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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场作戏［娱乐圈］
作者：七进客
文案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HE】
三年前，姜逢还是刚入行的新人，总是怯生生躲在角落。林絮言陪她克服紧张，教她演戏，给予她温柔与偏爱。
姜逢将她视作唯一，渴望成为她世界中特殊的存在，但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沉默。
没有任何争执，两人不欢而散。
三年后，公司首部双女主剧爆红，资方看中两人昔日“意难平”的巨大话题度，一纸合约让两人不得不“捆绑营业”。
于是，全网都开始围观这场“强制爱”：
镜头前，她们是默契的“普通同事”。
镜头后，深夜小号写尽酸涩心事。
这场万众瞩目的“复合”，究竟是资方的利益算计，还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计就计？
粉丝热评：「强扭的瓜最甜！！」「到底是姬恋直，还是直撩姬？」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忠犬 白月光 暗恋 追爱火葬场
主角：姜逢，林絮言；其它：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强扭的瓜最甜
立意：成长


第1章 直女卖姬
　　体育馆内尖叫迭起，一片躁动，姜逢觉得馆外此刻一定是电闪雷鸣。
　　直女卖姬，天打雷劈。
　　台上的两人深情对望，毫不避讳地贴面搂抱，惹得粉丝嘶吼不断，实在是上头！
　　两人眼含热泪，不知是庆幸自己终于凭双女主剧爆红、资源不断，还是纯粹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卖”进去了。总之，台上两人的情绪，感染了体育馆内不少的粉丝。
　　台下不少人正举起手幅，声音带着哭腔，大喊着台上两人的名字。
　　虽说演戏要与现实生活分开，但如今双女主剧吃的就是粉丝经济。
　　既然选择了捆绑营业，演员私下也得与其他人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不注意，被拍到与其他人有亲昵互动，轻则开贴谩骂，重则翻出以前的黑历史，反复“鞭尸”。
　　滤镜易碎，想吃这碗饭，就得忍着。
　　台上的两人显然深谙此道，情绪价值拉满，眼神拉丝，言语暧昧。而角落里的姜逢，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既要绷紧神经注意随时可能扫过来的镜头，又得与身旁的林絮言维持体面距离。
　　这位和她冷战三年，如今却被公司硬要绑在一起营业的“同事”。
　　煎熬，实在是煎熬！
　　作为公司内定要力捧的第二对双女主剧主演，今晚见面会的镜头，肯定会扫向她们。
　　一层层欢呼声扑面而来，姜逢压低帽檐，双手环抱在胸前，烦躁地靠坐在椅背上。
　　周围的起哄声让她心烦，身旁人乐在其中的模样更让她心烦。
　　林絮言正挥舞着手幅，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就是来参加见面会的粉丝一般。
　　姜逢抑制着心底漾开的涩意，不自在地偏过头，视线飘向远处。
　　偏偏就在这时，镜头扫了过来。姜逢瞬间绷直脊背，抬手抵了抵帽檐，眼角瞥向一旁。
　　林絮言依旧笑意盈盈，甚至十分自然地侧身靠近了她。
　　四周的起哄声嗡嗡作响，姜逢心底五味杂陈，但很快就被骤然升起的不悦所替代。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配合着林絮言，一同朝舞台上挥手互动。
　　她们今天都戴着公司特意准备的鸭舌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官方周边，而且还是情侣款。
　　也多亏这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镜头扫过来之前，周围的粉丝都没认出两人。
　　准确地说，是大家根本没想到，这对冷战了三年的“意难平”会再次同框，还表现得如此亲密。
　　姜逢和林絮言同属一家公司。当年林絮言没少照顾刚入行的姜逢。两人互动频繁，吸引了不少CP粉。但三年前的某天，姜逢一夜之间隐藏了所有与林絮言相关的照片视频，私下也有意避开谈及对方。两人再无互动。
　　林絮言没有隐藏或删去两人相关的动态，只是性格变得更沉默内敛了。
　　两人“冷战”的原因成谜，网上众说纷纭，激起不少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有人开帖细扒她们所有社交平台的互动痕迹，BE原因竟出了好几个版本，最广为流传、也是最出圈的版本莫过于：“直撩姬”和“姬恋直”。
　　这两大猜测更是衍生出大量意难平的同人创作。三年下来，两人之间的故事非但没有被遗忘，反而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用粉丝的话来说：强扭的瓜最甜，BE了才好磕！
　　所以此刻两人一起现身，不仅是现场，网上也立刻炸了。
　　网友热评：
　　「现在AI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原来她俩还认识！」
　　「活久见！我以为这对早埋了！」
　　「奶奶，您嗑的CP复合啦！」
　　镜头刚一移开，姜逢立刻抱起双臂，一副防御姿态。
　　可没过几秒，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明显了，网友肯定会逐帧分析她的每个动作，放大、慢放、做成表情包，配上一堆“她超在意”的文字。
　　于是，姜逢又把双手放了下来。
　　心底的烦闷越积越浓。尤其是想到刚才瞥到身旁人的那一抹浅笑，姜逢就更觉得憋屈。
　　也正因为林絮言更善于内藏情绪，所以不少网友在两人冷战这件事上，都更倾向于是姜逢不懂事闹脾气。
　　姜逢现在所处的尴尬局面，源于今年年初，公司试水推出的一部低成本双女主剧意外走红。
　　两位主演商业价值飞升，代言、商演接个不停，引得同行十分眼热。多家公司迅速跟进，开始买剧本选角，想趁热度分一杯羹，筹备的双女主剧本也是五花八门：先婚后爱、破镜重圆、职场逆袭、甚至身体互换……
　　公司自然不想将做成的蛋糕白白拱手让人，第一对CP的“二搭”早就定了。至于其他公司的威胁嘛，今后双女主剧百花齐放，绝不能只押注在一对身上。
　　论剧本，别家花样太多，单纯想靠剧情出圈太难。公司高层思来想去，最后竟把主意打到了她们这对“旧人”身上。
　　两人自带流量，自带故事，这种“遗憾”也是独一家的卖点。喜欢爱恨纠缠的大有人在，可能比编出来的“甜宠”还吸睛！
　　于是公司通知两人：下一部双女主剧，你俩主演。剧播前后，必须听从公司的营业安排。
　　而今天，是她们三年后的第一次合体露面。公司也准备借着这场见面会，预热一波。
　　姜逢真想当场撂挑子走人，可一想到天价违约金，顿时又泄下气来。
　　不知道林絮言当初接到公司通知时是什么反应，她猜测，大概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吧，就像今天，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半点勉强，无懈可击。倒显得自己刚才僵硬的回应，不领情似的。
　　姜逢讨厌林絮言的体面，讨厌她的淡然。最讨厌的，还是当初被这样的她吸引的自己。
　　姜逢越想越不甘心，她绝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轻易被对方牵动心绪。既然那人始终这么从容，那她也要沉住气，把这场戏演下去。
　　她暗暗等着镜头再次扫来，可直到演出临近尾声，镜头再也没有扫来。最终，她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前一后提前离场了。
　　姜逢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三年后再次见面，马上还要一起合作，林絮言倒好，连半句对当年事情的解释都没有。
　　地下停车场里，姜逢将车缓缓挺稳，她没有着急下车，拿起手机解锁，亮光一闪，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新的信息。
　　心底的烦闷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如释重负的同时，浑身也跟着瘪塌。
　　指尖滑动，姜逢点开热搜榜，两人同框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第五。词条里最前排的帖子，竟是几年前她们的一张合照。
　　那时的她刚入行，还十分青涩，林絮言站在一旁，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十分亲昵。
　　以前的林絮言会在大家面前毫不吝啬地夸赞姜逢，姜逢也会毫不掩饰自己对林絮言的依赖。
　　姜逢不明白，她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起三年前的某天，两人一起逛街。路上她一直逗林絮言，但对方总是一副淡然自持的模样，她便半开玩笑地感叹：“我敢肯定，比起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一些。”
　　姜逢以前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尤其是对林絮言，她从不加掩饰。
　　可那天林絮言没有像以往两人玩闹时那样附和姜逢，她沉默几秒后才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姜逢扬起下巴，十分得意，回道：“我的直觉！”她简短的回答里藏着几分狡黠，脸上却明晃晃地露出了小心思。她在等着对方开口追问。
　　林絮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歪头轻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直觉啊……前天好像你说直觉不会下雨，我们都没带伞，最后却一起淋了雨？”
　　姜逢瞬间破防，嘟囔道：“那……那不一样！这完全是两码事！”她伸手挽住林絮言的手臂，不肯认输：“那我们来打个赌！从现在开始，记下来谁为对方做的事多，谁先想到对方的次数多！谁就赢！敢不敢来？”
　　林絮言的笑意更深了，眸底明暗交错。让姜逢下意识地认定，那是她的胜负欲。
　　“不要，这有什么好比的。”
　　林絮言的语气依旧温软，只是又多了一丝无奈，她说完便径直朝前走去，不再理会身后挥舞手臂、怨声抗议的姜逢。
　　手机突然震动，姜逢猛地回神，按下接听键：“刘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姜逢，我知道你俩现在不熟，但接下来要搭戏，总不能一直靠我传消息吧？以后你们直接沟通行不行？我夹在中间快累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后天上午的剧本围读，你可别踩点到啊！”
　　姜逢连忙放软声音道歉，随即话锋一转，试探道：“那个……刘姐，你就不能帮我和领导再说说嘛，这么好的项目，让给别人行不行？这个戏我……”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电话那头打断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打工的，公司高层定的事，我不好多说。你不想接也可以，把违约金准备好吧！”
　　电话里忙音响起，姜逢拉开手机盯着屏幕愣了两秒，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2章 逢场作戏
