过来。”
　　“嗯。”施明月点头，突然，又想起来她说什么，是……洗澡吗？
　　车子并没有去酒店，半路上几个保镖上车，精壮强悍，都是从专业保镖公司挑出来的。
　　“都查到了，这男的住招待所，白天经常在棋牌室打牌，晚上会出来吃点烧烤。”
　　肖灯渠轻轻“嗯”了一声，往窗外看，众星楼高高耸立，灯光亮着，今天去看看哪一盏是施明月的灯。
　　施崇斌打完牌从棋牌室出来，经过小巷子，正走到漆黑一片的地儿，保镖直接冲下车给施崇斌摁住，施崇斌动弹了两下，肖灯渠指指地上的袋子，很快施崇斌的脑袋被套上了。
　　肖灯渠站起来，没有人开场白，她抄起轮椅猛地砸过去，底下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肖灯渠砸一下又砸一下。
　　施崇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掉了，肖灯渠直接踩他的手指，施崇斌不再装死吱哇乱叫，肖灯渠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踩错地方了。”
　　说着，又抡起轮椅砸过去，这次她踩在施崇斌的脸上，狠狠的碾压，踩到一直叫，施崇斌骂她用了各种方言，肖灯渠听得不是很懂，就听着他骂小婊子，肖灯渠高高抬起腿用力往下蹬。
　　她说：“应该直接把你肢解掉，变成泥巴里面微生物的养料。”
　　“可惜。”
　　肖灯渠嘟嚷着成年了，不能杀人。
　　她又蹲下来，戴着猫猫尖耳手扣狠狠的往他身上砸，施崇斌嗷嗷叫到动弹不得，肖灯渠才停了手，轮椅重新摆好，肖灯渠坐在椅子上被推着离开。
　　肖灯渠捏着衣服嗅了嗅，她皱眉，“我是不是变臭了。”
　　谁敢闻她的味道，闭眼夸：“大小姐很香的。”
　　“嗯……”肖灯渠皱眉，她嫌弃的说：“臭臭的。”
　　她扯掉手套扔给保镖，“送我回去，我要去洗澡啦。”
　　让老师帮忙舒舒服服洗个澡，把身上沾到的臭味洗掉，会变得超级开心和舒服。
　　每天都会洗澡，肖灯渠很喜欢洗澡，只是……只是如果老师能给舔舔就好了，这种感觉奇妙诡异，让只会走路的腿生出了难解的病症，空空馋馋的。
　　嗯嗯，果然残废了呢。
　　于是，肖灯渠更加心安理得起来了，我现在是个小废物。
　　好想现在就回去立马让老师帮忙洗澡。
　　虽然没留下指纹，她又叮嘱保镖把手套扔掉，万一那个男人脑子想不开报警了，查到自己身上很容易翻车，打人很不好。
　　“对了，明天他应该会找到病房去。”
　　到了楼下，肖灯渠让施明月下来接自己，这样可以贴着上楼，上上下下这么多次，每次身体贴在一起，施明月还是会害羞。
　　她给施明月发信息，两分钟，施明月从黑暗的楼道里走出来，她手机亮着灯，往肖灯渠身边看，“月月呢？”
　　“我叫她先回去了。”肖灯渠说。
　　施明月和之前一样搂着她上楼，身体贴在一起，黑夜里，呼吸交融发酵。
　　肖灯渠轻哼着享受，她偷偷打量施明月，老师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样。
　　最后一个台阶，施明月说：“很热吧？”
　　发现了呢。
　　因为打人太狠，出汗了。
　　“很臭吗？”肖灯渠问。
　　“没有。”施明月说：“只是怕你不舒服。”
　　推开门，浴室里有水声。
　　肖灯渠皱眉，“谁呀？”
　　这语气跟捉奸似的，施明月说：“星星回来拿书，正好洗个澡过去。”
　　很快，施繁星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用力捏了一把去茶几上拿自己的书，她喊着我走了，到门口又后退着走，她眯着眼睛问肖灯渠：“你怎么洗澡？”
　　正在房间里拿肖灯渠衣服的施明月手指一抖，捏在手里内衣又塞回去，她没走出卧室，肖灯渠说：“你姐姐给我洗。”
　　“？”
　　施繁星微瞪着眼睛，她往前走了两步，“你可是个弯的，你怎么能让我姐给你洗！”
　　肖灯渠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我姐不知道你喜欢女的呀！”施繁星严肃的说着，肖灯渠不说话了，眼神不悦，施明月把书往腋下夹，认真地说：“我来给你帮忙吧，我给你洗。”
　　施繁星推她的轮椅，肖灯渠摁了按钮，她推不动，肖灯渠说：“你不是说我不应该和那个绝情的女人在一起吗？要不……”
　　“不行，我只是帮你洗澡，但是好闺闺不能变成情侣，我接受不了。”施繁星说：“你放心，我在学校也经常跟闺蜜一起洗澡！”
　　肖灯渠：“那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姐姐一起洗澡，难道你姐姐也是弯的吗？”
　　施繁星晕了一下，她无法回应，但思考过后，她精准的找到了轮椅按钮，给肖灯渠推进去了。
　　施繁星把门关上，然后把沐浴露拿下来，“水温都调好了，直接就可以洗，洗完我回医院。”
　　又看看肖灯渠的腿，“你这腿什么时候好啊，我要是上学了，你怎么办？”
　　肖灯渠没说话，在思考。
　　施繁星想：大小姐这个恋爱脑在想什么呢？
　　肖灯渠想：她应该改个名字，叫克星。
　　施繁星等了半天没见她动，说：“你怎么还不脱啊？”
　　施明月在外面站着，里头没有什么动静，无法判断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她一直感觉自己其实没有特别想帮肖灯渠洗澡。
　　走近了听，她妹说：你脱啊！别害臊！
　　隔着门想象浴室里的画面，纵使知道是妹妹在给肖灯渠帮忙，可心里想到肖灯渠赤身裸体和别人在一起总是怪怪的，而且，大小姐应该……
　　她怎么没拒绝呢？
　　怎么脑子也乱乱的。


第39章 
　　门被推开, 施明月站在门口，正在和肖灯渠大眼瞪大眼的施繁星抬头看她，“怎么了姐？”
　　施明月一时没回过神, 她僵硬的不知所措，心想：应该, 应该拿衣服进来的，这样就有了借口。
　　肖灯渠回头看看她，上下一打量, 她笑着说：“老师怎么啦，你妹妹要给我洗澡呢，真羞人, 她马上要给我脱衣服了。”
　　很快就被拆台了，施繁星很怕哪天她姐知道肖灯渠的性取向, 误会她和肖灯渠的关系，施繁星立马撇清关系, 说：“姐, 别听她胡说, 没有的事！我还没对她下手，我让她自己脱。”
　　肖灯渠说：“我自己脱也行。”
　　“姐, 你先出去吧，我来吧, 我之前也一直帮妈洗澡呢。”施繁星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节手臂，“把门关上姐。”
　　肖灯渠点点头, “对的！”
　　施繁星说：“我洗后面, 你洗前面。”
　　肖灯渠：“那不行, 我够不着腿。你得到前面给我洗。”
　　“不是吧……”施繁星看看两个人的角度，自己在前面的话, 那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虽然自己跟闺蜜在一个隔间洗过澡，可那时候也会不好意思，顶多看看大家胸发育的完不完美。那会这样啊……
　　“……不然呢。”肖灯渠说：“你帮我脱，还是我自己来？”
　　施繁星纠结许久：“那我……”
　　“好了。”施明月说：“我来吧，”
　　施繁星欲说些什么，施明月打断了她的话，“我都照顾她习惯了，你要是把她腿弄湿了，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施繁星瞥瞥她的腿，“也没有那么复杂吧。”
　　不过，施明月说的有道理，施繁星也不大好意思了，她只能点头，出去的时候，肖灯渠贴心的同她说：“路上全都是散步的人，你注意安全呀，骑慢点。”
　　施繁星这种怪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她一时间又无法形容，这会点儿确实有点晚了，施繁星把书拿上准备出门。
　　因着肖灯渠的性取向，施繁星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姐姐也没有直接离开，靠着门听。
　　肖灯渠要说话时，施明月压了一个手指在唇上，提醒她别开口。
　　肖灯渠只是用力噘嘴，等听到关门的声音，施明月给她弄裙子侧腰的拉链，这几天肖灯渠穿的都是裙子，拉到腰下发现一块有指甲盖大的血迹，问：“你身上破了吗？怎么出血了？”
　　施明月把她衣服往下拨，看到白皙一片并没有任何痕迹，肖灯渠回忆着，打的太激烈，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沾上的，“不清楚呢。”
　　施明月把裙子脱下来抱着仔细检查还有没有，裙子白色的，血要是洗不掉就废了，她先把肥皂沾水，蹭蹭擦擦搓掉那块血迹。
　　肖灯渠看着她的动作，心脏起搏达到了高潮，好难形容这种感觉哦，比老师给自己洗内内还要兴奋。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
　　呼吸发热，想轻轻的哼两声。
　　施明月把那块血迹洗干净扭头看她，发现她的不自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别的地方破了你没发现，要不我给你检查一遍？”
　　咦。
　　老师是要给自己检查身体吗？
　　嗯嗯……
　　“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说不清楚。”肖灯渠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很痛苦。
　　施明月过来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方便给先看一遍，她的手指还带着湿润的触感，廉价的肥皂味钻入鼻腔，肖灯渠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腿心痒痒的，空空的，好不舒服，又好舒服。
　　“腿。”肖灯渠说。
　　施明月赶紧让她坐下来，努力检查她的腿，光滑无比，实在是没有找出哪怕微毫米的伤口。
　　最后她看见肖灯渠手指搭在她自己双腿并拢间的缝隙上，手指一点点的往上滑，“这里。”
　　施明月知道被戏弄了，“……我给你洗澡吧。”
　　施明月别开视线去试温度。
　　这会儿，施繁星已经到了医院，她把试卷放在床上趴着写，瞧隔壁用手机看电视的邹慧琴。
　　施繁星：“妈，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俩的关系太好了？”
　　邹慧琴：“你说是小渠和你姐姐吗？小渠是单亲家庭，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你姐姐去住家了几天，跟保姆一样照顾她，她比较黏你姐。”
　　这些倒不是施明月跟邹慧琴讲的，有时候施明月去拿药或者去缴费，就剩下她俩独处，邹慧琴很好奇施明月在京都怎么样会选择问肖灯渠，肖灯渠给她讲完，语气轻轻细细的说：“我没有妈妈的……跟我玩的人，很多很多……都是为了钱，不是真心对我。只有老师对我好，我很喜欢她。”
　　那小姑娘实在是可怜。邹慧琴给她递过几次纸巾，同时也心酸心疼自己的俩女儿。
　　施明月给肖灯渠洗完澡，拿毛巾擦拭肖灯渠身体，纵使肖灯渠身体她已经看过几回了，偏还是会脸红心跳，十八岁真是个好年纪……
　　肖灯渠似能窥探她内心，说：“老师身材也很好。”
　　“你自己擦前面……”
　　“站不稳。”
　　“你坐着擦。”
　　“椅子湿湿的，会把屁股坐湿。”
　　施明月捏着毛巾，擦她的脖子、胸、腰腹、可爱的绒林，水珠裹进毛巾里，她仔细把肖灯渠检查一遍，再次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口。
　　肖灯渠靠着她说：“后面要擦。”
　　施明月绕到她身后擦时，肖灯渠眼睛盯着镜子，细腰被掐握住，细长的手指扣在皮肤上。
　　张力强悍，长腿发颤。
　　施明月发现她在欣赏镜子里的样子，只当没看到，她侧过身，肖灯渠看到她的肩膀湿漉漉。
　　同之前的夜晚一样，施明月把她弄到房间，自己再去洗澡，之后把她的衣服手洗了，当然没让肖灯渠知道，舅妈家的洗衣机没有肖灯渠家里的智能，十多年前的款了，这几天施明月都是给她手洗的。
　　施明月把自己和施繁星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又把浴室拖了一遍回到房间，肖灯渠这会儿已经刷了一节音乐课。
　　施明月想起程今说的她英语很好，欲说点什么考考她，又感觉太突兀了。
　　施明月躺下来，肖灯渠就一直贴着她，直到施明月一个没反应过来，肖灯渠突然坐在她腿上。
　　施明月手扶住她，“你腿。”
　　肖灯渠坐老师的腰，施明月无奈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又要闹哪样，肖灯渠说：“老师。没有擦干净。”
　　“哪啊。”施明月擦得很细致了，而且也过十分钟怎么也干了，施明月不信她让她下去，肖灯渠蹭了她两下，“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湿漉漉的没擦干净。”
　　沉默陡然升起，无声的热浪袭来。
　　肖灯渠没穿内裤。
　　施明月伸手想把她弄到旁边，只因肖灯渠的腿，她必须小心翼翼，肖灯渠说：“我自己来。”
　　施明月不大信，但肖灯渠确实在抬自己身体要离开，她扶着肖灯渠慢慢起来，到刚刚露出一些空隙，肖灯渠就把她盖着腿的裙摆扯了出来。
　　施明月微顿，肖灯渠坐了下去。
　　肖灯渠贴着她，只有一层薄薄布料的阻碍。
　　继续把没擦干净的水蹭到施明月身上，轻幅度，她要装腿痛……反正施明月每次想把她推开，肖灯渠就说痛痛痛，腿好痛。
　　她又坏又废，又黏又湿。
　　施明月脸颊烫的不能看，澡跟白洗了似的，身上闷出汗感，许久她说：“……肖灯渠。”
　　“嗯嗯？”肖灯渠望着她，老师脸红红真可爱。
　　“下去。”硬来会弄痛肖灯渠的伤口，施明月只能忍住羞耻，“求你。”
　　肖灯渠确实停了，没再动弹。
　　肖灯渠盯着施明月，眼睛明亮，懵懂又很可爱，非常好说话的模样，唇微张，“我不想。”
　　又开始了。
　　施明月侧过头，她好像也没有擦干水分，眼睫沉沉的湿润着，肖灯渠手指贴在上面向上撩。
　　“下去。”施明月声音又硬了起来，“我要生气了。”
　　肖灯渠不情不愿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边，夜里就紧紧地贴着她睡觉，“老师你是不是……”
　　“不是。”施明月不想和她说话，拉过毯子罩住自己，她也不知道，今天的她中邪了，就不应该推开那扇门，实在太邪恶了……
　　晚上被肖灯渠这样对待，纯粹是她——咎由自取
　　*
　　早起，施明月在阳台收拾衣服，怕白色过度暴晒发光，施明月帮她叠起来收她包里，肖灯渠推着轮椅从卧室出来，刚睡醒还迷瞪瞪的，她哼了一声儿，施明月看着她，“怎么了？”
　　“不要把那件裙子放进去。”肖灯渠说。
　　施明月疑惑，“嗯？怎么了？”
　　“因为它脏了有血了，不香了。”肖灯渠嫌弃地说。
　　用得都是一样的洗衣液，味道并没有什么区别，施明月又把衣服检查了一遍，拿起来闻了闻，想起来她的洁癖，说：“你晕血，讨厌血啊？”
　　肖灯渠很惊讶，她都不知道晕血是一种病，下次可以得一下，她认真地说：“是的，不要放进去。”
　　施明月去找了个袋子把裙子装起来，裙子挺贵的，肖灯渠不穿还挺浪费。
　　施明月去跟施繁星换班，让她回去睡会儿。施繁星一点也不困，她在工厂睡的条件可比这里差多了。主要是这边有人玩。
　　她趴在床上问肖灯渠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肖灯渠摇头，认真的看课程，施繁星还以为她姐开小灶，发现她看的是国外音乐赏析品鉴。
　　不愧是豪门，学的都很高级，施繁星问：“你以后读音乐吗？”
　　“爸爸让学的，我跑出来玩，回去什么都不会他要挑刺儿的。”肖灯渠说。
　　施繁星小声说：“我爸就是个人渣。”
　　肖灯渠动作停停，点点头。
　　因着俩人做了一段时间网友，偶尔会聊到家庭，施繁星提过一两句，姐姐小时候被家暴过，她所以她一直在逃，想离邹慧琴离故乡远远的。
　　施明月过来拿了两袋牛奶，施明月网上买的，各种口味都有，肖灯渠还挺喜欢喝，施明月递给施繁星，施繁星喝了奶茶喝不下了。肖灯渠咬了个小口把牛奶叼在嘴里。
　　施明月觉得有点可爱，像小狗，还是樱花白桃味儿的小狗，而她像个小偷，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又不敢拍照。
　　施繁星瞥了一眼肖灯渠看的什么，肖灯渠搜的居然是“是牙没了不能说话还是舌头没了不能说话”
　　肖灯渠搜完并不是很满意，又点开搜索框输入文字：剪掉舌头会死吗、咬舌自尽可能吗？
　　施繁星眼睛缓缓瞪大：哇靠，朋友你吓到我了。
　　施繁星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肖灯渠拿起牛奶，叹气，“什么嘛，影视小说骗人的。”
　　“你是好奇这个啊？”施繁星放心了，扭头继续玩手机瞥见了她姐，也不知道她姐做什么了，唇角微微陷，笑得还很宠溺。
　　施繁星琢磨有一点点可能是自己，她看向喝奶的肖灯渠，又莫名觉得不是对自己。
　　“你要跟我一起去学校看看吗？”施繁星问肖灯渠，“我马上要去报名了。”
　　肖灯渠说：“老师念的学校？”
　　“我哪读得上我姐那个学校，我姐那是重点，不过，我那个学校也不差，第二高级中学。”施繁星说。
　　肖灯渠：“哦，那不去。”
　　施繁星深吸口气，说：“肖灯渠，你好粘人呀，你真的是粘人呀！”
　　肖灯渠说：“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觉得无聊吗？”施繁星感觉她一天天久坐不腻，唯一一点就是上药那会才离自己姐远点。而且，也是自己说了她才去上药，施繁星又偷瞥了两眼她的腿。
　　肖灯渠笑了一下。
　　我也有玩游戏的呀，每天跟你爸爸玩呢。
　　施崇斌其实来了几次医院，次次没到病房门口就被拦住了，起初施崇斌还骂骂咧咧的以为是医院安保做的好，这时间他老听牌友说医患关系很差。他偷偷往顺着楼梯往上爬，刚爬到楼层，几个彪汉对着他笑，然后，被人薅住脖子摁在没监控的死角，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猛揍。
　　施崇斌半死不活的出来，吐掉嘴里的血水，仰头朝着楼上看去，他视力好，邹慧琴病房楼层也不高，一只胳膊从窗内伸出来，好像捏着一支笔，手腕晃动，笔敲在白瓷砖上，他又被拖走了。
　　施崇斌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读书没有大女儿厉害就算了，还被邹慧琴娘家人养成了变态同性恋黑//she会。
　　施崇斌跟施繁星见面次数不多，他不大去邹慧琴娘家，他也不喜欢很不喜欢施繁星，现在恨不得弄死这个女儿。
　　肖灯渠手收回笑了一下，正好撞进施明月的视线里，施明月过去问她：“你笑什么？”
　　“想到星星给我推荐的游戏，她说里面人物可以结婚，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肖灯渠说。
　　“别学她，你好好学习。”
　　施明月把窗帘拉上，遮蔽了刺目的阳光，瞥到她的手臂，拿了她的保湿喷雾过来坐在她旁边给她擦，“手别往外伸，很晒，一晒就红了。”
　　“好哦。”
　　这会儿施繁星去做午饭了，肖灯渠和邹慧琴对上视线，邹慧琴疑惑的看她俩，她冲着邹慧琴笑了笑。
　　白天不行，施崇斌晚上又来了一次。往这边遛的时候怕撞见小女儿，刚摸到后门就被逮住了。肖灯渠坐在轮椅上，缓缓的往前滑行。
　　“你他妈的，要打我到什么时候。”施崇斌实在屈辱，而且以前都是他收拾邹慧琴和施明月。他往后退，躲着肖灯渠。
　　“啊？”肖灯渠手指撚撚，“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呀，可能……就没有想过要停。”
　　施崇斌瞳孔放大。
　　肖灯渠说：“嗯……你以前打姐姐的时候，想过什么要停吗？”
　　施崇斌嘴角抽搐，忆起这个变态女儿偷亲大女儿的样子，他越想越愤怒，读书蠢就算了，她还把施明月给拉去搞去乱/伦。
　　“打人不好，但是打你挺好玩的，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肖灯渠语气软软的，“谢谢你给我遗传了这么好的基因，我现在开始觉醒成了一个变态，不对，老师说了我不是变态……嗯嗯嗯，反正我就从爸爸开始练手吧。”
　　施崇斌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嘴骂她，肖灯渠手指敲敲脸颊，然后用力点头，“这样吧，有两种游戏模式，一种是你跑我追，追到了我打死你，还有一种，我把你抓起来，你还是我的好爸爸，但是，要给我每天打，好不好呀？”
　　施崇斌被吓得腿发软，“贱人，婊子，死**……”
　　保镖对着他嘴就是一巴掌，牙都打松了，肖灯渠也确定了他不会报警，说：“骂人不好，你不要这么不礼貌。”然后，盯着他的嘴看，“问你一个问题，是牙没了不能说话，还是舌头没了不能说话？”
　　施崇斌没回答，挨打。
　　肖灯渠又问他：“那舌头拔掉了会不会死？”
　　施崇斌回答了。
　　肖灯渠扬唇笑，极有家教的没有露齿，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天真烂漫，她仰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好奇怪。
　　是动漫看多了吗，干坏事的时候，好像在被月亮窥探，就会很兴奋，会变得很激动。
　　看到施崇斌流血，她又捂着眼睛说好晕，自己晕血。
　　施崇斌：疯子！就是个疯子！
　　*
　　21号，到了施繁星开学的时间。
　　她打算多陪陪邹慧琴，就跟几个闺蜜约了下午一起走。
　　施明月想着她们年纪相仿，问肖灯渠想不想去玩，让月月带她去，自己在这里陪床就行了。
　　下午，施崇斌可算是找到机会冲进病房了，来之前口罩帽子都戴上了，他进来对着病床上的邹慧琴一阵呵斥。
　　“邹慧琴，你教的好女儿，你怎么教她的！你看看他把老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邹慧琴抬头看他，下意识缩手臂，身体痉挛。
　　施崇斌鼻青脸肿，“你胡说什么，她们怎么会打你！”
　　邹慧琴急急地说：“你说什么，你走，你赶紧走！”
　　“我走？”施崇斌把袖子挽起来，全是青的，他痛得直抽气，邹慧琴看的心惊，又忍不住多看两眼，之前，她就是被打成这样，施崇斌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你看看那个小婊子给我打成什么样了！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
　　施崇斌嘴唇抽动，“她就是个小贱人！当初让你别生你非要生，生下来还不掐死！”
　　邹慧琴提了提声音，但面对施崇斌的粗嗓门还是小了很多，“你胡说什么，从来只有你打人的份，什么时候她们会打你。”
　　“我当初就怀疑她是你跟那个菜市场生的，我说打了，你非要生，生了还塞你妈那去，果然，这个婊子是来报复老子的，我当时觉得没错，她长得有一点像我吗！”施崇斌泼口大骂，“你说是不是你跟野男人生的。”
　　“你在胡说什么！”邹慧琴提了声音。
　　这时，门被推开了。
　　施明月推着肖灯渠进来，施明月一愣，全身的血液在逆流，握着轮椅的手往后缩，也把肖灯渠往后带了些，好在肖灯渠的胳膊压在了按钮上。
　　施崇斌身体本能的疼痛，想找的地方躲，嘴巴哆嗦地说：“你看，她和明月长得像吗，像姐妹吗，她和我像吗，怎么看都是那个卖菜的种，你怎么不说话，承认了是吧！我就知道，谁敢这么狠打自己的老子。”
　　里面吵得不行，施繁星后面过来，她捧着书包探头探脑，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施崇斌和施繁星对上了，这父女俩见得很少，施繁星被送到外婆家，除了邹慧琴想妈妈偷偷去看邹慧琴，施崇斌过年也不去邹慧琴的娘家，基本没和施崇斌见几次。
　　这眼睛对视，施崇斌认出来了，施繁星不说十分像自己，就她的额头，那轮廓，实在是亲父女，没法骗人。施繁星也认出他，怒喊：“谁让你来的，滚滚滚滚！你滚，离我妈我姐远点。”她试图往里挤，但是肖灯渠的轮椅堵在了门口。
　　明显这个才是施繁星，施崇斌再看看肖灯渠，肖灯渠困惑皱眉，问里面的邹慧琴，“他是谁呀，为什么骂我？”
　　施崇斌脸颊抽动，扯着肉痛。
　　施繁星：“这个死人渣是我爸！”
　　“哦，是这样。”
　　肖灯渠伸出手对他挥挥，说：“你好呀，叔叔。”
　　施崇斌无法把她和那个揍她的人对上号。
　　肖灯渠继续很礼貌地说：“初次见面，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肖灯渠，是施明月老师的家教学生。”
　　她瞳孔漆黑明亮，笑吟吟的像是说。
　　嗯嗯，抓到你了，你输了哦。
　　这一瞬，施崇斌撇去了愤怒，惊觉自己惹上了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第40章 
　　施崇斌指着肖灯渠说肖灯渠打他, 仨人没一个人信，别说肖灯渠坐轮椅，就说施崇斌干的那些事儿也没有人愿意向着他。
　　之前肖灯渠还一直叫他“爸爸”, 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叔叔”，叫得施崇斌头痛, 又想揍人，最后抓着桌子上的水杯冲着肖灯渠砸去，不过施崇斌拿水杯的时候就被发现意图, 肖灯渠直接躲开了。
　　这下好了，施崇斌更是百口莫辩，三个人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肖灯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他，别说施崇斌本身就有暴力倾向, 是个家暴男。
　　施明月说：“你走。”
　　这句话没有多大的气势，施崇斌并没有害怕, 只是被她的眼神冷到了, 他这人没脸没皮久了, 但，她旁边的肖灯渠挑起了眉, 于是他一瘸一拐的走了。
　　施繁星对着他开口就是骂，施繁星还把底下的保安喊来直接给他拽了下去。
　　过来围观的人倒是有明眼人, 说：“他咋全身是伤。”
　　邹慧琴愤愤地说：“肯定是出去跟别人打牌，输了还不起被人揍的。”
　　等人走了, 肖灯渠心有余悸的说：“他真的太可怕了。吓到我了。”
　　施明月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抬头看着邹慧琴, 邹慧琴急急地说：“明月，你听我说。”
　　施明月没话, 她跟施繁星说，“你把包收拾一下去学校，车已经来了。”
　　施繁星想说些什么，对上她姐的瞳孔，进去拿上自己的包在门口站着。
　　施明月把门关了，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直到施繁星主动离开，施明月问：“他骚扰你吗？”
　　邹慧琴想申辩，偏舌头打架似的，施明月满眼失望，扯着唇角才挤出几个字，“我猜也是。”
　　“不是的，你听妈妈说……”邹慧琴说。
　　施明月没急，“你说。”
　　“他一开始是骚扰我，我让他走了。”邹慧琴说。
　　施明月沉默着等她解释，给她时间，邹慧琴继续说：“他说这两年去工地挣了点钱，我看了他的卡，是有十万多，这两年我陆陆续续烧了这么多钱，今年更是住院手术拖累你和星星了，我想着他有钱，那就跟他过算了。”
　　施明月说：“你不怕他打你，你前面都白治了吗。”
　　施明月抬头，眼睛涨红，“我觉得挺辛苦的，我真的有点累了……你问问他钱哪来的，他不像会去工地干活的人，不像能吃苦的人。”
　　邹慧琴语气急，“他是有十万块钱，我亲眼看到了。”
　　有了这十万块钱家里会有很大的改善，施明月和施繁星的学费就不愁了，俩人都能有好的发展。施明月也能考研，也能飞的更远。
　　施明月没再听，从房间出来她也没有离开，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这边还得有人陪护，肖灯渠的轮椅停在旁边，片刻，施明月抬头，有那么一瞬间，肖灯渠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被她发现了。
　　“你靠近点。”施明月突然说。
　　肖灯渠靠近她，施明月把她裙子撩开，果然她包扎的绷带湿了，施明月说：“我去叫医生。”
　　肖灯渠眉头狠狠一拧，应该是刚刚施崇斌扔杯子，虽然没有砸到她，水泼洒弄湿了裙摆。
　　“不用。”肖灯渠说。
　　施明月语气低低的：“绷带都湿了，感染伤口怎么办。”
　　“我带药了，自己可以弄。”肖灯渠说：“这么多天了，差不多也要好了。”
　　施繁星又上来了，抱着书包过来问怎么了，听完过程，她站起来要去护士站喊人。
　　“老师给我看就行了啦。”肖灯渠说。
　　施明月问：“能拆吗？”
　　“月月天天给我拆。”肖灯渠说。
　　施明月把她腿上绷带拆下来，腿上一片白皙，看不出有什么伤口，施繁星也蹲着看，“怎么没瞧出什么？”
　　施繁星疑惑地歪着头瞧她，施明月盯着看她的腿，完全不像有伤的样子，而且因为包扎的原因，这一块的皮肤比其他地方要白上很多。
　　肖灯渠说：“我这是内伤。”
　　她反问：“你腿摔了，不是骨头痛吗？你好笨哦。”
　　“哦。”好像有点道理。但是羞辱人也不对吧？
　　施繁星问：“那这怎么弄？”
　　“会包扎吗？固定好就行了。”肖灯渠说。
　　施明月拿着绷带不知道怎么弄，施繁星举手，“我会。”
　　施繁星捏着绷带给她重新弄，肖灯渠时不时哼一声儿，施繁星包扎完，说：“你怎么这么像装的。”还一会一会儿的喊，好茶。
　　肖灯渠也阴阳怪气怼她，“……你包得也不怎么样，好丑。”
　　施繁星好气。
　　“算了算了。”施明月小心翼翼把她腿放回踏板，肖灯渠眼睛就湿漉漉，“没有多痛的，只是你妹妹手生，下次你来吧，老师。”
　　施繁星瞪眼睛，“你……”茶王啊！
　　“星星你怎么还没去学校。”邹慧琴在里面问。
　　施繁星磨磨牙齿，进去看她妈，“伟玲爸今天正好开车路过学校，我们顺路坐她爸的大巴车去。”
　　邹慧琴提醒她注意安全，施繁星手机响了，她朋友喊她下楼，车到楼下等着了。
　　施繁星进病房里叮嘱她妈两句抱着东西迅速下楼，肖灯渠轻抿着唇，施繁星终于走了，她就是克肖灯渠的星星。
　　施明月一直看向肖灯渠的腿，捏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过了会儿月月来了，说是带肖灯渠去检查，施明月点点头，她拿手机搜“腿骨折了会用绷带吗”，答案显示会用绷带，以免受到二次伤害。
　　坐着，后背绷紧，脖颈酸痛，她低着头等回过神，手背上滴落了一颗眼泪，她抬手迅速擦掉了眼泪。
　　施明月自尊强，方才闹得太难看，同时，她太久没见到施崇斌，儿时留下印象太深刻、太糟糕，身体记忆让她恐慌。
　　身边没有人了，她仰起头，身体往后靠。
　　无声的看着面前的白墙。
　　邹慧琴从床上下来，站在门口往外看到她这样，心里一阵阵酸涩。
　　下午，病房里闹起来了，同病房的人做完手术回来听说施崇斌是个家暴男，不肯跟邹慧琴一块住，让邹慧琴搬出去。
　　邹慧琴坐在病床上表情无措，低着头，施明月硬着头皮去调解，各种道歉，再三保证那个男人不会来。
　　对方很不满意，“你能保证他不会来吗，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早一个星期那是端茶送水，还给喂粥，不知道有多恩爱呢。”
　　“你看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咋的，你也不能确定他还打不打人了？”
　　话听着刺耳，施明月点头哈腰，最后是肖灯渠出现说：“我能保证。”
　　她仰着头说：“我负责！”
　　最后对方表示她们家必须有人24小时看护。
　　施明月再进病房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邹慧琴明显很失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轻声跟她说了几次对不起，施明月低着头忍着情绪：“习惯了。”
　　许久，邹慧琴才吃了第一口。
　　“以后别跟他见面就好了，好好养病，治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别的不要多想，你之前说的不是挺好的吗，有医保，还能在干点轻活。”
　　“嗯，是的。”邹慧琴抹了抹眼泪，施明月把纸巾递给她。
　　这事儿谁也没在说，施明月照例陪床，除了给邹慧琴做饭，寸步不离，施繁星打过几次电话给肖灯渠，问她姐她妈状态怎么样。肖灯渠都说挺好的。
　　邹慧琴趁着施明月不在，偷偷给施崇斌打了电话，施崇斌在那边各种骂，骂完有点怂，问：“那个□□崽子在吗？”
　　邹慧琴直接问他：“你钱到底哪儿来的。”
　　施崇斌说：“你别管哪儿来的，反正明月读书的钱肯定有了，她不是要考研什么的吗，九月你让她家里好好复习。”
　　邹慧琴说：“明月没说要考研，她可以直接保研，开学了就回学校了。”
　　施崇斌：“她走了，谁来照顾你？”
　　邹慧琴：“你不是说你要对我好吗？以后咱俩做点小生意，卖点炸串，或者你回家种个地也能挣不少钱。”
　　“你在说什么？”施崇斌怒吼，放在以前邹慧琴这会儿是很害怕他，回想他之前被打的样子，邹慧琴说：“明月都大四了，我不能拖累她，得让她回学校。”
　　施崇斌：“拖累，你不是早就拖累了吗，以前拖累我，让我发不了财，现在明月也被你拖累死了，别的不说了，九月你必须让她留下！”
　　邹慧琴感觉不对了，“你到底想干嘛。”
　　没听着那边立马回答，她明白了，“那个钱是假的，你骗我的对吧。”
　　施崇斌语气骄傲的说：“那可没骗你，那钱确实是我的，算了，早晚得让你知道，施明月都21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那村里的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俩了。我呢，给她找了个人家，独子，就是年纪大了点，有个娃，现在网上不是流行什么无痛当妈真好，他就可以直接当妈了。那还是个男娃呢，你一辈子都没生出个男娃。”
　　邹慧琴傻了，嘴巴翕动许久说不出什么话。
　　施崇斌话还没说完：“你别不知好歹，我这是在救明月，你知道明月给那个神经病当情人吗，妈的，我亲眼看到她亲明月，明月不想给她亲，又推不开。”
　　邹慧琴震惊：“你胡说你胡说！”
　　“我胡说，不然你以为明月治病你的钱哪来的？”施崇斌骂了两句肖灯渠，“肯定是给那个小变态当情人去了，真踏马丢人。你别不知好歹，我这是在救明月。”
　　不解气，愤愤地骂了两句，“妈的，那个小贱东西比我还暴力还变态，艹！”
　　邹慧琴怒道：“这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你在想吸她的血，你以为我还蠢吗？你给我滚，滚，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施崇斌冷笑，“现在后悔了？邹慧琴我也知道你变了，你根本不是想跟我和好，就是不想治了，又觉得花了太多钱，想着骗我的钱给明月星星是吧？”
　　邹慧琴确实不打算治了，她花了太多钱，而且肾源难找，手术费她也承担不起，不如给俩孩子留点钱。
　　“你还能活几年，你死了谁给明月撑腰？明月听我的安排，还能躲开那个神经病。”
　　邹慧琴一愣，“你还要缠着明月？”
　　“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什么叫缠着她？我是她爸，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以后还得抚养我呢！呸，赡养，她不赡养我，我上法院告她，法官还得强制让她养我！”
　　邹慧琴情绪激动：“你不找明月不行吗！明月看着你就怕！你不要缠着她，别缠着她！”
　　“吼什么吼，我是她老子，我是缠着她吗，这是法律规定的！”施崇斌说：“不止明月，星星都给每个月给我钱，以后她们出点什么事，不得是我去出面，你有本事给她生个弟弟吗？她们流着我的血，就得给我养老！”
　　邹慧琴手一直抖，最后摁掉了通话，她捂着腰侧，刚动过手术的地方痛着。施崇斌话还没说完，邹慧琴又摁掉了，她努力忍着没掉眼泪。
　　施崇斌又给她发信息稳住她：【先别跟明月说，等你出院那天我安排一起吃个饭，你想想，有了这十万块明月和星星是不是学业不会荒废了？我这有安排的，我跟你细说。】
　　*
　　期间，舅妈来了一次给施明月送菜园子结的南瓜，又嫩又甜，让她切肉煮了吃，还问她阳台上的衣服谁的，看着还挺贵，瞧着不是她妹穿的衣服。
　　没打上照面，家里事多，送完菜舅妈就走了。这个话题也只是问问就结束了。
　　管家打来电话，问施明月什么时候回京都，得把肖灯渠带回去了，她的音乐课要开始了。
　　施明月9月1号才开学，她的课基本已经结束了，最早她也是31号返校，学校不催她应该会更晚点走。
　　管家说：“身份证在她自己手里，你管她要。”
　　施明月让肖灯渠给，肖灯渠还不愿意，施明月保证九月回去，跟她继续签住家合同，肖灯渠才不情不愿的把身份证给了她。
　　因着肖灯渠一直磨磨蹭蹭，施明月定票时间往后挪两天，31号擦边回家，她发信息问管家可不可以。
　　管家：【非常不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回到信息，管家下楼碰到肖沉越，肖沉越手里捏着报纸，问她：“她31号能回来吗？不会又要拖吧？”
　　管家：“确定，她准时回家。”
　　尽在掌握中。
　　这几天，施繁星开学，整个病房都安静了许多，肖灯渠挺松弛，邹慧琴和施明月紧绷着，施明月是怕施崇斌在出现，而邹慧琴情绪总是不稳定，医生来给她看了一次伤口说恢复不怎么好。
　　邹慧琴闷闷不乐，施明月话少，母女俩基本不说话，只是听施明月舅妈来过，邹慧琴问了一句怎么没带肖灯渠去见见。
　　施明月想着舅妈那番话，也不敢让舅妈看到肖灯渠，邹慧琴说：“毕竟住了这么久。”
　　施明月说：“有机会吧。”
　　“她不住酒店跟你住舅妈家住得惯吗？”邹慧琴问。
　　施明月说：“还行。”
　　“一点都没大小姐脾气呢。”邹慧琴说。
　　施明月夸了肖灯渠两句。
　　施明月沉闷了两天也就好了，主要是肖灯渠在这儿，她似乎有点安心，知道妈妈靠不住，有个人能稍微靠一靠。
　　偏，她又讨厌这种感觉，失去了自我。
　　31号早上，管家给施明月转了一笔钱，说是这段时间的辛苦费，小半个月给了她三万块。
　　管家理由给的也很好，给大小姐找个导游也不止这个价，别说她还天天给大小姐做饭，施明月把钱收了，但总不心安，她也没带肖灯渠去干嘛，饭菜都是顺带的。
　　邹慧琴知道肖灯渠要走，当天从抽屉拿出那个小包，里面是肖灯渠上次给她的金手链，说：“你塞她衣服里还给她吧。”
　　施明月说：“你还给她，她不一定要。”
　　邹慧琴捏着盒子，金子克重不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还没戴过，“那你让我拿吗？”
　　施明月说：“拿着吧，我到时候买个贵的礼物给她。”
　　邹慧琴握着那个盒子，她又从包里拿了个红包出来，施明月不解地看着她，邹慧琴说：“礼俗，你朋友来咱们家玩，远行要给红包的，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哦。”施明月去拿红包，邹慧琴说：“到时候我直接给她吧。”
　　肖灯渠下午的车，月月推着她过来辞行，肖灯渠坐在床边和邹慧琴聊天，邹慧琴把红包递给她，肖灯渠眼睛瞬间亮了，她看向施明月，“可以收吗？”
　　施明月点头。
　　邹慧琴也给了个月月，肖灯渠比了比，自己比这个她的大，她点点头，“谢谢阿姨。”
　　邹慧琴笑，“果然，明月说你喜欢收礼物。”
　　肖灯渠说：“没有人突然给我红包。”
　　邹慧琴给她解释了，肖灯渠笑着说：“我去外婆家，舅舅家，路很远也没有说给我红包，而且你给我的最多。超级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邹慧琴被她夸得笑，说：“你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你的呢。你平时都陪我聊天。”
　　“下次我还来。”肖灯渠说着，施明月看她一眼，肖灯渠擅自决定了，“寒假吧。”
　　施明月话很少，施繁星就待了几天，多数时候是肖灯渠跟她聊天。现在肖灯渠要走的，她也是抓紧时间跟肖灯渠聊天，邹慧琴问：“明月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施明月立即看向肖灯渠，皱了下眉，疑惑的看邹慧琴，怎么问这种问题。
　　肖灯渠说：“在学校没有，在别的地方有，她最喜欢我了。”
　　“你别问这种问题。”施明月说。
　　邹慧琴应了声好。
　　待到下午三点，月月说车来接了，邹慧琴说：“你去送送她吧。”
　　上次闹了一场，施明月基本没离开了，邹慧琴说没事，隔壁床的昨天已经出院了，她正好睡一会儿，盯着施明月看，肖灯渠在门外等着不肯走，施明月头也没抬起来，邹慧琴看出来一点点不舍得，催她：“去送吧，去送吧，给她买点吃的。”
　　施明月从病房里出去，接过轮椅，肖灯渠走时和邹慧琴挥手，邹慧琴叮嘱她回去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
　　施明月和肖灯渠先去了超市，给她买了零食和水路上吃，说不出什么情绪，轮椅滚动时，她在想物理学在这一刻不太存在，摩擦力并不能减缓速度。
　　到了停车点，车上的人合力把肖灯渠抬上了车。
　　施崇斌亲眼看着肖灯渠离开了，才敢摸去见邹慧琴。
　　当然他没敢进医院，让邹慧琴出来接的他，邹慧琴换了衣服，人看着精神多了，一路上他东瞅西瞅，畏畏缩缩靠着邹慧琴，这几天他的挨打就没停过，干什么都被打，几次被打得失禁，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这次病房没什么人，邹慧琴没跟他吵，施崇斌也没胆子跟她大呼小叫。
　　“你跟明月说了吗？”施崇斌问。
　　邹慧琴一巴掌打他手臂上了，施崇斌疼的只咧嘴，根本没力气打他。
　　邹慧琴抄起东西就往他身上砸，施崇斌被她砸的不耐烦了，揪住她的衣领。
　　邹慧琴一双眼睛看着他，施崇斌看她脸都白了，颤颤的松开手，又问她：“哪不舒服啊？真是的，你看看弄得，我给你吹吹。”
　　施崇斌坐椅子上，他直说：“咱俩呢，后面还是一起过，我也不跟你动手，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前段时间忍着我，就是为了那十万给明月和星星读书。我肯定给钱，我也给明月想好后路了，先领证，再管那老季要一套房子，明月大四一毕业立马离婚，打官司咱们也分一半，到时候找合伙人把咱们房子推了，重新修房子，卖出去又得几十万，你看，以后我老了走了，那房子票子不都是她们的吗，她们轮流给我养老挺好。你在下面谁也不操心。”
　　施崇斌坐在床边搂了搂她，俩人亲密的不行。施崇斌又讨好的给她收拾衣服。
　　邹慧琴抹了抹眼泪，施崇斌搂着她亲呢的哄着她，看邹慧琴手机屏幕亮着，说：“你跟她舅妈打什么电话，她舅妈能干嘛，星星学费不是星星自己打工交的吗，说是你妈带着，哪个月没有给她打钱？行了，别哭了。”
　　舅妈打电话过来，施崇斌直接给掐了，给她擦眼泪，邹慧琴指了指窗口。
　　外面的风有些大，施崇斌去推窗户，医院的窗户拉不动也推不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发现缝里卡了条金链子，他对着窗户各种捯饬，只想着把手链拿出来，施崇斌又喊邹慧琴拿椅子过来搭把手。
　　从他进来邹慧琴就一句话都没说，这次邹慧琴应了声“好”
　　*
　　*
　　施明月把人送到车站，司机把她送到舅妈家，施明月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空空荡荡的，她把房间床单被套枕套拆下来洗了，再把电饭煲里的粥装进保温桶，中间舅妈打来了电话，说她妈电话打不通。
　　出来时，太阳没那么大，早上下了一场雨，此时天气也就24°。
　　施明月挂断电话打了过去，没人接，她回舅妈信息马上过去，她找了个小电动，几分钟就到了。
　　到医院大门口，她找到停车点停好车。手机响了，舅妈打来的，语气很急，“你在哪儿，先，先别回家，不是，先别去医院，去我家去我家。”
　　施明月顺着入门的坡往上走。
　　舅妈还说让她回去，别去找她妈，施明月脚越来越快，心里想着是不是施崇斌又去找她妈了，又手痒打她妈了。
　　可等她到达住院部，看着层层围住的人，以及冲下来的医护人员。
　　她仰着头朝着楼层看，六楼的窗户开着。
　　那一刻，施明月感觉全身僵硬，腿发软，明明没挤进去人群，她离得也很远，却好像被什么溅了满脸，然后直直跪了下去。


第41章 
　　等到人群察觉到她是家属, 给她让开一点时，施明月看到是满地的血，邹慧琴眼睛睁着, 手垂下，血一直在滴在淌。
　　施明月试图站起来, 她站了起来摔了一跤再站起来，腿软到让她身体不协调，她喊：“妈, 妈，妈！”
　　“让，让让人家属来了。”
　　“哎哟这还是个孩子吧。”
　　“爸估计死透了, 她妈摔背上了，不知道有没有缓冲作用, 活不活的过来。”
　　所有人看着施明月跌跌撞撞追到了前面的手术部，嘴里喊着妈, 手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她想赶过去, 却怎么也追不动。
　　有家属帮着扶了她一把，给她送到了地方。
　　人推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来回有人, 警察也来问了几个问题，施明月宛如被抽干了灵魂, 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电话打进来, 手抖得没有力气去拿。
　　最后医生说：“抱歉, 尽力了。”
　　没抢救过来, 两个人都死了。
　　施明月浑浑噩噩的，没有哭, 想去看她妈却站不起来。警察伸手搂了她两次，最后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后面舅妈和舅舅赶来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施明月彻底失了魂，在她身边喊她她一直没应声，舅妈蹲下一看，她裤子膝盖摔破了，血都结痂了，手肘、腿全部摔青了。
　　舅妈扶着她下楼，让舅舅去走流程，施明月到拐角跟着舅舅去见了最后一面。
　　不好看，但眼睛闭上了。
　　出来后，人又倒下去，她耳朵里全是明月明月，施明月依旧分不清是谁在喊她，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妈妈跳了，跳的时候似乎还喊了她。
　　出来天黑了，舅妈去病房里收拾邹慧琴的东西，没能进去，说是还在检查病房做调查。
　　舅妈再下来找施明月，施明月坐在樟树下的石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摔磕角的保温桶。
　　这样一夜，警察来给家属讲了调查结果。她爸妈掉下去之前有人看到施崇斌拆窗户，及时制止了，施崇斌说老婆手链卡住了没理会，最后站在椅子上掉下去了，她妈着急还是怎么的拉了一把，一块掉下去了。
　　然后警察问她：“你妈是有条金手链吧。”
　　警察在病房里发现装手链的盒子，检验科查了，上面是邹慧琴和施崇斌的指纹，警察再问了一遍，施明月愣愣的“哦”了一声，又点头，“是，是这样。”
　　那条手链她妈就没戴过，不可能是卡在那儿的，但，有什么关系呢，似乎也不会影响结果。
　　“还有个事儿，你爸手里有十万块钱，他最近一直挨打，听他牌友说跟你妹妹有关系，你妹妹打的，你知道吗？”
　　施明月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他撒谎，我妹在学校读书很久了，我妈说他赌博输了钱被打的。”
　　警察又说了些什么，医院的人也来了。
　　医院的人拿了外面的视频。
　　这场事故要定责，看责任归属关系，目前来看跟医院没有关系，医院窗户有安装限位器，属于病人自己暴力拆除，医护人员也在巡逻，第一次发生矛盾医院也叮嘱了家人24小时陪护，符合了医疗安全标准。
　　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晰了，这场意外她们是主要责任，不作不会死，拦不住的。
　　施明月应了声好。
　　一切很快，舅妈和舅舅花高价包了一辆车把邹慧琴运回去，太急了，棺木也没来得及定。
　　最后把外婆的棺木拿出来了，给邹慧琴擦了身换了衣服，就在外婆老家设置了灵堂。至于施崇斌，这边没人去管。
　　舅舅问：“让你妹妹回来吗？”
　　舅妈说：“问她做什么，她也是个孩子啊，我们决定就行了。”说着，她走到施明月身边，伸手抱住她，摸摸她的头，捏着她的耳朵给她叫魂，“没事了明月，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高三了，这个时候出事儿对孩子影响不小，舅妈给施繁星打电话了，挂了她说：“你妹妹要是聪明点，憋着这骨子气考个好学校也值了。你妈没亏。”
　　邹慧琴这辈子就一个“亏”字，本来成绩不错，重男轻女，施崇斌供了她一年高中就对施崇斌死心塌地，怎么打都不走，爱的要死不活的。
　　好在她对孩子的爱终究多了一些，第三个孩子被施崇斌打掉后，就对他绝望了，不再抱有希望了。
　　施明月望望天，舅妈见她动了，放心多了，安慰她，这事儿和她没关系。施崇斌今天不死明天死，舅妈说那几天她妈也给她打过电话，问她以后明月和星星怎么才能离施崇斌远点。
　　舅妈回答：你离他远点不就行了？
　　邹慧琴：那不行，会被找到。
　　舅妈骂她别想不开离远点就好了，她那时候以为邹慧琴脑子不好使离不开施崇斌，骂了她两句，谁知道她用这种方式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离不开，拉着施崇斌一起死……
　　两边是分葬，施崇斌有兄弟姐妹，他们兄弟姐妹还挺团结，跑来外婆家做样子协商他们来安葬，舅妈叉着腰跟他们大骂，死后不复相见，这辈子明月和星星不会去看他一眼。
　　骂完舅妈跟她说：“你小叔他们去医院闹了，医院说赔三万块钱，本来咱们也没想要，但钱，人家医院真要是赔了，这钱怎么也到不了他们手里，等你妈安葬了，他们不主动把钱拿来，我跟你舅去要，好歹给你们留点钱。要是闹起来，医生给他们告了，让他们一分钱捞不着，去坐牢最好！不要脸！”
　　这个世界怪讽刺的，因着是运回娘家安葬，又是女人，来吊唁的除了亲属附近几个村的，没什么人过来，施崇斌那边热热闹闹的，流水席都好多桌。
　　舅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他，施明月说：“只是觉得不公平。”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妈也是被逼急了。”
　　一个大四一个高三，她又带着病，施崇斌步步紧逼，想要摆脱那就只有一个死，谁能想到邹慧琴那几天怎么想的，内心又是做了什么决定。
　　亦或者，如果那时候察觉到了，跟她说些什么，会不会有哪个瞬间能把她拉回来。
　　施明月仔细回忆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想来想去，每一天都是普通的一天，自己多的那些烦恼就是……肖灯渠要回家了，有点点的烦。
　　施明月接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电话，肖沉越打来的，他知道施明月父母都去世了。
　　肖灯渠走了保镖还盯着呢，只是当时邹慧琴亲自去把人接过来的，他们没近距离揍人，在走廊那猫着听动静，等听到动静是人掉下楼了。他们自然不敢跟大小姐说，立马打给肖沉越告知。
　　肖沉越说：“有钱办葬礼吗？”
　　施明月说：“有。”
　　肖沉越说：“这件事没告诉肖灯渠。”
　　施明月说知道了。
　　她也没有问为什么。
　　电话挂断，施明月手在发颤，她用力握住。
　　*
　　施繁星当天请假回来了，姐妹俩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烧纸，两个人换班守夜，早上施繁星眼睛肿的厉害，她接受程度比施明月低，开口就是哭音：“姐，你害怕吗？”
　　施明月问：“害怕什么？”
　　施繁星话说不利索，一直哽咽，哭得一抽抽的，两只手捂着脸，“我知道，你其实也很爱妈，只是你不爱说，妈也说，你最心疼她。你肯定很害怕。”
　　施明月眨了下眼睛，她走过去碰碰施繁星的额头，“别哭了，待会要起棺了。”
　　表弟也回来做为孝子，前前后后担了很多事儿，表弟跑来跑去，力气活都由他来，尽量让两个表姐轻松点。
　　两个人作为孝女要走在前面，下葬的时候两个人跪在旁边，凉快了几天的天气在今天转阳。
　　安葬好人，施明月和施繁星没离开，一直在坟旁边坐着，外婆被扶着走了，表弟在路那头蹲着，到中午太阳很烈，晒得脸痛。施明月起身喊施繁星，施繁星在地上狠狠磕头。走到路尽头要拐弯的时候，施明月回头看了一眼，三天前还在活在她的眼前，如今成了夏天绿草地的凸起，尸首变逐渐腐烂，变成骨头，再也没有鲜活的声音、温热的气息。
　　回去的路上，施繁星看到她姐用力闭眼睛，眼泪往下淌，她抿紧了嘴唇，手臂绷紧，在烈日之下瑟瑟发抖。
　　施繁星走过去牵住她姐的手，也心疼她姐，什么事都让她碰到了，她不敢想姐姐内心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了外婆家施明月去睡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舅妈一家把灵堂收拾干净了，舅妈正在堂屋跟她舅商量，等家里农忙完了就去施繁星学校租个房子专门照顾她读书，让她舅先去打听打听有没地儿租房子。
　　表弟跟施繁星差不多，成绩烂得令人发指，一直在最差的学校读书，一个普高线都没有过，现在在学校待不下去，直接去学智能家电技术了。
　　施繁星跑来问施明月要不要麻烦舅妈，施明月点头，施明月给导员打了个电话，说家里的事儿处理完了马上去学校。
　　舅妈没多留她，陪着她坐了会儿，让她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舅妈做饭，施明月走时给舅妈磕了个头，表弟送她们，施繁星先到学校，最后把施明月到车站，表弟喊她，“姐，有事打个电话，别闷着。”
　　施明月点头。
　　记忆涌现，施明月回忆起第一次去上大学，那时邹慧琴提着行李箱很想和她说话，她却不想邹慧琴送她，也不想看邹慧琴哭。
　　坐上绿皮火车，施明月再看向窗外，她很想很想找回曾经那种期待憧憬满怀希望的感觉，可是眼睛看什么都是迷茫的，宛如被抽走了一根丝。
　　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当时没有回头呢？
　　哪怕看一眼也好。
　　哪怕不表现的那么冷漠，再努努力，给她一点希望，像小时候那样写信，告诉她自己以后带她走，逃得远远的，也许自己会变得很厉害，会把施崇斌赶走。
　　施明月不想回忆，可脑子里涌现邹慧琴种种的好，去学校看她，给她洗床单，怕她吃不饱穿不暖。
　　心脏很痛，她把桌板拉下来，趴在上面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
　　施明月回了学校才想起来交学费，她在宿舍收拾好再去找导员。
　　前几天学校到缴费的时间，导员联系不上施明月，找了她几个室友问，最后联系到了程今，程今就直接帮她交了。
　　导员说带她的那个导师前几天来了电话，让她回个电话过去，导员又说：“我看那个程今一直在咨询国外读研的事儿。你确定不保研了吗，你成绩挺好，直接找工作有点可惜。你可以再往里钻钻。”
　　施明月没向之前那样直接拒绝，说：“我会想想的。”
　　导员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大二本来施明月的成绩就可以申请直博，很好的机会，家里出事儿硬是错过了，导员说：“这次有好机会就别错过了，不然回头就后悔了，你别忘记了，跟你导师联系一下，他提了好几次了。”
　　施明月从大一开始，只要有钱的项目比赛她都会参加，国家奖学金次次都拿，论文也够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施明月虽然浑浑噩噩的，心里却明白怎么回事，她点头，“我知道了，会抓住机会的，谢谢老师。”
　　“……嗯，你妈怎么样了。”导员问。
　　施明月没说话，导员语气温和多了，让她去吃饭。
　　施明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脸，擦干净手把学费转给了程今，说约她明天吃饭。
　　回到宿舍她联系了导师，她跟导师认识并不是通过学校，最早赚外快她一直接单做设计，导师就联系过她。
　　导师跟她开了个视频会议，谈了许久，施明月大四也没有课，导师先让她去实验室帮忙，施明月下意识说：“有点忙，要打工。”
　　说完，她一愣，“抱歉，不是很忙了，很多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别忘记了走流程。”导师说。
　　挂了电话，施明月打开微信，里面积累的信息很多，她需要挨个看，每次盯着许久才能聚精会神。
　　看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邹慧琴说过一句话，“明月从小就很喜欢飞机。”
　　语气太小心翼翼的骄傲，那时施明月只是“嗯”了一声，如今想来是告别。
　　这几天睡觉，她没有梦到过邹慧琴，以前她回家来学校必定会做噩梦，梦到自己挨打，梦到邹慧琴挨打，她缩到柜子里堵着耳朵不敢出去。
　　有次她推开柜子爬出来，邹慧琴蹲在地上给她黏小飞机的翅膀，然后跟她说：“明月，我明天赶集带你再去买一个。”
　　邹慧琴除了不跑，答应她的事儿从来不食言，总是能做到，施明月一直觉得自己挺恨她的，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没想到……
　　施明月把键盘上的眼泪擦掉，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去洗了个澡。
　　她回肖灯渠信息：【后天去你家里。】
　　肖灯渠：【明天不能来吗？】
　　施明月：【学校有点事儿。】
　　肖灯渠：【好吧。】
　　施明月把合同拍给她看，表示已经签好字了，肖灯渠：【明天晚上我去你学校拿。】
　　施明月：【明天我不在学校。】
　　肖灯渠：【嗯嗯。】
　　施明月洗了个澡，躺着睡了一觉，半夜醒了，去洗手间吐了一回，看信息，肖灯渠：【早点来哦，我很想你哦。】
　　第二天一早去导师的实验室，简单的介绍完，施明月跟着学习了，然后跟着帮帮忙。
　　中午买了饭吃，可能是勤俭节约了习惯吃的还是最便宜的面，下午再去实验室，有些没懂的地方又去了一趟图书馆。
　　晚上和程今在学校后门的火锅店见面，施明月请客，把菜单推给她，程今说她在美团买了团购用她的。
　　施明月说：“你随便点，没事，团购之后再用吧。”
　　程今看出她不对劲，问：“怎么了，你妈病情……”
　　“我走了学校的保研，已经进了实验室，大四就给实验室帮帮忙了。”
　　程今“啊”了声儿，施明月说：“去国外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知道你会帮我，但是，那种捆绑感太严重了，我还不起，不好意思。程今，我们两个学习方向也不同。”
　　程今很失落，心里难受，“因为……”她本想说因为肖灯渠吗，感觉不像，以前施明月只想赶紧毕业，找个稳定工作，这次选择了继续往下读，她猜到是什么原因了，试探地问：“明月，你……你没事吧，就是，现在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施明月唇微微动，“还能继续往下读，我本来就很喜欢飞机，能做喜欢研究课程，真的很不容易。”
　　程今难受的要命，喉咙里宛如卡了核，她抬起手，放在桌子上，想去抓施明月，看到施明月攥紧了手指。
　　程今手撑着脸，说不出祝福的话，猜测施明月母亲出事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
　　施明月说：“祝我们前途似锦，小今。”
　　程今许久才应这句话，“祝我们前途似锦。”
　　她随便勾了两个菜，施明月拿过菜单在上面选了几个，服务员上菜。
　　程今说：“就是一点希望没有吗。”
　　“我也想过，如果错过你会不会后悔，但是，很害怕，小今你很优秀也很有魅力，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每次吃饭你都配合我，我各种扭捏害怕，你也温柔的在调节，但是，我抗压能力太低了。”施明月说：“我真的很谢谢你。”
　　“是那次去姨婆家吗，你看到我爸妈了？”程今也猜到了，那时候施明月就很躲着她。
　　也许想过试试，那一次就彻底不试了。
　　这顿饭吃的没什么胃口，程今被呛了一口，施明月给她倒了水，吃完饭在附近逛了逛。
　　肖灯渠给施明月打了电话，施明月看了一眼，给她回信息：【有点忙。】
　　回到学校，施明月送程今到宿舍，程今问她，“你是不是一直没想过去国外。”
　　施明月刚刚其实给过答案，程今也觉得再问多此一举，施明月那个条件，怎么会跟自己走呢？
　　“为什么一直没说……怕，我留在国内？”程今说。
　　施明月说：“你很优秀，如果因为我留在国内不好。”
　　程今思考了一会儿，“你呀……我们两个，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飞出去，我读这个专业完全因为我爸妈，倒是你，很想飞出去吧？我记得，第一次放弃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她记得施明月没有哭，她那时候没敢问，施明月就这样憋了三个月。
　　施明月花了大半个小时往宿舍走。
　　到比较黑的地方，她回肖灯渠信息：【明天下午去。】
　　回到宿舍，她重新给管家发信息，那些条件不用那么好，住家比较困难了，她这边要重新安排课表，还有条件不用给的那么好，她现在没那么缺钱了，舅妈舅舅说弟弟还小不着急结婚，他们的不着急还。
　　管家效率快很快弄了一个新版发给她：“你签的第一个给我，先生要。”
　　又说：“工资不变，没有违约金，学业为重。”
　　施明月应了声好。
　　弄好一切，施明月上午研究室帮忙，听了会儿课，十一点把合同打印出来重新签了坐地铁去肖家。
　　同样摇摇晃晃，心境却不一样了，看着通道里亮着广告牌，再看向对面的玻璃，应该是无债一身轻。
　　偏就，也不怎么开心，她勾了勾唇，做个笑脸，发现做不出来。
　　施繁星发信息：【姐，多吃饭！舅妈来租房子了，我会好好考大学的，我也要飞很远！】
　　施明月：【嗯。】
　　*
　　大门别墅的门敞开着。
　　施明月直接进去了，她站在门口准备抬头往上看窗户，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看过去就开始反胃。
　　施明月弯了下腰，手去捂自己的腹部。
　　院子里喷水器细细蒙蒙的浇灌着水，京都的天依旧炎热，高温笼罩着一切树木花草，曾经的少女从窗边坐到了草地里，白色的裙子、乃至她的手臂上的月亮、小熊、猫咪兔子都被淋湿。
　　一切都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第42章 
　　“你回来啦？”肖灯渠抬头看着她, 施明月回过神点头，施明月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肖灯渠看她时眼睛亮晶晶, 甚至让施明月觉得很晃眼。
　　水喷雾晃悠到她身边，潮湿的驱逐了初秋的热感, 施明月不知如何言语陪着她坐了下来。
　　可能是精神上的疲惫，她低着头，额头贴着腿, 约摸十多分钟她偏头问肖灯渠，“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话还没说完，被肖灯渠碰了嘴唇, 她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 过了会儿细睫扫着眼下皮肤。
　　肖灯渠跪她面前，轻轻细细的吻着她的唇, 施明月从中感知到了“温柔”, 以前总是横冲直撞的人, 在此刻居然显得有几分成熟。
　　肖灯渠亲完自己抿抿薄唇，说：“我可想你了。”
　　施明月嗯了声儿, 又往自己怀里埋，她再看向肖灯渠, 肖灯渠轻声说：“老师，你真漂亮。”她靠着她, “是我太想你了吗, 总觉得老师很好看呢, 想一直看。”
　　可爱俏皮的话落在耳朵里，施明月唇勾了勾, 露出了个笑，她望着肖灯渠，思绪又开始消散，她伸出手摘了肖灯渠头发上的一片叶子。
　　她手指曲着，弹走了指尖细叶。
　　施明月声音很轻回她。
　　之后她安静看着肖灯渠，仿佛时间停留在某个时段，她没动，剧情也没有往前推，多日以来的闷痛状态似有所缓解。
　　她想到那条手链，那是邹慧琴人生中以来第一次收到金子，她应该很开心很喜欢，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戴过一次。
　　肖灯渠凑近看她，“嗯？为什么一直看我。”
　　施明月说：“看你好看呀。”
　　“而且，就是有点累。”
　　因着十一点来的，这会也才十二点半，肖灯渠身体往后倒睡在草地里，说：“我也有点累。”又停了片刻，“但是，我要等你来。”
　　洋洋过来喊她们吃饭，肖灯渠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施明月伸手扶住她，两个人到了客厅，吃午饭时肖沉越不在，今天做的菜比较丰盛，肖灯渠一直给她夹菜，施明月胃口不佳，但还是很认真吃了一些。
　　施明月去肖灯渠房间给她上课，管家来收合同。
　　“那你不住这儿，干嘛？”肖灯渠很不乐意的问她，有了小情绪不开心。
　　施明月说：“我开学了呀。”
　　肖灯渠说：“大四不是不忙吗？”
　　“进实验室了，跟着导师一起学习。”施明月说，“每天要记录数据，画设计图。”
　　肖灯渠沉默着，施明月说：“很辛苦的。”
　　施明月慢慢说：“后面可能还承担不了你这么多课程，需要你爸爸给你找新的老师啦。”
　　肖灯渠低着头，不悦的情绪一涌而现，问：“有多累？”
　　“有时候都睡不好，脑子晕晕乎乎的。”施明月说。
　　肖灯渠突然凑近，盯着她眼睛看，施明月以为她要亲自己，介于管家在，她视线移向窗外。
　　肖灯渠手指贴在她眼睛上，“肿了呢。”
　　“好吧，那你睡学校吧。”肖灯渠思考之后，又说：“有时间我直接去你学校吧。”
　　施明月本想说自己在学校大概率没时间，实验室太忙了，数据得测很多次，还得盯着，怕她不乐意，施明月点头，“可以。”
　　肖灯渠表现的很不开心，兴致缺缺，但好在她没有闹，写作业的时候主动问了一句，“你妈妈怎么样啊。”
　　施明月心中发梗，正好手机信息来了，导师发来了项目信息，让她多跟师兄师姐联系问问方向。时间排得满满的，她加了师姐师兄好友，说：“挺好的。”
　　施明月成绩优异但刚进组想追上去，必定要熟悉环境，要学习更多的知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局限课本了。
　　施明月给肖灯渠上了四十分钟的课，给她布置了作业，肖灯渠写了十分钟，再去看施明月，施明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肖灯渠撑着下颚看她，笔伸过去撩动她的刘海，看着她漂亮的睡颜，她皱着眉，睡得很沉好像很久没睡好。
　　肖灯渠跪在榻榻米上去亲施明月，亲完往门外看，肖沉越站在门口眼睛盯着她。
　　嗯嗯，肖灯渠觉得自己最近表现特别好，又靠过去亲了一下，完全没有把肖沉越放在眼里。
　　施明月醒来时，眼皮下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两下再去摘，是淡淡香味的眼贴，肖灯渠扬着唇，说：“我给你贴的，有没有舒服点。”
　　眼贴放在指上，眼睛的酸涩感确实消失了，施明月说：“谢谢你。”
　　施明月给她批改了作业，肖灯渠写的很不错，只是一些小问题，施明月又给她讲了一遍。
　　施明月晚上不在这里吃饭，要回实验室一趟，肖灯渠送她去学校，车停在她宿舍下又跟着她上去，本来肖灯渠想在宿舍等她，又好奇的跟着她去实验室。
　　施明月不好带她进实验室，肖灯渠说：“我在下面等你。”
　　“别等了，蚊虫太多了。”施明月记得上次她细皮嫩肉的被咬了很多包。
　　“可是，我很想你，今天我们才相处了四个半小时。”肖灯渠很固执的说，“我在车里等。”
　　施明月沉默着，肖灯渠说：“我看动漫呢，回去也没有人跟我玩，我好无聊的，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施明月抿唇，攥紧了手指，最终点头。
　　施明月上楼去实验室，平时很专注，今天却有几分心不在焉，想看窗户，又惧怕看窗户。
　　她总时不时想着肖灯渠在下面等自己。
　　师姐教她怎么用仪器，怎么记录数据，她努力去听，师姐走后，她一个人又操作了几遍。
　　车在楼下亮着灯。
　　施明月坐到车子里，肖灯渠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她打开给施明月说：“我买了水果，也没有一直在楼下等着。”
　　施明月愧疚的表情消失了很多，施明月从她手中接过竹签，她吃了一块哈密瓜，“很甜。”学校水果店卖的水果都是冰凉新鲜的，这份已经不凉了，施明月一边吃一边看她，肖灯渠身上好像有了水果香。
　　司机带着她们去麦当劳，肖灯渠跟施明月讲，她小时候吃过这个，其实不是很喜欢，她看着别的小孩子都喜欢，她也装样子也说好吃，每次都让爸爸带她去，爸爸会很无奈，又觉得她和其他小孩无异，眼睛会带着一种不可奈何的宠溺。
　　爸爸会因为她这种状态满足。
　　施明月问她吃不吃，等她说吃，蘸酱递给她。
　　“他们现在做的好吃了呢，跟老师来就很好吃。”肖灯渠发出疑问，“真奇怪啊。”
　　晚上，肖灯渠成功留在了施明月宿舍，这次施明月没有睡地上，一起上了床铺上。肖灯渠洗了澡，用了她的沐浴露，非要和她贴在一起，挨着脑袋挤在一起睡。
　　肖灯渠体温比施明月的高，搂着施明月，手在施明月身上摸摸捏捏，时不时凑过来嗅施明月，说她香香的。
　　施明月心想着说：“说的是你吧。”
　　“睡吧。”
　　肖灯渠嗯了一声，她把施明月搂紧，腿往施明月身上放，嘴一直没停，说自己把内衣洗了。
　　施明月回她好乖。
　　她又说：“也很努力在学习。”
　　施明月说很自律。
　　肖灯渠絮絮叨叨，额头蹭着她的后肩，说了很多不满地说：“那你怎么不说你很想我啊。”
　　施明月唇动了动，肖灯渠蹭完，牙齿痒痒，她在上面咬了一口，施明月的手搭在她手背上用力一掐。
　　肖灯渠很想做些什么，她感觉施明月也不会拒绝，可莫名觉得施明月很疲惫，很困很困。
　　她只是小心翼翼亲一下施明月的肩膀，再亲一下施明月的后肩，用来缓解鼻腔里香味的引诱。她贴着施明月的后颈，在施明月耳边说话，“夏天抱着老师好舒服，冰冰凉凉的，好喜欢。”
　　她好像在渡热气，那气儿顺着施明月的耳朵一溜烟钻进她身体里的神经，敏感的，她体会到了肖灯渠口中的变得好舒服了……很隐秘，不想宣之于口，她拉着衣摆往下遮。
　　施明月睡着了，梦境飘飘浮浮，但好歹一觉睡到了天亮，那种反胃感到天亮了才有。
　　施明月感觉好转了很多。
　　后面一个月，施明月在实验室和肖家两头走，多数是肖家的车来接她，如果她晚上没有音乐课，肖灯渠经常在实验室楼下等她。
　　肖灯渠课还是挺多的，会各种抱怨她讨厌音乐课，不好听，好无聊，真讨厌，找老师最开心。
　　程今倒没因为上次的事情就跟她断联，想着她家里母亲去世，心情肯定不好，想来安慰她。
　　施明月在学校的时候约她出来走走，但大多数施明月都没时间，她不是待在实验室就是泡在图书馆。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用手机查资料刷论文，就好像这人成了学习的机器。
　　程今问她累不累，施明月说喜欢就不累。
　　有次程今去实验室找施明月，远远看到肖灯渠在实验室楼下等她，程今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肖灯渠也看到她了，笑着跟她打招呼，甜甜的喊她表姐，程今皱眉说：“行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炫耀。”
　　肖灯渠举起的手收回，她抿了抿唇。背着路灯光，再笑起来，敛去那着乖巧，变得好得意。
　　程今说：“你别靠近我，我可没欺负你。”
　　肖灯渠轻声说：“嗯嗯，表姐，我以前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乖孩子只会受委屈。”
　　但是又乖又坏的小孩子想要什么都有呢。
　　“表姐，现在才知道吗？真是笨笨的哦。”肖灯渠对着她恶劣的一笑，“表姐不是也很讨厌我吗？”
　　程今用力握着手，“你……”
　　肖灯渠还是很乖巧的样子，“是表姐把老师送给我的呀，谢谢表姐。”
　　程今看着实验楼灯光灭了，她没再多待，很快施明月就会下来了，要是肖灯渠又哭又茶，指不定施明月又会上她的套。
　　最后程今转身绕到了另一条路，施明月从楼里下来，肖灯渠就去牵施明月的手，亲密的不得了。
　　*
　　十月的时候，肖灯渠还是没有入学，有事没事就来等施明月出实验室，好多次都没通知施明月，施明月下楼就能看到她坐在花坛边上。
　　施明月问她，她就说十月已经没有蚊虫了，不会咬我了，她扯扯裤腿，露出自己小腿。
　　不过，这段光景并没有维持多久，肖沉越开车来学校找施明月谈话，因为肖灯渠突然反悔不愿意去国外读书，这无疑脱离了肖沉越给她安排的路线。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肖沉越要的包厢，地方并不高档，但胜在很安静。
　　“我最早想安排她去学习音乐，当然，你愿意带她整个高四挺好，但，似乎你没有什么精力。”肖沉越似乎怕施明月抗责任，说：“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载了不是吗？”
　　施明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形容自己的状态，但，现在这个词儿用的很好。
　　确实超载了。
　　施明月没有因为卸下邹慧琴这个负担变得轻松，每天疲惫又辛苦，陷入了短暂的麻木中。
　　肖沉越说话慢条斯理，“你保研了？”
　　“还在走程序，得等公示期才能确定。”施明月说。
　　肖沉越说：“我以为你会跟她一起去国外。”
　　施明月摇头，国外不是她的选择，肖沉越说：“你的选择没错，倘若你愿意跟她去，就永远是她的保姆了。”
　　缺钱那段时间，施明月是心甘情愿当保姆，也许是猜到有这一天，施明月并没有像第一次谈话那么紧张，“小渠并没有把我当保姆看。”
　　肖沉越说：“如果你需要钱……”
　　“不需要了。”施明月像葬礼时拒绝了他后面的提议，人走了，她也没有那么缺钱，欠下的债都可以慢慢还。
　　肖沉越手指略过银行卡，拿出了一张名片，“我以前带肖灯渠去过，我想你应该也去看看。”
　　施明月摇头：“不是很需要。”
　　肖沉越还是把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留着，你需要完成你的学业，总用的上。”
　　施明月问：“您是很想我拿吗？”
　　肖沉越说：“只是觉得你也许可以换种更轻松的生活方式。年轻不需要有那多么压力，钱拿着比较好。”
　　某种意义肖家父女很像，他们总能把一些话说的诱人，施明月说：“你能用什么方法给她带走？”
　　“这个不用你担心，有的是办法，”肖沉越说，“只要你不挽留，她就会走。”
　　只要你不挽留。
　　就会走。
　　施明月一直都是礼貌的坐在他对面，这次她喝了口茶，又过了会儿，施明月把茶喝完了，说：“那，她如果不走，你会怎么办呢。”
　　肖沉越语气变得很冷，“停掉一切开销，她不愿意读书那就不读。”
　　施明月沉默了许久，说：“还是别这样。好好跟她谈，她应该听得进去。”
　　“你不太了解她。”肖沉越说。
　　之后施明月语气很轻，说了句什么肖沉越没有听懂，他说：“你生病了？”
　　施明月摇头，说：“没有。”
　　她又重复了那句肖沉越没听明白的话，“如果我挽留了，她……会不会不走。”
　　肖沉越双手交叠着放，看穿了她说：“你是在借喻问你妈吗？为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施明月看着他，肖沉越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优雅斯文的坐在餐厅里就是最优秀的成功人士。这个问题施明月问不了舅妈，舅妈会说是她妈自己的选择、自找的，可那不是她想的答案。
　　施明月说：“你是我见过……比较厉害的大人，也是负责的父母，说话有权威。”
　　这一刻，肖沉越不得不承认他面对这个荣誉，他似乎担不起，他给了答案：“留不住，外因太多，内因找不到出口。这个时间，那个节点，你挽留不住，因为走不走不在你。”
　　“我会跟她好好谈，这关系到她的未来。”施明月又抬起头，认真地说：“你问问她想学什么吧，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音乐，让她自己选择。就像炸鸡块，给她的时候，先问她到底想不想吃。问了她就会很开心。”
　　肖沉越只是回她，“责任心不要那么重，肖灯渠并不是你的责任，做好自己。”
　　离开的时候，施明月从桌子上拿了个东西。
　　施明月回了学校，突然觉得好累，就在宿舍门口坐了会儿，之后仰着头看了看天空，低头时把那张名片撕碎了。
　　肖沉越说停掉肖灯渠一切开销，以及不让她念书，她其实在思考，自己手中的钱还支不支持肖灯渠读下去。
　　最后发现，啊，支撑不起。
　　其实，一直以来没有谁会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的好像只有施明月。
　　第二天，下了一场雨，施明月撑着伞去研究室，数据做到了下午六点半，因着下雨，天阴着，施明月出来时门口停着一辆粉色的宾利。
　　施明月撑着雨伞在车旁边站着，肖灯渠立即从车里出来，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伞向下倾斜，罩在她头顶，肖灯渠本来自己带了伞，可爱的蓝色哆啦A梦，她立马把伞扔到一边说：“这个伞是太阳伞，一撑就坏，我用老师的伞。”
　　走了很久很久，施明月说：“你爸爸是不是要带你去国外了。”
　　“不去。”肖灯渠说：“他管不到我。”
　　施明月猜测他们没谈论出结果，“你爸爸给的教育资源挺好的。你要以学业为重。”
　　“我在国内读书也能考很好的大学了。”肖灯渠说：“哼，他就是故意这样的。”
　　施明月停下脚步，说：“肖灯渠，我后面没有精力给你上课了。”
　　肖灯渠沉默了一阵，偏头看她，施明月说：“对不起，我也要专注学业了，我从小就比较喜欢飞机，喜欢那种飞很高的状态，我想为自己考虑。”
　　肖灯渠沉沉地看着她，努力消化她的信息量，去理解她的话，施明月说：“我没有时间给你补课，谢谢你这段期间对我照顾。”
　　肖灯渠凝眉，紧盯着她的表情，给施明月带来一种强势的高压，肖灯渠语气颇冷，她说：“不需要感谢，老师。”
　　施明月有些闪躲说：“对不起呀，从一开始都说没谈恋爱，对你只有家教和学生的感情……”
　　话没有说完，肖灯渠用力拽着她的手，施明月吓了一跳，往后收，肖灯渠说：“老师，雨很大，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肖灯渠把她往车子里拉，但是半途，就施明月挣扎着让她放手，肖灯渠用力拽着她说，“上次你都说了，不会随便跑掉的。”
　　施明月说：“我没有跑掉，我就在这里啊。”
　　但是，肖灯渠还是拽着她，伞没打好，雨噼里啪啦打在两个人身上，施明月一直在挣扎，可能是最近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施明月基本没有什么力气，直接被她拉到了车门，但是肖灯渠怎么用力，都没能拉开车门，车门被反锁了。肖灯渠牟足力气去拉门，但门纹丝不动，最后她给了一拳头。
　　后面停着的宾利车门推开，肖沉越从车上下来，他同身后的人说：“把小姐带走。”
　　肖灯渠视线立马盯向施明月，那瞬间，她认为这是商量好的。
　　肖沉越身后的人就去拉肖灯渠，施明月本能去挡肖灯渠，但是几个人大步一迈把人抓住了，肖灯渠压根就没有跑。
　　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所有人都清楚，肖灯渠并不会走，她在别墅里待了很久，看什么都很有新鲜感，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施明月伸出去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遏制住了，肖灯渠被拉走推上了车。
　　施明月在原地站着，隔着车窗，肖灯渠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肖灯渠很敏锐，从一只小兔子变成了一只猎豹，施明月此刻才窥视到她的一点花斑。
　　虽然，肖灯渠揍她爸，虽然，肖灯渠撒谎，可是，就是她还是很乖的。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眼神质问着。
　　雨水下得太大，施明月没分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哭，有没有做好准备，这次她回头看了，想同肖灯渠说些什么，可车子从她身边快速驶过，回头只有肖灯渠狠狠瞪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说：“你骗我。”