　　某社交平台热帖：
　　「逢言的CP改名为逢场作戏（絮）吧，更符合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前排评论：
　　「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龄。」
　　「我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吗？」
　　「别再刀了，走不出来的只有粉丝。」
　　……
　　姜逢和林絮言最后一次发信息，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尽管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早被她删得干干净净，可两人最后的对话，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你把我删了吧。”
　　“为什么？”
　　她又何尝没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可到最后，没有机会问出口。
　　姜逢仍记得三年前那场音乐会。那时她好不容易抢到票，捧着手机连发了好几条信息。满心满眼都笃定着，林絮言会和自己一样期待。
　　可屏幕亮起又暗下，等了许久，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个？”
　　姜逢满心疑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气鼓鼓按住语音条，声调也不自觉上扬：“你上个月转发在朋友圈的那首音乐！我看到了！！”
　　她松开手指，不解气地又补了一句：“都不夸夸我嘛！你都忘了，我一直记得！！”
　　这种憋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演出那天。
　　音乐厅里，感伤的旋律低回流转。周围的人都凝神屏息，仿佛将各自揣了许久的心事，都尽数融入了曲中，酝酿出更绵长的怅惘。
　　姜逢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氛围。太沉了，压得她胸口发闷。她无精打采地斜靠在椅背上，余光忍不住往身侧瞥去，林絮言凝神听着，眼底漾着一层涟漪，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动容。
　　近在咫尺，姜逢却觉得身旁的人好陌生。
　　姜逢目光慌乱地投向舞台，身体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装作专注演出的样子。她一向害怕在别人面前流露脆弱，更觉得，撞破别人的脆弱也是一种冒犯。
　　林絮言待人向来温和有度，对她更是格外照顾。可每当她想要回应这份关照时，林絮言却总像多了一层戒心，若即若离。
　　偏偏此刻，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也就是从那天起，姜逢的歌单里不知不觉多了许多舒缓又悲伤的音乐。而那首曲子，至今仍霸占着她音乐软件的听歌时长榜首。
　　见面会上林絮言表现得太过自然，像是这三年两人之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是问心无愧，才如此从容。还是问心有愧，才演得逼真？
　　姜逢厌恶自己。明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自己却还是想配合着她，营造出“我们很好”的假象。而在林絮言这般游刃有余的衬托下，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在意，显得格外狼狈可笑。
　　“这里！”
　　姜逢转过回廊，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包厢门口的刘蓉。她手里攥着手机，头埋下去又迅速抬起来四处张望，显然是等得有些急躁了。
　　姜逢一早就接到了刘蓉的电话，说是第二天就要剧本围读了，怕她和林絮言关系太僵影响剧组进度，特意组了今晚这个饭局。
　　电话那头，刘蓉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恳求：“……剧组上上下下那么多工作人员，都在辛苦筹备这个事情，大家都不容易。你至少在镜头面前，在别人面前演一演嘛……”
　　姜逢很想拒绝，但又架不住刘蓉的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咬牙松口：“我去就是了！先说好，我顶多就是去吃顿饭，只谈工作，别的免谈。”
　　“我找你们本来就是聊工作嘛，别的事我不感兴趣，也没那个闲心管。我自己的感情生活还一团乱麻呢……”电话那头，刘蓉似乎又要开始吐槽前男友，姜逢听得头大，赶紧敷衍两句挂了电话。
　　“叫你早点到！又磨磨蹭蹭！”
　　姜逢刚走近，刘蓉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拽，低声嗔怪道：“我在地下停车场就看见你了，直接来这里坐嘛！一个人在车里闷着干嘛？”
　　刘蓉说着，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别人，才凑到姜逢的耳边：“说好了啊，等会儿谈工作就好好谈，别把私人情绪带进来！人家好歹是你的前辈，以前也没少帮你。”
　　姜逢心里嘀咕：自己这不是来了嘛，搞得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吭声。刘蓉见状，用胳膊肘顶了顶她的腰：“进去不许摆臭脸！走了走了！”
　　姜逢跟在刘蓉身后迈进包厢，一抬眼，就看见了林絮言正对她抿唇微笑。双眸沉静又明亮，眉眼间还是从前那股说不尽的温柔。
　　林絮言是那种内敛从容，不必刻意张扬就很惹眼的好看。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圆领无袖背心，深棕长发垂落胸前，颈间搭着一条细长的项链，链坠是枚小巧精致的戒指，正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闪烁。
　　据说林絮言家境优渥，家族产业横跨数界，就连两人所在的这家娱乐公司，也有她家里的投资。
　　这年头，圈子里的“二代”“资源咖”多的是，大家都想走捷径。姜逢有时也忍不住琢磨，林絮言何苦从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做起，兢兢业业地跑龙套、磨演技。或许，她真的只是喜欢演戏。
　　姜逢后来也总忍不住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当初林絮言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个缩在角落、毫不起眼的自己，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她也是无人问津的“小角色”，仅此而已。
　　两人落座后，刘蓉便开始努力活跃气氛，自顾自笑呵呵地说个不停，生怕冷了场。林絮言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浅笑，偶尔附和着讲几句。
　　“姜逢啊，你这几年接的都是些小角色，这次好不容易拿到主角的本子，可得上点心！私下多向前辈请教嘛！”刘蓉说着，满脸堆笑地朝林絮言递去一个讨好的眼神，桌下的手碰了碰一旁闷头不语的姜逢，提醒她搭话。
　　“嗯。”姜逢依旧惜字如金，埋头专心吃饭。
　　“少吃点，马上就进组拍戏了。”刘蓉扭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饿了嘛。”姜逢声音闷闷的，还带点鼻音，像在跟刘蓉闹小脾气。
　　林絮言正在喝水，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即连忙抬手捂住嘴，轻咳了两声来掩饰。
　　刘蓉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没呛着吧？”
　　“没事……”
　　姜逢听到对面传来的动静，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了那一双笑意未散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思索两秒，还是决定继续扒饭。
　　饭吃到一半，刘蓉终于切入正题，谈起这次双女主剧的合作。
　　“剧本你们也都看了，公司也是反复斟酌，最后才敲定了你们。”刘蓉放下筷子，语气正经了几分，“现在各家都抢着开机，题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公司特意给你们挑了个好本子，恋综题材，目前还没有哪家公司在做。”
　　刘蓉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姜逢置若罔闻，依旧埋头专心吃饭，仿佛面前的饭菜比天大。
　　林絮言则是抱着双臂，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刘蓉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连忙将话头转向林絮言：“絮言，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林絮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剧本的情节倒是够紧凑，不过有个地方我始终没太明白……戏里的两人不过是一起录了几天节目，短短几天的相处，就突然动心了，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姜逢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落下，继续默默吃饭。
　　“感情这事儿就是说不清，千人千面的嘛！”刘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打了个圆场，把话头往工作上引，“所以剧本围读是个很好的机会，到时候咱们跟导演组好好讨论一下。你们俩私下里也多交流交流想法，这样拍起对手戏来，才更顺畅嘛！”
　　林絮言这次没再接话，只是重新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刘蓉见状，只好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整顿饭，似乎只有姜逢一个人吃得兴致勃勃。
　　饭局一结束，刘蓉便如蒙大赦般先溜了，包厢里瞬间只剩下姜逢和林絮言。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地下停车场空旷冷清，姜逢率先走出电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利落地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启动。
　　出口只有一条道，林絮言要走，必定会从她的车前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却没听见任何动静。姜逢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幼稚。
　　等什么呢？难不成还指望她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话？
　　姜逢刚准备启动，右侧副驾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林絮言站在车外，微微弯着腰，笑意盈盈地看向车内。