第43章 
　　雨下到滂沱, 手中的伞被风吹得翻滚，热意彻底驱逐，寒气凉意从四面八方席卷整个十月。
　　施明月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 一直到室友提醒她，“明月, 你去洗个澡吧，你看你那儿一摊水。”
　　“哦，不好意思。”施明月回过神, 脸上通红，室友说：“哎，不是, 我不是说你弄脏了宿舍，是怕你感冒了, 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嗯，好。”施明月从柜子里拿衣服, 入眼挂钩上是Chanel的纸袋子, 施明月伸手去碰, 湿漉漉的指尖又让退了几厘米。
　　施明月拿睡衣去洗澡，热水浇下来, 头晕得厉害，她扶住墙, 热水在身上浇了个底朝天。
　　施明月把睡衣穿上，一个星期前, 这件衣服肖灯渠穿过, 肖灯渠总是好奇的揪着衣领一直闻, 阳台上挂着两个人的衣服晾干了，她没有多余力气去收, 施明月拿着拖把将宿舍拖了一遍。
　　“明月，给你拿感冒药了。”丁小漫提醒她。
　　“谢谢。”施明月拖完地洗手爬上床，扯过毯子盖在身上，她一直没睡着，太阳xue突突的跳动着，脑子像是要炸开了，她翻了两次身，很困很难受。她侧着身，扯着衣领偷偷的嗅味道。
　　除了她的味道，似乎只有普通的洗衣皂的味道……难道肖灯渠闻的一直……
　　次日，雨停，头痛的状态没缓解，下床时似贫血眼前一黑，她站着未动，等眼明才继续下。
　　施明月收拾好自己，看到桌子上的感冒灵猜测自己可能感冒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感冒药谁给的。
　　用过早餐，施明月戴着口罩去实验楼，心脏突突的跳动，她连续做了几组数据，该是明白肖灯渠已经不在了，可还是会想着她会不会在楼下等着。
　　秋日的雨水不似夏日那般转眼消失的了无痕迹，这凉意的潮湿持续了三日，最后起风吹来湿冷的寒气。
　　樟树的一片黄叶被风卷到裤腿边，施明月盯着那叶子看，再偏头看树下的石椅子，叶子落了很多片。
　　施明月差不多感冒了三天，粉色的宾利再也没出现过，第四日，师姐给她发信息通知她参加这周的组会，让她好好表现。
　　施明月在宿舍查汇报模板，期间门被敲响了，室友出去玩了，施明月心脏仿佛被狠狠敲了两下，门外站着程今，她提着蛋炒饭和面条。
　　“吃了没有？”程今问。
　　施明月侧着身让她进，说：“把汇报进度弄完就去吃。”
　　程今：“看你最近状态不好，跟生病了似的，吃点吧。你看你吃饭还是吃面。本来想去给你买一份鸡公煲，感觉你好像吃不了太油腻的就没去买。”
　　施明月原本有个想吃的东西，鸡蛋羹，就去旁边食堂二楼，清淡的拌饭吃，程今带来了她也没有挑，她说：“谢谢了，只是最近有点累。”
　　程今说：“听说刚进组都这样，都是去打工。”
　　“也没有，师兄师姐都不错，帮忙的时候能学到很多东西，现在测试的仪器都能用，我想做点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们，仪器都能碰。”施明月说。
　　施明月尝了蛋炒饭，味道不错，她对鸡蛋羹也就没什么馋意了，她说：“你出国手续弄得怎么样。”
　　程今深呼口气，“差不多了。”
　　她原本也是大四下学期走，现在联系上导师了，家里催着她先过去适应环境，之后飞过来再弄毕业，其实也是怕她和施明月继续纠缠不清。
　　施明月低着头吃饭，程今瞧着她瘦削的侧颜，精致的，美丽的，总让她泛起涟漪，不舍，想触碰。
　　程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后悔，不应该提出进一步发展，那时太喜欢，太冲动，无法把控感情，当施明月感谢她时，欲望达到巅峰，没成想被肖灯渠看到，且有模有样的学。
　　现在让施明月被她缠上甩不开。
　　最近听说肖灯渠也被压着要去国外，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却总担心施明月会难过，仔细琢磨，下意识觉得施明月对肖灯渠感情比自己深。
　　“明月。”
　　“嗯？”
　　施明月看向她，程今问：“我走的话你会不会难过，然后突然想起我。”
　　施明月没迟疑，“会啊。”
　　整个大学时期，施明月都是由着程今陪着度过，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习惯了，也相处和谐了，施明月没法一下子就去适应。
　　“你什么时候走，定好了日期的话告诉我，我请你吃个饭吧，之前总是你请我吃饭，我也请你吃顿好的。”
　　程今沉默了几秒，应了声好。
　　大四好像真就是劳燕分飞的点，例如住宿舍的那些室友，平时磨磨蹭蹭少不了，现在见不到什么人快成陌生人，朋友基本三年一周期，从好到无。
　　感情亦是，甚至更短，交朋友也许可以交好几个，爱情需要一心一意，三个月一周期，更新换代，爱意萌发爱意燃烧，曾经喜欢，未来是谁，也就在这三个月里成死灰，再为她人复燃。
　　如果没有在一起求一心一意，图一生一世都是虚无缥缈的，施明月没经历过爱情，但被很多人喜欢过，约摸每个喜欢她的人都是如此，好像她很特别忘不掉，却也能更爱下一个。
　　施明月不怨那些来去匆匆的人，她只祝好。因为她拒绝过，别人放弃只是从一开始不合适，一开始就不是爱。
　　做完第一次组内汇报，施明月周六和程今去吃饭，两个人吃不到多少钱，选的一家蛙店。
　　程今感叹着去美国后再也吃不到了，施明月说可以多吃点，程今再想吃肚子也没那么大，实在装不下。
　　吃完施明月去扫码结账，手机屏幕弹出的信息挡住了验证条，她伸手去滑，肖灯渠发来的。
　　肖灯渠：【老师真好，表姐要出国了陪表姐吃饭，就不理我啦。】
　　施明月立即朝着门外去看，并没有看到肖灯渠的车，视线之中没有一点点亮眼的粉色。
　　“好了吗？”收银问。
　　施明月把手机递过去，扫码成功，施明月又拿了两瓶可乐，吃饱在餐厅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聊着后面跟的导师。程今说：“听说国外导师有个好处，不像国内这么把人当牛马，深更半夜还要去当助理。”
　　“国内确实卷。”施明月说。
　　回去学校，施明月一直想着那条信息，她没有看第二遍，这一个星期。肖灯渠没给她发过信息，她想着肖灯渠应该已经走了，手机也被没收了，可，肖灯渠知道她出来吃饭了。
　　和程今分开，施明月拿出手机，她想回信息，敲敲打打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合适。
　　肖灯渠：【送表姐不送送我吗？或者，请我也吃顿饭呀？】
　　【嗯？老师。】
　　可是肖沉越会让她出来吗？
　　施明月想，如果肖灯渠出来吃个饭，好好告别也没有问题。
　　施明月：【可以。】
　　肖灯渠：【谢谢老师。】
　　施明月不知道说什么，盯着手机屏幕险些一头撞在树上。
　　好几分钟后，后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肖灯渠：【（＾＿＾）】
　　*
　　周三的下午，施明月做完实验从教学楼出来，她收到了肖灯渠发来的地址，一家五星级酒店餐厅。
　　肖沉越在这里开会，吃完饭他们就一起出国，肖灯渠让施明月一块来吃饭，好好告个别。
　　施明月去时简单化了个妆，选身好看的衣服，衬衫牛仔裤，掖进去一角，新买的衣服，干净又整洁。到酒店楼下给肖灯渠发信息，肖灯渠很快出来了，肖灯渠穿着一套牛仔裙，手插在兜里，眼睛盯着她，像极了那天雨里的笑意，她一勾唇，笑意转瞬即逝，她眼神变得温顺，“老师放心，我和爸爸谈好了，会乖乖去国外的。只是要晚一点。所以。晚一点时间都是我自己的。”
　　不过，肖灯渠并没有带她上楼，而是拦了一辆车，肖灯渠说：“直接去机场吧，今天就要走了，老师送我吗？”
　　施明月点头，等上了车感觉不大对，因为平时肖灯渠坐的是豪车，她刚疑惑，肖灯渠笑，“老师，不知道吧，我爸已经不给我钱了呢。”
　　很快，她又说：“不给就不给。”
　　施明月沉默着，看着她的手紧紧抓着衣摆，用了很大的力气，车一直在开，期间她看向窗外，车还在开，有些疑惑怎么开了这么久。
　　施明月去拿手机看时间，肖灯渠靠过来，说：“老师，骗我的时候，有没有像现在度日如年啊？”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真的太伤心了。”
　　施明月问司机是网络付款，还是直接付款，肖灯渠掏现金的时候，施明月给司机扫码付钱，到地方施明月感觉这里不是机场。
　　肖灯渠没有解释，施明月思考着，肖灯渠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去，里面是个大院子，很宽敞的草地，后面是一栋小房子，栅栏上种满了花，一团一团，夏天不足为奇，如今是秋天难得的光景。
　　肖灯渠点的餐，明显她曾经来过这里。
　　吃完饭，她们上楼，肖灯渠把门锁上，她把电视打开看，小院子里的花香往屋里飘，很安神。
　　“还有一个小时哦。”肖灯渠说，“睡个午觉就结束了呢，老师。”
　　像是在倒计时。
　　一个小时的午休，两个人躺在床上，肖灯渠搂着她，像极了之前在宿舍里的姿势，贴得紧紧的，肖灯渠好奇的在她身上抚摸，然后手指打着节拍哄她睡觉。
　　肖灯渠的睡眠极好，总是能传染人，在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肖灯渠仿佛能帮她亮起一盏灯。
　　*
　　醒来，肖灯渠不在。
　　施明月以为她走了，坐在床上失落了许久，之后她下床，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手机，去开门，也是怎么都打不开，施明月用力拉了两次，只感觉门从外面锁上了。
　　施明月又喊了两声肖灯渠，依旧没有人说话，施明月焦灼的在屋里走了一会儿，拿遥控开了电视，上面显示下午15点。
　　晚点肖灯渠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回来时身上一阵热意，她带了吃的，又说：“老师，待会我们换别的地方吧。”
　　“……肖灯渠，我得回学校。”施明月说：“把手机给我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肖灯渠认真再次重复，“老师跟我去别的地方吧。”
　　“这样爸爸就找不到我们了，我有钱呀，上次爸爸给我买了手表，卖掉也有两百万，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值钱的东西……”
　　“肖灯渠。”施明月打断她的话。
　　“所以，老师是想违反约定吗？”
　　施明月看向肖灯渠，肖灯渠紧紧盯着她，施明月对她有了畏惧心理，稍微移开了视线。
　　不管怎么答都没有正确答案，因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题目，如果说不违反，那她们这样的状态不会停，如果是违反，肖灯渠会做什么呢？
　　因为肖灯渠的答案一直和正常人不同。
　　施明月说：“我想回去。”
　　“老师，是故意给我付钱的吧？”肖灯渠说，“好让别人找到我们。”
　　施明月心里一惊。
　　肖灯渠说：“我真难过呢，这几天你都没有找过我，也没有主动和我联系，好绝情，我又要得心脏病啦。”她靠着施明月，手指压在施明月手背上，往她指缝里挤。
　　“老师到现在都没有想到来敷衍我的理由，我给老师时间够多了。”肖灯渠说她很难过，语气也怪异，说她难过到很想把施明月藏起来，藏得深深的，连阳光都看不到、照不到。
　　她酸涩的说着，靠着施明月的肩膀，更难过的是施明月不安慰她了。
　　为什么有些怀疑还是跟肖灯渠来了，因为总觉得应该不可能，又总觉得最后一点时间应该好好相处。可是，施明月猜错了……
　　肖灯渠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烫意，搂紧、揉搓，细磨，把施明月体温揉到高温。
　　“我会长大的。”
　　长到谁也管不到，去很多地方，把施明月关起来，藏起来，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
　　夜色静悄悄，中午睡觉了晚上就没有那么困。床边只点着一个蛋壳灯，是肖灯渠从床底的箱子拿出来的。
　　肖灯渠碰碰她的耳朵，“我知道，你就是想骗我，老师，我要讨厌……”她又顿了顿，“真奇怪呢，我还是不讨厌你，但是就是烦，很难受。”
　　施明月是同样的状态，她闭上眼睛，肖灯渠的手从衣摆滑上去，握住，轻𫐓。
　　施明月眼眸更用力的合上，薄唇也欲用力咬上时，肖灯渠的唇贴上，轻吻她。舌尖把唇撩开供人品尝的缝。
　　肖灯渠好像无师自通了一般，会亲吻，会抚摸，会让她陷入难以言喻的状态中时，会让她难受的不知道如何示好，肖灯渠把她亲入这个状态，就分开注视她的媚态，看着美丽绿绒蒿张合绽放。
　　万般羞辱，万般难忍，施明月缩着身体，肖灯渠又顺着耳朵亲下来，吻她的蹆。
　　施明月眼睛湿湿的，被折起来亲吻的时候，有不可忽视的痒，施明月说：“老师，我会找到的。”
　　施明月不知道她在指什么，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地方，还是指……她似乎找到进入她身体的入口。
　　她很慌，肖灯渠手指一寸寸的戳。
　　她们在这里待了四天。
　　肖灯渠逃跑的并不熟练，她去过的地方太少了，她只能把施明月关在她去过的地方，她们很快就被找到了，或者说，她也猜到了会被找到，门被暴力打开时，她并没有任何的挣扎和恐慌。
　　也许，她是在试探，施明月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会带她走，想让她留，但从始至终，施明月像是卡死在了这个游戏里，达不到她的期待。
　　门被踹开的时候，肖灯渠正在给施明月喂吃的，施明月的手上戴着定制给猫猫的牵引绳，肖灯渠很不熟练，也没来得及去学习怎么束缚一个人，所以猫猫圈颈的部位套在她自己脖子上。
　　肖沉越额角凸起的青筋跳动。
　　肖灯渠听到动静没有回头，继续给施明月喂吃的。其他跟着的人没敢往里看。
　　肖灯渠给施明月喂完饭，自己吃了剩下几口，肖沉越说：“把大小姐带走！”
　　“等等呀，爸爸。”肖灯渠偏头看他，她指指脖子上的东西，“还没有解开呢。”
　　她再收回视线，看向施明月，“用力扯会死掉呢。”
　　这是，第二天天亮肖灯渠自己戴上，施明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精神高度紧张，起初她以为肖灯渠醒的早无聊的玩她手指，等肖灯渠放下她的手，她睁开眼睛去看，发现肖灯渠在往脖子上套项圈，修长的手指用力压着束扣，收紧，松手再看她。
　　施明月惊醒，被吓到，她才清楚明白，肖灯渠的“怪异”不是她承担得起的，她是肖灯渠养的那只猫。
　　她害怕恐惧，说：“你别这样。”
　　往后缩时，施明月发现自己手腕也被套上了，带着密码锁，很难解开，“这样不对。”
　　“老师，是在教育我吗？好哦，我知道了。”肖灯渠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不过之后我们得一起洗漱，一起刷牙，一起洗澡啦。”
　　她们被一根绳子牵引，做足了亲密的事，水把绳子淋湿，肖灯渠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给她洗澡，有模有样的学，吻着她的耳朵告诉她这是老师教给她的。也会问她很多问题，有没有想不让她走？也诱哄她说，自己可以不用走。
　　肖灯渠把脖子凑到施明月的眼前，仰着头露出密码锁，让她给自己解开，金色的拉密码锁上写了信息“施明月”
　　施明月试了几个密码都没解开，肖灯渠说：“你看，你没有解开，你都不知道密码，我们没有分开，所以不算分手。”
　　最后外面来人用力一根绳子剪短，肖灯渠被拽走，她回头看施明月那瞬眼睛是红的，她被扯出施明月视线时，她厉声哭着，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撕心裂肺，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施明月呆呆的坐着。
　　只听着她在哭。
　　*
　　门再次打开。
　　施明月迷茫的看着外面的人，管家走到她身边，温声说：“抱歉，施老师。”她带了人过来，看样子是个开锁匠，整理箱放在地上，开锁匠不停的上工具试锁，最后提议剪绳子。
　　施明月手腕皮肤被磨红，总算把这奇怪的材质剪断了，开锁匠捏着断头，说：“我说呢，里面居然搞了这种丝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要是全是这玩意还挺难弄。”心里感叹有钱人真会玩。
　　管家把链条捡起来放在盒子里，给施明月手腕贴上了创口贴，“你是想回学校，还是出去走走，我陪你。”
　　施明月似含了一口吞不下去的气，它堵在喉咙里，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肖灯渠。耳边依稀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很伤心很伤心，好像把她哭不出来的眼泪全流尽了。
　　管家给她送到学校，说：“你放心，大小姐，已经强制被送到国外了，应该已经飞了，真的很抱歉。先生不会让她再靠近你。”
　　然后给了她一个包，表示她一定要收下，施明月把包收了起来，被管家开车回到宿舍了。
　　这一路上管家给她道了很多歉，说：“不用担心，之后周六周日，我过来接你去医院。”
　　施明月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直到给她包里响起了振动，施明月回神把手机拿出来，手指滑向接听。
　　师姐来的电话，“身体好了吗？下午能来实验室吗？”
　　施明月：“能。”
　　施明月没在和管家说话，管家远远的对着她低头，非常歉意。她抱着包往实验楼走，一路上她理所有的事儿，脑子极度混沌。
　　去实验室师姐没说什么，也没有指责她的消失，她一度怀疑师姐知道她被带走了，可怜她。
　　施明月不善交流，许久鼓起勇气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师姐说没有，让她注意休息，施明月问谁给她请假的。
　　师姐说：“不是你吗？你是不是精神有些恍惚？还没有痊愈吗？”
　　施明月再去看手机，翻动和师姐聊天记录，她各种翻，了无痕迹。
　　这之后很多天、很多天后，列表里的联系人肖灯渠的微信变成了注销状态。
　　施明月恍然，肖灯渠确实走了。
　　相比夏天的漫长，秋天很迅速的变冷，转瞬就即将迈向寒冬。学校的树秃得让人心慌，她的心脏处空落落，却什么感觉也回忆不过来。
　　没有什么解释，她不知道肖灯渠是怎么跑出来的，带她去那个小院子是什么地方，管家给她的包放在柜子里，除了从里面拿出手机，她还没有打开过。只是腿侧偶尔隐隐作痛，记起那种被咬的痛感。
　　以及肖灯渠贴在她耳边的下流话。
　　“老师，为什么会*水呢，不是说没有谈恋爱吗？”
　　手指点点放在唇上，她细细品尝，说是因为咸咸的不甜，所以不是甜甜的恋爱吗。
　　她答不上来，两张唇都咬紧了。
　　施明月乱翻，再也戳不进朋友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点进了自己朋友圈。
　　她自己从来不发朋友圈，这次里面多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你在想我。】
　　【我就知道。】
　　【心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呢。】
　　【（＾＿＾）】


第44章 
　　京都冷得很快, 十一月衣服都得换新，施明月做了一次大的断舍离，丢了一些没法穿的旧衣服和无法使用的旧物, 再把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全锁起来。
　　舅妈那边打来电话，说施崇斌那边不跟医院闹了, 医院说出人道主义赔个三万块钱，但是只赔给病人家属，也就是施明月和施繁星。那边一听还得打官司, 钱落不到自己手里也就算了。
　　施明月并不惊讶，舅妈又说施繁星成绩有提升，前段时间还上了光荣榜, 问她怎么样。
　　施明月回都挺好的，也保研了。
　　舅妈又给她发了几个截图, 是她妈手机支付宝和微信，里头有个三万多块钱, 邹慧琴还存了个便签在桌面, 邹慧琴记得很清楚, 施明月给她多少钱，从她不打算治了开始都存着, 说没钱就是没拿出来用。
　　舅妈让她给地址，把手机快递给她。
　　她妈手里还有银行卡, 施明月打电话查了，里面钱不多, 零零散散有个八千, 施明月没要留给舅妈给施繁星当生活费。
　　舅妈并没有要, 她对这个钱有别的定义，多半是邹慧琴怕施繁星考得不好, 读了个民办大学，所以挤着给施繁星留学费呢。
　　“等以后你妹有出息了，逢年过节给我买点吃的，给我买套衣服也就行了。”舅妈这么说。
　　至于施崇斌的钱，她们就不去清算了，赌徒只有欠得多，谁碰谁惹一身骚，余下的日子她们自己好好过。
　　冬天来临的很快，施明月整个冬天都病殃殃的，不大舒服，程今走完程序是十二月中旬，马上要元旦了，但家里安排她去国外适应她也没辙。
　　施明月送程今去机场，一路上程今说得最多的话是应该很快回来，她也得准备论文、设计和答辩。
　　“回来我就来找你。”程今说。
　　“好。”施明月对着她笑，程今失神的看着她，那种难以控制的感情又来了，很想抱一下她。
　　程今说：“那好好告别一下？”
　　施明月点头，她走过去像朋友那样握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小今，一路顺风。”
　　“你也是，学业顺利。”
　　程今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种拥抱，但好像不能再进一步了。
　　她很难受、伤感，人总是在贪欲里反复挣扎。她努力想笑，却变得压抑无比。
　　尤其是爱情无法克制，总是想拥有，而她们两个人只能止步不前，这种状态痛苦的要命。程今眼睛发酸，“明月，照顾好自己。”
　　施明月：“你也是，好好适应，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做一个项目。”
　　程今：“你真是，开口闭口都是你的项目跟课题。”
　　施明月勾唇笑。
　　程今说：“怕你在这边很孤单，又感觉你好像一个人很自立。”
　　施明月思考着，“如果感觉不适，我就会跟你聊天的。”
　　程今：“那我也能给你发信息吧？”
　　施明月说可以，“不过有时差吧，凑的上吗。”
　　现在十一点，施明月打开时间看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程今说：“可以回慢一点。不用秒回。”
　　“好。”
　　程今进安检，施明月同她挥挥手，看她进去了站了一会儿往外走。
　　她翻着手机又敲了四个字，祝她一路顺风。
　　之后给管家发信息从今天起不要再来接她去医院了，她挺好的，以后要专心好好读研了。
　　至此和肖家彻底没有联系了。
　　元旦过后，就开始预告第一场雪，施明月对季节没什么感知力了，只知道冷了买衣服，她给自己买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觉得质量不错给施繁星也买了一件。
　　施繁星全心投入学习，平时用手机很少，给她发信息时，施繁星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妈妈去世前天。
　　是姐姐的生日，30号，她在学校，施明月照顾她妈手忙脚乱的，施明月说后面补，不着急。
　　她记得肖灯渠还找她说想给个惊喜，当天两个人把天聊崩了，她问肖灯渠你是不是有点茶，肖灯渠就没有理她，忙于母亲去世和高三，俩人也没在联系。
　　她想翻和肖灯渠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肖灯渠的微信注销了。
　　施繁星有些搞不明白状态，但也知道，肖灯渠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姐姐这年生日应该是不会过了。她没多问，只是提醒姐姐多注意身体。
　　大学放假很早，施繁星高三在学校补课，施明月就没提前回去，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做新论文。
　　后面施明月没买到车票就在学校过，大雪纷飞没有人来宿舍找她，施明月撑着下颚整理数据，突然好奇一件事儿，施明月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
　　下雪时一般看不到云，因为茫茫雪花将云层遮挡住了。
　　但是这个数据不精确，等雪花小了，她再去看，隐约看到了稀薄的云层。
　　施明月发了条仅自己可见、违背物理原理的朋友圈：云不仅会开花，好像还会下雪花。
　　施明月很顺利的毕业，在大一新学妹进宿舍前搬去了学校的研究生楼，从之前的六人宿舍变成了四人宿舍，大家都不太认识，做的课题也不同。
　　施繁星考试成绩也不错，她本来想来京都，奈何京都太远，且，这边学校没有她在省内读的好。舅妈挺开心，让舅舅送她去了新学校。
　　施明月开始跟着参加学术会议，导师挺喜欢她这种话不多认真搞研究的性格，一般有什么好事和资源都能想到她。
　　到研二，施明月依旧是忙到底儿朝天，考虑硕博连读，这期间导师接新项目，要跟国外学校的研究团队合作，她每天从研究室到宿舍来回都感觉时间不够。
　　真应了程今那句话：牛马
　　施明月生活回归正常，肖灯渠这三个字基本褪色，只有偶尔施明月会在特定的日子想起来这个人。
　　更多时候，施明月是觉得肖灯渠应该不记得自己了，毕竟那会才十八，已经过去三年了，任何感情都会褪色，再见到曾经室友觉得陌生，更何况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
　　大概那段时间，也只是肖灯渠冲动任性心里不成熟的表现，再遇到她们可能也会笑，哎呀那时候太傻，老师别介意啊。
　　也可能见面都不会叫老师了。
　　*
　　这几年施明月认识的人并不多，研究生的社交圈窄，就实验室那么几个人，平时大家做数据跟要上吊似的，看数据脸都像苦瓜，私下也不是很想深交，最早施明月跟实验室处的也不是很好。
　　刚研一，最早有个师兄请她吃饭，想两个人合作论文，正好施明月也感兴趣，施明月就去了，后面又请了施明月一次，说想给她过生日，施明月就明白了，她直接拒绝了。
　　回到宿舍，师姐找她聊天，意思是那个师兄人还不错，手里还握着一个专利。
　　施明月回复了一句话：【师姐如果觉得好，你可以去试试。】
　　之后她盯着日历上的数字出神。
　　距离那年，数字已经从21迈向了23。
　　那个包，施明月放了很久都没拆，也就在那天拆开了，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放着一支机械手表，以及用树脂材料做的小明月，是她的卡通模样，还有一条灯与月设计的项链。
　　大的奢侈品，小的是各种小玩意。
　　所以，这是肖灯渠的全部家产吗？
　　私奔带着这些吗？
　　还是说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施明月有些后悔打开这些东西，她怕这种感觉消磨她太久，最后变得太过深刻，想起来会有种难以消化的情绪。
　　施明月经常自我怀疑，是只有自己这样吗，不果断，总忍不住回想，时间明明是往前走，可她会一直往后看。
　　指针一分分往前走，施明月把那款机械手表翻过来，看着只刻着表信息的背面。
　　看吧，绕到时间背后，违背原理想让时间逆着走，就得把表拆开，要么盯着后背什么都看不到，要么拆开彻底毁掉这支表。
　　美好名贵的东西用来收藏就好了。
　　程今出国后，施明月基本独来独往。这样也有好处，她手里也多了几篇含金量很高的论文。
　　这三年也没有那么枯燥，她研二的时候实验室进了个师妹，俩人年纪一样，师妹话很多，咋咋呼呼的，实验室专心搞研究的师兄师姐都不咋喜欢她，正好施明月拒绝师兄后在研究室也是独来独往，蒲佳文经常拉着施明月说话。
　　施明月偶尔礼貌的“嗯”一声，蒲佳文自顾自的认为俩人是好朋友了，经常找施明月玩。
　　研三的时候，她们导师在头发掉光前特别争气的升了，同时拿了个大项目，要带着她们去国外合作交流。
　　施明月接到通知去办手续，看到上面是“United States of America”而不是“Britain”，还是愣了几秒，但，也是转瞬即逝，去年暑假他们去和Rolls-Royce公司交流，施明月最后一点理清不清也随着时间消散，她不再深究，就释怀了，没有什么感觉了。
　　那次去Rolls-Royce公司，她们导带着她们玩了一圈，施明月草木皆兵一般处处留意，但并没有遇到肖灯渠。
　　肖灯渠这三个字，随着时光脱色了，如果再突然回忆，细节暗沉。
　　施明月也没有做过任何系统方式去记忆她，没有写没有说，做个梦，也从模糊的人影变成了一条小狗，她牵着绳子散步，那白色的小狗脖子上挂着小牌牌。
　　十一月她们出国，当天就去参观了学校。
　　蒲佳文说：“本科直博特别多，基本就是来了这里是另一个天地。更逆天的是，她们还拿双学位。咱们还是起步晚了，贫苦的人生啊。”
　　“很正常。”施明月说。
　　搞研究直博在实验室很常见，手握含金量十足的论文，去哪儿都横着走，手里有真材实料，研究所抢的头破血流。这种顶级学府，要是再加一条家境优越，自己手握资源……啧啧。
　　施明月听着自然也是羡慕，施明月只是点头，蒲佳文知道她的性格，一门心思只搞研究，认为飞机飞上天比什么都重要，对名利似乎也不太在乎，很像老一派学者。
　　施明月说：“别焦虑，别人看我们也一样。”
　　“有道理。”蒲佳文说，“对了，你当时是不是准备直博？”
　　施明月说：“没有，不记得了，有点久了。”
　　她们简单的参观完就去见导师，她们导师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是导师，也是她们老板。
　　这么一弄就到晚上了，蒲佳文伸了个懒腰，说：“叽里呱啦的，啥玩意都没听懂，你听懂没？”
　　“听到能有多少钱进导兜里了。”
　　“那导不得请客干饭。”
　　聊着，她们经过一个前面的研究楼，楼里的学生也出来了俩，看着都是金发，施明月收回了视线。
　　蒲佳文说了一句什么，施明月并没有听到就嗯了一声，蒲佳文说：“那就这么定了。”
　　施明月皱了下眉，但想着应该没什么事。
　　之后跟着她们导去参加学术交流，安排进实验室合作，到了周末，施明月准备去实验室重新测个芯片，蒲佳文直接堵门，拦住了她的路。
　　“不是吧，不是说好了，周末我们一起去逛逛吗，去买点东西吗？”蒲佳文说。
　　施明月大脑转了转，“我有答应你吗？”
　　蒲佳文仔细给她回忆，施明月这才记起来自己没听清的情况下答应了什么，施明月不太爱出去逛，但是也耐不住她一直磨。
　　施明月换了衣服陪着蒲佳文去，逛了一天东西没买多少，主要是蒲佳文来前做的攻略，笔记清单抄得满满的，最后她发现：居然是骗流量的！压根和说的不同！
　　买了寥寥几件东西，两个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饭，顺便体验了一下这边的文化。
　　施明月实在没什么兴趣，吃饭的时候刷着手机在看同组发过来的图，蒲佳文一直说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又这样，你已经寡到只有数据吗？
　　施明月就听了前面一句，想着确实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给施繁星发信息：【有什么想要的吗？回来给你带？】
　　施繁星现在大三上学期，处于挺闲的状态，收到信息秒回：【噢，我亲爱的姐姐，你终于知道出去转转啦，噢，好的，请为你的好妹妹买以下东西。】
　　施明月：【怎么全是护肤品，化妆品？】
　　施繁星：【嘿嘿嘿，干一下代购呀，赚一赚马令，到时候我把本钱给你，利润分你三成！我负责销售！】
　　【下次你在去国外做学术或者交流，搞项目，咱们就长期合作！爱你，我亲爱的姐！】
　　蒲佳文凑过来看她发过来的单子，再看看自己抄写的东西，蒲佳文用力把正欲说的“请把咱妹的清单发给我一份”憋回去，换成了，“我可以再陪你跑一趟，但是，你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聚会，罗伯特他们今天有聚会，我很想去。”
　　施明月不知道她那些心眼，点头答应了，主要是她扎头苦干三年，时间久了路痴又社恐。
　　晚上陪着蒲佳文去了聚会，到地方才知道是个酒吧，施明月不喝酒，从出生到现在滴酒不沾。
　　蒲佳文爱凑热闹，会喝一点点，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各种八卦，学术圈的谁谁谁，最后又说到哪个大渣男。
　　蒲佳文眼睛频频朝着一个金发美女看，期间，施明月的杯子被碰了一下，施明月以为是蒲佳文又激动了，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直到听到不那么正宗的普通话，她抬头，金发美女坐在对面，说：“可以认识一下吗？”
　　施明月看向蒲佳文，蒲佳文人都快碎了，金发美女顺着施明月的眼神瞥了一眼蒲佳文，又把视线落在施明月身上，施明月没说话，蒲佳文说：“不好意思，她是个哑巴。”
　　金发美女惊讶的张张唇，拿着酒杯直接离开了。
　　蒲佳文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问施明月自己究竟有没有美貌。
　　施明月坐在旁边看信息。
　　程今：【你到美国怎么不说？】
　　施明月：【你不是在纽约吗？】
　　程今：【明月，我一个飞机就过去了，也就一个小时啊。】
　　施明月：【怕你麻烦。】
　　打着字。
　　程今：【我怀疑你是不想见我。】
　　蒲佳文凑到她耳边说：“果然还是留学生多。”
　　“嗯。”施明月来前查过，这个是华人开的酒吧，就没其他酒吧那么闹腾，还能点果汁喝，不然蒲佳文怎么约她都不会过来。
　　蒲佳文又在她耳边说：“你说，我究竟是个美女吗？是美貌与才智并存吧？”
　　十一点半，她们从酒吧出去，蒲佳文酒品不好，贴着施明月走，然后开始各种絮絮叨叨。
　　路上灯光比较暗，施明月用灯光照明，蒲佳文各种喊：“我爱钱，钱爱我，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发财，发财，我要暴富发财。”
　　“明月，你也发财。”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像是吸收日月精华往施明月身上顺。
　　说实话，有点尴尬，但好在她们走的这条路没几个人了，能遇到的也是外国人，施明月估摸着没几个人能听懂，硬着头皮往前走。
　　实在没办法了，施明月想找个人来，思前想后感觉没几个熟悉的，总不能把导师喊过来吧。
　　这时一道车光打在她们身后。
　　施明月回头看了看，光比较刺眼，她也没有看的特别清楚，隐约感觉是个国人，应该是个留学生，她把手机塞兜里，继续扶着想暴富的蒲佳文往前走。
　　到了宿舍楼下，施明月扭头对这辆车点点头，然后扶着蒲佳文进电梯。
　　施明月把人弄到床上，蒲佳文自己趴着哎呦了好一会儿。
　　施明月累了一身汗，去打水洗脸，怕蒲佳文待会吐，准备喊她去漱口，蒲佳文立马坐直了身体自己去漱口洗脸，然后直挺挺躺下来了。
　　施明月坐了会儿，屋里有点酒味儿，她推开窗户散味，往楼下看瞧见那辆车还在。
　　黑色的车子，看不出什么牌子。
　　施明月低头看了会儿，又回到了宿舍。
　　次日，施明月没等蒲佳文醒，收到了信息，急着去看实验数据，换好衣服急匆匆赶过去。
　　她路上还在心算那个数据正不正确，往楼里赶时不小心撞了个人，准确来说是对方撞到了她，她连忙去扶，因为对方也是金发，她一时不清楚是不是昨天那位。
　　她用中文道完歉，欲再补一句英文，身后有道聚集的视线，她挺心慌，担心惹到不该惹的人，扭头看去，就见着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人站在身后。
　　扎着低马尾，鼻梁上戴着眼镜，手插在兜里，施明月微微愣，两个人隔着清晨闷热的空气对视。
　　没笑，平静，只是看着。
　　大脑也没法去分析对方究竟什么表情。
　　施明月许久才回过神，那金发抓着她的手腕带了一下站起来。
　　金发说：“Moon， what a coincidence!”
　　施明月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她捡起来接听，那边催促她过去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握着手机朝着前面跑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居然一口气跑了十分钟，到实验楼出电梯才知道喘气。
　　施明月重新做了数据，一直盯到午饭的点，不清楚是不是幻觉，那样子太不像肖灯渠了。
　　再回忆，她也不大记得是在哪个楼碰到的。只记得那一身白衣大褂。
　　蒲佳文晚点过来，跟着她一起重新整理数据，下楼，蒲佳文掏出几个餐券出来，导师给的，交流会提供的餐食。
　　路长，也没有个共享车可以骑，俩人慢悠悠的走过去用餐。
　　“自助餐。”蒲佳文说，“去干饭吧，反正咱们也听不懂，负责干数据，你要是留学的话，倒是可以认识几个大牛。”
　　施明月一直没说话，握着那个券。
　　“我昨天没丢脸吧？”蒲佳文小声问。
　　施明月摇头。
　　到餐厅，她们稍微等了等，人没那么多再进去取餐。
　　蒲佳文给自己夹也给她夹，夹牛排时，正好旁边人也在夹，蒲佳文是给施明月夹，就问施明月要不要。
　　施明月说：“我可以不要。”
　　但，那边人也松手了，施明月并没有那么想吃想着让着对方，她偏头去看那人。
　　两个人靠得近，模样几乎是印在眼睛里。脱了白衣大褂，简单的风衣和长裤。
　　是——肖灯渠。
　　蒲佳文把牛排夹到施明月盘子里，待人走了，低声说：“就是说，你对金发美女不来电，感情你是一直喜欢咱们东方美女啊！”
　　“这个应该是生物医学的，或者是医学院的，我看到她的牌了……前几天好像见过一次。”


第45章 
　　施明月被蒲佳文带着在肉食区来回转, 蒲佳文一直说来交流会不吃肉快乐少一半。
　　来交流的人都是抓紧时间交流，餐盘里的东西就是做做样子，也就她们两个正儿八经的来干饭。
　　蒲佳文依旧是一句句的说：“你知道吗, 我以为那个金发姐是看上我了，交流期间她一直看我, 给我开心的，没想到是瞅上你了。”
　　蒲佳文咬了一口牛肉，皱眉。说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 说这正宗牛排还没有街头的合成牛排好吃。
　　施明月没像以前回她话，叉子拨弄碟子里的菜，蒲佳文再往方才那位美女方向看去, 说：“就这么喜欢人家吗？待会我去给你要联系方式。”
　　“嗯？”施明月听到联系方式，不敢像上次那样随便应她, “不用。你刚刚说什么？”
　　蒲佳文说：“你跟她认识吧？”
　　“不认识。”
　　施明月用叉子将一块猪排送到嘴边，理解了蒲佳文说的“吃不了细糠”, 和国内做法差得太多了, 太保存食物本身的味道了, 难以下咽。
　　施明月简单吃了几口，蒲佳文又去拿了水果沙拉和猪排过来, 这两道菜味道好了一点。
　　肖灯渠是在她们后面斜角的地方坐着用餐，她身边有人, 但施明月并没有回头去看，施明月不清楚她是这里学生, 还是和她们一样来交流的。
　　吃什么都没滋味, 白人饭不符合她们的胃。
　　“如果带一桶泡面来, 把它们泡在桶里味道应该不错。”蒲佳文说，“食材是真难吃, 实验室是真顶级，有几台机器要是咱们实验室有，能少很多事儿。”
　　吃完饭，她们从餐厅出去要路过的肖灯渠的位置，一步、两步、三步……
　　要不要偏头看过去呢？
　　即将路过时，施明月的手腕被握住，这一刻她的心脏也跳到了最高鼓点，她偏头看去，肖灯渠风衣之下是黑色毛衣，施明月低着头去看她，按理说应该会觉得她比自己矮，可，总觉得她好像长高了。
　　18岁的肖灯渠脸上有一种未脱的稚气，现在去看她，依旧是大学生的青嫩感，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她还是那样看着施明月，关注认真，薄薄的半框镜片后那眼睛少了乖巧，多了一份深邃。
　　“你东西丢了。”肖灯渠说。
　　蒲佳文惊讶的看着肖灯渠抓着施明月的手，听她这么说，低着头在地上看来看去，再回头看，又往兜里各种摸，她嘀咕着说：“没有啊。”
　　肖灯渠从杏色风衣兜里拿出一个月亮发卡，看着是很普通的水钻款式，施明月盯着几秒说：“谢谢。”
　　施明月接过来，攥在手里。
　　然后她和蒲佳文离开餐厅，期间她能感觉到肖灯渠站起来了，半框眼镜、杏色长款风衣，就……长大了。
　　“这小姑娘挺禁欲，很有范啊，很清冷系。”蒲佳文评价，“但，她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施明月眉心微皱，蒲佳文很认真的分析，“你思考啊，正常都是直接喊，同学你东西丢了，就，对你有意思才会俏皮的拉你，而且她拉得还是手腕，不应该是拉衣摆吗？”
　　蒲佳文拿出自己做数据的严谨态度，她走到施明月身后，抓住施明月的手腕，说：“你看，抓手腕，说什么，说明她很挣扎，你快走了，快抓不住才这样，是吧是吧？绝对对你有意思……”
　　施明月一般有自己的认知就不会动摇，每次实验都有自己的执拗，别人和她有分歧，她第一是坚信自己的结果，这次，她有了些许疑惑，扭头去看蒲佳文抓握的手腕。
　　正巧肖灯渠从里面出来，她身边还有一个亚裔棕皮和一个金发白皮，那俩正在说话，肖灯渠是视线落在她们手腕上，蒲佳文感觉身上一冷，尬得很难受，分明是被人家给发现她俩在重演，现在被当事人抓住再冷眼瞧，那不就是自作多情想太多吗！
　　这给蒲佳文尬得头皮发麻，赶紧松开手，抱着施明月的手臂推着她快速往前走。
　　受到冷空气的影响，天气转冷，下午也只有十度多点，施明月穿的是一件短毛呢，她攥着手把手放进毛呢兜里，一起放进去的还有那个发卡。
　　施明月以为做的很从容淡定，回到住宿楼，蒲佳文小声抱怨她今天走路似起飞，不知道的以为实验室又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蒲佳文没深入追问，当是施明月脸皮薄，自己害得她在肖灯渠面前丢脸了，她迫切的想要逃离事故现场。
　　午休，施明月把重新做出来的数据发给同组的另外两个人，让他们再去做一遍，下午她再去实验室指导一遍，这几天她也观察到实验室有偷懒嫌疑，她全做了别人只会坐享其成，这样不仅进度慢，且学不到什么东西，她把后面一段话删除。
　　蒲佳文看她发组内的信息，感叹，“明月，你真的比导儿教得有耐心多了。”
　　跟施明月合作课题是非常幸福的事儿，她能弄懂且知道的知识，你去请教她，她必定给你讲得细致明白，在她们这个阶段还能听到这么明白的讲解，就跟幼儿园时期遇到温柔的音乐老师一样。
　　蒲佳文私聊她：【明月，你以后带研究生，肯定6，真的，你简直就是我情梦的导师。你是不是教过幼儿园。】
　　施明月：【没有。】
　　蒲佳文：【家教？】
　　施明月：【没有。】
　　施明月：【睡了。】
　　蒲佳文起来的晚，就去实验室忙了一个小时这会儿也不困，躺了十几分钟去用电脑查资料。
　　施明月侧着身体，她拿着那个发卡看，手指贴着上面抚摸。
　　回来的路上蒲佳文还特地问过她什么时候用这种发卡，因为就没有看她戴过。
　　施明月没应她。
　　施明月以前确实戴过这个发卡，是肖灯渠送给她的，那时天气晴朗，她们坐在窗边，肖灯渠合拢手，眼睛往掌心里看，神神秘秘的，施明月当时以为她又去捉蝴蝶了，无奈地说：“你别老去，很热，休息好了你才有精神好好学习。”
　　肖灯渠非要她看，她不看，肖灯渠就不开心，施明月配合的凑过去眯着眼睛看，肖灯渠把掌心打开，里面是这样一只发卡，肖灯渠捏着发卡说：“老师，你知道为什么白天看不到星星月亮吗？”
　　施明月自然知道。
　　肖灯渠说：“因为我把月亮摘下来了，所以白天只能看到太阳啦。”
　　施明月笑了一下，然后给她纠正原理，是因为太阳光太强烈，遮住了月亮的反射光，我们才见不到月亮。
　　其实月亮一直在，还可以根据时间推测出月亮在哪个方位呢。
　　肖灯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跪在榻榻米上把发卡戴她头上，“真好看呢，老师可以表扬一下我吗？”
　　她抿抿嘴唇，暗示施明月亲她一下。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本来已经褪色的记忆今天居然又复苏了，施明月拉开抽屉，把发卡放在自己的包里。
　　下午三点半，施明月去了一趟实验楼，重新测了几组数据，到五点离开。
　　晚上没什么事儿，蒲佳文弄了一辆自行车载着施明月逛学校，头一回来，她们挺有兴趣，且，宅在宿舍实在是无聊。
　　学校景点挺多，晚上也不逊色，参观了好几个哥特式建筑，俩人进图书馆待了会儿，参观没多久就到了闭馆时间。
　　“可惜，听说里面有很多稀世珍藏。”
　　来的时候是蒲佳文骑的自行车，现在换成施明月带她，俩人一直想着前面如果还有自行车，就两个人分开骑，后座带个人确实有些累。
　　奈何这会儿学校人多，还有一些慕名而来参观的游客，真找个车挺难。
　　路过了生物医学工程系，施明月踩得力气重了些，蒲佳文提醒她，“想起来了，我上次就是在这儿碰到她的。”
　　说着说着，挺巧，又碰到了。
　　自行车从肖灯渠身侧骑过去。
　　施明月手中车把开始歪歪扭扭，眼看着就要跌下来了，施明月抿紧了唇，蒲佳文可劲抓她衣服。
　　好在施明月还是稳住了，只是在十一月的冷空气里闷出了一把热汗。
　　金发说：“Wow， so cute.”
　　蒲佳文在施明月身后心有余悸，生怕施明月一个不小心她直接头破血流，明天得负伤上班儿。
　　蒲佳文叹气：“多半完了，学校这么大，一天碰两次，次次这么尴尬，人多半以为我们故意为之，故意引诱，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妈耶，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拙劣表演。”
　　施明月听进去了，心不在焉，把自行车停了，脚踩在地上，“我骑不动了，我们下来走吧。”
　　“成，我来推车。”蒲佳文从她手里接过车，又好奇的问施明月是真不认识吗，怎么刚车扭得那么厉害。
　　施明月只是“嗯”，依旧表示不认识。
　　那边，肖灯渠也在同金发说话，金发全程用英语的形容施明月，Beautiful， cute and sexy.
　　而且这个“sexy”不外露，也不过分锋芒的“indifferent”
　　肖灯渠偏头看她，眼眸凝视着她，说：“那是我女朋友。”
　　似怕她听不懂，认真补充，“Girlfriend”
　　金发诧异，且不可置信。
　　她又瞬间明白过来了，说：“哦～难怪你总制造和她的不经意偶遇。”
　　*
　　这些年，施明月对肖灯渠最后的好奇就是想知道她到底读的什么专业，直至今日，施明月依旧担心肖灯渠读讨厌的音乐，看她学的生物医学，施明月放心了，说明肖灯渠有好好选择过。
　　那时肖灯渠想当什么呢？
　　医生。
　　“老师要好好教哦，因为我想研究研究人体。”
　　“对医学很感兴趣吗，那要好好学生物。”
　　“嗯。”
　　“你好聪明哦。”
　　好像有一点偏差，但，肖灯渠生物真的很厉害，她给肖灯渠找真题卷子，肖灯渠也就错那么一点点题。
　　她要是在这个学校读书，再读的双学位，也能硕博或者直博进医学院。
　　挺好的，挺好的。
　　施明月很感慨，感慨到有些酸涩，怕被蒲佳文看出来，她去阳台上站着。蒲佳文整理数据瞥她一眼，说：“这么冷，你也是站得住。”
　　“透透气。”施明月说。
　　天高，月亮阴在黑云后。
　　今天开得是一朵黑色玫瑰，泛着耀眼灼色的光热。
　　楼下依旧停着黑色的车，路灯光寂寥的落在车头，打出了金属的高光色。
　　“明月，那个金发绝对看上你了。”蒲佳文说：“我在哪儿都能遇到她，我还以为是缘分呢，多半是留意你了。”
　　不清楚也没在意，施明月没有表示出对任何人有好感，不管是那位金发美女还是黑发禁欲系美女。
　　后面每次去实验楼，施明月经常绕路，避开和生物医学的交叉路线，甚至从楼里出来都要确定碰不上其他楼的研究生才走。
　　问就是前几次相遇太尴尬，再遇到无地自容。一开始蒲佳文是信的，有次，她们从楼里出来远远看到那个金发和黑发，施明月往后退，缩进了楼里半个小时没出来。
　　这要是不认识，没点什么，蒲佳文感觉自己不用搞研究了，直接开直播倒立开榴莲。
　　施明月躲得这么明显，蒲佳文再好奇也知道不能问，同时，她也发现，两个不同系相遇频率有点高，尤其是和那位黑发美女。
　　周六她们再出去了一趟，把施繁星要的东西全部买下来了，周日施明月去实验楼待了一天分析图谱，一口气弄到晚上十点半，她出来按电梯，门刚要合上，外面来了只手挡住了快合上的门。
　　修长的手指，且白皙。施明月几乎是在瞬间想到了是谁，等人从外面进来，她一时忘记去摁摁钮。
　　肖灯渠手指伸过来把电梯给摁上，但两个人的距离也由此拉进，可以说，施明月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和肖灯渠碰到。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施明月握着笔记本的手要热出汗了，电梯到了一层，施明月等着肖灯渠先出去，但肖灯渠没有走，施明月正犹豫着要不要绕出去，肖灯渠手指又摁向了电梯，这次直接摁到了最顶楼。
　　施明月微诧，肖灯渠把门又合上了，就这样楼往上升，施明月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空间里鼓动激昂，肖灯渠离得近应该能听到。
　　等电梯门打开已经是最高的楼层了，施明月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楼层，肖灯渠的气息罩在她身上，她说：“不出去吗？”
　　施明月唇动了动，在电梯门要自动合上的时候，肖灯渠又用手挡了一下，“聊一聊吧？”
　　施明月点头。
　　肖灯渠从电梯里出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没有光，空间非常暗，施明月小心翼翼的挨着楼梯扶手站着。
　　肖灯渠在她对面，两个人不说话，很沉默，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施明月开口，“你在这个学校念书，还是参加交流。”
　　肖灯渠说：“念书。”
　　施明月抿唇，“挺好。”
　　肖灯渠抬头看她，两个人置于黑夜中，镜片上反射出一抹光亮，猎物仿佛被猛兽注视。
　　曾经，施明月还想过肖灯渠和她爸一样性格该是如何模样，现在见到了不觉得别扭和诧异，发现自己适应的挺好。肖灯渠好像就是这样最好。
　　肖灯渠说：“只说这些吗？”
　　施明月思前想后，好像没什么好的话题。
　　问她过得好不好，非常多余，如今肖灯渠在顶尖学府念书，成绩优异，生活优渥，怎么也比私奔苦中作乐要好呀。
　　施明月挖空脑子，也许是见到肖灯渠大脑太空白，她只想到了一点，说：“近视了吗？”
　　施明月倒是没近视，顶多从5.1视力，变成了5.0。肖灯渠说：“近视了一点。”
　　“哦。”
　　如果肖灯渠不深入话题，施明月很难再续上下一句，她再问：“多少度。”
　　“200度。”
　　“那可以矫正。”
　　“十八岁后近视的。”
　　施明月又嗯，她眼睛不知道看什么，身体也不敢乱动，视线只敢落在对面眼镜边缘光亮上。肖灯渠立在哪儿，沉冷的如难消融的冰川，她在光线照不进的黑暗里，实在难躲这入骨的彻冷。
　　施明月低头垂眸，“那……都挺好的呀。没、没想到你来了美……”
　　肖灯渠问：“你去过英国吗？”
　　语气太快，像是在拷问，施明月摇头，黑暗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这时，施明月手机振动，施明月身体微抖，立马去摸兜里的手机，屏幕光直接照到了天花板。
　　施明月也看清了对面，肖灯渠紧看着她，冷冷的，镜片后的眸子，是难以抵挡的寒冷。
　　长大的她，没有乖巧的可爱，剩下的是一股疏离的冷漠。
　　施明月想，应该不是跟我学的吧。
　　施明月想把手机捂上，不让她的眸光那么精准的落在自己身上，她侧过身接听。
　　蒲佳文：“明月，你咋还没回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国外挺不安全的，你又是个美女，可别遇到不安全的人类。”
　　不安全的人类就站在她对面，施明月咽了口气，她说：“没有，马上就回了，刚调试完。”
　　“okokok！我在楼下等你吧！”
　　“挂了。”
　　施明月掐断手机，她扭头看向肖灯渠，说：“我得回去了。” 因为对面没说话，她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肖灯渠说：“你是在躲着我吗？”
　　“没有，我是……”
　　“比较忙是吧？”肖灯渠抢了她的话，又放慢声音，说：“你确实挺忙的。”
　　施明月抿唇，点头。
　　肖灯渠偏头看向走廊，施明月跟着她走，没进电梯，只两步，肖灯渠转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因为没灯光，施明月打开手机光跟进去给她照亮。
　　肖灯渠洗着手，再转身的时候，肖灯渠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施明月还没反应过来，被压在了门上，手上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肖灯渠捏住了她的手机，直接插进她兜里，然后呼吸落在她的身上，“只有这么一点点问题吗？”
　　施明月的呼吸急重，她想躲，肖灯渠说：“比如说，为什么来了美国呢，怎么念的书，为什么会近视，似乎，一点点都没有特别感兴趣。”
　　施明月后背紧紧贴着墙，肖灯渠低头，下颚压在她的肩膀上，唇落在她耳朵上，眼镜蹭着她脸颊。背崩得很紧，完全的入侵力量感。
　　施明月身体开始发抖，肖灯渠攥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指腹在她的手腕上揉捏。
　　一寸寸的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直到施明月感受到她手腕上的硬物，所以，她是在手表，还是在找当年那个上锁的绳索？
　　“肖灯渠、”施明月喊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松开，施明月耳朵被咬住了，很用力，施明月在躲就扯着耳朵痛，施明月快要失去氧气了。
　　肖灯渠一只手狠狠地压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上爬，所有记忆涌上来，肖灯渠冰凉的手指让她瑟缩，这动作像极了离别的前两夜。
　　施明月怕她触碰，“放开。”
　　肖灯渠没说话，双指在她胸口抚摸，果然什么都没戴也是空空荡荡，咬她耳朵的力度加大，最后她好像恼了，移向了右侧……
　　肖灯渠没有什么情绪外漏，不生气不激动，只是盯着她，曾经总会轻“哼”表达不满的嘴也抿着。
　　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她松开手。
　　施明月用力推开她冲向电梯，她快速按着按钮，肖灯渠慢条斯理的从洗手间走出来。
　　同样是一只手伸进来，总是能抓住施明月一般拦住合上的门，她站在施明月前侧摁了按钮，电梯到了一楼。
　　施明月先从她身后抢先出电梯，出现就看到蒲佳文，蒲佳文急急地说：“你刚刚是不是通话不方便？后面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没有回？吓死我了。”
　　蒲佳文到底是担心赶紧跑过来了，话止住，她看到了肖灯渠，肖灯渠手插在大衣兜里，她不似曾经活跃的性格，不管施明月身边有谁都要甜甜的打个招呼，现在沉默安静的走着路。
　　回到宿舍，蒲佳文想问怎么回事，但，头一回见到施明月发这么大火，直接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啊……”蒲佳文去阳台往下看。
　　方才消失的肖灯渠站在灯下，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就那么站着，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沉冷，执拗。
　　浴室里施明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把外套脱了，然后是毛衣……直至把左侧那个似带着惩罚的小蝴蝶取下来……夹红了，也肿起来了。


第46章 
　　一边玩一边夹, 被弄得很可怜。
　　比起当年那个小怪异，变成了一个大疯子。
　　施明月不大想把这些词语安在她身上，记忆里的肖灯渠是给月亮点着的一盏灯, 她确确实实为月亮引过路。只是灯灭时，也让她陷入了黑暗中。
　　事到如今, 肖灯渠似乎也没有那么介意，不会再恐惧的流着泪问她：“老师我是个变态吗？”
　　热水浇下来，施明月打了个哆嗦, 她洗着脖子、洗着胸口、洗着洗着她手撑着墙壁。
　　这个澡很艰难的洗完，她重新穿上衣服，那个蝴蝶小夹子无处放, 扔也不知道扔到哪儿，蝴蝶尾巴还带着小流苏, 她放在兜里，出来的时候被阳台的冷风偷袭打了个冷哆嗦。
　　蒲佳文说：“底下那个妹儿, 拿的是你的笔记本吗。”
　　施明月回神, 上面还记录了她的大半年的数据, 那玩意能命重要。她拉开抽屉，把蝴蝶也放进包里。
　　蒲佳文看脸色不好, 说：“我帮你去拿？这天也怪冷的，我看她一直站在下面。”
　　施明月迟疑片刻, 她点头。
　　蒲佳文拿上自己的黑大衣穿上去楼下，施明月去阳台站着, 蒲佳文和肖灯渠交流着, 问她要施明月的笔记本, 肖灯渠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蒲佳文像是在跟冰块说话，她没辙的给施明月打电话, 再给肖灯渠听，“我给室友打电话了，你听一下，我帮她拿上去就行了，明天我们有急用。”
　　电话拨通，这边的施明月也没有讲话，蒲佳文也是纳闷了，此时她仿佛成了两个人中间屏障。
　　风来风往，一场冷战。
　　晚间实在太冷了，肖灯渠实在没有要给的意思，蒲佳文只能赶紧上楼，上楼她狠狠跺脚，又冷又气。
　　推开门，施明月还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蒲佳文吐槽了两句，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没有笔记本，你数据怎么弄。”
　　施明月：“记在心里了。”
　　蒲佳文：“啊？那实验过程呢。”
　　施明月：“重新再做一次。”
　　蒲佳文叹气，猜测施明月可能跟这人谈过，不然不会是这么个状态。就算没谈过也是有过感情牵扯，“好吧，好吧，我去洗澡了，这天气洗个澡才能暖和。”
　　等蒲佳文出来施明月已经在电脑前作图了，蒲佳文再去阳台上看，底下也是个倔性子，都快凌晨了还站着呢。
　　蒲佳文准备睡觉，施明月就不熬了关了电脑回到床上，蒲佳文还是没按着好奇心，她手撑着下颚问，“你们谁对不起谁啊。”
　　本来蒲佳文以为这个问题施明月应该不会理会，但是过了很久，施明月说：“我吧。”
　　施明月人品有保证，蒲佳文说：“你拒绝了她？”
　　又是无声，蒲佳文合着眼睛快睡着了，发现旁边床的施明月还睁着眼睛，蒲佳文困倦的坐起来，嘴里念叨着“好吧好吧我去给你看一眼”
　　回来蒲佳文往床上扑，拱进被子里说：“ok了，ok了，她已经走了，你赶紧睡吧。”
　　施明月翻了个身，她不大能睡得着，胸部不舒服。
　　她太久没有和人做过亲密接触，那种被人撚着掐着的感觉还很清晰，甚至肖灯渠还用小夹子夹住，再玩另一边……
　　全程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忍着崩溃。
　　这些年的记忆像是同当年的密码锁一样久久的封印起来了，如今在肖灯渠一个夹子上全倾泻而出了。施明月拧着眉心，眯着眼睛，她不敢乱动，当年她们在那个小房间里，她手腕上着锁，肖灯渠脖子套着项圈，夜夜肖灯渠撩着她的睡衣含在嘴里。
　　……手腕被掐得太紧，感觉一起涌上来，身体变得很不舒服
　　成年的肖灯渠变得成熟稳重了，可她的灵魂仿佛裂开了，从身体里的缝隙散发着让人惧怕的气息，如今，普通的胶带已经不能把她修补好。
　　次日，蒲佳文醒的时候施明月正在刷牙，蒲佳文还在被窝里跟睡神打架，她不得不佩服施明月这个自律状态，晚睡还起的早，阎王爷看了都得抖三抖。
　　想想，阎王爷在国内管不到国外。
　　施明月看她，“起吧，待会去做数据了。”
　　蒲佳文估摸着她是要补昨天的数据，无奈的摇摇头，直接管人家要不就行了吗？真是活受罪……
　　“行吧行吧，我也去吃个早餐。”蒲佳文艰难的爬起来。
　　洗漱完毕，两人出来打了个冷哆嗦，今天气温又降了，这边的十一月居然比京都冷得快些。
　　蒲佳文搓搓手插兜里，施明月把门带上，表现的似一点也不畏寒，高领毛衣，外面穿着卡其色大衣。
　　两个就近吃了早餐，坐公交去实验楼，施明月靠着窗户安静无声的坐着，眼睛落在前面座椅上，片刻又偏头看向窗户，清晨将醒未醒朦胧意感里，玻璃上蒙了层雾气，眸子看什么都不真切，坐前面的外籍白皮小哥扭头看了她们几次。
　　下车时那小哥慌忙跟着下来要跟她们搭话，蒲佳文摇头表示不用认识，直接进了实验楼。
　　天冷，食困，进实验室撑着下颚发呆，直到同组的另一个美国学生进来，组内五个人，还一个研究生和一个女博士，女博士好像是参加某个大学的讲座去了，这几天没见到，一直是网络交流。
　　大家先交流进度，施明月正欲说重做一次，门被敲响了，蒲佳文歪头一看，用胳膊肘怼施明月。
　　肖灯渠站在门口，正在同施明月说话的同组也跟着看过去。
　　肖灯渠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一身黑色的大衣，有只手塞兜里了，施明月没动，肖灯渠抬起腿往里迈了一步，施明月立即站起来往外走。
　　施明月到肖灯渠面前，伸手去拿本子，她的劲有点大拿过来时有个东西也要往下掉，施明月下意识去接，握在手里才知道是包热牛奶，施明月塞回去，肖灯渠没接，施明月不想在门口纠缠，只得把牛奶握在手里。
　　“昨天我喝了点酒，抱歉。”肖灯渠同她说。
　　施明月不大想应这句话，肖灯渠肯定在撒谎，因为，她昨天没有嗅到酒精味道，但她依旧冷静下来，“嗯，知道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没有。”
　　她侧下身体，让外面的同组先进实验室。
　　又沉默了一阵，肖灯渠说：“如果一直这样会用别的方式。”
　　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肖灯渠往前走了一步，施明月本能后退，但肖灯渠的手放在她背后拦住她的动作，她后退肖灯渠就搂住腰，施明月站定不动，肖灯渠从她兜里摸出手机，施明月皱眉，没敢动，里面几个人还看着呢。
　　肖灯渠敲亮屏幕输入密码，第一次输入错误，她没有再尝试，握着施明月的手腕，将她的指纹印在上面解锁，输入自己的电话号拨打过去。
　　再之后她也没有把手机还给施明月，掐灭屏幕继续尝试密码，表情未变，仿佛很有耐心，反复尝试，因为输入错误要等她也不急。
　　施明月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僵持，她伸手要去拿回手机，肖灯渠把她的手机密码试开了。
　　肖灯渠说：“嗯，你没有改密码。”
　　是的，施明月就没改密码，肖灯渠明显也记得密码，她一次就可以打开，可偏要拐弯抹角大费周章的去试，施明月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只想要拿回手机回到研究室。
　　“我没有改，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肖灯渠是要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所以用错误密码，用相近密码去试，但——她没有说。
　　那包热牛奶施明月没有接，施明月重新塞她衣兜里了。
　　施明月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再也没有落在窗外。
　　其他几个人再瞅瞅肖灯渠，肖灯渠在门口看施明月，施明月打开笔记本分享数据，翻着翻着到了后面一页看到上面有字，手指压在上面没再往后翻。
　　因着还要结合图像几个人一直围在她身边，半个小时后分配任务确定方向，等到开始工作，施明月太阳xue神经突突跳，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灯渠离开了。
　　施明月有意避开肖灯渠，下午也是很有偷感的离开研究楼。
　　施明月没去食堂，在宿舍吃速食面。
　　国外面条味道也不怎么样，吃了两口没吃，蒲佳文对食物要求高，实在吃不下去，说：“我去食堂买，你吃披萨吗，我带点披萨和意面回来。”
　　“谢谢了。”施明月说。
　　肖灯渠跟施明月也认识快两年了，虽说施明月性子清清冷冷的，但不至于没有温度，现在的施明月就好像被抽干了什么。
　　蒲佳文换好衣服出来，施明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压在笔记本上，迟迟不敢翻过那一页。
　　分不清是不是认真道歉，施明月看到内容时并没有很开心，小心翼翼把那页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因为实验室工作，她总得做一些记录，不管怎么样都会翻到下一页，肖灯渠在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
　　“对不起”
　　肖灯渠是很清醒的对她那样，不存在说喝醉，顶多是她没克制好，没克制好，就说明——她想那样
　　今天早起施明月穿衣服都是小心翼翼，内衣往后移了一颗扣子，连穿毛衣都选的薄款贴身。
　　手腕被掐红得痕迹消失了，但胸处的依然在，趁着蒲佳文出去她又去了洗漱间，总觉得凸起明显，薄皮之下还在肿胀。
　　蒲佳文给她带了披萨回来，说：“那个谁给我的，让我交给你，你怎么了？”
　　施明月微顿，接过来是一支药膏。
　　“你哪受伤了？”蒲佳文关心的问。
　　“昨天起了争执，磕伤了。”施明月努力镇定，脸皮却忍不住发红，她怀疑肖灯渠是故意的。
　　午休之后两个人立马去了实验室，到下午六点离开，施明月也是很早就回宿舍，不愿意再出门，蒲佳文还想出去玩，她怎么都不肯。
　　程今给施明月发信息，表明周末想来看她，施明月拒绝了她。
　　程今：【为什么啊？不是说朋友吗？】
　　施明月斟酌着打字：【我碰到肖灯渠了。】
　　程今：【那个疯子！】
　　*
　　天冷，光线暗。
　　冬日里一切披上了寒意的薄层，树下人影安静站立，鼻梁的眼镜透着冷冷的眸光，穿着大衣的人把手插进兜里，呼吸隐隐能看到白气。
　　手放在厚重的大衣兜里，她的视线越过这冬日的薄雾，静静的注视着从路前经过的施明月。
　　一时仿佛时间空间扭转。
　　四年前，施明月出实验楼总能看到她，她经常坐在花坛边上，把一片一片叶子正在变黄的区域一点点掐掉，安安静静的等着她，施明月喊她，她那双大眼睛就明亮的看着施明月。
　　“我等你很久了哦，老师。”
　　施明月说你别等，她立马改口，“其实没坐多久啦，只是太想你，所以，就觉得时间特别漫长。”
　　自顾自的认为她们在谈恋爱，又自顾自的享受甜蜜。
　　每天早上肖灯渠依旧会来实验楼给她送吃的，而且是用盒子送来的，施明月没怎么样，倒是把蒲佳文馋坏了。
　　一直嗅着香味，说：中餐，绝对中餐。
　　施明月拿这些吃的没辙，因为很多时候是直接放在她位置上。要是在以前，肖灯渠绝对会撒娇缠着她要和好，或者说“我不生气了，好吧，我原谅你了跟你和好吧”
　　现在她很强势，用沉默的方式让一些东西变成现实。
　　时常，施明月也迷茫。
　　这样好吗？
　　她们有吵架吗？
　　施明月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是那是圈在手上的绳索，还是肖灯渠崩溃的哭声。
　　是什么呢？
　　每天下班就能看到肖灯渠。她挺想问肖灯渠，你不上课吗？
　　然后，反应过来肖灯渠已经大四了，她也处于没什么课的状态，施明月难得在她这样反复等待的情况下好奇了。
　　肖灯渠是怎么来到美国，直接读了顶尖学府，肖沉越捐楼吗？
　　感觉也不太像。那她果然很聪明，只是藏拙，那时候考低分说自己是个蠢蛋，就是……逗她玩，故意控分。
　　等久了，她们导师都发现这号人物，导师来找她们，也问施明月，“这个是不是当初一直在楼下等你的那个？”
　　施明月没想到导师还记得肖灯渠，她没应声。
　　她们在这里待不久，差不多再有小半个月做完收工回去。剩下的工作量，她们在国内实验室也能完成，施明月和蒲佳文两个人是核心，之后拿的奖金也会很多。
　　这次她们两个算是赚大发了，来得非常值得。
　　导师问：“那你们不在这边玩吗？”
　　施明月加快步伐，很怕被肖灯渠听到，她打了个哆嗦，导师明白了。
　　太冷，这边下雪都要比那边早。
　　导师又说：“你要不要试着申请这边的博士，有这个经验容易很多，而且，他们这个实验室的大老板就是这个学校的，做出成绩对方应该很希望你留。”
　　施明月手指撚动着，施明月说：“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导师问。
　　“不知道这边方向是什么。”施明月说：“比较害怕。”
　　导师说：“明月你真想过留下啊？”
　　施明月一怔，回过神，“您刚刚说什么？”
　　导师表情颇为无语，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出来了施明月就是心不在焉，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又说：“要不要带你们出去买点东西。”
　　“不用了，上次和佳文出去过。”施明月说，“您给佳文带点吃的，她吃不太惯。”
　　导师离开了。
　　施明月没敢回头，闷着头走，但是她身后的步伐有点重。
　　她得折返回宿舍，施明月没在树下看到人，她就偏头看过去，再一拐弯，吓得脚步一停，肖灯渠坐在前面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施明月呼吸骤停。
　　肖灯渠表情淡淡。
　　施明月从她身边走得每一步如履薄冰。
　　*
　　天更冷了。
　　施明月把日期圈起来，算着归期，期间她和国内室友聊了一次，想发信息让对方帮忙寄一点东西过来，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这天早上肖灯渠没有来，施明月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门，她心里松了口气，反到是蒲佳文挺紧张，因为她觉得能闻个味儿挺不错的。偶尔，她都想劝施明月，遇到会做中餐的留子就嫁了吧。
　　施明月继续做实验，只是想着，也许，肖灯渠是在下一个路口等着，她一直疑惑着为什么肖灯渠会做饭了。
　　下班依旧没有看到肖灯渠。
　　晚上蒲佳文从兜里再次掏出几张券去干饭，说是导师给的，她抱怨导师抠门，每次送补给都是给赠票，她严重怀疑导去交流都是管别人有没有用不上的饭票。
　　因为大鱼大肉这边做的确实不怎么样，她们每次去吃中餐，价格略高。这个票是最好食堂的自助，她们用着也挺珍惜的。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施明月收到了一条短信。
　　【感冒了，发烧。】
　　是陌生号码，但施明月立马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施明月把手机放回去。
　　她问蒲佳文说：“这边是不是很难买到退烧药。”
　　蒲佳文：“导儿好像是这么说过，来之前不还一直提醒我们多穿点，别感冒了吗？谁感冒了，那个追你的？”
　　施明月：“没有追。”
　　“她感冒也正常吧，天天在这里堵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她钱呢。”
　　是欠。
　　施明月收过她很多钱。
　　也许是应该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还给肖灯渠。
　　尽管绕开了生物医学工程系，但还是碰到了经常和肖灯渠在一起的俩外国学生，她们去吃饭，看到施明月笑着打招呼，说：“肖，生病了，发烧。”
　　施明月回到宿舍，
　　屋里热气上来，施明月坐了会儿把外套脱了，蒲佳文去洗手间出来急匆匆地同她说：“那个谁在楼下。”
　　施明月微愣。
　　蒲佳文不知道肖灯渠叫什么，每次都直接叫她那个谁。
　　感冒了还在楼下。
　　这么冷的天，现在都十二月了。
　　施明月迫切的想把时间往前推，这样能早点回去了。
　　她沉默把设计做到了十二点，蒲佳文怕冷去床上用电脑，两个人忙起来也很少说话。
　　期间，施明月回头看了几次蒲佳文，蒲佳文一开始没理解，后面她合上电脑躺下来假装睡着了。
　　没多久，她就看施明月拿了衣服穿上打开房门下去了。
　　施明月从楼道里出来，手里还抱了一件羽绒服，她动作轻到连感应灯都没察觉，施明月站定了一会儿，肖灯渠侧头看过来。
　　施明月说：“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灯亮起，温柔的暖色打在她身上，肖灯渠没说话，身体微微一歪，施明月快步冲过去，然后就被肖灯渠抓住了手腕，施明月懊恼的皱眉。
　　但是下一秒，肖灯渠低头，额头碰着她的头，很烫，确实是感冒了。
　　“你病了。”
　　肖灯渠顿了一下，点头，“嗯嗯，又没好。”
　　病态的，甚至带着恨意的。
　　“是不是，不乖了？”
　　“再不管我，要死掉了。”
　　施明月微微愣住，这语气熟悉到让她发颤，她快抱不住手里的羽绒服。她说：“我没有药，你是这个学校学生，应该能买到，去买点药吃。”
　　“好。”肖灯渠这么说着。
　　施明月：“把羽绒服披上。”
　　再走到比较黑的林道，手腕被再次人握住。
　　她如落单的候鸟被人拉住了翅膀，飞不高也没办法逃离。
　　肖灯渠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大学校园恋爱很常见，成双入对的情侣就喜欢在这种地方亲密。她拉着施明月往自己腿上坐，施明月呼吸很起伏，她用力推肖灯渠，肖灯渠一头扎在她衣服里吸着味道，她仰着头看施明月。
　　施明月沉重的说：“你别这样。”
　　“那怎么行？”肖灯渠说：“总要有个和好的方式。”
　　镜片后的眼睛眯着，好像睁不开了。
　　她起身带着施明月往前走，然后用车钥匙打开了不远处的车门，施明月这才知道到这辆车是肖灯渠的。
　　这辆车几乎是从她们进这个学校就一直停在楼下，每天都不落，施明月被塞到车子里。
　　肖灯渠给她系好安全带，甚至没有绕过去车门，从施明月身上绕过去坐驾驶位，施明月想去解安全带，发现安全扣是有改动的，有些难解。
　　肖灯渠的车往外开，期间，施明月几次看向她，“你发烧了，先去校医院。”
　　肖灯渠只是嗯，她看着眼睛看着前方，很专注的开着车，紧绷着颚线，唇色有点白。
　　“停下。”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那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施明月瞬间警惕起来，肖灯渠的车不知道是驶离学校，还是在学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总之，再等下来的时候。
　　肖灯渠偏头近身过来，她脸颊贴着施明月，手指覆盖上去包裹住，问她：“怎么回事，还是没戴。”
　　这次，施明月感觉到了她手腕上是戴着一块机械表。
　　施明月说：“手表很贵重。”
　　“我说的不是这个。”肖灯渠说，她手指包裹住施明月的胸口，“药膏有用吗？”
　　施明月无法回答，用，还是不用，都不好说，她说用，很羞耻，她说没用，那肖灯渠必定会问为什么不戴上。
　　她怎么可能戴那个东西？
　　感冒的肖灯渠声音很低，“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干干净净。”
　　面对导师和同学，施明月如同木头，对肖灯渠倒是巧舌如簧，她说：“已经好了。”
　　她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手用力去抽，但就是这样收不回来。
　　黑暗里肖灯渠看着她说：“那再弄坏。”
　　“不要。”施明月制止她，“肖灯渠，这样不行。”
　　“不要这里吗？”肖灯渠顺着她的胸口往下看，“别的地方，我以前也找到了。”
　　肖灯渠从大衣兜里摸出了东西，也许是跟医学有关，她身上的气息都变得严谨，她撕开了东西，修长的手指戴上了手套。