　　姜逢心底一股无名火窜起，她按下车窗，刚要开口呛声，却见林絮言右手轻轻一张，一条细银链从她掌心垂落，链尾悬荡着的，是一枚戒指。


第3章 演得逼真
　　林絮言晃了晃手中的项链，漫不经心道：“她没跟你说吗？品牌方赞助的。”
　　姜逢冷哼一声，别过脸望向前方。她知道，这是圈内惯用的营业方式，制造点“不经意”的巧合，让粉丝们去品去扒。
　　林絮言等了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始终冷着一张脸，径直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她抬手时，那枚戒指便跟着垂坠下来，在姜逢眼前轻轻摇晃。
　　姜逢被晃得心烦意乱，伸手一把抓过项链，胡乱塞进衣服里，语气硬邦邦的：“还有事？”
　　“我的车被助理开走了，她临时有急事。”林絮言身体向后靠去，语气平常，“能送我回去么？”
　　姜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掌心下甚至被攥出了细碎的皮革褶皱声。
　　这算是和好的信号吗？可这语气，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
　　林絮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姜逢紧绷的侧脸上，语气轻巧：“不方便吗？”
　　姜逢板着脸，依旧目视前方，冷声道：“系好安全带。”
　　路灯掠过车窗，投下点点光斑，摇摇晃晃。
　　林絮言似乎心情不错，指尖轻轻摆弄着脖子上的那枚戒指，一会儿偏头望向窗外，一会儿又将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逢脸上。她慢悠悠开口问道：“你觉得，剧本里那两个主角，算是一见钟情吗？”
　　姜逢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林絮言仿佛早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像是随口抛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并没有追问，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戒指。
　　姜逢轻车熟路将车开到楼下。林絮言解开安全带，却并不着急下车，反而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姜逢，语气真挚：“谢谢你送我回家。”
　　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她又补了一句：“戒指别忘了带上，做戏就得做全套。”
　　车门被轻轻带上，车厢里只剩下姜逢一个人重重喘气。
　　深夜，姜逢躺在床上，指尖夹着那枚戒指来回转动。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惹得她心头发紧。
　　她很少佩戴饰品，总觉得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是一种束缚。更何况，一枚戒指承载的意义太重太重，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承诺，要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由另一个人。
　　唯独当年跟风买的“友谊之戒”戴在手上，她从未觉得难受。可惜后来，“友谊之戒”被她弄丢了，连同特意为林絮言准备的另一枚，一起不知所踪。
　　大概也是天意吧，自那以后没过多久，两人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冷战，最后彻底断了联系，成了陌生人。
　　姜逢心里渐渐清明，这枚戒指，终究不是当年那一枚，也不该属于现在的她。
　　有一些工作不必事事配合。她将戒指收回盒中，起身塞进抽屉最深处。
　　到此为止了，不必再想了。
　　剧本围读会将持续整整三天。导演、编剧、主演连同核心工作人员悉数到场，就连墙角都架好了摄像机，准备全程记录。
　　剧本围读会第一天。
　　姜逢到达会议室时，林絮言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她进来，抬眸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姜逢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旁边的座位坐下。
　　人员陆续到齐，导演敲了敲桌子，拿起剧本：“咱们先走一遍主线，重点戏多琢磨，有想法可以随时说出来。”
　　会议正式开始，姜逢翻开剧本，视线落在第一页上：姜逢饰宋净秋，十八线女团成员；林絮言饰季明溪，实力派顶流歌手。
　　两人依次念着角色台词，语气也随着剧情起伏慢慢代入，当读到一场“坦诚内心”的关键情节时，导演突然喊了停。
　　“这里要注意。”导演放下剧本，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两人的身份差只是‘壳’，核心是‘克制’。”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因为彼此太在乎，才会藏着掖着，所以最后倒显得谁都没那么在意。”
　　两人点头赞同，继续对词。然而没多久，一句台词引发了分歧。
　　姜逢忽然停下，转向导演：“导演，这句‘我害怕自己不能符合他人预期，怕辜负了周围人眼里的期待，再加上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我做起事来更是畏手畏脚。’”她眉头微蹙，“作为实力派顶流，身为上位者，真的会被这样束手束脚的人吸引吗？台词会不会太直白了？”
　　“身份差只是噱头，剧本的核心是‘看见’。宋净秋的怯懦只是表象，她内核里有真诚，这让季明溪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才想要去靠近、去保护。”没等导演出声，林絮言便抢先回答了。
　　她虽然对着导演，话却是说给姜逢听的：“让角色亲口承认自己的恐惧，恰恰是一种勇敢，也更能让观众共情。”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抱着吃瓜的心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期待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絮言的理解更贴近我写这句台词的初衷，但姜逢的顾虑也有道理。”编剧老师先开了口，“坦露脆弱不是缺点，反而会更戳人。宋净秋这个角色最打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她能一步步直面自己的不完美，最后慢慢成长起来。”
　　争论暂告一段落。下午的气氛回归平静，再也没有出现上午那般隐隐针锋相对的场面。
　　剧本围读会第二天，场地换到了一间更宽敞的房间。
　　今天的安排是表演专项训练，两人需要针对角色进行更细致的演绎打磨。
　　表演课刚开始，老师先让两人顺了几段日常对手戏，见两人渐渐松弛入戏，便安排了一场亲密戏的对词。
　　刚搭了两句，姜逢忽然喊停，转向老师：“老师，我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不直接吻上去呢？这种犹豫不决的拉扯，像给了一点希望又收回，比直接拒绝还伤人。”
　　林絮言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情感的张力并不在于动作本身，也在于克制。接吻只是是结果，但在接吻之前，人物内心的挣扎、犹豫和自我说服才是最能牵动观众内心的。”
　　姜逢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她认同林絮言的话，可心里总有些别扭。连着两次，她提出的疑问都被对方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
　　她之前所演的多是些镶边的小角色，戏份零散，从未像这样，需要消化一条完整又饱满的情感线。再加上她性子本就直率，更容易将自己的情感模式投射到角色身上。
　　表演老师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姜逢是直觉派，追求情感的爆发和结果；絮言是体验派，擅长拆解人物内心的层层变化。两种表演方式，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她话锋一转，语气委婉，“可我们演角色，得先‘丢掉自己’。”
　　姜逢心里顿时闷闷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办法像林絮言那样，把“角色”和“自己”分得那么清。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两人按部就班跟着老师的指令走戏、对词。
　　中途林絮言忽然停下，看向姜逢提议：“我的眼神里是带着情绪的，你接住之后再反馈给我。有来有回，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过程。”
　　姜逢嘴上答应说“好”，没再多说什么，其实她明白，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与林絮言的目光接触。可演戏终究是避不开的。她们不仅要对视、要对话，之后还会有肢体接触。
　　姜逢开始逼着自己在念台词时，抬眼看向林絮言。可对视仅仅几秒，她就会狼狈地移开视线。
　　剧本围读会第三天，气氛比之前更紧绷了些。
　　为了进一步磨合两人，今天的训练增加了难度。表演老师还加了一场亲密戏的排练。
　　按照指导，两人移步到场地中央的沙发旁。
　　姜逢挨着沙发扶手坐下，深吸气，试着放松。她看向站在面前的林絮言，对方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目光沉静，双手悬空，准备上前扶住她。
　　姜逢感到一阵不自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还要念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台词。
　　老师喊了一声“开始”。
　　姜逢立刻做出几分微醺的神态，抬手扣住林絮言的后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我想亲亲你。”
　　林絮言黑睫轻颤，眉峰微蹙，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视线却移向姜逢的领口，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嗯？”
　　姜逢的脸彻底红透了，但见对方如此入戏，周围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去：“路上太热……才解开的。”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羞得几乎缩了起来。
　　林絮言的眼眸更加幽深了，语气不容置疑：“躺下。”
　　姜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带着往后轻轻倒去。她脑中“嗡”地一声炸开，脱口而出：“不要！”
　　林絮言右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左手轻轻护在她脑后，两人一上一下跌进沙发里。
　　姜逢只觉浑身不自在，不仅是因为过分亲昵的姿势，更因为四面八方投来的关注。
　　林絮言的脸在她眼前骤然放大，一阵香气扫过，下一秒，嘴角边落下轻柔一吻。
　　姜逢的心里在嘶吼、在咆哮，她觉得自己快要撑到极限了。
　　她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到哪一步，但林絮言手上的动作告诉她还要继续。就在她崩溃之际，林絮言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看着我……叫我。”
　　这一刻的姜逢，早已分不清戏里戏外。她望向面前的人，脱口而出：“絮言……”
　　名字出口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姜逢也彻底醒了。
　　她清楚地看到林絮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某种复杂的神色取代。她猛地推开林絮言，从沙发上慌乱起身。
　　“配合得很好，情绪很足！”老师及时出声打圆场，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场排练，姜逢和林絮言像是心照不宣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近距离互动。
　　拍摄进行到筹备阶段，两人也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可对姜逢而言，却成了另一种煎熬。
　　这三天里，两人私下几乎零交流。仿佛真的只是最纯粹的营业关系，戏一结束，就真的散了。
　　她不断回想起剧本围读时的细节，再一次陷入了失眠。她好像越来越分不清，哪一句才是台词了。
　　剧组官博放出了两人的路透，CP粉因为两人的合体和若即若离的互动，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狂欢。各大论坛里，逐帧分析的帖子层出不穷，看得姜逢心烦意乱。
　　而更令她烦闷的，是即将到来的正式拍摄。长达一个月的剧组生活，意味着她和林絮言，又要朝夕相处了。
　　姜逢已经在家闷头看了三天剧本，熬得身心俱疲。百无聊赖间她拿起手机，恰好刷到了林絮言与朋友在外旅游的动态。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委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泛起一阵涩意。
　　或许，真是自己太紧张、太在意了，才会把情况搞得这么糟。
　　姜逢叹了口气，决定今晚也给自己放个假，抛开那些烦心事。
　　她原本约了好友逛街散心，可朋友们不是加班就是有事，计划泡了汤。最后，她索性换了运动服，去了健身房。
　　她想，身体累了，或许就没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汗水浸透了衣服，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姜逢走进淋浴间，水流冲刷下来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混着水流直往下掉。
　　原来，身体再累，终究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从健身房出来，天已经黑了。姜逢没回家，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街角一家偏僻的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吧台边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凑在一起说笑，角落里一对情侣依偎
　　在一起低声交谈。姜逢压低帽檐，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点了杯酒。
　　碰杯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在陌生的喧闹中，姜逢感到了一丝放松。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乱思绪，也暂时被隔绝在了门外。她小口抿着酒，目光散漫地扫过四周。
　　但没过多久，她就不受控制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给林絮言打电话。
　　“说什么呢？”姜逢自嘲地笑了笑，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酒精渐渐模糊了理智，她又忍不住把手机拿起来。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迟迟未动。
　　也许是酒吧里的快节奏音乐怂恿了她，也许是酒精怂恿了她。最后还是一冲动，电话拨了出去。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挂了。林絮言接得很快。
　　姜逢紧紧攥着手机，喉头发紧。那头听不见说话，连声询问：“喂？怎么了？你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对方，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演得真好，难怪所有人都喜欢你。”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抬手又叫了一杯酒。
　　姜逢有些烦闷，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才接通电话。
　　“你喝多了？”林絮言的语气依旧冷静。
　　姜逢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将手机贴在耳边，想要透过听筒，感受对方的情绪。
　　“发个定位给我。”
　　姜逢依旧没有说话，可抽泣声却再也控制不住，从指缝里流出，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更没有挂掉电话。直到感受到姜逢慢慢止住了抽泣，才再次开口：“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逢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调整呼吸。
　　林絮言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字一句，穿透了嘈杂的音乐，直抵心里：
　　“我不会挂掉电话，告诉我你的定位。”
　　“姜逢，这不好玩。”


第4章 商务站台
　　　某社交平台热帖：
　　「逢言实火！第一个双人商务站台官宣了！」
　　前排评论：
　　「皇族就是好，剧还没拍就接商务了。」
　　「公司什么效率，剧本围读会过去这么久了还不开机？」
　　「只想看亲嘴！速速营业给我看！」
　　「敢不敢卖个大的？」
　　……
　　“我没喝多。”姜逢又强调了一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醒些。
　　“知道。”林絮言没有戳破她，只轻声应了一句，见她酒醒得差不多了，递去一套睡衣，“去洗澡，然后睡觉。”
　　这套浅蓝色睡衣，还是三年前她随手放在这儿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软了，但凑近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是她最爱的洗衣液味道。
　　那时她调侃林絮言家里又大又冷清，林絮言只是弯着眼眸看她，发出邀请：“是有点空，你常来就不冷了。”从那以后，姜逢就真的常来，也开始一点点侵入她的生活。
　　“我要回去。”姜逢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呢喃。她怕对方听不清，又抬起头，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这就回去！”
　　她将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嘴上虽然一直不服气，但醒酒汤还是喝了大半。
　　林絮言唇角漫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以前不也总在我这儿住？那会儿怎么不说要回去？”她见姜逢抿着唇没说话，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再给刘姐增加额外的工作量了。”
　　姜逢心里不满，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
　　林絮言见她不再反驳，便没再多说，放下手中的睡衣，转身走开了。
　　姜逢拿起睡衣，拖着发沉的步子往浴室挪去。等她洗漱完出来，客厅灯还亮着。
　　林絮言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半躺在沙发上翻看剧本，指尖轻轻点着纸页的边角，眉眼间带着浅浅倦意。
　　姜逢站在原地，不自然地扯了扯睡衣领口，犹豫了几秒才走上前，声音低低的：“我去睡觉了。”
　　林絮言放下剧本，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能睡的那间客房空调坏了，我还没来得及叫人修。”
　　真是不巧，姜逢从小就怕热。哪怕最近气温转凉了一些，没有冷气睡一晚，她肯定也会闷出汗。要是换做以前，她会理所当然地钻进主卧，赖在林絮言身边挤一张床。可现在……
　　姜逢刻意挺直了背，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我不怕热。”说完，转身就往客房走，迅速关上了门。
　　林絮言没再多言，重新拿起剧本。只是好几分钟过去了，始终停留在原处，没有翻动过一页。
　　长夜漫漫，屋内闷热。姜逢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声响纠缠不休。有时是网上CP粉捕风捉影的揣测，有时是围读会上两人针锋相对的互动，还有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和电话那头林絮言冷淡的声音。
　　她烦躁地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用力把窗户推到最大。夜风灌进来，依旧潮湿温热，吹在脸上没有半点凉意。这样下去，今晚注定又要失眠了。
　　姜逢想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醒醒神。可刚拉开房门，她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林絮言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脑袋歪在靠垫上，手里还松松地捏着剧本。
　　姜逢脚步顿住，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改了方向，悄悄走了过去。
　　暖色灯光下，林絮言眉间微蹙，长睫随呼吸轻颤，褪去了工作时的游刃有余，竟透出了几分少见的不安。
　　姜逢的手不由自主地抬到半空，又怔住了。
　　叫醒她回房睡？还是转身去拿条毯子替她盖上？
　　正愣神间，林絮言手里的剧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落在姜逢身上。
　　寂静深夜，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姜逢的手还悬在半空，睡衣领口被她扯得有些歪斜，头发也乱糟糟的。她现在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图谋不轨。