第47章 
　　要说这么多年过去, 施明月害不害怕肖灯渠，她是恐惧的，她一面觉得肖灯渠是个好孩子, 一面又很割裂的认为要离她远点。
　　而且是很远很远。
　　每次下意识想着避开肖灯渠，可肖灯渠把她参透了, 知道哪里是她的软肋，把她堵得退无可退，和肖灯渠相遇, 她走不出正确的路，像极了一场史上最严重的车祸现场。
　　戴着手套的手指冰凉的触碰，拨弄, 撩开，施明月细细轻轻的颤抖, 抓着她的大衣。
　　想求，却又害怕张嘴。
　　肖灯渠看着她的表情。
　　像是疯了一样, 身体反应如臣服, 她偏头盯着窗户, 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说：“弄s了。”
　　直到肖灯渠的手带出来, 她从玻璃窗上看到她湿润的指尖。肖灯渠认真审视着，然后她点头, 一直冷绷着的脸在这一刻笑意都有了。
　　施明月太习惯肖灯渠了，这几天施明月经常会有幻听, 总觉得肖灯渠在叫她老师。
　　但是肖灯渠一直没叫。
　　“开口是施、明月。”
　　肖灯渠说：“我思考过很久, 好像是你来打扰我的。”
　　她手指游离探寻, 一如当年施明月走到肖家别墅门口，手指纠结着按门铃还是直接推开进去。
　　肖灯渠说。
　　我在理想国里冬眠。
　　厌恶所有不经意敲门的非人类, 更厌恶用敲门声把我震醒又施施然离去的人类。
　　“施明月你最可恶。”肖灯渠盯着她，那锋利的视线，轻声说：“可是你做什么，我总是不讨厌你。但现在我都没有明白答案。”
　　肖灯渠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理智想控制思想，思想却想渴望一个奇怪的亲吻。
　　太不舒服了。
　　施明月不喜欢这样，也许以前是因为肖灯渠太好奇，总是弄着的时候看，看的时候又来亲。
　　那时施明月也不理解，面对她的不熟练，反而比较容易接受，现在肖灯渠在门口辗转，太容易掌控一切。她却不安，各种害怕，想离开，身体却妥协。
　　施明月捏着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不要这里，肖灯渠，别这样……”
　　肖灯渠轻嗯了一声，滚烫的呼吸仿佛要把她皮肤烫穿，“那施明月，你亲我一下。”
　　看吧看吧。
　　方才还恨的不得了，现在又要亲，她做事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却也不敢去问，怕她说实话，自己承受不了。
　　施明月的唇贴着她高温的脸颊亲了一口。
　　肖灯渠说：“我可以打你一下吗？”
　　她问着好像很礼貌。
　　但，那一巴掌下去，打得叶枝摇颤，珠露滚流。
　　果然都出来了。
　　肖灯渠低声说着，“但是我会问你难不难受，你就不问我。我爸是个神经病，我早晚弄死她。你……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施明月想起肖灯渠天崩地裂的哭声，她其实听出来了肖灯渠想要她挽留，哪怕追出来她也开心，但是施明月没有。
　　施明月眼泪湿润了眼角。
　　肖灯渠去学跟医相关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确实喜欢人体。她低头抵着施明月的额头。
　　“好难受，好难受。”
　　车往高速上走，路程并不长，应该是出了学校，但离学校也不远，到了地方就停下来了。
　　肖灯渠最后精力都放在开车上了，走路都是摇摇晃晃，固执的抓着她的手腕，她们到的是一个公寓，肖灯渠输入指纹开门，单身公寓，应该有一百平米，并不狭窄。
　　进门，墙壁上挂着她们的合照，施明月的单人照片，是施明月和肖灯渠一起去海边玩时拍的，那会……肖灯渠认为她们开始交往了吧。
　　肖灯渠身体歪了一下，施明月去扶住她把她往屋里带，客厅里有一个暖黄色的沙发，刚走过去，肖灯渠就擒住她的手举过她的头顶，撑在她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她。
　　如果只是200度，眼镜似乎没有必要天天带着，她仿佛在遮挡什么。
　　眼眸狠狠地审视着施明月，许是高热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动。
　　施明月没挣扎，最后肖灯渠趴在她身上，像是烧到晕过去了，施明月艰难的从她身下爬出来。
　　施明月累得重重地呼着气，摸她额头已经不顶事儿了，太烫了。施明月先去她家的浴室拿毛巾泡了冷水拧干贴在她额头上，再去找药，只找到了温度计，她给肖灯渠查体温，体温是快104，相当于国内的三十八度多了，她翻箱倒柜的找，还是没找到什么药，拿出手机搜怎么买退烧药。
　　附近就有一家CVS，施明月想着过去看看，到玄关发现一袋子药，施明月读了说明书接了热水先给她喂了一颗退烧药。
　　期间又给她测了几次体温，应该不是烧到晕厥，是累的。
　　毕竟每天去楼下站那么久，不累也不正常。
　　施明月去她卧室拿了棉被过来给她盖着，吃了药应该是舒服了一点，施明月在沙发边上坐着，望着她烧红得脸颊，勾着她鼻梁上的镜架将眼镜摘下来。
　　眼睛一如既往的大，眼尾微微向上，侧脸轮廓从冷硬变得柔和。头发凌乱的拥着她的脸颊，身体被暖和的被子包裹着。
　　施明月手指去触碰她的鼻梁，即将落在那挺立弧度上又收回来，她把眼镜拿起来收起镜腿。
　　不觉她眼泪酸涩，睫毛湿润。
　　施明月跪在地上，手撑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应该丢下她直接走的，可是又做不到……
　　许久，施明月起身去放她的眼镜，肖灯渠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施明月知道走不了，肖灯渠把她搂到沙发上，在被窝之下将她完全抱住，她不断收紧双臂，侧拥着她把她缠得紧紧的。
　　之后，肖灯渠的手盖在她的眼睛上，施明月放在暖被里手收紧，用力捏着那银感的镜腿。
　　除了她的额头，其他地方冰凉。
　　只要施明月稍微动一下，肖灯渠就蹭她，反复蹭她……用自己的高温把她拥在双臂里。
　　*
　　施明月再醒过来，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旁边已经没人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稍微愣了愣。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施明月起来去客厅，肖灯渠单穿着黑色的毛衣，腰间扎着围裙，她正在料理台前做菜。
　　施明月再次看到墙壁上的相册，有几张是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是高中优秀生时拍的登记照。她缓了会儿，悄悄往外走，厨房里的肖灯渠偏头看向了她，施明月脚步停下，肖灯渠：“洗漱间挨着卧室。别走错了地方。”
　　施明月立在原地，肖灯渠连台阶都给她找好了，她用力掐着手转身去浴室，浴室里干净的牙刷洗脸巾都准备好了，甚至是消过毒的，颜色分两种，看着很像一对。
　　施明月刷牙、洗脸。
　　弄好的时候，浴室门拧开了，肖灯渠进来从后面拥着她，语气低低的，“别关门，我看着你。”
　　然后，她的嘴唇贴着施明月的耳朵，眼前的镜子印着两个人的脸，肖灯渠的脸上温度依旧高，施明月偏过头，肖灯渠牙齿稍微用了点力。
　　“嗯……”
　　嘴里抑制不住的泄出一道轻音儿。
　　肖灯渠从浴室出去后，施明月撑着洗手台，她捧着水去洗耳朵。浴室里还准备了新衣服，施明月没敢换，撑着继续穿昨天的衣服。
　　等了会儿，她去兜里摸手机，没摸到的那瞬间，她身体陡然僵硬起来。曾经那个房子里的记忆一涌而来，她迅速从浴室里出来。
　　施明月朝着厨房看去，肖灯渠正在端菜，她疾步走向沙发，掀开被子看到了手机后长呼口气。
　　手机上目前还没有什么信息。
　　可等她在定睛去看，呼吸又瞬间卡在了鼻腔里。
　　并不是没有信息进来，是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蒲佳文和程今发来的信息都被看了。
　　施明月把手机放兜里，又看到昨天被她握了一夜的眼镜，镜片上捏了不少指纹出来。施明月拿纸巾帮她擦干净了，把眼镜放在柜子上搁着。
　　早餐做了两个菜一个粥，都是中餐。
　　入口的菜味道挺不错，吃着挺意想不到的，以前的肖灯渠光是照顾她的女佣就有三个。
　　施明月喝着番茄肉汤。
　　肖灯渠应该是害怕会把感染传染给她，每次夹菜都换公筷，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她夹菜。
　　肖灯渠鼻梁上戴着新眼镜，银色泛着蓝光。肖灯渠昨天抱着她都闷了汗意，身上应该是换了衣服。
　　她可能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了。
　　然后视线一直落在施明月身上。
　　24岁的施明月有什么变化吗？
　　那种清贫的小心翼翼褪去了很多，以前她总会考虑肖灯渠会不会开心，会不会惹到她。
　　对她无限包容，可是，现在只有躲。
　　施明月还是清冷的，耳边一缕弯发贴着她的脸颊，好似温柔的不得了，可靠近就会发现她拒人千里。
　　施明月趁着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药也放在旁边，肖灯渠出来的时候把药吃了。
　　施明月说：“我要去实验室。”
　　肖灯渠沉默看着她，把杯子放下，说：“你想走。”
　　施明月说：“想去实验楼，我有工作。”
　　肖灯渠说：“那就不是想离开我。”
　　施明月不敢纠正她，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
　　施明月靠着桌子，偏过头，嘴里被迫咬着衬衣摆，肖灯渠捏着一个小夹子，夹口软软的棉。
　　“这个应该不痛，软的。”肖灯渠说。
　　施明月眼尾红着，肖灯渠给她夹上去，手指抚摸着流苏，跟她说：“你可以说不要这样。”
　　施明月哑了声音，“我着急去学校。”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起下楼，施明月低着头在她后面跟着，肖灯渠把副驾的门打开，捏着车门让她上。
　　施明月摸到安全带时，又是一阵心慌。昨天她如同被捆在这里受刑，她慢慢把安全带扯过去，锁上的那瞬间，好像是自己把自己锁上的。
　　肖灯渠没及时开车，手指落在方向盘的纹路上，指腹在纹路上摩擦，片刻她摸出手机。
　　肖灯渠手机响了，她直接选择了外放，那边说的都是英文，施明月能听懂，是肖灯渠同学发来的，让她去学校做什么实验。肖灯渠回了几句话，英语说的比施明月还要流利。
　　程今说过她小时候就是英国长大，就差移民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在撒谎，什么管家看那种电影，什么听不懂都是她自己。
　　车子实验楼下停着，肖灯渠说：“晚点来接你。”
　　“肖灯渠。”施明月喊了她一声。
　　等肖灯渠眼睛看过来，她用力握着安全带，不知道是太了解了，还是肖灯渠其实太强，她总觉得肖灯渠下一句要说：“嗯，不想去那我们回去吧。”
　　肖灯渠似乎很喜欢和她相处，尤其是小空间里，能给她绝对的兴奋。
　　施明月唇张了张，又垂下眸，欲问晚点是什么时候，脸颊突然一软，肖灯渠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很亲昵的亲了她。
　　施明月用力扯，终于是把安全带着扯掉了。
　　施明月推开车门踉跄的从里面下来，她脚步很快的上楼。
　　实验室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手准备从衣摆里钻进去，蒲佳文进来了，蒲佳文看到她就眯了下眼睛，啧了一声，轻声说：“我看到了。”
　　施明月微愣。
　　蒲佳文说：“说吧，你们什么关系。快坦白！”
　　施明月扯了扯衣角，“没有。”
　　蒲佳文：“别装，那你去照顾人家一夜，还彻夜不归？”
　　施明月沉默。
　　蒲佳文：“好吧，诈你的，不过，我来时看到她的车，我拿手机扫了一下，你猜什么，库里南呢。”
　　施明月不懂车，以为就是同宿舍楼哪个留学生一辆很普通的车，蒲佳文也不知道这车在楼下停了很久，“嗯，是个富有的留子。”
　　只要有话题蒲佳文就聊个不停，施明月反而有些头晕，看她不舒服，蒲佳文必须去给她倒水，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也不是那么烫，寻思着那就是没打啵，孤女寡女的居然还能有这么纯洁的关系。
　　组内一起盯实验记录数据，期间旁边的人胳膊撞了一下，施明月用力抿了下唇，身体微微侧过去，艾力克立马给她道歉，她摇头表示没事。
　　等回到位置她小口喝着茶回程今的信息，昨天程今给她发了一句：【你还是离她远点。】
　　施明月：【我知道。】
　　然后长按把所有信息删除，再补一句：【你别来我这里了。我能解决的，也别给我发信息了。】
　　程今也是在实验室忙项目熬了个大夜，项目和她家里有点关系，这会应该还没有醒。
　　只是，这条信息被肖灯渠看到过，施明月不清楚肖灯渠有没有用她手机给程今发过信息。
　　下午，肖灯渠过来了，还是一样站在树下等她。
　　施明月和蒲佳文一块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肖灯渠。
　　蒲佳文小心翼翼观察施明月的表情，她也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先撤。
　　施明月双手插在兜里，她做不出什么正确的反应，跟着蒲佳文一块去附近的食堂。蒲佳文回头看了一眼，经过生物医学那边，肖灯渠身边多了那个金发。蒲佳文也觉得好尴尬赶紧加快步伐。
　　餐厅里吃饭，两个人都是点着肉吃，蒲佳文没在絮絮叨叨和施明月说话，施明月拿着手机把自己列表翻了个来回。
　　当年她不再去医院就和管家断开了联系，但只选择了屏蔽，一直没有删除管家的联系方式，现在点开不知道该干嘛。
　　肖灯渠坐在她们后面隔了一个的位置，偶尔她们能听到金发说话，肖灯渠只是浅浅应了一声。
　　从食堂出去，施明月依旧跟着蒲佳文回了宿舍，可到了屋里全身都很涣散，她趴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去浴室洗澡。
　　蒲佳文都替她压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身后走了两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下午她们还要去实验室追进度，这次去实验室没有绕路，实验室的门上面挂了个保温杯，贴着施明月的中文名。
　　施明月把保温杯取下来，隔着杯子就能闻到淡淡的牛乳茶香味，这次她没在拒绝，喝了一口。热热暖暖的。
　　中间，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肖灯渠站在她面前，贴着她的脸颊蹭蹭，施明月声音很小的说：“能取下来了吗……”
　　肖灯渠扭头去看她，施明月脸颊红透了，嘴唇翕动了许久，“想取下来，不想戴了……”
　　脸红的要淌血了。
　　肖灯渠用消毒纸巾擦拭手指，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看看。”
　　肖灯渠拧开她大衣扣子，施明月视线微微转移，肖灯渠轻轻摸了一下，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好乖。”
　　施明月感觉自己身体在发抖，肖灯渠贴着她耳朵，“真的很乖很乖，洗澡都没有摘下来的呢。”
　　想看，她怎么洗澡的。
　　晚上，肖灯渠的车在教学楼的可停区域按了车喇叭，施明月有意避开了蒲佳文，她站在车外站了会儿。
　　施明月其实不想过去，她用力捏着手指，肖灯渠从车上下来把门拉开，让她上车
　　安静的坐在车里，肖灯渠车子开到公寓停好。
　　两个人一起上去，进门关上，施明月弯着腰换上拖鞋，抬头时动作顿了顿。
　　肖灯渠抽了消毒酒精擦体温枪，然后捏着体温枪对着自己的头顶来了一枪，像是自*杀，像是自我毁灭。
　　肖灯渠放下**体温枪，“不那么烧了。”
　　施明月没有回应她，所以，就显得她像是自言自语，“我有按时吃药，这样能好的快一点。”
　　之后，两个人去了浴室。
　　大衣挂在浴室的衣架上，流苏随着她的颤动轻轻晃，肖灯渠埋头靠着区域的边缘吻着蝴蝶栖息的shan峦。
　　冬天，错过花期的蝴蝶停歇在香甜的果尖尖，试图用触角刺破表皮。但因为被包裹了利爪，只是轻轻痒痒的捞。
　　肖灯渠给她戴上的东西这次没有摘下来，施明月选择配合她，不挣扎，选择了和当年不同的方式，也没有对她进行说教。
　　这些年她没有见过肖灯渠，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她，程今更是。一开始她以为是故意不提，后面发现她就是没有踪影。
　　所以听到她说碰到肖灯渠，程今也只能让她赶紧离开肖灯渠，怕肖灯渠长大后变成更大的变态。
　　近几年肖沉越的产业越来越大，傅家的产业反而被挤得越来越差，投资都撤了不少，听说那老太太天天住医院，怕是快不行了。
　　至于肖灯渠读的专业，不一定是她自己选择的，因为肖沉越有医药方面的投资，也有个公司。
　　程今看完信息，也想着不联系她了，可又害怕她被肖灯渠控制了，她借了个手机给她打电话，施明月没接，以为她在实验室，同她发了语音，那修长的手指点开听：“能听吗，有危险吗？你喊一声。”
　　肖灯渠手指落在手机旁轻轻的敲，她嗯了一声，“是表姐。”
　　这说话方式像极了以前，但，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更强势，更有掌控力，当然并不是成熟有魅力的掌控，而是更病，她盯着施明月，“你和表姐一直都很要好吗？”
　　施明月没说话。
　　肖灯渠拧开衬衣的扣子，衣服敞穿在白皙瘦美的身体上，施明月快站不住，后腰用力抵住镜台，“肖灯渠，你……”
　　“其实我用了另一种方式和你和好。”
　　“等你下课，给你送饭，但是，你不接受。”
　　是不接受的缘故吗，施明月如今也24了，她自然也明白肖灯渠性格不正常了，她接受肖灯渠的示好无非是平静、且温和的走入她身边。
　　最后被肖灯渠平和的掌控。
　　“上药了吗。”
　　施明月摇头，又很迅速的补了一句，“没有……没有第一次那么痛。”
　　衣服被推高，肖灯渠把冰凉的软膏涂在上面，施明月切切实实有些怕她了，低着头，额头撞在肖灯渠的肩膀上，轻声说：“别这样。”
　　“你自己会检查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再次感觉到肖灯渠长大了。以前她总带着一个调调，老师如何如何，嗯~哼！
　　这样稚气着，现在是完全掌控着。
　　施明月一直认为自己在向前走，可现在发觉，好像只有自己停留在校园阶段，没从大三夏天里走出来。
　　抹平，融化。
　　指腹绕着打转。
　　肖灯渠说：“有变化了。”
　　药膏是融化了，可是指腹之下微立微颤，手指不曾离开，继续抚摸打转，似要把褶皱抹平。
　　“施、明月。”肖灯渠这样喊着她。
　　施明月眼睛酸而肿胀。
　　被肖灯渠掌控的难忍难熬，她抵着肖灯渠的肩膀，呼吸不畅，手下滑时搭在肖灯渠肩上。
　　施明月轻声颤栗问着：“明天，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肖灯渠凑近了听她说。
　　施明月一直开口，肖灯渠耐心的等着，“是不想戴了，还是不想来了？”
　　“不戴了……不想戴了。”施明月抓着她的手臂，低着头，服软，“求你了。”
　　肖灯渠说：“表姐知道我在舔你吗？你要叫一声求救吗？”
　　*


第48章 
　　施明月没有求救, 只是手撑着洗手台，同时很害怕肖灯渠拿她手机干什么，纵使不愿意也只能叫肖灯渠的名字, 是求，也不是求。
　　肖灯渠手指落在她下颚上, 轻轻撩起，让她抬头看前面的镜子里，两盏乳色灯微微挂。
　　彷如风吹, 一摇一晃。
　　施明月也被眯了眼睛，眼眸微红。
　　“回表姐信息。”肖灯渠说，“她担心你。”
　　施明月不敢说话, 只能一手拿着手机敲字。
　　她回着信息：【没事很好。】
　　程今：【要不我还是来看看你，真觉得她不正常。】
　　施明月：【不用了, 还能应付。】
　　那边沉默了一瞬，程今：【我给你打个视频吗。】
　　这哪里能打视频, 施明月被迫压在洗手台上。
　　她和肖灯渠的关系, 如今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能关心她的只有程今了。
　　肖灯渠问她，“打视频吗？”
　　施明月握着手机, 最后用力把手机摁关机了。
　　最后被肖灯渠抱在怀里，忍不住缩着身体, 眼睛泛着红色，一阵阵的湿润眼底。
　　肖灯渠亲吻她的眼皮, 温柔而细致。
　　纵使肖灯渠说自己退烧了, 施明月却能感觉到毛衣之下高热的身体, 肖灯渠未曾在她面前脱过衣服，她也不清楚热的是衣服还是皮肉, 以前单纯可爱的人，现今像长成了参天大树，所有枝丫都将她圈紧。
　　深夜深了，施明月很疲惫，身体却很亢奋，最后肖灯渠将她翻过来，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压入茂密的黑暗里。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肖灯渠好像睡得没那么熟，以前倒头就睡，现在如夜猫子盯着她。
　　施明月等了很久，才强撑着起来发信息。
　　肖灯渠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很平稳，施明月坐在床边，衣服不知道去哪儿了，好在房间温度刚刚运动量也足够，不穿也很暖和。
　　手机掐亮，照着她赤*裸白皙的身体。到底是羞耻，她把手机光调暗，极力的缩起自己身体。
　　施明月敲字很慢：【程今真的是我，谢谢你关心我，我还能应付她，她没有报复我，没有伤害我。】
　　再补一句：【她已经成年了，不会杀人的。也不会虐待我的，她不暴力。】
　　程今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肖灯渠报复施明月，施明月性子又软，近几年母亲去世，她状态看着好像很好，专心投入学术，但好像被什么困住了。
　　要是肖灯渠发疯折磨她怎么办，小时候可能是熊孩子，长大了那就是真变态，她托人查了，肖灯渠好像选修有一门是临床还是什么，万一拿施明月开刀怎么办。物理性的开刀。
　　施明月：【我们两个碰面的话，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其实施明月心里有答案。肖灯渠似乎一点不排斥程今，她甚至在等程今来，像是有什么钻进身体，她迫不及待想要撕开身体，要把什么释放出来。
　　指不定会当着你的面和我做。让你看看，我被她弄成什么糟糕样子，到那种状态的时候，我有多的渴求她。
　　施明月手撑着脸颊捏捏。
　　确实不是坏小孩儿，是糟糕、病态的大人。倘若是以前…她还很乖。
　　程今：【限制你自由了吗？】
　　施明月有一段时间没回，程今就明白了，程今：【好，我不问了，你注意安全和她好好相处。】
　　施明月把所有聊天记录长按，准备删除时，她偏头朝着肖灯渠看过去，肖灯渠睁着一双眼睛看她，然后，她缓缓朝着施明月伸出了手。
　　那眼睛明亮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施明月手臂微微颤，她把手机交给肖灯渠，那边又进来一条信息。
　　程今：【我祝你们幸福！】
　　谁能想到这句话程今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以为四年了，肖灯渠这个人已经消失了，谁知道……碰到了。她牙都快咬碎了。
　　肖灯渠看着弹出来的信息，没像以前那样发点什么茶茶的气过去，反而看看勾了下唇，她淡然地说：“表姐，变聪明了，她可能以为我再也不会出现了，是吧。”
　　施明月不清楚，她和程今没有聊过肖灯渠，肖灯渠直直的看着她说：“我会去找你的。”
　　她盯着施明月，那样子就像在说。
　　我不会放过你。
　　肖灯渠摩擦着施明月的掌心，放在唇上细细密密的亲吻。
　　“她来找你怎么办？”
　　施明月知道正确答案，直接跟肖灯渠说，我跟你走。
　　偏，从嘴里说出来的是，“和程今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那和我呢？”肖灯渠问。
　　施明月不清楚，这个问题超出她的想象了。
　　*
　　早上依旧是肖灯渠做饭，施明月喝了一碗瘦肉粥，比学校餐厅做的好吃多了，再尝了别的菜，她就很想问肖灯渠没有人照顾能习惯吗。
　　是过了苦日子吗？
　　等把粥吃进肚子里了，她发现问了很多余。肖灯渠开库里南。
　　用过早餐施明月也战战兢兢的，很怕她拿出新的东西给她戴上，肖灯渠没有，只是对着她伸出手。
　　施明月盯着看，她迟疑了很久，肢体如同生锈把手伸过去，肖灯渠并不是直接牵着她的手，而是侧过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手套出来给她戴上。
　　屋里热融融的，感觉不到冷意，出了门才知道起风了，肖灯渠把她衣帽撩起来给她戴上。
　　施明月双手插在兜里往车边走，肖灯渠给她开车门，和昨天一样，车往学校开停在实验楼下。
　　因着冷，大家来的都比较迟，施明月一个人坐在里面有点冷，她一直没摘下来手套。
　　直到蒲佳文坐在她身边，蒲佳文手撑着下颚看她，说：“哎哟哦，昨天我一个人睡要冷死了。”
　　施明月：“你不是一直一个人睡一张床吗？”
　　蒲佳文：“两个人在一个空间总比一个人暖点吧。”
　　施明月听着这话，抬头看着蒲佳文，蒲佳文正在翻笔记本，来时没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她翻一会儿搓搓手指。
　　蒲佳文是个八卦性子，很想问她点什么，她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在一起了吗？还是说就这样保持着。”
　　施明月闷犊子没回她的话，两个人也没有聊太久，之前去参加学术讲座的女博后进来了。
　　有她带着后续节奏快了许多，门关上实验室也暖暖的，上午结束，女博后说：“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周六或者周日去聚会，趁着你们回国前交流交流，正好丽雅娜生日。咱们确定一下时间？”
　　她们来了快一个月，每天都是做实验基本没聚会过，几个人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很少交流。女博后想活跃活跃气氛。
　　蒲佳文看施明月，问：“去吗？”
　　施明月说：“我看看进度，有时间我会去的。”
　　“明月，不要太紧张。”女博后知性热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施明月点头。
　　楼下，肖灯渠依旧站着，蒲佳文瞥向施明月，暗示她又来了。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施明月吃完饭回了宿舍，今天她精神没那么强，好像撑不住了打呵欠。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了会儿躺下。
　　片刻，她拿手机发信息。
　　：【天气冷，别在楼下等了，很冷，感冒才好。】
　　陌生号码：【有抗体。】
　　执拗的让人难受，施明月额头蹭了蹭枕头，挺好，现在说话都很有知识，不像以前明知故问。蒲佳文拿了零食给她，施明月没吃放在床头。
　　蒲佳文说：“明月，你不会是被迫的吧？”
　　本来她以为施明月不会回复了，但沉默了一会儿。
　　施明月说：“我比较怕她。”
　　“嗯？”蒲佳文来兴趣了坐在床边看她，准备听听故事，她也有点害怕肖灯渠，肖灯渠那双眼睛盯得太紧，占有欲过于强烈。
　　“害怕。”施明月又重复了一遍。
　　蒲佳文小心声说：“感觉她很喜欢你。爱的方式不大对，你俩能好好谈谈吗？”
　　施明月敲字的手指停顿，惊觉心一缩。
　　她手指撚着。
　　蒲佳文再八卦她什么都不回答了，她背对着蒲佳文，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打字：【你每次在哪儿午休。】
　　肖灯渠作息以前挺规律，只是偶尔去她房间，施明月熬夜，她想跟施明月干点什么，就会陪着一起熬。
　　陌生号码：【实验室。】
　　实验室挺冷的，施明月想到之前撞见她的样子，穿着白衣大褂，肖灯渠应该也会守在实验台前等着实验结果，她很有耐心，如今眉眼成熟，专注起来会比较有魅力。
　　再不是以前那个流着泪，委屈巴巴说自己是个蠢蛋，大家都讨厌她是个蠢蛋的女孩了。
　　施明月睡了半个小时，起来去洗了个脸，蒲佳文还在睡觉，窗外的风还没有停，呼啸的吹出了声音。
　　施明月翻手机的天气，今天下午有一场雨。
　　她拿着伞出门，经过了前面的一栋实验楼，思想徘徊，仰起头看了好几次。
　　这时，一直跟肖灯渠走在一起的金发看到了她，旁边的亚裔想来跟施明月打招呼，金发说：“Stop，她是肖的女朋友，Girlfriend。”
　　施明月本能的以为她可能看到了什么，视线无措的乱撞，最后侧过身疾步的回到了实验楼。
　　走得太快，身体出了一层热意。
　　回到实验室，她撑着头喘气。
　　不过等蒲佳文来实验室并没有看到施明月，里面空无一人。
　　施明月被肖灯渠抵在桌子上，唇舌交缠，吻得唾液交缠，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施明月移开，又被肖灯渠扶过来继续亲，肖灯渠捏捏她的下颚，把她嘴巴都快嚼烂了。
　　肖灯渠抵着她的额头喘气，问她：“今天是要来找我吗？”
　　金发回去就跟肖灯渠说了，不过等肖灯渠下来时施明月离开了，这并不妨碍她来找施明月。
　　起初是在实验室，施明月听到声音仰头看她，肖灯渠就低下头，额头和她贴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薄唇就被舔了一下。
　　实验室有监控，做不了很过分的事，就来隔壁的空房间，每天中午肖灯渠过来送东西都会偷偷来这里。
　　驼色大衣扣子领开一颗，肖灯渠在她脖颈上落下几个吻，最后在她的锁骨上轻轻的咬。
　　施明月的手本来是撑着实验桌的洗手台，实在撑不住了，最后搭在她的后背上，她用力抓了两下。
　　肖灯渠在上面留下了牙印。
　　“不要。”施明月轻声拒绝，肖灯渠轻嗯了一声，问她：“哪里不要？”
　　唇从脖颈往下贴，又一次贴到锁骨，“是哪里？”
　　施明月紧绷着身体，说：“我不知道了。”
　　施明月很轻声说：“我要去跟组里吃饭。”
　　肖灯渠问：“什么时候？”
　　施明月小声说：“周六。”
　　肖灯渠眉头皱了皱，明显她周六有其他安排，施明月说：“也就晚上过去。”
　　施明月站在她身边的低着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曾经都是她一遍一遍更改肖灯渠的行为。
　　脱离了家教关系，她已经不是那个老师，她不停的缩自己身体，成了被人掌控的兔子，动静大一点，就能被吓死。
　　肖灯渠说：“不想同意。”
　　施明月脑子开始想，她不同意要怎么办，那就拒绝吧，找个什么理由，说不舒服应该能拒绝。施明月本身就是不合群，也无所谓。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这些真像报备啊。
　　离开时肖灯渠拿了一条围巾给她系上，圈着她的脖子，说：“天冷，多穿一点。别感冒。”又给她喂了药，让她预防感冒。
　　施明月点头，“谢谢。”
　　肖灯渠说：“感冒就做不了了。”
　　施明月身体紧绷，差点被热水呛到，肖灯渠捏捏她的脸颊，又贴上去蹭，“下次来实验室直接上楼。”
　　肖灯渠聪明的拿捏她，心软，又亦或者对她有愧疚。施明月才是个蠢蛋，天下最蠢的人。
　　明明是她被关了四天，却对她有恻隐之心，但她也绝情，不挽留，不动心，只对她好，却总不让她拥有。
　　施明月又被她咬了一口。
　　耳朵上痒痒麻麻，施明月低着头，没敢躲，蒲佳文估计已经到实验室了。
　　施明月进去时，蒲佳文并没有发现她戴了围巾，直到女博后过来，大家都站起来去汇报数据，蒲佳文瞥到她脖子上的那条红色围巾。
　　晚上，两个人去一家餐厅吃饭。
　　雨下在她们吃饭的时候，出来正好停了，只是气温骤降，冷嗖嗖的。
　　蒲佳文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刚推开窗户，就见着楼下路灯旁，穿着米白色大衣的肖灯渠的唇吻在施明月唇上，施明月脚往下挪了一点用力支撑着。
　　蒲佳文震惊的瞧着，明明离得远了，却还是怕惊了楼下的人，小心翼翼把窗户给拉上了。
　　肖灯渠说：“呼吸。”
　　施明月听错了，张开了嘴，肖灯渠舌卷着她，同她亲吻，施明月身体要倒，被肖灯渠搂住了腰。
　　吻完，肖灯渠低着头，靠着她的肩膀。
　　施明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垂了垂弯眸。
　　施明月上楼了，她并不是要住这儿，而是开始收拾东西。
　　“你那件厚羽绒服借我穿穿。”蒲佳文羽绒服比较薄，看她也没有收拾带走。
　　施明月刚要点头，头还没有压下去，说：“我陪你一起去买。”
　　“你还有时间吗？”蒲佳文问。
　　施明月反应过来确实没有太多了，肖灯渠用很强势的动作入侵了她的生活，以前只是等她，现在基本和她走在一起，和她挨着吃饭，变成只和她一起吃饭。
　　蒲佳文都感觉自己像个小三，她又叹气，“虽然这么说不好，感觉你俩谈恋爱的话，好像不是特别健康的恋爱，怎么办。”
　　她忧心忡忡，因为认为自己和施明月是好朋友，所以也认真想了办法，“到时候偷偷回国？”
　　施明月难得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跟她在一起会怎么样？”蒲佳文问。
　　施明月警惕地看着蒲佳文，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事，她不敢去想，嘴唇抿紧了。
　　肖灯渠一定会把她关起来。
　　施明月继续收拾着东西，也就是把电脑带过去，肖灯渠那边都准备好了东西，可是在迈出房间那一刻施明月意识到不对，这样不是主动走到她身边吗？时间久了，不也是被她关起来吗？
　　和自己跑，被她抓住，有区别吗？
　　“怎么了？”蒲佳文问。
　　施明月一直紧闭的唇动了动，说：“那个……有点黑，你陪我一起下去。”
　　“可以啊。”
　　好点的宿楼都分给本校生了，她们这个住处是临时安排的，离得比较偏，楼道的灯确实没那么亮。
　　蒲佳文把手机灯打开，把她送到了一楼，夜色里，肖灯渠安静的靠着车门，听到动静后她把车门打开，然后走到施明月身边接她。
　　肖灯渠说：“我今天彻底痊愈了。”
　　施明月一个踉跄，抱在怀里的东西险些甩出去，肖灯渠伸手帮她把东西接过去。
　　肖灯渠又说：“也许还差一点点。”
　　这话并不像安抚，上了车，施明月扯着安全带，肖灯渠说：“你知道表姐来找过你吗？”
　　程今还是听了施明月的话没过来，是找人帮忙看看，肖灯渠干的一些事不说有没有逻辑，她就怕她报复施明月，当然她也仔细叮嘱了，别靠近看一眼就行了。
　　现在她也不会干带施明月走那么冲动的事儿。施明月有自己的项目，她也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她怕施明月被囚**禁。
　　肖灯渠说：“你猜那个时候我们在干嘛？”
　　施明月认真想。
　　是在无人楼道里被她亲的喘不过气，还是在没有监控的教室，拉开衣摆允许她的手放进毛衣里？
　　到公寓，肖灯渠抱着箱子，施明月把自己的指纹贴上去，门解锁。
　　“可以让你去参加组会，但是，要戴着我的东西。”肖灯渠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屋里亮着暖灯，所有一切布局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家。
　　施明月轻声说：“我不去了。”
　　肖灯渠：“是不想戴吗？”
　　施明月迟疑的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她原本是说不想去的，一不小心把心里表达出来了。
　　她很怕肖灯渠询问。为什么不想去？更怕肖灯渠一起去，听到说回国什么的。
　　肖灯渠帮她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施明月去洗澡，箱子里面最多居然是饭盒，之前肖灯渠给她做饭，饭菜没怎么吃，饭盒倒是洗得干干净净。
　　等到施明月出来，肖灯渠过去抱住她，熟练拧开扣子，含住，吸了两下，说：“为什么不戴，它们很喜欢我。”
　　她认真地看着施明月，施明月害怕她这样，尤其是隔着镜片去看，那眼睛叫施明月看不清。
　　施明月把她眼镜摘下来。
　　却也没有阻止她，由着她亲吻吸**吮。
　　肖灯渠却洞悉了她的想法，说：“真厉害，都四年过去了，你在想能不能让我回到过去。”
　　施明月咬紧了嘴唇，她不敢应，摁着肖灯渠的后脑勺，彻底堵住她的嘴，很轻的说：“你别说。”
　　肖灯渠不会乖了。
　　她害怕，被牙齿磨得也很痛。
　　施明月被沐浴露洗过的皮肤白皙细腻，她缩坐在沙发上，直到肖灯渠过来，手指从膝盖穿进去，含住她的嘴唇，轻声的问她：“冷不冷？”
　　施明月本要摇头，又怕一直这样赤luo着，施明月贴着她的脖颈点头，肖灯渠拿毯子给她包裹着，手指没有停止，即将抵开的时候，问她：“要戴手套吗，戴干净一些。”
　　施明月不清楚，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东西，肖灯渠一直问她，“你说要不要。”
　　戴手套会很凉，其实不太喜欢那种触感，会让她身体缩动，偏肖灯渠又禁锢的厉害，她根本逃无可逃。
　　“你决定……嗯。”施明月咬着嘴唇，肖灯渠戴了手套，她把手指放在施明月唇下，按按她的唇心，说：“含着，我感冒刚刚好，可能还有病菌。”
　　肖灯渠还是那个洁癖大小姐，以前很多次她们躺在一起，她总是探索欲强烈的问，施明月可以不可以给亲亲舔舔，她那时候不给，肖灯渠总是很不开心，要自己给自己很久的时间才下台阶。
　　施明月含住她的手指，冰凉的没什么味道，肖灯渠碰碰她的舌头，施明月脸全部都红了，后悔来了美国，后悔遇到肖灯渠……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委屈、难受的楚楚可怜，肖灯渠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太可爱了，于是她把手指抽/出来，换着自己的唇和她接吻。
　　肖灯渠说：“接下来呢。”
　　施明月要哭了，她最近抿着动了起来，她抱着自己腿。
　　肖灯渠说：“你说，肖灯渠。”
　　“肖、灯渠、”
　　“接下来乖一点，自己说。”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好像还有话要说，却咽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等。
　　等项目结束就回国，再次抛弃我。
　　你害怕我。
　　可是，我已经很克制了。
　　“要……”施明月说，“要，小渠、帮帮忙……弄、弄我……”
　　嗯。
　　那温热的手指也找到该去的地方。
　　温热的，不那么凉。


第49章 
　　她的占有欲不会停止, 会一直发酵，会不停的给她打上标记，让她身上所有部位变成肖灯渠。
　　如今肖灯渠已经彻底了解人体结构, 估计已经暗自把她身体的每个器官标上了记号。
　　施明月是每天都会做梦的人，大多数醒来就忘记了, 除了前几年梦的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现在已经自己调节很好了。
　　她久违的做了个噩梦，梦到肖灯渠剖开她的身体, 用一把手术刀把她的心脏划开了，说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说她是个冷血的人。
　　然后肖灯渠蹲下来崩溃的大哭，声音很刺耳, 听着就让人难受。施明月心跳加速，疼痛的快要得心碎综合征了。
　　噩梦里惊醒, 她颤抖着醒过来, 肖灯渠偏头看着她, 施明月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
　　肖灯渠靠在床头用平板, 那戴着眼镜的眼睛瞥向她，问她：“你在想什么？”
　　施明月摇头, 又因为肖灯渠高压的视线只得开口，“只是在想……我也不知道。”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肖灯渠把话问了出来, 说：“我以前就很喜欢这样, 但是, 我以为你喜欢我，你跟我告白, 说我是你炽热的爱人，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你不开心，我就要听你的，要乖，这样你会很爱我。”
　　但是不是。
　　施明月是个奇怪的人，她最不爱肖灯渠。
　　言语里有怪罪，施明月自己不要正常健康的恋爱，现在变成这样，怪谁呢？
　　以前施明月就发现跟肖灯渠说不通，她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施明月轻声问：“你是在玩游戏吗？”
　　肖灯渠把平板给她看，不是游戏，是优秀生演讲，施明月高中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视频，视频都不是高清了，她记得那时候评奖学金有用，她必须去。
　　大学她也参加过，但是没有上传网络，只是有几个截图放在官网，后来被几个学弟把她传到了校园交流论坛，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被高频率追求。人肉似的，把她专业，她的宿舍楼寝室门号都扒出来了。
　　施明月不明白，自己不是在旁边吗，为什么还要看。
　　肖灯渠说：“不看睡不着，以前都这样看。习惯了，还不想戒。”
　　施明月很多疑惑，但终究没问。当然她问的并不是那种“游戏”，是要守肖灯渠规则的游戏。
　　戒习惯是很痛的状态。
　　施明月也清楚，要克制很强烈的情绪，要一点点抽离，她说：“早点睡吧。”
　　“嗯。”
　　戒了你跑了怎么办？
　　肖灯渠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几下。
　　*
　　住进这个房子后，夜里都是被折腾的很久，每天都有新鲜的玩法，施明月终于有天精疲力尽，天亮看到自己的样子，回想起自己主动渴求的种种，很累，也很羞耻。
　　睡醒，想去找衣服穿，连衣服是肖灯渠给她拿过来，都是干净的。
　　肖灯渠帮着把衣服穿在她身上，是暖和的，一点也不凉，施明月想自己来，被肖灯渠拒绝了。
　　穿好之后，和往常一样送施明月去实验楼。
　　寒风吹着，肖灯渠伸手抱着她，施明月也没有推开，双手插在兜里，肖灯渠手扣在她后背上。
　　楼下人来人往，施明月心脏跳动一阵，她很好的接受了，闭着眼睛。
　　过一会儿，蒲佳文来了，从她们身边路过上了楼，见怪不怪了。
　　到实验室，施明月最后一个来。
　　虽然里面的人好奇，但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实验进展没那么顺利，数据结果出来后，几个人都没下成班。
　　蒲佳文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飞行模拟数据。头有点痛，招呼着施明月过来。
　　“这个最新的飞行模拟，是不是有点问题”
　　施明月走过去看，“刚看完，从高空风切变的情况下，模拟结果确实有些不稳定。升阻比也不理想。”
　　“那不得加班啦？”
　　施明月手中的报告递给她，“这是我昨晚整理湍流模型。可能需要对模型进行进一步的细化。”
　　“待会问问吧，看柯姐怎么说。”
　　秦柯，研究室的博后。
　　之后一上午都在忙，调整湍流动能的耗散率参数，中午她们都得加班，施明月惦记着楼下等着的人，发了信息给肖灯渠。
　　她编辑信息，想说别等了，很冷。
　　修修改改，不敢让肖灯渠不等，她发：【要晚点，我给你发信息你再过来。】
　　等丽雅娜她们过来，重新探讨，几个人考虑的更复杂啦，飞行器结构使用复合材料来替代部分金属结构，以及超临界翼型提高马赫数……
　　弄完，没问题，大家都挺兴奋，出来还在探讨，感觉能做的更好，超乎预想。
　　时间过去了很久，研究室里的人都一块出来。
　　蒲佳文最早走出来，看到肖灯渠还在树下等着，她问丽雅娜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丽雅娜表示可以。
　　天气冷，这两天的风一直没有停，施明月走过去问肖灯渠，“你等多久了。”
　　也不可能这么巧出来就碰到她，一定是她等了一段时间的。
　　“半个小时。”
　　施明月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呼了口气。
　　肖灯渠：“晚上还要上班吗？”
　　施明月摇头，“不上班。”很快又点头，“过几天可能要熬夜。”
　　肖灯渠从兜里掏出一个猫爪的暖热宝，施明月握在手里热热的，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握着暖热宝去牵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暖和暖和。
　　中午她们去学校食堂吃饭，还是回宿舍午休，这边离实验楼近，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回到宿舍，施明月接了施繁星的电话。
　　施繁星最近准备教资，九月份的考试她忙着挣钱，天天卖这个卖那个，挣了千把块钱，给她姐还有舅妈一人买了一件大衣，考试就过了两门，还有一门挂着。
　　当然没敢跟舅妈说，等着三月份赶紧过了，之后拿个证，虽然她不想当老师，毫无兴趣，但是施明月一直催她考，她还是听话的报名了。
　　姐妹俩不同性格，施繁星打拼型，她姐就是温吞求稳定，施繁星觉得她姐说的不错，毕竟她姐要升博了！以后就是女博士，厉害得嘞！
　　蒲佳文一开始以为她在和肖灯渠打电话，特地避开了，进来拿东西发现视频里的并不是肖灯渠，蒲佳文问：“这就是你妹啊！”
　　“不是吧，我姐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吗，我就知道我不是她最爱的妹妹！”
　　“没有没有。”蒲佳文笑，“妹妹你给的攻略很有用啊，能不能再做一份送家长的攻略，我给我爸妈带点东西。”
　　“可以的，姐，咱俩加个微信，回头我发给你，以后咱们常合作呀！”施繁星甜甜一笑，蒲佳文也让施明月一定要给她，施明月无奈的点头。
　　蒲佳文搭了两句话就去床上窝着了，躺下说去超市买点东西，暖宝宝啊暖手壶，她翻天气预报感觉没有那么准，身体感知告诉她，多半要下雪了。她又报了几个物品名字让施繁星给她看看。
　　她们待的时间不久带回国麻烦，有些东西买来也是浪费。
　　施明月挂完电话，蒲佳文找她要联系方式，施明月跟她说明了，她妹搞代购，一天天就想着让她们帮忙带东西回去。
　　蒲佳文倒不介意，而且她出国的几率不高，也就这次抓住机会跟着一块来了，“就当咱妹帮咱们做攻略的辛苦费了，给她当人肉背一背也不错。”
　　施明月把她妹账号推过去，又叮嘱她妹别乱说，她们都是搞研究的平时没有那么时间出去。
　　施繁星：【知道知道，对了，姐你能给我带个包回来吗。】
　　施繁星发了个牌子过来，倒也不是那种需要配货的高奢，一个轻奢，她问了多少钱。
　　施繁星：【国内官网五六千，你在国外买应该便宜一些。我给同学带，你先去看看店里价格。】
　　施明月：【我没答应给你买，很忙，一般很少出去。】
　　施繁星：【路线图给你规划好了，姐姐，我爱你姐姐。】
　　施明月：【再看。】
　　她也不知道施繁星干这个好不好，总觉得现在为生活奔波不好，她就是这么辛苦过来的，倒是想妹妹能轻松一些。
　　施繁星读的公立学校，那8000够她学费了，施繁星自己办了贷款，就大学第一个月施明月给了她生活费她收了。后面都是她自己零零散散搞钱生活，现在有自己金库。
　　施明月以前大学过得清贫，什么都没有，总压制着自己的物欲，内心总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这几年她几乎没有什么欲望，除了护肤，化妆品少之又少，手里攒了不少钱，再没有过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施繁星关心的问：【那边吃住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不会又瘦了吧。】
　　施明月：【没有那么难吃，又不是在英国。】
　　打完字，施明月突然想到以前在医院的时候，那会她做饭给施繁星和肖灯渠吃，肖灯渠吃的总是意犹未尽舔吧舔吧嘴唇说真好吃。
　　施繁星一开始觉得好奇果然大小姐没有吃过家常菜，后来她天天这样，施繁星就觉得她夸张。
　　以前和现在的她太不相同，大概施繁星看到了也会惊讶吧。
　　不过，肖灯渠行为习惯没有变，依旧喜欢舔舔，吃完了舔着唇在她耳边告诉她好吃。只是舔的菜不是菜，是……
　　施明月把头发撩到耳后，继续写记录，蒲佳文没察觉到她的不适，偶尔遇到问题过来问她。
　　上次问题解决后，她们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原本说好的聚会往后挪，她们加班加班的弄。
　　最后，可以说相当成功，秦柯作为代表去参加演讲。
　　施明月和蒲佳文坐在下面听，能去发言的人都是有研究成果的，秦柯流畅的说着计划以及她们的进展。
　　枯燥严肃的东西被她讲的生动有趣，满满的干货。底下的人都被她吸引了。
　　蒲佳文鼓掌偏头同她说：“以后我也能这样牛就好了。”
　　施明月也挺佩服的，主要不怯场，生动有趣，让人觉得她热情满满。
　　“等回国你的演讲也要准备了。”蒲佳文说。
　　施明月点头，她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后怎么弄，又想到肖灯渠看她演讲的样子。
　　大概，肖灯渠是有史以来最认真的听众。以前她演讲，大概别人能听下去，都是靠着她的颜值，以及议论她和谁谁谁的八卦，谁谁谁追她，谁谁谁的男朋友对她有意思，谁看她不顺眼。
　　演讲收尾，秦柯还感谢了组内成员，给她们提了提名，这下不少人注意到她们。
　　因着秦柯性子活跃，夸赞她们也明着推荐她们，表达她们要回国了，有意向的赶紧联系她们。
　　蒲佳文坐直身体，心里美滋滋的，决定待会再去整点免费的茶歇吃。
　　施明月点头。
　　等着后面的人起身，没那么拥挤她们才走，到最后一排看到了肖灯渠。蒲佳文被吓到了，这人太阴魂不散了吧。
　　施明月台阶的脚又收回来，肖灯渠手边放着一个相机。
　　“那只能我一个人去吃了？”蒲佳文叹完气，知道自己这个人多余的不能再多余赶紧撤退。
　　“嗯。”
　　肖灯渠从椅子上起来，把相机拿着，施明月说：“不是我演讲。”
　　肖灯渠点头。
　　施明月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出去的时候，秦柯在组内通知，今天晚上聚会，老板报销，大家踊跃发地址。
　　本来施明月想拒绝，但是，这次算是她们小小的庆功宴，再不去真的有点怪怪的。
　　去之前，施明月让蒲佳文挑礼物的时候，也帮她带一份。
　　蒲佳文特想抱怨一句，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她问施明月：【那个谁准你去吗？】
　　施明月躺靠在沙发上，艰难的回信息：【准的，她很好说话。】
　　此时，她腿微微抬，肖灯渠握着她的脚踝，给她脚腕上戴了个铃铛，结扣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绳，肖灯渠往她另一只脚上搭，她迅速收回脚，“不要。”
　　肖灯渠问：“为什么不要？又不是链子。”
　　她握着施明月的细足，强势的把另一只脚也绑起来。
　　施明月细细的颤抖起来，她记得很清楚，最初开锁匠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绳子剪断。
　　肖灯渠问：“这是一根细线，你在害怕什么？”
　　“可是，可是……”施明月的脚往后缩，太像被囚***禁起来了。
　　肖灯渠轻哼了一声，不是生气的调调，唇角带了笑，她说：“我只是想把月亮绑起来。”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怎么能用红绳绑起来呢，所以，肖灯渠笑得冷测测的，“不准躲。”
　　“不好走路。”施明月轻声说。
　　“可以穿裙子。”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冷，要降温。”
　　“哪里冷？”
　　“腿。”
　　肖灯渠看看她的腿，手指贴上去，施明月哆嗦了，肖灯渠体温比她高，是很暖和的，从生理上来说，她会本能的向肖灯渠取暖。
　　腿会忍不住会合拢，把热度收进腿间。
　　绳子还是被解开了，施明月自己求着让她解的，语气没有肖灯渠那么娇，哀求起来楚楚可怜，招人怜悯。
　　肖灯渠绷着脸，她笨拙的把手搭在肖灯渠肩膀上，跪在她身边亲吻她唇许久绳子才解开。
　　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很厚，不然声音很明显。
　　施明月和蒲佳文一块去酒吧，她俩去的算晚。
　　施明月走起路慢慢的，像是沉重的脚铐，肖灯渠不在她身边，她依旧是个囚犯。
　　蒲佳文也看出哪里不对劲，但，无法猜测是哪里的问题，只能扯扯自己的枯燥的发尾。
　　到地方，她们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寿星，秦柯让她们点菜，蒲佳文买礼物破了血，也就没有再同她们客气，赶紧点了她想吃的。
　　施明月脑子一会想想今天的数据，一会想想肖灯渠的事儿，聚会上的话其实没听进去多少。
　　蒲佳文话很多，跟秦柯非常能聊得来。
　　秦柯说她们可以试试申请来留学，这次完成的很成功，大老板应该会很想邀请她们。
　　她们实验室有门槛，蒲佳文可能差点，但是施明月已经研三了，大老板应该会主动找她。
　　大家想问问施明月什么意思，施明月却心不在焉。
　　手边递过来的杯子，施明月本能的以为果汁，喝了一口发现是果酒，她本能的想吐掉，低着头找垃圾桶，发现并没有垃圾桶。
　　蒲佳文问她找什么，她指指嘴唇，蒲佳文也歪着头看，还是没找到垃圾桶，吐在盘子里实在不好，她努力咽下去。
　　没传说中的辣喉咙。
　　蒲佳文问：“不过敏吧？”
　　“不过敏。”施明月皱眉，就是咽下去后，感觉不是很好，嘴里全部都是酒味。等到果汁过来，她喝了好几口冲这个味道。
　　蒲佳文用胳膊轻轻的怼她，“那个来了。”
　　施明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肖灯渠坐在里面的沙发，一眼就能瞧见。
　　也许最早第一次来这里，肖灯渠就出现了。果然如她所说，她用了很平和的方式，是她自己没珍惜。
　　蒲佳文问：“她在你身上装雷达了？怎么你在哪儿，她都能知道？”
　　施明月腿微收，蒲佳文凑得近隐隐听到了，问：“什么声音？”
　　施明月脸色微变。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戴那个，脚上铃铛声太突兀了……
　　蒲佳文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看出来她状态不好，说：“柯姐，明月可能要先走了，正好她亲戚在，我让她先过去。”
　　秦柯说：“注意休息，看你状态确实不太好。”
　　丽雅娜感谢了施明月送的礼物，问：“是水土不服吗，那回家要好好调养了。”
　　施明月对着她们点点头，然后朝着肖灯渠的方向走过去，肖灯渠是一个人在这里，眼眸抬起看她。
　　施明月背对着来时的方向，许久跨坐在肖灯渠腿上，肖灯渠问她：“怎么了？”
　　施明月想离开这里，尽管很多人都这样互动。
　　“想回去了。”
　　肖灯渠说：“不喜欢铃铛吗？”
　　她疑惑地看着施明月，施明月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了和以前有点相似的表情，施明月手指握了握，肖灯渠耐心的问：“是觉得不舒服吗？”
　　“嗯。”
　　“那好奇怪。”肖灯渠轻声说，“又不是放在里面，为什么会不舒服？”
　　施明月一愣。
　　“好奇怪，我回去看看？”
　　施明月咬紧了唇，艰难的说：“不要那样。是一直响……会被听到。”声音虽然小，声音确实不断，会被怀疑……很奇怪。
　　肖灯渠嗯了一声抱着她的腰，施明月从她腿上下来，然后肖灯渠牵着她往外走，施明月头都抬不起。
　　肖灯渠拉开车门，施明月自己上去系上安全带，肖灯渠说：“想什么时候解开？”
　　“回家。”施明月说。
　　肖灯渠纠正她：“是回公寓。”
　　施明月不明白她的意思，肖灯渠只是眸光深邃了一瞬，肖灯渠上车，车速并不是很快。
　　夜里车也多，施明月只抿了一口果酒，感觉嘴里全是酒精，施明月问：“你喝酒了吗？”
　　方才肖灯渠桌子上好像是放了个杯子。
　　肖灯渠把车靠边停，施明月还以为她喝酒了，想着研究怎么找个代价，肖灯渠却直接掐住她的下颚，重重吻住她。
　　舌和舌交缠，施明月唇角微张，由着她向检查一样入侵，唇边的津唾湿润了她的指尖，肖灯渠放开她的唇，她看着喘息不止的施明月，“现在喝酒了。”
　　施明月呼吸微急的看着她。
　　肖灯渠问：“你说会被抓到吗？”
　　施明月不清楚，她摇头，也说不明白，肖灯渠说：“抓到了你就跟警官说，抱歉，是她强吻了我，这才检测到了酒精。”
　　施明月本身就是个囚犯，囚犯的话会有人信吗。
　　如果警官问，也不会那么说。
　　会说。
　　是自愿的。
　　好在她们安全回到公寓。
　　取暖系统打开，屋子里变热，尽管填满了东西，这里就是个租住的房子，算不上是家。甚至，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都是施明月曾经的样子，面对镜头她也没笑过，就显得万分冰凉，没有温度。
　　她们的家。
　　那是什么地方？
　　施明月打了个哆嗦。
　　施明月按着之前两个人的习惯，先去浴室。
　　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肖灯渠没像以前那样要缠着和她洗澡。
　　导师给她发了信息。
　　【身份证号发过来，我让助理给你们订机票。】
　　施明月心脏猛一跳，连同呼吸紧缩了，感觉好像喘不过气了。
　　她把手机掐灭。
　　肖灯渠从外面推门进来，里面氤氲着热气，稍微有些熏眼睛，朦朦胧胧的，施明月也不大能把她看清，能看到她缓慢的靠近。脚腕上戴着红绳的铃铛震动出了清脆的声音。
　　肖灯渠很平静的走过来把衣服递给她，说：“新的……穿起来会很好看。”
　　施明月接过来。
　　铃铛声激烈的响起，肖灯渠在她耳边说：“怕什么。”


第50章 
　　那红绳铃铛圈在她的脚腕上叮叮的响了个不停, 施明月一直没能摘下来。
　　两个人的手腕被红绳圈住，紧紧的连在一起。
　　亲密时，肖灯渠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吻着她的眼尾，“如果能做个手术, 让你一直在我身体里就好了。”
　　好像身体和身体要长在一起才甘心。
　　施明月明明在她身边犹不知足，施明月不知道她的欲望有多大，以为服从、听话点就能哄好她。如今想来她何曾不是当年的肖灯渠。
　　每次她睡着了, 肖灯渠就想趁着她不在意时，给自己身体挖一个洞，把她塞进去, 让她挂在自己身体里，生生世世这样着。
　　等到施明月睡着了, 她又似曾经无数次那样，搂着她吻了无数遍, 她的每一寸,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想掌控。
　　红绳之上是机械手表, 那是一对，还有一支她交给了施明月。
　　她每次戴着看指针转动, 看时间流逝，还看手表里的定位。
　　而它好像被埋进了土里, 安安静静的躺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施明月去哪里都不会戴着它。
　　红绳绕着施明月的腕, 捆不住施明月想逃离的心, 她就等就看, 就看施明月什么时候逃，她等着施明月再次不要肖灯渠, 再次说肖灯渠我不喜欢你呀，只是师生关系，家教和学生……
　　如今师生关系没有了，倘若关系再次彻底撕裂会怎么样呢？亦或者，关系再次重建又会怎么样？
　　施明月身体真是白皙诱人，温润的如奶油，那亮点的樱桃红色积累了满满的蜜，薄皮阻挡不住蜜的芳香，怎么舔吃都不够。
　　被肖灯渠喜欢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吧，毕竟肖灯渠是一个神经病、糟糕的小孩，以前因为她装乖认为她很好，现在的肖灯渠阴暗潮湿，躲之不及吧。
　　可是……能怎么办呢。
　　肖灯渠就是这样的人，她又不会改。
　　施明月怎么会喜欢这样糟糕的小孩儿？
　　*
　　再去实验室，施明月提了个食盒过去，分给实验室的人吃，那天离开，大家都看到她坐在肖灯渠的腿上，都一致认为她们在谈恋爱。
　　食盒是肖灯渠做的小零食。
　　施明月先给蒲佳文一份，说：“炸红薯条还是酥的，你尝尝。”
　　还有一个打包盒装过来的，蒲佳文天天念叨着东西难吃，也确实是有点馋了，打开看是青椒炒肉。
　　肖灯渠对施明月很多事儿都亲力亲为，施明月颇有些像提线木偶。要把施明月每个细节都沾上自己的气息。
　　这一天，施明月身上还是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之前在酒吧没听清楚，现在听明白了是铃铛声。
　　施明月手腕上没有戴铃铛，走路就有，蒲佳文就猜测是在脚上，那这就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了。
　　她往嘴里塞根红薯条，炸的恰到好处，还撒了甘梅粉，味道很不错，她嚼嚼嚼。
　　大家吃完，施明月把盒子收进袋子，往里看发现一个实验报告，应该是肖灯渠的东西。
　　施明月刚准备发信息过去给她，想着自己也不忙，两个楼的距离也不远，她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施明月把最后一组数据弄完，拍拍蒲佳文，“我出去一下，你帮我整理尾巴。”
　　“okok。”蒲佳文应完，说：“那你还来吗？”
　　施明月：“来，我去送个东西。”
　　她直接把东西塞大衣兜里，到楼下去有七八分钟距离的店买了一杯热可可。
　　她一起拿到对面楼里，按了楼层，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实验室，她一路走过去慢慢找。
　　最后停在一个实验室前。
　　肖灯渠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正盯着一台仪器看，眼神专注，她正在研究什么，她不再是那种好奇，眼睛眨动的瞟动，是会自己思考，是会自己去探寻。
　　唯一没变是她的耐心，她盯仪器的样子像极曾经在看云，不会因为枯燥就不耐烦。
　　现在的肖灯渠还会好奇的看云，会看云开不开花吗，会不会开始做研究，会不会因为长大，就知道云朵开不出什么花，只是形状变化呢？
　　施明月试图去寻找研究室的窗户，冬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紧闭到不透一丝冷风。当年的小女孩儿长大了，但，这种成长……总觉得差点什么。
　　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施明月回神。
　　肖灯渠正在看她，站在她旁边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在肖灯渠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表情揶揄，施明月一时卡词，肖灯渠从里面出来，换成金发在旁边盯着实验。
　　肖灯渠从里面出来，问：“站多久了。”
　　施明月：“一会儿。”
　　肖灯渠握她的手，施明月说：“刚出来风吹的。”她把热可可放在她的掌心里暖着她的手。
　　“厉害吗？”肖灯渠突然问她。
　　“嗯？”施明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她，许久，她明白过来肖灯渠在说什么，她点头，“厉害，很厉害。”
　　“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肖灯渠俯身亲到她唇上，冰冰凉凉的，“但是，总是一个蠢蛋。”
　　施明月张了张唇，欲说“没有蠢蛋”，肖灯渠并没有攻城略地加深这个吻，只是碰了碰她的唇就松开了，肖灯渠要送她下楼，施明月说：“你继续忙吧，数据比较重要。”
　　肖灯渠嗯了一声，然后安静的看着她，施明月手用力掐了一下，说：“你先进去吧。”
　　肖灯渠停了几秒，捏着热可可进去了，她走到仪器前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金发说：“happiness！”
　　肖灯渠喝了一口热可可，加了牛乳，味道香醇，她漫不经心的说：“我引诱她过来的。”
　　金发听不懂，“嗯？”
　　“happy， but very unhappy.”肖灯渠看向门外，施明月已经离开了。
　　刚刚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
　　让她看她变好了，优秀了。
　　施明月下楼的时候一直在反思，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了，仔细思考，她给肖灯渠发信息：【我要是下班早，在你这边等你。】
　　实验室收尾工作没有那么麻烦，施明月按时下班就差不多了，她打算下班就去楼里等肖灯渠，不管怎么反思，她心里也清楚，没有提前告知过来找肖灯渠，其实是想着……去看看肖灯渠，偷偷看一眼她怎么样。
　　但是她下班的时候还是在树下看到了肖灯渠，那瞬间，说不清什么感觉，嗓子被堵得严严实实，心脏被塞了一把沙子。
　　肖灯渠不信任她。
　　施明月伸手抱住她，想像以前那样，作为老师维护肖灯渠，保护不了自己的她能保护肖灯渠。
　　她似乎用大人的姿态去拥抱肖灯渠，肖灯渠站得笔直，她好像拥抱不过来了，所有感知告诉她，肖灯渠长大啦，和她一样是一个成年人。
　　“怎么了？”肖灯渠不解的看着她。
　　施明月摇摇头，“天冷了，想抱抱你。”
　　肖灯渠沉默了一会儿，她脑子很好使，瞬间明白了，这是有想回到以前，真……奇怪。她双手环着施明月的腰，是更紧更强大的怀抱。
　　即将拿到学位去往更高领域的施明月，一如当年处理不好肖灯渠的感情，骗不了她，也无法轻松的走近肖灯渠的良夜里。
　　倘若肖灯渠问她：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施明月回答也许是：嗯
　　*
　　实验室的工作收尾，剩下工作分工，她们可以回国做。
　　结束后可以再这边逛逛旅游，华盛顿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十二月、一月是全面最冷的两个时期。两个人都没有出去动一动的心思，最主要导师补给给的不到位，蒲佳文还没拿到奖金靠着补贴生活的人，把带回去的礼物一买，兜比脸还要干净。
　　从工作结束蒲佳文就念叨着要回家，施明月承认她想逃离肖灯渠，不想在这样下去了，她恐惧，恐惧自己被关起来，怕自己像邹慧琴那样，明知道这个人不对劲，她想要离开，可是又狠不下心去，然后痛苦痛苦，最后以死来解决。
　　她怕她，时间越近她越恐惧……很不安。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再不回去这边真的难待。这边工作收尾，施明月一天天都跟肖灯渠在一起，蒲佳文只认识施明月，在这里一直受冻，她天天想回去，偶尔跟家里打个电话抱怨，她话多，絮絮叨叨联系身边的人给她接机。
　　施明月心思很乱，忍不住说：“佳文，声音可以小一些吗？”
　　“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小声点。”蒲佳文拿着手机去阳台说，继续跟家里说要吃什么。语气里满是笑意，时不时跟妈妈撒个娇。
　　施明月手撑着下巴，眼睛酸涩，她理性说，施明月你得逃，不能重蹈覆辙，可是心理宛如被塞了一个很深很深的碎片，把心割得千疮百孔。逃了要怎么样呢，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她哪里都去不掉。
　　难以描述，只知道痛得与众不同，一想到和肖灯渠分开，她就会难受……
　　施明月手指擦擦眼尾，现在终于明白管家为什么带她去医院了，是因为她心理出了毛病。
　　她医治不好自己的时候，就必须得靠外界手段了。
　　蒲佳文讲完电话，过来问她，“你是回去吧？”
　　“你要是不回去中午还在这里，我有些东西就给你用，我就不带走了，你要不要，不嫌弃吧。”
　　施明月东西也多，她午休在这边，肖灯渠怕她冷，电脑加热垫，小烤炉什么的……晚上她不在都是直接让蒲佳文用，蒲佳文不大好意思，想着自己有些东西她也用得上。
　　施明月没说话，蒲佳文快急死了，也知道她的性格，自己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跑去跟施繁星吐槽施明月。
　　你姐咋这么闷呢！
　　施繁星：【哈哈哈哈，她一直都这样，但是她心肠可软了，你在跟她说一两句话，她一定会回你，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给你回应的，只是回应的嗯，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她答不上的话。】
　　蒲佳文反思了一下，还真的有可能。
　　施繁星：【我姐在那边怎么样？麻烦你多照顾她啦。】
　　蒲佳文：【放心吧，你姐过得比我好多了，有个留子可会照顾她了！】
　　施繁星：【谁啊，有人追她？】
　　蒲佳文发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回了个不认识，施繁星却敏锐的问：【不会是遇到肖灯渠了吧？】
　　蒲佳文回忆着好像是听到金发喊过一两句“肖”，她回：【不大清楚。】
　　施繁星：【这么多年，我姐也就是对她特别，肖灯渠可是茶王。】
　　蒲佳文：【不茶啊，很阴沉。】
　　这边要准备圣诞节的活动了，圣诞节前面几天风吹得很大。应该是要进入暴风雪，或者极端天气了。
　　蒲佳文聊了会儿手指冻僵，过去靠在施明月这边烤电炉，施明月去衣柜里找了一件毛衣出来给她，“你加上，应该能暖和点。”
　　“我有毛衣，让那谁看到不好。”蒲佳文说。
　　毛衣加的再多也没用，主要是寒气，施明月说：“你拿个饮料瓶，灌热水去被窝里。”
　　施明月把自己盖的那床被子放在她床上，蒲佳文说不用给她了，下次中午施明月没地儿休息。
　　“没事，现在不忙，我中午去她公寓。我看看底下的被垫有没有潮。”施明月检查发现没有，就抱过去给她用。
　　帮着给她铺完床，施明月说：“你要是嫌外面冷的话，买点速食放在宿舍，自己弄了吃，反正食堂的你也不喜欢。”
　　蒲佳文点头，感动的不得了，“明月，你可真是贴心啊！我要爱……”上你了，这几个字他忍着没说。
　　施明月只是笑。
　　施明月离开的时候，还是管蒲佳文要了个东西，就个小小的盆栽，蒲佳文放电脑旁边用来防辐射，蒲佳文还说那玩意叫幸运草。
　　但是天冷，幸运草焉了吧唧的，感觉活不过明天。
　　下楼。
　　雪花开始落，肖灯渠把车停下来，施明月准备直接过去，车里的人看向她抬了抬头，施明月脚往后挪，在原地站着。肖灯渠停好车拿了伞下来，撑她头顶领着她往前走。
　　伞下施明月系着围巾，手扶了扶耳罩。
　　上车暖烘烘的。
　　施明月在车上没说话，手插兜里，肖灯渠看了她几次，肖灯渠去亲她，说：“你不开心了？”
　　施明月从衣服里把盆栽拿出来，说：“怕摔了。”
　　就是普通的一个绿植，两片叶子已经冻伤了，肖灯渠问：“你买的？”
　　“不是。”
　　施明月说：“马上要下一场大雪了，初雪，要一起庆祝吗？”
　　肖灯渠愣了一下。
　　明显她不知道这个节是要庆祝的。
　　这一瞬间，施明月在她脸上看到了多年前的影子。很惊讶，很惊喜，只是现在变得万分克制。
　　肖灯渠在这里待了很久，每年都会遇到雪，有时候极端天气也会遇到这边的雪灾。
　　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讲，初雪是可以用来庆祝的。
　　她们去逛了超市，买了很多菜。再次打破了施明月的认知，肖灯渠居然会生活了，虽然没那么细节，也是什么贵拿什么，但那种豪门大小姐的气息退了不少。
　　不过去卫生区，肖灯渠拿了大几盒指套丢进推车，施明月移开了视线，耳罩下的耳朵发热，肖灯渠说：“总用得上。”
　　施明月极轻的点头，初雪的话做一下也没什么吧。
　　回到家，门关上。
　　施明月听着了声，她也清楚，实验室工作结束了，之后很难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了。
　　她把幸运草拿着去客厅，肖灯渠目光沉沉的看着，不是送给肖灯渠的。
　　“从蒲佳文那里要来的，宿舍冷，很容易养死，放在你这里看看。”
　　肖灯渠去厨房处理食材，嗯，今天是初雪，有纪念意义。
　　施明月也会做饭，她拿了围裙系在腰上，这次没像之前那样等着她，进去就帮着她打下手，给她切切菜。
　　按照国内的风格做菜，煮了一个火锅。
　　施明月下厨做了青菜。
　　因为不是很想吃饭，就用面粉做了几个馒头。做好菜端出来的时候正好外面下了雪。
　　施明月摆好了碗筷。肖灯渠把火锅盖儿揭了下来，香味儿散发出来，咕咚冒着泡，刺激着味蕾。
　　馒头蒸得比较大。施明月用筷子分成两半，再用筷子插起来递给她，“有点烫。”
　　“喝酒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是不怎么喝酒的。
　　“酒精含量都是非常低，就跟米酒差不多。”
　　施明月还挺喜欢家乡那边的特产米酒酿，带着发酵的酸酸甜甜。施明月点头，肖灯渠用杯子倒，两个人都喝了取暖。
　　雪越下越大。
　　施明月本想说你知道吗，下雪的时候云会开出雪花，开口问：“你之前带我去的地方是哪儿？”
　　肖灯渠抿着余下的酒，也不细问就说：“我妈私奔后住的地方，不过没住几天，意外车祸死掉了，外面的人都说是肖沉越找人撞死的。”
　　施明月不大觉得是肖沉越干的，肖沉越算是个正常人，而且听肖灯渠曾经描述夫妻俩没有爱，没必要搞这种事。
　　但是又不确定，肖灯渠像谁？
　　施明月不得不感叹。
　　难怪当时，肖沉越几天后才找到肖灯渠。
　　喝完酒，靠在一起有些微醺，当然不是在玻璃窗那里做……一切都还挺唯美的。
　　兴奋高/潮时，肖灯渠会盯着她，让她说一些开心的话，施明月手指搭在她的脖子上，每次摸到这里，她的手都会颤抖。
　　*
　　第一场雪停了，蒲佳文收拾东西准备回国，机票都订好了，没有约施明月要不要一起走，但是组内群里都发了，导师给两人买好票了，让她们自己值机。
　　秦柯正好有事也要去飞机场，说当天可以送她一程。蒲佳文给施明月发了离开信息就从学校走了。
　　早上冷，倒是没有下雪，施明月很早就醒了，动作轻轻，她稍微收拾些东西，提着来时带的行李箱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像是被黏上了，施明月没有回头看，面对热情的白人司机也是沉默不言。
　　路面上铲雪不积极，车子路上总是在颠簸。街道上挂了很多圣诞球。她疑惑的想，今天是圣诞节了吗。
　　仔细听好想有圣诞节的赞歌：“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手机微微振动，里面有信息进来。
　　施明月没敢看，她想试试逃，对，她努力回过神，她在逃跑，她想试试离开。
　　肖灯渠什么时候醒呢。
　　亦或者，她起来的时候，肖灯渠已经醒了。
　　下车进飞机场，过安检，机场里人潮沸腾。
　　施明月走到哪儿，那种感觉就跟到哪儿。她加快步伐下电梯，再把行李箱上人行自动道。
　　期间，她偏头看一眼，来往各种肤色都有。
　　施明月感觉自己也是疯了，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是，还是选择了这种办法，好像愚蠢的把一条路走到死，又假装高情商的不破不立。
　　肖灯渠知道她要走，演讲会上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也看过她的手机。她并没有戳穿，两个人好像很好那样，看雪，吃饭一起生活。她们都在等下一步动静。
　　施明月先动了。
　　施明月恍恍惚惚的迟钝不知如何开口，怕被关进更可怕的地方。也许，那个地方就是肖灯渠口中的家。
　　施明月再抬头，电梯尽头站着很熟悉的人，大衣、眼镜，表情淡淡，眼睛锁在她身上。她就安静的看着她跑，看着她行色匆匆的离开自己，然后……等她自投罗网。
　　施明月看到肖灯渠那一瞬间知道尘埃落定，明白了，不可能了……自己真的很蠢，特别特别的蠢，以前就蠢，现在也蠢。
　　很难好了，她好不了，肖灯渠更是早就病着从一开始就好不了。
　　她几乎想跪下来，然后在肖灯渠面前崩溃的大哭。
　　手中的行李箱松开，倒在地上自动传送。
　　她看着尽头的肖灯渠，也不能转过身，朝着反方向的奔跑。
　　她被肖灯渠从自动梯送到尽头，几乎直接到了肖灯渠身边，然后缓慢的蹲了下来，像是把多年前欠她的眼泪，全部还给她。
　　“小渠，对不起……”
　　“果然还是会跑。”肖灯渠点点头对自己的猜测表达肯定，然后握着她的腰，身体一如既往的滚烫，“不过没事，我抓到你了，抓到了……老师。”


第51章 
　　施明月可以崩溃的大喊, 向周围的人求救，那样可以直接被带到警局去，她就可以逃走。
　　可是她没有, 就那样抓着肖灯渠的手，她说对不起, 喊那个曾经亲呢如今却陌生的名字。
　　肖灯渠在她滑下去的时候，握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开始寒风肆掠, 她的大衣一片冰凉，肖灯渠说：“冷了吧。”
　　施明月后背紧绷，“冷, 很冷。”
　　“毛衣都没穿，能不冷吗？”肖灯渠语气冰冷的说着, 不知道是嘲讽她，还是嘲讽自己。
　　肖灯渠牵着她往外走, 将她的手掐得很紧, 离开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喊, “Suitcase!Suitcase!”
　　哦。
　　施明月的行李箱还没有取回来。
　　肖灯渠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折回去拿。
　　行李箱很轻, 轻到不需要拖着走。
　　施明月做了最糟糕的事儿，又在最糟糕的事儿里做了最最糟糕的选择, 她的行李箱里收拾的东西只有寥寥两件衣服，她的睡衣肖灯渠的睡衣, 施明月怀疑自己精神不正常, 自己是疯了。
　　施明月恍恍惚惚跟着出了机场, 然后弄明白了一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肖灯渠会来抓她。
　　可是, 不是肖灯渠走进了她的计划里，是她走进了肖灯渠的研究里，肖灯渠耐心的研究着一个生物。
　　她观察她跑不跑，会不会离开，在实验前预期了结果，如今她拿到结果会得到什么结论？
　　施明月这个实验样品糟糕透顶了吧。
　　机场外寒风肆掠的吹。
　　肖灯渠偏头看着她，不似那年崩溃的大哭，语气极为平淡，她说：“施明月，你又不要肖灯渠了。”
　　风吹过来，她颊边没有收起来的发被冷风吹的飘，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极意察觉的迷茫：“肖灯渠该怎么办？”
　　“已经长大了，不能哭了。”
　　上车，暖气席卷上来，施明月手指一直在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拉安全带，肖灯渠并没有给她系上，她把车门甩上去了后备厢，打开再压上，最后回到车门边，她提着袋子递给施明月。
　　围巾、毛衣、手套、耳罩。
　　施明月寒性体质，极度怕冷，她抱着袋子低着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抽搐，肖灯渠把她大衣脱了，给她换厚的毛衣再穿上厚大衣，系好围巾，捏捏她的耳朵给她戴上耳罩，头发压到眼睛，肖灯渠温柔地把头发撩到耳后，语气轻轻的，“真笨，逃跑都不知道多穿点。”
　　她语气温柔，好像拿施明月没办法了，语气又轻轻的，“是怕跑不快，还是因为跑太快会热？”
　　施明月身体瑟缩，恐惧感再次上来了，她轻声说：“冷，很冷，肖灯渠，真的很冷。”
　　她瑟缩着，低着头不敢再看肖灯渠，肖灯渠慢条斯理的把安全带上系好，握着她的手指哈了口热气，捧着在掌心里搓热再给她戴上手套，“不冷了。”
　　肖灯渠上车，从机场掉头出去，进到市区，圣诞节的气息更浓烈了，喜气洋洋欢快无比。
　　天好像又在飘雪。
　　像极了天地里盛大的仪式，这个仪式之下施明月是一个输者，在逃亡时刻被猎杀了，她不应该享受着愉快的欢乐。
　　车在公路上缓慢的开着，积雪未融，颠簸间冬日的冷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争相雀跃，可她很安静，安静彷如什么都没发生，可施明月觉得她很难过。
　　同时，她也更没有安全感。
　　车窗外的街道上出现了几个雪人。
　　其实这一天的雪不大，可就是莫名的很悲伤。
　　*
　　回到公寓，肖灯渠把她行李箱打开，半蹲着，语气轻松地说：“我看看，老师带什么离开，没有带走我。”
　　简单两件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却让肖灯渠很嫉妒。
　　施明月愣站在原地，肖灯渠扶着她去沙发上坐下，问她：“吓坏了吗？”
　　“肖灯渠……”
　　肖灯渠的手指压在她唇上，说：“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她起身在施明月唇上亲了一口，施明月拉住她的手，她想说什么，嘴巴却动不了。
　　肖灯渠知道施明月被吓坏了，之前被她吓过的人都这样。
　　施明月很想跟她说话，但是她连逻辑都找不到。施明月拉着她的手，试图和她说话，但谁都清楚接下来不管说什么，肖灯渠都不会信任她。
　　肖灯渠摸摸她的头，“没事。”
　　她好像习以为常了，“嗯，你只是迷路了。”
　　她把施明月逃跑的理由都找好了，然后，她去厨房做饭，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施明月在哭。
　　肖灯渠是施明月的一场噩梦。
　　肖灯渠做了很好吃的食物，期间接了个电话，讨论的是什么生物信息芯片，谈到微创。
　　施明月起初能听明白，后面涉及到的信息她就听不明白了。
　　此时，她的内心在感慨，如今肖灯渠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学生了，在她专业的领域里她博学多才。
　　肖灯渠瞥向她，施明月回了个视线，肖灯渠走到她身边，把她嘴边的酱汁擦掉，问那边：“痛吗？”
　　“不痛，和针灸差不多呢。”那边说，“你不是实验过很多次吗。”
　　施明月心脏的节奏慢了半拍，她再抬头，身体瞬间发冷，肖灯渠说：“那就好啊。”
　　施明月快被肖灯渠吓疯了。
　　“我们不这样了。”施明月说。
　　肖灯渠看穿了她，淡淡地说：“你不敢说你不跑了对吧？”
　　施明月点头。
　　肖灯渠说：“你是建立在……我总抓住你的状态里不跑对吗？”
　　施明月望着她。
　　肖灯渠太能看穿她的内心了，施明月抓住她的衣服，靠着她，“肖灯渠，我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我想……我想我们好好的，我试过了，可是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我自己。我怕你一直关着我。我不想像我妈那样，我怕……”
　　“那天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听进去了。”肖灯渠说：“老师是法则，要遵守的权威。”
　　“你说不爱肖灯渠。”
　　“我也很害怕。”
　　肖灯渠说：“不过没事，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
　　她握着施明月的下颚，手指贴着一点点转移，反复抚摸，她盯着施明月的脸，语气无奈，“果然，老师偶尔也会不聪明。”
　　施明月颤抖地说：“不跑了，不跑了。”
　　肖灯渠只是笑，她是说施明月笨，施明月是有多信任她，多相信她是个好孩子啊。嗯……天底下也只有施明月会相信了。
　　眼泪打湿了肖灯渠的手指，有一颗落在她的指甲盖上，晶莹剔透宛如圣洁的钻石，肖灯渠抬起手指端详，说：“虽然被肖灯渠喜欢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儿，但是，还请老师不要哭，下次再接再厉继续跑。”
　　施明月听出来了，肖灯渠在鼓励她犯罪，她要给自己的疯找个合适的理由，肖灯渠并不想停止，她想更为深刻的占有。
　　从分别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全部崩塌。她了解肖灯渠，曾经不给承诺是怕肖灯渠找她要，她给不起。肖灯渠也了解她，施明月不承诺就是不想要她。所以，她鼓励施明月，也希望她能越出轨道。
　　老师，真可恶，怕她当真连谎都不肯撒。
　　曾经她们偷偷亲吻，躺在床上抚摸身体，施明月还会跟别人撒谎，说有事说自己很忙。肖灯渠可开心了，因为有人撒谎不赴别人的约，只想着和她在一起，如今……老师都不肯骗骗她。
　　这样想着，肖灯渠抵在她的肩膀上，“施明月你骗我，你骗我……”
　　*
　　施明月睡了一觉，肖灯渠哄着她睡，她从要离开那一夜就没睡，神经极度紧绷，再醒来时，她感觉不对，手腕上很沉重，她猛的吓了一跳。
　　施明月心跳加速，等了好几分钟也不敢掀开被子看，直到她的手机响了。
　　蒲佳文已经安全回到国内，把给施繁星带的东西邮寄给她了，施繁星一直没收到她姐的东西，也没听说她姐回来了，她比较担心，发了信息过来问。
　　施明月说给她寄，直接要给寄的国际快递，施繁星一看价格也不便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给她姐打电话。
　　第一次施明月没接，施繁星紧张的就差去报警了，刚找大使馆的电话准备打过去。
　　视频她姐回拨过来了，施明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迷茫的看着她。
　　施繁星担心的要死，“姐，你在那边干嘛呢？你现在住哪儿呢？我听佳文姐说，你们宿舍已经退了呀，你快急死我了。”
　　施明月惺忪地揉眼睛，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说：“嗯，你刚刚说什么？”
　　施繁星深吸口气，“我问你现在住哪儿，跟谁在一起？我也没听说你在美国有朋友呀。”
　　“是有个朋……朋友。”施明月说。
　　施繁星说：“姐，你赶紧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已经找到大使馆的电话了，就准备打过去了，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现在赶紧给我发个定位。你要是不发那就是有问题。”
　　施繁星语气严肃，她努力淡定些，她的心脏一直在砰砰乱跳，国外乱糟糟的，总怕她姐真出什么事儿。
　　施明月：“佳文知道啊，我就是跟着这边的留学生住在一起。”
　　施繁星：“留学生是谁？”
　　施繁星也记得蒲佳文跟她说，那个留学生看着挺阴沉的，形容的不太像她记忆里的肖灯渠。
　　下一秒，她姐的话让她愣住了。
　　“肖灯渠啊……”施明月语气轻轻，“因为遇到了，所以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所以打算看看这边的圣诞节。”
　　“啊？是她吗，她怎么在美国呀？”施繁星纳闷，“可是我听佳文姐的形容根本就不像啊。”
　　“人长大了总会变的呀。”施明月现在差不多已经清醒了许多，说：“没有问题的……很安全，你放心吧，我回去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
　　“不行。”施繁星还是不放心，轻声说：“那，我看一下肖灯渠。”
　　按理说，施繁星和肖灯渠曾经还是朋友，可现在她总不大信任肖灯渠会是个好人。她说话时都得小心翼翼，怕惹恼了对面，对她姐不利。
　　约摸曾经只是曾经，她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都二十岁了，不相信成年人有纯粹的好心。
　　这时，一只节骨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掐着施明月的手臂，那是很漂亮很张力的手。
　　施繁星心里警铃大作，总觉得不舒服，入侵感强烈，肖灯渠对她这个亲妹妹都释放占有欲。
　　施繁星皱了下眉，然后，肖灯渠就出现在镜头之中，还是那张脸，长相并没有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施繁星总觉得她和自己不大相同，她自认为身上的大学生感挺重，肖灯渠明明就大自己一岁，怎么……
　　“怎么了呀，我才睡醒呢。”肖灯渠下巴搁在施明月肩膀上，将醒未醒的样子，对着镜头甜甜一笑。此时的她并没有戴眼镜。
　　和以前完全一样，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肖灯渠现在21岁了吧，她在做这种表情是不是突兀了。
　　施繁星本能觉得肖灯渠应该成熟一点，可这样的她又没有任何问题，她曾经就是这样，娇滴滴的，说话总是茶里茶气。
　　肖灯渠对着她弯着笑，手捏着拳头轻轻砸自己的后颈，“嗯，姿势不对，脖子好酸酸的呀。”
　　身体贴着施明月，亲密无比。
　　施明月说：“星星，那我挂了。”
　　“可是……”施繁星抿唇，说：“好吧。”
　　挂了电话，肖灯渠眼睛闭了一会儿，再偏头，同施明月说：“老师，是很喜欢这样的我吗？”
　　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气息，可声音顺着耳朵传入进去那瞬间，她全身都麻麻痒痒的。
　　以前会不好意思，会被她弄得羞涩，现在身体察觉到她的病态，会本能的去排斥这种危险。
　　肖灯渠呼吸落在她脖颈上，“所以啊，还是不喜欢嘛。”
　　属于那软软的气息消散，她搂住她的脖子，和她交换清晨第一个吻，清晨的慵懒，让这个吻缠绵又热意，肖灯渠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分开时颇为不满足，意犹未尽的叹息，“还以为你会很兴奋呢。”
　　她嗓音懒懒的，施明月靠着她额头贴了一下，她确实不喜欢这样，说：“我是有点害怕。”
　　“嗯，我喜欢。”
　　不仅施繁星来过电话，美国圣诞节放假不代表国内放假，这个时候国内还在工作日。蒲佳文到学校就报道了，她这边还没有信息，导师自然要过来问问。
　　施明月回信息表示错过飞机时间，她后面自己购票回来。
　　她们工作完成的不错，也没有在这边玩，回去加上周六周日，能有个几天假期。
　　导师让她合理安排时间，这边还等着她过去指导，还让她把报告整理好。
　　施明月都回好。
　　她很忙，肖灯渠似乎也没有得闲，也一直在开视频会议，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停止了交流。
　　捆在她手腕的链子的尽头在肖灯渠手腕。她们彼此束缚，谁也出不去这个房间。
　　肖灯渠就这样和她绑定在一起，也不追究她的过程，每天和她亲密无间。
　　却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施明月看着手腕上的细链子，要怎么样才能放心呢，一道道的枷锁束缚在身上吗，可是要束缚多少条呢？
　　圣诞节的前夕平安夜，肖灯渠问她，“要出去买些东西庆祝圣诞节吗？”
　　施明月迟疑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试探。
　　肖灯渠皱眉，她疑惑地问施明月，说：“我们不应该庆祝庆祝吗，这是第一个圣诞节啊。”
　　是在说初雪吗。
　　施明月像是卡顿的机器，她太木讷了，“去，去的。”
　　朝着门口走去，看着她们手上牵着的细链子，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要解开……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不解开的话被人盯着，会被报警的吧，施明月说：“我们可以一直牵着手。”
　　肖灯渠说：“我们在美国，不会有人大惊小怪。”
　　可是出门的时候，肖灯渠还是把那些摘了，她们驱车去逛超市，买圣诞树，买了庆祝的食材。
　　回来时，肖灯渠从门口的邮箱拿了一个信件。
　　一起做饭，但是没有喝酒。
　　凌晨的时候，肖灯渠把信封拆开了，施明月也看过去，里面是一个很小很小袋子，有消毒的密封盒，算不上是独特的礼物。
　　肖灯渠脱了外套，去闲置的空房间穿了一件白大褂，可是，她这个研究员、亦或者医生很病态，因为她袒露着自己的脖颈，那上面——戴着多年前的项圈。
　　这些年，拴在她脖子上的项圈从未解开，施明月三个字成了最明牌的密码深深打在锁上。她就像是一条狗，在没有施明月的四年里茍活流浪。
　　施明月几次摸到过，关了灯缠绵的时候，她的心总一颤一颤，她猜到了就越猜越害怕。
　　她每次碰到都收回手，现在知道危险降临，暴风雪在平安夜席卷。
　　她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脸问肖灯渠，“怎么不解开啊，怎么不解开啊。”
　　肖灯渠说：“解开不就是分手了吗？”
　　“说了，解不开，就不分手。”
　　她脖子上是刑具，更是枷锁，她锁住了那句“不是分手”，也让自己死死痛苦，“我都想去死了。”
　　“可是，我又舍不得你。”
　　为什么喜欢你。
　　肖灯渠说不清，好奇怪，为什么那么喜欢施明月。就因为有人说，请给她道歉，必须给肖灯渠道歉。肖灯渠三个字也是她来临这个世界的期待，不是臭水沟！
　　肖灯渠戴上眼镜，那双眼睛更为明亮聚焦的盯着她，她跪在她面前，“施明月，什么都真的好讨厌，可是我不讨厌你。”
　　那个芯片……
　　施明月确定明白了，这是给她准备的。
　　肖灯渠问施明月，“老师，想弄在哪里，脖颈、还是大腿。”
　　施明月握着她的手，“肖灯渠，你不要这样……我哪都不想要。”
　　肖灯渠说：“是我想要。”
　　施明月握着她的手，这是一个疯子啊，一个病态的疯子，她凑过去亲肖灯渠的唇，“我不知道我要不要走，我想走，又觉得走不了……肖灯渠，对不起……”
　　肖灯渠说：“是在害怕吗？”
　　“对，我害怕你，我就是很怕，特别怕，你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包容不了……我害怕。我想试试……试试走不走得了。只要你找到我，我就不走了。”
　　施明月手搭在肖灯渠的后颈上，她用力捏了两下，想把她脖子上的东西解开，“我应该离你远远的，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但是我不敢这样去认为……”
　　所以，施明月说：“我知道你会找到我……”
　　“还想走吗？”
　　施明月不知道，可是，可是……肖灯渠手指也落在她的后脖颈，“只是一个定位芯片，记录我的信息，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思考着说，“栓住疯狗的人是你……不然，我会更病。”
　　哎。
　　“老师，我小学把傅挽星关进狗屋，医生说我脑子有病，我特别感谢她，因为这样就不用受惩罚啦。肖沉越也会说，嗯，她有病，难怪这样。但是，我非常讨厌医生。”
　　“因为，她说我有病，然后治不好我，我就更有病了。有病成了我的借口，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呢，我其实知道自己不是发病，我就是故意的，因为那样可以逃脱责罚，我真的幸运极了。可是你不要我的时候，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是有病的。”
　　不然怎么被肖沉越捆着回去的时候，又从楼上跳下来爬着也要去找她呢，可惜真的摔坏了腿，这次没有人照顾她了，她被送到美国了。
　　肖灯渠说。
　　一直没有人教导，野蛮生长的话，就病入膏肓了。她现在就这样，没有被肖沉越关起来，也没有施明月教导，里面坏透了。
　　施明月此刻看懂肖灯渠是如何在克制了，也许她刚到美国被注意到的时候肖灯渠在忍耐。
　　是啊是啊。
　　以，肖灯渠的性格她怎么会那么淡定。她只是在观察，是看，看施明月会不会主动走过来。
　　“我爱你。”肖灯渠说。
　　“爱不是这样的，肖灯渠……”
　　“老师，还想教育我吗？”肖灯渠双膝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眼眸通红，“还是老师吗？”
　　她吻吻施明月的手背。
　　“放在后颈好吗，这样你依旧永远看到肖灯渠，肖灯渠就永远能出现在你身后抓住你。”
　　人往前奔跑时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后颈。
　　肖灯渠要她永远永远知道，她跑不掉，逃不掉。
　　施明月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肖灯渠想说，我也不知道啊，表姐这么说的，说这样猫咪丢了就能找回来，那些挂在她脖颈上的东西也不会压弯她的脖颈……
　　你看，她最初避开了脖颈，给她买了漂亮的手表，她没有戴上，你再看，她也给了机会，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好像不是曾经玩的游戏……
　　人类敏感而脆弱的脖颈安静露在空气里，白皙的如同一弯嫩芽，随时可折，随时可以触碰……肖灯渠比之前咬她都要小心翼翼……
　　曾经程今跟她说后，她去了解过植入芯片，那针管好粗好粗，虽然说是打针的感觉，可是她觉得会痛……她觉得表姐真讨厌，都不管自己的猫咪痛不痛。
　　施明月身体颤抖，望着她时眼睛蒙上了雾气，她想喊肖灯渠，平安夜的灯光全亮，整个华盛顿是个不夜城，白雪也皑皑，一切如同极昼刺目，可她觉得黑暗无比……
　　是雪花落下了吗。
　　脖颈后凉凉的。
　　是她喝酒了吗？
　　这一切是幻觉吗。
　　施明月嗅到了酒精的味道。
　　怎么这样呢。
　　怎么这样呢？
　　“肖灯渠，我不逃了，我们谈恋爱吧，像正常恋爱那样，我会去很爱你很爱你，好不好？我们就找一个平衡点……我也不会谈恋爱，就当我们没有分手……”
　　肖灯渠戴着所有消毒用具，她也很专业很熟练，仿佛实验过很多次。
　　现在施明月面前就是一个权威的医生，那如微光的细针插入皮肤呢，给皮肤带入细软的麻意。
　　施明月闭着眼睛，知道属于肖灯渠所有信息彻底进入她的身体，她被肖灯渠标记了。
　　“老师，不痛吧，我拿自己试过很多次了。”
　　肖灯渠给她贴好创口贴，亲亲她的嘴唇，“好，现在开始恋爱。”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老师呀。超级喜欢的哦。”
　　*


第52章 
　　施明月当夜发了个小烧, 肖灯渠考虑到她害怕的因素，反复实验很多次。
　　但，她不知道施明月害怕的程度, 施明月一直在颤抖，快要达到身体抽搐的程度了。
　　施明月的好脾气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说“不要这样”说着说着，就说成“不要肖灯渠”
　　她的恐惧达到了巅峰，泪眼朦胧的看肖灯渠, “我不要肖灯渠……”
　　她看到肖灯渠的脸就害怕，她手去推肖灯渠，她本来都想好了只要肖灯渠抓住她, 她就不跑了……
　　现在的结果演变成了，她不可能跑得掉, 好像把她的希望都掐灭了，肖灯渠在一段段的重组她, 她会变成一个奇怪的自己。
　　肖灯渠抱着她, 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手掐着她的肩膀，不厌其烦地教她重新说话, “要肖灯渠，施明月要肖灯渠。”
　　施明月抓着她胸口的布料, “肖灯渠，你讨厌我吧。求求你了。”
　　肖灯渠起初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要自己放过她”, 施明月声音很低很低说：“我想讨厌你了……”
　　肖灯渠愣了一下, 心脏开始不舒服, 现在的她明白了，这是一种心痛, 心脏受到了悲伤的情绪影响。
　　她贴贴施明月的脸颊，很轻声地说：“不要这么想，不能讨厌肖灯渠，要很喜欢很喜欢她。”
　　肖灯渠教她重新说话，一字一句的，直到施明月说到她想听的，她才心满意足的亲亲施明月的唇。
　　可是，下一秒，施明月的手打在肖灯渠的脸上，啪地一声，施明月都没反应过来，她手掌都麻了，挨打的肖灯渠脸瞬间就红了。
　　然后，施明月止不住颤抖。
　　这一瞬间，施明月想起来她曾经那么害怕施崇斌，施崇斌打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反抗，邹慧琴也没有反抗，就导致她觉得自己和邹慧琴一样，她是没有反抗能力，她只能逃跑……
　　施明月无力的低着头，肩膀耸动。
　　这样不好……打人不好。
　　肖灯渠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没事的……不开心可以发泄的。”
　　施明月捏着拳头在她身上砸，叫，喊，她失态的控诉着肖灯渠，你怎么样啊，你怎么这样啊……
　　最后。
　　反反复复。
　　打到精疲力尽，施明月靠着她，身体发热，把肖灯渠的皮肉抓痛了，肖灯渠皱着眉，只是贴贴她，感受她的温度，来缓解这奇怪的疼痛。
　　施明月哭累了，肖灯渠抱着她去卧室的床上，坐在床边给她擦擦眼泪，再去给她拿药。
　　平安夜的热闹并没有过，外面喜气洋洋，时不时能听到小朋友的笑声，她们好像在进行敲门要糖的环节。
　　施明月吃了药后，嘴里泛苦，肖灯渠剥了一颗糖给她，哄着她张嘴，糖果的牛奶味醇厚，施明月嘴里不苦就不想吃了，肖灯渠俯身贴住她的嘴唇把糖果卷过来，含在自己嘴里，再拿水杯给她漱口。事无巨细，分不清谁是大小姐了。
　　蝴蝶效应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倘若最初她们没有相遇，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可施明月如果问肖灯渠的话，肖灯渠会说，这不是蝴蝶效应，是命中注定。
　　施明月的出生注定了她需要一份工作，而，肖灯渠的出生也注定她可以给别人一个工作。
　　换个方式想啊。
　　是缘分和命中注定啊。
　　肖灯渠手贴在她眼睛上，轻声说：“好了，看不到肖灯渠了，别怕啊。”
　　柔柔的声音应该能抵挡寒风，偏偏泪水浸湿了她掌心细纹。真奇怪，月亮居然这么害怕小小的一盏灯。
　　施明月的状态是心理造成的，第二天就好多了，肖灯渠给她后颈贴了个药贴，她起身穿衣服，高领毛衣罩在脖子上，遮住了那道旧项圈。
　　她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施明月试图跟着起床，身上没什么劲，肖灯渠过去给她穿衣服，给她整理好，抱着她去浴室。
　　镜子里的施明月模样憔悴，唇色苍白，肖灯渠的指腹压在上面，轻轻地揉了两下，她挤好牙膏，温声说：“张嘴。”
　　施明月努力回过神，看到镜子里肖灯渠脸颊微微有些肿，还有些泛血丝，她说：“我自己来。”
　　肖灯渠把小兔子牙刷递给她，施明月含了一口水吐出来，她刷牙洗脸，平静的收拾自己，在脸上涂了润肤乳，然后浅浅涂上适合冬天的色号。
　　肖灯渠在她身边收拾自己，她把气氛营造的很温和。
　　肖灯渠偏头看向施明月，“你想去哪儿？”
　　施明月抿完口红反应过来，不出门的话，其实不用涂口红，“想……出去看看。”
　　经历了黑暗，就想出去看看。
　　出门穿了同驼色的大衣，戴了黑色的手套，两个人手拉手，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脚踩的是硬硬的冰坨子，冰天雪地的，入目的光很刺眼。
　　她们去超市购物，肖灯渠买了很多海鲜，一个螺肉都要一千多，施明月先前当家教在她家里吃过，那都是肖灯渠家里的厨娘做的。
　　肖灯渠买好放进推车里，施明月安安静静的跟着，她一直没说话，像极了提线木偶。
　　大脑各种推算未来，以后是不是被肖灯渠限制，她还能不能回到学校……如果以后两个人有矛盾，她们有没有解决的能力。想着想着，越想越悲观。
　　再去买其他东西，施明月眼睛瞥向正在打折的巧克力，这两天是销量的巨头，显然今年的购买力不足，打折今天就开始了，还有抽奖活动。
　　施明月多看了一眼，肖灯渠就去拿了一盒放推车里，又去拿了酸奶，结账后她们驱车回家。
　　在车上施明月把巧克力拆开，她掰开一块放在嘴里，是她喜欢吃的偏苦感的巧克力。红灯的时候，她也送了一块到肖灯渠的嘴里。
　　肖灯渠做饭，香味飘进客厅里，施明月坐在客厅里听脱口秀，节目生动有趣，时不时让人尬笑。气氛好到她们是情侣、妻妻，甜蜜又幸福，这种状态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父母身上看过。只是偶尔施繁星发来信息，让她拍照过去报平安。这让她又从这种气氛里强势脱离。
　　后面每天肖灯渠都会被她检查伤口，后颈的伤口基本看不出来了，连针眼都不存在了。肖灯渠没有再说什么恐怖的话，自顾自的跟她和好了，每天抱着她说早安，亲吻她说午安，她们就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施明月是极为擅长冷战的人，很少在谁理谁里输掉比赛。每次，肖灯渠都会贴着她的耳朵说：“要好好回应我噢，老师。”
　　如果不回应的话……就会被艹。
　　圣诞节过去，那种快乐的歌声基本不在了。雪依然下，路面积雪越来越厚。
　　那次外出后，施明月在房间里窝了几天，她只在窗户边看过几次街道。肖灯渠没有再给她戴细链子，她的电脑还在，就打开电脑弄报告。导师经常地主精神爆炸会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国，意思让她先去实验室看看。
　　施明月一开始还回，后面不回了，直到她的假期最后期限，她醒来身边并没有看到肖灯渠。
　　这几天她的精神对肖灯渠有了依附性，没看到肖灯渠她很不安，立即下床去查看。
　　各个地方都没有看到人，那瞬间她看向了门，脑子里有两个想法，再跑，和待在这里不动。
　　按理说她都快读到博士了，脑子应该能聪明点，怎么……总是在做错误的决定呢？
　　施明月拿手机给肖灯渠发信息：【你在哪儿呢？】
　　那个号码还没有回她。
　　但是上面的昵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陌生号码变成了有备注——女朋友肖灯渠。
　　她眉头微凝。
　　这时，厨房里响了一声儿。
　　施明月去厨房看，是定时的饭菜做好了，里面煮了她爱吃的青菜瘦肉粥，以及蒸好的鱼。
　　肖灯渠还是没回她，施明月给自己盛了粥，再把鱼端出来，她吃饱肖灯渠还是没回来，她用干净的快递把里面的鱼刺给剔了。
　　一直到下午，施明月在沙发上睡完午觉收到信息。
　　女朋友肖灯渠：【在实验室，今天开会，给你叫了酒店的餐食，待会有人送到门口就行。】
　　施明月：【嗯。】
　　施明月一个人待在房间，她去书房取了一本书，生物方面的，然后施明月发现不管拿哪一本上面都布满了痕迹。肖灯渠把这些书都看了一遍。
　　施明月闭着眼睛去盲摸了一本书下来，依旧是满满的笔记，她翻到最后的扉页，鼻子陡然一酸，一轮月亮的小像。
　　【The light of the moon hurt me to pieces， and I still want to go to the sky with her to watch the plane.】
　　施明月太阳xue的刺痛又来了。
　　她把书小心翼翼放回去。
　　肖灯渠后面很努力很努力的读书了。
　　晚上肖灯渠回来了，门打开带来一阵冷意，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问她：“中午怎么没吃？”
　　施明月说：“忘记了。”她又补了一句，“不是很饿，就没有特别想吃。”
　　肖灯渠嗯了一声儿。
　　又说：“我带了好吃的，一起吃吧。”
　　肖灯渠把食物摆放在桌子上，施明月轻声问她，“你今天是故意出去，测试我会不会跑吗？”她眼睛落在她身上看肖灯渠表情，肖灯渠没有任何波澜，肖灯渠动作停下，偏头看她，说：“有这个想法。”
　　施明月低着头：“我有通过考查吗？”
　　肖灯渠说：“没有。”
　　施明月低着头。
　　肖灯渠说：“公寓里有监控。”
　　其实考察结果似乎无所谓了，她已经打上了肖灯渠的芯片，肖灯渠不会让她跑出去。施明月的心脏再一次达到疼痛高峰。
　　晚上，肖灯渠收拾东西，叠两个人的衣服，施明月放左边，肖灯渠的放在右边，施明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以前出去玩都是她收拾，因为肖灯渠没有什么生活能力。
　　第二天一早她们去飞机场。
　　过安检时施明月还有些紧张，好在仪器并没有检查出什么，芯片安全过关，肖灯渠在前面把她的行李箱合上。
　　肖灯渠带着她去下电梯，侧过身去牵她的手，说：“待会先去买点吃的？”
　　施明月点头，肖灯渠起身拉着行李箱，她们找到零食店买了些吃的，又去买了两杯咖啡，牛奶和糖加的重，更像是一杯咖啡味牛奶。
　　“冷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喝了一口，摇头。
　　施明月还是有些担心未来，再不回国要怎么办？肖灯渠要带她去陌生的国家吗，谁也找不到吗？
　　她这样想了很久，一直不敢多看，上次她就是在这里被抓回去。直到开始检票，她才注意到……是回国内啊。
　　上了飞机，施明月趁着手机还有信号给施繁星发信息：
　　【星星我准备登机了。】
　　国内现在晚上十一点，施繁星还没有要睡，立即回答：【你一个人吗，是回你们学校吧。】
　　施明月：【和肖灯渠啊。你先睡，飞行时间有十三多小时。】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上面有机票信息，施繁星赶紧下了个航班管家关注飞机。
　　施繁星：【注意安全！】
　　施明月：【知道的。】
　　回完信息，施明月纠结要不要给程今发个信息，程今估计一直担心着，思来想去，打开打字：【工作结束，我回国了，到地方给你报平安。】
　　程今到底是觉得遗憾，她留学期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她父母已经不再担心她和施明月来往，但每次来去匆匆两个人仅仅只见过一次。
　　程今还以为这次可以和她见一面。
　　可，自从她带施明月认识了肖灯渠，施明月就从她父母的地狱里跌进了一个更深的地狱中。
　　程今：【一路顺风。】
　　发这些内容都是在肖灯渠的视线之下，肖灯渠没发表意见，施明月掐灭手机开始发呆。
　　肖灯渠问：“你在想什么。”
　　施明月：“想给导师的报告怎么写，这次的论文还没动笔。”
　　肖灯渠嗯了一声儿。
　　两个人位置是挨着的，等到飞机起飞，施明月拿她平板出来支着，她下了一个电影用来打发时间。
　　肖灯渠发困靠着她的肩膀，施明月脖子依旧不舒服，尤其是肖灯渠靠近时，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全部撕开了，在血肉里打上了什么东西。
　　会控制不住因为害怕，会激起细小的疙瘩。
　　施明月努力控制，让自己适应。
　　飞机在八千米高空平稳飞行，施明月安静听着嗡鸣声，猜测她们发动机是什么型号，襟翼设计，马赫抖振边界层，阻力装置，她思路混乱的想着，如果自己是一架飞机，那，肖灯渠是自己哪个部位呢？
　　肖灯渠一个小小的螺丝钉，缺少太危险，多了一个不安，最后好像是尾翼，机头瞧不见机尾，坠落就会被摧毁。
　　肖灯渠定的头等舱，有专门休息的床，施明月躺着睡了下来，合着眼眸，稍微有些颠簸的飞机也变得平稳无比。
　　飞机落地，京都正在下雪，机场里的人比往常都要多，施明月问：“你住哪儿？”
　　肖灯渠反问她：“你想我住哪儿？”
　　她好像在考施明月，施明月认真去想，她猜测她已经同肖沉越闹翻了，回别墅挺尴尬的，但她们宿舍也住不下，施明月说：“先住酒店可以吗，明天再考虑其他。”
　　肖灯渠点头。
　　施明月在她们学校附近找酒店，评价好点，环境卫生都要高点，这边公交大概十分钟有一家酒店，离学校后门挺近的。
　　施明月先回宿舍把行李放里面，肖灯渠跟着她一起去，靠着她的柜子看她，施明月东西收拾的很干净，除了书还是书，连一点吃的都没看到。
　　施明月从柜子地缝里拿出钥匙，把柜子打开，里面有些贵重的东西，最里面放着个上锁的铁盒子。
　　施明月说：“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去上面休息。”
　　肖灯渠往上面看了一眼，摇头，等着她收拾好去酒店。
　　施明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怕被子潮了，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
　　行李箱装着两个人的衣服，施明月把行李箱打开，准备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正要拿的时候又放下去，太像把两个人分开了，她去瞥肖灯渠。
　　肖灯渠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安静的看着施明月，镜片后的眼睛映着施明月的样子。
　　突然，门被推开。
　　外面进来的人不认识肖灯渠，只看到靠里的位置有人，说：“咦，施明月你回来了啊。”
　　站在前面的人回头看她。
　　室友愣住，“你……”
　　“我朋友。”施明月手收好拉链，把行李箱竖起来，道：“刚到。”
　　“哦哦哦哦。”室友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施明月拿出零食走过去让室友挑，说是在美国买的。
　　“谢谢。”室友客气的问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施明月摇头，“刚到，太累了，我送她去酒店。”
　　“行，好好休息。”
　　施明月让肖灯渠睡，她也不睡，有一把椅子自己也不敢坐，怕两个人太亲密让室友看到。
　　但，等室友转过身的那一刻，肖灯渠掐着她的下颚，把唇贴了上去，施明月瞪大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肖灯渠松开手，轻声说：“你没有好好介绍我。”
　　室友听到了偏头看过来。
　　两个人从宿舍出去直接打车去酒店，办好入住信息，施明月点了外卖，两个人吃些烧烤。
　　施明月不敢提自己回宿舍住，到她走到门口肖灯渠也没有留下她，施明月下了楼回头看，楼上灯光亮着，寒风吹过来，她很有些不可思议。
　　肖灯渠……准她走？
　　又是在测试吗？
　　施明月上了公交，安静的靠着窗户，出来逛的人不少，等到下车她快挤成饼干了，靴子上还被踩了几个脚印。
　　回到宿舍她洗了澡，电脑打开了，她撑着屏幕发呆。
　　期间，她手机呼吸灯闪烁，她立马去看，是蒲佳文发来的。
　　蒲佳文：【你回来了？】
　　施明月回了个“嗯”。
　　蒲佳文：【你是不知道你妹妹一天天的净操心，说的我都害怕，想着要不要帮你报个警。】
　　施明月：【没什么，确实没什么事。】
　　蒲佳文：【原来她是你以前家教的学生啊。我还以为她是你哪个学妹追求你你没同意。】
　　施明月：【我妹跟你讲的？】
　　蒲佳文：【嗯。】
　　施明月思考了会儿，去给她妹发信息：【你不要把我和肖灯渠的事儿说出去。不要讲给别人听。】
　　施繁星：【你到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呀？】
　　宿舍门响了，施明月心脏一跳，立马看过去，她思考后去打开，是蒲佳文过来了。
　　蒲佳文手里还提了点儿小吃，说：“你吃了吗？”
　　“吃了。”
　　蒲佳文四周看看，“那个谁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施明月不是很想提，转过身。蒲佳文注意到她的后颈上贴了个创口贴，是很可爱的卡通图案。
　　心里一啧：哎呀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吻痕吧，原来真的能亲出印子。
　　晚上施明月把报告发给导师，导师还问明天能不能到，施明月回了个能。
　　不知道是不是没把时差倒过来，施明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捏着手机，一直看一直看，并没有信息过来。
　　这是很糟糕的状态，她无法去处理。就好像被驯服了……她会想起肖灯渠。
　　次日，施明月早起去实验室，并没有在宿舍楼下看到肖灯渠。施明月沉闷的往实验室走。
　　这一天都很忙。
　　导师也在里面安排工作，由施明月领头，蒲佳文副手。
　　施明月忙起来注意不到什么，中午点到了，蒲佳文约着施明月去吃饭。
　　冬天来临，实验室楼下那棵樟树叶子都掉光了，风没有阻挡的直面吹过来，肖灯渠站在树下，手插在兜里，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施明月呼吸骤停。
　　“咦，这不是当年那个等你的小姑娘吗？”
　　导师都认出来了她。
　　施明月呆呆的回过神，她点头。
　　一辆粉色新车停在肖灯渠旁边，蒲佳文低声说：“阿斯顿马丁，啧。”
　　是很熟悉的颜色。
　　蒲佳文知道她不会陪自己去吃饭了，双手插羽绒服兜里，像一只呆企鹅往食堂冲。
　　施明月走到肖灯渠身边，肖灯渠拨开她的头发，从兜里摸出一个消毒的密封包装，在她后颈上涂涂抹抹，然后给她贴创口贴，她也没问去吃什么，记忆使然一般，她们朝着前面火锅店走。
　　施明月说：“换老板了。”
　　肖灯渠：“嗯。”
　　又风吹过来，问她：“冷不冷？”
　　施明月摇头。
　　施明月中午要回宿舍，肖灯渠要开车离开，施明月放在兜里的手攥紧了。
　　下午她再去实验楼，也是交代工作，指导其他同门。
　　忙完深夜，她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同样的车和人。灯光下的雪花在缓慢的飘动。好像有几片飘到她的脖颈上，凉凉的。
　　再下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呼出一团白气，肖灯渠温声说着：“我找好房子了，之后我们一起住。”
　　轻声细语的，手指贴着她脸颊，准备亲她的嘴巴。
　　施明月低着头，“……那今天我去酒店吧。”
　　肖灯渠望着她，目光不解。
　　施明月吸了口冷气，鼻子发酸，主动颤着声音，“你让我回来了……我努力，我努力……试试吧。和好吧。”
　　施明月伸手握住肖灯渠的手，肖灯渠一愣，不明白她的突然示好，冰凉的手热了点。老师主动了……


第53章 
　　到底是四年了, 她记住了她的模样，却忘记了肖灯渠身上那些好的本质了，她乖。
　　她知道施明月生活不易, 会给她塞钱，奖励她很多学习用品。
　　肖灯渠看着被握住的手, 说：“读书很重要。”她语调很慢，“对你来说。”
　　施明月稍微纠正，“对很多人都很重要。”
　　“对你更重要。”肖灯渠说。
　　施明月点头, 是的，很重要。
　　她拼尽全力有的今天，她不舍得放下所有的成绩, 也不可能放下。
　　掌心有些热。
　　倘若肖灯渠把她带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去，去另一个国外, 让她没办法回来，荒废了她的学业、她的工作, 她和肖灯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好了。
　　肖灯渠坏, 她也乖, 她见过施明月生活的地方，知道她有个什么样儿的爸, 看过她所有的演讲。
　　那天肖灯渠说家里有监控，说她没有通过考察。
　　是的。
　　施明月白天有试图离开, 日期和她回国的最后期限太相近了，她赌不起, 如果肖灯渠不是测试她, 她有一次逃跑的机会呢？再如果, 就算她通过测试了，肖灯渠还是没打算让她回国呢？
　　施明月不敢赌, 她只想抓住机会，她从屋里走出去，到门口眼睛看到那白色的信箱，又不知道是怎么了。
　　最后选择去赌了一把，缓缓的折了回去。
　　所以，肖灯渠说她没有通过考察。
　　施明月的心脏被狠狠地抓住，仿佛在瞬间被掐碎，连心脏的汁水都一通被挤了出来。
　　肖灯渠伸手将她头顶的雪花拂掉，雪花碰到指尖的瞬间就变成了晶莹的水珠，“冷了。”
　　施明月点头，一直牵着她的手，尽管冷风吹过来，她的手指冻僵了，“去吃东西吧。”
　　“不舒服。”肖灯渠看着手，施明月起先松开了手，肖灯渠还维持着伸着手的姿势，很快施明月明白了，她换了个姿势把肖灯渠的手握得更紧了。
　　路上她没有停止思考，想着两个人的能不能再好点，怎么让两个人关系不再那么僵硬，她们的平衡点究竟在哪儿。
　　俩人在学校吃饭，出来雪下大了，满天纷飞的都是雪花，白茫茫的一片，因着肖灯渠的车停在实验楼那里，两个人牵着手小跑过去，路上能听到很多学弟学妹的尖叫，都在热烈欢迎这场雪。
　　施明月喘着气，她拍拍身上的雪，看到肖灯渠脸颊通红，也伸手帮她拍了两下。
　　到了酒店，两个人洗澡躺床上，施明月以为她迫不及待会想跟自己做。
　　成年的肖灯渠对这个依旧很有探索欲，基本是每天都不落，此刻她并没有，只是占有欲十足的搂着施明月，双手紧紧的环着她，抱着她睡觉。
　　施明月猜不通她的想法，疑惑到深夜，直到肖灯渠贴在她的耳边说：“脏。”
　　施明月愣住。
　　肖灯渠说：“不想你被弄脏。”
　　所以……
　　施明月脑子里瞬间有了答案，她说：“所以，是觉得酒店太脏了，不想让我住这边吗？”
　　肖灯渠缓慢的嗯了一声，在她脖颈处拱了拱，施明月合上眸子，肖灯渠到底是富养出来的，对酒店有更好的品质的追求……但是这个人能跟自己一起住舅妈的小房子，睡硬邦邦没有床垫的小床。
　　施明月合上眼眸。
　　她嗅到了淡淡的香气，不是曾经那种醇厚的奶香味儿，很像是成熟的香水味，一点香甜，一点冷冽，似混着冰雪加了青柑的香气。
　　次日，施明月早早去实验室，她刚回来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只能中午去肖灯渠租的房子，地儿离的不远，就在前面广场旁边的楼层，大概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屋内基本已经收拾干净了。
　　本身肖灯渠带过来的东西就不多，就提了一个简单的小行李箱。
　　应该是新房，里面除了必备的家具，没有什么温度，有空了许久的冰冷。
　　施明月也不打算退宿舍，正是下雪的时候，偶尔路况不好回宿舍也比较方便。这两天肖灯渠应该请人来做过大处理，玻璃都是干净的，并不需要她们多做打扫。
　　晚上，肖灯渠开车，她们去商超买四件套，棉被，以及菜和各种生活用品。肖灯渠看什么贵拿什么，施明月制止她，看材质，看看性价比。
　　好在，肖灯渠漱口杯和拖鞋是按着情侣款买，只是风格略有差异，买的都是高档的浅灰色和高级蓝系。
　　施明月往推车里放了一款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漱口杯，说：“我喜欢这对。”
　　肖灯渠将空荡荡的房间填满，放拖鞋，放漱口杯，两个人用的浴巾洗脸巾。
　　施明月坐在窗户的榻榻米那里看外面的夜景，她没有住过这种高楼。
　　家里的债之前欠的钱，施明月原本打算自己都还了，施繁星没答应，心疼她，说她付出够多了，两个人平分债务，她还一半就好了，剩下自己毕业了挣钱来还。
　　施明月现在手里的存款只够她一直住学校，真出来买个房子什么的，就是传闻中的买不起洗手间的空间。
　　施明月望着远处亮着的灯光，她视力真是好到离谱，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立交桥跑着的小轿车。
　　城市的灯光真好看。
　　像是把天上星全倒入了城市里。
　　施明月从榻榻米下来进去帮忙收拾，把买回来的沐浴露洗发液放好，再去把冬衣挂进衣柜。
　　租房和家到底还是差了一分感觉，施明月一直恐惧一个词语“家”，现在却有所期待。
　　那个地方究竟什么样子啊。
　　按理说搬过来她们应该庆祝一下，但是太累了，回来时间不早了，只做了两个很可口的菜。
　　既然是两个人一起住，施明月也思考着给这里添点什么，帮忙买点什么，她打开购物软件看。
　　睡觉的时候，房间有些淡淡的香气。在这里比在宿舍睡安心得多，应该能早些睡着。
　　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梦里突然惊醒，她瞪着眼睛，做了一个噩梦，呼吸不畅，不敢再去看肖灯渠去了。
　　她小心移动，侧过了身体。
　　这时，曾经一向睡眠质量非常好的肖灯渠突然醒了，手圈过来抱住她，施明月出于本能去挣扎，手乱挥给了肖灯渠一巴掌。
　　再醒来时，谁也没提这件事。
　　肖灯渠醒得比她早已经起了，她正站在洗漱间准备刷牙，一会拿起来看看粉色五角星的派大星，一会看黄色方块海绵宝宝，可能不知道该用哪一个好。
　　她没戴眼镜，眉心轻轻拧着，然后她把海绵宝宝放下去，捏着手中的派大星去亲海绵宝宝。明明昨天还坚持用浅灰色的漱口杯，早上就起来研究派大星了。
　　“给我海绵宝宝吧。”施明月说。
　　肖灯渠应该比较喜欢粉色，施明月这么想着。她盯着派大星的时候明显时间更长。
　　实验室的事多，施明月的学业也跟着忙了起来，到这个月份要考虑读博的事了，本来这事儿不急的，是她收到了offer，华盛顿那边传过来的。
　　就跟秦柯说的差不多，那边盛情邀请她。
　　秦柯这几天也给她发信息，希望她能过来，优秀且勤奋的人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而且实验室除了秦柯还有其他很厉害的博士，她过去必定有所成绩，就算之后再回来也来得及。
　　连导师也问过她，是不是有出去的意向。她问了导师还有其他国家的吗？
　　雪一直没怎么停，跟国外那几场不相上下了。
　　每次，肖灯渠都会在楼下等施明月，如果雪很大的话，她就会做好午餐带过来，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然后，中午施明月回宿舍，肖灯渠自己再开车回去，她们必定会一起吃饭，三餐不落。
　　施明月本不想让肖灯渠晚上来接自己，可，肖灯渠每次出现在楼下，雪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都会想……冬天里的路灯真是个奇怪的宝宝，总是偷太阳的光来照亮月亮。
　　夜晚天太冷了，施明月就不想让肖灯渠等。
　　施明月在位置上坐了很久，起身又看楼下，趁着楼下的人还没有到，她发信息给肖灯渠：【可以帮我拿一下快递吗？】
　　这几天她也陆续给房子里添了东西，比如说不起眼的餐巾纸，围裙、榻榻米的坐垫、靠垫
　　肖灯渠正好在家里，回她语音：“可以。”
　　施明月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有煮饭的声音。
　　她问：【做什么好吃的？】
　　肖灯渠去取快递了，签收后看了上面的名称，拆开。
　　她给施明月发信息：【你给我买的？】
　　施明月：【嗯。】
　　肖灯渠拆开看，她问：【你忙吗？】
　　施明月：【不忙。】
　　肖灯渠打了个电话过来，施明月在实验室接的，“怎么了？”
　　肖灯渠手机抬起，对着那个新帽子，说：“这是兔耳朵吗？我大概戴不了。”
　　“啊？”施明月看着视频里面的帽子，“……是小了吗？我看的时候，好像可以，适合头围不大。”
　　“你头也不小啊，是大了吗？”
　　肖灯渠是想说这个风格不适合自己，施明月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说：“你是觉得太可爱了吗，可是，你以前的拖鞋不是买的小兔子吗？”
　　肖灯渠皱了皱眉，她说：“你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施明月摄像头一直是对准自己的桌子。
　　“施明月。”肖灯渠这么喊她。
　　施明月把摄像对准自己，她明显是在笑，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挡了挡，“就觉得适合你。”
　　两个人短暂的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到施明月下楼时，就看到楼下站着个人，肖灯渠手里提着保温桶，她戴着那个新兔耳帽子，上面时不时会粘到的飞雪，她没有戴眼镜，那瞬间施明月的心脏跳得很快，不痛，仿佛回到很久以前，很奇怪的感觉。
　　肖灯渠说的没错。
　　她其实一直想回到以前，两个人都很好的以前。
　　她远远看着肖灯渠。
　　心脏似被什么奇怪的绒毛撩了一下。
　　兔子安静的站在雪地里，手在大衣兜里。可爱的，软软的，让人很想上去撸一把。
　　肖灯渠察觉到了她，看过来撑起了伞，雪落下，她撑起伞抖了两下，但，施明月一直没动，她有些自我怀疑，把眼镜拿出来。
　　施明月走到她身边，说：“你像一只兔子，没有冬眠的兔子。”
　　肖灯渠摘下帽子说：“兔子是哺乳动物，不会冬眠。”
　　施明月点点头，“你生物学的很好。”
　　她是觉得像那种……出来觅食的兔子，有些困顿的傻。
　　“师姐这是谁啊？”刚从实验室出来的师弟看着她俩疑惑地问着。
　　这师弟看施明月的眼神带着笑，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喜欢施明月。
　　施明月脚步停下，肖灯渠认真的看过去，如今的施明月不像大二大三被人猛烈追求，但，偶尔学术交流，或者给新生讲讲话，都能被不少人追求。在实验室，她经常给师弟师妹解惑，被不少人暗恋着。
　　施明月第一反应想说，她是自己妹妹，终究还是不敢说肖灯渠是女朋友什么的。
　　怕肖灯渠会当真，以后又发出她承受不了的疯。
　　施明月斟酌出一个好点的词语“是，家人。”
　　“你妹妹啊。”师弟去认真看施明月和肖灯渠长得像不像。
　　正看着，肖灯渠牵住了施明月，直接调整方式，十指紧扣。
　　其实牵着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完全是暴露关系，肖灯渠走了几步回头看，那男生表情诧异。
　　施明月掌心被她攥得出汗。
　　肖灯渠说：“很紧张吗？”
　　施明月回过神。
　　她确实紧张，但可能不是肖灯渠猜测那种感觉，她说：“没有害怕，是第一次这样，比较……”她努力想了想词，“第一次这么……就害羞吧。”
　　走了几步，肖灯渠突然停下，手指做成枪装顶着她的脑门，施明月疑惑地看着她，心里紧张起来，以为她又要做什么。
　　肖灯渠大拇指往下压的时候说“砰”，她的心脏也在怦，很小心翼翼，很像小时候捡到的仙女棒，不知道怎么玩，点燃了就害怕的丢掉，让它在角落里偷偷燃放，不敢靠近它半分。施明月深思，长大的自己要捡起来看看吗？
　　“逮捕你了，明月长官。”肖灯渠镜片后的眼睛格外严肃认真，像极了巡逻的兔子警官。
　　“嗯……”
　　两个人去了食堂，肖灯渠把保温盒打开，里面做的土豆烧鸡腿肉，味道闻着就香，还有一碟青豌豆。这两道菜施明月都会做，没想到能从肖灯渠这里吃到。
　　施明月说：“周六周日，我来做饭吧，你也歇歇。”
　　肖灯渠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吃着菜，没发表言论。
　　许是，雪地那一幕吧，施明月有那么一点点希望，曾经好像置于茫茫白雪中，什么都看不到，随时都有被冻死的风险。
　　总要做点什么吧。现在她已经看到了兔子，跟着兔子，小心观察她，也许就能找到一片萝卜地。
　　到周六，施明月下厨，她做了一些小吃。
　　落地窗前，炸薯条，和暖暖的蘑菇汤，两个人可以丰盛可以简单。
　　肖灯渠脱了大衣，单穿着一件浅口毛巾，隐隐露出里面的项圈边缘，主动问她：“你恨我吗。”
　　施明月思考后给出了正确答案，“恨。”
　　为什么不恨，最讨厌跑不掉，不想邹慧琴跳楼，痛心邹慧琴的麻木和对她的母爱捆绑。
　　肖灯渠这一刻心脏在下沉，她说：“没事，恨比爱久，那老师永久的恨我吧，一辈子恨着。”
　　施明月也问出了心里的想法，“肖灯渠……你问过自己吗，你是真的爱我吗？是真的喜欢吗。”
　　在肖灯渠回答前，她加了一句，“你好好想再回答我。”
　　肖灯渠说：“我想了四年。”
　　施明月心脏猝然一痛，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她一直觉得肖灯渠好像没那么爱自己……她强制不让自己那么想。大抵是肖灯渠喜欢自己，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喜欢自己，以至于……可以不在乎她。
　　施明月放轻自己的语气。
　　“肖灯渠。”
　　“你要是真喜欢我，你也真的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喜欢，那现在，我们维持平衡，努力做成对方喜欢的样子可以吗。”
　　肖灯渠：“是彼此伪装吗？”
　　她皱眉，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
　　施明月摇头，“就是，我们朝着目标去努力，有一天，你发现你没那么喜欢我了，我去做手术去掉芯片。可以吗？”
　　“你好像很笃定，我不会特别喜欢你。”肖灯渠眯着眼睛，她觉得施明月目的就是逃脱掌控。
　　施明月思前想后，她认真点头，并不否认，“如果，你很爱我，我努力努力去感受爱意，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好，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糟糕。我们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以吗？总不能，每天我受不了你的控制欲，总是害怕起来给你一巴掌两巴掌，然后……我成为暴力狂，你成为偏执狂吧。”
　　肖灯渠问：“那如果你永远爱不上我呢。”
　　“那你就把我杀掉！”施明月语气很快，似没有过脑子，她也是一愣，再想……原来……自己也快坏掉了。
　　到临界点了吧。
　　这时，她的手指被轻轻的碰了一下。
　　肖灯渠望着她，很严肃地说：“受不了，你把我杀了吧。”
　　她的手指的冰凉，施明月觉得很冷，说：“杀人犯法。”
　　“十年，如果，你努力了，还是不爱我……就一起去死。”
　　施明月垂眸，她果然对肖灯渠疯没有明确认知。施明月握紧的手指缓缓伸出来，“拉钩。”
　　肖灯渠盯着她的手指。
　　以前她好信这个……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再信这个就很幼稚，可是手指痒痒的。
　　她说：“拉钩。”
　　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可惜，她不是个好学生，这真糟糕了。虽然，这是一个拉钩，定下了承诺和誓言，但是，肖灯渠却像是在对待流星，对一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许愿。
　　希望老师能好好跟我在一起。
　　也爱我很久很久。
　　虽然我也不在意……这一句不算。
　　施明月性格清冷是不爱说话，脾气属于温和，她说：“肖灯渠，做不到的话，我什么都不要了，这辈子都让你找不到我……我会从你预想不到的时候开始想着离开你，找你爸爸，找我身边所有能找到的关系，去一个新地方你找不到我。”
　　肖灯渠表情阴沉，被她的话激怒了，但，施明月憋了一股劲，用力勾着她的手指，好似根本不怕她继续说：“没事，变成残废割掉那块肉，只要活着你再也见不到，如果你把我关起来，我就让你连我的骨灰都得不到。”
　　说着说着，施明月往嘴里喂了一口汤，她把自己都给吓到了，手指在一直颤抖，她还是把这汤咽下去了。
　　撒出来的汤被肖灯渠收拾了，也把她的嘴唇擦干净了，肖灯渠去洗碗，施明月看着窗外呼出口气。
　　因为还有论文要写，施明月把电脑打开，应该算是谈判成功了吧？
　　肖灯渠洗完碗就去洗澡了，施明月想着出租房里没有洗碗机，下次洗碗自己来吧，做饭很麻烦。
　　肖灯渠出来后，施明月进去洗澡，把两个人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她洗完澡吹完头发，衣服也洗干净了，她就把衣服全部晾了。
　　肖灯渠躺在床上看书，施明月电脑已经关了，她先在旁边把毛绒睡衣脱了，单穿着里面的睡裙。她在床边坐着，过了会儿，肖灯渠往里面移，把暖热的地方让给施明月。
　　施明月思考后，她弯腰把里面的内/裤脱了。正在看书的肖灯渠抬头看她，施明月捏着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就塞进被子里。
　　被窝里暖暖热热的，她躺了会儿，侧过身，手撑在肖灯渠两侧，坐在她的腰上了。
　　施明月主动亲了肖灯渠的嘴，又把肖灯渠的手主动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肖灯渠起先由着她弄，施明月也在等她的动静，她羞耻的垂眸，片刻，她覆盖着肖灯渠的手指缓慢的收紧。
　　肖灯渠说：“是你想要了吗？”
　　施明月手一颤，不敢再往下动了。片刻，她低着头亲着肖灯渠的唇，肖灯渠一手握住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肖灯渠吻得比以前都要重，舌头也很会勾颤，施明月忍不住轻哼了声儿，肖灯渠不太明白她今天她怎么这么主动就贴在她的耳边问。
　　“你想要什么？”
　　施明月先是抿紧嘴唇，到感觉上来的时候，轻轻声声地道：“……就是……”
　　“嗯？”
　　肖灯渠非常想听所以她松开了唇。
　　施明月脸颊涨红，声音无比的清软，“你……”
　　肖灯渠“嗯”，呼吸都跟着断断续续，施明月又继续说：“你以后听话……我就这样奖励你。”
　　肖灯渠停顿片刻，偏头错开施明月的唇。
　　施明月的唇很湿润。她也是赌一把，成年的肖灯渠变了很多，同样她伪装的很好，但，有些小马脚会不经意漏出来。曾经肖灯渠很喜欢被奖励，如今她不一定能抵挡住诱惑。
　　施明月坐在肖灯渠的腹下，肖灯渠看着她，那样子似在说：“我看不到奖励啊。”
　　施明月手指挨着她的鼻梁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肖灯渠的眼尾带着冷，在她视线朦胧的瞬间，施明月抓着裙摆衣角脱了。
　　她很害羞，手臂颤抖，视线不敢落在肖灯渠脸上，自己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握住肖灯渠的手放在唇上。
　　“……肖灯渠。”
　　“你听话吗？”


第54章 
　　施明月性子清冷, 极少有人能看到她的媚态，于是，每一个对她有爱欲渴求的人都希望能在她身上看到反差。
　　脑子里幻想无数边如何摘下高岭之花, 如何抚摸她的花瓣她的蕊，取走甜蜜芳香的露。
　　细腰晃动, 眼眸含水，再大的压力磨难也折不断她，如冬雪之下的韧柳。
　　肖灯渠回应她, 问：“是不会吗？还是……”
　　“会。”
　　施明月轻轻的摇晃身体，她说：“我会。”
　　“好厉害。”肖灯渠说：“老师。”
　　莫名其妙的这个词语以前经常能听到，老师啊, 老师呀，老师你好厉害, 老师你什么都会，可到现在这个称呼一出来她就很难受, 很禁忌。
　　偏偏她这点小举动被肖灯渠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掐在施明月的大腿上, 有些用力来回抚摸。
　　“老师、老师……老师这样，美透了。”
　　施明月低着头, 慢慢的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她的腰腹之下，冰雪消融, 温水热颤。
　　她问肖灯渠：那你呢，你听话吗？
　　施明月听到悦耳的喘息声, 以前她只在自己嘴里听出来, 现在发现……那填不满的沟壑达到了巅峰。
　　肖灯渠吻住她的嘴唇, 在她耳朵里说：“听话，我怎么不听话呢……老师。”
　　目的达到了。
　　她说：“再野一点, 老师。”
　　*
　　施明月做的很生疏，因为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主场，但是好在达到了奖励的效果。
　　肖灯渠撑在她身上吻住她的薄唇，喘息的语气同时也是她的告白，老师很美老师很漂亮，喜欢老师。
　　白日里这个词有多么难听到这个时候就有多么肆意，施明月没有听着就躲，而是吻住她的唇，深深和她合拍，和她往死里缠绵。
　　许久精疲力尽，她全身都没了力气，肖灯渠拉开抽屉给她涂了药，这样明天她可以继续做。
　　施明月说：“你别老玩。”
　　“嗯？”肖灯渠语气带着恶意的调调，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玩哪里了。”
　　施明月说什么都很羞耻，但知道她爱吃也知道她爱听，忍着羞耻说了，“小豆豆。”
　　如果不是上了药肖灯渠还想舔一下。太可爱，太美丽了，好像咬一口都会爆汁。
　　于是，她吻住了施明月的嘴唇，再次唇舌勾弄，感受这甜蜜的热吻。
　　最后施明月靠着她睡觉，这次她没有吃药睡觉居然一夜无梦，醒来时身体很舒服，效果神奇的让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冬日，又是周末，可以好好赖床，肖灯渠搂着她缩在被子里，两个人身体贴身体的靠着，无比舒服。
　　肖灯渠贴着她的肩膀，施明月眯了会儿，把床对头的投影仪打开，两个人傻愣愣的看了会儿新闻联播，天气预报说这几日依旧会下雪。
　　直到十点半，她们磨蹭的起床去刷牙洗脸，施明月说：“早上煮面条吃好吗。”
　　肖灯渠嗯了声儿。
　　施明月煮瘦肉鸡蛋面，她先去切姜丝，施明月好久没吃到这个面。
　　味道不错，肖灯渠吃了一大碗，只是不吃姜丝，把里面的姜丝挑出来。
　　吃完面买了一场电影俩人打算晚上出去看，之后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做，施明月戴手套剥蒜打成泥放进冰箱里，肖灯渠在旁边切姜丝。
　　她们去商场买了一些绿植和盆栽，可能是填充的东西太多。施明月免不得不得担心起来，万一之后换地方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肖灯渠用贵的用习惯了，她认为不太好的就可以直接放弃。施明月对什么东西都格外的珍惜，一旦有了感情什么都不舍得放下。
　　最后挑挑选选，买了两盆绿植放在窗台上，还有两盆小的放在电脑旁边。
　　想起来给花儿浇水，看着房间里没有那么空荡，心情也会变好。
　　施明月想着，阳台的空间那么大，其实可以买一个种植箱，直接放在阳台上种点菜。但是现在这个天气是种什么死什么。
　　施明月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等到春天来了，气温回暖了，就种一点儿白菜埋一点萝卜。
　　想着萝卜，施明月挑了一个大萝卜回去炖排骨汤吃。
　　施明月问她：“你们生物会种菜吗？”
　　肖灯渠说：“有这个课，我们不怎么实践学，因为那属于农科院。”
　　施明月点头。
　　那就可以好好摸索了。可以种一点儿可以吃的，比如说向日葵或者草莓，她喜欢好看又能吃的。
　　施明月还想把房间里的沙发套给换了，那个颜色灰蒙蒙的，看起来是很高级，但总是让人很压抑。就好像她在学校里是牛马，出来又是个累死累活的社畜。她打算一起换了。
　　买好东西都放在后备箱里，在电影院下面找了一个停车位。两个人去上面电影院先买了一份爆米花。天气比较冷，喝可乐也不大合适。里面的奶茶味道并不怎么样，再去下面一楼买了奶茶。好像第一次逛商场，忙里忙外的到处跑。
　　这个月份倒是上了一部挺不错的电影。是一部悬疑片。很难得，目前国内电影市场还能有好的悬疑片作品。
　　施明月挺担心，她最讨厌悬疑片一点是，拍的挺好，你也在认真推测到底谁是凶手，偏偏到最后突然给你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你从头到尾自己去品。这跟被扇了一耳光没差。
　　进到电影院里面，施明月吃着爆米花，偶尔肖灯渠会摸出一两个送到她嘴边，施明月低着头去吃，剧情到高潮两个人会探讨一下剧情。
　　电影结束施明月叹气，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终究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其他观众都在讨论，施明月摇头，很想说过程不错，结局一塌糊涂，但凡给了结局，评分应该能在8点多。
　　今天下午一直没有下雪，回去也不用做菜，两个人在餐厅吃了拌饭，太冷挽着胳膊往前走。
　　下电梯时收到了蒲佳文的信息：【我今天去大广场那边看到你俩了！本来想过去说话，你们去电影院了。】
　　施明月准备回了句对，眼睛瞥向旁边电玩城。
　　肖灯渠说过去看看。
　　施明月对这些很好奇，但是她不大玩这些，因为体验感太短，加上娃娃机很难夹出来，她没经验总觉得浪费钱。
　　肖灯渠往里面走，施明月跟在后面，现在没觉得贵，两个人一起体验体验也不错。
　　施明月去兑了币，肖灯渠研究娃娃机，几次把钱投进去都石沉大海，施明月在旁边搜攻略，上面说要等次数过了，到达设定才能夹得到。
　　施明月想及时损止，免得浪费钱，肖灯渠挺无所谓又去兑了一把币，然后往里面送，施明月有些恼她这种行为。肖灯渠说：“反正钱已经花了，多试几次，找到经验也能夹一个出来，万一什么都没有得到更亏。”
　　施明月又觉得她的说法有一定道理，尽管很多事有风险，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最后花了一百多夹出个小猫的玩偶，肖灯渠又往里面投钱，最后真让她摸出规律了，施明月去找了个篮子，小娃娃在里面堆满了。
　　施明月肉眼可看的开心，“肖灯渠，你也太厉害了。”
　　肖灯渠说：“你也来试试。”
　　施明月摇头，觉得风险太大了，自己多半一个夹不出来。
　　肖灯渠说：“你夹一次，我再夹一个出来就行了，算不得亏，她好像设定的程序是这样。”
　　施明月信了，她浪费一次，肖灯渠夹一个出来，直到施明月夹出来一个哆啦A梦，她险些跳起来，心脏怦怦乱跳，后面又夹了一个出来，玩了两个小时，她们拿出一堆票去兑换了两个挂坠，两个人抱了一大堆娃娃回去。
　　肖灯渠开车回去，施明月在车上打开购物车退单，之前想着房间太单调了，她特地买了三个娃娃想着回来填充那个房子。
　　她一边退一边说肖灯渠厉害。
　　施明月怀里抱着她特别喜欢的大耳狗和美乐蒂包包，“谢谢你，小渠。”
　　等着红灯。
　　余光里肖灯渠一直阴沉着的表情缓和了，有了笑意，似冬日里有了一抹暖阳。
　　昨天两个人定约定时都坏透了，但目前看并不糟糕，这样下去也不差。
　　雪花正好在落，好像气氛恰到好处。
　　回到家施明月立马把玩偶布置起来，床上放了榻榻米上放了，桌子上也放了，肖灯渠都没有意见。
　　也许是成熟了，施明月再没有在她手臂上看到之前那种卡通贴画，好像不需要这样遮挡那些疤了。但是……施明月很想说，那样好可爱的。
　　收拾着收拾着，施明月还是在购物软件上买了一些防尘罩，毕竟她们还有好多盲盒，两个人把所有盲盒放在桌子上一起拆。
　　施明月撕开包装，说：“你弄到最后，感觉老板都想让你走了。”
　　肖灯渠说：“我最开始往里面送钱的时候，他没有让我走，后面他怎么好意思让我走？”
　　不过，老板也只能咬着牙不说话，不往娃娃机里面补货，她们玩上头了又把其他几家店都扫荡了一遍。
　　施明月说：“也许我们是想多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就是打工比较累，脸色比较难看。”
　　肖灯渠嗯了一声，“我也觉得。”
　　莫名其妙，两个人都笑了。施明月手挡住脸，她去看肖灯渠，肖灯渠眼睛里带着笑，没戴眼镜的她看着很温柔，施明月就很想摸她的眼睛。但是，她控制住了。只是同肖灯渠说起她们换第二家店的场景，那是她推着车过去，那家店的眼神看她们像打劫。
　　施明月两个人对着图拆第三家店夹的盲盒，拆出喜欢的款式很惊喜，拆出隐藏款感觉自己运气过人，拍到同样的款式，又觉得自己拿网上出掉就赚发了。
　　晚上肖灯渠先上床，躺了一会儿，趁着施明月没注意，揪出中间那个哆啦A梦扔沙发上。
　　施明月后面上床看着她。
　　肖灯渠已经躺好了，眼神暗示，奖励很好，如果施明月为了奖励压缩她们做的时间就不好了。
　　施明月躺在她身边，说：“你听话就奖励，不听话按着以前的来。”
　　肖灯渠撑着手臂，然后钻进被窝里，很快施明月的腿被折了起来，肖灯渠的唇柔软，施明月闷哼了声儿。
　　她是一夜都不肯歇息。
　　但前几天她们一直没做。好不容易碰到周六周末，施明月想着给她弄弄也无所谓。
　　**
　　马上要到寒假了，施明月实在忙的厉害，白天在实验室忙，晚上写论文，基本没再出去玩过。
　　施明月也没问肖灯渠什么时候回去，肖灯渠已经是放假的状态。只是后面总要开学的，肖灯渠肯定要回去。
　　中午俩人一起吃饭，施明月问了一句，肖灯渠抬头看她，肖灯渠说：“肖沉越有钱，他学历也高，我进学校他花了很多钱，打了很多人脉，我考了很多试。”
　　施明月说：“那也是你有能力，你聪明才能进去啊，不然人家也不会收你。”
　　肖灯渠说：“我物理很差。”
　　施明月说：“无关紧要，你专业强。”
　　肖灯渠说：“很快我们同届。”
　　施明月听着她这么说，勾了一下唇，“嗯。”
　　施明月低头吃东西的时候，肖灯渠含糊之间好像听到了那么一句，“……我可是一直在努力呢。”
　　施明月最近挺有压力，施明月是个很努力的人，同时她也安于现状，其实八九月份就开始写研究计划书了，十月有计划去美国才耽搁了。目前团队都不错，导师也不扣，资源源源不断，她原计划打算后期留学校教书，一步步稳扎稳打。
　　现在要考虑的很多，这几天她做了很多攻略，把所有放在一起综合对比。美国那边的实验室，福利待遇，未来发展啊……还是得为未来考虑考虑。
　　施明月思考许久，她抬起手，摸摸肖灯渠的头，“真棒。”
　　肖灯渠疑惑地看着她，施明月摸了两下把手收回来，说：“辛苦了。”
　　肖灯渠呆看着她，施明月又伸手在她脑门弹了一指，然后低着头猛猛的吃东西。
　　施明月抿唇。
　　软硬皆施，还挺好拿捏。
　　回到实验室，施明月把最近的统计的数据拿起来看，再去指导分到这个工作的师弟。
　　师弟手撑着桌子，因着还在看跑出来的图，他们离得也挺近，师弟问：“每天那个来等你的是你女朋友吗？”
　　施明月慢半拍的点头。
　　师弟皱眉，“你是女同啊。”
　　他的语气震惊，仔细品有点怪味儿在里面，按理说应该早看出来了，施明月皱了眉，想到之前舅妈跟她说的话，反问他：“那怎么了？”
　　师弟语气低了些，委屈地说：“那你还让我误会这么久。”
　　施明月“哦”了一声。
　　师弟明显有点来气，又说了一句什么，施明月继续“嗯”，师弟再说了两句。施明月道：“为了避免你的误会，我会跟导师说，之后你跟我保持距离，我不带你了，你让其他人带你。”
　　师弟瞪大眼睛，隐隐愤怒，说：“你是想给我小鞋穿。”
　　施明月语气冷冷，看都不看她，继续看图说：“我没那么好，我是不想给你鞋穿。”
　　师弟明显有些恼了，施明月这么说明白了不带他做课题呗，他声音有些大，“那你还给我错误的信号？师姐……你有点不道德。如果不是你一直暗示我，我会以为有希望吗。”
　　“你是被戳破了才不情不愿的承认自己是女同吧，之前我给你买奶茶，你喝的时候怎么没说自己是女同？”
　　施明月偏头看着他。
　　蒲佳文听到了，走过来说：“喊什么喊，又不是对你有义务非要带你。”
　　师弟：“不是，我来不就是打白工，给你们当苦力吗。”
　　蒲佳文：“那你退组呗。牛逼哄哄的，怎么小时候尿得远被夸上头了，特地跑来在我们这儿撒尿，要不要请导师给你鼓掌。”
　　师弟瞬间破防了，蒲佳文骂了一句傻叉，什么心思不知道，不就想着跟师姐谈恋爱，什么都带你一下。施明月写一篇含金量的论文，还能捎上你。
　　蒲佳文还不解气，说：“放心吧，我们不会带你做实验分析图像数据了，你自己玩去吧。”
　　也挺有意思的，施明月有什么义务帮助他，施明月好心好意带他，他还觉得施明月钓他。正常都研三了忙着论文和申博，谁还愿意搭理你。
　　刚刚嘀嘀咕咕说什么施明月喝他奶茶，笑死了，之前不是他给实验室都买了，施明月才喝的么，不知道还以为施明月暗示他让他买的。
　　三个人的架吵得实在莫名其妙，好在实验室人不多，没多人听到，不然真传出去笑掉大牙咯。蒲佳文愤愤不平，怕他先去导师那里告状，想着先打电话过去，施明月拦住她意思不用。这男的怎么去找导师说，说她是个女同？
　　那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是。
　　之后干活大家脸色都不好，等到下班蒲佳文这个嘴压根停不下来，一直骂师弟，这死男人也就打个下手，看他努力带他一把，他还觉得自己了不起。直到她看到肖灯渠才把嘴巴抿上。
　　肖灯渠问：“怎么了？”
　　施明月说：“组内有分歧，大家探讨了一下。”
　　肖灯渠看向蒲佳文，蒲佳文点点头，说差不多。蒲佳文太生气怕自己说漏嘴就走了。
　　路面上的积雪太厚，开车打滑风险比较大，两个人步行回去，施明月想了会儿那个师弟的话，察觉到冷落了肖灯渠，问：“……你冷吗？”
　　肖灯渠停下脚步，语气认真说：“我冷。”
　　“但是，你抱我一下，我就不冷了。”
　　施明月愣住，这才反应过来，啊，肖灯渠一直在问自己冷不冷，原来是想听到自己回应，是想让自己抱她。
　　好像确实没主动抱过她，她伸手抱住肖灯渠，她问还冷不冷，肖灯渠手缓缓贴着她的腰，说：“不冷了。”
　　雪地里，她们走得慢悠悠的，但是一点也不着急，肖灯渠已经煮好吃的了，到冬天就比较馋肉吃，施明月有一点想吃辣货，上次说出去吃，因为她比较忙就一直没出去。
　　快到家的时候，到小区大厅里面大理石打滑，施明月险些滑倒，被肖灯渠搂住腰站稳了，推开门就闻到了腊排骨的香味。
　　施明月脱着外套，很惊讶的看着肖灯渠，“你会做这个呢？”
　　肖灯渠说：“网上找的教程，我尝了一下，味道还行。”
　　施明月说：“你真厉害。”
　　施明月会简单的炒菜，汤煮得很是一般。
　　她立马去洗了手，出来时再肖灯渠已经把锅端下来了，施明月去端了粉丝过来，今天不吃米饭，她又去洗了一些生菜叶待会清口。
　　入口施明月肉质鲜美，她又夸了一句，“嗯，巨好吃。”
　　肖灯渠唇微弯，她摘了眼镜，“有那么夸张吗？”
　　施明月点头。
　　“很久没吃过了。”
　　舅妈家不吃这个，施繁星从小在那边长大，更喜欢新鲜的食物，她过年回去待一两天基本没人给她做。
　　施明月笑着，毫不吝啬的夸赞她说：“真的很好吃。”
　　不知道以为是在吃名师大厨的菜，肖灯渠拿公筷给她夹，很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做煲仔饭。”
　　“好。”施明月表现的很期待。
　　聊完天，施明月开电脑去忙，手机时不时会亮一下，肖灯渠先去洗澡，她在床上看视频。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碌着，施明月会拿出来看一下回信息，眉头并不舒缓。
　　很晚了，施明月保存好东西，她去浴室洗澡，肖灯渠给她暖好的位置，等她上床让给她。
　　施明月困的厉害，把手机充好电趁着肖灯渠还在看视频抢先睡，怕肖灯渠来研究自己。
　　肖灯渠没开倍速，听着一些听不懂专业名词就很催眠，培养基啊，琼脂粉，施明月很快就睡着了。肖灯渠的进度条拉到后面，偏头看她，小心翼翼的去拿床头的手机，她拔了充电器输入密码。
　　置顶是“女朋友肖灯渠”，最近联系人是“杨导儿”。
　　杨导儿：【你跟宋吉吵架了？】
　　施明月：【不算。】
　　杨导儿：【他还是挺优秀一孩子，我以为你俩要试试呢。】
　　施明月：【一般。】
　　杨导儿：【嗯？看不上他？】
　　施明月：【确实，女朋友马上博一。】


第55章 
　　施明月手机备注都是肖灯渠强势改的, 施明月对待列表备注有出乎意料的冷漠，极少给人打备注，就连施繁星叫星星都是施繁星自己改的, 当年给她的备注是硬邦邦的“肖灯渠”。
　　肖灯渠在列表里搜宋吉这个人，在群里定位到了这个人, 她点开这人的微信拿自己手机记了下来，再看看界面，宋吉找施明月聊过很多次, 随便翻一翻都是满屏幕的“师姐”。
　　施明月回他很晚也很冷漠，让他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不要在周末找她, 有什么问题一起想好去实验室问。
　　这几天肖灯渠表现的挺不错，两个人也很好, 但那种掌控欲，是盖不住的, 肖灯渠把很多聊天记录都看了。
　　她不是怀疑施明月, 是怀疑别人。
　　下一个聊天记录是跟舅妈聊天, 舅妈让她今年带对象回去。自己要抓抓紧。
　　看完后，肖灯渠非常开心把施明月手机放回去。
　　施明月已经睡着了, 合着眼眸，发丝遮住了脸颊, 肖灯渠将发丝撩到她耳后，俯身在她侧脸上亲吻。
　　“晚安。”
　　她侧着看施明月, 今夜无眠。
　　又去碰碰她的嘴唇。
　　施明月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嘴里轻声说着, “嗯……很好吃，真厉害。”
　　肖灯渠唇往上勾, 手撑着下颚的笑，又不是自己喂给她吃，哪里好吃了，手指摸摸她的嘴唇。
　　肖灯渠很喜欢用手指玩施明月的嘴唇，施明月的舌从以前的害羞变得很主动了，她玩了一会儿，施明月又嘟嚷了一句，“吃饱了。”
　　好想就这样睡她。
　　趁着她睡着朦胧时，把她*醒。
　　施明月怎么都好看，迷迷糊糊失神的状态最绝。
　　不过，她要听老师的话，这样才能有奖励。
　　但这样……得有多好的奖励才能让她满足，让施明月得到想要的结果呢？
　　她轻轻将施明月睡衣扣子解开，上去轻轻吻了一口。含住，施明月察觉到了，闷哼了一声，说：“不可以，肖灯渠，我很累，好困。”
　　肖灯渠就握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声，偷偷摸摸给她强势开机。
　　*
　　施明月早起，把充满电的手机拔了下来。
　　肖灯渠没有醒，迷迷糊糊听到了声音，隐约看到施明月在穿裤袜，顺着腿往上拉，长腿纤长，动作轻慢，言语无法说的性感。
　　肖灯渠想睁开眼睛，但困得厉害，伸手抓了两次，施明月穿好衣服扭头看她，然后把哆啦A梦塞她手里，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你继续睡。”
　　她很小心洗手去开火把面条丢进锅里煮，对着镜子梳子贴着额往下梳，一通梳下来一个发卡。
　　之后敲了鸡蛋，看肖灯渠没醒，施明月简单的吃了葱香清汤面，再把买回来的水晶包子放在蒸锅里设定好时间。
　　路上积雪未消，冻得邦邦硬。
　　施明月走过去，踩点到，刚进实验室，宋吉买了一斤水果来跟她赔礼道歉，说是昨天冲动了不好意思，希望施明月能原谅他，跟她鞠躬。
　　施明月没看他也没接，远离他，说：“不用了，你研究生也不容易，你甚至还告到导师那里了，我没办法再带你了，水果就不收了。你留着自己吃。”
　　实验室的同门基本都听到了，看他眼神像看智障，宋吉尴尬的无地自容，施明月分明就是给他难堪，没留情面。
　　施明月忙自己的事儿彻底不理他。
　　宋吉外校考进来的，他哪里知道施明月之前是出名的冷漠，她不想跟你说话，你怎么讨好都没有用。
　　曾经她被千追万追的，其中不缺乏有颜有钱博学多才的人，她都没动过凡心，除非是瞎眼看上宋吉。
　　蒲佳文坐在位置上差点没忍住一个爆笑。
　　施明月长发柔顺，她别了一边在耳后，夹了一根月亮钻石发卡。
　　蒲佳文确实没说错，就宋吉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点逼数，还好意思闹到导师那里去。
　　组内没几个人，期末一个比一个忙，能带他的还真就剩下蒲佳文和施明月。
　　之后工作结束，基本都是研二带他，蒲佳文对他有意见肯定不愿意带他，加上蒲佳文那个嘴碎的厉害，不出两天宋吉身败名裂，估计没谁敢带他了。
　　这人也属于嘴碎自恋，大家都觉着他活该被治。
　　蒲佳文问：“那个谁……”
　　“她叫肖灯渠。”
　　“嗯嗯，你俩是谈恋爱了吧，你干脆把她带过来，宋吉就知道怎么死心了。”
　　施明月说：“他看到过。”
　　“我靠，纯自恋啊。”蒲佳文感叹。
　　说着，宋吉视线再次看过来了，那眼神鄙夷极了，特别像……再看两个女同。
　　施明月并不是想理他，毕竟都读到研究生了，还恐同，脑子多半也不大好使，他恐她，她也挺歧视这些人的。
　　干了两个活，施明月给肖灯渠发信息：【你醒了吗？】
　　十点半了，现在差不多应该醒了。
　　看到那边正在输入中，施明月发信息：【中午在学校吃？你别忙了，学校有家煲仔饭不错。】
　　肖灯渠：【食材都弄好了。】
　　施明月：【你怎么这么厉害？】
　　肖灯渠：【（＾＿＾）】
　　施明月微愣。
　　这个表情很久都没有出现了，上次还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个可以解读成乖吗。
　　施明月盯着看了会儿，手指不小心摁成了收藏，他打开淘宝，搜以前的订单，看着那些带贴纸的泡泡糖。犹豫着买还是不买。
　　导师过来了，找施明月出来说话，坐门口的宋吉那眼睛刷的看过去。
　　蒲佳文跟旁边的周深深说：“他不会以为导师会训明月吧，导儿找明月绝对是申博的事。”
　　“他懂个屁。”周深深认同地说，“咋想的，就他买一杯奶茶两杯奶茶的想追明月。”
　　“可别，人说了，是明月暗示的。”
　　施明月被叫去谈话确实是申博的事儿，导师问她怎么想的，他肯定想施明月能留。
　　施明月说：“我感觉我会的还是太少了，参加交流会，听演讲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很空洞。不瞒您说，我之前也很自满，觉得自己无比优秀。”
　　尤其是听了秦柯演讲后，施明月能感受到自己研究生的浅薄，尽管积极阅读知识论文，扩充了知识面，到底是井底之蛙望见的是方圆井口。
　　施明月能留下来吃喝肯定不愁，非常非常的安稳，导师欣赏她，带着她学习很多东西，国外真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导师也说了她成了博士，肯定大把资源给她，教给她的东西肯定更多，她搞研究开课题都方便，她不想进步也难，去国外大家同等待遇，她这个性格跟老板不熟，多半会挺辛苦。
　　导师说：“当然，我这么说，多半也是有点局限，以你想法为主，飞机又不是只国内飞。”
　　“是的。”施明月点头，“我会努力想想，找个更适合我的路线。”
　　两个人谈着，施明月很感激导师，那时她最困难最迷茫，导师欣赏她让她留在实验室了。
　　导师说：“你还会长大的。”
　　“嗯。”施明月点头。
　　站久了有些冷，导师自己受不住，又提起他们昨天吵架，说到这个施明月就沉默不语，直到导师问：“不会是那个……小姑娘吧，她是那个肖沉越的女儿吗？”
　　“您知道肖先生？”
　　导师说：“知道啊，他还找过我。”
　　事情在四年前，大概就是那次肖灯渠把她关起来之后，肖沉越特地托关系找过导师，意思让他多照顾施明月，肖沉越虽说跟他们研究不沾边，架不住人家有钱可以搞投资。
　　施明月没有立场去怪肖沉越的当年安排，没有他，肖灯渠哪有现在这么厉害？就算她待在施明月身边奋力学习，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资源。
　　就比如每天接送她的一台豪车……嗯，也许她们上下班都是骑电动车。她养都养不起。
　　施明月说：“是她。”
　　导师表情诧异，大抵是没想到肖灯渠如今成绩这么好，认识肖沉越的人，大约都知道他有个蠢蛋女儿。
　　花钱给她送学校里去轻而易举，但进TOP实验室肯定有难度，更别说肖灯渠是大四确定了。
　　施明月说：“她很努力，也很优秀。”
　　导师说：“你昨天骄傲自豪给没够啊：”
　　施明月不好意思笑了下。
　　施明月有些忘记那么发信息的具体想法了，她聊完回到实验室，她搓了搓自己的腿，拿出暖宝宝贴上，然后继续弄手中的图。
　　期间，蒲佳文用胳膊怼她让她别这样严肃，赶紧笑一个，免得宋吉以为她挨批评。
　　施明月回神看她，努力温和。
　　蒲佳文给她转发了一个链接，让她给自己加加油抢车票，今年放假晚，她快抢不到回去的票了，问她：“你过年不回去吗？”
　　施明月给她点了，这会儿到了买票的时间，施明月之前过年很少回，票难抢，加上她们除了跟舅妈家亲也没有其他亲戚需要联系。舅妈思想开放，但也一直催她，让她别拖着找个对象，有喜欢的就带回去看看。
　　施明月每次被催得不知道如何应对都是说好，有喜欢的，有对象就立马带回去见她。
　　想着，她又想到肖灯渠二月份应该要开学回去了吧。
　　其实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年过后又改怎么选择呢？
　　自己似乎得抓紧时间做出决定了。
　　施明月拿着手机细细的查攻略，怎么和别人相处，怎么去恋爱，迄今为止，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太会谈恋爱，也不适合谈恋爱。
　　思前想后，决定把自己当年写的恋爱攻略找出来挨个看。因着蒲佳文一得空就过来骚扰她，弄得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能偷偷摸个鱼。
　　施明月问蒲佳文，“你过年干嘛？”
　　蒲佳文说：“回家躺着，然后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看谁给我推相亲对象，然后我去勾引他们的姐姐妹妹。”
　　“我认真的，你别胡说八道。”
　　“去冰雪世界啊！最近不是老火了吗，一直在搞冰雕！”蒲佳文说：“就是不知道我爸妈去不去，我家南方的，估计受不住冻。”
　　俩人聊了会儿下班时间到了，施明月收回手机起身，周深深喊她，“明月。”
　　施明月嗯了一声，“怎么了？”
　　周深深招手，“那是你女朋友吗？”
　　施明月走过去看，楼下，长发女人穿着黑色大衣，单手提着保温盒，鼻梁上是银蓝色眼镜。
　　然后有人站在她身边同她说话，女生手里推着自行车，发型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狼尾。
　　肖灯渠表情说清冷不清冷，说笑也没笑，施明月本是侧着身看，等了几秒，正着身体往下面看。
　　几分钟后，肖灯渠掏出了手机，那女生用扫了一下对她挥手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蒲佳文挤着来看，她关注点不同，说：“她今天是不是化妆了？感觉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虽然在美国见到她第一眼，她美的惊心动魄，但很阴沉。你懂吧，所以金发妹妹更吸引我……”
　　肖灯渠仰着头看向窗户，雪细细蒙蒙的落，美人识雪，她置于雪间，身姿卓越，而推自行车的女生越来越远，倘若她们仨不是纯工科，有一点摄影感，一定会给这种美感来张特写。
　　“你别挤了，明月走了。”
　　施明月出去时也懊恼没有拍张照。肖灯渠很美。其实这么想有些突兀，她以前总用漂亮形容肖灯渠，好像才明白过来肖灯渠很美，有吸引人的魅力。
　　到了一楼，她站定了几秒，施明月走出来就听着两声咳嗽，楼上那俩人故意没下来站在上面笑她呢。
　　施明月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摸了一下她大衣袖子里的手，有些凉。
　　施明月好像又听到楼上的笑，回头看，蒲佳文还在对她做鬼脸。
　　两个人去食堂，施明月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说：“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肖灯渠走了几步，才开口，“特地穿的。”
　　施明月能看出来。
　　只是不太明白，她今天为什么穿这么好看。
　　想着想着，又想到那个推自行车的女孩子。
　　没多久遇见宋吉了，他也是去食堂，肖灯渠眼睛一直看着他，宋吉有些心虚害怕，纠结着要不要道个歉，就听着肖灯渠说：“他是你们实验室的管理员吗？”
　　“师弟。”施明月说。
　　“你知道吗。”肖灯渠说：“特别像我们实验室的管理员……”
　　施明月认真的想，宋吉也看过来，肖灯渠说：“他管理的那只□□。”
　　肖灯渠唇微微弯，在宋吉视线看过来时，她撑起了伞，不等施明月制止，她说：“不说这个，这个太恶心了，还得去吃饭。”
　　然后，她的手放在大衣兜里，旁边粉色豪车叫了一声，车门自动打开，她很淡定地瞥了一眼，手拿出来按着车钥匙把门合上。
　　宋吉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无言。
　　楼上蒲佳文一拍大腿，“忘记跟你说了。深深，这个留子，不仅好看，学历牛，她还有钱，你懂吧，在那边开库里南。”
　　*
　　到了学校餐厅，拿出两个人的餐。
　　肖灯渠第一次做煲仔饭，做的非常成功，施明月吃的时候，她盯着施明月看。施明月心里再次感叹她的厉害，同时有些苦恼。
　　她一时分析不出来自己在苦恼什么，她抬头看向肖灯渠，肖灯渠也安静的看着她。吃了一半，她才想起来，“好吃。”
　　肖灯渠说：“你这样好假。”
　　“真的好吃。”施明月语气诚恳。
　　肖灯渠对她今天的心不在焉不太满意，表情微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施明月帮着收拾餐盒，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说：“如果冬天有时间我们去旅游吧。”
　　肖灯渠点头同意。
　　用过餐。她们回宿舍。肖灯渠迫不及待的和她亲吻，手指从她衣摆往里钻捏她。
　　室友没回来，肖灯渠比较肆无忌惮，问她：“我做的好吗？”
　　施明月下颚贴着她，不知道她问的哪方面，直到听到室友开门的声音，这就停止了。
　　施明月一直觉得在宿舍不能太亲密，公共场合，她管得挺严不准乱来，室友进来给她俩打招呼。
　　施明月每次带肖灯渠进宿舍会不好意思，就把特地买的橙子拿了两个给室友。
　　施明月催着肖灯渠去了上铺，施明月收到一条信息：【施明月，我想做。】
　　施明月：【你不想。】
　　肖灯渠正在输入中。
　　施明月：【听话。】
　　肖灯渠：【今天听话了，我想吃。】
　　施明月：【你昨天晚上没听话。】
　　肖灯渠：【好。】
　　施明月勾了下唇，这种感觉很像在教到非常不听话的小狗，小狗也越来越乖了，很有满足感。
　　回实验楼，两个人手拉手的走。
　　下午，施明月上班没有在纠结中午的事儿，这也就过了。但，之后肖灯渠过来等她，她偶尔能看到那个女生，她仔细回忆，之前她并没有怎么看到过那个女孩子。
　　本来她觉得是个小插曲，可每次从楼上往下看，瞧见肖灯渠和那个女孩子说话，她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
　　而且经过蒲佳文那么提醒，施明月确实也发现了，肖灯渠现在每天来楼下都漂漂亮亮的，准确来说是美，她会特地涂口红。
　　如今她跟以前在国外的样子开始不同了，曾经她那个表情，别说蒲佳文怀疑她随时能给一刀，就施明月……也确实挨了一刀。现在似乎温和了许多。
　　肖灯渠以前也很喜欢交朋友，别人不跟她玩，她还巴巴凑上去，经常去讨好别人。
　　这让施明月很不舒服，因为施明月的生活圈依旧那么窄，除了一个蒲佳文没有其他人。
　　施明月心中会有些不安。
　　两个人现在关系维持的很好。似乎已经找到了平衡点了，施明月并不想去破坏。
　　当然，她也怕这些关系只是表面，万一有一点点裂缝，就把两个人关系撕裂。
　　回家的路上，施明月似不经意的问了她一句：“你有交到朋友吗。”
　　肖灯渠说：“有，在国外。”
　　“之前一直跟你走在一起的金发吗？”施明月问。
　　肖灯渠：“嗯，美国第一个朋友。”
　　说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施明月。
　　施明月说：“那你现在已经能正常的交到好朋友了吗？？”
　　肖灯渠似乎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反问：“什么叫正常。”
　　施明月感觉自己也怪怪的，冬天天黑的快，她们走回去要借助灯光，施明月就说：“嗯，互相帮助，偶尔约着一起去玩。”
　　肖灯渠说：“那有。”又补了一句，“挺多。”
　　说了很多句，就是没有提到那个女生，施明月很好奇，心脏痒痒的，却也不好多说。
　　施明月温声：“佳文放假直接回去，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我和她也算是好朋友。”
　　肖灯渠点头答应了。
　　施明月心里压着口气，又说：“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肖灯渠表示还在查，问她：“你不回去吗？”
　　施明月说：“不回去。”因为在门口换鞋，她低着头弓着身体，并没有看到肖灯渠眼睛暗了那么一瞬。
　　回到家两个人吃了饭，肖灯渠拿了一个表格出来，然后推到了施明月的对面。
　　“什么？”施明月坐在对面看他看着她。
　　“奖励有个标准，达到了就给，不然等到什么时候？”肖灯渠说，“上次做的时候不是谈好了吗？”
　　施明月捏着表格，看看对面肖灯渠，总觉得哪里不对，肖灯渠主动给，岂不是肖灯渠掌握了主动权。
　　甚至，她不大喜欢这种谈判感，两个人好像成了一种合作关系。目前，她也不太好定义，之前是她主动找肖灯渠谈的，在没有爱之前两个人都努力去适应。
　　相比之下，她更怕撕破两个人之间的和谐。
　　肖灯渠鼻梁上依旧戴着眼镜，手边放着钢笔，认真严肃地说：“你希望我怎么改，都可以提。”
　　施明月捏着表格细细的叠起来，“我会好好看。”
　　肖灯渠说：“没事，我只想要奖励，你可以制定我听话的点，我全部都听你的。”
　　施明月说：“就是说奖励听你的？”
　　“如果，老师觉得你能想到更好的奖励，我也可以全部接受。”
　　施明月点头，莫名觉得……答应她，真要和这个小变态玩。
　　会被艹死。
　　但那种诡异感褪去了很多，就好像莫名的有些安心了。
　　肖灯渠说：“今天一起洗澡。”