　　完了。
　　姜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收回窘迫的双手，胡乱拢了拢领口，眼神飘向别处。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更显得她是心虚了。
　　“睡不着吗？”林絮言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低哑的声线格外撩人。
　　“嗯，太热了。”姜逢小声回道。
　　林絮言起身弯腰，捡起地毯上的剧本，轻轻放在茶几上。她抬眼看向姜逢：“你去主卧睡吧，我去客房。”说完，她没给姜逢拒绝的余地，便径直走向客房，关上了门。
　　姜逢抿了抿唇。拒绝也是拂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主卧以浅咖为主调，陈设简洁又显质感，一侧的推拉门虚掩着，后面便是衣帽间。床尾摆放着一张弧形沙发，配了一张小巧的茶几。
　　姜逢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一圈。这里还是以前的模样，半点没变。
　　茶几上摆放着香薰和杂志，还有一本被翻得微微发旧的书。
　　那是姜逢以前随手买来就落在这儿的，只因她喜欢那个直白又热烈的书名——《爱你就像爱生命》。只是当初兴致勃勃地看了几页后，她就一直没翻动过了。
　　姜逢躺上床，周身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逐渐抚平了燥热。冷气环绕，她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那些翻来覆去的杂念也逐渐被睡意吞噬。
　　早餐的气氛，依旧被尴尬笼罩着。而更让姜逢尴尬的，是她竟从林絮言口中才得知，昨晚公司官宣了她们的第一个双人商务站台。
　　“我还以为，你昨晚出去喝酒，是为了这个。”林絮言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吹，小口抿着。
　　姜逢没否认，也没承认。昨晚喝酒是因为情绪崩溃，可崩溃的源头，又何尝不是对“营业”的焦虑。
　　“随你怎么想。”姜逢埋头快速吃完，起身就往厨房走。
　　“等一下。”林絮言跟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空碗递出，“我做了饭，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又是这句话。
　　姜逢在做饭这事上实在没什么天赋，炒出来的菜永远是色香味全无，折腾半天，最后都会变成林絮言接手，她则乖乖退到一边，负责善后。
　　姜逢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碗，转身拧开了水龙头。
　　“昨晚，谢谢你。”厨房里水声哗哗，几乎要把姜逢的声音吞没了。
　　“你在说昨晚的事吗？”林絮言朝她走近一步。
　　姜逢慌忙向一旁挪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将洗好的碗放在沥干处，故作镇定地抬眼：“我没乱说什么吧？”
　　“昨晚你说得可不少。”林絮言突然笑了笑，双手环抱，倚在操作台边，饶有兴趣地反问：“你想问的是哪一句？”
　　姜逢抿紧双唇不吭声，她才不会上当。
　　林絮言见她不语，缓缓开口：“你打电话来，说我的演技差。”
　　“哦……抱歉，我昨晚喝多了。”姜逢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林絮言目光一沉，随即轻笑一声，双手向后撑住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现在肯承认喝多了？”
　　姜逢顿时有些恼了，脱口而出：“我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了，于是迅速将台面上的碗碟摆好，逃离了厨房。
　　姜逢快速换好衣服，又挪到玄关低头换鞋：“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拉开门，闪身冲了出去。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同事罢了。”电梯缓缓下降，姜逢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其他CP台上演得再亲密无间，有的私下连顿饭都不会一起吃。我们本来就闹不和，营业摆烂，也无所谓。”
　　……
　　对于CP营业，粉丝最无法忍受的行为有哪些？
　　倒油、训粉、雌竟、带夫营业、疯狂圈钱……
　　姜逢自认一件都没做过，却依然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只因为她和朋友出门逛街，一起拍了张举着玩偶对镜笑的合照，朋友随手发到社交平台后，不知怎么就引来了大批CP粉追着指责：
　　「这个时候发出来，是想蹭热度吗？」
　　「我们想看的不是这个，故意气我们的吧！」
　　「你们懂什么，这是特意拍给某人看的。」
　　「糊果然是有原因的。」
　　「看吧，到时候商务站台，应援肯定被搭子吊打。」
　　姜逢感到十分委屈。
　　明明前几天林絮言也发了和朋友出游的合照，评论区里是一片和谐的夸赞。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罪过？
　　CP粉口口声声说是为两个人应援，可里面偏心、披皮黑的人还真是不少。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讨喜，没什么路人缘。
　　“发什么呆呢？”刘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弯下腰，帮姜逢扯平了裙边的褶皱，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扫去，随即压低声音叮嘱，“一会儿上台记得保持微笑，多配合着说两句软话，粉丝就吃‘甜’的那一套。”
　　今天是某知名化妆品品牌的站台活动，也是她和林絮言参加的第一个双人活动，听说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粉丝。
　　“我知道……”姜逢瞥向正在与工作人员核对流程的林絮言，迅速收回目光，低声嘟囔，“可那些话，一听就不像是我会说的……”
　　“哎呀放心！”刘蓉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地给她打气，“粉丝上头了，哪还会较真这些？只要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就是你的！别再给自己瞎添负担了，干这一行，全靠演技！”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就有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扬声提醒：“两位老师，要准备上场了！”


第5章 营业百态
　　你会爱上自己的同事吗？
　　看脸，看性格，看感觉……办公室恋情从来不少，只是分手了还要在同一屋檐下共事，难免会有些尴尬。
　　而现在，粉丝们对姜逢和林絮言的故事走向，就是抱着一种“办公室恋情惨淡收场”后，又被“资本强行按头复合”所津津乐道。
　　这套充满拉扯感的人设与剧情叠加，就连路人都忍不住想凑上来看两眼热闹。
　　今天商场里，确实也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现场的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主持人声音高昂亢奋，瞬间点燃全场，台下的尖叫感觉快将商场屋顶掀翻了。
　　姜逢攥紧话筒的手微微有些出汗，她的目光扫过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尖叫，一起欢迎林絮言、姜逢上台！”
　　两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缓步走向商场中心的舞台。身侧的安保人员奋力隔开涌动的人群，两侧粉丝尖叫此起彼伏，无数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她们。
　　两人并肩站定舞台中央，对着台下四面八方、楼上围栏都挤满的观众，微笑挥手。
　　“哇！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火爆的场面了！”主持人继续烘托气氛，“首先，请两位和等了这么久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吧！”
　　林絮言举起话筒又迅速移开，侧过头，凑近姜逢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姜逢心领神会地偏头凑近，嘴角噙着笑，视线却只敢落对方微微开合的嘴唇上。
　　不过几秒，两人默契分开，同时将话筒递到唇边，异口同声道：“谢谢大家来看我们！”
　　话音落下，商场里的尖叫声再次炸开。两人又各自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主持人开始走流程，先是和两人聊了些品牌相关的话题。到了互动环节，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好奇道：“两位今天的造型也太搭了，是自己选的吗？还是说，有什么小默契在里面呀？”
　　姜逢笑着看向主持人，语气轻快：“我们一起选的。”
　　这话半真半假。衣服是品牌方提前准备好的，问题也是早就沟通好的。
　　台下有人高声喊出“好甜好真”，瞬间引得一片附和的尖叫。
　　“所以两位平时相处，遇到事情是一起商量比较多，还是说会有一方更爱拿主意呀？”主持人笑意盈盈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一起商量的时候会比较多。”林絮言微微侧身，自然地接过话题。她的目光落在姜逢攥紧话筒的手上，又笑着转向台下，补充道：“她在台下一直很紧张，大家多给点鼓励好不好？”
　　掌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尖叫，齐刷刷地扑向台上。
　　姜逢垂下头，笑容腼腆。她猜测，这又是公司的刻意安排。
　　既要用示弱的反差帮她挽回路人缘，又要借着这个细节，迎合CP营业里年上宠溺的大热“磕点”，一举两得。
　　“粉丝们都很关心，两位合作的新剧大概什么时候会开机拍摄呢？”主持人继续提问。
　　林絮言的回答依旧得体妥帖：“目前还在紧张的筹备阶段。请大家耐心等待，到时候一定要多多支持我们哦。”
　　姜逢点头附和：“是的，我们也很期待，希望能早点带着作品和大家见面。”
　　之后便是一轮漫长的游戏环节。游戏结束时，姜逢扫了一眼台上的礼品，随口问道：“奖品是什么呀？”
　　主持人立刻抓住话头，高声起哄：“奖品？你的奖品在这儿哦！”说着，还俏皮地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林絮言。
　　林絮言不置可否，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姜逢紧绷的侧脸上。
　　台下瞬间炸开锅。
　　姜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活动结束，两人回到后台休息室，各自坐在梳妆镜前，由造型师拆卸妆发。