第56章 
　　浴室里, 施明月快要站不稳了，肖灯渠细细给她洗着身体，时不时照顾一下她的嘴。
　　施明月的手捏在她的手臂上, 上面有一块块很浅的白色，以前肖灯渠贴满了贴纸, 看不出来，她曲着手指勾了两下。
　　肖灯渠问：“怎么了？”
　　施明月摇头。
　　肖灯渠说：“我不喜欢这样。”
　　好像总是留恋从前，明明她已经抛弃从前了, 明明她已经变成了更好的肖灯渠，施明月对从前多一分留恋就对现在的她少喜欢一分。
　　“看着我。”肖灯渠说。
　　眼前的水遮住了施明月的视线，施明月想蹭掉水, 往前走了一步，贴着她的肩把水蹭掉。
　　施明月再看着肖灯渠, 肖灯渠表情严肃，她盯着施明月的眼睛, 说：“做过手术。”
　　“嗯？”施明月疑惑。
　　肖灯渠说：“你不是写了检举信吗, 批评肖沉越批评管家, 说肖沉越不够关心我，肖沉越就带着我去医院了。”
　　“……是, 是的。”施明月想到那个检举信，到如今都不好意思, 总觉得亏欠管家，她问：“痛吗？”
　　肖灯渠说：“手术哪有不痛的。”
　　有吧。
　　施明月脖颈上植入芯片不就是吗？
　　肖灯渠给她涂沐浴露, 用身体搓出了泡沫, 两朵雪白落在顶。
　　肖灯渠曲着手指微弹, “开花了。”她又把花摘下来，手指轻轻一弹, 放在了她的鼻间。
　　施明月躲开，被她闹得不好意思。
　　“那、那管家还在你家里干吗？”
　　肖灯渠吻住她的唇，舌尖顺着缝隙滑进去，轻声说：“那你呢，你想被////干吗？”
　　也许是以前看电影学的，肖灯渠时不时会来一句比较大尺度的话，以前她可可爱爱的，说出来挺维和，施明月总想笑，把她当小孩儿看，现在吧……莫名的承受不了。
　　施明月说：“你别这样……”
　　“手指都进去了，那要怎么样？”
　　肖灯渠手护在她的后背，轻轻往她身后一压，让她彻底靠在墙上，“再问点别的。”
　　施明月手指也碰她，摸到腿间，那地方一如既往的硬，她语气艰难说：“你后来也没有打软化针是吗？”
　　肖灯渠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吻完，看着施明月失控又努力集中注意力的表情，很美，她喜欢让施明月心疼她，让施明月愧疚她。
　　打不打针和施明月无关，这人总是喜欢承担责任，肖灯渠捧着她的脸，“没有呀，肖沉越只会按部就班，你说我身上有疤，也就知道做除疤手术，也不会主动问我关心我，那里就老师知道有伤口。”
　　施明月心酸，到底还是父亲没有做到位，她问：“还痒吗？”
　　“你给挠吗？”
　　从浴室里没挠够，抓着花洒冲干净，她们洗完澡又去床上继续。
　　状况激烈，花样多，施明月累够呛，完事后肖灯渠从对头爬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
　　今天做的早，还没那么困，施明月手压到遥控器，开了对面的电视，正好在放旅游广告。
　　两个人依偎在床上看，施明月计划着带她去医院再查一下，那个增生的疤摸着很硬。
　　肖灯渠问她：“亲爱的，很想出去玩吗？”
　　施明月猛然听到这个称呼，觉着很怪，但也由着她，肖灯渠说：“你叫我。”
　　施明月哪里叫得出来，拉着被子往脸上蒙，“我缓缓，明天叫。”
　　肖灯渠扯扯她身上的被子，问：“那算听话吗？”
　　施明月想，一晚上三次够多了，再做要死掉了，“你要是坚持到明天，后天，就算听话了。”
　　“行吧，那你抱着我睡。”肖灯渠提出要求，施明月露出被子的一角看她，肖灯渠没有带眼镜，那模样，大抵是可爱的温顺的。
　　施明月手去搂她的腰，“嗯，你到我怀里来。”
　　*
　　那个表格施明月打开看了，肖灯渠写的很详细，大的小的都算她听话，甚至包括施明月随便说一句“肖灯渠，你把垃圾扔一下”都算听话。
　　施明月看完再次沿着折痕折起来，终究是有些担心自己没死在工位上，死在出租房的床上。
　　学校放假并不统一，有的院系考完试就直接放假了，有的还在期末周，具体看教学计划。
　　施明月她们就跟打工差不多，不跟学校一起放假，按着老板计划进度来，但也有个期末周，能在除夕前两天休息。
　　找了个周六周日，施明月选了个附近商场的火锅店请客，让蒲佳文赴约。
　　早上起不来，晚上太冷，就确定在中午。
　　出门的时候，施明月门口放了快递，肖灯渠问她买的什么，她说糖果，因着不好意思拿出来。
　　她说：“旅游出去时吃。”
　　肖灯渠哦了声儿。
　　眼神盯着，施明月把门推开，就放在玄关没送进去，关上门带她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肖灯渠似乎对旅游不是很开心，她给蒲佳文发信息：【你要是跟我们出来玩，可能是一个人玩哦。】
　　蒲佳文：【呵呵，我就知道，华盛顿冷暴力要再次重现是吧？】
　　施明月：【也没有那么严重。】
　　蒲佳文：【知道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施明月敲敲字，删删改改发信息过去：【好。】
　　施明月跟肖灯渠讲，旅行的事儿就不跟蒲佳文一块去了。
　　说的时候，施明月手机又亮了一下，信息来了：【华盛顿那边有给你邮件吗？】
　　施明月又坐直身体，回她：【你收到了？】
　　蒲佳文：【我怎么可能嘛！】
　　蒲佳文又拐弯抹角的问她有没有，施明月没明说，只是说自己要去商场了。
　　因为京都的冬雪已经很大很厚了，倘若要去还是去一个不那么冷的地方，上车后施明月系上安全带，问她：“你做攻略，还是我做攻略……”
　　肖灯渠欲开口，施明月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英文，她轻声说：“我接个电话。”
　　施明月戴耳机接了。
　　施明月英语没那么好，能听，因为经常出国交流，她特地在学校蹭过口语课，一直在那个环境说没问题，突然开口总会有点不好意思和羞耻。
　　她生疏的应着那边的话，肖灯渠一直在开车，她眉心微皱，因着一直没遇到红灯，她也没能看向施明月。
　　施明月挂电话又给舅妈发信息，也给施繁星发了，施繁星并没有回她信息。
　　蒲佳文先到的地方，在预约的位置等她们两个，她挺客气特地带了礼物给她俩。
　　施明月道了谢，原本入坐想说些什么，有点难开口，“这是肖灯渠，国外见过。”
　　肖灯渠眉间缓和，“你好。”
　　施明月思考着，说：“佳文，她是我对象。”再生硬的介绍，“蒲佳文，我朋友。”
　　肖灯渠微愣，坐椅子的动作慢了好几拍，蒲佳佳盯着对面看，她也诧异啊，施明月这是公开……天惹。
　　“明月……你。”蒲佳文都惊讶了，施明月是个很别扭很生涩的人，“你们……”
　　施明月点头，拿过桌子上的热水，她看肖灯渠，“你坐。”
　　肖灯渠嗯了一声，入座时，手指碰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她再同蒲佳文打招呼：“你好。”
　　蒲佳文直接就说：“恭喜恭喜，恭喜二位喜结连理。”又嘀咕着，“我……现在不用随红包吧？”
　　施明月给她俩倒茶呢，险些直接烫到手指，她把茶递给蒲佳文，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别瞎说。
　　蒲佳文：“……难道不是吗？你请我吃饭，不是公开介绍吗？”
　　她嘴碎爱调侃，施明月不大喜欢这点，肖灯渠挺喜欢，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蒲佳文：“好勒，那我不客气了，只吃肉了。”
　　肖灯渠点头。
　　蒲佳文也真不同她客气随便点，毕竟是宾利迈巴赫库里南随便开的人，但三个人吃，她也不想浪费，先点了些，后面说等不够吃了再补。
　　蒲佳文话多，什么都聊得来，肖灯渠回的谦谦有礼，蒲佳文夸赞肖灯渠挺斯文。
　　肖灯渠说：“只是以前出来吃饭，别人不理我，嫌我吵。”
　　“为什么不理你？”蒲佳文护短，“谁啊。”
　　“可能有代沟吧，跟我表姐出来吃的。”肖灯渠说。
　　蒲佳文说：“那你表姐人不太行。”
　　施明月眉心跳跳，夹了虾滑给肖灯渠。
　　她听出来是在说程今，肖灯渠这也太记仇了，她说：“有些误会，我和她表姐是朋友。”
　　肖灯渠说：“嗯，表姐介绍我们认识的。”
　　蒲佳文：“那表姐是你们牵线的人？”
　　“对。”肖灯渠点头。
　　蒲佳文感觉乱乱的，甚至她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肖灯渠没节操的抢走了施明月。
　　这顿饭吃得还行，三个人再怎么点也吃不了多少，光吃肉也就四百，施明月去付的钱。
　　肖灯渠坐着和蒲佳文聊了会天，说了许多她和施明月的话，比如她们很早就恋爱……最后被迫分开。
　　蒲佳文听得一愣一愣的。险些为她们的爱情落泪，她说：“难怪明月从来不恋爱，难怪啊。原来是在等你……她好爱。”
　　施明月来时就听着这句了，在旁边定住，肖灯渠眼神看过来，她点点头，说：“走。我们回家吧。”
　　想想那是出租房，准备纠正时，又选择止住了。
　　吃完饭准备回去了，蒲佳文原本想着再请她们看个电影，施明月拒绝了，蒲佳文确实没什么钱。
　　她们先把蒲佳文送学校宿舍，车只往前开了一点就没再往前开了，两个人在车外透气。
　　施明月跟肖灯渠说：“我很久没跟程今见面了。”
　　肖灯渠嗯了一声儿。
　　“基本是不联系，偶尔才回一两句话，她是我朋友。”
　　肖灯渠说：“你以前不是不需要朋友吗？”
　　施明月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她道：“需要的啊，偶尔也想听别人分享生活，不然——很容易抑郁。”
　　施明月不是很需要朋友，但是工作加学业都需要团队合作，很多事一个人无法能完成，她经常需要别人的帮助，有时她一个人能做的很好，也可以和别人几个月不联系，但是，她不能一辈子彻底不和外界断联。
　　“以前是穷处处警惕，小心翼翼，现在条件好很多了。”施明月说，“就像你也会交朋友，是吧。”
　　肖灯渠思考后，纵使不想施明月生活里有别人，但，也认同施明月的话，确实呀，如果身边没有人，那情绪很容易发酵，思想更加腐烂……她会很想把施明月抓回来，想用铁链绑住她关起来，塞到只能自己看到的地方。
　　不然，那漫长的时间她一直想着施明月，会想的发疯想的难受，想得全身肢体都疼痛，恨不得切开看里面有没有长施明月。
　　“以后有什么……我们好好说……”
　　说着，肖灯渠的唇覆盖下来，轻轻地舔她的唇线，施明月吓一跳，手去推她，学校人多，这来往都是人呢。
　　肖灯渠说：“叫我亲爱的。”
　　施明月别开脸，往后退，肖灯渠又抓住她往前拉，更想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施明月是她的，好不满足。
　　老师做的很好，她也很幸福，可惜，她是一个饕餮根本填不满欲望。
　　施明月再往后退，不明白她怎么发疯了，肖灯渠手抓住她的肩膀，还没往前拉，就砰地一声，肖灯渠脑袋挨了一书包。
　　她立马去看肖灯渠身后的人，惊了，“星星？”
　　“姐！”
　　“你怎么过来了。”
　　施繁星喘着气，脸都冻红了，说：“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啊！问你，你从来不说实话！”
　　施明月张了张嘴，到底是有些感动的，毕竟妹妹是真的心疼自己，她说：“我没事啊。”
　　但是，肖灯渠眯着眸，看样子被打得不轻，施明月比较担心她问：“你没事吧。”
　　肖灯渠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施繁星愤愤地瞪着肖灯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肖灯渠皱着眉看施繁星。
　　施繁星对着肖灯渠骂，“肖灯渠，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姐，我跟你拼命，我弄不死你！”
　　施繁星来的猝不及防。施明月欲解释一下，施繁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的身后。
　　肖灯渠站在她们对面没有说话。
　　肖灯渠沉沉的说：“过来。”
　　施明月抬头看向她，完了，又给打变态了。指不定以为施繁星要带走了她。
　　施繁星说：“你以为你谁啊，我姐想过去就过去，不想过去理都不理你。”
　　施繁星一直都很担心她姐，今天考完试马上过来了，就想着杀个措手不及。
　　施明月很怕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她握着施繁星的手，同她解释，“星星，我跟她没怎么！”
　　“她都咬你嘴巴了，怎么还没事。”施繁星大声说，“你别维护她！”
　　施明月脸都烧红了，她妹小说电视看的多，怎么说话这么直白呢，好废脑子，她只能看向肖灯渠，“我跟她解释，你先……”
　　肖灯渠说：“我头痛。”
　　施明月：“……”
　　施繁星直接瞪她，“少讹人，我一个空包，还能给你砸出脑震荡啊。”
　　肖灯渠说：“你里面有充电宝吧。”
　　施繁星确实有个充电宝，但是充电宝绝对没砸到肖灯渠，她咬着牙正要和肖灯渠大战几个回合。
　　肖灯渠话锋一转，说：“好吧，我先回去。”然后，手揉揉自己的脑门，眉心都皱起来了。
　　施繁星瞪大眼睛，几乎要跳起来了，嘴里各种喊她名字。
　　施明月拦住施繁星，也真怕肖灯渠被砸出个好歹，她先抽出手过去看肖灯渠，说：“要不先去校医院……”
　　肖灯渠说：“你先和她聊。”
　　施明月欲言又止，肖灯渠理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沉稳的让人愧疚，她说：“我在这里等你，不舒服我会给你打电话，你忙。”
　　肖灯渠拉开车门坐进去，她隔着车窗看向施明月，乖巧懂事，她问施明月，“我听话吗？”
　　施明月点头，她深呼着气去看施繁星，施繁星心里很不爽，这话说的她好像特别不听话，肖灯渠比她还听话。施繁星把自己包捡起来，里面的充电宝有保护套，就巴掌大，哪里能把她给砸晕？
　　施繁星就受不得这个委屈，她捏着充电宝准备过去理论，施明月拉着她说：“星星，我给你解释，我们换个地方说。”
　　施明月接过她手中的包，拉着她手想着带远点，施繁星也是气，非不走，闹得好多路过的学生围观，施明月这张脸还是挺好认的。
　　施繁星气的眼睛都红了，说：“姐，她欺负你，那么欺负你，你咋想的！你还维护她！”
　　“不是欺负啊星星。”施明月也是头痛，她感觉被砸的是自己，说：“是接吻是接吻。”
　　“什么？”施繁星不大明白。
　　施明月拽着她往前走，前面有一家奶茶店，施明月挽住一脸不可思议的施繁星。
　　施繁星：“姐，你说什么？”
　　施明月努力把她拖到奶茶店，施繁星看着她姐的侧脸，和她妈妈旧照太像了，清冷脆弱，却柔韧美丽，她忍着没这么说。
　　施繁星还是不信。
　　施明月先开口语气比较轻，“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恋吗？”
　　“啊？”施繁星震惊，她还以为她姐要说点什么呢。
　　施繁星脑子懵懵的，“不是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怎么……就怎么……”
　　“其实一直都是，舅妈都知道。”施明月语气轻松。
　　施繁星脑子很浆糊似的，她没觉得同性恋有问题，毕竟她姐看起来也不像会喜欢男人的样子。
　　只是太突然了，施繁星说：“那，那，舅妈怎么知道的，她都没反对？”
　　“舅妈说，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所谓。”
　　施明月进店扫程序下单点了两杯牛乳茶。
　　“舅妈支持……就我也很惊讶。”
　　这话说的施繁星再反对好像有问题，“我就是偶尔觉得她茶茶，怪怪的，看着不正常，我怕她伤害你。”
　　施明月轻嗯了声儿。
　　低头取到餐，后颈吹过一道热风，她递给施繁星，施繁星半天才接过来。施明月理了理自己的领子。
　　两个人靠落地窗的长桌上，吸管插进去，施明月喝了一口，施繁星很不是滋味。
　　她姐是同性恋。
　　肖灯渠咬她姐的嘴巴。
　　她看看奶茶，上面好大一个青色的茶叶。
　　施繁星说：“你们两个之前互相喜欢吗？不对啊，她之前喜欢别的女人……难道那个女人……”
　　施明月帮她把奶茶插上吸管，把她弄乱的衣服整整，感动之余也心疼妹妹大老远跑过来。
　　她思考后想起来肖灯渠说过自己是同性恋。她点头。
　　施繁星说：“难怪暑假那次她对你怪怪的，原来她是喜欢你！她图谋不轨！那她出国干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家里是不是不同意。有没有欺负你？”
　　施明月摇头，重复着说：“她应该是喜欢我的。怕没有未来就出国努力读书了。”
　　“然后，我们在华盛顿遇到，那时候正好下雪，异国相遇，一切都想缘分，恰到好处。”
　　“可是，佳文姐说她很阴沉，凶巴巴的。”
　　“你看我不是回国了嘛，因为长大了，懂得知识多了，自然而然……她也就成熟了。倘若不成熟，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手有些冷，施明月双手捧着奶茶，她撒一个又一个谎，没事，雪可以掩盖一切，现在是暂时的冰冷期，等到雪融化春就来了。
　　用谎言剃出一些骨刺，就是美好的爱情故事。
　　施明月说着说着笑了。
　　施繁星安静的听着，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偷偷瞧她姐，确确实实也是在笑。
　　施繁星回忆刚刚那一幕，打心里讨厌肖灯渠！
　　“你看星星，想的现实点，用舅妈的话说，她条件很好，性格好，也舍得给我花钱，我俩学历相当，是不是很棒？”
　　哦。她姐太冷漠，太会拒绝人，太清冷，所以她一直觉得她姐不会恋爱。应该是这样吧。
　　“可是这些不重要啊，你不缺钱了，姐姐，我们不缺钱了。”施繁星认真地问她，让她姐看自己的眼睛：“排除这些你跟她在一起快乐吗？幸福吗？”
　　偶尔倒是也想轰轰烈烈一把
　　快乐，不快乐，总归真诚热烈。
　　施明月点头。
　　施繁星还是不太相信：“她怎么追到你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两情相悦，她姐明显是回避型的，别人进一步她退十步。
　　“她啊……”施明月思索着，说：“她比较没脸没皮。”


第57章 
　　施明月一句话给施繁星干懵了, 确实，肖灯渠没脸没皮。
　　追施明月太正经可能真不成事儿，就是得像她那样死缠烂打。
　　“可是……”
　　施繁星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觉得她没办法照顾你，会让你很辛苦。”
　　施明月摇头, “没有的事儿，她变了很多的，你见到她一定很惊讶。”
　　“我不是见过她了么？”施繁星说。
　　那时候还小, 施繁星很多事不明白，现在长大了，清楚什么叫门当户对, 豪门门槛高得厉害，问：“她家里现在怎么说, 她回国念书了吗？”
　　施明月说：“她现在在华盛顿读书，马上也进实验室, 马上博一。”
　　“什么？”施繁星震惊, “音乐生也有博士吗, 她不是五音不全吗？”
　　施明月说：“读的生物。”她说，“就是因为要读生物, 所以就去留学了。”
　　这么说似乎并没有问题，不算撒谎。
　　“那你们之后一直异国吗？”施繁星问着, 又补充一句，“当然哈, 我没有说我同意了！”
　　“是是是。”施明月无奈的笑, “你怎么像个姐姐一样？你天天的小脑瓜子在想什么？”
　　施繁星抿着唇, 很多话没说出来。
　　喝了一口茶，说：“反正, 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有优秀了，肖灯渠三生有幸。”
　　“我……我也很幸运啊。”
　　没有肖灯渠当年的撒币行为，她也撑不到今天。
　　这是事实，但，施繁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施明月也付出了劳动。
　　爱情不能靠感恩和愧疚，说的头头是道，一副她很懂的样子。
　　在奶茶店说了很久，施繁星宛如一个大家长教育她，半个多小时，施明月看她情绪稳定了，又担心那边肖灯渠，不好让肖灯渠在冰天雪地等很久。
　　俩人准备从奶茶店出去，施明月问她：“你想住哪儿，她租了一个房子，旁边收拾收拾可以睡觉。”
　　“算啦，我得回去，明天有课。”施繁星低声说着，姐姐也是在这个城市讨生活，她真不敢麻烦姐姐。
　　施明月：“不是都考完了么，哪里还有课，这来回跑不累吗？”
　　施繁星说：“那你给我买机票啊。我直接飞过去，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施明月还是挺心疼她的，想着她休息休息再回去，施繁星说：“吃个饭，喊佳文姐一起，我还没见过她呢。”
　　施明月点头，又问：“你真不困？”
　　“不困啊，我20岁的大好年华，这个年纪就觉少。”主要是不想见到肖灯渠，两个人吵架了，还差点打起来，再去她家，好像怪怪的。
　　施明月给蒲佳文发信息，出去时冷得扯扯脖子围巾，施繁星把羽绒服帽子拉上，施明月带着她去找肖灯渠，路上委婉的叮嘱她千万别去吵架。
　　到地方肖灯渠不在，施明月有些担心给她发信息，肖灯渠回她头痛先回去，不过并不严重她可以好好陪妹妹。
　　施繁星想说好茶，可以也清楚，她姐似乎很爱吃这一套。
　　施明月打车领着她去附近的商场给她买围巾手套。
　　施繁星想问的问题很多，鼻子总是酸酸的，这商场里就有吃的，施明月干脆把地址定在这里，她先给施繁星买了一些小吃。
　　施明月看着她吃得快，明显是饿了，心疼的说：“你啊，还特地跑过来，我过得真挺好。”
　　施繁星本来在往嘴里塞东西，瞪着眼睛看她姐，眼睛一酸，她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忍不住有些歇斯底里。
　　“你过得好吗，你过得好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吃药还看医生！”
　　“我特地查过，那是抗抑郁的药！”
　　施繁星声音有些大，意识到了不礼貌，她压下了声音，“我是害怕……如果那时候我在，我陪着你就好了，一个人面对就不是你了。”
　　施明月重重的呼着气，她拿纸巾给施繁星：“星星，我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安慰施繁星，也安慰自己说：“真的，已经好起来了。”
　　施繁星发现时她还在读高三，那会她担心她姐，又不敢让她姐知道，只能每天发信息，三天一个电话，每天拿自己成绩单给她报喜。
　　施繁星情绪激动，身体激出热意，施明月伸手顺顺她的背，“我很好，真的，那时候是心理有点抑郁，妈妈去世，压力突然卸下就……”
　　施繁星嗯了声点点头，“不是和肖灯渠有关吧？”她咬着牙，“如果她欺负你，我不会放过她，我真的和她拼命。”
　　施明月手指顿了一下，施繁星立马盯着她，明明是个妹妹，却比姐姐还严肃，施明月曲着手指在她额头上一弹，说：“你想什么呢，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啊，别操心了，别动不动拼命，珍爱生命好好活。”
　　倘若知道施明月和肖灯渠分开经历了什么，大概施繁星一定跳起来和肖灯渠拼个你死我活。
　　“真没有，放心吧。”
　　施明月说：“我挺喜欢她的。”
　　施繁星艰难的抿上喋喋不休的唇，“好吧我知道了。”
　　施繁星没有吃太多，还想着待会去干饭吃大餐，施明月旁边去扫码了一个按摩椅买了三十分钟让施繁星按按摩。
　　施繁星说是不累，按了会儿就睡着了，施明月坐在旁边等，默默又给她续了半个小时，施繁星在按摩椅里睡了一个小时。
　　等了会儿，肖灯渠没来，施明月给肖灯渠打电话，肖灯渠沉默着说：“我去了不好吧，万一跟你妹妹吵架了多不好。”
　　施明月有些心疼，她去跟施繁星说了，施繁星醒着揉眼睛哼了声儿，“绿茶，我之前就知道她特别绿茶。她是故意让你心疼，你让我跟她说。”
　　施繁星并不是个大嗓门，在维护自家姐姐这方面是真的拼尽全力，那边肖灯渠明显听到了。
　　对比施繁星的暴躁，她并没有生气，说：“嗯，那我做饭吧，姐姐带人来家里吃。”
　　施繁星：“？”
　　好。
　　肖灯渠还会做饭呢，这可真稀奇了。
　　施明月准备拒绝的时候，施繁星拦住了，说：“姐，就去吃饭，我也想去看看。”
　　施明月捏着手机，感觉在看小孩子打架的无力感，她在给蒲佳文发信息，说地点改到她住的地方。
　　蒲佳文接了电话很惊讶，“还干饭啊，中午不是才干过吗？这么大方的吗？”
　　这让她都不好意思了，“果然是霸道留子爱上你，闺蜜都跟着享福。”
　　“我妹来了。”施明月说。
　　蒲佳文说：“这有点突然，但，我必来！”
　　蒲佳文虽然不理解她们的热情，但表示很好奇，又问自己晚点到行不行，因为她还肚子还是饱的，不是很饿。
　　施明月拿妹妹没辙，待会多半还得闹起来，有个蒲佳文在旁边应该会好很多。
　　施明月跟蒲佳文聊完，就带着她出商场，施繁星打哆嗦，一直说：“好冷哦。”
　　施明月又折回去给她买毛衣，施繁星怎么都不要，施明月强制性付钱。
　　施明月叫了车直接到住的小区，施繁星好奇的四周看看，惊讶这房子的高度，以及小区的美丽环境，她没有想太多，肖灯渠确实有钱。
　　施明月进电梯输入楼层。
　　然后，她摁指纹进去。
　　怎么这一套套的这么熟练？
　　施繁星皱眉看着施明月操作，又想，她姐是被胁迫来过几次，肖灯渠茶的一套一套的，她姐被套路很正常。
　　门推开，走过玄关，厨房里有切菜的声音，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肖灯渠扎着围裙，她背对外面，样子认真而温柔，像极了一位娴淑的妻子。
　　肖灯渠轻声说：“姐姐回来了？”
　　施繁星：“？”
　　这是肖灯渠……等等，肖灯渠不是什么都不会、家里很有钱，脑子空空的白富美千金大小姐吗？她真的会做饭？
　　施繁星都不怎么会做饭。
　　等等……
　　姐姐，叫谁姐姐呢？
　　施明月拿了拖鞋给施繁星，施繁星换的时候更纳闷，觉得姐姐太熟练的像是这里的主人，很快更不对劲了。
　　因为她一抬头看到了墙上合照。
　　施明月跟着抬头她也看到了，在她们出去房子里确实没有挂过照片，绝对是肖灯渠回来挂上的。这属实有些小心机了。
　　施明月有些无奈，面对施繁星质疑且震惊的表情，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有几张照片是肖灯渠18岁那年拍的，有几张是在国外拍的，她坐在床上，肖灯渠搂着她亲的自拍，看不请施明月的脸，只觉得她很娇羞，当然棉被之下是两个人被锁起来的手。
　　以及前段时间俩人逛商场拍的奇奇怪怪大头贴，以及施明月举着玩偶的笑脸。
　　不管怎么看，施明月都是幸福笑着的模样。
　　总之……处处彰显着甜蜜。
　　肖灯渠拉开厨房门从里面出来，很温柔的语气，说：“随便坐，饮料在桌子上。”
　　施繁星嘀咕着说：“备得还挺全。”
　　到客厅，施繁星眉头皱得更紧了，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她发现里面到处是两个人生活的气息。
　　两个人情侣用品啊，放在一起的电脑，等等怎么看都是同居了。
　　对于施繁星这种母胎单身来说，她不敢接受，同居了？什么情况，发展也太快了。
　　“姐！”
　　施明月说：“你吃零食吗，我给你拿。”
　　她直接打开零食柜子，拿出一大袋子零食。
　　拿零食都这么自然，施繁星怀疑肖灯渠让她来家里吃饭，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故意让她知道。看哦，你姐姐都跟我同居了，你能怎么样？
　　施繁星心态都崩了。
　　本来屁股都坐在沙发上了，一个弹起站了起来。她攥紧了双手，狠狠地盯着厨房里的人，特别想进去跟肖灯渠吵架。
　　但……怎么说呢。
　　说我作为妹妹我不同意我姐姐跟别人同居？
　　这说出来都不符合情理。而且，施明月比肖灯渠大……可她总觉得自家姐姐属于被诱拐。
　　“有什么想吃的吗？”肖灯渠对她很礼貌，轻声细语的招待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刚刚被她打过，显得施繁星特别的小肚鸡肠。
　　施明月比较担心肖灯渠的脑袋，她说：“我先去帮你做饭吧。佳文还有一会儿才过来。”
　　说完，她又担心施繁星，从那边坐高铁过来都得6个小时呢，施明月找了几块面包拆开塞到施繁星手里，“你先吃着垫垫肚子，先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施繁星嗯了声儿。
　　咬言切齿的看着肖灯渠。
　　肖灯渠回应了一个很温柔很包容她的表情，两个人的年龄明明差不多大，现在好像施繁星是个破小孩。
　　施繁星想开口骂，肖灯渠转身回了厨房。肖灯渠跟着一起进去。施繁星一直没坐下，她来的时候赶早连饭都没吃。现在这点完全没有胃口，她开始打量这个屋子。
　　卧室就在旁边推开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天更塌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床上明显有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虽然她没有吃过猪肉，但是也知道放在床头的那一盒好像是指套。
　　施繁星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看着透明的茶几下面也有一盒，上面还写着性感，快乐，刺激。
　　女性恋人的必备选择。
　　施繁星：“……”想死。
　　到底是有多么饥渴，多么想做。崩了我姐！我清冷的姐！要死的肖灯渠！
　　施繁星崩溃了，她望向厨房，施明月正在给肖灯渠揉太阳xue，问她还痛不痛，肖灯渠噘着嘴，一副好痛的样子，就差没有让施明月亲她啦，可装了装了。
　　没眼看。
　　施明月给她揉完，感觉外面目光不对，就看到施繁星气的脸色铁青，心说又怎么了。
　　本来施繁星只看不惯肖灯渠，谁知道现在连施明月一起瞪。
　　施明月用手机在超市网购了施繁星喜欢吃的菜，半个小时后送到了，施繁星帮着去电梯里去，送到厨房里脸色铁青，施明月真怕她拿铁勺敲肖灯渠的脑门，赶紧跟着进来。
　　施繁星把厨房也看了，备了不少菜，不是用熟食来迷惑她。
　　施繁星出去的时候，肖灯渠轻声说：“没事，我不怪她，她是你妹妹，我是她嫂子。”
　　“……”
　　施明月“嗯”了声儿，她也觉得这句话好奇怪。
　　六点半蒲佳文给施明月发语音：“你们两个也太热情了，我这肚子还没有消失，我走过来。”
　　她走了半个小时到，施繁星开门，她惊讶说：“咦星星，你跟你姐长得不是很像啊。两种风格啊。”
　　施繁星是个元气少女，头发扎得高高的，特别有精神，跟施明月那种清冷型完全不同。
　　“我不笑，跟我姐很像。”
　　蒲佳文看出来她状态不大好，多半是妹妹被姐姐的女朋友给吓到了，她非常理解的说：“哎，没事，我当时也被吓得不轻。”
　　施繁星委屈死了，撇撇嘴，“你才是我亲姐。”
　　蒲佳文笑，她往屋里瞅瞅，不得不感叹，霸道富家千金把这小窝布置还挺温馨的，弄得她想在城市里按个自己家念头出来了，想想这边房价，以及……自己的穷鬼样儿，一辈子在学校也挺好，哪天做个大项目暴富了再考虑吧。
　　蒲佳文来了之后，施繁星就没那么孤立无援了，她各种吐槽各种小声指责肖灯渠，蒲佳文安静的听着，她安抚着施繁星的情绪，说：“毕竟是你嫂子，你呢，还是得为你姐姐想想，不然她多为难啊，哄完你又哄老婆。”
　　施繁星觉得有道理，忍住了。
　　说着，肖灯渠微笑着走过来，说：“佳文姐，吃水果。”
　　施繁星心里顿时就想，好家伙，这是又演上了，蒲佳文都不放过，好有心机的女人啊。
　　蒲佳文看看这里环境，挺羡慕的，布置的可真温馨啊。
　　满满一桌子菜，炖了一个排骨玉米汤，施明月和她一起端上桌，蒲佳文不太好意思赶紧过去帮忙端。
　　施繁星本来很气，菜上桌真挑不出什么刺儿了，她无非就是怕肖灯渠对她姐不好，担心她姐受欺负。现在看特别居家好女人！
　　看着施繁星惊讶的样子，蒲佳文说：“她经常给你姐做饭啊，送甜点啊。”
　　“而且，她那眼神看谁都不顺眼，这几天不仅瞅谁都顺眼了，时不时还会整点甜品来学校给我们吃。”蒲佳文实话实说。
　　施明月听着一直笑，给她们几个人盛米饭，反问：“你就说好不好吃完事儿。”
　　“那我能说不好吃吗？”蒲佳文反问她。
　　施明月只是笑，蒲佳文免不得又要调侃她两句，“你这恋爱谈的还挺甜蜜的。”
　　恋爱。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施明月没反驳她，“可以。”
　　蒲佳文以前觉得她断情绝爱了，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了，如今想想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施繁星默默的吃饭，期间瞥肖灯渠一眼，肖灯渠回她一个微笑。
　　肖灯渠做菜味道不错。施繁星吃了饭也没闲着去帮忙洗碗。
　　肖灯渠说：“我来吧，你是客人。”
　　施繁星：“我是妹妹。”
　　肖灯渠停顿片刻，认真看她，“我是女朋友。”说的格外有气势。
　　蒲佳文往嘴里塞瓜子仁，听着摇摇头，这日子……
　　天还早没着急走，还在她家里看了电影，又碰杯喝了果汁。
　　之后，施明月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给施繁星住，施繁星很扭捏，她觉得住酒店也行，施明月比较担心。
　　肖灯渠默默抱着被子，说：“够住。”
　　等到施明月去那边拿四件套，施繁星单独和肖灯渠说话，“别装，你是不是故意的？”
　　肖灯渠说：“有什么好装的，你姐姐爱我，叫嫂子。”
　　“……”
　　施明月拿着四件套进来，两个人瞬间闭嘴。
　　晚上要睡觉了，施繁星欲言又止，拉着她姐，憋得快成为河豚了。施明月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施繁星总不能说，你俩节制一下，虽然大好青春，万一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肖灯渠真是个妖精。
　　因为不好意思开口。甚至她还是觉得很羞耻……那个指套，最后又用力的咽了回去，哭丧着一张脸。施明月说：“累了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
　　施繁星把房门关上，施明月也回到这边卧室，她坐在床边心事重重，等肖灯渠洗澡进来，她过去把房门反锁。
　　肖灯渠扭头瞥了一眼，挑眉：“要做什么？”
　　施明月没那个想法，自然也就没应。
　　肖灯渠语气低低的，“我今天受委屈了，你知道吗？”
　　施明月看出来了，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没事。”肖灯渠又很大度，“她是你妹妹，对我有意见很正常，可是……”她语气很酸涩，“你也没有当着她的面儿夸过我。”
　　施明月心里一反思确实哦，自己只顾着缓和，还没有夸她，她今天做了这么多菜。她家里人对肖灯渠的态度，取决于她对肖灯渠的态度，这话确实没错。
　　施明月有错就改正，说：“那我明天夸。”
　　“亲我。”肖灯渠坐在她腿上，施明月比较紧张一直看门，反复确定几次才放心真反锁了，又想着隔不隔音啊。
　　施明月不好意思这样，“碰一下？我妹妹在。”
　　肖灯渠沉默着，表情受伤，以前施明月还能分辨，觉得她是装可怜，能狠一狠心。现在分不清是肖灯渠是真难过还是不难过。
　　施明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肖灯渠轻嗯，施明月感觉她好像没有特别满足，手撑着枕头又亲了亲，“好了，睡吧。”
　　“叫亲爱的。”肖灯渠说。
　　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非要施明月这么喊她，施明月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明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肖灯渠说着。
　　施明月尝试着开口，“亲……”
　　“好的，亲你。”肖灯渠勾着她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压，两个人的唇就贴在一起无比的甜蜜。
　　施明月只能由着她亲，然后反复提醒她，轻一点轻一点，家里有人。
　　“怕什么啊，妹妹又不会贴着门偷听，那样多变态呀，我们悄悄的……乖哦，姐姐。”
　　这个称呼，施明月才反应过来。
　　好羞耻。
　　活像在偷情。


第58章 
　　施明月认真的跟她摇头, 不行，一旦被听到她作为姐姐的形象就没了，肖灯渠吻着她, 说：“那就只叫我妹妹，不要她了……”
　　这话说过分了, 施明月错开她的吻，肖灯渠手圈着她的脖子，两个人眼神交流, 脉脉深情。
　　肖灯渠不言语，眸子仿佛可以说话。
　　施明月无法强硬的去纠正她，说什么那是亲妹妹, 让她懂事，倘若两个人要好好的, 肖灯渠也要有同等重要地位，她语气温柔, “……你也可以是妹妹。”
　　“哪种妹妹？”肖灯渠懵懂的问她。
　　施明月就是嘴上这么说着, 心里没来得及想, 肖灯渠一问她，她也不大清楚……嘴唇合上又翕动, 轻声说：“就是那样。”
　　“哪样？哪样？”肖灯渠追着问。
　　施明月答不出来，抬头去亲她的嘴, 嘴巴贴上的瞬间软软甜甜的，吻完了她轻声说：“就是这样的妹妹……姐姐妹妹, 可以亲的姐妹。”
　　“哦……”
　　施明月还是对她开启了教育模式, “我和星星是不能这样的。跟你是比较独特的。”
　　“你们小时候也没有吗？不会看到她很可爱想亲亲她吗？”肖灯渠认真严肃地说：“你要说实话。我知道很多姐姐对幼时妹妹都忍不住喜爱。”
　　施明月说：“我没怎么看到过她小时候……”反而以前教肖灯渠读书的时候, 她会这种想法，就觉得她乖乖的好可爱, 忍不住想亲。
　　当然这种想法比较羞耻，她不会告诉肖灯渠，施明月跟她解释，她和施繁星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因为她爸家暴，且她爸非常不喜欢施繁星，认为她妈和别人茍合生下了施繁星，她妈怕施繁星被施崇斌偷偷送人或者被掐死。在施繁星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外婆家。
　　“那她小婴儿的时候你没有见过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说：“见过，很少，过年的时候去外婆家会看看，但是我很少抱，怕摔到她了。”
　　“那你想不想亲她？”肖灯渠突然靠近，和她额头贴着额头，施明月心里毛毛的，她哪里还记得以前的想法，反正肯定是不讨厌施繁星。
　　肖灯渠又说：“我小时候可爱的不得了，特别漂亮。很多人喜欢我，看到我就想亲我。”
　　“是……是吗？”所以这是想表达什么？
　　“你想不想亲？”肖灯渠问。
　　肖灯渠现在就很漂亮，她时而成熟，偶尔可爱缠着人不放、撒娇让人心软，偶尔还会像别人口中的禁欲御姐。就……小时候应该也是雪白雪白的糯米团子，应该没人会忍住不亲亲她吧……
　　“可能会吧。”
　　“不许可能，要一定。”肖灯渠说。
　　“好，一定亲。”
　　肖灯渠哼了声儿，说：“姐姐……你好变态。”
　　施明月就知道她会这样，给自己设置陷阱……指不定待会就问她现在想不想亲。
　　肖灯渠说：“小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亲一亲。姐姐，妹妹现在长大了想不想和妹妹做***爱？”
　　“……”
　　施明月心惊了一下。
　　看来还是自己太局限了。
　　“试一下？”
　　施明月拿她实在没辙，肖灯渠非得把她往床上推，从坐在她的腿上变成坐在她的腰上。
　　细细密密的开始啄她的唇，施明月想提醒她声音小一点，后来发现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她羞耻的要命。
　　施明月只想着小声一点，安慰安慰这个老爱生气的小朋友，只在被窝里做点什么事儿。
　　没想到肖灯渠毫不知收敛，她也控制不住肖灯渠，更没办法停止，肖灯渠强硬起来，她压根那人没办法。狂热的吻落下来，她也坠入深渊。
　　施明月双腿跪在床上，手指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因为重心不稳身体总忍不住往下跌，她还得被肖灯渠捞住腰。
　　肖灯渠贴着她，两个人紧密的融合，她说：“姐姐扶着床头，这样就稳住了。”
　　“别、别说话……”
　　她只尝试了一下，现在……很不想试个姿势了。肖灯渠却喜欢上瘾了，不愿意停。
　　一句“老师老师”再加一句“姐姐姐姐”，肖灯渠视觉很冲击，她清楚的知道这是施明月，那个给她做家教的老师，总是认真教育她，严肃维护她，现在她在做家教。
　　“给我亲一下姐姐，嗯，快点。”肖灯渠嗅着她的香味儿，血液激动，兴奋的不得了。
　　施明月扭头，眼睛湿湿漉漉的，几秒钟眼尾就有了泪珠，随时都可以掉下来。
　　肖灯渠贴在她的耳边说：“姐姐，这让你妹妹知道了。她肯定不会让我们在一起。”
　　施明月想。这已经不是在不在一起的问题，如果让施繁星看到了，直接现场把她杀掉。
　　可是可是……这种羞耻的场景怎么可能让她看到呢？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拉着做这样的事儿。
　　偏偏她不讨厌，甚至在这种欢愉之中无法自拔，喜欢一潮又一潮的浪席卷过来把自己溺毙。
　　她失控、脑子短路、空白。
　　多巴胺所有感官在高***潮。
　　此刻，她很渴望被肖灯渠咬一口，迫不及待想发泄，奈何……她不敢，也不能说话。
　　施明月见过海，大海来的时候会带起浪花，一层一层激烈的覆盖，她们推出最动情的声音。
　　肖灯渠吻着她的眼睛，吃掉她的眼泪。
　　“啊……肖灯渠，别这样……”施明月忍受不住双膝跪在床上，头重重地砸进枕头里。
　　施明月眼泪直接飚了出来，肖灯渠还在继续，但是为了表达歉意，她选择暂时停顿的片刻，去吻吻施明月的嘴唇。
　　施明月配合着她的吻，然后反思。自己今天有没有做的很过分？
　　应该没有吧。
　　只是忘记夸赞肖灯渠。
　　施明月咬着唇，艰难的松开，说：“小渠……”
　　“嗯？”肖灯渠身体停下，然后压下来去碰她的嘴唇，“怎么了？”
　　“你做的很棒了，但是，不要……”再这样再做了。施明月话还没说出来，明显感觉肖灯渠手指多了一根，她说：“姐姐……是想死吗？”
　　疯了。
　　施明月脑子不清醒，被*疯了，而肖灯渠在这个时候被她夸疯了，反正压制声音的是施明月不是她。
　　她又把施明月翻过来吻她的嘴巴，知道施明月要哭、害怕，她温柔的用舌儿把她的嘴堵满。
　　施明月脸颊湿润，万分庆幸床的质量很好，不然……
　　突然，门外传来砰地声音，屋内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太像外面的人发觉了什么在震惊不已，一不小心摔了手中东西。施明月用力按住肖灯渠的手腕，却不妨碍肖灯渠手指灵活的动起来。
　　之后外面开始收拾了。
　　按理来说，施明月应该关心的询问一句，这个时候她只能闷声不语。
　　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直到贴在门口。施繁星说：“姐，我刚刚想喝水，手机灯没照准，热水浇到手指上了，一下子杯子掉地上了，然后碎了。”
　　“怎么办呢，姐姐……她好像把杯子摔碎了。”肖灯渠低声说着。
　　施繁星没听到声音，又压着问了一句，“姐姐，你们睡了吗？”
　　肖灯渠回她：“我问一问你姐姐吧。”
　　说着，她的手指勾起，指腹贴着抚摸，施明月咬紧了嘴唇，不知道回还是不回。
　　肖灯渠问她：“姐姐怎么办？要不要关心妹妹的手指？”
　　屋里只有肖灯渠的声音，施繁星不太想打扰自家姐姐睡觉，自己找了扫帚把外面清理干净，怕会有碎瓷片划伤脚底，她特地多扫了几遍。
　　扫到肖灯渠房门口，她特地靠着门听了听，里面好像有声音，但比较轻，她说：“你别喊我姐，让她睡。”
　　肖灯渠闷笑了声儿。
　　施繁星听到了，感觉很嘲讽。
　　*
　　第二天，施繁星醒得也比较早，她昨晚上就计划着早起再打扫一遍，她推开门，施明月正在外面扫地，施明月醒得比她还早。
　　施繁星赶紧过去帮忙，很快她又微微皱眉。
　　难道她姐昨夜没睡，那怎么不出声呢？
　　施明月抬头看她眯眼，说：“没有睡好吗，要不再去睡一会儿？我待会儿煮面条吃？”
　　施繁星歪头，揉了眼睛，“睡得……还挺好的。”
　　“肖灯渠呢。”
　　“她还睡着。”施明月七点起的，而施繁星是认床加上记着外面的事儿，施繁星开口，“姐，杯子，昨天……”
　　“没事，我再去买。”
　　施繁星去拿扫把，“我来吧姐。”
　　施明月让她去洗漱，她马上就弄好了。
　　施繁星去浴室刷牙。
　　她对着镜子照，大脑飞速运转，此时肖灯渠还在睡觉，她姐起来打扫知道杯子碎了。
　　施繁星并不是一个细腻的人，来这里短短一天都快变成福尔摩斯了。她照着照着，瞪大的眼睛：老天，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
　　施明月进来洗拖把，指指上面护肤品，说：“你用呗。”
　　施繁星又敏锐发觉一点。
　　上面指套没了。
　　施明月把垃圾打包好拿出去丢掉，走之前提醒施繁星别忘记吃早餐，“要是肖灯渠待会醒了……算了，我自己跟她说。”
　　施明月走了没多久，肖灯渠从里面出来了，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从肩膀滑落，露出被咬出的痕迹，白皙的肩头是暧昧的牙印。肖灯渠生得貌美，骨相绝佳，什么样子她都驾驭得了，此刻她风情万种。
　　倘若不是攀着她的肩咬下去，几乎留不下这个印子……
　　肖灯渠走出来才看到她似的，眉心微凝，手指勾着领口往上拉，遮住这展露出的暧昧痕迹，然后她往浴室里面走。
　　施繁星：“！”
　　肖灯渠知道自己多骚吗，知道我是妹妹吗？
　　施繁星咬着牙，忍着不跟她吵架，肖灯渠去里面刷牙洗脸，护完肤又回房间换衣服。
　　施繁星想着应该跟肖灯渠和平相处，可当看到桶里新丢的垃圾，撕开的盒子，她三观再次震碎了，一盒用空了？这……姐姐身体都会被掏空吧。
　　她绝望极了，还是不肯相信，毕竟昨天她在这个家里。一定是肖灯渠这个故意的。
　　她那么正经清冷的一个姐姐。一定是肖灯渠这个绿茶故意为之。
　　我姐绝对不可能……这么饥渴。
　　*
　　施明月丢完垃圾就顺路去商超买东西，她也是没脸见自家妹妹总觉得尴尬。倘若施繁星问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答。和肖灯渠的床事做多了确实吃不消，可是做少了，她……也是很想要的。
　　幸好身边没人，不然……施明月低着头笑，她俩去蔬菜区逛，利用空气让自己冷静冷静，她买了菜买了饮料，肖灯渠信息发过来。
　　肖灯渠：【我来接你。】
　　施明月思索后回了个好。
　　她给肖灯渠发信息：【让佳文过来吃？学校食堂基本上已经放假了，她得过几天回家，这几天怕是没得吃。】
　　肖灯渠：【先问问她，她昨天来还带了水果，并不便宜。】
　　如果蒲佳文每次过来都客客气气的给她们带吃的，反而会花不少钱，增加她的经济负担。
　　肖灯渠考虑的挺周到。
　　施明月心里感慨，肖灯渠之前到现在都很会照顾人，替别人考虑。
　　施明月给蒲佳文发信息，就说家里做了好吃的，她过来不用带东西，水果饼干都买好了。
　　蒲佳文：【我刚点好了外卖，准备早中饭一起吃，券都给用了，下午三点就过期，满减到手六块钱！】
　　施明月：【下次我早点找你。】
　　外面没下雪了，处于化冻期，比前几天都要冷，施明月也没有走多远没让肖灯渠来接自己走回去的。
　　施明月按指纹推开门：“我回来了。”
　　“姐……”
　　“姐姐。”
　　施明月往客厅看，长长的沙发俩人各自占据一头谁也没理谁，施明月怀疑她俩打架了，问：“你们吃了吗？”
　　施繁星反应过来，光顾着生气，忘记吃饭了。她站起来去帮施明月接菜，但肖灯渠靠门近先过去了，施繁星去厨房把面端出来，肖灯渠端了面前坐在她对面。
　　施明月问：“星星，你有没有跟舅妈说你在我这儿。”
　　“哎，我差点忘记了。”施繁星原本计划着马上回去的，她要回电话时问施明月，“你不跟我回去吗？”
　　施明月说：“我不回去了，准备出去玩。”
　　施繁星狐疑地看着她俩，“你跟她去玩。”她眼睛快速上下打量她姐……扛得住吗？
　　施明月点头。
　　要是星星和肖灯渠关系好一起带上挺热闹，现在施明月比较纠结，她想把施繁星带过去，施繁星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担心她们两个打起来，肖灯渠会不愿意。
　　趁着那俩吃面，施明月打开软件看票，直接确定了施繁星回不去。
　　施明月把门口袋子拿过来，“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套睡衣，你们吃完面去试试。”
　　是想着给施繁星买，她空手来了没衣服穿，只给施繁星买，肖灯渠的性格必定要闹一闹，她也一起给肖灯渠买了一套。
　　施繁星：“姐，你别老给我花钱。”
　　肖灯渠：“谢谢姐姐。”
　　施明月看着肖灯渠微微一笑。
　　果然有种话说的很好，你越懂事越得不到表扬，会哭会要的小孩儿什么都得到还会被喜欢。
　　施繁星拿着衣服去房间换，是一件蓝色的厚毛绒睡衣，里面换洗的内衣、保暖衣都给她买好了。
　　施繁星这个还有兔耳朵，她挺喜欢，也很适合，穿出来她一手抓着自己的兔耳朵，正要说感谢施明月，对面肖灯渠穿着一件粉色兔子。
　　施明月特地买的一样款，按着各自喜欢的颜色挑，谁也不羡慕谁，现在，看这个样子还是不大满意啊。
　　两个人各自站门口盯着对方。
　　肖灯渠先看向施明月，那眼神很暗示：夸我。
　　这个时候夸不太好吧，但，现在不夸，其他时候夸应该没有效果了。
　　施明月说：“嗯，粉色兔子真好看。”
　　施繁星看向施明月。
　　“蓝色兔子也不错哦。”
　　“粉色超美。”
　　“蓝色超酷。”
　　施明月很不擅长应付这种情绪，往厨房里走，“我去洗个水果。”
　　施明月走近厨房，真处理不了这种情况，也没有人可以咨询，上百度搜，说有这种症状的都是双胞胎。
　　施明月搜完被逗笑了，她背对着客厅偷偷的笑，无奈吧，又没觉得讨厌。只是担心明儿自己上班，她俩单独在一块可怎么办。
　　她发信息问导师，后面也没有需要实操的工作，就是写报告和材料，导师回不用去实验室守着。
　　施明月打算跟蒲佳文一起去做数据，后面两天就在家里弄，省得还要来回往学校跑。
　　施明月出门前反复叮嘱她们千万别吵架。施繁星表示会认真做到，待会就给舅妈打视频电话报平安。
　　施繁星没打算跟肖灯渠继续吵架，她不回去，住肖灯渠家里吵架就很不礼貌。她打开手机看自己的代购群，问问有谁要京都特产，或者有谁要帮忙买东西。施繁星忙完就跟舅妈说自己过年不回去，在她姐住着。
　　家里出了太阳，雪没这边大，舅妈这会儿正在家里跟外婆一起晒豆腐，准备炸年货了，欲问她们想吃点什么一起制备着，“你姐住宿舍，你进去住还有地儿吗？能回来就回来吧，你俩挤宿舍吃什么喝什么，咋的，又怕给我添麻烦啊，多大了，还不好意思。”
　　“不是这个。”施繁星颇为纠结，听姐姐的意思，舅妈支持她和女孩子在一起，但，她还在思考着……
　　突然视频里的舅妈皱了眉，问：“星星，你在哪儿呢？”
　　施繁星：“姐她朋……”
　　“你身后那个女人谁啊？”舅妈问完，施繁星扭头去看，瞪大了眼睛。
　　“！”
　　老天。
　　“肖灯渠！你干嘛！你怎么又这样？”
　　肖灯渠实在是风骚了，上午才来了一次性感睡衣，这次直接再次复刻，穿了一件更性感的睡衣，腰间系绳，胸口大敞，丰盈微显，大冬天的她也是不怕冷……
　　肖灯渠嗓音微冷，瞥向她的同时，也一起和视频的人对视，“这是我家。”
　　舅妈眯起了眼睛盯着视频看这个“突然出现且穿衣不整齐的女人”，“星星啊，你姐喜欢女人我是不意外，你，你怎么也……好歹有一个，就是吧，我不是说不行，就是……”
　　“不是，不是啊舅妈！”施繁星急得手抖的，“她不是我的，是姐的，就是姐的，就，她就骚，肖，骚子！”
　　舅妈听着更吃惊了，半天没说话，“等等，你姐的？”
　　“是！！！是啊！”
　　“你姐喜欢这种？不可能吧，我怎么感觉不对，你真没骗我？”视频里的舅妈不可置信，笑不像笑，“你让我仔细看看。”
　　施繁星哪好意思让她看，捂着手机摄像头，舅妈催她把摄像头放下来，又说：“你……你姐呢。”
　　“去学校了。”
　　“你姐怎么也得喜欢那种和她一样，斯斯文文，不说话，学识高，一看就文化人……”
　　肖灯渠只在门口站了会儿回房间了，很快她又出来了，鼻梁上戴着银色眼镜，手里拿着电脑，黑色高领毛衣，她捏着电脑坐在沙发那头，开视频，然后很流利的说着英语。
　　对面的舅妈再次愣了愣，干巴巴的说：“是哎，对味儿了，就这种……等等，她真是你姐……那是住一起了，还是她是京都人？”
　　这次的肖灯渠就很符合舅妈的想象，一看就很有学问，且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施繁星闭了闭眼睛，她解释不清楚，“……你问姐吧，你问姐，我也是才知道的。”
　　挂了电话，施繁星看向肖灯渠，她深吸口气，说：“肖灯渠，你能不能注意形象，你好歹也是我姐女朋友。是——”
　　肖灯渠朝她看过来，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凌厉看向她，有几分深沉，没有嬉皮笑脸，反而像是一个沉稳的大人。
　　和那个风骚的女人属实不同。
　　这眼神，实在有点正经过头。
　　舅妈又发了短信过来：【真是你姐女朋友啊？你拍张照片儿过来，我仔细看看。】
　　【她脖子上戴的什么，怎么跟隔壁桥桥家狗戴的那个很像？是城市人都这么戴，还是她有什么病？】
　　仔细看看？
　　施繁星感觉旁边的人都不是肖灯渠了。
　　施繁星视线下移，肖灯渠纤细如玉的脖子上戴着黑色项圈，上面明明晃晃的看到三个字：施明月
　　肖灯渠侧脸完美，轮廓因为眼镜变得锋利立体，缓慢的，她唇角微微勾起弧度。
　　她在笑。
　　骚。肖骚子已经不能形容她了。
　　她是个大骚子。


第59章 
　　施明月晚上回来, 白天那一幕再次上演，两个人在沙发的两头，谁也不搭理谁, 施明月一度认为时间纬度出了问题。
　　施明月在门口站着看她们，试探地问：“你们两个真的没打架吗？”
　　没有人回应她。
　　施明月再说：“……嗯, 请问，这次是出了什么问题？”
　　施繁星捏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戳戳戳, 她也不开口，就等着那边的人先告状。
　　谁先告状谁就是恶人！
　　没人答应，施明月在门口换脱鞋进来, 她出发前承诺过回来会给她们带好吃的，施明月把小吃袋子放到茶几上, “我买了一些板栗和雪花山楂，你们尝尝。”
　　两个人没动, 施明月故作叹气, “哎, 没办法了，这些东西只能我自己吃, 谁让你们冷暴力我。”
　　施明月第一次从嘴里说出这种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低头着嘴角反复勾起。
　　好在沙发上占据两头的人动了。
　　施繁星：“地瓜的香味儿。”
　　施明月说：“我只买了一点儿，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我早上的时候买了几个地瓜回来, 待会直接用炸锅做。”
　　“这个我会做, 我以前跟妈学的。”施繁星说。
　　施明月笑：“就是知道你会做，所以专门买回来让你露一手啊。”
　　“okok, 包在我身上。”
　　施明月去洗手顺便把早上买的提子洗了，施繁星捏着地瓜条吃，她很爱吃上面焦脆的糖蜜，幸福的点点头。
　　肖灯渠慢条斯理的，她摘下颗提子剥皮，许是她刚刚态度太骚气，导致施繁星这个视角看过去特别的骚气，汁水打湿了她的手指，湿漉漉的带着糖分，圆粉的指尖应该很甜。
　　然后，肖灯渠捏着剥好的提子送到施明月嘴边，施明月微微仰着头去吃。
　　肖灯渠手指不着痕迹地在她唇线上擦过去，施明月习惯了她这个动作，没觉得有什么，险些张嘴去咬她的指尖，好在记忆提醒她旁边有人，这个动作下意识收敛了。
　　施繁星眼皮跳跳，内心惊涛骇浪：骚妃，这是个骚妃。
　　“晚上咱们做大餐呢，还是稍微随便吃点？”施明月询问，瞧施繁星愣着，“星星，你怎么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施繁星用力抿唇，咽下嘴里的地瓜：“……没什么。随便吃吧。”
　　“那行吧。”施明月拿了几颗板栗剥开，肖灯渠掌心摊开，给肖灯渠一颗，她再给施繁星一颗，施明月说：“那我去做个虾，待会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我给你帮忙。”施繁星说时看看那个“骚子”，“她穿那么正式，就让她继续工作吧。”
　　施明月正好也想跟她说说话，让她进来帮自己打下手，虾都处理好了，她没打算做太复杂，打算随便蒸一下或者煮一下，直接蘸酱就吃挺好。
　　厨房门关上，施繁星戴上手套帮忙洗菜。
　　“你俩到底怎么啦？”施明月靠近她问。
　　“呵呵，别问我，你问那个骚……肖灯渠。”
　　施明月：“你给舅妈打电话没？”
　　“打了！”
　　施明月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她往外面看了一眼，肖灯渠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电脑，忙于撰写论文，神情严肃，俨然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施明月在厨房里弄了会儿出去，准备不经意问问她，肖灯渠抬起头先开口，说：“明天有时间出去给她再买一身衣服吧。”
　　“给星星吗？怎么这么突然？”施明月不大明白，认真想想，肖灯渠是个热心肠，跟施繁星应该只是嘴上吵吵，其实很关心施繁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施明月同意，“是得给她买，不然出去玩儿她都没有衣服换，不过你们下午……”
　　“嗯，她突然想开了叫我嫂子。”肖灯渠说。
　　施明月震惊，不敢相信。
　　“你该不会是说她给舅妈打电话的时候叫你嫂子吧？”
　　肖灯渠双手落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停顿半秒，重重的敲在“Enter”上，
　　这时施明月手机响了，施明月摘掉手套，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舅妈。
　　施明月没敢接。
　　二十秒舅妈就挂断了，很快进来了一条微信。
　　舅妈：【明月。下班不忙了，给我回条信息，有事儿找你。】
　　施明月表情很复杂的看着肖灯渠，她还是比较了解肖灯渠的，肖灯渠出手，事情可能没真没那么简单。
　　现在她不敢回电话过去，她重新返回厨房，算了，还是先把饭给吃了吧，多半那边知道了。
　　施繁星小声嘀咕：“是吧？你知道了吧？你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真不是我说她坏话呀！她真的怪怪的，什么特征都有。”
　　得亏自己不是一只狗，不然就跳墙了。
　　“姐，我有时候真的很委屈，而且委屈的很莫名其妙，我也形容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
　　巧了，我有时候也有同感。
　　饭菜做好，一份紫菜蛋花肉汤，一份虾，最后是施繁星做的地瓜条。
　　吃过饭，施明月拿电脑工作，三个人各自忙自己的。一直拖到晚上九点洗澡回房间，施明月想着给舅妈打个电话过去。
　　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施繁星还特地拢着手在她耳边，跟她说：“姐，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施繁星言罢，便悠然自得地踱步离开。肖灯渠沐浴完毕，依旧保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精致。她洗澡后悉心呵护了的每一寸肌肤，使得细腻柔滑，双唇更是抹上了蜜釉，夜里格外水润诱人，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施明月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坐在床边在手机上来回滑动，扭头看肖灯渠几次，床上的人很正经的在敲键盘，她今天忙得起飞，除了吃饭，电脑基本没有离过手。
　　施明月给施繁星发信息：【今天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大概跟我说一下，提个醒儿。】
　　施繁星给她发聊天截图。
　　施繁星：【我也不清楚，你问姐。】
　　舅妈：【我怎么觉得你姐那个对象怪怪的，一会儿骚里骚气，不像个正经人，一会儿正经的像老板？你了解她吗？她人品怎么样？】
　　怎么还骚了。
　　施明月看着她还挺正经的啊。
　　她理不清楚这个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儿，独自揣摩吧，事态好像特别超乎想象。
　　施明月：【你先帮我夸两句她。】
　　施繁星：【我夸不出来。】
　　这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施明月靠着坐了很久，腰有点酸了，就倒下来侧着身体，在脑子里各种演排说话的方式。
　　肖灯渠余光看她，她揉揉自己的手指。
　　Kitty：【Why did you write your paper so fast】
　　肖灯渠：【 have a gush of inspirations】
　　Kitty把最近刚学的中文发给她：【you so 装。】
　　肖灯渠：【。】
　　她掐掐指腹，问旁边施明月，“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吗？”
　　“没有，还在想事情。”施明月甚至上小红书搜了几个攻略，发现没有一个靠谱，像她这种情况的少之又少。
　　于是，施明月搜了多久，肖灯渠维持这个动作坐了多久。当然也不是说她耐力好，是她这一身衣服加上这个动作，非常的……禁欲且精英范。
　　施明月看困了，转身好奇的问：“你不是洗澡了吗？怎么没换睡衣呢？今天就穿毛衣睡吗？”
　　肖灯渠说：“穿睡衣工作比较冷。”
　　外面是冷着，施明月出去一趟就受了冻。
　　今天一天没下雪，明天依旧化雪期，气温还得继续下降，施明月问：“你要工作到几点？”
　　肖灯渠：“应该比你晚点儿。你准备几点钟睡？”
　　施明月思考着，最终决定明天找个机会跟舅妈打电话。她说：“……十点半吧。”
　　“嗯。”
　　“你别太累了。”
　　“比较有灵感。”
　　看她今晚没有要做，施明月也乐得自在，万一时空让妹妹听到，她形象全无了。
　　肖灯渠敲一会儿字就去看她，敲着敲着，再去看施明月，施明月居然睡着了。
　　这种关键时刻她居然睡着了。
　　凹了一夜造型的肖灯渠有些气了，施明月分明是不在意她，不重视她！
　　肖灯渠沉着脸，脑子里闪过了几种报复的方式，想着给她艹*醒，让她一边高*一边介绍自己。旁边的手机亮起提醒低电量的光，肖灯渠身体靠过去，捏着充电器怼进插口给她续上电。
　　*
　　清晨来袭。
　　运营商发送短信推送天气预报提醒居民加衣。肖灯渠在彻底降温时醒过来，伸手去捞旁边的人，手上空空，她呼出闷气。
　　不是不用去上班了吗？
　　肖灯渠心中愤懑难平，睁开眼睛，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窗边站立的人影。
　　白光穿透蓝色窗帘那细微的缝隙，顽强地为室内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在这朦胧的光影中，肉眼能隐约能看见对面楼顶覆盖的皑皑白雪。而施明月，正迎着那束光线站立，背对着床铺，身影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静谧而遥远。
　　肖灯渠刚刚睡醒，她只想去拥抱施明月，她掀开被子顾不上衣服凌乱着就去环抱施明月的腰。
　　睡衣随着她的滑到手肘，她亲昵的喊施明月，“姐姐。”
　　施明月全身紧绷。
　　肖灯渠又喊了一声，手抱得更紧，“老师。”
　　施明月：“……”
　　肖灯渠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昨天晚上都没有做，你起这么早干嘛？难道是因为没有做，所以很有精力起的比较早。”
　　刚刚睡醒，她嗓音沙哑。其中的性感难以用言语形容。蛮横不讲理，身体扭动，那布料快遮不住她的胸，欲气、粘人，还直白。
　　“姐姐想做了。”
　　到底是年轻，睡醒了就想贴贴搂搂，尤其是在冬日的氛围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格外的温暖，就很想做一场温热缠绵的情事。
　　肖灯渠手指忍不住往她衣服里钻，想用手指去感受她的皮肤，指腹抵着她的皮肤细细的揉。
　　施明月试图唤醒她，“……肖灯渠。”
　　“不要总叫名字。”
　　“等等，你等等。”施明月喊住她，只是这个时候的肖灯渠一般都是不讲道理的。
　　“我很听话了。”
　　“我知道，可是……”
　　“想要……捏捏。”肖灯渠这个时候没有刷牙，知道是不能做过分的事情，只能手上满足下，手指顺着她的小腹往上爬。
　　施明月深吸口气，约摸过了半分钟，施明月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提醒她：“我在打电话。”
　　肖灯渠本来迷糊着，眼睛眯着，她皱皱眉，努力聚焦去看屏幕，四四方方里屏幕里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她昨天见过，四十多岁的样子，脸型比较圆，体态看着微胖，此时要笑不笑的看着她，颇为惊讶。
　　另外一个年纪很大，头发还是黑的人样子比较瘦小，满是皱纹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肖灯渠那残存的困意和欲望瞬间就消失，脸部轻微的抽搐，她用力闭眼睛，这确实不是幻觉。
　　一个是舅妈，一个是外婆。
　　两个人震惊看着施明月和她身后的肖灯渠。
　　施明月已经很努力的把手机侧着了，让那边的人尽量看不到这边的肖灯渠，奈何肖灯渠刚刚一直捆着她的双手，且……她太霸道，施明月压不住她的声音，奔放的内容时不时传到手机那边。
　　肖灯渠那幼猫般撒娇的声音在此刻彻底停住，只剩下微重的呼吸声。肖灯渠不敢睁眼，只能松开用力抱住她的双臂，然后额头往施明月的后颈上贴。
　　施明月也跟着尴尬无比，不知道说什么好，双唇缓慢的抿了起来，喉咙里发干发涩。
　　谁能想得到呢？施明月是特地挑着肖灯渠睡觉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就是怕尴尬不好应对，没想到人醒了，翻车了。
　　外面的空气仿佛穿过窗户玻璃透进来了，让屋子里变得冷嗖嗖，两个人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肖灯渠在她后面微不可查的叹气，熏热了她的脖子，施明月头低的很厉害，不敢看屏幕合上眸子。
　　该怎么跟那边解释呢？
　　“我去洗漱……”声音小得肖灯渠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半分钟，肖灯渠沉默不语的撒开手去旁边洗漱间，又一分钟把门给关上了。
　　“嗯……”舅妈毕竟是个农村人，没见过这么猛烈直白的画面，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很合适的形容词，“这个女的，嗯，就是……”骚？
　　外婆跟着开口，“还是得多穿一点，万一感冒还得打针。”
　　施明月语气轻轻，“刚睡醒，她刚睡醒。那……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舅妈说：“怎么没有事儿，赶紧说说怎么回事，这人什么家境，父母什么样，还有，她到底干嘛的，怎么……这衣服……”
　　施明月：“刚刚睡醒，穿的睡衣……平时挺好的。”
　　手机进来信息，肖灯渠给她发来信息：【说我平时穿得很严肃很正经，昨天喝了一点点酒。】
　　施明月说：“她平时很正经，很严肃，马上跟我一样读博士，进实验室工作，家境挺好。”
　　“家里就她一个吗？”舅妈问。
　　“对，家里她一个。”施明月说：“条件挺好的，就，比我好很多，非常多。”
　　施明月回答着舅妈的问题，门被敲响了，肖灯渠隔着门控制不住调，声音挺大的，说：“早上吃什么呢？煮个粥可以吗？”
　　施明月回：“可以。”
　　她再小声补一句，“会做饭……”
　　施繁星坐在沙发上回群里信息，看她来来回回简直没眼看，一大早就装起来了，又表演起来了是吗？
　　肖灯渠拿围裙系上，施繁星来这儿的两天，肖灯渠每次做饭都故意让她姐帮忙系围裙。
　　今天很难得没作骚，收敛了一丁点。
　　施明月一直在里面回话，她很想结束话题，本来肖灯渠没醒前说的挺好的，就是开始编怎么认识的，多大，如何如何了。
　　她很尴尬很想挂电话，好在这时蒲佳文发的信息救了她一命。
　　【过来弄个实验咱们就休假了。】
　　施明月截图给舅妈表示自己非常忙，她说：“舅妈，我去学校，要做实验了。”
　　舅妈一眼看穿她，“你瞅瞅你的脸红成什么样子了，就是不好意思说对吧，问问你对象，你这样怎么行，我还不知道人家家里同不同意呢。”
　　舅妈在那边哈哈笑，“都叫你老施了，你们谈多久了，一直藏着掖着呢。”
　　施明月：“不是你说的那个老施……”
　　外婆也在旁边笑，可能是真的被肖灯渠逗到了，两个人一笑起来停不下来，施明月赶紧把通话挂断。
　　肖灯渠双手撑着手，料理台还是昨天的样子，她没开始做菜，手用力握了握，很尴尬，同时她太想听施明月在聊什么，舅妈外婆又会怎么评价她呢。
　　施明月会夸她吗？那该从哪一方面夸自己？自己平时做的好吗？好像就床上做的挺好。
　　肖灯渠从厨房出来时，施繁星嘴里含了一口糖，低血糖犯了，施繁星唇角抽抽，“你又要干嘛，穿这么性感勾引我姐啊。”
　　方才施繁星看的背面，现在肖灯渠一身性感睡衣扎着围裙，属实……欲气到没边儿。施繁星都不敢想，这要是就肖灯渠和她姐在家，那厨房……算了，自己在这儿，她们夜里也不停啊。
　　施明月在里面打电话，她没办法直接进去换，等很久小心翼翼推门，发现施明月已经不在了。
　　她问肖灯渠：“老师呢？”
　　“出去了，她没跟你说啊。”施繁星深吸口气，仰着头，让低血量的眩晕劲过去，期间她感觉肖灯渠很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施繁星心里毛毛的，她晕乎乎地问肖灯渠，“你又要干嘛？”
　　肖灯渠只是眯着眸子看她，然后折回了厨房。施繁星是不会弄饭的，她还挺纳闷，肖灯渠这么好心，不打算饿死自己啊？
　　肖灯渠在厨房弄了很久，早餐弄得挺丰盛，对面施繁星警惕地盛了碗粥，肖灯渠摆好碗筷坐在她对面，端端正正，模样严肃。
　　施繁星往粥里加糖，肖灯渠抬头和她对视，她多加了一勺，施繁星把粥送到嘴里，问：“这是咸粥啊，我看里面不是加的玉米吗？”
　　“玉米就不能是咸粥吗？”肖灯渠说，“我和姐姐就爱吃咸粥。”
　　还姐姐，她是我姐。
　　施繁星捂着嘴，想反驳怕吐出来，嘴里的粥味道非常怪，有咸有甜，她去厨房吐掉，漱了口，发现里面锅里还有白粥。
　　如果她没猜错，多半是给她煮的。
　　肖灯渠这是突然转性了吗？
　　施繁星盛了一碗粥出来，她拿起糖罐子闻了闻，说：“没有把糖换成盐吧？”
　　肖灯渠没说话。
　　施繁星又说：“还是说你在里面下毒了？”
　　肖灯渠开口，“待会你跟你舅妈打个电话。”
　　“干嘛命令我。”施繁星依旧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对我舅妈怎么样？她们是农村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劝你善良，别跟她们抢人！别去气她们！你别占有欲爆棚，想独占我姐，你这样不对！”
　　肖灯渠谈判的语气：“我带你去买高奢，香奈儿，迪奥，古驰，你随便挑。”
　　施繁星本来懒得搭理她，听到这些属实有些心动了，“你到底要干嘛啊？突然好心，非奸即盗。”
　　“还可以领一堆赠品和试用品……”
　　施繁星：“可以。”
　　答应完，她内心辱骂自己，太下贱了，对待肖灯渠这种骚子，怎么不知道再谈谈价。
　　肖灯渠起身，“我去换个衣服，待会后摄像头对准我，我还可以送你几家高奢的会员，你可以随便拿新货。”
　　施繁星心动了，肖灯渠回了卧室，施繁星估计她去弄装备了，比如说拿眼镜。
　　施繁星慢吞吞吹着粥，面前是满桌子的菜，正想着肖灯渠还挺会造人设，反正待会情况不对立马挂电话，谁知道肖灯渠会发什么疯，恰好她手机震动了，舅妈打来的，也省得施繁星打过去，她直接就接了。
　　舅妈脸上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笑，颇有些打趣的模样，舅妈也在喝粥，捏着汤匙问她，“你姐呢。”
　　“去学校啦。”施繁星问：“咋啦。”
　　舅妈一声笑，又问：“她那个女朋友呢。”
　　施繁星故作不清楚，“我看看啊……她刚做完菜去洗手了。”
　　“我看看做什么菜呢。”
　　施繁星把摄像头翻转，给她看桌子，开门的声音响起，施繁星嘴抽搐，假模假样很违心一边夸一边调整摄像头，让舅妈非常不经意的看到肖灯渠，说：“舅妈……她，她吧是个正经人。”
　　随后，镜头的焦点缓缓移至肖灯渠身上，她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英姿飒爽。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眼镜，又给她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整个人在镜头前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与风度。
　　舅妈说：“她正不正经看不出来吗，谁好人家就搂着要抱的。”她一顿，再喊：“哎哟……”
　　舅妈看到入镜的人，沉默了，粥都没吃。
　　几秒钟舅妈发来了一条信息：【刚换的吧。】
　　施繁星眨眨眼睛。
　　舅妈：【做菜穿吊带？正常在家里穿西装吗？她这个人是不是有点……骚气？】
　　【她是不是经常这样勾引你姐，你姐受得住吗？我看你姐也不是特别不虚的人。】
　　肖灯渠坐在对面，抬眸看她。
　　施繁星读懂了她的暗号，表情扭曲且难受，怎么说！？
　　她艰涩地说：“嗯，她，是挺身强力壮的。”
　　肖灯渠给施繁星提供素材，慢条斯理的开口，“待会我给你姐姐做一份便当送过去，她爱吃排骨，已经炖上了，再给她做卷煎，你说怎么样？”
　　肖灯渠：【夸！】