　　刘蓉先是走到林絮言身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来到姜逢这边，将亮着屏的手机直接怼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听姐的没错吧？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某社交平台的热帖，标题：「逢言卖了！某人的危机感来了？？」
　　前排评论：
　　「真的吃醋了？？」
　　「早就说了前几天那张合照是故意气某人的吧！！今天台上就是要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大发嫂子瘾！！」
　　「好明显的人工糖，反正我是磕不下。」
　　「卖得尬总比不卖好，我就是这么溺爱……」
　　「尬是真的尬，不过转念一想，赚钱嘛，也不寒碜。」
　　「逢言应援会招新！！欢迎大家一起来玩呀！！神秘代码xxxxxx」
　　姜逢沉默地将手机递了回去。
　　刘蓉观察着她的神色，弯腰凑近，声音放轻了些：“晚上别溜啊，一起吃个饭！”
　　姜逢“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刘蓉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匆匆忙忙去对接其它工作了。
　　晚上的聚餐除了姜逢和林絮言，还有五六个工作人员，一行人在包厢里围坐了一桌。
　　都是同公司的人，桌上的气氛倒也轻松自在。
　　姜逢和林絮言并肩坐着。台上的“营业”虽然结束了，但台下的“营业”还没结束。
　　一名工作人员举起手机，对着她俩录了一小段视频。不过镜头里的两人只是安静坐在一起吃饭，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刘蓉侧身瞥了一眼屏幕，显然是对这个平淡的画面不太满意。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闷头吃饭的姜逢，低声提醒：“配合点，给絮言夹个菜。”
　　姜逢嘴里还嚼着饭，闻言转头看向刘蓉，眼里满是无语。
　　刘蓉对着林絮言的方向撅了撅嘴，用眼神再次催促她。
　　姜逢无奈地咽下嘴里的饭，认命似的拿起公筷，甚至没看清盘子里的是什么，随便夹了一筷子，飞快地放进林絮言面前的碗里，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林絮言垂眸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一小块菠萝咕咾肉，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偏头低声道：“谢谢。”
　　姜逢当作没听见，头埋得更低了，仍旧专注地闷头扒饭。
　　刘蓉满意地点点头，又是一个营业素材。
　　旁边的工作人员收起手机，低头简单编辑了一下视频，去掉原声，再配上一段甜甜的热门BGM，转手就发到了公司的官方账号上。
　　晚上姜逢回到家，瘫在沙发上随手刷手机，等看清屏幕上的视频时，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天又塌了！！
　　某社交平台热帖：「姜逢这是故意的还是忘了？」
　　前排评论：
　　「救命！姜逢难道不知道林絮言对菠萝过敏吗？！」
　　「笑不活了，这波属于是工伤了吧？」
　　「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两位真的是卖不了一点啊？」
　　「不想营业就算了，搭子的命也是命啊！！！」
　　「林絮言脾气是真的好，这么多年，我不信姜逢会不知道她对菠萝过敏。」
　　「姜逢是不是记仇记到现在啊？？细思极恐！！」
　　「这一段营业视频，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靠！！！
　　姜逢猛地回过神，心脏揪紧成一团，手忙脚乱地点开和林絮言的对话框，飞快敲下文字：“晚上夹给你的菜，我没看清是菠萝，以为是土豆，不好意思……你吃了吗？”
　　救命啊！！
　　以前她不知道林絮言对菠萝过敏，兴冲冲地把自己做的菠萝派放到对方面前。林絮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扫她的兴，尝了一小口，笑着说“好吃”，然后才轻声告诉她：“我菠萝过敏，不能多吃。”
　　虽然只吃了一小口，但没过多久林絮言的手臂就开始发痒泛红。姜逢当时吓坏了，从那以后，别说让林絮言碰菠萝，就连她自己都不再吃了。
　　可今晚，她是真的没注意到。
　　姜逢紧盯手机屏幕，可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复。她一咬牙，直接摁下了通话键，听筒里的忙音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林絮言似乎有些意外，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喂？”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林絮言似乎愣了一下，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有点头晕，可能是今天不小心着凉了……怎么了？”
　　姜逢顾不上细想，一把抓起车钥匙，快步冲向门口：“你在家吗？身边有没有人？”
　　林絮言被她这边的动静弄得有些茫然，声音轻飘飘的：“我一个人……”
　　姜逢一路开得飞快，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冲到了林絮言家门口。她急促地拍了几下门，里面毫无反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摁下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林絮言？！”姜逢冲进黑漆漆的客厅，环顾一周空无一人。只有主卧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光。她轻轻推开门，只见林絮言蜷在床上，眉头紧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姜逢走到床边，急忙伸手探向林絮言的额头，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她唤醒：“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
　　林絮言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勉强掀起眼皮，看清来人是姜逢后，才含糊地“嗯”了一声，任由她半扶半抱着往门口走。
　　深夜的病房十分安静，护士量完体温，轻声告知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没有过敏迹象，姜逢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替林絮言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对方沉沉睡去的脸上，心里涌起几分自责。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林絮言还要挂两瓶点滴，她得守着。
　　姜逢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这是护士从林絮言手上摘下的，交给了她保管。
　　她忽然想起，今天林絮言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把这枚戒指串在项链上，而是戴在了手上。只是白天她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
　　姜逢捻动戒圈，借窗外的月光细细端详。戒面朴素，看起来与她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壁，隐约有一行细小的刻字。
　　她屏息凝神，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To My Dearest，Still。
　　记忆瞬间被拽回三年前，她想起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那枚“友谊之戒”，内圈刻的是“To My Dearest Friend”。


第6章 是真是假
　　天光大亮，病房的窗帘没拉严，一束刺眼的阳光挤过缝隙，直直落在角落的沙发上。
　　姜逢蜷着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想揉眼睛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套。
　　昨晚的慌乱与焦灼瞬间涌来，她抬头向病床上看去，林絮言正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勉力扯出一抹笑意：“醒了？昨晚麻烦你了。”
　　“没事。”姜逢叠好外套，起身走到病床边，自然而然地用手背贴了贴林絮言的额头，确认温度降下来了，才松了口气，随即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两人一时无话，病房里很静。
　　姜逢斜倚在床栏边，静静看着林絮言低头翻看自己的掌心纹路。这一刻，竟让她生出一种久违的惬意感，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份宁静，姜逢回过神，默默退到了一旁。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给林絮言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可以出院了。
　　之后的一切，都在安静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姜逢办理完所有手续，收拾好东西，开车送她回家。
　　林絮言一路上都异常沉默，靠在副驾座上望着窗外发呆。
　　门锁打开的瞬间，姜逢才猛地想起昨晚自己的莽撞。
　　当时情况危急，她下意识输入密码推门而入，如今冷静下来一想，那番举动终究是越界了。
　　姜逢抿了抿唇，道歉的话在喉间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又从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药，转身看见林絮言换了套家居服缓缓走来，神情依旧有些恹恹的。
　　“先吃药，一会儿再量个体温。”姜逢走上前，把水杯和药片递到她手边。
　　林絮言点点头，乖乖照做，吃完药便蜷在了沙发上。姜逢跟过去，熟练地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又转身去拿体温计，蹲在沙发边，轻声道：“等几分钟就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姜逢低着头坐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昨晚，不好意思，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来了。”
　　“是我该说谢谢。”林絮言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语气却是一贯的温和，“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还昏沉沉地躺在家里。”
　　“对了，这个还给你。”姜逢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戒指，连忙掏出来，放在林絮言的手心。