第60章 
　　肖灯渠对面吃饭, 细嚼慢咽，不疾不徐，看着有教养和知书达理, 一瞅就是个富贵家庭出来的人，是妈妈们都喜欢的性格。
　　这次离得近, 舅妈和外婆能把她样貌看得清清楚楚。施繁星挖空脑子想着该怎么去夸赞她，偏脑子空空，只记得施明月说的那几句话。
　　“她马上读博一, 成绩挺好的。”
　　“也是博士啊，都读书这么深。在你姐她们学校吗。”舅妈问。
　　施繁星没及时回答这个问题，稍微思考着怎么说。舅妈对异国恋的知识程度有限, 反正她俩觉得异国恋并不是很好，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 且真的有一方出了什么事关心不到。
　　“……她那个学校好像比姐的学校排名更高。”
　　施明月读的已经是很知名的学校了，施繁星补一句, “当然哦, 她那个学校姐想读的话应该也能读。只是说, 两个人的专业选择不同。”
　　舅妈吹吹粥，送到嘴里, 学历是得挑挑，毕竟施明月读的学校很好, 光耀门楣，她作为舅妈有面子, 怎么也得找个相当的。
　　“而且——她家里很有钱。”
　　“那她俩具体怎么认识的？”
　　这个施繁星就不大好说了, 说施明月去她家做家教, 然后肖灯渠赖上她姐……嗯嗯……如果她姐是给肖灯渠妹妹什么亲戚教还行，跟肖灯渠做家教, 做着做着在一起了，好像听着就不正经，好涩情……
　　抬头看看对面用早餐的精致女人，赏心悦目的同时，总觉得她有种难言的色欲，大概是她骚气入骨。
　　施繁星含糊其辞，依旧那一句话想知道去问她姐，对面肖灯渠吃饭停顿了，她很有表达欲，要给她从头到尾讲讲她单方面的爱情故事。
　　施繁星察觉到她要表演，看向肖灯渠，肖灯渠拿手机一副工作的样子。
　　肖灯渠：【你问我，我回答。】
　　舅妈说：“我还去问你姐干嘛？你一看就跟她认识啊，你姐脸皮薄，问她什么都不说。你对面这个，脸皮应该也不厚吧。”
　　“……”
　　舅妈你认知稍微有点错了。
　　施繁星含蓄地说，“接触的不多，后面我再跟你打听打听吧，我要一直问，也不好意思，显得咱们好像特别势利和物质。”
　　舅妈听着有道理，老问人家家里条件怎么样不大好，这人坐在对面呢，“你姐可多人来跟我打听了，都是一些工资两三万的，有房有车的，我都没给同意，就寻思你姐自己能找到合适的。”舅妈可劲夸施明月抢手，一般人想追追不到。
　　肖灯渠：【我很多房子车子。】
　　施繁星眼皮跳跳，“这个我肯定啊，而且是她追的我姐。”
　　“你姐那个榆木脑袋怎么看都不会主动追别人的。她能谈上恋爱也挺意外的。只是吧……”谈的这个类型着实让舅妈有点吃惊，但是仔细想想要不是这个类型，其他的好像也不好搭配呀。
　　“不过白菜各有所爱，可能你姐就是好这一口吧……”舅妈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把施繁星也说复杂了，就特别想跟舅妈吐槽，你不知道这个人的精力有多么强盛，她感觉施明月都要被榨干了。
　　舅妈也沉默了一阵子，就盯着视频里这个穿西装的女人，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骚起来没完没了，还挺有魅力的，施明月再冰冷也顶不住诱惑的。
　　舅妈特地压了下声音，感觉还是能听到，打字过去：【就一直挺骚气？】
　　就说人家骚气也不礼貌，但是也没有合适的词儿了。
　　施繁星想着那些奢侈品会员，轻微的点点头。
　　肖灯渠发信息：【你不能用力点头？】
　　施繁星用力点头，“是是是，她就是！”
　　又几分钟，肖灯渠：【你用手机说我什么了。】
　　施繁星：【夸你的漂亮，很满意。】
　　肖灯渠：【谁夸的？】
　　施繁星违心：【舅妈。】
　　施繁星此时确实把词语用尽了，找不到新的词语夸赞她了，挣个钱真是不容易。
　　施繁星说：“那我挂了哦。”
　　舅妈说：“你姐妹俩总说两句就挂，她叫什么名字，到现在都没有人告诉我。”
　　施繁星：“肖骚子。”
　　“啊？”
　　施明月赶紧改口，“姓肖，叫肖灯渠，路灯的灯，沟渠的沟渠。”
　　舅妈：“那跟你姐名字还挺适配，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我心向明月。”
　　肖灯渠：“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然后，尴尬蔓延。
　　在这种尴尬里，最后一点时间肖灯渠依旧贡献了一个表演，她在镜头里很贤惠收拾了打包盒，每个角度都比较刁钻，恰好能让视频看清楚。全是施明月爱吃的菜，色香味俱全
　　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可真是酣畅淋漓的打包啊，舅妈也是人精，说：“难得，她家里这么有钱，她还会做饭，看来性格真不错，是个很好的姑娘。”
　　说到性格，施繁星用力抿唇，都快成网络上那个被蜂蜜咬过的肿脸小狗，“……是的。”
　　肖灯渠起身说：“你的碗筷你待会儿直接放进洗碗机里面，我去学校了。”
　　“……嗯，好的。”
　　肖灯渠提着打包好出门，舅妈特地听到关门声才开始笑，“哈哈哈哈，哎哟，她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咱俩说话她怎么着也听得到吧。你也没戴耳机啊，怎么傻傻的。我都臊得慌。”
　　“……是听得到。”施繁星也尴尬。
　　不仅刚刚能听到，现在也可以听得到，因为肖灯渠根本没有走，而是假模假样的装走，其实去了卧室再听听到底怎么评价的。
　　施繁星尬得赶紧掐断电话，等了几秒肖灯渠确实出来了，肖灯渠离开后，她再给舅妈发信息。
　　施繁星：【是的，她人虽然奇怪了亿点，但是整体来说她人品不差！】
　　舅妈又给她来了几条信息，施繁星艰难的夸，这一天快把脑细胞干完了。
　　肖灯渠提着东西在寒风里面吹了一圈，冻得脑子很混沌，她给施繁星发信息：【你们还在聊什么。】
　　施繁星：【夸你。】
　　肖灯渠：【你给我看看。】
　　施繁星：【麻烦你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这是我的手机，我想给你看就给你看，不想给你没权利的哦。】
　　肖灯渠占有欲怪吓人的，施繁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肖灯渠不知收敛，其实和她姐无条件的包容有关。
　　施繁星对施明月有滤镜，觉得她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施繁星还是截图把舅妈夸得图发给肖灯渠。
　　肖灯渠来的时候忘记开车，她直接步行到学校，外面确实很冷，她穿得白色厚西装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寒，她内心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后悔。应该换一套衣服出来的。
　　施明月在做实验，心思用在正途其实没有那么尴尬，但是她不能停，一停就很尴尬。
　　其实她是故意逃出来的，肖灯渠说到了她们实验室，她站在窗户那儿往下看，看她穿得薄忙让她上来。
　　因着去实验室没人，肖灯渠上来也不碍事，施明月在门口接她，伸手一捏，她的手冰凉。脸冻得红彤彤，施明月双手搓热贴她脸上，给她暖暖，问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
　　说完她稍微意识到了，可能肖灯渠又干了什么。
　　吃的带了很多，施明月和蒲佳文一起分着吃，蒲佳文一边吃一边羡慕她，啧啧啧，有些人就是幸福啊。
　　施明月跟着笑了笑，瞥向肖灯渠，感觉她好严肃。
　　肖灯渠脸颊上被吹出来的红色未消，施明月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家里怎么样？”
　　“没怎么样，你舅妈一直笑，感觉她还挺喜欢我的。说我……说我乖乖的，特别可爱。”
　　施明月听着，在一瞬间她意识了一点。
　　肖灯渠很在意她家人的看法。
　　施明月语气温柔许多，“舅妈很好，她并不反对我和女孩子在一起。”
　　她语气轻了许多说：“不用担心。”
　　“没有担心。”
　　*
　　这事吧，尬着尬着算是过去了。
　　就是有个很明显的点，肖灯渠早起的时候，一定会先看看施明月在做什么，确定没有下一步进行下一步。
　　两个人做的时候偷偷摸摸，施明月不用提，肖灯渠就知道收敛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施明月对这个比较满意。
　　她们确定过年不回去，定了出去玩的票。
　　舅妈和外婆以为她俩会回来，在家里准备了不少年货。表弟找女朋友玩去了，今年也不在家，打视频的时候舅妈特地留意了她们住的地方，舅妈以为是肖灯渠家里的房子，装修简陋了些，但在京都能有一间这么大房子，家境确实不错。
　　舅妈让施明月给个地址把做的年货寄过来给她们吃，施明月说不要，一来不好意思麻烦施明月，二来她也不知道肖灯渠在这儿住多久。
　　舅妈：你不要的话，这些东西不都烂在家里了吗？我跟你外婆哪里吃得完？也没多少，你吃不吃无所谓，让你女朋友尝尝啊。
　　施明月应了声儿好。
　　次日到，舅妈给她做了很多腊货，舅妈一家不爱这个，基本都是给她装过来了。
　　还有一些鱼，以及外婆自己养的鸡，新鲜的、晒干的都弄了不少。
　　施明月把舅妈把东西寄过来捡进冰箱里，最后发现塞了个大红包，说是给肖灯渠。
　　施明月挺意想不到要还给舅妈，舅妈这么说的，施明月住肖灯渠家里，施繁星也跟着一块去住，多半是有些打扰。
　　东西寄过去说是给肖灯渠尝味道，肯定还是施明月和施繁星吃的多，干脆给她个红包，反正不缺这个钱，也让人家小姑娘开心开心。
　　施明月听到后面一句，把红包拿给肖灯渠，仔细打量肖灯渠，她不像十八岁兴奋的不得了，很含蓄的笑着说：谢谢舅妈。
　　施繁星也告诉施明月别给舅妈转钱，提一两句回个礼，舅妈就知道她有心了，会很开心的，提议让肖灯渠给那边回个视频。
　　之前肖灯渠还一个劲博出镜这次意外的含蓄起来了，居然只发语音过去，施繁星对她有偏见，听着肖灯渠那句谢谢。
　　施繁星内心：好夹。
　　真是个百变魔女。
　　现在用现金很少了，大多数放在家里放着放着就忘记了，肖灯渠却很珍重买了一个手工展示架，她把红包塞进去放在卧室里。
　　施明月看她这些小动作，感知到一种不对等，倘若把两个人的感情放在天平上。
　　纵使，肖灯渠对她的爱不够深刻，也不懂爱，但是，肖灯渠一定是喜欢她多点。
　　施明月拿手机敲字，给舅妈编辑了一条信息：【谢谢舅妈，我跟她会好好的，目前相处下来很合适，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待我也很好，那时候我妈生病，她帮了我很多，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是很郑重的选择跟她谈恋爱！】
　　肖灯渠把东西摆好了，回头看手机，收到了一条截图。
　　舅妈也回施明月信息：【看得出来，她很漂亮，很优秀。】
　　肖灯渠一直维持着捏手机的动作，她没有回头看施明月，之后去洗手折回来非常淡定的看她。
　　当然，舅妈后面一句话她删除了。
　　舅妈：【不过，明月你多喝点鸡汤，多补补，别被一个小孩子弄垮了身体。】
　　*
　　下午她们准备出去逛街。
　　马上要过年了，施明月想着得给舅妈和外婆买点儿东西，也正好买旅游的装备。
　　施繁星已经规划好了，肯定不能在外面买衣服，实体店的衣服实在是太贵了，她们去看个牌子和质量，回来就在网上买，这会儿打折力度正高，能便宜不少钱，钱要花在刀刃上。
　　施繁星对这个规划非常满意，出门的时候特地喊肖灯渠，“走了，肖骚子。”
　　施明月不大习惯这个称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像是有口音。
　　她压着声音问施繁星：“你喊的是那几个字儿吧，你别给她取外号啊，取外号不礼貌。”
　　“我能给她取什么外号？你问问她对这个称呼喜不喜欢？”施繁星双手环抱着努力憋笑。
　　肖灯渠换了件白色大衣从浴室出来，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确乎根植于本质——肖灯渠身形与容貌出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非凡的气质，看得出她教养良好。
　　这真要自己穿，她们真穿不出来肖灯渠这种效果，她这人从小就养尊处优，有那种范儿。
　　肖灯渠瞧她看自己，回了她一个眼神。
　　两个人依旧看不上眼，但稍有缓和不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这点还是挺让人欣慰。
　　下楼，现在出行可能有些堵，施明月说：“待会我们换着开车吧。”
　　肖灯渠问：“施繁星没学驾照吗。”
　　施繁星坐在后座系安全带，说：“我学不了，我是个色弱。”
　　肖灯渠才知道，施繁星说：“主要我那个死人爸好的没遗传给我，坏的遗传了个遍。浅色系我分不清楚，所以……我代购，正品有保障。”
　　肖灯渠说：“那你也没办法挑货。”
　　施繁星说：“代购包包什么的，我只跟可以信赖的人合作，比如说我姐，以及佳文姐，还有其他几位哥姐，当然啦，我，专业人士，有其他鉴定方式。”
　　肖灯渠开车到商业区，施繁星拿出手机各种拍照，立马发到群里，摁着语音键，“到地方了哦，有需要的马上下单，待会下完货就走了。”
　　施繁星想着，只要能把自己的车票费给挣回来一切就ok了，很快就有人给她发定金了。施繁星心里感慨，到底是有钱人多。
　　施明月说：“先给你看身衣服吧。”
　　施繁星手头宽裕，不像施明月之前过得那么节省，在店里她试了件黄色大衣。
　　施明月也拿衣服在肖灯渠身上比，施繁星几次瞥过去视线要停留好几秒，她们真的挺配。
　　“好看，喜欢吧……给你买。”施明月说，“你看看镜子，很适合你。”
　　肖灯渠说：“我有衣服穿。”
　　施明月自己买这些衣服会心疼，给她买刷卡过去五千块，觉着没什么肖灯渠提着衣服袋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身高一样。
　　很登对很登对。
　　施繁星从来没见过她姐这么开心，甚至身上还洋溢着幸福。
　　施繁星不打算买了，店里最便宜一件衣服都要两千多，顿时很是肉痛。
　　施明月想着给她买，施繁星摇头，非得说去网上买，等打折，“不行的。我不配。”
　　施繁星拿手机搜给施明月看，“是不是少五十块钱，而且质量不好还能给找售后，我要是回去了，衣服不好穿可怎么办。”
　　然后，她给施明月推出去，拒绝高消费，肖灯渠在后面直接拿卡刷下了大衣，出来直接把衣服袋丢给施繁星，施繁星双手去抱了个满怀，双腿微微往下蹲。肖灯渠说：“早买早享受，出去玩得好几天，要下大雪快递更慢，到时候出去怎么玩儿？里面她送了赠品。”
　　施繁星有被她花钱的潇洒苏到。
　　这个店价格算便宜的了，还特地送她腰带一双袜子，施明月说：“星星，正好也不用给你买袜子了，这个腰带配你那个毛衣挺好的。”
　　“嗯……”施繁星说：“那我把钱转给你吧。”
　　肖灯渠：“以后有事找你。”
　　施繁星抱着衣服，用力抿唇。
　　一：她叫的是“骚子”，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口；给肖灯渠干活是个大工程，可能她自己还得搭上一双鞋。
　　但，大小姐破费了。施繁星对着她鞠躬，说：“谢谢大小姐，小的感激不尽，未来和您和谐相处。但是容我考虑几天，为您卖命值不值得。”
　　肖灯渠微微仰头，“嗯。”
　　收了人家的衣服，她对肖灯渠的态度自然要好些，去前面店儿的时候，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要不我还是把钱转给你吧？”
　　肖灯渠好像没听到，都没有回她。
　　施繁星在心里面盘算着，后面请她们两个人吃顿饭，或者自己走时给她们准备一份礼物。
　　她们……她们。
　　哎，终究肖灯渠这个肖嫂子插入她们相亲相爱姐妹之间了。她成了万恶的第三者。
　　进奢侈品店前，施繁星穿上新大衣开始工作了，各种看货听配货。
　　肖灯渠在旁边喝茶吃茶点。施明月好奇的四处看。她以前大一大二虚荣心暴躁对这些东西好奇过，只是她永远是看看，从来没想过要拥有，她欣赏不来这些价值，无法去热爱。
　　期间又去了宝格丽、蒂芙尼、卡地亚，可能女孩子对亮闪闪的珠宝都没抵抗力，施繁星侃侃而谈，毫无表演痕迹的问品，施明月视线锁定了一款首饰，趁着肖灯渠没注意打量她，又多多看了几遍款。
　　三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天，施繁星收获满满，得到了好一堆试用品和赠品。
　　晚些时候，顺便她把去旅游的东西给买了。
　　酒店之前她们就定好了，赶在假期之前出去度假，冬季到了，不管去哪个城市都挺冷。
　　最后还是决定去风景最美的地方。
　　情况比预计的要好，两个人路上没有闹，坐飞机过去，酒店那边配了导游，也不用她们操心，也有专门的人来接。
　　到酒店回各自房间。肖灯渠提醒施繁星，“不要吵到我们，我们要好好休息。累。”
　　三个人两个房间，一个大客厅。
　　两间房对门，哪里听得到，施繁星没理她进房间锁门。
　　施明月把衣服拿出来，准备去洗个澡，浴室里是圆形的浴缸，旁边是立体的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雪山。这就有点……
　　应该是特地这么设计。
　　肖灯渠后面进来，站在她身后准备去抱她的腰，欲伸手时她又走到她前面，一句“想做”卡在喉咙里。
　　这都给孩子弄出心理阴影了。
　　看得出来她憋太久了，迫不及待的想做了。
　　施明月说：“你不怕酒店脏啊。”
　　这个房间酒店干净很多，五星级酒店，她自己定的。
　　肖灯渠说：“这个很干净，来前已经检查过，也排查了摄像头问题。”
　　“嗯？”
　　“肖沉越旗下的酒店。”
　　大小姐入住肯定更是最顶配的服务，施明月说：“你不怕再发生我舅妈那种事啊。”
　　她就是因为那件事憋疯了，肖灯渠沉默了几秒，语气颇为无所谓了，说：“没事，反正你舅妈早就知道我是个骚货了。”
　　“啊？”
　　“哈。”
　　施明月唇翕动着，她笑了。施明月从敞着的大衣兜里摸出手机，也不掐断来电，直接关机，肖灯渠那委屈又很沉稳的装模作样实在太搞笑，她侧头看窗外。
　　那连绵不绝的雪山，在晨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银白的光辉。
　　山下林间、蜿蜒的路间藏着未融的积雪，稀疏的树木里偶有一两只山鸟掠过天际，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为这宁静的风景添上生动与活力。
　　雪山很漂亮，施明月几乎不说脏话，被她说的唇角克制不住笑，她手指撩起毛衣，露出编织的浅绿色蕾丝花纹，语气轻轻的，手指剥开花纹露出小*尖，说：“……那，来，小……小骚货。”
　　“喂你一口。”


第61章 
　　施明月难得主动起来, 以前她也会很配合，自从那通尴尬的晨间电话，基本是很压抑, 两个人都很克制。
　　如今知道那边听不到，声音微微大了一点。
　　但, 施明月时不时会害羞，认为这样会很羞耻，每次肖灯渠不亲她的嘴, 她都会把嘴巴咬烂。
　　施明月被环着腰，手指搭在肖灯渠的头上，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肖灯渠在吃什么, 因为也确实没什么东西，但是被吃得感觉……她挺喜欢的。
　　肖灯渠循循善诱, “老师，挤一下, 也许就出来了。”
　　施明月缓慢的拨弄, 用力捏捏, 并没有那种想要的效果，到已经让肖灯渠的视觉极度刺激。
　　“还是晚了一步。”
　　施明月不解的看着她, 肖灯渠那年对这种事情很好奇，准确来说是从程今晚亲施明月那一刻开始。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所有的好奇心被调动了。
　　燥热的夏日里, 她口腔里干涩饥//渴，她想试试和施明月亲吻交融的感觉, 等靠近施明月, 她仔细审视后那种渴*望达到巅峰。
　　好想试试哦。
　　家教好乖哦, 她还觉得我好乖。
　　嗯嗯……也许一两天就不那么觉得了。
　　18岁时不懂，如今明白过来了, 这叫性癖，施明月完美踩到了点，她极度希望18岁的夏天，能把这位家教锁在自己房间里，对她做尽无耻的事，让她伸出舌头，让她的腿环自己的腰。
　　那时她还没有去查资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肖灯渠很喜欢触碰她的皮肤，看她紧张的瑟缩，观察她所有的表情，她全身上下都在狂欢，好喜欢，好好玩，她如果主动给自己玩，更兴奋啦，如果她想逃，把她关在自己卧室里，戴上镣铐，自己随便亲随便对她怎么样，她都要哭着说不要这样。
　　她总忍不住敲手中的笔。
　　真好玩真好玩。
　　比以前很多时候都要好玩。
　　偏偏施明月不听话，不配合自己，自己的大脑也不听话，居然总是做不到最后一步，当然啦，最可恶的是管翎和肖沉越，她们狼狈为奸。
　　看看。
　　肖灯渠舌头撩着嘴里的果粒，品尝香甜，那个逃不出去的人，跌跌撞撞又把自己投喂给她。
　　甚至现在眼睛里还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好懵懂的猎物啊。
　　老师真可爱。
　　施明月低头看肖灯渠，好奇心驱使下，在肖灯渠仰头时她低头吻住肖灯渠的嘴唇。
　　肖灯渠面对她的主动总会慢几拍，施明月顺着她的唇，亲吻她的下颚，再到她的脖颈。
　　施明月做事细致，亲她动作慢，她手指贴在那个项圈上，抚摸着边缘，指头轻轻的去勾。
　　肖灯渠扬起头，施明月在她喉心亲了亲，感受着她皮肤血液的跳动，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肖灯渠总喜欢盯着她看，确实能带来视觉上的冲击，会让人心跳加速。
　　唇一路吻下来，到了她的詾口。
　　施明月品尝着，有味道，淡淡的甜，似山尖的白雪落在舌尖，慢慢的随着温度融化。
　　肖灯渠很想搂着她一起沉到水里狂乱的激吻，让水花四溅，两个窒息难以克制。
　　她曾经看云的耐力在此刻毫无用处。
　　施明月又吻她的胸心，到她唇上，说：“把这个取下来吧。”
　　她说的是肖灯渠脖子上的项圈，这个项圈可以调节大小，并不影响她洗澡生活，可是偏就成了她的枷锁，让施明月三个字死死的钉在脖子上。
　　“像小狗。”施明月说，“很羞辱，夏天穿短袖裙子也不方便啊。”
　　肖灯渠掐着她下颚，说：“那我就是老师的狗。”
　　施明月微愣，肖灯渠又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更过分更下流的话，让施明月身体紧绷，再次不好意思，低头学着她以前那样咬她一口。本来就红的地方被咬得肿，她说：“惩罚你。”
　　惩罚带来的效果是肖灯渠咬着她的后脖颈，植入芯片的部位比其他地方都要敏感，她不让施明月看自己，此刻她的眸子在癫狂的享受狂欢，兴奋的几乎充血。
　　猎物跑不掉，在她的齿下呜咽
　　施明月趴在池边。
　　“慢点，慢点……肖灯渠”
　　施明月喊着，好像又要哭了：
　　她又说：“宝宝，不要了，就这样吧……求你。”
　　“老师。”肖灯渠贴在植入芯片的部位，去看她的侧脸，“……好喜欢你哦。”
　　“嗯……嗯嗯。”
　　施明月脱力的趴在上面，等待各种症状的褪去，之后爬上池边，外面雪花乱飞，屋里确实暖暖热热的。
　　用150分差一分及格的成绩……和肖灯渠继续首尾交流。
　　以前肖灯渠也戏弄过她。
　　反复很多次考69分，她一开始不懂，就一直说：“你怎么能老考这个分，努努力吧，就一分一分。”
　　肖灯渠一抿唇，“好吧。”
　　这个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意思，真单纯。
　　“还要怎么样？”
　　施明月语气很低的说：“就那个……6……嗯。”
　　很久很久，肖灯渠依旧不知疲倦。
　　施明月告诉她，该休息一下了，晚上还得出去玩，肖灯渠很赖皮，一直缠着一直缠着。
　　“不听。”肖灯渠扣着她，怎么亲怎么都不够，“施明月是我的，想怎么做就怎么。”
　　施明月明白了，这是又开始要发个疯了。
　　肖灯渠搂着她，各种看，各种亲，黏得跟糖似的，施明月拿她没辙，也只能由着她，提醒她一两句，“没有吃饭……你不饿啊。”
　　“饿啊。”肖灯渠换到她前面，咬住施明月，吸一吸，“不是说要给我喂饱吗。”
　　施明月现在没有最初那么含蓄，偶尔也什么都可以，任由她随便看，劲儿每次一过，都会面红耳赤羞涩不已。
　　哎。
　　施明月涨红了脸，“什么都没有……”
　　她越这样肖灯渠越喜欢，肖灯渠说：“你用力揉揉，就有了。”
　　“真的……一滴都没了。”
　　*
　　等肖灯渠从房间出来，坐在客厅里的施繁星啧了声儿，“妖精，终于舍得出来了，我差点饿的去啃树皮。”
　　施明月在后面听到，她才想起来零食都在自己这边，她说：“你饿了吗，我把行李箱拿出来。”
　　施繁星说不用不用。
　　施明月还是把行李箱提了出来，施繁星刚刚饿狠了，要了酒店的免费水果服务吃了点哈密瓜。
　　这会儿十点半了，她们纠缠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就知道时间很长很长。
　　肖灯渠把零食拿出来放茶几上，顺手把长发别耳后，那白皙的脖领密密麻麻的吻痕，一路到肩。
　　施明月并不知道刚刚的举动让妹妹看到了什么，对着施繁星笑了一下，施繁星耳朵红了，装作没看到。
　　肖灯渠倒热水过来，她看到了。
　　然后她和施繁星对视。
　　肖灯渠似乎在警告施繁星别看，但，那里面有一些小小得意。
　　毫不怀疑，如果施明月不在，她一定会扑上去和施明月亲亲贴贴。
　　施繁星：不要脸。
　　肖灯渠拿了围巾给施明月，她一圈一圈给施明月系上，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的。”
　　施明月脸红，轻声说：“小声一点。”
　　“这本来就是。”
　　她鼻梁上还戴着眼镜，本来就是两百多度，施明月说：“要不把眼镜摘了吧。”
　　“戴着。”肖灯渠不愿意摘。
　　她声音轻轻，“戴上，就知道施繁星是你妹妹，我是你另一种妹妹。”
　　就是说，戴眼镜显得比较有气质，看着也和她比较搭。
　　“给你也拿一条围巾吧。”施明月折回卧室，拿了一条和自己同款的围巾，施繁星把缀满黄色小星星的围巾戴好，再去看她们，感觉自己活像一个小孩儿，一个异类。
　　她们出去在酒店附近逛，附近是特色的木屋，燃着篝火烤着羊肉，到处飘散着孜然肉香味。
　　天已经很黑了，这边倒是很热闹，不少人在围着篝火跳舞，一群人一群人玩得都很开心。
　　她们手牵手绕了一圈，选了一家店，也坐在篝火边等着吃肉。
　　风掠过鬓侧，施明月在火光中看了肖灯渠很多眼，肖灯渠挺漂亮的，肤白似雪，施明月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在肖灯渠伸出手时瞬间收回。
　　好多人提到雪山，施繁星用胳膊肘不停怼她让她也看。
　　施明月脸颊一阵阵发热，低着头没怎么看过去。
　　烤好的羊肉施明月用剪刀把糊掉的地方剪掉。
　　“你笑什么？”肖灯渠问。
　　施明月把羊肉串给她，肖灯渠接过来，施明月刚刚尝过一串，确定好吃了，给她弄了新的。
　　施明月还是在笑。肖灯渠太想知道了，“你说。”
　　她尝过了，很好吃。
　　施明月说：“想着在这里过年会怎么样。”
　　晚上有篝火晚会，施明月被闹腾的太久了，没力气去玩，施繁星爱热闹立马加入了，手拉手的去蹦去跳。
　　雪风里，施明月靠近肖灯渠，微微歪着头，肖灯渠眸子里映着火光，在她薄唇上落了一吻，轻盈地像唇揉揉的覆盖在雪花上。
　　一触就融化了。
　　肖灯渠很迟钝的看着她。
　　*
　　这边能玩的地方、项目很多。
　　可以骑马、泡温泉、看雪山，住小木屋、滑雪。天鹅与鹿。
　　三个人都穿得很厚实，马丁靴走在雪地嘎吱嘎吱响，原本施繁星担心自己来这里会给施明月添麻烦，计划着小心翼翼一些。
　　来时舅妈也叮嘱她，不要太咋咋呼呼，她姐姐有女朋友，多宠宠女朋友很正常，她俩处得好是一辈子的事儿。
　　现在发现自己就是个打工。
　　前面肖灯渠很热心的教她怎么用相机，怎么找角度，她还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她抱着相机给施明月和肖灯渠拍照。
　　“嗯，不错，你把你姐姐拍得很好。”
　　“因为我姐天生丽质。”
　　“我过去，你一起拍。”
　　肖灯渠去教施明月怎么骑马。
　　肖灯渠从小在英国长大，家里有马场，她有自己的小马驹，她掐着施明月的腰，送她一下，等到施明月上去，自己跟着她一起上。
　　她调整好施明月的坐姿，说：“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想过学会了，第一个教的是你。”
　　那时候对很多事情都兴致缺缺，因为她很小只需要保证可爱和爱爸爸，她想要什么肖沉越都会给她，她掌握了小孩子的生存法则，一切唾手可得。
　　得到了也没有特别珍惜，比如那个小马驹。兴致勃勃养了两天，发现它一点也黏自己也就不想养了。
　　施明月很快就能很好的驾驭，她说：“你学得挺好。”
　　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热气熏着她的耳朵，说：“那我试试，现在能不能更好一点。”
　　她双腿用力夹马肚子，“架。”
　　施明月是一个厚重的椰子，很难打开，也很难自己走出去，肖灯渠是一阵海风，也是一层浪，把她卷到海里，拖到海的对面去接受新事物。
　　施明月曾经认为方寸之地够她生活，在学校安安静静待着就挺好的，如今在马背上颠簸，听着风声吹过，她忍不住往前看去，喊身后的人。
　　“肖灯渠。”
　　“嗯？”
　　施明月没想好后面一句，跟着她一起重重地“嗯”。
　　“你牵着马绳看看。”肖灯渠把手中的绳子交给她，施明月握着绳子的那一刻，肖灯渠就在她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腰。
　　小时候，她也和肖沉越一起坐在过马背上，那时候她问肖沉越，“爸爸，你爱不爱我呀。”
　　肖沉越听到了，会停顿几秒说，“爱啊。”
　　肖灯渠那时候可开心了，总是甜甜的回，“我也超爱爸爸哟，好爱好爱的，全天下最爱你。”
　　等到长大了，接触的人和事多了，肖灯渠偶尔相信这句话，偶尔也不相信。她在肖沉越眼中是个小孩儿，肖沉越认为小孩儿很难在爱里撒谎，她们的感情很纯粹，但……大人会骗小孩。
　　马突然有点儿不听话，施明月扯着缰绳“哎”了声儿，肖灯渠握住她的手，将马调整好继续往前走。
　　施明月感慨，“肖灯渠，你可真厉害啊。”
　　“嗯。”
　　马走到河边吃草，刚刚是被这些草给吸引到了，这会儿慢悠悠的，入眼是清澈的河，雪白的山，一切恰到好处的美。
　　也许是置于这平静之中，肖灯渠想问她的那句话一直藏在心里，反反复复都没有开出口。
　　肖灯渠甚至开始较真起来，为什么施明月不会主动跟她讲呢？明明自己随时随地都想开口。
　　肖灯渠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
　　骑个马还要跟她黏黏糊糊的。
　　很奇怪，她以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现在有很多话要在心里藏一藏。
　　她忍住轻哼了一声。
　　可真讨厌啊。
　　这声音施明月听到了，问她：“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施繁星举着手机跟在她们后面，镜头对准了拍。
　　俩人很入镜，怎么拍都好看，后面施明月骑着马穿着当地的名族服装，系着黑色斗篷，刚刚的猎鹰飞过落在她的肩上，肖灯渠拿着一把弓箭。
　　本来她姐是个冷性子，做冷脸应该很飒气，奈何施明月一直在笑，不夸张，很温暖。
　　她这个跟拍拍了很多，肖灯渠还不满意，又请了当地的团队来摄影，施明月骑马已经很熟练，她自己在雪地里跑了一圈。
　　施明月骑术已相当娴熟，她驾驭着马匹在雪地中疾驰，而无人机则紧随其后，
　　在洁白的雪国之中，施明月策马奔腾，她的身影在天地间显得如此纯净而圣洁，仿佛与这片雪域融为一体，风吹过，她彻底自由与奔放。
　　拍了一段，施明月从马上下来，肖灯渠给她揉揉手，施明月呼着白气，笑。
　　肖灯渠最英气，不用人帮忙，施繁星也上马拍了好几个风格，心满意足发朋友圈。
　　下马的时候，施明月倒是摔了一跤，吓得肖灯渠要给她打横抱起来，但是施明月穿太多，肖灯渠差点又给她摔了。
　　肖灯渠吓得赶紧送她回酒店，检查后发现没受伤，肖灯渠倒了热水，准备出去买一些药品回来。施明月觉得没有那么麻烦，可肖灯渠照顾她，她捧着热水杯，心中也暖暖的，让她注意安全。
　　施繁星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她老眼前一黑，就跟着肖灯渠要去买点好吃的糖塞兜里，防止突然低血糖。
　　肖灯渠驾车去，施繁星跟着上车，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施繁星能感觉到，肖灯渠挺在意她姐的，心里认为她……有一点点可靠。
　　俩人买完药，去超市买东西，施繁星推着车子，拿了糖果就想着买点啥，还没推出卫生区，肖灯渠猛猛地往里面丢指套。
　　“……”
　　禽兽啊，我姐都摔了。
　　虽然根本没摔到什么。
　　施繁星震惊，双眼瞪圆，“肖灯渠，你就不能收敛点吗！知不知道你是我嫂子？我是你小姨子。你当着我面买这个。”
　　肖灯渠疑惑地“嗯”了声儿，“哦，我是你嫂子，乖。”又往里面丢了两盒。
　　“……”
　　施繁星羞耻的无地自容，我还是个孩子啊！
　　年龄差距就这么点，一岁不到，就几个月吧，肖灯渠和她对比，两个人完全不同，施繁星纯情女大，肖灯渠欲望人**妻。
　　到收银台，施繁星不跟她一起结账，拿着自己买的东西排在她后面，肖灯渠很淡定的把指套拿出来给收银台扫码，买完提着袋子出去。
　　施繁星再次很震惊，真厚脸皮啊。
　　好久找不到一句话，直到肖灯渠问：“你们之前怎么过年？”
　　施繁星实话实说：“我姐基本一个人过年。很少回来。”
　　“为什么？”
　　“说忙，买不到票。”施繁星又皱眉，“只有一年，我提前给她买了票，她回来了，但，很快她就走了。”
　　施繁星起初不明白其中缘由，倘若是因为不好意思也不像，她们在舅妈家吃一次饭，回到自己老房子里，就她们姐妹俩也挺好的呀。
　　后面她猜想是惧怕那个房子里的回忆，施繁星说：“我姐是个奇人，大家都想离开学校，就她一直待在那儿，不知道学校有什么好的。”
　　肖灯渠抬起的脚微顿，她偏头看向施繁星，施繁星个子也不矮，她不懂肖灯渠的视线，直接回视她，“你又要发什么颠。”
　　肖灯渠收回实现看向前方走到车子旁边，她打开后备厢，把所有东西一起全部放在后面，再合上车盖。
　　上车，施繁星系好了安全带，也没有见肖灯渠系安全带，她还要直接就开。
　　“哎哎哎啊。”施繁星喊她，“疯啦，你系安全带啊。”
　　肖灯渠扯过安全带系上，施繁星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说：“这个可以开车吗？不行的话你叫代驾吧，反正也不着急啊。”
　　肖灯渠低声说：“能开。”
　　施繁星坐在后面玩手机，想到那年暑假，说：“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长大怎么……”像个神经。
　　车开了很久，肖灯渠才说了一句，“18岁的时候已经不小了。”
　　“……噢。”施繁星感觉自己那会儿挺小的，“干嘛把自己说的那么老呢，是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肖灯渠开着车，她能集中精力开车，只有脑子里偶尔会想起一些事情。
　　比如说，当年施明月跟她说，我一直不会走啊，我就留在学校，我哪儿都不会去的呀。
　　只是那个时候很愤怒被抛弃，没有去看施明月的脸，不知道她什么表情，施明月就在骗自己，就是不想要找的理由。
　　就是不喜欢啊，就是不想要肖灯渠，心里也没有肖灯渠。
　　倘若，施明月说一句“你留下来，不想你走”，肖灯渠不会记恨那么久，不会……
　　肖灯渠用力抿唇。
　　红灯到了，她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商超跟酒店离得挺近，十来分钟就到了，她们把车停好直接上去。
　　施繁星做攻略的时候听说这个酒店的蛋糕非常好吃，都是真材实料的，正好服务生说刚做好一个新蛋糕。施繁星打算拿一点当夜宵吃。她让肖灯渠上去，自己去餐厅里拿。
　　施明月洗澡，听到了声音，加快速度穿上浴袍，给自己系上绳子走出来。
　　肖灯渠已经输密码进来了，她后背靠着门，眼眸垂着，施明月还挺怕她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
　　肖灯渠突然仰起头，眼睛微红，声音发颤，“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第62章 
　　施明月抬头很不解的看着她, 问着她，“怎么啦？”
　　她走到肖灯渠面前，还不等她伸手去抱施明月, 肖灯渠往前一步直接环着她的腰，低着头, 靠着她的脖颈，她好像叫了一声老师。
　　“怎么啦。”施明月很有些担心，以为她是和施繁星吵架了, 想着问清楚缘由，“你慢慢说。”
　　肖灯渠双手握紧她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施明月被她抱了很久, 她比较茫然，不知所措, 察觉到她状态不是很好，手先拍拍她的后背。
　　“施明月。”
　　“嗯？”
　　肖灯渠声音有些哑, 像是要哭了, 施明月心也难受, 想着问也问不出来，自己亲她一下吧。
　　她往后靠, 准备亲她。
　　肖灯渠哑着声音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留我，为什么让我走。”
　　施明月心里一沉, 她不明白为什么提到了从前，这段记忆太久太长, 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者说没有整理好思路。
　　好在，施繁星回来了, 施繁星来敲门，“我把蛋糕带回来了，你们要尝一尝吗？”
　　敲完门没有听到回声，她忍不住嘀咕一声，“不会吧……”回来了就立马迫不及待了吗？
　　禽兽啊，禽兽！
　　老天爷，你快降下一道雷把她神金的点劈掉吧。
　　施明月其实挺想出去的，这样可以避开曾经的关键点，两个人不会那么难过，关系不会崩裂。
　　可是……
　　施明月依旧拍着她的后背，手指捏捏她的脸颊，“你先不要难过，好不好？给我点时间，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讲，现在说可能一两句说的不太好，我们两个可能会吵架，我不想跟你吵架。”
　　肖灯渠盯着她，肖灯渠的眼睛很好看，干净无暇，这世界上最纯洁的珠宝，最明亮的星星。
　　因为时光的原因，很多细节被磨灭，施明月记得第一次见面她让自己喝水，说自己嘴巴乾乾的。肖灯渠还会很乖巧的点头，纵使旁人说她脾气不好，性格乖戾。施明月也有自己的固执，认为豪门大小姐很乖。
　　后来嘛，她明白肖灯渠是装乖，这是一种本性。
　　她和肖灯渠好，就是踩在锋利不平整的宝石上，像是美人鱼踩尖刀上会刺破自己的脚。
　　然后流血不止，小美人鱼踩完尖刀就变成了海底的泡沫，而她每一天还要去反复的去踩。
　　施明月问她：“要吃蛋糕吗？”
　　肖灯渠抿了下唇，“要吃。”
　　施明月又夸了夸她，“虽然今天下马摔了一跤，你抱着我的时候又差点给我扔出去了，但是呢……你在乎我的时候我心里暖暖的，你还会出去给我买药，很会照顾人，会觉得很幸福。”
　　肖灯渠点头。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去，施繁星很惊讶的盯着她们，“哎。你们这么快。”
　　她眼神狐疑，肖灯渠也不是很行吗？
　　刚刚抱了那么一下施明月身上浴袍弄乱了，她扯了两下整理整理，“你乱在想什么呢？”
　　酒店蛋糕做的挺大，施繁星特地弄了很大一块，直接够三个人吃了。施明月去把门口的袋子提过来，方才肖灯渠迫不及待的进来，东西直接放在门口了。
　　施繁星：“你先吃吧，别搁那儿整理了。”
　　肖灯渠买了很多药品，感冒的，擦伤的，创口贴啊……比施明月想象的要贴心细心多了。
　　她笑了笑，“这就来吃。”
　　施繁星说：“明天去滑雪吧，我去拿蛋糕的时候听他们说旁边有个滑雪场，很多人去玩，新手也可以试试，我到时候继续给你们拍照。”
　　“你想去的话，那就去看看吧。”
　　施明月跟她们坐在一起，顺手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就听着歪歪唧唧的本地台，吃点儿甜蜜小蛋糕还是挺惬意的。
　　吃完甜品去漱口，回到各自的房间，肖灯渠去浴室里面洗澡，施明月躺在床上听里面花洒的水声。
　　蒲佳文要给她寄点东西，说是吃了肖灯渠很多次菜，让她们尝尝自己家乡的特产。她加人做的鲜花饼和一些年货。
　　施明月让她开学寄快递就行了，后面她可以做菜，蒲佳文想家了直接过来吃。
　　东说一点，西说一点，扯了不少。
　　程今也给她发了信息，她现在回了京都，问施明月现在在哪儿呢？
　　施明月回：【我现在跟肖灯渠出来玩儿了。在外面旅游。】
　　程今：【哦，这样啊，那也没办法见面。】
　　施明月：【如果我回去有空可以吃顿饭。】
　　程今：【你身边那个小疯子……】
　　【她要是能同意且不作妖，太阳打西边出来，就算同意也是把我气的几天吃不下饭。】
　　程今看得出来施明月是客气客气。她挺想跟施明月见一面，这么多年来了，感情虽然没那么浓烈，但也没忘记。
　　程今：【家里开始催我相亲了。】
　　施明月皱了下眉，程今是天生弯，从小到大都只喜欢女孩子，家里逼着她相亲她得多难受。
　　施明月：【那你岂不是很痛苦？】
　　程今：【痛苦啊，父母逼得紧，反正跟他们对着干没什么好处，先答应，后面肯定不去。】
　　施明月：【确实，一直闹不好，你父母对你挺好的。应该就是时间问题吧。】
　　程今：【那你那边呢？】
　　施明月父母已经不在了，舅妈跟外婆还在。程今问完这个问题准备撤回的，施明月回了：【同意。】
　　这让程今很意想不到，她最初想追施明月，其实想好了家里人不同意，两个人一起面对困难、一起面对家庭。没想到自己家反而是那个最大问题，现在逼着自己去相亲走过场维持平衡。
　　程今：【你家里同意的这么快？】
　　施明月：【我舅妈思想比较开明。我外婆以前也不喜欢我爸。他们觉得我过得好就行。】
　　程今沉默了许久，没回这条信息。
　　施明月等了几分钟没看到她回信息，听到浴室没声，就把手机掐灭放在床头。
　　肖灯渠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带着潮气，她走到床边，双手搭在施明月的肩膀上，找到她的唇直接吻下去。
　　这样已经成了她们的睡前习惯，施明月手指也搭在她的手臂上，热切的回吻她，肖灯渠问：“怎么回事？老师嘴里甜甜的。”
　　“刚刚吃蛋糕啊。”施明月说。
　　两个人再次吻在了一起，肖灯渠上床坐在施明月腿上，她们缠绵亲吻，舌勾着舌，不需要其他多余的动作和活动，错乱的呼吸、有起伏的心跳。
　　舌尖轻轻一颤，好像是糖果在上面融化，挑逗来回拨弄，施明月轻轻的哼了一声，肖灯渠分开，擦掉她唇上湿润，“放一颗糖果在上面好不好？”
　　“你怎么……总是这么会玩？”施明月问她。
　　肖灯渠直接下床去客厅，施繁星买了不少糖果，她挑了几颗看起来味道不错的过去，拆开包装，是一颗粉色的，放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
　　“嗯……”
　　是白桃味儿的。
　　糖果在嘴里滑来滑去，施明月贝齿咬住糖果给肖灯渠舔，今夜两个人之间的糖分超标。
　　最后又去刷了牙。
　　两个人躺在床上，起先谁也没说话，因着屋里没有开灯，只能向外面的雪山借借光。
　　白色的一片铺满地板，冷冷的，也不温暖。
　　施明月说：“我那时候，我确实没想着让你留下，我骗不了你……”
　　肖灯渠唇动了动。
　　她不想问了，准备说一句“算了”。
　　施明月语气清缓，“因为我仔细算过，我养不起你……我那时候很累，身上有债，你吃喝，你穿衣服，你学费，你生活费，我们要很紧巴巴的过。”
　　“我算了很久，算不出具体的答案。没办法攻克这个难题，我也想了一夜，你离开肖家，住都成难题，这么好贵的。”
　　“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回忆这些有些疲惫，也很累，她的手被用力握住。
　　细长的眼眸垂下，施明月语气微微酸，“肖灯渠，你是很漂亮的公主，不应该跟我过得很差劲，如果遇到我过得不好，那样真的太糟糕了。”
　　肖灯渠说：“也就你认为我是公主。”
　　在很多很多人眼里，她就是个糟糕的坏小孩，性格乖戾，肆意妄为，撒谎成性，是肮脏的臭水沟，生下来就带着恶臭，让人避而远之。
　　只有月亮会把身影投落下来傻兮兮梳起妆来，只有月亮会惊叹，原来你是一汪清泉啊。
　　“是公主啊，坐在窗户前，每次家教结束，我回头看过去，像是看到很美丽的画。你知道吗……”施明月回忆起来，穿过飘渺模糊的纱，仿佛又看到那个小女孩子，“我从小很羡慕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公主梦，我好像连灰姑娘都不是，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童话世界是什么，读书的时候总偷偷翻语文课本，但，那时候的版本，我翻到四年级也没有公主出现。等到我知道公主是假的时候，童话也不重要了。”
　　“直到，我遇到了你。二十岁的我，已经和童话两个极端的我，突然走近了童话世界。”
　　“童话里的公主特别好，知道我手机不好用，付钱都要卡几分钟，她就给我买手机，我电脑带不动，她就给我送台电脑，那时候我很爱面子，自尊心也强，她总是用奖励的方式给我。不管她在别人世界里如何，那时她确确实实是童话里的公主，永远是我世界里的公主。”
　　施明月一口气说了很久，只是后面童话世界消失，公主黑化了，公主戴着枷锁离开，她被圈上沉重的锁链。
　　施明月一直认为肖灯渠对自己很好，自己没有给她相应的回报，自己也不挽留她，是伤害她，是自己的罪责，她害怕肖灯渠，觉得自己是母亲遇到那样的父亲，想把她们割开又割不开。
　　她好像还不是纯粹的受害者，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
　　她说了很多，没有听到肖灯渠的回答，不清楚肖灯渠会怎么想，她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道该怎么在同她开口。
　　过了一会儿，肖灯渠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她，额头贴着她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了。”
　　施明月说：“知道什么了？”
　　“你跟别人不一样。”
　　施明月没听明白，肖灯渠用力贴着她的手臂，“因为你是想让我好，是吗？”
　　施明月听着很想是的，那时候她在宿舍楼下坐了很久很久，她一直想肖灯渠未来该怎么办？
　　肖沉越能给她的不仅仅不是优越的物质生活，而是更好的前途和未来，华盛顿的门槛施明月就给不起。
　　施明月什么都得考虑，哪怕她去留学，也要租房啊，自己的生活费，那边给的工资能不能维持生活。
　　生活骨感，肖灯渠也许当时不觉得，有情饮水饱，未来两个人柴米油盐，她们因为浪费和节俭吵架该如何。
　　施明月说：“是啊。我想你永远很好。”
　　“你不能那么说，你要说，肖灯渠，你先去读书，我们以后在一起，我等你回来，你去把你爸爸钱全拿过来……”
　　施明月本能认为这是谎言，肖灯渠又低声说：“或者你说，你舍不得我，你会好好等我，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我就不会生气，就不会……”
　　施明月认真思考，再去解剖为什么不说，分析出一条一条逻辑问题，好像不太会变通，甚至会伤人……
　　“嗯，是我不对。我太笨了。”
　　肖灯渠说：“我也很笨。”
　　“不笨，会装笨的会控分的肖灯渠，只是偶尔有点小脾气而已。”
　　肖灯渠笑了声儿。施明月确实笨，因为她其实知道肖灯渠不是个好东西，是她的本身在保护自己，可自己一两句话，她还是跟着自己走。她对自己好，好的不得了，穷得要命，什么都没有，还想着养活自己，给自己最好的生活条件……她在爱情里蠢到极点了。
　　施明月可以拥有一个最糟糕的评价——像极了她母亲
　　施明月由着她抱，很多是时候她的话都在心里，不大爱说出来，“这样就很好了。”
　　“也许是星星来了吧，我感觉我们变得很好了。”
　　肖灯渠打心里还是觉得施繁星来的不好，不然白天出去玩，夜里可以很多时间和施明月做。
　　施明月勾了下嘴唇。
　　窗外的雪山依旧明亮，两个人睡在一起，有一个感受到冷的话，另一个人是要伸手去抱一抱她的吧。
　　施明月侧过身，伸手去抱肖灯渠，指尾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粘到了一滴湿润。
　　是、哭了吗？
　　施明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肖灯渠藏着应该是不让她看，她在心里说：“不哭了。”
　　肖灯渠突然开始恐惧，她开始发觉，她故意让施明月用“歉意”捆住她自己是一项错误决定，她坚定的不说对不起……那，施明月就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施明月，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施明月并没有给她这个答案，她说：“我不清楚。”她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不想离开那里，我答应过你。”
　　肖灯渠说：“那永远不要离开我。”
　　肖灯渠在所有人面前都伪装成乖巧的小孩儿，在她面前总是本性暴露，坏的彻底，“施明月。”
　　她像是毒藤蔓死死缠着施明月，她说：“我停不下来。”
　　施明月被她抱得很紧，她合上眸子，“那就不要停下来。”
　　为什么停不下来，你知道吗？
　　施明月想，她知道。
　　喜欢她，想控制她，掌控她，停不下来。
　　“我慢慢跟上你的脚步……我只是走得很慢，你别怕。”施明月眼睛一酸，“我只是走得很慢，不是一步都没有走……”
　　她抚摸着肖灯渠的后背，她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触感，她清晰的知道在抚摸一只野兽，还是把她打上标记有伤人能力的野兽。
　　她依旧告诉她，不急，慢慢来，已经很好了，毕竟我们都是笨蛋，慢慢学习去爱。
　　也许呢。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她留在学校并不是工作选择，是等着被肖灯渠选择。
　　她迟钝，她笨拙。
　　倦鸟归山林，她荒芜的世界没有一棵树木，倘若肖灯渠累了，她就努力在贫瘠之地发芽，长出一片绿叶来迎接这只归鸟。
　　*
　　很多时刻，施明月清楚的明白，她和肖灯渠之间隔阂很大，很难做到说一些好听的话就泪流满面的释怀，然后疯狂说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这种表现对她们来说很虚伪，反而让人难以相信。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频率，偶尔寂寞犯懒会想着倘若世界上有完美的恋人，贴合自己所有想象就好了。但实在是一种偷懒的行为，那种入室抢劫的爱情敲不醒喜欢酣睡人的窗。
　　但，神奇的是施明月回避型遇到了死缠烂打的肖灯渠，让她缓慢的伸出脚走过去的时候，肖灯渠还在原地等着她，没有抱怨她走得慢。施明月想想这样的挺好，肖灯渠也很好。
　　两个人之间缓和了很多，施繁星明显感觉到了其中情意涌动，所以，真的是越做越爱呗。
　　因着，施繁星提议去滑雪场，她们用完早餐直接出发，到山脚下被雪山震撼，几个人去拿了温泉券往滑雪场走。
　　积雪厚，施繁星一不小心摔到雪堆里去了，直接摔出个人形坑，两个人合力把她给拉起来。施明月擦着脸上的雪，问肖灯渠：“你会滑雪吗？”
　　肖灯渠点头。
　　“你居然什么都会，牛。”施繁星难得夸她。
　　肖灯渠说：“从小我能玩得的游戏就是这些。”
　　“那难怪。”施繁星依旧被她的淡定震撼到，她小时候的玩具是拿个刀割野草过家家。
　　到上面滑雪场，她们去租用具，肖灯渠检查好了给她们用，施明月穿的时候她蹲在旁边指点，帮忙系一系绑带。
　　纵使对肖灯渠看不上眼，施繁星偶尔也会被她们细节式的互动惊讶，肖灯渠居然这么可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浅色的金色洒在雪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效果，神秘如幻境。
　　雪山巍峨，极为危险，人们滑雪除了刺激还颇有征服感，这是一项具有挑战的项目。
　　肖灯渠把手伸给她，“来，我教你。”
　　施明月难得开个玩笑，把手搭在上面，喊她：“好的，谢谢肖老师。”
　　施繁星在旁边嘴角微抽。
　　哎呀妈，好酸哦。
　　yue！
　　原本说好了，肖灯渠教完施明月就来教她，施繁星抱着滑雪板站着就听着她姐叫，她站累了，肖灯渠又去扶她姐，两个人滑雪跟搂搂抱抱似的，甜得施繁星去摸兜想吃颗糖，发现自己昨天的糖少了好几颗。
　　她看向那边热热闹闹的两个人，很努力的认为自己是多想了，她姐是个正经人，应该不会拿糖果干什么不好的事。
　　施繁星等了一会儿发觉轮不到教自己学，就只能靠偷师，肖灯渠教施明月她在旁边有模有样的学，施繁星运动细胞强，自己摔了几次就差不多会了，施明月还在摇摇晃晃，晃一次肖灯渠扶一次，手掐腰，又扶背。
　　弄得施明月自己害羞非常不好意思，几次想说服肖灯渠，不行就把自己放下吧，真的不一定会摔倒，而且，摔着摔着也许也就会了。
　　不过在肖灯渠坚持下，施繁星已经很流畅的滑了两圈，施明月终于学会了，施明月缓慢的滑了个小坡，肖灯渠还在后面跟着她。
　　施繁星去挑战难度，约她比个赛，“你不是说你好多年没滑了吗，来试一下。”
　　施明月问：“危险吗？”
　　施繁星摇头说不危险。
　　施明月在山下等她们，肖灯渠和施繁星一块去比赛，距离有点远，施明月本来锁定了人，后来几个人你超过我，我超过，压根看不出谁是谁。
　　最后肖灯渠拿了第三名，施明月是个初学者，这个成绩对她来说蛮厉害的，肖灯渠自己不满意。
　　肖灯渠问她：“我滑得怎么样。”
　　施明月实话实说，“没看太清，但是名次很好，你刚刚也就热了个身。”
　　她拿纸巾递给肖灯渠，肖灯渠擦了两下，再回头看，她把自己的粉色头盔摘下来，把施明月的蓝色头盔换过来戴上，然后又去比了一场。
　　这下就很好认了，肖灯渠滑得动作标准，如一只凶猛的鹰在山顶徘徊。施明月不知不觉笑了起来，今年没有彻底过去，冬日还和巍峨的山一起矗立着，而她俯冲时以山崩之势朝她狂奔而来。
　　等肖灯渠再过来问她怎么样，她还没回过神，也不知道她拿了多少名，施明月愣愣的看着她，肖灯渠又去比了一场，这次施明月看清楚她拿了第一。
　　施明月给她鼓掌，“恭喜恭喜。”就问她：“你第二场是第几。”
　　肖灯渠说：“第二啊。”
　　施明月笑着说：“那好奇怪，在我心里怎么和拿了第一一样震撼。”
　　肖灯渠摘头盔动作一顿，偏头看她，许久说：“老师，你是在跟我说情话吗？”
　　“实话实说。”
　　“——可是，我觉得好甜。”


第63章 
　　施明月被她说得笑, 甜吗，听她这么说，确实挺甜。
　　她从兜里摸出糖果, 拆开给肖灯渠一颗，自己再吃一颗。
　　抱着头盔的施繁星看到自己缺掉的几颗糖：“？”
　　还真是你们给我拿走的！禽兽！
　　施繁星嘴里含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缓解自己突然来的低血糖, 她斜着眼睛看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个人，施明月不解的问：“怎么啦？”
　　施明月并不知道这糖果是施繁星买的，以为肖灯渠出去也买了一份, 她问：“你要吗，挺好吃的。”
　　“姐！”施繁星一声喊，看看正在憋笑的肖灯渠, “你真的太可恶了，我姐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施明月还是不明白她怎么了, 对着她笑，一不留神滑在地上摔了一跤, 肖灯渠去扶她也跟着摔了下去, 施繁星张狂的大笑, 心里总算是爽了一点，然后一不留神她也没有幸免, 好在她是背后倒，不然含着棒棒糖挺危险。
　　施繁星原本还好奇, 她们怎么都躺在地上不起来，撑着手坐在地上抬头看去, 天很高, 蓝色的云悠悠的飘着, 是很美的景色。
　　施繁星再重重的躺下去，跟着感叹。
　　三个人躺在雪堆里。
　　“哎, 待会我们会不会冻死啊。”
　　说着，同样来旅游的一大哥也跟着坐了下来，疑惑地说：“有什么啊，你们看什么呢。”
　　然后好几个人跟着坐下来，那真是说不出的尴尬了，她们仨默默的爬起来偷溜走了。
　　后面她们疯狂拍后背上的雪，走的时候施繁星挺不好意思，说：“哎，我们要不要回去告诉他们，我们只是看了看天。”
　　施明月回头看，“应该不用吧？她们也是看到了很好看的天。所以才坐了那么久。”
　　肖灯渠：“不会那么笨的，肯定是看到很好看的风景才一直看。”
　　“嗯嗯……”
　　山顶一群一群的人轮流坐在那儿看天，也算是一种新的景观。
　　这边能逛的景点很多。她们是打算在这里度过新年，晚上去骑了个马，玩了当地的骑马比赛。
　　施繁星时不时给舅妈她们打个电话，让她们也感受感受这边的气氛，夸下海口，有钱了一定带她们来。
　　除夕这边有活动，当天仨人都换了新衣服，白天换了家温泉酒店住，到地儿就去温泉里泡。
　　温泉就在雪山脚下，来往很多游客，仨人进去要了两个汤池，施明月和肖灯渠一个，施繁星单独，施繁星感觉自己单独一个特别浪费，而且主要有点没意思，她就想换过去和施明月一起。
　　肖灯渠斜了她一眼。
　　那表情就是：你不觉得你很打扰吗？
　　“……”真是禽兽。
　　肖灯渠穿着浴衣，抱着木盆子往浴池走，和施明月说：“待会我给你检查一下，看哪里有没有摔出淤青。”
　　施繁星咬牙切齿哼哼，她感觉自己好像摔得有点狠，她到处跑，没少这里磕那里碰，听着肖灯渠的关心难免心酸，拿手机跟好闺蜜吐槽。
　　进到浴室把门锁上，肖灯渠把木盆放在旁边让施明月把衣服脱了，要给她检查有没有淤青。
　　肖灯渠把药膏拿出来的时候，施明月微微愣，这药膏实在是太像擦那里的，等肖灯渠走过来，她认真看，幸好只是包装相似。
　　施明月不大想让她检查，她坐在池边脚往水里放，一眼就看到了小腿上的淤青，施明月自己都疑惑，她完全想不起来这到底在哪弄的。
　　肖灯渠木盆里拿着酒瓶子往冰川杯里倒，施明月说：“我不喝酒的，不用倒两杯，你自己喝。”
　　“也就三四度，连酒精味儿都尝不到，喝一点出去玩，身上也能暖和一点。”
　　的确，现在是过节喝一点儿也不影响什么，就图个节日热闹吧。施明月点头，肖灯渠倒好了一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施明月没等到她给自己倒，肖灯渠过来捏着她的下颚喂给了她。
　　施明月起先没反应过来，有一些酒液她顺着她的唇往下流，施明月张开唇喝了一点点，等肖灯渠分开，施明月咽下去，舌尖扫着酒液喝完。
　　“好不好喝？”肖灯渠问她。
　　施明月点头，实话实说：“好喝。”
　　“但是。”肖灯渠离她很近，呼吸间带着橙子的香气，她说：“老师这样特别涩情。”
　　施明月缓缓低下头，害羞了。
　　“你别这么直白。”
　　“好。”
　　肖灯渠笑了一下，施明月察觉到了又抬起头看她笑。
　　“姐，你们开始洗澡了吗？我已经泡进去了，可真舒服啊。”施繁星在隔壁叫她们，施明月不轻不重地回她：“正准备呢。”
　　施繁星听到就代表隔音没有那么好，施繁星说：“你们有药吗？我发现我身上青了好几块儿，不知道咋回事儿。我也没感觉到疼啊。”
　　“冬天是这样。”肖灯渠回了一句。
　　施繁星：“你们药膏待会儿拿给我用一下哦。”
　　“好。”
　　施明月应完看肖灯渠，“那你之前学滑雪不是磕磕碰碰的，身上总是受伤？”
　　肖灯渠挤出透明的膏体擦在她的小腿上，说：“你这么关心我？”
　　施明月点头。
　　肖灯渠歪头看她，眼睛颇有些温柔，“可，那时候的你不也是在受伤吗，你怎么……不关心自己？”
　　施明月微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将贴着脸颊的碎发顺到了耳朵后面。
　　肖灯渠追问：“为什么？”
　　药膏涂在腿上凉凉的，施明月摇头，“不清楚。”
　　肖灯渠依旧歪着头看她，施明月觉得她烦烦的，但又有点可爱，非要问个很暧昧的答案。
　　“是因为……我比较重要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迟钝了几秒说，“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吧……”
　　“后面还有一句你要说什么。”肖灯渠问，“是什么？”
　　施明月垂着眸，轻声说：“是……我也会比较心疼你，一时间没有想到我自己。”
　　怎么办呢。
　　肖灯渠盯着她，很想亲，很想亲。
　　老师真乖。
　　真想*死。
　　施明月就那么一两个地方撞了，检查完了，她就不让肖灯渠弄了，坐到池子边，准备去拿果汁酒喝，肖灯渠直接下到池子里站到她面前。
　　施明月思考着她又怎么了，肖灯渠捏着她的腿，说：“让我看看，还没有检查完呢。”
　　“没事，没怎么受伤。”施明月看看自己的腿，白皙无痕，的确没有受伤，很快她发现不对，嗯……她的视线和肖灯渠的视线不是落在一起。
　　肖灯渠的视线正顺着她的腿线往上移动，分明看的是要她那里，她说：“给老师看看。”
　　施明月微愣，肖灯渠是老师？
　　肖灯渠仰起头瞧她，认真地说：“让我看看。”
　　肖灯渠又说，以前总做这样的梦，家教对她说让我看看伤口，于是她很害羞地给清冷的女家教看，等女家教看过来，她就用腿狠狠绞住她，让她窒息。夜里她总是肖想着施明月的脸，把施明月脸弄得脏脏的。只是可惜，那时候施明月总是太正经，太有分寸感了，自己要哭哭要套路她才能摸摸她的身体，那时候捏着她都觉得好软软。
　　施明月不知道她偷偷吃过好几口，那时候施明月都没睡醒，她这样子吃，施明月在睡梦里也会轻轻哼。
　　哪里有乖小孩儿啊她就是一个变态。
　　肖灯渠好像在向她示范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家教老师，她戴着眼镜的眼睛很严肃，她说：“不看看怎么知道受伤了没受伤？”
　　“那儿不会。”施明月手指盖在上面。
　　肖灯渠却不信，手指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滑，落在她的手指上，她从小指开始滑动到食指，来来回回好多次，最后曲着手指轻轻一弹。
　　施明月嗯了一声。
　　“看，痛了吧，就是坏了。”
　　肖灯渠严肃地说着。
　　施明月手指本来就被她撩的很痒，她低声说：“……老师不是你这样当的，这样很变态。”
　　“那怎么当？”肖灯渠问她，“我没有经验。”
　　曾经她的家教都很严肃，她非常讨厌，就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所以，肖灯渠表现的也很严肃。
　　施明月深吸口气，肖灯渠求知若渴，她迫切的想知道，施明月轻声说：“……那你叫老师。”
　　肖灯渠笑着，表情乖乖，“老师。”
　　施明月身体明显轻颤，她控制不住的兴奋了，时至今日，她隐隐感觉自己也变态了，她居然喜欢肖灯渠这样，明明羞耻的要命，却不讨厌被欺负……她内心惊涛骇浪，血液一起涌到头顶，她得了某种奇怪的病，也让她像个病症的坏人，坏老师。她勾着薄薄的、肖灯渠喜欢的粉色往旁边拉，纤细的手指撑开给她展示，“你看……老师的伤口是这样的。”
　　施明月手臂颤抖，她要死掉了，羞耻把她笼罩，全身被烧成了奇怪的粉色。
　　可是，肖灯渠并没有看够似的一直盯着，施明月受不了的抿起，她本应该结束这一切，可是……她在肖灯渠脸上看到了笑，彷如那种得逞的快感，她腿打着颤，嘴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作为老师想被学生欺负，太奇怪了……
　　可能是她这个家教失去了强烈的道德感吧。
　　“……真漂亮真好看啊，老师。”
　　施明月身体抖了抖，回应她。
　　喜欢被夸赞，她点头，说：“但是要听话，老师才会给你看，给你摸摸。”
　　“肖灯渠，你要说你很听话。”施明月涨红脸，眼睛迷离的说，“说了就什么给。”
　　是亲是*都可以。
　　肖灯渠这个坏学生对她点点头，乖巧听话，施老师微曲手指，对她勾了勾手指，邀请她。
　　*
　　施繁星已经泡完温泉了，在外面等着拿药膏，她坐着吃完了一盘水果，半天没有等到人出来，心里就明白了。
　　施繁星无语又很习惯了，好在她是个社交悍匪，她也没有闲着，在温泉Vip中心结交了一群人，加了不少国内国外人的联系方式，回来看她姐那个浴池门还没开。
　　施繁星冲着里面摇摇头，发了条短信过去问候，施明月看着亮起的屏幕，趴在肖灯渠的肩膀上小声的断断续续提醒她，“要快、快点出去了。”
　　“嗯嗯。”肖灯渠吻住她的唇，“听到了，老师要很多手指。我很听话的老师。”
　　一朝难平，一朝又起。
　　最后回到酒店，施明月走路比较慢，有些体力难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就是为了避开施繁星，没成想施繁星捏着指甲刀看她们，施繁星嘴里发出冷笑，“我都好怕你们是被谋杀了，死在浴池里，都打算让工作人员去捞你们了。”
　　施明月才想起来她要药膏的事儿，颇为愧疚去盆里找药膏，她拿到了就扔给她，说：“我先去换衣服了，待会出去玩，你也准备一下。”
　　施繁星摇摇头，咔咔剪干净指甲，再把药膏拿出来，旋开盖子把药膏挤出来刚要抹，眼睛瞥到上面说明又停止了。
　　“！！！”
　　这自己用不了啊，这就不是她小姑娘用的东西！
　　“姐啊！”施繁星激动崩溃的高喊！
　　“等会，我换好衣服出来。”施明月慢吞吞的换衣服。
　　十分钟后，施明月和肖灯渠换了同款斗篷出来，漂亮也能抵抗寒冷，施明月问施繁星喊自己做什么，施繁星沉默着没回。
　　外面进入节日了，一派喜气洋洋。
　　施繁星在她们后面出来，穿着上次新买的大衣，她绷着一张脸双手插兜里，走到肖灯渠身边，从兜里出来那个药膏，拍她掌心里再瞪她一眼，“妖精！”
　　拍完施繁星就离开了这里，毫不留恋，施明月担心的喊她注意安全。
　　施明月看过去，问：“怎么了？”
　　肖灯渠起初没说，等到施繁星走了，她从兜里把药摸出来，说：“你怎么把这个给她了。”
　　施明月疑惑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关键词，她立马把东西塞兜里，肖灯渠说：“好啦，所有人都知道我们……”
　　“别说。”施明月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根手指紧紧贴着唇上，暗示她别说了别说了，她已经很尴尬了。
　　肖灯渠本来是沉静的一张脸，舔了下她的掌心，等施明月收回手指，她勾起了唇。
　　施明月加快步伐，肖灯渠笑着跟上去，施明月又看看她，有点气，又很珍惜现在这个样子，就没有去阻止她。
　　肖灯渠笑一会儿故意往前走一步去看她的脸，瞅她在笑什么，最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别笑了。”施明月稍微推她，走了好多步尴尬消失了去牵她的手，路过一个小摊，上面有买兔子灯，施明月想给肖灯渠买一个玩，肖灯渠说：“算了，三十块钱呢。”
　　“新年，不贵。”施明月说：“上面写着暴富呢。”
　　施明月扫码买了一个给她拿着，说：“……嗯，这样看着可爱多了，不准在笑我了。”
　　肖灯渠低头挨着她的面颊贴贴，说：“不可爱的时候也要喜欢。不可爱的时候，你要觉得可爱。”
　　施明月缓慢的点头。
　　肖灯渠提着小兔子灯，施明月就觉得她可爱极了。
　　俩人朝着小吃摊走，前面迎面走过来的小姐姐脚底打滑险些摔出去，施明月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人扶住了，那小姐姐道了谢要请她吃东西。
　　这就是个小事儿施明月拒绝了，跟肖灯渠去买炸鸡柳，路上就感觉肖灯渠不开心了，前脚刚说的话，后脚立马就实现了，这让施明月很意想不到，肖灯渠一直抖手里的兔子灯。
　　就生气也可可爱爱。
　　俩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施明月准备喂她吃，肖灯渠放下小兔子灯捏着她的手腕，拿出消毒纸巾细细给她擦手掌。
　　施明月望着她认真的眉眼，无奈叹气，肖灯渠真像小猫小狗一样，闻到其他动物味道就生气。
　　占有欲可真强烈呀。
　　“我可以吃东西了吧？”施明月问她。
　　肖灯渠松开她的手，施明月吃了一条确定好吃送到她嘴边，说：“小渠，跟你一起过新年很有意思。”
　　肖灯渠看向她，施明月咀嚼着鸡肉条，“反正，现在很好。”
　　具体无法形容哪里特别好，就知道很开心，很舒服，要忍不住晃晃腿那种好。
　　只是施明月很克制。
　　“要这样才能好。”肖灯渠捏了一根鸡肉条往前送，要施明月来咬另外一端，施明月确定没有人路过，快速歪过头把另一端吃掉了。
　　吃完鸡肉条，施明月脸红的厉害，偷偷把斗篷帽子拉起来戴头顶。
　　后面施繁星发来了个共享位置，肖灯渠点了加入。
　　夜间下起了雪，漫天飞舞着雪花，被银霜和冰雪包裹的树枝一根一根向下压。
　　此时此刻，整个镇子被一股欢腾的气息所包围，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喜悦与期待。
　　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兴奋地等待着即将上演的新年节目，街道两旁，一盏盏鲜艳的红色灯笼高高挂起，给白色的雪景扎上了一条璀璨的红绸带。
　　灯光照亮了夜色，将整个镇子装点得格外喜庆与祥和，也让月亮在今夜不在独宁。
　　施明月呼吸间全是白气，她伸出手指去接飘着的雪，白色的一片落在毛绒手套缓慢的边透明。施明月朝着肖灯渠看去，眼眸里带着笑。
　　甜甜的，跟冰淇淋似的。
　　施明月其实喜欢春节的热闹，喜欢新年，并不是一个人习惯了所以喜欢待在学校。学校多清冷啊，所有人都回去过年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那时候连外卖都点不了，她一个人吃着速食。
　　肖灯渠摘掉她头发上的雪花，说：“喜欢新年啊。”
　　施明月眼睛看看四周，听着声音点头，“也不是特别喜欢，可能跟你待在一起比较开心。”
　　“哟，那就是跟我不开心呗。”施繁星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拿了仙女棒跑过来，听着她姐这么说，心里很是不乐意，她把仙女棒塞这两人手中，“呵，难得那个时候我总是在家里想你！”
　　仙女棒燃着，施明月举着仙女棒画了个圈，她笑着：“哎……不是的。”
　　施繁星哼了声，扯了扯自己兜，里面有一个红色的打火机，还有一大堆干果，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
　　施明月把打火机拿出来，施繁星没收手挺挺自己的侧腰，施明月从她兜里抓了一把干果出来，施繁星问肖灯渠，“你要不。”
　　肖灯渠：“不用了，我待会儿直接吃姐姐手里的就好了。”
　　怎么回事呢？总觉得她特别欠骂。
　　施繁星自然也不想让施明月为难，偏，肖灯渠总一副好嘚瑟的样子，弄得她总是很生气。
　　她本身是个爱热闹也喜欢交朋友的人，不跟肖灯渠置气，送了仙女棒和吃的，又说：“前面有几个魔都的人在拍照片，我去帮帮忙，顺便交个朋友，以后有人帮我买东西。”
　　“你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待会儿一定要过来找我们找不到要打电话。”施明月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跟那个小骚子一起好好玩儿吧。”施繁星喊得很大声，很快又扎入人群跑没影了，旁边的路人都听到觉得有趣，跟着念了一句“骚子”，施明月现在听明白施繁星每次在喊什么了。
　　施明月问肖灯渠，“你生气没，我下次让她改过来，不要这么喊你。”
　　“没生气。”肖灯渠说。
　　施明月笑，“嗯嗯，你脾气很好。”
　　肖灯渠被夸的很开心，眉眼弯了起来。
　　快到跨年的点，她们去买了个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到中心最大的一个篝火旁去玩，待会有打铁花可以看。
　　铁水被烧得通红，施明月和肖灯渠坐在火堆后面吃着冰淇淋，小的烟花升起的时候，施明月拍拍仰着头看的肖灯渠，肖灯渠回头看她，施明月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
　　“谢谢姐的红包，待会转点我给你祝福。”施繁星发来了语音。
　　老师傅拿着盛有铁汁的上棒，另一只手的下棒猛击，铁花飞溅，绚烂璀璨，掌声惊呼响起，一簇一火花里，施明月把盒子里的手链拿出戴在她的细腕上，压上扣，蛇骨白贝母的手链。
　　她摸摸肖灯渠的手骨，“果然很适合。”
　　肖灯渠盯着手链。
　　圆圈上的满钻印着火光，流星如瀑。施明月送给她的……施明月知道在她这里送手链代表什么吗？
　　“哇，礼物！”施繁星蹲在她们后面，举着相机正在录制视频，本想着把她们一起录进去正好瞧见手链，酸得不得了。
　　当镜头缓缓转向她们，漫天绚烂的火花映照之下，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精致设计细腻的手链悄然闪耀。一个镂空的圆形图案优雅地镶嵌着钻石，这火花四溅的场景里，宛如夜空中最温柔的月轮。
　　是新年里一抹独特的风情。
　　施繁星一看认出来是高奢牌子，她眼睛巴巴的看着施明月，手中的相机随便拍着。
　　她问：“姐。我的呢。”
　　施明月尴尬极了，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没有钱了，等以后……”
　　所以，只给她买了……
　　话未说完，调整手链的人歪头过来吻住她的唇，把她的以后强势掠夺，也把她独家占有。
　　身旁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释放出阵阵热烈的气息，新年的钟声在此时骤然响起，清脆悦耳，引出天际间雪山间的新年惊呼声。火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为她添上了一抹温色。
　　歪掉的镜头里，火花铺满天。
　　施明月轻轻地闭上眼睛，振翅的羽睫停歇，她虔诚地迎接了这个激烈占有性吻，也满怀希望地迎接和肖灯渠崭新的一年。


第64章 
　　在肖灯渠的认知里, 戴上属于别人的东西就是打标记，是同意跟自己玩，只跟自己玩。如果有人违反那是要接受惩罚的。她的惩罚很残忍, 施明月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不停的给施明月买东西, 然后发展成买手表，想让她戴着自己的东西，证明她是自己的。
　　施明月是个笨蛋吗？
　　她一定是, 一定是个美丽的笨蛋。
　　肖灯渠手搂住她的脖子，很用力的吻，牙齿抵在她的唇上, 直接把她的唇咬痛了。
　　怎么办、怎么办……
　　肖灯渠迷茫了。
　　施明月引路一般很轻的回吻她，身体朝着她靠去, 分开时，肖灯渠眼睛依旧迷茫着, 施明月问她怎么了, 又说：“是很喜欢吗？”
　　肖灯渠点头。
　　“嗯……以后再给你送吧。”这个手链五万多, 施明月买的起，以后项目挣钱可以再买。
　　主要是她喜欢看肖灯渠喜欢。
　　肖灯渠醉在她的眼睛里, 老师的眼睛很干净，身上总是有香香的味道。
　　原来是世界上真的有人来爱我呀。
　　那个抛弃自己跟人私奔的母亲没想到吧？那个假装爱自己实际只为自己考虑的爸爸也不知道吧？
　　所有人都说肖灯渠是个坏蛋, 是个不好的神经病，一个讨人厌的可怕变态。只要肖灯渠出格一次就会被抛弃。但。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她见过了肖灯渠不好, 也被迫经历了很多不好, 她依旧能做出戳她的心脏的事。
　　施明月究竟是什么呢。
　　是亘古不变悬在天上的月，然后固执的去借太阳的光只照亮烂水沟吗？
　　施明月说：“还有节目要看看吗？”
　　肖灯渠说：“我在想月亮和太阳之间的光。”
　　“哦。”施明月说：“光在真空中传播的速度约为30万公里/秒, 所以，月亮得到太阳的光，需要八分钟。”
　　施明月侧过身，避开铁花的光芒，伸出手指截取一缕月光，“这缕光，来自八分钟之前。”
　　施明月是个纯粹的理工生，物理人，偏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变得浪漫，大概是这个人浪漫吧。肖灯渠偏头看她的手指，施明月把指头收回，攥成了拳头，轻声说：“不可以咬月亮。”
　　肖灯渠乖巧的点头。
　　后面的节目她一直没有看进去，一分钟、两分钟，她就去看看施明月的脸。
　　尽管肖灯渠现在变得很可靠，也很会照顾人，身上的小孩子特性依旧明显。
　　回去的路上一直低着头，反复拨弄自己的手链，这样太危险，连续撞了几个人又被人撞后，施明牵住她那只手，“先别看了。”
　　肖灯渠嗯了声儿。
　　回到酒店，施明月把斗篷脱下来挂着，看她没动，施明月去帮她把斗篷解开了，轻声说：“早上八点，我给舅妈拜年，你要一起吗。”
　　“嗯。”
　　施明月想。
　　呆呆的真可爱。
　　两个斗篷挂在衣架上。
　　外面窗外还在放烟花，一朵朵把天空炸得格外绚烂。两个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施明月突然想起来有些话还没说。
　　施明月歪着头同肖灯渠说：“小渠，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肖灯渠现在非常非常开心，摘下眼镜后的眸子异常的灼热，她看向施明月，躺着伸手搂住她的腰，开始一句一句好像没有那么礼貌的叫她全名。
　　施明月安静的听着，知道她睡不着，用讲童话故事的口吻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肖灯渠问。
　　施明月说：“除夕这一天是看不到月亮的。”
　　肖灯渠仰起头看天空，果然没有在天上看到月亮。
　　农历的每个月初一，月亮会运行到太阳与地球之间，月亮被照亮的半球背着地球。
　　这一天被称为“朔”，就是新月。
　　除夕紧挨着下一个月的新月，为了看到明天的新月，一年最后一天看不到月亮。
　　施明月说：“因为，这一年月亮就可以彻底掉进水渠里面啦，你看，现在月亮不是被你拥抱到了吗。”
　　施明月感觉自己也是不要脸了。
　　居然认为开始自己是月亮，甚至自己故事的挺浪漫，肖灯渠一直没说话，很快施明月的睡衣湿透了。
　　月亮。
　　不仅照沟渠，还愿意投身沟渠吗？
　　*
　　早上十点半起床，再去给舅妈拜年，舅妈把她们一个个打趣完，一个不落的发了红包。
　　施明月在洗漱间刷牙，捏着手机回大家给她发的拜年信息，看到朋友圈显示有肖灯渠发的动态。
　　她点进去看。
　　女朋友肖灯渠：【（＾＿＾）】【手链图片】新年快乐（＾＿＾）☆
　　这是开心的不得了，一口气发了两个（＾＿＾）吗？
　　她们先去吃了一顿饭，在附近买了特产一些礼物寄给舅妈和朋友，后面一天就准备回去了。
　　第二天回，施明月和肖灯渠没有那么忙，期间施繁星的手机响个不停，施繁星一直在敲手机。施明月问：“你以后要做什么？”
　　施繁星：“开店！”
　　“嗯？”施明月疑惑地看着她。
　　“回老家先开个奶茶店，然后我在这边继续工作，慢慢的，在做自己的品牌，目前这么想的。之前想做自媒体，但是一个人做不起来。”
　　施明月对这些不大了解，只是说需要她帮忙就找她，能赞助她点钱。
　　上飞机还没怎么样，下飞机施繁星捏着手机给她看，“姐，姐姐！视频点赞好高！”
　　“什么点赞？”施明月歪头去看。
　　施繁星屏幕播放的是施明月和肖灯渠除夕在打铁花前亲吻的照片，底下还很多人评论，说是也在雪山看到她们了，还有照片，是肖灯渠穿着粉色滑雪服戴着蓝色头盔，比赛前亲吻头盔的画面。
　　【是她们吗，是她们吧！】
　　施明月瞥过去看她评论区。
　　热评：【好纯爱好纯爱。】
　　star爆大富：【不纯爱，她们纯黄，dT-Tb】
　　施明月默默收回视线，她有些不大好意思，上车后，肖灯渠疑惑的问：“怎么了？”
　　施繁星不停刷账号数据，把来龙去脉给她讲了，开车前肖灯渠打开手机刷了一眼，然后沉默着开车。
　　施繁星不停刷视频，寻思该怎么变个现，歪头看施明月，“姐，我还能发不？”
　　施明月沉默着看前面的人。
　　肖灯渠没拒绝，她：“别乱发就行。”
　　施繁星：“放心吧，我肯定不乱发，好多视频我拍得可好看了，不发也可惜了。要是有人扒你信息，我就注销账号……”
　　“没事……没有那么见不得人。”施明月声音很小，车一开，就更小了，“……挺好的。”
　　这样也是记录恋爱的一种方式吧。
　　施明月不太会记录，她思考，也许呢，她要去买一个笔记本，像是记录数据那样记录她和肖灯渠……
　　车要到家时经过一家还营业自助文具店，施明月让肖灯渠停下来，立即去买了两个漂亮可爱的本子，连笔都是挑得粉色兔子。
　　施明月想到了就立马去做，回到出租房把买的东西放好，施明月去榻榻米上坐着开始记录。
　　肖灯渠拿出手机刷视频，底下数据一直往上涨，她看自己的手腕，这是被爱的人才会收到的礼物。
　　肖灯渠拿手机打字：【这个手链很难买到，一定是等了很久才买给她的，她肯定很爱她。】
　　发完。
　　她又点开聊天记录。
　　肖灯渠发：【Happy new year!】
　　Kitty：【新年快乐。】
　　肖灯渠：【手链图片】
　　Kitty：【你买的？很这样(*︶*)爱！】
　　肖灯渠：【女朋友送的。】
　　Kitty：【你强/奸她给你买的？】
　　肖灯渠：【……没有强迫，自愿。】
　　Kitty：【So， she真是你girlfriend. 你没有撒黄！】
　　肖灯渠：【没有。】又给她转发视频。
　　Kitty：【Oh， no!】
　　其实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她们谈上了，那时状态分明就是肖灯渠在强迫，而，施明月很不愿意，一心只想逃离。
　　肖灯渠：【非我一厢情愿。】
　　Kitty：【为什么要把箱子顶在头上？】
　　肖灯渠：【She loves me too.Very hard， very hard， love me.】
　　【Besides， your Chinese is poor， so stop it!】
　　Kitty：【我英语好到拥人窒息！】
　　肖灯渠认了会儿才看懂是毋庸置疑：【等你来过来玩，我教你怎么说中文，怎么和人打招呼。怎么找到漂亮的女朋友！】
　　Kitty：【好！说什么！】
　　肖灯渠：【握着别人的手，很亲切的说：“我是傻子！我是受！猛受！”喊的越大声，Girls love it!】
　　Kitty：【ok，请叫我标准发情！】
　　发音，是发音。肖灯渠放下手机，不和Kitty聊天，但，她已经很大方的教给她找女朋友窍门了，Kitty的情绪价值还没有给到位。
　　肖灯渠：【用英语夸我手链十条。】
　　施明月计划里就是试着记录，从今天开始写她们美好的事情，本来觉得自己写的不会特别好，一动笔，脑子全是两个人相处的细节。
　　她将碎发捋到耳后，朝着肖灯渠投去视线，那边肖灯渠一会皱眉，一会咬唇，然后她继续写。
　　施明月又在本子上加了一句。
　　【我学习物理时，极度相信物质守恒定律，认为天平上两边的物体同等才能平衡。我深信只有同等的付出是长久的爱，倘若一个人无法付出，两个人注定没有未来。
　　但，她超过定律——肖灯渠。
　　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戴着她自己打上的枷锁站在天平上，她那样沉重，让我高高在上也能体会到爱意。
　　这些不是她给我的，是我心里生出来感情。
　　肖灯渠。
　　当我把她放在天平上称量，她总让我迷茫困惑。
　　物理学真的存在吗？】
　　“哎，你们冷战了吗。”施繁星躺了会出来，看她们各忙各的，没有天雷勾地火，以为她们吵架了，她走到施明月身边喊：“姐？”
　　施明月被她吓到，一个字写偏了，她正在写：【旁人甚至看不懂我们之间碰撞，我想，永远不会倾斜……】
　　一个“斜”字写飞，她迅速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嗯？没吵架。”
　　施繁星跟她说自己打算回去了，在这里太麻烦她们了，后面遇到返校高峰也麻烦，她跟同学约好了去做学校安排的志愿者，可以住学校拿工资。
　　施明月觉得回去有点早，但施繁星有自己的主见，票都买好了，后面都是冷空气和强降雨，她想走也很难，现在更容易点。
　　谈完，施明月去卧室收拾衣服，箱子一打开，里面有两个头盔。
　　当时施明月还在发呆，距离也远，她不知道肖灯渠比赛前那么虔诚地捧着头盔碰了碰……看完视频她也想真应该把那个头盔买下来放在家里。
　　她们租用的时候。肖灯渠不太喜欢穿旧的，跑了几家店，特地租用这种新的……后面居然偷偷买下来。
　　施明月笑。
　　算是一种默契吧。
　　因为就是个小比赛，连奖品都没有，施明月好好放进柜子里，就把这个当成战利品了。
　　看外面两个人没过来，她再次把那个本本拿出来写：【以后我要思考，怎么爱她，怎么让她开心，怎么感动她，怎么让她知道我在爱她。
　　嗯，这次旅行我们应该做都挺好。】
　　*
　　施繁星很怕给她们添麻烦，走之前把床单都放洗衣机里洗了，基本能收拾的都收拾好了，甚至还帮她们把旅行的照片视频修好剪辑好了。
　　施明月带着她去买了很多东西，不是怕她饿就是怕冷了。施繁星请她们去餐厅吃好吃的，施明月没推辞，花了她六百多。
　　当天，肖灯渠开车把人送到机场，施明月叮嘱她到学校一定要给自己回电话，施繁星伸手抱抱姐姐，无视肖灯渠投过来阴沉视线，贪念姐姐身上的温暖，蹭蹭她，“姐，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
　　施明月拍拍她的后背，鼻子酸涩。
　　施繁星跑来是担心她，她心里温热，施明月说：“不要一心想着挣钱，要好好享受大学时光。”
　　“放心吧，我没有压力，纯粹自己喜欢。”
　　施繁星笑着说：“不要担心我！”再看向肖灯渠，沉默了一阵，她走到肖灯渠面前轻声说：“麻烦多多照顾我姐姐啦，我知道你很可靠了。”
　　肖灯渠眼神诧异，施繁星提着自己的包，“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眼睛红红的，“等我很有钱了，我也请你们去玩，姐，照顾好自己。”
　　施明月跟她挥手，“知道。”
　　施繁星再去过一个安检，眼睛湿润，她最心疼最担心姐姐了，总是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她再回头看着那穿着一黑一白的身影，用力抿唇。姐姐开心最好啦！
　　肖灯渠和施明月看不到她才转过身出机场，肖灯渠迎着吹过来的冷空气深吸，笑容在她脸上展露。
　　“怎么了？”施明月不解。
　　“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们的，”肖灯渠低声在她耳边说：“想在哪里做，就在哪里做了。”
　　“……”
　　施明月感觉有些冷，“回家吧。”
　　施明月让她开车先一趟学校，她拿出钥匙打开柜子抱了一个箱子出来，肖灯渠以为要收纳的东西就放在后备厢带回去了。
　　回到房子，施明月坐在随地坐在软垫让她过来，之后她打开箱子，说：“这些是我获得的所有项目纪念品，以及以前参赛的奖品，你这次表现的很好，需要什么，随便挑。”
　　盒子里大多数是一些物理模型，以及一些漂亮小飞机和奖杯。
　　肖灯渠往箱子里看，不太敢相信。
　　许久问她：“有你参与的第一架飞机吗？”
　　施明月挑出一个，她们最早是接富豪私人机，主打舒适性，G550，当然也是设计部件。
　　肖灯渠问：“能挑几个？”
　　“一手一个吧。”施明月说。
　　肖灯渠挑选着施明月的荣誉，然后属于她，她看中了后反复看施明月确定真的可以拿才下手，“真的可以挑？”
　　“可以的。”
　　“你知道代表什么意义吗？”
　　施明月支起一条腿，下颚放在膝盖上，她说：“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对我来说就是想给你。”
　　肖灯渠低着头在里面挑选，有时候要朝着窗外看一看，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现实，自己有没有做梦。
　　最后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异象出现，也不是什么春秋大梦。
　　施明月把挑出来的东西塞到精致的盒子，用丝带打上蝴蝶结交给她，“喏，以后就是你的了。”
　　这两个比她自己求的抢的、自己去争取的，或者是别人想送给她的，所有所有礼物，全部全部都要贵重。
　　肖灯渠抱在怀里格外的珍惜，施明月看她那样子，心里也软软的，她们沉默的坐在地上。
　　施明月开口说：“今天想吃什么呢。”
　　“老师，谢谢你的奖励。”
　　施明月“啊”了声，她去看肖灯渠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点头，“我平时很保护这些的，小渠。”
　　肖灯渠睫毛微闪，她往前坐了坐，额头靠着施明月，施明月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她们仔细做大扫除，再一起做饭，简单的煮个蔬菜粥，炸了些鸡肉条和蘑菇，坐在茶几前一边看新的治愈漫一边吃，肖灯渠看得很认真。
　　晚间洗澡，肖灯渠玩性四起，捏着花洒冲得到处都是水，施明月背对着她让她别弄，肖灯渠又握着她的肩给她冲掉泡沫，完全不用克制。
　　肖灯渠环着她的腰说：“偷情刺激，但是……浪**叫我也很喜欢。”
　　真是割裂啊。
　　肖灯渠时常戴眼镜沉稳成熟，清冷的如御姐。但摘眼镜她嘴上总是露骨，毫不遮掩。
　　所有收拾干净，肖灯渠把湿透的衣服拿洗衣机里去，施明月在后面把浴室稍微收拾好。
　　施明月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衣，正经的款式被随便扣了俩扣子，随性而欲，肖灯渠穿着粉色的睡裙在看平板，她看着床头，V领比较露，在夜间也是颇为性感。
　　肖灯渠要把位置让给她。
　　“你别动。”施明月手搭在她戴着手链的左手上，肖灯渠望着她，施明月顺势上床，她掀开被子坐在肖灯渠腿上。
　　施明月手指扶着她的后脑，肖灯渠疑惑抬眸时，她的唇压下去吻住她，肖灯渠习惯性的去掌握主场，手去掐她的腰，施明月攥着她的手指穿过衬衫放在里面。
　　肖灯渠的手贴着伏起的弧度，白色衬衣内里空空如也透出里面圈晕的粉色，肖灯渠手指压住粉色。
　　有可以捏的，手指就不会那么闲。
　　肖灯渠的唇分开，施明月缓慢的亲吻她。
　　吻到唇角微微湿润，施明月抬直身体，手比成小枪抵在她眉心。
　　肖灯渠抬头满眼迷茫，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施明月表情严肃说：“把手举起来。”
　　肖灯渠还在作乱的手正在轻揉打转，很不舍得收回来，“都有变化了，一定要拿出来吗，警官。”
　　“快点。”
　　肖灯渠用力掐着**两下，然后她的双手高高举起向施明月投降，眼前那白色衬衣彻底敞开，肤色和粉色一起展露，柔软的挂在她眼前，香气扩散，漂亮的想用嘴涂上最湿润的颜色。
　　施明月扯下头绳，长发瞬间散落在肩头，她迅速捆住那纤细的手腕，在肖灯渠惊愕的视线封住她的唇。
　　湿湿黏黏的一个吻，施明月很温柔的照顾她的嘴唇，对比她的躁野急切，每一个都踩在她的痒点上，让她舒服又很渴望，施明月是最温柔的水，涓涓流淌的把她包围。
　　肖灯渠被掐着双手抵在床头，湿润的嘴唇翕动着问她：怎么突然变成警官啦？
　　施明月勾着她的肩带往下拉，将她发往后撩，吻吻她的耳朵，因为坏小孩喜欢玩，就特地上网为她学的。
　　“不准说话。”
　　咬咬她的耳朵，惩罚性握着她的腿两边分开。
　　施明月掌控主场，她一路吻着往下走。
　　到肖灯渠的双膝间，两指夹着她的裙摆送到她唇边，仰头看她，“……乖咬住，不准挣扎，给你□”


第65章 
　　警官舔得很好, 罪犯很开心，而且她的手指也很妙，虽然动作不是很快, 但是总能摸到点。
　　施明月也是第一次这样做，察觉她很满意, 暗自决心，之后可以多试几次。
　　她自己也很心满意足，两个人躺下来, 她也在和肖灯渠交换一个湿漉漉缠绵亲吻。
　　施明月吻得轻而细，肖灯渠被她抱在怀里，颇有一种被宠爱的错觉。
　　“你上哪个网上学的, 给我看看。”肖灯渠回搂着她的腰。并在她的侧脸上强制落下了一吻。
　　施明月捞过手机给她看，肖灯渠打开她交流软件, 施明月收藏夹里有很多＃和le女朋友甜蜜日常＃＃和女朋友的正确打开姿势＃，更多的是一些很氛围感的照片, 可见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施明月很不好意思的把手机拿过来, 肖灯渠捧着她的脸亲吻下去, “喜欢呢老师，以后要这样多多的, 好不好？警官，请你多多逮捕我。”
　　施明月点头, “嗯。”
　　肖灯渠就这样吻下去，很快两个人手指紧扣, 相贴着的花瓣想来, 花蕊相依, 蜜水溶溶。
　　晚上是很甜很甜的配方。
　　后面施明月也主动加了奶味，捏着奶豆送到肖灯渠嘴里, 这个她很擅长，只是每次低头看肖灯渠会产生奇怪的错觉。
　　这样真的是老师可以做的事情吗？
　　节后，施明月先回到实验室，其他人陆续到，春节前后假期也不长，实验上手很顺利。
　　施明月回学校，因为肖灯渠一直没有去学校，她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着急，怕肖灯渠留恋这里就不回去上课，可以用性约束肖灯渠，但是管小孩子到底还是有些难度。
　　实验室有资料要弄，施明月下午去了一趟教务处，敲门进去正好里面的人回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是程今。
　　俩人着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再见面双双都很惊讶，施明月抬眸，对着她一笑。
　　仿佛旧时光岿然不灭，一如回到很多年前，在大教室相遇，又在图书馆相遇，那时候施明月总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独立，又清冷。
　　程今微愣，一直盯着她。
　　施明月穿着白色大衣，头发很随意扎着马尾，碎发收到额后，露出漂亮的额，手里拿着装资料的纸袋。
　　主任签完程今的资料，说：“施明月是吧，你也要签字？正好，你俩一起。”
　　施明月拿着文件走进来和程今站在一起，几秒她偏头打招呼，“小今。”
　　“嗯，明月。”
　　主任听到了，说：“你俩之前认识吧，都挺厉害啊，一眨眼都读到了博士。”
　　大抵是许多年没见，加上时光的洪流袭击都有些诧异，两个人盖完章，一块从办公室出去。
　　施明月抱着材料，程今手里捏着文件，施明月说：“好像没什么变化。”
　　“变了很多啦。”程今说。
　　因为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眼睛习惯性忽略了细节，看什么都是老样子。
　　程今乍看过去，曾经那个青涩的高岭之花，周遭的冰雪似乎融化了，她依旧美丽，却是在温柔的绽放。她白的晃眼，笑起来多了几分明媚。程今不敢看第二眼，她放在羽绒服里的手用力握，说：“我回来就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
　　“包括我吗？”施明月按电梯楼层。
　　两个人进到电梯里，空间密闭，程今看向她，嗅到了一种不属于施明月的香水味儿，她最后点头，“变了，轮廓一些细节都变了，你看我呢。”
　　施明月点头，第一眼知道是程今，但也奇怪的不大敢认，明明相处挺久，也做了很久的好朋友。
　　“……嗯，那肖灯渠呢？”程今试探地问。
　　施明月说：“那变得更多了。”
　　真正认识她也认识肖灯渠的人就是程今，能真正理解这种变化的人，似乎只有程今了。
　　到了一楼，程今问她急不急，施明月摇头，两个人顺着林道走，提到肖灯渠后话就很少了。
　　很多年未见，心灵也不似从前。
　　“你跟她在一起自愿的吗？”程今问。
　　施明月缓慢的点头，“相处的挺好。”她也关心程今，“那你呢，相亲怎么样，没和父母吵架吗。”
　　程今迟疑后摇头，施明月没看懂意思，程今父母没那么开明，不大能接受她的性取向。当年在海边，傅挽星就是报复肖灯渠，连带着让程今出柜了，程今应对的很猝不及防，那时程今父母盯着施明月，顾不上跟程今“上课”纠正她的取向，加上施明月很明确的拒绝了程今，她父母也没表示出什么愤怒。现在对她开始了各种“纠正”，让程今苦不堪言。
　　“道阻且长。”程今笑，“现在没有到结婚的年纪，且，没有要带给父母看的对象，等我回华盛顿，基本也没有什么矛盾了。”
　　施明月说：“那就好。”
　　俩人散了会儿步，路过自动售卖机，施明月买了两瓶酸奶，递一瓶给程今，俩人坐在椅子上继续聊天，说说彼此的发展，多年没见互相关心课题和项目。
　　“华盛顿那边马上要开学了，肖灯渠应该要回去了吧。”程今说。
　　这个问题也横在施明月心里有段时间了，最近她和肖灯渠好的她自己都很沉迷，不想有更多的矛盾，施明月一直避开提这件事。其实一直有意识到这种状态岌岌可危。
　　施明月说：“她是直博，最近没课。”
　　程今“哦”了声儿，那这会儿更忙啊，她听出了施明月话里的漏洞，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更多就沉默着拧开酸奶，她喝了一口，甜的。
　　她握在手中，“明月，你是确定了吗？”
　　不见面，两个人几个月联系不到一句两句，如今再提到很尴尬，尽管用了很平淡的口吻。
　　施明月点头，程今再开口声音生涩，“自愿的吗？”
　　施明月听出了她声音里怪异，“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迫的，因为……”程今承重的叹气。
　　施明月问：“小今，你一直都在愧疚这个吗？”
　　“对，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带给她认识就好了，是不是很多事情不一样了。”程今一直陷入这个怪圈，不见面还好，见面总觉得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施明月语气轻轻，“我没怪你，现在还是以后，我和她认识我都没怪过你，你那时候给我的帮助很大，当初我也可以直接离职，到今天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今罪恶仿佛被宽恕，但，很快她也明白，真的是罪恶吗？是她的不甘心在狠狠的作祟吧。
　　那时候她没有把施明月带过去，选择自己帮助施明月。强势一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帮助她，是不是……她们两个人已经牵手了。
　　“她其实……到现在不知道我父母都离开了。”施明月用力掐着瓶身，把上面凸起的纹路往下压，“我有时候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非我不可，我也拒绝不了她，可能我就是要一个这样伪善的人出现在身边。”
　　因为伪善，用她的东西都不会有负罪感，因为伪善，知道她是个可怕的人，拒绝她都能坦然一些，这样她在贴过来，自己偶尔害怕、寂寞的时候她过来热闹和陪伴自己，就不会有负罪感，就不会很害怕。
　　像是在研究室那样，她根本知道宋吉喜欢自己，没来及拒绝，就被指责你怎么不一早提醒我？
　　可是，追求我，我就一定要回应吗？
　　面对肖灯渠的进攻，不管她多被动，多不主动，多不平衡，肖灯渠似乎都会一直爱着她。
　　施明月说：“现在我也离不开她。”她随意想象了一下，也会窒息，“她去读书后，我觉得我过得就是正常生活，可，现在在让我回去那种生活，我也明白都是我在自以为。只是不敢承认，我其实……”
　　“好了，我知道你要夸她。”程今打断她，“哎，你对她滤镜真的厚。”
　　施明月停顿，程今余光看她，风把耳侧的发吹得很毛躁，程今控制着去帮她抚平的冲动。
　　施明月说：“如果你觉得我过得不是很好，小今，那就是我咎由自取，如果你觉得我过得很好，那就记住，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知道程今不爱听，她在心里说，更想感激你，我现在跟肖灯渠很好啊。
　　程今很想再说其他，可如今施明月已经过得很好，穿得很厚实，像是一块被捂热的温玉，不贫穷，这就是她最本来的模样，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美得让人想占有。这里头的某一点总归是和肖灯渠有关的。
　　她说了声好。
　　冷风吹了几片叶子，施繁星做的攻略很准，天气又怪异的冷起来了，之后不下雪会不停的下雨，让整个京都变得泥泞和冰冷。
　　施明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纽约。”
　　“嗯……还有三天吧，家里还有点事。”程今想起来提了一句，“你记得那个老太太吧，傅挽星的奶奶，她过世了。”
　　“哦。”施明月不喜欢那个老太太，太偏心了。希望她去世前知道肖灯渠在华盛顿要直博了，比傅挽星厉害很多很多。
　　程今八卦一样的讲，老太太临终前说不需要肖家的人来，点名肖灯渠不准来参加。但，老太太儿子都惧怕肖沉越，想着肖沉越的权利和财富，还是给肖沉越发了邀请。
　　施明月就听了关键，肖沉越回国了。
　　聊完，程今送施明月去实验室，因着校区大，好多年没回来，程今还差点走错路。
　　程今自己开车来的，没把她送到地儿分开了，施明月缓缓向实验室的方向行进，地面硬冷，鞋底摩擦的声音似踏破了周遭沉寂的空气。
　　一股莫名的寒意蓦然袭来，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那棵枝繁叶茂的樟树下，一抹阴郁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肖灯渠。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周身被树影交织成的暗幕所包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与肃冷。
　　那目光不似寻常注视，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或是潜藏着更深层意图的审视，让施明月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与悸动。
　　施明月拿手机看时间，也就三点半，施明月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肖灯渠说：“送水。”
　　应该是送麦片热奶，施明月闻到了香气，她走过去接着，说：“谢谢小渠。”
　　她拿到保温杯，肖灯渠紧盯着她，那视线带着审视，施明月很不自在的用力捏了捏酸奶瓶子，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我刚刚叫到了程今，跟她说了会话。”
　　肖灯渠接过酸奶瓶说：“以后不要见。”
　　施明月微愣，认真地看她。手不觉又用力捏了捏，好一会儿，“就是偶然碰到，她回纽约就再见不到了。”
　　“我讨厌她，以后看到也不要讲话。”肖灯渠语气严肃。
　　“好。”
　　肖灯渠：“是记忆不够深刻吗？”
　　在华盛顿被摁着艹回信息，的确够深刻。
　　肖灯渠讨厌死了，不喜欢施明月坐在长椅上同别人笑，笑的对象还不是自己，每一帧每一幕都好看，真想表姐毁容，变成丑八怪就不会那么好看了。真烦真讨厌。
　　施明月点头，“好，不见面了。”
　　她抱着手中的保温杯，上面能摸到热度，她拧开喝了一口，味道很香醇。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词儿，施明月开口问：“你冷不冷。”
　　“我冷。”肖灯渠语气很重。
　　施明月记起来她说的“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肖灯渠，“这样不冷了。”
　　肖灯渠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放在她的后背处收紧。然后把她头发顺直很轻声说，明明昨天还求着被*呢，怎么又和她见面？
　　“……是*的不够重吗？”
　　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小疯子又闪现了。
　　等到实验室催她，施明月提着保温杯上楼，到台阶时回头看了看肖灯渠，肖灯渠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
　　施明月抱着保温杯很心事重重地回到实验室，蒲佳文啧了声儿，问她，“咋了？不会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吧？”
　　施明月迟疑后摇头，表示没有。
　　“真没有吗？”蒲佳文疑惑地说：“感觉你们吵架应该是会很激烈的样子。”
　　“怎么这么说？”
　　“就是一种错觉吧。”
　　这俩人好起来很好，但是都有一些小心翼翼好像在避开什么，都不愿意去起冲突。
　　蒲佳文没有多去形容这个事情，毕竟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她纸上谈兵就不去指点别人。
　　其实她这一番话戳到了施明月，肖灯渠不想她和谁不见面就不见面，虽然和谁见面是她的自由……
　　施明月怕这些有个有原因，邹慧琴以前卖炸串总是要去买菜，菜市场卖菜的一对夫妻人不错，觉得她妈可怜，每次都多给一些菜，邹慧琴偶尔做早点她们来吃也就不收钱。
　　有段时间老板娘回家了，施崇斌一直怀疑邹慧琴跟那个男的有一腿，怀疑施繁星不是自己的种。
　　肖灯渠突然出来那瞬间，她的心跟着坠了坠，导致她一时间无法应对。
　　会……怎么样呢？
　　手头上的活儿因为心情的变化做的比较慢，蒲佳文给她帮了不少忙，让她只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下班她看手机信息。
　　程今：【我看到她了。】
　　施明月长按信息删除。
　　晚上依旧是肖灯渠来接，有意避开下午的事儿，施明月扯过安全带系上，和她聊了些趣事。
　　后面几天她们也没吵架，直到学校正式开学，要安排她去做个讲话，给同系学弟学妹加油打气，说是还邀请了历届优秀学生。
　　施明月当时不知道都有谁，准备去的时候才知道程今也在，施明月得到信息后感知到危险，总觉得会被绑起来艹。
　　以前肖灯渠还小没疯这么彻底，所以很多事可以商量，总是主动凑上去见程今，现在她疯啦，就不想她们见面，她也要让程今知道她见不到施明月。
　　施明月找了个理由说是感冒了，嗓子没法说话拒绝了。这天程今以为她会来，很期待，她希冀两个人以优秀代表生坐在一起，也算是对她长达多年的喜欢收个尾。
　　看着空掉的位置换成了其他人，她心里也明白为什么春天的风筝多数收不回来了，不是所有人的希望都要有个完美结局。
　　*
　　新开工，老板拿钱请她们去聚餐，毕竟是组内吃饭，带家属也不合适。施明月跟肖灯渠提前说了，跟着大家的车一起去烤肉店。
　　桌上有男人点了酒，每次给大家倒酒会倒到施明月这里来，施明月都是拒绝，来来回回几次，施明月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家里人不让。”
　　这个年纪说到家里人多半是对象了，大家调侃了两句，施明月从一开始不好意思，后面发现拒绝喝酒挺好用就挂在嘴边了。
　　“这得多凶啊。”一师兄打趣的问。
　　施明月点头，“是很凶，还是不喝了。”
　　施明月自控力很强，感觉酒精会让人失去理智，所以她不喝酒，每次都有理由拒绝掉，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
　　大家又好奇的问她对象乾什么，施明月说是也是学生。
　　不知道是大家喝高了还是那句话听差了，施明月成了她们口中的妻管严。
　　妻管严吗？
　　施明月茫然，这跟自己不太沾边吧。
　　吃完饭九点半了，施明月没怎么喝酒，她比较担心蒲佳文，蒲佳文跟着喝了一点RIO，醉得还挺快，她一个人不太安全，施明月打算送她回去，扶着她出门就看到了肖灯渠。
　　肖灯渠站在灯光下，她先看向被施明月扶着的蒲佳文，脸色不大好看，许是灯光照不到，显得她有几分阴鸷。
　　刚刚施明月在店里完全没注意到有个肖灯渠，她回头看了几次，指指肖灯渠，“你？”
　　“刚过来的吗？”
　　施明月没把蒲佳文给肖灯渠扶着，毕竟醉得厉害，身上还有酒精味儿。
　　肖灯渠递给她矿泉水，施明月带蒲佳文漱口，蒲佳文捏着瓶子又开始吟唱了，“发财，明月你发财。我发财，你，你对象，你的girlfriend发发发财。”
　　“好的好的，发财。”
　　“先扶她去后面坐。”肖灯渠说。
　　蒲佳文手向上伸，开始吸收日月精气了，然后从头至尾摸自己，“发财发财。”
　　艰难的把人送到学校，她宿舍的室友也帮忙给她送到床上，施明月有些担心，“会不会滚下来，万一要去洗手间，多半会摔进浴室里。”
　　肖灯渠拉着她出去了，很怕施明月扶着蒲佳文去洗漱间，施明月望着她的后背，眼眸微微垂。
　　路上肖灯渠开了电台，里面一男一女主持人正在讲一个冷笑话，好在有人点歌才解除了尴尬的气氛。
　　回到房子里，施明月脱了大衣散身上的味道，她一边走一边思考，肖灯渠在她身后开灯，施明月开口道：“肖灯渠，你开学了吧，不用去华盛顿吗？”
　　肖灯渠去厨房给她端了一碗解酒汤出来，施明月滴酒未沾，身上是熏到的酒精味儿。
　　施明月喝着汤，说：“不能荒废了……”
　　“是想我走了吗？”肖灯渠猛地回头深深地看着她，一个眼神能给施明月吓到。
　　“没有啊，我只是想着如果有学业，你也进了实验室，所以应该是有些忙的。”施明月放下碗，抽纸巾擦嘴。
　　肖灯渠冷声问：“你不去华盛顿吗？”
　　施明月愣愣的看她，原来肖灯渠是知道她收到了华盛顿的邀请，偏，她还没有想好后面的话。
　　她说：“华盛顿并不是很适合我……”
　　两个人对视着，肖灯渠目光紧锁着施明月，那种氛围有些窒息，施明月无法做出回答。
　　“反正，我也不是最佳选择。”肖灯渠盯着她，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心，戳到了施明月的心脏。
　　“不是的……”施明月艰涩的开口。
　　“因为你的选择不是肖灯渠吗？”肖灯渠很直白，冷冷一笑，“肖灯渠，并不是那么重要，以前为了肖灯渠的未来所以放弃她，现在呢，施明月，你什么时候认认真真选择肖灯渠一次啊。”
　　一直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缓缓撕开了。
　　灯光是平日里最为耀眼夺目的那一档，将整个客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光芒四射，刺得人无法直视。
　　在这般璀璨夺目的光之下，她们的视线中彼此的脸却模糊不清，被眼眶里的水光晕开。
　　肖灯渠是刚开刃的冰刃，紧紧锁定了施明月，那眼神中蕴含的压迫力，让她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雾。
　　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释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施明月鼓起勇气，勉强往前迈出了一步，但她的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瑟缩着往后退去，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逃避。
　　她明白面对的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像是打芯片那样，后面发生什么都是不可预测。
　　她的后颈疼痛起来，“肖灯渠啊……”她伸手去挡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悲哀与疼痛。
　　施明月陷入了一种漫长的恐惧里，为什么吵架，为什么成这样了，会和好吗？会不会又闹成那样，肖灯渠会做什么？
　　她不想吵架，惧怕两个人之间矛盾，但。也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相处总会有磨蹭，她们一直在避开矛盾，可矛盾真正来临时，两个人都束手无措。
　　“你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多难熬，就像我最初很想很想去你家里，你也没带我去，就像你明知道我很想知道你的选择结果。你就是藏着掖着，最后给我一个最差的结果。”
　　“施明月，偶尔也把我当成最优选择，不行吗？”
　　肖灯渠声音在颤抖也在控诉。
　　"难道就真的不行吗？你不跟我走，我找你不行吗？我就在这里不好吗，你总是那样总是那样，不要总觉得是为我好不行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挤压而出，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求与控诉。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月光。
　　肖灯渠的身形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无助又恐惧的努力抗衡内心的黑暗因子的涌动。
　　一个即将被情感风暴吞噬的灵魂，随时都会彻底失控。
　　施明月很想去抱抱她，可在她即将靠近的时候，施明月的腿绊到小圆桌，身体重重地摔到沙发上，她闭了闭眼睛，想象中的压制没有过来。
　　之后听到了砰地一声，她睁开眼睛，肖灯渠不在眼前，她出去好像出去了……


第66章 
　　屋子里陷入一种冷漠中, 就剩下施明月一个人，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像是缺氧张着嘴呼吸, 之后她捂着自己疼痛的后颈。
　　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可是每次她都会害怕, 她现在开始想，肖灯渠是不是在盯着自己，是不是在外面守着自己。
　　只要自己出去就会被她抓起来。
　　施明月抬头看到旁边的柜子, 施明月站起来，她去把家里的酒拿出来。
　　施明月给自己倒了一杯，很涩嘴, 真的不好喝，她还是喝了第二口, 不知道算不算酒量好，她只是想吐也没有醉, 她感觉自己很清醒。
　　她又喝了一杯, 那种恐惧的情绪终于压下去了。她开始想肖灯渠, 担心肖灯渠。
　　施明月把电话打出去，肖灯渠手机并没有拿, 手机就在桌子上反复震动，屏保还是施繁星给她俩拍的合照。
　　雪地里, 两人并肩而立，简单相依。施繁星巧手调了很好的滤镜, 照片里的笑容温暖, 满是温馨与美好, 简单却动人。
　　后面是巍峨的雪山，她们渺小却温热。
　　那时候, 施明月很沉溺，认为那里是她的一生。
　　施明月拿起她的手机立马出去，出门并没有在门口看到人，施明月喝了酒身体是热的，走到电梯口被吹得打哆嗦，她又折回去穿衣服鞋子。
　　然后，拿了一件厚羽绒服下楼。
　　楼下没有看到人，施明月在小区转了一圈，天气太冷了，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喊：“肖灯渠。”
　　肖灯渠也没有回应她。
　　施明月真的有些慌了，她跑出小区去附近的街道看，来往都是车，没有见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施明月拿出手机，也不知道该联系谁，肖灯渠离开这个房子后，她完全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肖灯渠在这里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施明月更慌了，回到小区继续喊，前面找了，这时，她脑子转过来，赶紧跑到单元楼后面去找。很快她在一排排房子里看到一双腿。
　　肖灯渠坐在台阶上，身体被建筑遮挡，脚下是毛茸茸的拖鞋。
　　施明月心里猛地一酸，她张着嘴大口呼吸，喉咙里涩得很厉害，她缓慢蹲了下去，很……难过。
　　就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很恐慌，又在这一刻全部给她了，忍不住眼泪往下掉。
　　她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又立马去擦自己掉出来的眼泪。
　　四周的积雪已消融，冬树尚未冒出新芽，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低垂着头颅。
　　地上冰凉，她身影瘦削。
　　她的长发轻轻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庞，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寒意侵入施明月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笛声。
　　在这宁静的画面中施明月眼泪完全止不住。
　　施明月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她去握肖灯渠冻到僵硬的手指，捧在掌心里给她吹吹。
　　肖灯渠并没有动。
　　施明月在靠近她一点。
　　“我承认错误好不好？”施明月蹲在她面前，“我以后多想想你，只想和你未来好不好。”
　　肖灯渠抿紧了唇，施明月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肖灯渠抬眸看她，眼睛红彤彤的。
　　一瞬间，施明月红了眼，“对不起，我以前吃了太多苦头，总是怕未来很糟糕，我慢慢改行不行。”
　　施明月主动说：“肖灯渠，我不是没有选择你。”
　　蹲在地上的人就是个可怜的小兽，大雪来临会随时将她覆盖，那时候施明月在想找到她就很难很难，她再也碰不到这么好的肖灯渠了。
　　她捧着肖灯渠冻红的脸，“对不起肖灯渠，当时没有选择你，但是让我解释好不好？”
　　肖灯渠缓慢的点头。
　　施明月说：“不是没有选择你，是，这样的，你先去那边把事情弄完，然后我会去看你的，有时间我们就见面，我怎么都不会抛弃你的。”
　　肖灯渠唇瓣翕动，“……被抛弃会很难过的，施明月。”
　　她刚一启齿，哭腔便如细碎的冰凌般在空气中碎裂开来，颤动如丝。
　　明明戴着眼镜足够沉稳与知性，可，视线中的是个稚嫩，楚楚可怜、满腹委屈的小孩儿。
　　眼睛红彤彤，睫毛也是湿的，这些年勉强披上了大人外衣的小孩儿，也是个躲进大人壳子里的小孩儿。
　　两个人在这里蹲了很久，基本已经看不到人了，肖灯渠说：“你出来找我，我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伸出小指，“如果有那么一瞬间，你想扔掉我，我永远不原谅你，我直接杀了我们。”
　　肖灯渠知道她是个很讲信用的人，施明月把手指贴上去的瞬间，她就信施明月。
　　“但是我没有跟你和好，因为我不喜欢这个解决方式。”肖灯渠说，“你不来找我，我就想绑着你，等我回去，你在害怕也没有用。”
　　施明月点头，“我不可能不出来找你。”
　　“天这么黑，也很冷，要是你冻伤了，被吓到了怎么办，外面坏人很多。”
　　“而且。我不知道你能去哪里。”
　　施明月没把话说的很差，因为她们两个人都无家可归，说出来太可怜，“我们是有牵绊的。”
　　“回去吧，我们回去说。”
　　外面一片漆黑，后面的灯光微弱，两个人在这样待下去，总有一个人两个人会感冒。
　　施明月伸手去牵她，肖灯渠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往她怀里跌，好在施明月眼疾手快搂住了她。
　　回到两个人住的房间，和外面的冷空气隔绝，施明月身体感觉到了温暖，心也跟着软了。
　　施明月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泪好像要掉出来了。
　　她额头碰碰肖灯渠的额头，“不吵架了。”
　　“施明月。”
　　施明月点头，“我在。”
　　“新一轮的月亮已经出现了。”肖灯渠说：“我今天看到了月亮，她在天上，我伸手摘不到月亮，我很害怕。”
　　施明月听着她说，肖灯渠问：“月亮是要回到天上去，再也抱不到了吗？”
　　施明月伸手抱住她，她紧紧拥着肖灯渠的肩，“月亮是回到天上了，但是施明月永远属于肖灯渠。”
　　“你说永远……”
　　施明月是个很小心翼翼的人，给她的爱也是小心翼翼，总是害怕她不给她加任何期限，殊不知，她每次说“之后”“后面”这些词汇肖灯渠有多么开心。
　　纵使面上如同大人一般沉稳，内心会因为她给自己期待，给未来一些无期限，她就兴奋不已。
　　就不会惧怕某天被丢下，某天又被施明月的理智抛开，肖灯渠会因为没有施明月的日子陷入无尽的恐慌。
　　肖灯渠是个很怪的人，她想获得一生一世的病人，永远的选择，永远的不抛弃，许下永远的爱就像是地下的恶魔，拥有契约力量，不离不弃。
　　但是那样对方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好像除了爱她就没有其他的动力了，正常的人不会同意。
　　说完话那瞬间，施明月一阵头重脚轻，然后她迅速去旁边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通吐。
　　肖灯渠被吓一跳，施明月冲了马桶去刷牙，在她要进来对着她挥挥手表示没事。
　　“病了吗？”肖灯渠问。
　　她去拿手机和车钥匙，要送她去医院，施明月刷完牙丢掉刷头，说：“只是醉了，吐，第一次喝酒。”
　　肖灯渠皱眉，她疑虑又起来，是酒后说胡话吗，刚刚说的还算真话吗？月亮是不是抓不住了，她很多疑。
　　她这么想着，又心疼施明月脸色惨白，她立马去倒了一杯蜂蜜水，施明月不习惯这种晕吐感，又插着刷头继续刷了次牙。
　　施明月出来说：“嗯……不喜欢这种感觉。”
　　确实是醉了，施明月脸红通通，走路摇摇晃晃，出来都站不稳，两个人的矛盾也暂停下来，不在往下吵架了。
　　肖灯渠搂住她的腰，手去摸她的额头，说：“很烫。”
　　“喝醉了，不用担心。”施明月身体歪了两下，肖灯渠把人抱起来往卧室里走，想着去弄点什么或者给她买解酒药。
　　施明月抓住她的手，“陪我躺下就好。”
　　肖灯渠脱了衣服立马躺在床上，施明月不像蒲佳文喝醉了立马发酒疯，很像是不爱说话那种倦怠的猫，也可能是醉的不够厉害，更喜欢抱住她的腰，一直蹭着她。
　　施明月喊着“肖灯渠”，反反复复，肖灯渠想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永远在一起，但是施明月太聪明了，她做不到完全依赖肖灯渠。
　　这个酒喝的虽然难受，但是没有让她们的关系恶化。
　　*
　　次日，施明月起来头还是晕的，好在今天不用去研究室，她在家里晕了一天，肖灯渠给她按太阳xue，之前说好了周六周日她做菜，今天也是肖灯渠来照顾她。
　　她们两个人度过的很平淡，没提吵架的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但，施明月也在想应对的办法，两个人总要迈过去这个坎。
　　施明月再去研究室，她的状态非常不好。
　　“吵架了？”蒲佳文一眼看出问题。
　　施明月本想否认，但蒲佳文一脸认真，她点点头，“很明显吗？”
　　“黑眼圈都出来了，可能，我这个人比较迷信吧，我看你气色不行，印堂发黑，就会有感情的问题。”
　　施明月勾唇，笑起来都是一种钝感的苦涩。
　　“说出来听听，虽然我纸上谈兵，但是，我多半能指出一点关键信息。”
　　施明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说去华盛顿的事。”
　　“你不打算去，她觉得你不要她了？”
　　施明月点头，蒲佳文“啊”了一声，这就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因为她没办法做这种重大抉择。这是爱情和生活理想碰撞在了一起。
　　如果说，留下还是去华盛顿，施明月肯定考虑留下来，因为她性格，又因为环境，导师待她好，资源大把，每年都有交流会，实验室都很眼馋她。
　　施明月苦了很久很久，第一次这么安稳。她没有施繁星那样鲜活的闯劲，就这里没有最差只有最好，可去国外不同了……
　　她在这里可以扎根做自己喜欢的一切，搞自己的学术搞自己的研究，国外一切都是陌生的，说是海阔天空，可是她没有摸到过，没有安全感。
　　两个研究室对比了，华盛顿资源充足，但是人才济济，她做不到像秦柯那样外向。
　　说着说着，好像是她不够自信。
　　而且，她现在去华盛顿，不是为了追肖灯渠，以后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她会不会怪肖灯渠，觉得自己是为了肖灯渠去的，两个人会不会爆发矛盾。
　　蒲佳文真的没办法帮她想，她没有办法去左右施明月的选择。
　　作为朋友蒲佳文到也是为她心急，想了个和好的办法，说：“要不，你给她买个礼物。两个人就能缓和缓和。”
　　这个建议很不错，只是肖灯渠每天黏她挺紧，她抽不出空去买东西，这个时候分开肖灯渠半步，肖灯渠可能会发狂。
　　施明月拿手机同城看，看到能附近配送的东西，直接下单购买，差不多两个小时送到，又追加了一个小蛋糕。
　　晚上肖灯渠来接她，她把礼物放在中控台上，肖灯渠瞥了一眼继续开车，施明月不知道她什么想法，轻声说：“小渠，送给你的。”
　　肖灯渠“嗯”了声儿，晚上还是照常吃饭，肖灯渠并没有主动同她说什么，以前两个人吵架肖灯渠很会自己给台阶下，比如说：“好了好了，看你很想和我和好，那我跟你和好吧！”
　　一直到晚上洗澡，肖灯渠先进去洗，施明月在后面弄，她吹完头发出来时肖灯渠正坐在床上看她买的那只Hello Kitty音乐盒。
　　肖灯渠每次要去扭旋钮，又把手指收回来，施明月偷偷站在门口，等她玩好了再进来。
　　其实，她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比如前几天没有吵架还约好了去剪头发，去买点拼图回来拼地板上……
　　施明月有心和她和好，第二天下午实验室没事她主动提出去逛，陪着她买东西，两个人气氛慢慢转好。
　　天气挺好，施明月在下午再和她谈这个事儿，拿出自己想好的解决方案。
　　“我稍微把我们的未来规划一下。”她纸和笔都准备好了。
　　肖灯渠安静的听她说，然后把“我们”这个词儿提出来，施明月说：“你先回华盛顿。”
　　肖灯渠皱眉。
　　“然后呢，我把这边弄完了就去华盛顿找你，我已经提交了材料给华盛顿实验室。我再去那边谈谈条件，我试试看。看jimmy能不能答应。”
　　jimmy就是秦柯的老板，她这边事儿太多，也不确定工作能不能接上，jimmy究竟多想要自己过去。
　　“施明月，你想想，如果是我，是我有一个机会，同等的机会去华盛顿和留下来，你会不会期待我能留下来？”
　　肖灯渠紧紧地盯着施明月，等待她回答的声音好像在等待死神的宣判，四周真是安静的可怕啊，好像又进入了某种奇怪的境地。肖灯渠讥讽的想着，施明月是个奇怪的人，她说学着去爱，可是毫不犹豫的会抛弃她……
　　“期待，可是不敢问。”施明月说，“如果你去华盛顿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施明月！”肖灯渠语气很激动，“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你是行驶的火车吗，非要按着轨道走！就不能越轨一次吗？”
　　“越轨……”施明月脑子比较乱，她想，也许她连火车都上不去，是一个得跳上火车逃亡的人。
　　施明月说：“想过，想过，你离开我一定会不适应，会孤独入侵，但是……”
　　“你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要哭喊一声对吧。”肖灯渠说，“就算我要走，你也不会为我哭喊一声对不对？”
　　施明月点头。
　　“你让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喜欢我，只是害怕我罢了。”肖灯渠说：“你弄得我很可笑，我要一直揣测，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肖灯渠歇斯底里，施明月说喜欢啊，肖灯渠又问，那理智和喜欢你要哪个，施明月又堵得慌。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矛盾已经出来，性格不同，遇到事情处理方式不同，对爱情深浅度不同。
　　肖灯渠越说越控制不住，“总之，你不是非肖灯渠不可。”
　　“不是的……”施明月保持冷静和解释，“我不会接受别人，我也只能是你。”
　　肖灯渠笑，“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很想死，每天都难受，你没有我，会哭吗施明月，你有为我哭过一次吗？”
　　施明月哽住。
　　“你在求我放过你的时候哭过。”
　　肖灯渠说：“让我伤心又难过。”
　　施明月低下头，这种让她崩溃，又没办法澄清，像一种污蔑，又像是解释不清楚的自证。
　　她想到很奇怪的话。
　　要不你把我□□剖开吧，亦或者……把心脏挖出来你随便看，我这样向你自证向你忏悔。
　　“我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我就是想着，你要回去好好学习了，我自然也是会想你。”
　　“被蒙在鼓里，最后被抛弃的感觉很不好受。”肖灯渠说：“是这个，我的意思是这个，我很难过。”
　　施明月说：“我改，以后我再也不这样。”
　　她找不到新的理由去辩解，肖灯渠不听，认定了她理智到对她没有感觉。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施明月问。
　　肖灯渠沉沉地看着她。
　　两个人被这个问题卡住。
　　争吵声也止住，施明月低声说：“你教教我啊。”
　　肖灯渠也陷入了死结里，我教你？你不是出自本能，下次怎么办？
　　施明月第一次受这种批评，她一直是个优秀生，学习、生活，每次都是拿到优，现在她好像是个糟糕的大人，她说：“你不要否定所有，我们之前很好啊，我已经改了很多啊，我说了是商量。”
　　肖灯渠也沉默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施明月，施明月无措的掐着自己的手指，她说：“对不起。”
　　施明月还是很难过，她抬头看肖灯渠，慢慢移动到肖灯渠身边，伸手揽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
　　然后她一眨眼睛，眼泪就往下掉，“我知道你也改了很多，你生气知道会伤害我，所以那天去外面坐了很久……我知道的，肖灯渠。我都记着的。”
　　说完彼此不好，内心生出了许多恐惧，于是在这个时候，心里又开始记忆对方的好。
　　施明月轻声说：“我不是忘记你，你总是在我梦里反复出现，经常我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每次梦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就祝你平安喜乐，祝你学业进步，祝你开开心心，祝你……很多很多。”
　　“如果在睡觉前想起你，我一定会失眠，大脑很难受，想睡觉，心脏一阵阵痛，很难捱……”
　　施明月一点点说，让她方才的事更有说服力。
　　到底是心里有彼此，两个人吵架心里念着对方，又把声音调小，夸赞对方，找很多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爱意。
　　她们靠着，握住彼此的手，面对这个问题和困难，像是把爱和忠诚打入彼此的身体里。让争吵看起来像个小事。
　　“我会回华盛顿，买了明天的票。”肖灯渠突然开口。
　　施明月一愣，看她：“这么早？”
　　肖灯渠看她一眼，起身去了厨房，之后她把蔬菜发出来，捏着刀开始切菜，听到施明月进来的声音，似故意戳她的心脏，补了一句，“我需要通知你吗？”
　　施明月哽住，“只是……”
　　“担心，我很多东西没收好，所以，因为这个稍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吗？”
　　她们两个人其实都知道怎么戳对方心脏，肖灯渠折磨她也挺有本事。
　　“我走了，看你怎么办。”肖灯渠说。
　　然后，她用力切菜，剁得板子一直响，“不用给我收拾东西。”
　　施明月沉默无声，肖灯渠唇动了动，好像还有伤人的话没有说出来，施明月切了一会儿菜。
　　中间，她把肉馅拌好了，走到她身后抱了抱肖灯渠的腰，施明月酸涩的难受，脸颊贴着她。
　　“没有用的。”肖灯渠说着，却也没有给这句话解释。


第67章 
　　施明月一晚上没睡, 两个人各自站在床的一边。肖灯渠走得非常快，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早起刷牙洗脸，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叠, 就直接塞进去她拉着小行李箱，带好证件离开。
　　施明月跟着她去机场, 步伐很慢，这会儿天都没亮，没睡好身上一阵阵发冷, 肖灯渠到地方把车钥匙给她，“找代驾送你回去。”
　　施明月手轻轻握着她，她坚持把人送进去, 再往里面走，她伸手去拉这个人, 手指紧了紧她的手腕。
　　肖灯渠回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施明月有两种话要说“注意安全到地方给我发信息”和“我舍不得你”, 施明月又收了收手指, “难过，舍不得……”
　　肖灯渠听到了, 眼睛移开。
　　施明月薄唇贴着她的唇，肖灯渠的唇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儿, 亲完施明月抓着她的衣摆，她攥得很紧。
　　施明月再去看她, 肖灯渠把她的围巾系好, 手套戴好, 再低头去亲她的嘴唇，手拖着她的后脑, 可能是知道今天之后要分开很久，所以亲的比较重。
　　牙齿一直咬在她的嘴唇，施明月感觉自己好像要会被她吃掉了，她的下嘴唇被咬的很痛。肖灯渠分开了，手指贴着她的唇下轻轻的擦拭。
　　额头碰着她的额头，肖灯渠好像是故意在赌气说走就走，惩罚施明月的冷酷无情，实际上又因为舍不得，她自己似乎做不到多么冷酷的去面对。
　　两个人昨天没有商量今天的事儿，连话也没怎么说两句，就这样贴着，身体还在发出一阵阵的颤栗。
　　究竟要怎么样啊？
　　施明月还抓着她的衣摆，但是时间到了就要松开了，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机场广播通知飞往华盛顿的国际航班要过安检了，肖灯渠再不走赶不上飞机，施明月缓慢松开手。
　　施明月跟着她往前走，跟着她排队。每一步走的缓慢和小心翼翼，很怕快了，又很怕慢了。
　　肖灯渠要去过VIP速检，本来还能看到影子，可就那么短短几分钟，两个人分开，她人立马不见了。
　　施明月也没有眼泪流出来，一种迷茫袭击了她，她迟钝且不知所措的呆站着，直到她手边上的温度逐渐的散去。机场全是人，声音很吵，又感觉一切都很寂静，手指微微动，她再次确定……嗯，肖灯渠走了。
　　以后要怎么办呢？
　　说实话，她们的感情好像很轰轰烈烈，一下子就突然燃烧了起来，进入措手不及的热恋期。可是她们相处的时间其实每一次都非常短暂。
　　也许这一次分开是对的，至少她知道自己其实向往朝朝暮暮。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勇敢，习惯了一个人，两个人反而让她觉得疲惫。但……可能也只是自以为然，她没有经历过感情，不知道爱情里两个人情感多深。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分开了就开始想的状态，以前她对邹慧琴只有一种酸涩无力感。
　　施明月站在机场里，一个工科生，物理人，开始想如果我会魔法就好了，能让时光倒流，让她们站在这里多说两句话就好了。
　　施明月胡思乱想着，此时的她，自己确实不像自己了。她的身体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维持理智自我安慰，这样是正确的，她们必须进行这一步，就像断舍离一样；后面一半让她不安让她焦虑，让她迷茫的去猜测未来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吃饭，怎么工作，怎么面对一个人的生活，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想起那个人，然后辗转反侧，睡不着，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呢？
　　啊。
　　果然是要得心脏病了。
　　很久，她转过身朝着机场外走，在出门时她给肖灯渠发了一条信息：【小渠。】
　　那边很快进入了输入中，肖灯渠应该也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施明月却等了好一会儿，肖灯渠没给她发信息。
　　也许是网络不好吧！
　　施明月：【别生气了。】
　　肖灯渠：【没生气。】
　　施明月站在在机场的安检口回头看，感觉肖灯渠跟在她身后，可又不敢问她有没有登机。
　　冷风吹过来，侧脸如同被刀子割着，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缝，施明月检查自身找不到一点伤口。
　　是舍不得肖灯渠生出来的错觉吧。
　　施明月又开始后悔。
　　刚刚应该多和她说几句话。
　　大半个小时，手机上显示飞机安检已过正在跑道滑行她才出了机场。
　　外面冷空气依旧，她深吸口气都觉得鼻酸。
　　肖灯渠开始离她很远，然后越来越远。施明月看着手上挂着派大星的吊坠的车钥匙。
　　这是她给肖灯渠买的，自己也有一个挂在宿舍钥匙上。
　　施明月会开车，但是开的少，车流多，她也不敢上路，在这边叫了一个代驾。
　　代驾来了她上车坐在后面，目光往驾驶位上看，反复很多次明白过来，开车的人已经不是肖灯渠了。然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她。
　　偶尔也能听到飞机的起飞声，飞机速度快，车子也快，方向背离，也就几秒钟时间彻底消失。
　　很快她也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飞机。
　　疲惫的厉害，累得厉害。
　　施明月给她发信息，面包在她包里记得吃，不要饿到自己了。
　　肖灯渠也是十多分钟才回她：【知道。】
　　本来说好什么都不带走，施明月还是怕她饿肚子偷偷的往她包里塞了很多东西。
　　车到小区停车位，代驾离开，施明月从电梯上去，电梯门正对着后门，上次肖灯渠傻傻坐在那里。
　　回到楼上摁着指纹打开门，好像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屋里的暖气温度还在，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并没有退散，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这一天她过得很不适应，一个人不是很想做饭，到饭点也不是很饿，她坐在椅子上发呆，想弄弄论文，发现什么都写不进去。
　　蒲佳文给她发了个照片，说自己吃到很好吃的干面包，明儿她去实验室给她两包尝尝。
　　施明月看了许久回了个“好”，那边蒲佳文巴拉巴拉各种发信息，然后说华盛顿的工资打过来了，到时候一起出来干饭，她请客。
　　施明月头有点重，好像是那天喝酒的后遗症，甚至她现在想去喝点酒，酒精好像能镇痛，只要喝上稍微那么一点点，她就不会特别难受。等她站起来时又坐下来。
　　施明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自己是不是和施崇斌一样有酗酒的基因，喝一次酒上头了迷恋这种感觉，以后再也借不掉。想来想去，施明月的克制力依旧强悍，她选择呆坐着没有去拿酒喝。
　　她也不清楚时间怎么这么慢，做什么都不太好，看电视看电影听歌听网课，守着手机看信息。
　　最后去睡觉。迷迷糊糊睡了四十分钟，好像听到了叮叮的提示音，她又爬起来看信息。
　　只是她的错觉。
　　施明月去厨房打算煮一点儿面吃，正要打开冰箱，冰箱贴下面压了几张纸。
　　【第一格饺子，馅饼。第二格，速食餐，直接解冻蒸熟或者上微波炉。】
　　【买好的饼皮汤圆】
　　【……】
　　等等。
　　施明月虽然是一个优等生在学校里从来没有受过严厉的批评。但是她在感情上面做的非常差劲。比如说和邹慧琴相处，她跟她相处了那么多年，感情却不是很好。施繁星和邹慧琴也就待了好多年，她们的感情非常亲密。
　　有时候她真的认为自己是不是不配拥有感情。就应该一个人孤独终老，但这个想法又变得很幼稚，好像说出去会被人耻笑。
　　施明月看着冰箱贴下面的纸，伸手去摘下来，那一刻鼻子酸的厉害。大脑无法去处理这段剧情。
　　施明月往回看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客厅。属于肖灯渠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带走，甚至于说她只拿了衣服。
　　就好像这个人应该会出现在那里对着她笑一下，或许什么都不说话，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
　　施明月开始想，也许肖灯渠没有走，她自己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突然开门再出现在她面前。施明月低垂着头想：我可太糟糕了啊。
　　换成其他人，施明月陷入这种糟糕的状态，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拒绝，然后冷漠的应对。
　　一如当年程今追求她，她会反复告诉程今不可能，可对面是肖灯渠，分不清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是怕她这个人，还是怕舍不得她。
　　肖灯渠说的对，她太理智去权衡了，肖灯渠要时刻怀疑她的喜欢，连她自己都得去想，到底……怎么才是认真的喜欢。
　　煮了饺子吃，这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平时只要是在房子里吃饭，肖灯渠必定是坐在她对面，然后她就开始夸好吃。两个人会笑的很开心，到底是不习惯。
　　饺子是肖灯渠昨天包的，里面弄了三种馅，因为肖灯渠要走，她状态一直不太好，她以为是肖灯渠情绪不稳定在那里疯狂剁馅，最后包成了饺子。
　　施明月一直觉得自己很难受，没觉得有什么，把饺子吃进嘴里，眼泪就涌出来了，她给肖灯渠发信息：【在吃小渠包的饺子，真好吃。】
　　然后眼泪掉在屏幕上，她继续发信息过去：【你有没有吃饭，饿不饿啊。】
　　那边没有人回自己的信息，她发过去陷入了长久的等待。
　　施明月看看飞机动态，还在飞行中，肖灯渠要飞十三个小时。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到地方。
　　*
　　这一晚上肖灯渠没有回信息。
　　次日早上施明月很早起来给肖灯渠发了信息，洗漱完毕再去实验室，之前早饭都是她煮面蒸包子和饺子弄两人份的。肖灯渠也给她准备了一冰箱东西，现在她没什么胃口直接走去学校。
　　因为最近她和肖灯渠一直吵架，她状态不好，大家都看出来她状态不佳，以为她和肖灯渠没有和好，忍着没去八卦她。
　　中午蒲佳文去吃饭，回来发现她还在实验室，蒲佳文拿着面包干递给她疑惑地问还没和好吗。施明月起初也没说肖灯渠走了，晚上，蒲佳文去食堂看她一个人往后门走。
　　蒲佳文意识到问题拉住她问，“哎，你不会是分手了吧。”
　　“没有啊。”施明月这才说肖灯渠回了华盛顿。
　　“那你早说啊，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施明月说：“家里做了菜，拿出来加热就可以吃。”
　　蒲佳文：“她回华盛顿了？”
　　施明月点点头。
　　施明月明显魂不守舍了，她实在放心不下，很担心。蒲佳文拉着她坐下来，硬是不让她走。
　　“真没分手吧？”
　　施明月说：“只是没回我信息。”
　　“飞机上呢，那你晚点给她打视频。”蒲佳文陪着她说话，拉着她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买吃的，让她当打发时间，晚上又送她回了出租房。
　　其实这个点肖灯渠才下飞机。
　　肖灯渠没有直接就选择登机，改签时间从里面回来了，打了一辆车看施明月怎么样，确定她回家了，才又回到机场飞去华盛顿。
　　期间她一直看手机，施明月不给她发信息，她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囚*禁施明月的办法，越想越崩溃，但是施明月给她发信息，她又想好啊好啊，我不会回你信息，然后只过了十分钟信息发过去。
　　偶尔施明月一句让她开心，又偶尔施明月一句让她愤怒，这一趟飞行，肖灯渠心脏经历了很多次起伏。
　　下飞机，肖灯渠接到了一通电话，管翎打来的，肖灯渠说：“你是在查我的信息吗？”
　　“只是问问你，你一个人去的华盛顿？”
　　肖灯渠无声。
　　“你的公寓已经安排家政过去了。”管翎说。
　　肖灯渠：“不需要。”
　　管翎说：“你和施明月吵架了？”
　　肖灯渠沉默无声，管翎说：“如果是认真谈恋爱，脾气需要克制，施老师脾气算很好了，正常来说，你当年把她关起来，就会让她很恐慌了。她见面没看到你跑，没打你没报警，算是……”
　　“那是你们做的。”肖灯渠打断她，“不是你们害我们走成这样的吗？嗯？为什么当初不带她一起出国？”
　　“确实，先生手段过激，但是，肖灯渠，温和一点，如果想好好在一起，不能太任性。”
　　肖灯渠没在说话，管翎不知道她有没有听下去，只是说她到家前家政会把她的住所收拾好。
　　肖灯渠：“我会收拾房子。”
　　语气沉沉，“无非是想看我在房子做了什么，不是吗，担心我把老师抓过来了。还是怕我杀人？”
　　管翎说：“都怕。”
　　电话挂断，管翎很少和肖灯渠联系，一开始肖灯渠去美国读书，管翎是跟过去的，肖灯渠并不跟她说话，阴阴沉沉的，还会报复她。
　　管翎和肖沉越商量了后，最后让肖灯渠开始独居，偶尔趁着肖灯渠去上课给她房子做清洁。
　　一开始肖灯渠一个人不会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的，很快她从之前豪门依赖父亲的千金大小姐变得独立，做什么都井井有条，就好像在预谋什么。有时候不放心，每次管翎派人去看都会被她发现，甚至被她反监视。
　　对于她和施明月的事儿，最初都以为是好多年没见感情也应该淡了，当年两个人也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没想到……
　　至于做没做什么可怕的事，管翎不大清楚了，以她的了解，她猜测肖灯渠绝对不会用很温和的手段来重新建立联系。
　　肖灯渠有自己的逻辑，且别人说不透，她内心是很病娇的状态也没办法去根治。
　　管翎并不觉得她能谈好一场恋爱，她跟肖灯渠相处时间比较久，到底是有些感情的。
　　管翎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在恋爱中不要去伤害攻击施明月，不然会造成无法修补的痕迹，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肖灯渠很晚很晚回了她一条信息。
　　【她跟我说了永远。】
　　永远在一起，永远和肖灯渠在一起。
　　晚上，施明月洗完澡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有呼吸声，施明月认真听了很久，贴着自己的耳朵，好像很久没听到过她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说：“没什么事情。”
　　然后，又是无声，施明月从躺着又坐起来，手机本来拿在手里又贴到自己的耳朵边听了几秒，然后她的心脏就开始自作主张的不受控制。
　　她说没什么事情那边也没有挂断。
　　施明月说：“想你呀。”
　　肖灯渠轻“嗯”，施明月在鼓起气继续问她，“那你呢，想我吗？”
　　肖灯渠说：“我会不想你吗？”
　　施明月语调轻轻慢慢的，“我也猜测，你会想我。”
　　施明月到底是个内敛的性子，她主动找话题比较艰难，她说话就比较慢，温温吞吞的。
　　问她在那边怎么样，什么天气，冷不冷，又说：“我看看天气预报。”
　　记得吃饭，这个时候打电话晚不晚？
　　肖灯渠握着手机，忙不忙有什么关系呢？
　　肖灯渠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笑着，手里捏着那个曾经锁住她的细链，她抚摸着上面的链条纹路，指腹用力掐住。
　　几分钟，手机振动，施明月打了视频过来，肖灯渠把链子往地上一扔，后背往沙发靠。
　　接话接通。
　　肖灯渠的头发还是上次修过的样子，她盯着摄像头，鼻梁上眼镜边缘泛着冷光，施明月是散着头发，因为不习惯一个人住，她经常用一些琐事消磨时间，头发洗过蓬松的拥着她的脸。
　　两个人表情都是比较淡，施明月很想笑，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做表情。
　　施明月看着她。
　　很想摸摸自己的后颈。她总怀疑……自己还在被肖灯渠监视着。
　　肖灯渠会直接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吗？她会不会在这个房间里装监控，会不会通过芯片看定位。
　　“小渠，给我做的饺子很好吃，汤圆也糯糯的，里面的馅料也没有那么甜，都是我喜欢吃的口味。”
　　肖灯渠“嗯”。
　　“谢谢小渠，辛苦了。”
　　肖灯渠做饭的原因很简单，她死活不愿意走，肖沉越讥讽的说，怎么临走前一定要带个保姆吗？肖灯渠，你能给别人什么，你有什么，饭都不会做，你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要在一起吗？
　　肖灯渠并不知道。
　　施明月说：“怎么现在才回我电话。”
　　肖灯渠说：“你不是说闲下来联系吗，我收拾房子很忙。还要去学校忙。”
　　“噢，这样啊……小渠很听话啊。”施明月像个幼儿园老师哄小孩儿，“那你要好好吃饭。乖乖的。”
　　两个人聊得很平淡，她一哄，肖灯渠语气也好了，这样持续看着对方两个小时，后面时间太晚了，也不能真去熬一个通宵。
　　之后她们要每天处于这样的状态中，打电话发信息，逐渐恢复到平静没有对方的生活中。
　　黑暗入侵，寂寞，又觉得不公平。
　　因为自己透明，而肖灯渠一直不透明。肖灯渠能时刻知道她在做什么，而她什么都不清楚、不明白。
　　异地……好像光靠信任度无法安抚恐慌。
　　施明月躺着下来，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信息，肖灯渠：【你有多想我。】
　　施明月开始打字：【就是经常会发呆，会往楼下去看，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一起吃过的餐厅，都会忍不住记忆涌现。一想到就非常难过。】
　　肖灯渠：【就不会很甜蜜吗？】
　　施明月：【甜啊，甜一会儿就很酸涩。】
　　肖灯渠：【你看，你都知道不舒服，你自己都不舒服，但是你就是这样虐待自己，认为我来华盛顿很好，你就让我来华盛顿，你不能说肖灯渠你留在国内读书吗。】
　　施明月对比自己选择的时候，肯定也把她的给对比了一下。就像她想选择留在国内，她认为肖灯渠肯定留在华盛顿更好，别人挤破头想出去呢，为什么要失去这个机会。
　　肖灯渠强势，她也强势。
　　一分钟后，她收到信息。
　　肖灯渠：【我也会心疼你。】
　　施明月：【知道。】
　　她点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肖灯渠：【要吃饭，好好睡觉。然后想我。】
　　施明月：【嗯，我一直都这样。】
　　肖灯渠：【你说老婆我很想你。】
　　施明月微微愣，不太好意思发过去。
　　肖灯渠：【我想听。】
　　施明月捏着手机，在屏幕前敲出来又删除，羞耻的脸发红，那边又发了信息过来。
　　很久很久才发过去。
　　【老婆，很想你。】
　　肖灯渠：【想听语音。】
　　施明月更羞耻，在语音键弄了很久，“老婆，真的很想你。”
　　加了“真的”，那就是真心实意的，不是肖灯渠叫她说的她才说的。
　　我一直以为我很恨你，现在明白了，我只是想你了，很想你。
　　“我也好想老师，好想施明月。”


第68章 
　　施明月羞耻的有点难受, 确定那边挂了电话，甚至确定门关严实了，也确定肖灯渠正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看不了手机, 偷偷摸摸从柜子里拿衣服。然后再回到被子里抱在怀里。
　　施明月缩进被子里，里面是香香的味道, 理智说好奇怪，施明月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她又反思自己，这样还理智吗。
　　可是……真的有点习惯不了身边没有肖灯渠, 可能，也是想被爱的吧。寂寞太久了，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太好就舍不得分开。
　　想着想着, 鼻子有些酸，被子盖着, 她双手抱着那件衬衫，指腹缓慢的摩擦上面的布料, 她想象着肖灯渠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多数时候她是被抱着她的, 肖灯渠的怀抱很紧, 手臂也很有力量，她有时候会觉得太紧了, 但她的手一松开……好像缺了很多感觉。
　　大抵还是很爱很爱的，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儿？
　　施明月弓着腰,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沉迷她的味道……不然该怎么解释她的荒唐。
　　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肖灯渠全身上下都系了锁链, 像是被强制了拥吻, 肖灯渠趴在她的胸口，一口一口的被吃着, 她难以拒绝，在肖灯渠松口时，她对上那琥珀般的眸子，她又满含眼泪的跟肖灯渠说：“另一边……也要。”
　　醒来。
　　施明月泡在这个梦境里，她还抱着那件衬衣，没敢漏出来就偷偷继续塞被子里，梦境太让人舒服，胸口也酸酸的，施明月拿今天要穿的衣服去浴室。
　　出来她扎了个丸子头，手机响了，她走过去接听。肖灯渠正欲开口说话，又在瞬间沉默了。
　　“等我一下。”施明月把手立在对面的书桌台。
　　镜头里的人身上还湿润着，脸颊白皙透红，身上是一件厚衬衫，施明月还没来得及穿长裤，转过身，大腿根若隐若现。
　　她到柜子里拿了长裤坐在床边穿上，然后是袜子。
　　后面再穿了一件白毛衣和大衣，弄好了问坐在沙发上的肖灯渠，“怎么不说话。”
　　肖灯渠开口：“想艹。”
　　“想把老师的腿掰开。”
　　施明月微微沉默，脑子不受控有了画面，她脸颊泛红，低声说：“你不要这么……粗俗。”
　　这话有些熟悉，曾几何时施明月也说过，很快肖灯渠又说：“嗯，想把老师衣服脱下来，扔到床上去，然后一天一夜。亲老师，抱着老师，等老师说要手指的时候……”
　　“肖灯渠！”
　　“好的，老师。”肖灯渠语气又乖了，“可是老师穿这么好看，我忍不住啊呀。”
　　怎么很多事情都变了，肖灯渠在这种事情上的执着从来没有变过呢。
　　简直想不通，不明白。
　　“就是……也可以说，但是，就是，得委婉一点……”施明月从房间里出去把门带上。
　　“你怎么不吃早餐？”肖灯渠问。
　　施明月今天手洗了内衣，时间弄得有点晚，施明月说：“佳文给我带包子吃，说有一家水煎包不错。”
　　“哦。”
　　施明月也松了口气，肖灯渠并不知道她昨天抱着衣服睡了一觉……太好了。
　　可为什么自己像个小贼呢。
　　出门，施明月带着蓝牙耳机继续和她聊天，她走路去学校，这会儿还能说一会儿话，只是耳机里分享的不是日常，她听到的全是肖灯渠各种淫语，羞得她总不敢回应。
　　每天打电话、发信息，因为两边时差，她们多数是早上和夜里聊天，周六周日会稍微熬夜。
　　基本维持在两三个小时，时间也不短，可是每次结束都很意犹未尽。
　　肖灯渠每天都会有点新花样，让她叫老婆，施明月偶尔会叫她，更多时候不好意思要说很久她才会叫。
　　那样肖灯渠会轻“哼”一声，说：“别人都叫，就老师不叫呢。”
　　语气颇为撒娇，施明月就会心软，什么都听她的，肖灯渠又是会冷哼着说施明月你就喜欢这一套。
　　起初施明月会不承认，觉得自己不是，后面肖灯渠对着她一笑，带了几分娇气，她确实什么都可以同意。
　　施明月跟肖灯渠说：“可能吧，所以去你家里第一次，我就对你印象很好。”
　　“所以，不喜欢现在的我？”
　　施明月猜测她一直在担心这个，“你现在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这话让肖灯渠满足，又有点不开心，这些年她努力的藏，努力的憋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像个大人。
　　倘若施明月一口气否定了，那她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肖灯渠说：“那你更爱哪个我？”
　　“嗯……”施明月现在去学校的路上风还有点大，她用手挡住耳机，这样自己的话会更清晰一些，“我喜欢肖灯渠，不是拆分喜欢她哪个时间段，是……喜欢她的每一个组成部分，也是肖灯渠这个人。”
　　然后，说着说着胆子大了，也说了一句让人肉麻、面骚耳红的话，“就是连你的头发丝有时候我也喜欢呀。”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身轻哼。
　　分明是开心了。
　　“嗯……我也喜欢你。”
　　心情好，上班儿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蒲佳文要死不活的到了实验室，看到她满脸朝气，打趣的说：“嘿，这是和好了，对吧？”
　　施明月不太好意思的点头，蒲佳文夸张的“哎哟”了一声，“我的宝儿哎，你那几天弄的，我都怀疑你要抑郁症了，谈个恋爱跟天崩地裂似的，搞得我都很害怕。”
　　施明月说：“不好意思。”
　　那几天状态确实不大好，她说：“也谢谢你那几天的照顾。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你这一天天的，有时间就抱着手机打电话，发信息。你周末有时间一起去吃饭吗？”蒲佳文说。
　　施明月点头，“下午的时候是她休息时间，这个时候是可以出去吃饭的。”
　　蒲佳文“哼”了声儿，施明月走到她的位置旁边再次跟她道谢，这几天也多亏了有她开导自己，不然真的挺难挨过去的。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虽然一开始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蒲佳文说：“但是明月你是个好人～”
　　蒲佳文这张嘴太碎了，又太能唠叨，她是那种憋不住的性子，有话必须得说不说就很难受。很少有人跟她玩到一起。最初她也能察觉到施明月也挺烦她，但是施明月人好，有耐心能听她说完，不会在背后蛐蛐她。
　　两个人这样互补着谁也不嫌弃谁，有事儿也会给彼此帮忙，现在肯定成了好朋友呀。
　　蒲佳文感慨了一句，“谈恋爱原来这么伤身，费神啊。要花这么多时间啊。那之后会影响到我发财吗？”
　　施明月说：“你发财不是靠吸收天地灵气吗？”
　　蒲佳文尬笑，施明月这是在说自己喝醉时的样子，她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一喝了酒就那种状态。
　　施明月又说：“先谈恋爱吧，每个人谈恋爱的状态都不同，我这个标准你也不能参考。也许你能找一个愿意听你说话。你跟你一样话很多，两个人聊得来的人呢。”
　　蒲佳文摇摇头，她们实验室女孩子非常少，准确来说干这一行的女孩子真的是少之又少。
　　“咦，可别了，让我自己去找，那等到天荒地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个入室抢劫的爱情，一个美女掐着我的脖子说，那你跟我谈恋爱，不谈恋爱我就吻死你。”
　　施明月被她的夸张语气弄笑了，蒲佳文想谈恋爱也挺难的，她这一天天的忙着论文，忙着学术。蒲佳文现实中话多，网络社交倒是挺贫瘠的，不打游戏不混点什么爱好的圈子。
　　蒲佳文摸摸自己的脸蛋儿，“嗯，怎么说？我也是个美女吧。”
　　“多参加交流会试试？”施明月说。
　　蒲佳文确实是一个美女，而且她很显年轻，现在还好点儿，把刘海儿全部都收到脑后，她研0最开始来的时候留了一个空气刘海儿，头发烫了个微卷儿，大家都以为她十八，是个害羞的美女。
　　然后没出两天，她就把组里所有的人都给问烦了。甚至，还被一个不知道师兄还是师姐挂网上了，问网友实验室来了个从来不自己查，喜欢问东问西巨烦人的师妹怎么办？
　　现在蒲佳文也成了师姐，她对自己的评价：“我都讨厌那个时候的我自己，但是现在的我美的一批。怎么没有人来追求我！”
　　施明月笑。
　　“好吧，我知道我是当年的形象，茶的太深入人心，我情商颇低。”
　　说到“茶”，施明月就开始偷偷的在心里面想肖灯渠了，她感觉肖灯渠就挺会茶，因为程今和施繁星都说肖灯渠茶，可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哪里茶了。
　　她琢磨是那种高级茶？茶香四溢，品茶的人只觉得香，不觉得苦，不觉得涩？
　　施明月心情好了做什么都比较有动力，唯一不好的就是会突然想肖灯渠，吃饭啊，睡觉，因为时差不是时时刻刻的能联系上。
　　每天她下班就从六点开始等，因为肖灯渠是七点半醒，醒来后也不是直接打电话过去，万一肖灯渠没睡好，施明月这个电话打过去效果就跟早上喊人起床的闹钟没有什么区别了。
　　等到肖灯渠打过来，听着她慵懒埋怨的声音，施明月还跟她解释一遍，没有不给她打，是想着她睡觉，等着她给自己打过来。
　　想想也挺幸福的。
　　*
　　后面一个星期也比较忙，施明月要做个汇报，在实验室忙完拿着快递回去，东西都是肖灯渠给她网购的。
　　两个人把视频打开，施明月坐在客厅里和肖灯渠视频开，肖灯渠表现的比她还好奇。
　　小盒子挺多，她开到了一个像按摩的东西，她最近脖子挺酸，就说：“谢谢小渠。”
　　然而看完说明书，只觉得烫手立马扔进了衣柜里。肖灯渠乱七八糟什么都买，偶尔拆出一件性感内衣，她觉得已经够大尺度了，可是……这是一个性*爱小玩具。
　　肖灯渠在视频那边让她用。
　　施明月拒绝了，说做要汇报用的海报。
　　“好吧。”
　　俩人挂着视频聊天。
　　施明月很板正的工作，累了手就捏捏自己的后脖颈，肩膀也稍微揉揉，头一歪，就看到肖灯渠穿着性感的小吊带。
　　察觉到施明月的视线，肖灯渠手指勾着吊带，轻轻的往下剥落，露出自己的肩膀。
　　施明月低下头。
　　肖灯渠说：“给我也看看。”
　　施明月当做没听到，她哪里做得出这种动作，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眼睛又往屏幕上看。
　　细肩带往下滑落，将将露出她的蕾丝内衣边，肖灯渠将头发顺到耳朵后面，白皙的肌肤展露一片，性感妩媚。
　　“好涩的老师，偷窥学生。”肖灯渠敲着键盘来了这么一句，故意倒打一耙。
　　施明月脸上一热，弄了会儿图，又觉得被她嘲笑的很丢脸，先深吸口气，说：“看看自己女……老婆不行吗？”
　　肖灯渠还真被她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施明月得意的勾勾唇，肖灯渠把扣子拧开一颗，说：“来看。”
　　“……”
　　到底是年轻，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纵使施明月再克制，都有些遏制不住，小声说：“别漏那么多，网上视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肖灯渠说：“那我们来语音play吧，老师你有在网上学到这个吗。”
　　施明月自然也会做攻略，看一下怎么维护异地恋感情，她正欲说异地恋没有讲这个，肖灯渠又说：“或者，这个叫telephone play”
　　施明月脸上骚得慌，挂断了视频电话。肖灯渠：【你怎么了？挂了干什么。】
　　施明月：【洗澡。】
　　肖灯渠：【白天洗澡确实更好。】
　　施明月感觉肖灯渠现在是头狼，而且还是饿狠了那种，实在……嗯，每次都让人不好意思。
　　真是……不知道该拿肖灯渠怎么办了。
　　肖灯渠：【想睡老师。】
　　【想喝奶。】
　　肖灯渠那边是黑夜，她想着躁动着，渴望着施明月，可是施明月这边是……白天，她去洗脸，捧着水一直往脸上拍，努力把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肖灯渠很爱喝奶，施明月给她当家教很少看她喝水，她不是喝果汁就是在喝奶，早起晚上睡觉必须喝。
　　那会她经常待在施明月那个房间，自己喝还要送施明月嘴里让她尝尝，有时候拗不过她，施明月会跟着尝一口两口的。
　　豪门吧，喝的牛奶一点都没有腥味儿，口感非常好，每次肖灯渠喝完身上还香香的，就会扑过去抱着她问她好喝吧好喝吧，还故意说：老师你和我奶耶！
　　施明月后面没看到她喝奶，两人同居的时候，施明月还特地去超市买了酸奶和纯牛奶。但是，肖灯渠从不怎么喝，酸奶偶尔一杯，纯牛奶都拿去做甜品了。
　　一开始，施明月怀疑牌子不对，又感觉肖灯渠戒奶了，后面她发现肖灯渠还是爱喝……是转移到她身上了，不吃不含着她就不开心了……
　　施明月回她信息：【忍一忍。】
　　肖灯渠：【想捏捏老师。】
　　施明月被弄得很不好意思。
　　肖灯渠总是和她很露骨的聊天，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里面还带了几段语音，她就没法好好的回信息了，也没敢认真去听。
　　思考了一阵，她点开听，里面是很轻的呼吸声，好像给她发了什么……施明月拿了护肤水拍在脸上。她把头发扎起来，说：“正紧一点，待会还要写论文。”
　　那边语音也是一段一段的发，经常她揣着手机到了实验室，聪明的研究生小姐和大家正经的谈着实验，分析数据，但只有她知道，她兜里揣了什么，多么的反差和淫＃乱啊，她都不敢拿出来。
　　施明月：【你真的好想我吗？】
　　肖灯渠要回时，那边又来信息：【我给你寄个东西吧。】
　　肖灯渠很期待，又很怀疑，她说：“不会给我一箱牛奶吧。”
　　“肯定不是啊。”施明月回。
　　等了几秒，肖灯渠发开一条视频，摄像头对她的腿，她手掌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手指顺着膝盖滑倒大腿底，然后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施明月震惊的看着，看完退回，再去看第二次，不等施明月提醒她，肖灯渠那边主动撤回了视频：【听老师的话，不乱发，保护隐私。】
　　施明月一直没回信息，等了好多分钟，施明月：【再看一遍老婆。】
　　肖灯渠：【你用小玩具。】
　　施明月：【下次。】
　　肖灯渠：【（＾＿＾）】
　　【要洗干净消毒。】
　　肖灯渠回到学校后，处理完手头上的杂事也是进实验室，两个人都挺忙的，施明月每天跑程序，弄芯片，肖灯渠不停的做实验。因为研究方向不同，她们极少问工作上的事儿。
　　有时反复枯燥的做实验，如果一个数据出错就得推翻重来。于是，说到累都能感同身受，给彼此很大的安慰。
　　时间久了，想念分成了三个阶段。难受、不适应、疯狂积累的想念，思想一直在沸腾，平息不了。
　　肖灯渠比较难挨，每天都是盯着屏幕，施明月睡着了她还在看手机视频，会反复把视频从尾巴拉到头。
　　二月快到中旬，施明月手头上的事儿稍微没那么闲，肖灯渠却没有闲下来，疯狂的做实验。
　　下午六点，天还冷着。肖灯渠从实验室出来给施明月发信息，说自己还要加班，她表情很暴躁，讨厌这种占据她休息时间的工作。
　　施明月没有回她，肖灯渠又打了个电话。
　　施明月：【有点忙，待会马上回去！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做完实验去拿。】
　　肖灯渠洗手，又在走廊上站了会儿，那边又发了一个表情包。
　　施明月：【亲亲＾3＾】
　　肖灯渠唇角微微勾，出来透气的Kitty很惊讶，方才还是看她乌云密布的，现在都笑起来，她说：“How amazing!”
　　肖灯渠现在很想很想她。
　　施明月：【我陪着你。】
　　因为要给实验拍照，拖到十点半，肖灯渠立马脱了实验服，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快递室。
　　她不停的猜测施明月给她送什么，也许是施明月的衣服？那样她就可以抱着了。
　　不过，施明月的性格，她多半会给自己寄一些娃娃一些吃的。
　　应该早点提醒她。
　　当时她还是太生气了。
　　走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衣服，施明月留在她公寓的衣服还是几个月前的。
　　真后悔啊。
　　“肖！”Kitty在后面喊她。
　　肖灯渠不想回实验室，就当没听到，她低着头拿手机打视频电话，还没发过去，又听着别人叫她名字。
　　“肖灯渠。”
　　肖灯渠起初没抬眸，手机视频即将按出去时，她动作停顿，视频没有接通，怎么施明月的声音在耳畔。
　　施明月出现的那瞬间，肖灯渠微愣，她们隔着春日料峭的寒冷，施明月依旧是白色大衣，就站在她的眼前，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她仿佛披着整个夜空的星星。
　　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向施明月，伸手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
　　抱紧了，感受到了手臂之间的人和温度，肖灯渠低声喊她，“老师……”
　　因为还有她的同学在叫老师，好像有点奇怪，施明月很有些不好意思，说：“叫……女朋友吧，不是说很想见到女朋友吗。”
　　肖灯渠“嗯”了一声。
　　这不是幻觉，不是她这么多年的梦，她一直这么想，想有一天施明月会想自己，跑过来找自己……没想到居然实现了。
　　她开始怀疑眼睛，她的大脑。
　　以前她总这样做不切实际的梦，梦的自己也分不清现实了。
　　施明月大概在这个时候，更能体会到恋爱的幸福，尤其是看着她朝着自己奔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的样子。施明月心里软软甜甜的，连闻到的味道都带着香味儿。
　　施明月低着头去贴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你怎么来了？”
　　施明月说：“你不是说很想我吗？正好我也想你，星期六，星期日没有课，我就买机票过来了。”她又很狡猾的说：“你睡觉我就买票过来了。”
　　其实来的路上施明月也在想，万一肖灯渠发现她不在了，而是在飞机上甚至去了很遥远的国家会不会突然生气？好在好在她来的很巧。
　　肖灯渠在她身上汲取到了温暖往后退了一步，认真的看施明月，一瞬间还觉得是个梦呢。
　　突然，她拉着施明月狂奔，施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喝了一口冷风，耳朵里是脚落在地上的声音，她们跑了好多米，问她：“怎么了。”
　　“去车上。”肖灯渠又停了两步，亲她的唇，因为路上有人她又分开，眼睛泛着泪光，双手都在抖动，“我，想回公寓睡老师……想更亲密。”