　　林絮言指尖轻轻蹭着戒圈，目光落在戒面上，漫不经心道：“昨天怎么没戴？”
　　“没必要。”姜逢垂着眸，声音低了几分。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心底的疑惑。
　　现在，问什么都没必要了。
　　没必要追问这戒指到底是不是品牌方赞助的。
　　没必要表现出自己好像还很在意的样子。
　　更没必要，再去试探那些两人都不愿触碰的界线。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絮言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体温正常了。”
　　“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有需要再叫我。”姜逢起身走向玄关，弯腰换鞋时又补充了一句，“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姜逢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怔怔地盯着前方，迟迟没有发动。
　　三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偏偏这几天的短暂交集，就又把她搅得心烦意乱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在开机前，她必须私下和林絮言保持距离。
　　姜逢原本能拿到的戏约就不多，公司为了让她全力投入这部双女主剧，更是推掉了她手头其他的工作。如今剧组迟迟没有新动静，她只能整日待在家里。
　　以前她总打趣自己是“十七线小演员”，专接一些小角色，但那时的日子却过得舒心自在。有戏拍、逛街不用戴口罩，偶尔约朋友吃饭，还能大大方方发社交平台上。
　　可现在不行了。自从上次和朋友逛街的合照被骂后，她连点赞朋友的动态都谨慎了很多。
　　如果真要说出道以来最大的困扰，大概就是三年前她突然隐藏了所有与林絮言相关的内容，惹得流言四起，路人缘下降。
　　反观林絮言，这么多年一直稳扎稳打地往前走。她虽然没有特别出圈大热的角色，但凭借低调、专业、脾气好的形象，攒下了不错的路人印象。而且圈内零绯闻，私下不作妖。
　　硬要说的话，她唯一的“绯闻对象”，就是姜逢。
　　关于她们冷战的原因，后来最广为流传的“直撩姬”和“姬恋直”，姜逢也都听过。
　　从前她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CP粉起哄，她只当是两人关系好，才惹来这么多联想罢了。
　　姜逢甚至主动跟林絮言提起过这件事：“我今天又看到网上有人说，说我对你没有边界感，行为太暧昧了？”她凑到林絮言的身边，歪着脑袋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啊？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我只是特别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林絮言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逢猜不透她的心思，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愈发认真：“你说，我们之间这样，算暧昧吗？”
　　林絮言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满是困惑的脸上，眼神格外温柔。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姜逢被问得一怔，迟疑了片刻，忍不住嘟囔起来：“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林絮言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姜逢瞬间愣在原地。这个问题，她没有仔细想过。
　　“这么紧张干嘛？”林絮言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做你自己就好。”
　　……
　　雨说下就下，商场门口瞬间挤满了没带伞的人。
　　姜逢低头刷着手机地图，查看实时路况。附近一片都变成了红色，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犹豫的试探声：“……小姜？”
　　姜逢抬头，只见一个清瘦高挑的女生站在旁边，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让姜逢立刻认出了对方。
　　“高霏？”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对方轻轻点头。
　　工作日的商场本就人少，两人避开零星的行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坐下。
　　“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快要进组了？”夏高霏摘下口罩，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开始补妆。
　　夏高霏比姜逢早一年进的公司，之前一直不温不火。今年年初，终于凭借公司那部试水的双女主剧“飞升”。两人曾在好几个剧组里搭过戏，私下关系还算不错。
　　姜逢把口罩往下扯了扯，声音闷闷的：“还在等公司的通知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机。”
　　“干嘛？现在变这么谨慎啦，吃饭也要戴口罩，这可不像你哦。”夏高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揶揄。
　　姜逢翻了个白眼，无奈又委屈：“上次就因为跟朋友出去玩发了张合照，被骂了好几天。”
　　“被骂很正常啦！”高霏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她把东西收好放进包里，眼里多了几分好奇，“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圈子里没几个人敢这么直白地问她这个问题。
　　姜逢战术性喝水，反将一军：“那你俩呢？”
　　夏高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挑了挑眉：“怎么？这是想向我们取取经？说起来，上次见面会，你那脸臭的……”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姜逢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声音低了下去。
　　夏高霏闻言怔了一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在问谁？”
　　姜逢抿了抿唇，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又慢慢喝了一口。
　　夏高霏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忽然抛出一句：“你是害怕在镜头前流露出的感情是假的，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姜逢转过头，定定看着她：“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哦……”夏高霏拉长了尾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她彻底收起了笑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行吧，看在你这么困惑的份上，我就给你透个小道消息。你知道，公司为什么最后会选你俩搭这部戏吗？”
　　姜逢自然不知道，下意识摇头。
　　“因为是絮言亲自点的头。”夏高霏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玩味，“不然你以为，公司能强迫她接不愿意接的戏？”
　　姜逢垂着头不讲话。
　　“公司一开始找她的时候，她拒绝了。结果没几天突然松了口，只提了一个条件。搭戏的人，必须是你。”
　　姜逢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屏幕亮起，一条信息预览弹了出来：
　　「你在哪？公司临时加了一场直播，需要和你……」
　　后面的文字被折叠了，看不完整。
　　夏高霏眼尖地瞥见了发信人的名字，她抬了抬下巴：“喏，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自己去问问就知道了。”


第7章 意料之外
　　即便姜逢早已下定决心，她的世界不能再围着林絮言打转，可事情的发展总在她的意料之外。
　　收到信息后，她还是立刻赶了过去。又一次站在熟悉的门口，林絮言那句带着笑意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以前不也总在我这儿住？那会儿怎么不说要回去？”
　　姜逢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按了门铃。
　　门应声而开。林絮言穿着家居服，脸上的淡妆遮住了倦色，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突然叫你来，情况紧急。”
　　姜逢抿了抿嘴，沉默地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林絮言递来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目光在姜逢身上扫过一圈，柔声道：“路上没有淋到雨吧？”
　　姜逢伸手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抱在手里，感受着阵阵暖意。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直奔主题，语气也有些生硬：“需要我做什么？”
　　林絮言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一篇帖子，递到她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两人昨晚在医院时的照片。急诊门口，姜逢头发乱糟糟的，正拿着一叠检验单在翻看，一旁的林絮言趴在椅子扶手上，看起来有些痛苦。
　　姜逢心下一沉，她当时太着急，口罩帽子什么都没戴，一眼就能看出是她。而一旁的林絮言，即便只是个模糊的侧影，也能被火眼金睛的粉丝凭着发色、衣服等细节给认出来。
　　没想到大晚上在医院里还会被人偶遇，还传到了网上。
　　姜逢接过手机，手指僵硬地向下滑动。
　　帖子的评论区里，各种猜测十分离谱：
　　「不会是动手了吧？！商务站台的时候姜逢的表情就很不自然，是不是两人吵架了，起了争执？」
　　「三年没互动，一合作就进急诊？懂的都懂。某人是不是脾气太大了点？这么多年是一点都不改啊……」
　　「我靠！不会真的是因为吃了菠萝过敏吧？之前就有人猜姜逢可能记仇记到现在！！」
　　「破公司能不能出来回应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不想合作也别害人啊，仗着林絮言脾气好，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姜逢抿着唇，一言不发。