第69章 
　　这是一个长久的梦, 肖灯渠从来华盛顿就开始做，她是困在鸟笼子里的鸟，每天都透过缝隙往外窥探, 等着她的主人来接她，来带她回家。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梦应该不会实现, 她是被抛弃的鸟，妄想被驯服，哪怕让她放弃野性学会取悦也甘愿。可是, 她总是仰着头，就这样无望的等待，每天每天, 从期待变成期待落空。
　　施明月被她牵着，加快了步伐。
　　期间稍微有些踉跄。
　　两个人还没有到车旁边, 肖灯渠鼻子陡然一酸，她停下脚步, 和施明月对视着, 似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低下头，轻声说：“老师, 施明月，我一直在想……”想有一天梦想成真。
　　她就这样交替着喊老师施明月的名字, 施明月开始能感觉到，曾经还幼稚的肖灯渠偏执的想象着……自己能来接她, 也许无数次从楼下走出来看空地, 看校门口, 想象自己来接她的画面。
　　酸涩袭击，施明月合着眼眸。她伸手抱着肖灯渠, 手指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来了呀……以后我会经常来的，或者会为你留下来。
　　这么安慰着她。
　　肖灯渠要反复看她，确定这不是一个梦。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车旁边走，这会儿天很黑了，肖灯渠揉了揉手指才开车回公寓。
　　她问：“吃饭了吗？”
　　“有飞机餐。”
　　那就是没吃，飞机餐也就那么点东西，施明月来也不会定头等舱。
　　车停在公寓门口，肖灯渠拿钥匙开门，施明月主动扯扯她的手，等她看过来，她唇就落了下来，挨着她的唇亲吻舔舐。
　　肖灯渠抱着她的腰回吻，施明月安抚她：“不要太紧张呀，我都怕你心脏受不了。”
　　“嗯……好。”声音里带着小委屈，施明月手指落在她的鼻翼轻轻一勾，“爱你呀。”
　　“嗯。”肖灯渠抿了下唇，平时端着大人架子，现在终于有点小孩儿依赖人的样子了。
　　这个时候肖灯渠的思绪很凌乱。
　　她先让施明月坐下来，翻箱倒柜地把好吃的拿出来，她一个人住到底是比较简单，房子里没有什么都没有，于是，肖灯渠又去给她做饭。
　　施明月看着她忙碌。
　　好乖了，肖灯渠。
　　施明月忍不住笑，她走到厨房里，故意和肖灯渠说：“一直用背对着我，是有多么不想看到我啊。”
　　“没有……”肖灯渠看她，“是怕你饿了。”
　　施明月点点头，认真看肖灯渠侧脸，说：“我知道，小渠现在很紧张，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以前幻想我来找你，你要怎么做。”
　　施明月来找她这件事只是存在幻想里，所以，她想的得比较直白也比较奔放，肖灯渠曾经以为自己很会爱，如今发觉自己很贫瘠。
　　她那时候只想和她亲亲摸摸。
　　其他还没有想过，究竟她该怎么办？
　　肖灯渠说：“做死，死做。”
　　“啊……”施明月愣住了，有些想笑，肖灯渠脑子里怎么净想这些事儿呢？
　　她轻声说：“不用做的特别好吃，吃点面就行了。家里有泡面吗？”
　　肖灯渠并不是很喜欢吃泡面，上次管翎安排来的家政给她包了很多虾仁饺子。
　　时间也不早了，正好不用做菜了，肖灯渠把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水还没有沸腾就丢进锅里煮，施明月扯扯她的袖子，在肖灯渠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再次吻住她的唇。
　　许久未见，这唇是甜的、软的，施明月双手勾着她的脖子，肖灯渠吻得深入，掐着她的腰把她放在料理台上。
　　舌尖和舌尖交缠，分开第一次，她们的注视只持续了几秒，那唇再次覆盖上来。
　　肖灯渠想去吻她的脖子，施明月说：“还没有洗澡，在飞机上待久了，待会……一起洗澡。”
　　肖灯渠闷闷哼，贴着她的脖颈蹭，“老师……”
　　她每次喊施明月，施明月都会及时给她回应，还关心的问她，“怎么啦。”
　　肖灯渠轻声跟她说。
　　今天好像也不是特定的节日，可是老师来了。
　　“又不是非要在特定的节日才能见面，我想你，所以我就来了呀。”
　　因为想不通为什么施明月会来，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她总是很困惑要反复问。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施明月说：“因为我也很想你。想的克制不住，所以就来了呀。”
　　施明月说的时候带着笑容，明媚又阳光。像是这还没有变暖的春天突然迎来了花开。
　　“还要问吗？没事的，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的。”
　　肖灯渠伸出手指去触碰她，梦境也没有碎，是这个世界病了吗，居然能让肖灯渠这样的人如愿以偿。
　　“真乖。”
　　施明月说：“因为爱啊，所以我们会相见。”
　　肖灯渠看起来要哭了，施明月的手指蹭蹭她的眼睛，肖灯渠说：“老师比我会谈恋爱。”
　　施明月本想说我也没有那么会，此刻想骄傲一下，她点头，“那肯定的啊，你不是说老师权威吗，身为学生要听老师的话，所以……我肯定很会。”
　　肖灯渠念到大学后，经常会发现老师也没有那么聪明，笨笨的，她比老师聪明多了。
　　并不是老师一定比学生聪明，但，施明月让肖灯渠很开心，很幸福，那施明月就是很聪明的老师。
　　好爱施明月。
　　施明月是肖灯渠的神明，总会视线她所有的妄想欲念。
　　“饺子煮好了。”
　　肖灯渠笑了，立马去弄锅里的饺子，两个人一人一碗，施明月在旁边调酱汁，就弄了个简单的蒜蓉酱汁。
　　两个人在客厅吃饭，很久没坐在一起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施明月伸手捏捏她的下巴。
　　“吃啦。”
　　吹一吹，等凉了送到嘴里。
　　饺子很鲜美。肖灯渠喂一个给施明月，同样的口味，施明月也夹一个送给她吃。
　　吃完放进洗碗机，肖灯渠去拿给她换的衣服，施明月记得之前来这里住过留了几套，肖灯渠是把自己衣服给她穿，起初施明月以为是肖灯渠想让自己穿她的衣服，性感一些，现在……卧室的床上露出了一截她的衬衣。
　　原来两个人陷入热恋的状态一样，缓解思念的方法简单而笨拙。
　　施明月从肖灯渠手中接过衣服，两个人一起去浴室，肖灯渠问她：“困不困啊？”
　　飞机上挺困，在这里倒是一点也不困，
　　施明月背对着她脱衣服，扭头看她，肖灯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又要问一样。施明月说：“那你相不相信我想你？”
　　肖灯渠顿了几秒，然后点头。
　　相信。
　　施明月脱了毛衣，唇角带着笑，靠着洗漱台。
　　“因为太想你，所以就带了个人过来，并没有带什么礼物。”
　　肖灯渠说：“可是你已经是我最珍贵的礼物了呀。”
　　施明月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对自己畏手畏脚，可是对肖灯渠很浪漫，总能自己打开厚厚的壳变成很勇敢的人，她好像天生是为肖灯渠而生。
　　施明月对着她勾勾手指，“那这样呢，有想到吗？”
　　对上肖灯渠诧异的眼神，她说：“来帮老师脱衣服。”
　　这个吻一直没有停歇，在浴室就开始了，一点时间也不舍得浪费，镜台、花洒下，又到床上。
　　好在肖灯渠知道她累，只弄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施明月闭着眼睛，肖灯渠在她身上收尾，唇怎么也不舍得松开。
　　施明月睡过去了，她好像也没有停止。
　　肖灯渠又变成了一个顽劣的小孩儿，期间施明月被榨的实在有点难受，她以为肖灯渠变乖了呢，做了两次就让她睡了，她睡了也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吧。又被弄她醒了，肖灯渠在她唇上亲亲。
　　真……就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太想老师了，睡醒了，发现在身边更想了。”肖灯渠堵住她的嘴。
　　施明月“嗯”了声儿，没有制止她，由着她去了，理智开始怂恿她，是女朋友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
　　次日。
　　肖灯渠起的比施明月还晚，施明月拿手机给她拍照，之后撑着下颚等着她醒过来，肖灯渠睁眼第一件事就去搂施明月，在她嘴上亲亲，因为太幸福了，忍不住哼着声儿和施明月撒娇。
　　“还没有亲够啊。”施明月搂着她，像是抱住了一个大型的动物，很有满足感。
　　她超喜欢肖灯渠这个状态，乖乖的，很需要她的抱抱和亲亲。
　　“老师不是说没够吗？”肖灯渠一双眸子明亮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说还想要。”
　　这嘴也太贫了，施明月不看她了，双手压在枕头上，肖灯渠坐起来，带着被毯从施明月肩上滑落，沿路一直蜿蜒到她的腰，露出白皙的后背。
　　肖灯渠又压过去从她的脖颈开始吻，吻到腰窝，施明月扭头看她，肖灯渠手滑倒她腹下。
　　清晨的林湿漉漉的，沟壑里的水盈盈满满，施明月和肖灯渠都是池边的人，磨着这湿润的潮湿来解饥渴。
　　她们又在清晨消磨了大半个小时，肖灯渠腿上被抓出指印，肖灯渠满意的欣赏着施明月被自己磨乱的地方。
　　施明月用手挡，然后抬腿给她推到床边，肖灯渠玩够了坐在床边说去做早餐，拿衣服穿时视线扫到自己手臂。
　　上面贴了很多卡通人物。
　　肖灯渠愣住，她盯了许久。
　　施明月说：“在学校想你的时候，就吃了泡泡糖，泡泡糖纸不知道怎么办，觉得很可爱，不舍得丢掉，就塞到兜里带来了，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样子太可爱，又忍不住给你贴了。”
　　她解释时一直看肖灯渠的表情害怕肖灯渠不开心，肖灯渠捡起地上的内衣，感觉在地上待久了，比较脏了，就去拿了新的穿。
　　施明月说：“以前觉得你贴这个很可爱，你睡着了，我也偷偷给你贴过几个。”
　　具体什么时候忘记了，大概还是夏天，肖灯渠总是赖在她房间里，午睡也要趴在她床上，她弄毕业设计瞥到她白皙的胳膊，以及鼓起来的脸颊，她会被萌到，觉得很好可爱偷偷给她贴一个。
　　肖灯渠背对着她穿内衣，施明月跪在她身后捏着她后面的暗扣，丰*满轻盈的被拉拢收好，施明月真从来没想到……会给她家教学生做这种事。
　　肖灯渠手臂上的疤是来美国去掉的，那时候她并不是很想做手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疤已经成了她生命的部分，她和傅挽星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可肖沉越说施明月写信举报的，肖灯渠想，那老师是想她去掉吧，那就去掉吧。
　　手术后皮肤光滑的舒服，她很不舒服，很多想直接拿刀子划开。
　　但是，老师应该会生气，老师应该喜欢漂亮的肖灯渠，那就忍住吧忍住吧。
　　肖灯渠抬抬手臂，“老师亲。”
　　施明月落下一吻，“果然变得很好看了呢。”
　　不管肖灯渠长到多大，有些习惯是变不了的，比如说经不住人夸。
　　早上一起做饭，今天可以做得丰盛些，她们做了个蛋包肉，炒牛肉，以及鲜虾粥。
　　吃的时候有点烫，肖灯渠把人圈怀里各种贴贴，又腻歪了才吃饭。
　　施明月把鸡蛋夹进碗里，她轻声说：“肖灯渠……我其实去过英国，也去过爱丁堡。我那时候一直在想能不能遇到你。你那次问我……我不想承认就撒谎了。”
　　肖灯渠看着她，正舀着汤的手指微抖，施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是很想告诉她，说：“因为幻想遇到，每天都在想，草木皆兵，很想遇到一次，看你过得好不好，我那时候觉得是愧疚，如今想来……我是非常非常，很认真的在想你吧。”
　　以前施明月不爱说这些话，矫情、惧怕自己太放纵，像覆水难收那般最后回不到理智的状态。
　　施明月想她。也是小心翼翼且胆小的想，她把所有思念强压制在心里，这次是来势汹汹堵不住那个缺口。
　　“可是，你从来没有戴我给你的东西。”肖灯渠看她手腕。
　　“不敢。”施明月说：“我怕戴久了，你在我生活里变得平平无奇，成了一个日用品，又怕我每天看到你，忘不了你，每天被奇怪的思绪折磨。”
　　“所以，你没有丢掉是吗？”
　　“嗯。”
　　“不是因为太贵重才没有丢掉是吗？”
　　“那是你所有财产怎么会丢掉？”
　　其实以施明月的性格来说，肖灯渠应该早早能想到，施明月没有丢掉，就说明对她很珍贵。
　　“还有个问题。”肖灯渠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前几分钟还没有的答案在这一刻有了，施明月说：“想过找到你，想到遇到你，但是我找错了地方，所以……小渠不是你一个人在等人接，月亮也到处找过你。”
　　吃完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肖灯渠的嘴唇贴着她，两个人开始亲吻。
　　肖灯渠这一次没有那么着急，很温柔的和她唇面触碰，只是觉得两个人的接触面不够，她手握住施明月的腰，让她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两个人的身体贴着身体，施明月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肖灯渠微微仰起头来迎接这个吻。
　　肖灯渠手指落在她的腰上，缓缓的向上。也许是太久没有触摸，所以痒痒的。施明月就和她的嘴分开，贴在她的脸上轻轻的蹭。
　　“嗯……”
　　施明月轻哼着。
　　肖灯渠问她：“还想不想给我贴卡通画。”
　　施明月点头。
　　阳光还软温和，肖灯渠把袖子挽起来放在桌子上，表情严肃的好像要打针，她点点自己的手腕，“这里也要贴一个。”
　　施明月衣服兜里还有一把卡通贴画，她选了一个喜欢的图案给她贴上，贴着觉得自己好奇怪啊，自己大老远过来带了一兜贴纸。
　　又忍不住笑了，托着下颚说：“果然呢，小渠从小到大都很有魅力，你小时候就这么贴，可爱死了吧。”
　　“别人会不会觉得你是个黑***帮老大。”
　　“或者以为你是个黑涩会？”
　　肖灯渠没问过别人，大概从来没有人好奇这个，她一直是个很奇怪的小孩儿，别人也从来不跟她玩，她主动跟别人玩，别人会说，哎呀你有病，还是不要烦我了吧。
　　真讨厌。
　　施明月是唯一一个看到她不好的一面，还主动来找她。
　　肖灯渠想，这不是游戏，是恋爱。
　　下午，施明月打算和她一起去学校，肖灯渠其实打算请假，想这段时间和她寸步不离，施明月好不容易来一趟，她不想分开。
　　施明月计划比较全面，她要先把材料交给jimmy。
　　施明月来华盛顿前找了秦柯，秦柯作为沟通人在去和jimmy谈，施明月做的计划，提出的课题，她手中实打实含金量的论文，秦柯帮她争取，只要可以，施明月来华盛顿也是不错的选择。
　　施明月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能留在华盛顿，对jimmy是锦上添花，她的性格能潜心搞项目研究，jimmy自然也想留下来。
　　只是能留住施明月多久，她以后发展成什么样也是另说，比如说秦柯，jimmy当初让她来也是废了很大的功夫，现在也是不停的拿条件留。
　　总之，施明月有个保底想法，这次差不多就是面谈了。
　　来华盛顿她也可以多交流、专心学习。
　　走出舒适圈需要勇气，未尝不可一试。
　　肖灯渠对她的决定有些震惊，施明月也是打预防针，“不知道jimmy会不会答应，他答应的话，我就留下来，如果——”
　　“那我不勉强你，学业重要。”肖灯渠说。
　　施明月抬头看她，俩人心里都清楚，异国恋辛苦，一个月两个月也许能维持，三四个月确实累，时间久了会有奇怪的想法，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也许走到以后，两个人也就分手了。可，这个结果谁也不舍得。她们的恋爱太甜了。
　　恋爱是要两个人互相谅解，但更多需要两个人能感受到爱，觉得这个爱让自己幸福，而不是谅解了互相委屈。
　　之前大抵还是不懂爱，擅自把谅解放在第一了。
　　施明月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她伸出小手指，“我决定了，恋爱不易，人生也就那么长，以后我们两个一起承担，一起扶持。”
　　肖灯渠看着她朝着自己伸出来手指，她们拉过勾，很多次是肖灯渠强制性和她定下契约，强势勾着她的手指，让她对自己承诺。她幼稚且不安，总要用很多方式把施明月拘在身边。
　　“怎么了？”施明月问她。
　　也只有施明月会把拉钩上吊当成一辈子誓言。
　　肖灯渠说：“我应该也给你一些东西。”
　　“我们在一起就好啦。”施明月说。
　　肖灯渠摇头，“不是这个。”
　　施明月笑，“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的？”
　　肖灯渠说：“我的钱。”
　　那次私奔肖灯渠给了她很多东西，她所有能值钱的东西，施明月说：“不用。”
　　肖灯渠说：“需要。”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我也要给你安全感，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施明月来华盛顿如果谈拢了，不好的点就是在这边就是人生地不熟，需要多努力。
　　倘若她后面还想选择回国，或者去别的地方，这次经历也算是镀金了，比她一直待在国内要好很多。
　　不过肖灯渠要给，这个时候拒绝也没必要，施明月说：“行吧，那以后你工资我帮你收着吧。”
　　施明月并不觉得自己能管住肖灯渠消费，她对自己可能节俭点，对肖灯渠一向大方，认为该享受就享受。
　　肖灯渠说：“我给你，不是给你收着。就是给你的。”
　　施明月想着她是个学生，应该也没有多少钱。用舅妈一直挂在嘴边上的话来说，这算是彩礼了吗？
　　施明月想着想着也就笑了，她点点头。
　　“嗯。”
　　“我肯定是要给你安全感的。”肖灯渠说：“让你在这边没有后顾之忧。让你觉得选择我也不是一件坏事。”
　　施明月说：“那等到彻底定下来吧。”
　　开着车到了学校，要下车的时候肖灯渠又欺身压过来，肖灯渠说，“老师亲我一下。”
　　施明月在她唇上亲了两下。
　　肖灯渠依旧不满足，勾着肩带往下拉，露出自己的锁骨，施明月拿了口红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然后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施明月补了个妆去找秦柯，肖灯渠今天还来实验室，Kitty非常惊讶，以肖灯渠恋爱脑的程度，她怎么也得在家里多待几天。
　　肖灯渠把自己的袖子稍微挽起来一点，给Kitty看，“look。”
　　Kitty歪着头看她的手腕，上面有个卡通贴画，“哇喔，This is a moon.Super cute!”
　　“对，这是我女朋友给我贴的。”
　　“哇，居然是女朋友贴的！”
　　肖灯渠嗯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女朋友贴的，你还挺聪明的。”
　　“……”
　　啊……你自己说的啊，我并不知道啊。


第70章 
　　本来跑过来上班的Kitty就很烦了, 现在听到肖灯渠嚣张炫耀自己的爱情，而自己还是单身她更烦啦。
　　她非要和肖灯渠争执，“我说的是moon, moon，你知道吗？”
　　肖灯渠说：“对啊, 我女朋友就是叫月亮。”
　　Kitty：“……”
　　“好看吗？”肖灯渠问Kitty。
　　Kitty：“Very beautiful!”
　　肖灯渠点点头，表示她很有眼光，说：“你又很聪明, 知道我女朋友很漂亮。”
　　两个人争执吸引了其他几个人，还以为肖灯渠这个新晋天才又有了新突破，都围过来看。
　　肖灯渠也很大方给她们展示自己的贴画。
　　这会儿天还是蛮冷的, 肖灯渠就这样挽着自己的手腕，露出那个小小月亮的图案。
　　Kitty挑挑眉, 忍不住来一句“Oh， my God”, 今天的肖真的要多怪有多怪, 神经兮兮的。
　　直到做实验需要戴手套, 这才遮住了肖灯渠展示的机会，不过偶尔她会突然来一句“Sorry, no time”，别人一表示疑惑, 她就要来一句，是的“My girlfriend来找我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 整个办公室都知道她异国恋女朋友来找她了。
　　施明月和jimmy谈完, jimmy咬得没那么紧，表示会尽快给她消息, 秦柯有经验，说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让她放心。
　　秦柯帮大忙了，施明月想着请她吃个饭，秦柯笑着说：“去中餐厅？这边饭我是吃腻了。”
　　“可以去我女朋友公寓，给你做顿好吃的？”施明月热情的说着。
　　“你女朋友？”秦柯抬抬头，“那个是吗。”
　　施明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被吓一跳，前面确实是肖灯渠，但是画面有一点怪，她身后跟了很多人，好像都是她的同门师姐师兄。一个个都好奇往她们这边看。
　　“？”
　　肖灯渠双手插在衣兜里，笑着看着她。而她身后的那些人全部都用好奇的眼光看施明月。
　　这是什么意思？
　　施明月震惊，且有些不好意思。
　　秦柯手插在长裤兜里，笑着说：“嗯……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喜欢你？”
　　这个可以看出来？
　　应该是笑的太甜了吧。施明月缓慢点头。
　　秦柯很懂的说：“她绝对是跟自己同组的人炫耀了，弄得大家都很好奇，全部过来看你。”又感叹一句，好像小孩子行为啊。
　　“……啊。”施明月非常想笑，但这确实是肖灯渠能干的出来的事儿。她很紧张，心里甜甜的，莫名觉得很好玩。
　　秦柯笑着说：“那，那你先跟你女朋友商量商量，到时候我去蹭个饭。这次我就不去了，估计你女朋友会舍不得牺牲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好。”施明月点点头，目送秦柯离开，秦柯非常有魅力，性格非常随性潇洒，她学识渊博，却不呆板，做事有种快意的洒脱。她五官非常立体，是模特长相的高级脸。
　　施明月收回视线看自己女朋友，看了秦柯那样漂亮大美女，还是觉得自己女朋友天下第一。
　　因为肖灯渠身边好多人，施明月一时间不是很敢过去，但想着肖灯渠多半是想炫耀，自己应该好好配合，施明月深深的一口气小步朝着她跑了过去，到肖灯渠面前，说：“小渠，这是你朋友？”
　　然后，就和肖灯渠预想的一样，肖灯渠开始向她介绍这些师姐师兄们，施明月挨个说你好，肖灯渠很正式的和她们介绍，嗯这是我的女朋友。
　　听着别人说，哇，这是你女朋友月亮啊，真漂亮。
　　施明月非常庆幸今天过来面试的时候特地穿的很正式，还化了个妆，到现在妆还维持着，颜值也在线，不然，她真的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施明月浅浅一笑。
　　肖灯渠心满意足的听着别人夸。
　　肖，你女朋友非常美丽的东方美人，一起吃个饭吧。
　　这个时候肖灯渠有点纠结了，因为大家想着一起聚餐，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肖灯渠不是很想，她更想单独跟施明月待在一起，她又有点儿想和大家更深入的讲解她们的甜蜜爱情。肖灯渠此刻非常有分享欲。
　　最后经过她缜密的思维，她决定下次自己去聚会再讲，现在的时间还是和女朋友好好相处。
　　肖灯渠就拒绝了。
　　Kitty笑着说：“啊哟，你好黏人。”
　　肖灯渠点头，“我确实很黏我女朋友。”
　　Kitty并不是上次蒲佳文看中的那个性感的金发妹儿，不过，她也是金发，眼睛是蓝色，说话比较甜，她说：“哇，你好像个姐姐。”
　　“我确实比她大一些。”
　　“看不出来呀，显得非常年轻。”
　　因为Kitty中文实在是太差了，每一句话要等半天才能说出来。肖灯渠不是很想在她这里浪费时间了，牵着施明月的手就往外走。
　　施明月笑，同她们挥手，“那祝你们玩的开心。”
　　两个人回去去逛了附近的大超市，施明月给肖灯渠冰箱里添置东西，施明月不太会用国外的国外软件，不好给她买东西，而且肖灯渠一个人住，施明月总觉得国外不安全，尽量让她晚上少出门。
　　一个推车里装得满满的，回到家施明月准备把衣服换下来，因为今天算是一个正式的面试，她身上的大衣是偏向西装的版型。
　　肖灯渠一直盯着她看，没多久走到她身边，凑到她的耳边说：“姐姐，我想大抵没有谁能忍得住。在女朋友穿西装穿的很正式的时候不动手动脚吧。”
　　“……”施明月瞥了她一眼，颇为无语的问，也能很好的接上她的话，“那……请问女朋友你现在想要干什么呢？”
　　“姐姐穿成这样给我做一次。”
　　这么说着肖灯渠直接对她下手，在这里就开始亲，西装未曾脱下来，嘴巴开始品尝施明月。
　　最后到客厅沙发上戴了指套，沙发并不是那么舒服，施明月被弄腰不舒服，最后里面脱完了，穿着西装坐在她的腹下，本来很正经的她要不正经的摇曳。
　　肖灯渠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她总喜欢盯着施明月，也不知道是不是摘了眼镜的缘故，她看不太清楚，要认真盯着施明月每一个动作。
　　几次施明月伸出一个念头，坐上去，把她脸弄脏。
　　闹到不知道几点，总之外面天黑透了，两个人起来收拾买回来的菜。
　　施明月穿了她的睡衣把手洗干净给她捏点包子，几种口味的馅饼，趁着肖灯渠没看到在里面捏出几个爱心馅饼，烙馅饼也藏起来不给她看。
　　施明月以前经常给邹慧琴帮忙，也跟着学了些东西，她给肖灯渠腌制了一些串串，她会炒酱料，做了两大罐子，反正吃完她再来给肖灯渠做。
　　肖灯渠环着她的腰，说：“真的像老婆那样。”
　　施明月觉得好笑，“你知道老婆是什么样儿啊。”
　　“知道啊，我小时候看动漫，小兔子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妈妈做饭，爸爸去种地，我等着吃饭。”
　　施明月想肖灯渠小时候应该也是很渴望幸福的家庭吧，她说：“我做饭是妈妈，你等着吃饭是女儿啊。”
　　肖灯渠似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点头，然后咬她耳朵，说：“妈咪。”
　　施明月一愣。
　　肖灯渠就又亲亲她的耳朵说，“喜欢妈咪。”
　　肖灯渠说：“可以让我摸一摸胸吗？”
　　突然有一点想摸呢。
　　肖灯渠刚刚起来就特地戴上了眼镜。她现在是一副很正经的模样，偏说出来的话让人害臊呢。
　　施明月低着头继续切菜，并不想回，这句话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
　　“嗯……”肖灯渠却不管不顾，缠着她，语气轻轻的撒娇，说：“好好摸。”
　　施明月挺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肖灯渠让她转过来，对她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埋胸。
　　一边埋，一边笑。
　　“想*死妈咪。”
　　施明月轻声提醒她，“不要这么说话、不是妈咪。”
　　肖灯渠摘了眼镜，握着施明月做菜的手，说：“那妈咪*死我？”
　　施明月再次感觉X教育非常重要，肖灯渠明显是在好奇、有探索欲阶段看错了学习资料。
　　所以……
　　施明月想不下去了，因为脖颈被肖灯渠吻住了，她一下亲一下亲，很快衣服都被脱下来了。
　　算了吧，还能怎么样呢，本身也只是觉得有点粗俗，肖灯渠说多了，她不讨厌也开始喜欢这样……
　　这样幸福甜蜜很短暂，施明月只能在这里待了两天，周一凌晨施明月得回了。
　　2月14情人节，在施明月睡醒之前闻到香味，醒过来就看到她捧着花。
　　两个人在厨房里做了第一个情人节蛋糕，有模有样坐对面许愿，肖灯渠问她许的什么，肖灯渠许的一辈子在一起，施明月说：“希望我提出来的条件jimmy能答应。”
　　肖灯渠说：“不是许和我在一起？”
　　“答应了，那我就不是留下来了吗，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这个愿望实现了，你的一生一世肯定实现，嗯，我是现在，你是未来呀。”
　　肖灯渠听着也开心，两个人吹了蜡烛吃蛋糕。
　　蛋糕的甜味儿还没彻底压下去，剩下的一部分放在冰箱里。施明月把穿过的衣服全部留在这里，穿了肖灯渠的一套衣服去机场。
　　从出门两个人开始磨磨蹭蹭。
　　肖灯渠的笑容散去，表情涩涩的，为了磨时间还去值机柜上拿了飞机票，望着她的眼神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施明月安慰她，捏捏她的脸，跟她说没事的，自己还会过来的，肯定会一直来看她。
　　肖灯渠双手环着她的腰，要很亲密的和她贴贴，施明月在她薄唇亲了亲，“乖。”
　　肖灯渠用点头。
　　时间不多了，飞机就要起飞了。
　　施明月已经走了几步，扭头一看，肖灯渠眼睛湿润了，分明是哭了，施明月赶紧跑过来抱着她，哄着说：“不哭了。”
　　肖灯渠低着头，“就是鼻子酸酸的。”又语气很难过的说：“……舍不得女朋友。”
　　“等到jimmy给结果，我来了就一直陪着你，就小半年的时间，要辛苦你要忍一忍哦。”
　　肖灯渠摇头，“我不辛苦，你辛苦。”
　　一想到施明月来回这么久，她就好心疼，“下次，我回去看你，你别过来了。”
　　来看自己的是施明月，来回26个小时的也是施明月，决定留在华盛顿的也是施明月。
　　肖灯渠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又捏，确定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从兜里拿了个信封塞她手里。
　　“我会好好看的。”施明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离别的时候收到女朋友的信，她也很开心，认为很浪漫，说：“谢谢小渠。”
　　她拉着行李箱过安检，再回头跟她挥挥手，肖灯渠眼睛还是红红的，施明月登机后给她回信息。
　　施明月在飞机上打开那个信封。
　　记忆里肖灯渠经常给她写信，多数写得黄黄的，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拆开闻到她平时最喜欢的香水味。
　　【谢谢女朋友来看我，以后我会听话，乖乖的，努力控制自己不好的地方，特别谢谢老师。
　　这几天跟你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乐，也谢谢老师拯救一直困在华盛顿的肖灯渠，很久以前被定义为坏小孩儿的肖灯渠，原来也能收到对不起，也能被人坚定的选择，哪怕迷路了也会被人找回来。
　　也许我还是自私，可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你美得不可方物，好的世间难有，所以迫切的想要占有。
　　……
　　对不起，之前总是欺负你。
　　我爱你，施明月。】
　　施明月读了两页，她看向窗户，看到自己眼尾的湿润，她伸手擦去，某种意义肖灯渠特别好哄。
　　可能以前都是她自己哄自己，很少有人哄她，也没有人认真去了解她的难过，稍微哄一下她就好的很快。
　　第一见面施明月很怕失去工作讨好肖灯渠，肖灯渠就察觉到了，认为这是在她哄。
　　施明月好想立马给她回信。
　　不好的肖灯渠慢慢改。
　　我也可以学，去慢慢的哄你。
　　*
　　下飞机施明月给肖灯渠发信息：【报告总部，已经安全落地，不过心脏不知所踪，请肖灯渠小朋友帮我找一下是不是落在你兜你了。】
　　肖灯渠手放在兜里一模，是一个心形棒棒糖。她捏着糖，想拆开又很舍不得。
　　一个人在公寓把自己埋进她的衣服里用力咬唇克制思念。
　　回到家施明月把自己的日记本打开，她在上面记录这次旅行，再把日记往前翻了几页。看着看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前面几天她还没有察觉到，如今一回顾发现写的都是相思。一笔一划都是她在想肖灯渠，原来自己坠入爱河也是这样啊。
　　施明月捏着笔写的认真。
　　【她舍不得我，为我哭了。样子呆呆的，那表情好像好随时会追过来求我别走。就很像个小孩子一样，嗯，应该是知道我会去找她，所以忍着没扑过来，真可爱。
　　都能猜测到我上飞机后她一定仰着头看天很费劲很费劲的去找我坐的那一架飞机。
　　以前小时候只觉得飞机是自由的象征，想彻底逃离的话就得坐上飞机去遥远的地方。
　　如今发现飞机还有其他意义。
　　是爱情的连接，我有幸能制作这种连接，让它带着我去见我喜欢的人。
　　爱情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如果回到小时候，很想跟以前的施明月说，你这个梦想很伟大哦，也实现了哦，以后你制作飞机。也会坐飞机去看你喜欢的人珍惜你的人，而她也会跋山涉水，坐飞机来拉近你的距离。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肖灯渠。】
　　之后，施明月继续弄项目，每天和肖灯渠打电话，见面稍微缓解了一些相思，可吃过糖的人会一直忘不了甜，忍不住开始计划下次见面。
　　施明月感觉还是自己飞过去找肖灯渠比较好，上半年节日多，空出来她就去找肖灯渠。
　　没两天，施明月跟蒲佳文约好了去逛小吃摊，出校门看到一辆保时捷旁，旁边站着的黑西装男人。
　　现在她也是跟肖灯渠在一起久了，她能一眼认出这种豪车。
　　施明月感觉这辆车和自己有些关系多瞥了两眼，这时，车窗降下来了，肖沉越的脸露出来，他鼻梁上依旧戴着眼镜，这样再去看，肖灯渠和他很像。肖沉越表情看着比以前更深邃，眉宇间也有了几条皱纹。
　　施明月上次听说他回来了，猜测着他会来找自己，心里紧张过一阵……施明月保持淡定走过去，说：“你好，肖先生。”
　　肖沉越道：“上车，去吃个饭吧。”
　　施明月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总归是逃不过的，有些话确实是要说，她点头应了声好。
　　保镖为她拉开车门。施明月给蒲佳文回了信息便坐在肖沉越身边，车子离开学校有个十分钟遇到了红灯。
　　施明月紧张的握了握手指。
　　肖沉越说：“戴上了？”
　　“啊？”施明月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肖沉越看她手腕，说：“月亮手表。”
　　施明月低头，她手腕上戴着那个机械手表，肖沉越说：“这是当年带她去买的手表，她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她要送给你，她明显喜欢你。”
　　“嗯。”施明月不知道说什么，手指轻轻的摸着表盘，回来她就把手表给戴上了……上次和肖灯渠聊天，她也听出来肖灯渠期待她戴上。
　　戴上后她还特地假装不经意的露出来让肖灯渠看到，看到肖灯渠露出她很期待的笑容，她心里也觉得甜。
　　“这个好像不用上电子，自己就可以转，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停……”
　　肖沉越唇角微动，似笑了，说：“这是一百多万的表，你说呢，就不需要电子。”
　　施明月震惊。
　　“当年买这个手表的时候她很想挑一个有月亮和一个灯的，月亮配的都是星星和太阳，就是没有她的。她很生气，很想定做一个，但那个时候我没有同意，于是她就说好吧好吧，下次爸爸再给我钱买，退而其次选了一个太阳。”
　　“回去你就提交辞职信走了。”
　　“对。”施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他的记性很好。
　　到地方，施明月先下车，肖沉越从另一边下车，保镖递了一根黑色金属手杖给他，施明月有些惊讶。
　　肖沉越走路并不是很稳，“出了一个车祸。”
　　“那……”施明月想关心一句，又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好不了，但是不碍事，也到年纪了。”肖沉越一直在英国生活，行为举止透着一种绅士气息，握着手杖并不影响他的气质。
　　餐厅是提前预定的，肖沉越询问有什么要吃的菜没，施明月摇头，肖沉越直接让经理上菜。
　　菜上了施明月也没动筷，她看向对面的肖沉越，施明月之前就清楚一点，高位者倘若要谈什么都是让对面的人先开口，也不知道这种方式是维护他们的形象尊严，还是一种心理战术认为先开口的人就是心理素质不行，开口必输。
　　施明月一个搞学术的人，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我和肖灯渠在一起了。”
　　肖沉越说：“我知道。”
　　后面施明月不知道接句什么，肖沉越补了一句，“想反抗她有一定难度，跟她对着干费时费力。”
　　施明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石榴汁，说：“未来差不多计划好了，我现在工资挺好，如果去华盛顿还能涨，做项目能拿奖金，自己开项目拿到资金到手也不低，也就是说我养的起她。”
　　她很认真地说：“也许不能百分百保证她过得很好，但是我们在一起不会吃苦，我们两个现在很好。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我们都二十多岁，算是做了很慎重的决定。”
　　“你还在想经济上的问题？”肖沉越说着笑了一下。
　　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她想肖沉越大抵会嫌弃自己的出生，以及担心自己给不了肖灯渠很好的生活。当年就是这个原因，她选择支持肖灯渠出国。
　　肖沉越说：“你知道她要把名下的股票、基金还有一些资产转给你吗。”
　　“啊。”施明月微愣。
　　她想了想，“她只是说把工资给我……”
　　她再一顿，“是好像说过，我以为就是研究室给的工资。”
　　“很多吗？”
　　这问题问的有点傻，肖沉越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低了。
　　施明月说：“太多了，我肯定不要了。”
　　肖沉越说：“这是她的东西，我没办法左右她的想法，你不好奇她怎么拥有这些的吗？”


第71章 
　　施明月沉默着, 她并没有往下问，手交握着，变得无比的口渴。
　　她也没拿桌子上的石榴汁, 甜果汁喝了会更加口渴。
　　“这一路我们走过来都很辛苦了，所以, 不会再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施明月语气坚定，“我不会再和她分开了。”
　　肖沉越看着她，笑了一声儿。
　　施明月分析不出他有没有在嘲笑, 继续说：“如果不是和您的腿有关，可以说一下，但是会吓到我, 我还是不想知道……”
　　她鼓足气，“我还是不问了, 我怕有压力，一有压力我就会后退, 现在我们就很平衡了, 她一定是很努力很努力挣这么多钱。我以为她开的车是您的, 如今想来应该是她自己买来的，她很优秀, 我就更没有理由放手了。”
　　肖沉越问：“你很怕我阻止你们？”
　　施明月点头，“怕。因为我们感情刚刚才变得牢固。”
　　肖沉越说：“我倒是担心你不一定能承受住她。”
　　“能的。”施明月很直白的应下了, 施明月倒不怀疑肖沉越他是关心自己，当年的是算是肖沉越来收了个尾, 送她去医院, 也找学校给她拉了关系。
　　施明月对父母要求向来不高, 她不认为肖沉越是个好父亲，又不得不承认, 对比自己那个父亲肖沉越好多了。
　　施明月说：“我相信世界不会辜负两个一起努力的人。”
　　“我们肯定好好的，一步一步走向彼此。”
　　肖沉越从她身上看到了自信，不得不说，自信的人总是有魅力，施明月对比以前鲜活多了。
　　施明月不知道该怎么聊天，说让他注意身体，让他多去医院看看腿，应该能好。
　　父女关系修不修复无所谓，估计她们俩自己都不在意，反正，只要互相不打扰就挺好的。施明月就这么一点要求了，后面不要再来打扰了。
　　桌子上点了很多菜，浪费可耻，施明月拿筷子吃了些，起先肖沉越未动筷子，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
　　肖沉越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坐在车里环顾四周，施明月下车对他点头，肖沉越的车掉头就离开了。
　　今天的事儿施明月不打算跟肖灯渠讲，不管怎么样这次决定了，她就不会后退了。
　　她仰头看她们租住的房子，原来是肖灯渠自己的钱，她还想着不能花肖沉越的后面直接退掉呢。
　　想着时间到点了，她拿手机给肖灯渠发信息。
　　【报告总部，已经到家楼下了，路上散步的行人两两，想牵小渠大人的手啦。】
　　肖灯渠：【总部已批准，请牵。】
　　拍照发来自己的手。
　　*
　　施明月跟肖沉越吃完饭的第二天，施明月照常打开邮件检查论文回执，就看到最上方jimmy的回信，jimmy表示她的条件可以满足，很期待她能加入自己的研究室。
　　同时询问她能不能入学后去参加学术会，因为她有个论文好像可以投，以jimmy的经验来说多半能选上，到时候jimmy可批经费。
　　jimmy很看中她的价值，施明月还没进去就被安排好了，施明月以前多数是跟着导师，有种被带崽的感觉。
　　施明月想着是时候破壳而出了，她回：荣幸至极。
　　收到信息她一夜未眠，也没有及时跟肖灯渠说，自己坐在飘窗上，回完邮件鼻子有些酸涩。
　　觉得不可思议，亦或者没有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个高度。
　　夜色深深，玻璃上的影子从朦胧变得清晰。施明月摸着上面的倒影，眼睛一下模糊一下清晰，但是她唇角一直勾着笑。她看着自己哭，不是难过的哭，是喜极而泣。
　　以前施明月很害怕未来一片漆黑，她迷茫的跌跌撞撞行走，瞻前顾后，她害怕未来太过明亮，又觉得阳光会灼热自己的眼睛。
　　如今，她再看这个世界，发现一路上百花盛开，无关他人，是她努力，很用力播种灌溉出来的花。
　　那本来是一片荒原地，万物不生。
　　施明月缓慢的孕育，让自己盛开了。
　　这个时候施明月想来一点酒庆祝庆祝，又担心自己会有酗酒的基因，她就只倒了一点点，又兑了一些汽水在里面，她曲着手指摸玻璃上“她”的脸。
　　“恭喜你啊施明月，你又要起飞了，飞到更远更辽阔的天空，你的人生会是一片旷野。”
　　她对着自己举杯，笑着恭喜，“施明月，你的人生是一片旷野。”
　　幸好你没有放弃自己，幸好你咬破了束缚的茧，穿破了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万里晴空。
　　施明月也没有喝醉，就是很开心很开心，她给肖灯渠打电话再说这喜讯，肖灯渠当时就很冲动想买飞机票过来，被施明月阻止了，她说：“急什么呀，来日方长啊。”
　　肖灯渠想想也是，听她的话又回到实验室，她上网给施明月买了一份礼物给她庆祝。
　　施明月能来华盛顿就是最好的礼，想想都觉得开心，肖灯渠都想蹦起来，双手插兜里跳了一下。
　　镜头跟着抖动，施明月趴在桌子上看她，“小心眼镜会掉下来。”
　　“那也没事。”
　　肖灯渠认真地说：“成年人也可以幼稚。”
　　“嗯。”施明月和着柔柔的月色看她，最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很温和的春了。
　　下次见面定在四月，施明月在这边也提交了申请，施明月本来想请导师吃饭，导师让她去他家里，说是他太太做菜好吃。
　　施明月买了一份大礼过去，导师对她不留下这事深感遗憾，同样也为她能谈到合适的条件高兴。
　　施明月是个“合格”的优秀生，学生时代她为了能拿到各项奖金和补助，她一直很听老师的话。每一个教她的老师都特别喜欢她。
　　导师当年也是留学，饭间给她讲了很多去国外学习交流的经验，施明月认真听着积攒经验，之后要去一个新地方学习，她就像是懵懂的新小学生，第一步就是习惯要适应。
　　告别了导师，施明月想着把信息告诉家里人，最开始施明月跟施繁星提过这个事儿，说过想去华盛顿，施繁星挺支持她问她缺不缺钱。
　　这两年，施繁星一直在还后面的债，说是均分，施明月到底是在工作，她偷偷还了大部分。
　　现在两个人身上没有债一身轻松，施明月出国她非常支持，让她放心飞。
　　施明月回了个好，表示清明节会回去。
　　施繁星是必回去的。
　　*
　　今年清明节卡在周六，肖灯渠周五没课，她跟着把实验做完，请了假提前回来给施明月一个小小惊喜，两个人腻歪一天再休息一夜，施明月就带着她回老家。
　　肖灯渠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回老家，以为是施明月把她上次的埋怨记在心里了，她很开心，特地去买了很多礼物带过去。
　　施明月也没有制止。
　　她们坐飞机过去，很快到了地方，施明月直接去开了个酒店住，肖灯渠这个时候就有点纳闷为什么去酒店，但是她想着施明月有她的安排，也就没有多问。
　　肖灯渠见到了她的舅妈，是一个比较胖的女人，舅妈非常能聊，有时候会说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话，不太会注意分寸。不过施繁星和施明月从不会生气，都说舅妈不是很胖，说舅妈瘦了，舅妈也喜滋滋的说，自己瘦了个十斤，给她们这一屋子的瘦子传授经验。
　　舅妈特别热情，还一直看肖灯渠拿她打趣，说这么有钱家境这么好，不会嫌弃她家里脏啊。
　　肖灯渠说：“上次来住过。”
　　她确实没有想过会说漏嘴，舅妈一脸纳闷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再狐疑的看施明月，怀疑施明月一早就谈了这个恋爱。
　　施繁星说她茶，轻声嘀咕，“难怪你当时一直想让我姐给你洗澡，你的腿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摔坏？”
　　施明月想起肖沉越的腿，也不知道肖灯渠晓不晓得。
　　肖灯渠说：“没有，我当时确实残废了，我去华盛顿才治好的，要不要我给你看病例单。”
　　施繁星和她并肩：“我还真就看了。”
　　肖灯渠直接拿出手机在里面找，找出来了一个病例单放大给她看。
　　施繁星哑口无言，说：“算你老实！”
　　舅妈皱眉，盯着她的腿说：“你走两步我看看。”
　　肖灯渠立马走给她看，舅妈放心的点点头，当天给她们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味道很不错，三个人都得到了一个鸡腿儿。
　　肖灯渠把礼物给舅妈，舅妈等她们走才拆开，看完立马给施明月打电话，施明月只是让她收着。
　　舅妈说：“这也太贵重了，你知道送的什么吗，我以为只有上面那一箱茶叶，顶多就三四百块，你这首饰都给我送了两套。我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
　　“收着吧。”施明月知道肖灯渠一开始想送给她妈和舅妈一人一套，所以加起来就很多，施明月说：“她说，上次你给她发红包她很开心，这次特地来买的礼物送给你。”
　　“我那红包才多少钱啊？”舅妈说。
　　“八千八，很多了舅妈。”施明月说：“是觉得对不起舅妈，说好了之后会好好孝敬你的。没想到我现在要出国了。”
　　“咋的，你是出国了以后不要我和你外婆了，还是怎么的？分的这么清楚。”舅妈说。
　　“只是觉得……”
　　“行了，”舅妈说：“你啊，就是想太多，总是怕欠我的，说白了，我就是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你跟你妹妹不一样，你俩能读出去就读出去，我巴不得你们飞远点，飞得高高的，不回这儿破地方。”
　　施明月沉默许久，“谢谢舅妈。我记着呢。”她声音有些哽咽，“我记得，以前我高中考第一，去高中前你给我买裙子，那是我第一次穿那么好看的裙子，谢谢舅妈。”
　　施崇斌知道自己不成器，他总怕邹慧琴出去勾搭人，就不准邹慧琴穿裙子，邹慧琴怕施明月也挨打，自施明月读小学就没有怎么穿过裙子，她一直渴望着，想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漂漂亮亮。
　　有一年暑假去外婆家，舅妈收拾了很多旧衣服出来了，有年轻的时候她穿的几件裙子。施明月偷偷盯着那些裙子看。
　　等她回去没多久，舅妈就给她妈打电话说，她给施明月买了一身裙子，让她妈去拿，还说高中女孩子都那么穿，甚至施明月人生第一部手机也是舅妈要给她买，邹慧琴抢在前面买了。
　　那时候施繁星放在外婆那里，多数是舅妈带着，舅妈偶尔和施繁星吵架，故意说要是你姐给我带着就好了。
　　施明月其实挺开心的，因为她想离开施崇斌，但是舅妈能力有限，她自己也还有个儿子。
　　舅妈娘家关系很好，她有个弟弟，她家里从来不偏心，认为男孩女孩都一样，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邹慧琴家里的教育，对邹慧琴一直很照顾。
　　有时候舅妈也会说她很佩服邹慧琴，成绩好，很能干，就是不被父母疼爱，家里重男轻女，结婚的时候都没有人送送她，嫁了这么个男人也不敢离。
　　还说，邹慧琴下场不好，施明月和施繁星绝对不能这样。
　　施明月说：“我知道的舅妈，等我在那边弄好了就接你去国外玩。”
　　“行，那我等着你带我去国外玩儿吧，我这辈子还没去过什么地方旅行呢。”舅妈语气放软了些，“我看那个女孩子也挺好的。你不要想咱们家里条件不怎么样，抬不起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反正，咱们已经是确定要跟女孩子在一起了，后面你们两个要是举办婚礼什么的呀，跟她家里商量好了，你就跟我说，我这边给你解决，肯定要准备准备的。”
　　“知道，谢谢舅妈。”施明月挺没想到，舅妈能给她想到这些。
　　舅妈说：“跟喜欢的人结婚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梦，要是遇到喜欢的人还是想穿一次婚纱的，对吧。咱们不看别人眼色，不是说女孩子就省略了这个步骤，晓得不，你看你自己怎么想。”
　　“好。”
　　“不要一直用嘴巴说好的，你要是真的过得好才是真的好，行了，你也别哭了。”
　　施明月擦了擦眼泪，跟舅妈聊完挂了电话，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很庆幸，母亲去世之后，有这样一个能支持她的舅妈。
　　次日清明，舅妈帮着买的纸，家里的习俗，同辈的人不能去祭拜，得岁数拉开了才能去。
　　施明月和施繁星又去买了一捧花，百合康乃馨，她妈很喜欢花。以前总会摘一把野花放在塑料瓶里，施崇斌没回来那几年她总种很多花。
　　施繁星常说那是她最美的几年。
　　肖灯渠心里差不多清楚了，只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因为当年邹慧琴还说自己快要出院了，以后还能随便找个工作，每个月去透析，这样就不会拖累自己的星星月亮。她把未来畅想的很好，肖灯渠一直以为她活着。
　　肖灯渠即将开口问时，又抿唇沉默了。
　　一向活跃的施繁星没有说话，眼眶红红的。
　　她们是去施明月外婆老家，到地方直接去山上，路上很难走，施明月一直拉着她的手，有时候会扶着她。肖灯渠第一次走这种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土葬，坟墓上添了新土，看着是个有些年头的墓。
　　施明月往墓碑上看，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邹慧琴的死亡日期和生平，是她离开医院的那天。
　　那天邹慧琴还笑着跟她说再见，还让施明月去送她，让施明月给她买了很多很多吃的。
　　肖灯渠当时猜测邹慧琴看出来自己喜欢施明月，后面邹慧琴把手链收了，她走时心里内心很雀跃，甚至认为自己马上就能和施明月结婚了，回去的路上除了想施明月，她只记得好开心好开心。
　　也就是说。
　　施明月送完她回去，她妈妈就去世了。
　　突发病危？
　　还是……
　　肖灯渠视线瞥向施明月，施明月还在烧纸，施繁星在旁边帮忙。
　　肖灯渠蹲下来帮着她烧纸。
　　施明月很轻地说：“嗯，应该九月会去美国，去华盛顿，这几天我总梦到你，梦到你一辈子只待在这个地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去那个男人的家。”
　　“也会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跟你说说未来，我很好，别担心我了。”
　　施明月心里也清楚，邹慧琴最担心的是自己了，自己不想和她亲近，她也很伤心。
　　“我和当年那个送你手链的女孩子在一起了，你应该不会介意，会……很开心的吧。”
　　施明月还说：“其实我很讨厌这个地方，不想回来，但是你在，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施繁星跟着说了很多话，跟她讲华盛顿有多么大，姐姐多么优秀，自己也攒了一笔钱，让她不用内疚了，她们都活的很好。
　　“妈，放心吧。”施繁星眼泪叭叭掉。
　　肖灯渠沉默的在地上跪着，膝盖跪到湿透，直到离开她回头看去，那小小一个坟墓包，葬了一个曾经很鲜活的人。
　　很意想不到。
　　施明月侧过身牵住她的手，“走了。”
　　肖灯渠还是控制不住，问：“那个男的……”
　　“也死了。”施明月语气淡淡。
　　施繁星咬牙切齿，眼睛里挤出来，“他该死，他下地狱！”
　　四月份山上野草满是露珠，她们的裤腿被弄脏，脚上也踩了泥，施繁星抓了一把草擦运动鞋。施明月也弄了一把草给肖灯渠的鞋擦了擦。
　　她简单讲述，“一前一后，不过，我们就不去看他了。”
　　施繁星用力跺脚，“那个死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去看。”
　　“嗯。”
　　肖灯渠带了湿纸巾，肖灯渠给每个人一张，施明月擦了擦手，“我家那个房子比较破，收拾起来也很脏，这几天还是住酒店吧。”
　　“好，我不挑。”
　　施繁星虽然老是跟她吵架，但是不得不承认肖灯渠是她见过最好脾气的千金大小姐，她们学校有些人就是家境好一点一身的公主病。
　　肖灯渠挺乖，挺听她姐的话。
　　施繁星想，好在我经常回来看妈，已经跟妈通过气儿了，妈应该不会特别惊讶。
　　*
　　今天她们要在外婆家里吃饭。，施繁星去菜园子里摘菜，让她先回去，省得弄脏她们身上一件都千把块的衣服。
　　走远了，肖灯渠伸手抱住施明月，施明月低头稍微靠了靠她的肩膀，说：“已经过去了，我并没有很难过了。”
　　“你刚刚都哭了。”肖灯渠说。
　　“烟熏的。”施明月说。
　　可是又忍不住在肖灯渠面前说实话：
　　“因为……突然要离开很远，好像自己变得很厉害了，就会这样……就会突然有一点想她。”
　　“她待我也很好，只是我很怕她，躲着她……但是她没有骗我。”
　　“她说，我们明月从小到大都很喜欢飞机，她一定会变得很优秀，所以我小时候得到过好几架飞机……她从来没有否定过我理想。”
　　施明月没有同她讲当年具体如何如何，邹慧琴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是肖灯渠想到很多，自己当年离开施明月无疑是遭受了巨大的磨难。她在这里伤心一年又一年。
　　正是入冬，那一年的施明月该怎么去过呢？
　　背着债，失去母亲。
　　施繁星一句简单的那个死人没有葬在这边，肖灯渠已经能推理出来了，同归于尽了。
　　也是。
　　肖灯渠只顾着相逢，忘记问施明月，你怎么来了华盛顿？你没有放弃学业，继续在往下读呢。这其中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呢。
　　那年冬天并不暖和，她该怎么过呢？
　　自己还那样伤害她。
　　她一个人被困在寒冬，该怎么在大雪里脱困。
　　施明月天生苦命，但她从来不会像谁诉苦，倘若你问她近况如何，她只是说：“嗯，挺好的。”
　　冬天已经过去了很久，肖灯渠还是问了一句，“冷不冷？”
　　施明月说：“以前会有一点，但是被你抱着果然就不冷了呢。”
　　“好。”
　　回去的路比较好走，路面泥泞已经干透。
　　太阳悄然升起，施明月回眸，瞥见身后紧随的影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从未和自己分离。
　　在和煦的阳光下，她们还是拉着手，她也没有和肖灯渠分离。


第72章 
　　她们没有计划在老家多待, 外婆这儿是个很小的村落，附近都是树，如今就剩下外婆和另一个老太, 她们在外婆家里吃饭下午就准备回了。
　　她们刚回京都，肖灯渠就弄了一叠文件过来。
　　从施明月确定去华盛顿, 肖灯渠就开始着手把自己的财产送给她了，尽管施明月和肖沉越谈过，看到肖灯渠拥有的财产, 她还是愣住。
　　施明月焦虑比较重，总觉得家里有用钱的时候，很少把钱存起来, 也就买些货币基金。
　　她仔细看了也不大了解，说：“这些东西你给我我也不大会用, 嗯，车给我用就好了。”
　　支持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施明月就要一辆车就够了, “反正你的车也挺贵的。”
　　“我还有房子。”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不是说以后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
　　“嗯。”
　　“那就先这样吧, 嗯，我先住进去两个人一人一半, 家里的东西我也跟着维护购买。”施明月说。
　　肖灯渠还欲开口，施明月说：“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 我也不太懂。”
　　肖灯渠说：“我有几个比较好的基金，我先给你。”
　　施明月还在思考, 肖灯渠说就这么定了, 施明月没有继续推辞。
　　只是没有按耐住好奇心, 问：“你的钱哪来的？”
　　肖灯渠说：“自己挣的。”
　　施明月惊讶。
　　肖灯渠说：“卖一点东西就可以了，我把家里那个别墅抵押了。”
　　“等等……哪个别墅？”
　　“嗯, 就你去的那个。”
　　“现在还在，挣到钱了。”肖灯渠说。
　　她语气淡淡，施明月的心却是过山车，怎么说呢，果然啊，挣到大钱的人都是又敢又狠。
　　难怪肖沉越会来找自己。
　　肖灯渠说：“当年私奔的时候其实就打算把别墅给卖了。”
　　“……还是别卖了吧，毕竟那个房子……”
　　“我爷爷留给我的。”肖灯渠说。
　　施明月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又不知道怎么来了，肖灯渠说：“我又没有钱，原本我想租出去，但是本金太少了，这样来钱是最快的。”
　　“现在我很有钱了，肖沉越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他不顺着我，我不开心了，我就去折磨他。
　　肖灯渠以前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非要她不可，她每天在别墅里活着挺好，等到自己想走出去发现翅膀被人捏着，如今她自己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肖灯渠说：“如果碰到他不用管他，我已经不想和他有瓜葛，他死了我去继承遗产就好了。”
　　这话听着有点糙，肖灯渠是个非常记仇的人。甚至肖灯渠的脑回路跟其他人不大一样，她认为父女关系算制度和游戏规则。但是肖沉越撕毁条约，肖灯渠就认为他不是爸爸，只是肖沉越了。
　　施明月签了字，给两个人之间重新打下平衡的桥梁。
　　肖灯渠语气认真说：“反正以后我不会让你吃苦。”
　　施明月想。
　　原来她们都挺傻，她怕肖灯渠过不好，失去大小姐的优越生活，肖灯渠也怕她会吃苦。
　　施明月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好可爱好可爱，没忍住伸出手用力的掐她的脸，一用劲儿给掐出痕迹了，最后没办法，只能送上自己的吻，把另一边儿也亲出痕迹。
　　当然，晚上她睡觉的时候詾为此付出了代价，她给肖灯渠掐得有多红，晚上她就被肖灯渠咬得有多红。
　　暑假期间施明月还在学校，目前她们是没有假期的，施明月想着把这个项目收尾，拿到工资去华盛顿，搬过去应该处处都需要花钱。
　　去之前她打算跟组里的人一起吃个饭，大家也乐意，毕竟施明月去华盛顿也算是高飞。
　　这次肖灯渠可以跟着过来，还是以家属的名义。
　　大家直接在后街的一家烤肉店去吃饭，那家店的菜品很不错，而且价格公道。
　　施明月坐肖灯渠的车过去，到地方她就向大家介绍肖灯渠，说这是她的女朋友。因为之前宋吉那事儿，大家差不多知道她有个对象是个女的。
　　那会儿也只是本着八卦的心理。没想到她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蒲佳文平时也帮着吹了两次，现在大家都知道她马上是个博士。
　　肖灯渠比较大方，原本想着让大家随便点她来请客，施明月让她别这样，因为她一旦开了先河，之后大家再高就请客吃饭比较破费。
　　聚聚餐各自的压力也小一些，毕竟都是还在研究室，没有说拿到非常高的工资。
　　肖灯渠人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跟实验室的人都聊得来，偶尔大家也会夸一两句说她们比较登对。
　　蒲佳文特别羡慕施明月，心里难过，施明月这跟着走了，实验室就剩下她了，蒲佳文眼泪朦胧举着杯子羡慕的说：“明月，我也会努力的，我也会一直往华盛顿那边申请，努力去找你。”
　　施明月点头，心想，那导师得哭死了，她俩是组内比较有实力的人了。
　　“但是我不一定会保证我一直留在华盛顿，也有可能学业完成，合同过了就回来了。”
　　“那挺好的啊，后面回来人教，反正我的理想就是你、”蒲佳文说着感觉肖灯渠眼神不对，她梗了梗补充，“就是你这个状态，就是你的路线，你是我的好师姐，我的偶像。”
　　施明月笑：“那我很荣幸。”
　　中间施明月又飞去了一次华盛顿给肖灯渠过生日，肖灯渠的生日就在五月二十一。
　　第一次她们谈到生日，肖灯渠就很神神秘秘，期待着让施明月主动问她。那会施明月没敢问，怕送不起礼物，后来给她买票拿她身份证看到过。发现原来肖灯渠是521出生，是个很浪漫的节日。
　　去的那天，舅妈一直给她发信息问她知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施明月并没有想到她是说肖灯渠的生日，就说520。
　　舅妈：【是小渠生日。】
　　施明月很惊讶，特地截图给肖灯渠看，肖灯渠也很开心，说舅妈人真好。她以前过生日总认为别人会忘记，会大张旗鼓告诉很多人，提醒别人不要忘记给她礼物。
　　现在有施明月，她认识的朋友也给她送了祝福，不过，她还是跟女朋友在一起很浪漫的度过520，第二天施明月继续给她过生日，给她买礼物，这一天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做一上午换好几个姿势，施明月也都是配合，并没有说两个日子很相近就放在一起过。
　　施明月8月中旬做完手中的项目，跟导师告别之后就准备出国，开始忙碌着后面各种程序，也要报那边医疗保险，她手里还有个学术会要参加，加班加点的开始准备演讲稿和海报。
　　真正忙完是在九月。
　　施繁星想过来送她。但是两地有点远，而且施繁星也马上大四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施明月并不是去了就不回来，就没让她跑过来送。
　　蒲佳文有个交流会没时间，肖灯渠就和肖灯渠两个人带着行李箱飞。
　　安检时肖灯渠告诉她后面不住在那个公寓，换了一个房子住，她过来就提前布置好了，肖灯渠得意的说给她一个惊喜。
　　施明月比较呆，一时间没有想到她说的什么，说：“不住学校那边的公寓的话，之后上班会不会太麻烦了？”
　　肖灯渠给了她一个眼神，施明月感觉她好像在嘲笑自己，肖灯渠手伸过来，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
　　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盯着她看，“啊？怎么啦？”
　　肖灯渠“哼”了声。
　　施明月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手指贴着她的脸掐了掐，“到底怎么了呀？”
　　肖灯渠不说，她又用了点儿力，“哎，快说。”
　　“所以，施小姐，你是一点不期待跟我有个家，是吧。”
　　“啊……”
　　施明月准备在说一点什么，飞机就通知她们要马上起飞了，让她们关闭设备。
　　施明月把手机开飞行模式，肖灯渠暂时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
　　等了快十分钟飞机平稳，施明月主动在肖灯渠耳边说：“肯定想跟你一起有个家呀，只是我以为还要再等一等呢。”
　　“……我可不想等。”
　　肖灯渠为此准备了很久，当然这些话是不会告诉施明月的，肖灯渠原本计划是施明月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她就把施明月锁在那里一辈子。
　　想想，肖灯渠抿唇，从施明月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笑意，施明月在期待那个家。
　　肖灯渠说：“我很喜欢飞机下降的感觉。”
　　“嗯？”
　　“因为，每次飞机上升的时候我是不敢看的，会有一点恐高。但是飞机下降时很刺激，刺激之后我就会知道会进入平稳期。”
　　施明月正要和她说一些物理知识，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浪漫就还是打住了，她点头：“我喜欢看飞机飞行，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云朵是会开花的。”
　　施明月歪头，轻轻的去碰她的脑袋，“肖灯渠，我们会一辈子好好的。”
　　那这样不够去握着她的手指，手指交叉。
　　飞机飞行的时间很长，这么长一段时间足够施明月去幻想那个新家的样子，如果幻想不出来，她就去问肖灯渠，肖灯渠自然不会直接告诉她，她会拐弯抹角的每次只说一点点，剩下让她自己去猜自己去想。
　　施明月从她透露的消息里一点点的拼凑两个人未来家的模样。
　　坐了13个小时，看了两场电影，中间睡觉，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没有那么枯燥了。
　　下飞机，施明月给舅妈和妹妹报平安。
　　之后有专门的司机过来接。
　　肖灯渠过来前找人搬好了家，这次车子停在一个独栋小别墅，院子里有很宽的草坪。
　　房子不像她在国内别墅那么大，看起来很温馨，两层楼带阳台，二楼的窗户好透光。施明月猜测她们的卧室就在二楼。
　　施明月看房子的时候肖灯渠就看着她，施明月偏头轻声说，“谢谢你，很温暖很干净，很整洁，非常漂亮。”
　　肖灯渠是很认真的把施明月话听进去了，施明月不喜欢回老家，是觉得老家很脏，像一个潮湿的地狱，看一眼光就觉得罪恶。
　　如今，她很快开始新的生活。
　　“走吧。”施明月提起行李，再往前走几步，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肖灯渠说：“欢迎回家哦，老师。”
　　“是我们回来了。”
　　院墙上爬了蔷薇花，院内是好看的玫瑰，走近院子里就嗅到馥郁的花香。
　　屋内布置成了暖绿色，桌子上放了一捧鲜花，肖灯渠说院子里放了花盆她可以种很多东西。
　　肖灯渠兴奋的楼上楼下带她参观，给她介绍设计理念，因为施明月喜欢绿色和粉色，所以房间设计成了温暖的粉色，屋顶挂了很多小月亮的灯，飘窗放了一个煎蛋小猫的玩偶。
　　装修是肖灯渠自己请的设计师，细节她一点点来盯，她说暂时先这样，有不喜欢的后面她们再改。
　　施明月很喜欢，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自己的房子，她也没有看过什么设计，肖灯渠弄得这么好，全是她的心血，施明月压根不舍得改一点，这就是她梦想中的房子了。
　　“很喜欢。”
　　“小渠辛苦啦。”
　　肖灯渠就等着她这句话似的，唇一直上扬。
　　施明月在去看厨房，基本用具都买好了，施明月跟拎包入住似的，什么都不用管。
　　肖灯渠过来同她说：“晚上我们去买点零食回来，餐我已经定好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施明月同意。
　　她们去楼上简单洗澡补个觉，睡好了后驾车去超市别墅环境安静，开车一段路就是电影院和商场，很适合她们居住。
　　她们穿梭在商超的货架间，满满一个大购物车。
　　红酒，蛋糕，牛排，还有一些其他叫不出来的美食。
　　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吃了第一天的庆祝餐，图浪漫气氛点了蜡烛，她们闭着眼睛共同许愿期许未来。
　　烛光摇曳，对面肖灯渠的脸也忽明忽暗。
　　施明月往嘴里送了一块小蛋糕，说：“我把你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吧，到时候天天在学校跑来跑去很热。你要是把穿个低领就露出来了。”
　　肖灯渠切牛排：“不热，大家都知道我有这个。”
　　她完全不介意，刚来美国，天气还冷着大家都不知道，等到夏天她穿短袖会露出项圈，大家盯着她的脖子看，那时候能认识几个汉字的人挺多。
　　还有学生以为她是某圈里的人，问她愿不愿意换个host。肖灯渠并不是那种圈子里的人，却会说：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主人。
　　肖灯渠当了很久的异类，特立独行。
　　施明月说：“我有给你准备新礼物噢。”
　　肖灯渠对她礼物有点好奇，却没有到需要到枷锁的地步，她努力想着怎么耍赖问施明月要。
　　施明月手一直插在衣服兜里，她今天穿的是一个戴口袋的工装裤，稍微看看还挺明显的。
　　肖灯渠眯着眼睛盯着她，施明月的手握得更紧了，说：“你确定不要吗。”
　　肖灯渠没法说“确定”，她喝了口红酒，“我需要好好考虑。”
　　施明月点头，也没有现在就让她做出决定，说：“好吧，反正也不着急，你慢慢想吧。”
　　她把手拿出来，衣服隐隐露出轮廓，四四方方的一个盒子，看起来应该就是巴掌的大小。
　　肖灯渠看自己手掌，再去看施明月的兜，来来回回反复对比，问她，“到底是什么？”
　　施明月但笑不语，神秘的摇头。
　　“……好吧。”肖灯渠又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就像失忆了一样，继续问：“你说，到底是什么？”
　　施明月唇扬起，她故意说：“那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有看。”
　　“你知道……你就是不告诉我。”肖灯渠说。
　　施明月点头，“不告诉你。”
　　肖灯渠很小孩子性格，真给她卖关子，她会很难受，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已经被钓起来了。
　　施明月和她碰碰杯子，葡萄味醇厚，但是她不多喝，点到为止。
　　施明月还以为肖灯渠能撑很久，回到浴室洗澡刷牙，肖灯渠就跟在她身后过来问她是什么礼物，她很好奇，很想看看是什么。
　　还说：“本来我想趁着你睡了偷偷去看，现在想想比较没道德，你还是给我看看吧。”
　　施明月假模假样不给她，肖灯渠把她推到飘窗上坐着，耍无赖一般的坐她腿，肖灯渠捧着她的脸说：“那我直接亲你了。”
　　施明月也直白地说：“那你把衣服脱了。”
　　肖灯渠微愣。
　　施明月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去解，露出她的脖颈，肖灯渠呼吸过重，锁骨微缩。
　　肖灯渠很疑惑的看着她，施明月在床上逐渐放开了些，但不至于买什么不正经的东西送给她，虽然她很喜欢那些东西。
　　一颗一颗，解到了胸口，然后，施明月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触碰。
　　施明月摸了摸那个项圈，她说：“我解开了。”
　　肖灯渠手按住脖子，她问：“为什么？”她本能的不想摘下来，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每天都必须戴着，“不想。”
　　又补了一句，“我喜欢，想这样。”
　　施明月说：“我试试密码。”
　　她捏着那个小牌牌，指腹摩擦着上面的名字，“脖子上的芯片，我没打算取下来。”
　　肖灯渠还是握紧了上面的字，她认真地说：“施明月，我是施明月的。”
　　“嗯，我知道。”施明月点头，“我只是想试试，你走了之后，我经常会猜密码。”
　　肖灯渠沉默着。
　　施明月轻轻摸她的手指，肖灯渠许久才松开了一根手指，施明月转了一个小密码，施明月继续摸她下一根手指，然后肖灯渠就打开一根手指，施明月再转动一个数字。
　　最后一根手指，施明月不等她自己松开，捏住手指就没有松开，她用另一只手把锁打开了。
　　果然呢。
　　施明月说：“小渠真记仇。”
　　密码是施明月说让她出国那天。
　　施明月现在还记得肖灯渠是怎么被带走的，肖沉越让人剪断了她们之间的绳子，肖灯渠不愿意走，保镖直接扯着项圈绳子，粗鲁的像是抓走了一只疯狗。
　　肖灯渠哭得声音很大，让施明月的耳朵痛了几天。
　　脖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施明月盯着看了几秒，再去看捏着的那根手指，她说：“也不是白摘下来的，我跟你换，可不可以？”
　　“什么？”肖灯渠脸拉下来阴沉可怖，她就一直看着施明月，施明月知道她不是生气，是突然摘了很不适应，像是割离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施明月从兜里摸出那个盒子，拿出来的时候肖灯渠歪了下头，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她思考着，究竟会是什么。
　　施明月用力把盒子推开。
　　因为肖灯渠低着头，后背挡着光，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施明月把盒子往上拿，这下肖灯渠就看清楚了，里面是两枚金灿灿的素圈戒指。
　　一枚上面有字母SMY，和一个月亮符号。
　　另一枚是XDQ，和小河流的符号。
　　“为什么不是灯。”不知不觉间肖灯渠的嗓音变哑着了，她的眼睛也好像有朦胧的雾气。
　　“因为，明月照沟渠啊。”施明月说着又一笑，很了解她似的把戒指转过来，内里也有雕刻灯渠和一轮月，“你看……我都写上了。”
　　肖灯渠故意过重，她指尖捏着另一枚戒指，指腹能感受到金属的温度，“那这个…… ”上面写的就是明月和小灯。
　　施明月捏着她的手指，问：“那……你喜欢……那你换吗？”
　　“换。”
　　施明月把项圈放在旁边，给她戴上那枚写着SMY的素圈戒指，就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非常非常漂亮。
　　肖灯渠说：“很喜欢。”
　　施明月把手指给她，肖灯渠也捏着那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两个人的手轻轻地握在一起。
　　肖灯渠自戴上这个项圈开始，她从未想过……真的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施明月用戒指把它换下来。
　　她想的更多的是，施明月受不了她，拽着项圈把她拴在床头，举着刀直接插进她的心脏。
　　两个人互相折磨，两败俱伤。
　　原来也可以大获全胜啊。
　　眼睛逐渐模糊，她反复看施明月，坠入眼湖中的月亮轻晃荡漾，却一直不曾脱离她的眸心。
　　纵使黑夜漆黑，那明月偏要照沟渠。
　　肖灯渠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要亲亲。”
　　“嗯。”
　　“施明月。”
　　“在呢。”
　　“你怎么这么好？”
　　眼睛湿漉漉的，打湿了施明月的手，施明月吻了吻她的眼睛，“肖灯渠，你也好。”
　　这是她的月亮。
　　亦是她的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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