　　“抱歉，又连累你了……”林絮言收起手机，“舆论有点失控，公司那边压力很大，他们想让我们马上合体直播，把事情说清楚。”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我拒绝了。”她顿了顿，观察着姜逢的神色变化，“我想了下，不如就在家里，我自己开个直播，简单说明下昨晚只是突发情况，你是去医院帮忙照顾我的，就事论事。”
　　姜逢紧绷着脸，依旧默不作声。
　　"叫你来，是想让你在旁边……”林絮言的语气小心又诚恳，“要是你觉得我哪里没说对，或者……你觉得哪里需要补充，随时可以开口。”
　　姜逢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这个处理方式无疑是最好的。既能把这件事变为“前辈身体不适，后辈热心相助”的正面故事，也能稍稍挽救她岌岌可危的路人缘。
　　林絮言见状，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熟练地将手机架好，调整角度。
　　姜逢没有跟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边，远远地看着她。
　　直播提示音响起，姜逢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大家晚上好。知道大家很关心我的情况，有的事情怕越传越乱，就想着开个直播跟大家说清楚。昨晚我突发肠胃炎，刚好姜逢在旁边，她立刻送我去了医院。真的很感谢她，也谢谢大家的关心，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絮言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她甚至刻意拖了一会儿时间，挑选了几条“善意”的弹幕回答。
　　姜逢依旧斜倚在门框边，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出神。
　　林絮言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对着镜头轻声道了句“谢谢大家关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好了……”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放心吧，应该不会再有人乱猜了。”
　　林絮言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了过去，“我去给你倒杯热的。”
　　“林絮言……”姜逢突然开口。
　　林絮言闻声一怔。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严肃地叫过她的名字了。
　　“我在。”她转过身，耐心等待着下半句。
　　“我有些好奇，”姜逢抬起头，目光在林絮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关于那部剧……”
　　“不好意思。”林絮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面带歉意地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刘蓉一连串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知道了，我看一下。”林絮言的眉头越皱越紧，挂断电话后，她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怎么了？”姜逢察觉出异样，站直了身体。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热搜。”
　　姜逢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澄清的直播，却让事件发酵到了新的高度，衍生出更爆炸的话题：#林絮言直播倒影#
　　点进去一看，满屏都是粉丝的视频截图。
　　在林絮言的直播背景画面里，客厅的某处金属物品反光，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靠在门边。
　　网上又炸开了锅：
　　「门边有个人影，是谁？！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这算不算正主亲自坐实同居啊？！又给我们磕到咯！」
　　「深夜诶，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而且是一起从林絮言家里出来的吧？」
　　「大家散了吧，我们也是她们play的一环。这哪是澄清，分明是官宣秀恩爱，之前的吵架传闻纯纯是烟雾弹吧！」
　　姜逢瞬间石化，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算了，别管了。”姜逢收起手机，强作镇定。
　　“嗯。”林絮言也关掉了手机，转身走向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新的温水，递到姜逢面前：“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姜逢心头一阵茫然。她想问什么呢？有太多疑惑了。突然指定的双女主剧、刻着意味不明小字的戒指……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她忽然想起自己对夏高霏说的这句话，心头猛地一悸。
　　“是哪里不舒服吗？”林絮言见姜逢一直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
　　姜逢偏头躲开了那只即将触碰到她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林絮言一怔，水杯猛地一晃，溅出几滴水。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掩去了。
　　“我问你，戒指，到底是不是品牌方送的？”姜逢声音发颤，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抬眼直视着林絮言，眼眶泛红，“还有！你为什么要接这部戏？！”
　　林絮言缓缓收回手，将水杯轻轻放在一旁。她敛起笑意，凝视着姜逢，目光沉静如一汪深潭：“戒指确实是品牌方的。”她顿了顿，似是斟酌了许久，“只是我私下让设计师按我的要求改了细节，而且，只动了我那一枚。”
　　“我接这部戏，是因为、是因为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个契机。”林絮言定定地看着姜逢，“需要一个契机，去修补曾经的裂痕。”
　　林絮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姜逢的胸口。
　　“曾经的裂痕？！你……你在说什么？”姜逢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摇了摇头，像是要否定刚才听到的一切，“当年对我冷淡、故意拉开距离的人，明明就是你啊！”
　　“你又要像三年前一样，靠近我，又疏远我吗？！”积攒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口，姜逢有些语无伦次，不住地摇头，“我到底是什么？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玩具吗？”
　　林絮言站在一旁，满心的疼与痛：“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需要！林絮言，我不需要你这种忽远忽近的关心！”姜逢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转身想要逃离。林絮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逢吃痛地顿住脚步，红着眼眶低吼：“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她拼命想要挣扎，手腕却被攥得更紧。最后只能被迫转身，与那双蓄满了痛楚的眼睛对视。
　　林絮言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哀求道：“不要再说气话了，好不好？”


第8章 剧组开机
　　姜逢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挣开那只手，又是怎么跌跌撞撞逃离出来的。她的手腕隐隐作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紧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姜逢不敢深想刚才的对话，近乎狼狈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门关上的瞬间，一阵寒意自脚底向上蔓延。姜逢不禁打了个哆嗦，强撑着脱掉湿透的衣服，把自己泡进热水里。
　　氤氲的热气裹住了冰冷的身体，可心底里的那股寒意，却久久不散。
　　深夜的寂静，第一次让姜逢感到了害怕。她蜷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转了一个频道，电视里正在播放综艺，嘉宾们的嬉笑打闹声在房间里回荡。
　　姜逢一眼就看到了同公司的夏高霏和楚榆。两人靠着一部双女主剧走红后，这段时间的资源也是肉眼可见地飞升，代言接到手软，综艺邀约更是络绎不绝。
　　镜头里，两人相视一笑，惹得旁人不断起哄。
　　姜逢心下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遥控器，仓促地切换了频道。她望着电视发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
　　热搜榜上，她和林絮言的名字依旧刺眼地挂着。
　　之前在林絮言家里，她心烦意乱，不想再处理网上这些没由来的猜测，那句“算了，别管了”，多少带着赌气的成分。
　　可现在，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
　　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合作里，不知好歹的是她，肆意妄为的是她，居心叵测的也是她。仿佛所有的错，都理所当然地归到了她一人名下。
　　指尖缓缓在屏幕上滑动，那些离谱的揣测、恶意的人身攻击，一条条跳进眼里。
　　直到看见一条“CP粉别自我感动了，人家姜逢根本不想营业，脑子有病才磕”的评论，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掉了姜逢最后一丝理智。她没多想，指尖一点，按了赞。
　　雨还没停。姜逢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望向漆黑的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失魂落魄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故事里的陪跑。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窗外的雨势还要猛。
　　毫不意外，几分钟后，经纪人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刘蓉情绪激动，先是将她数落一通，随即又半是劝说半是威胁：“你疯了？！这个节骨眼上点赞内涵CP粉的评论？！你赶紧给我取消，再发个微博说手滑点错了！不然公司这边没法交代，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吧！”
　　姜逢听着听筒里连珠炮似的发泄，积压已久的委屈也到了临界点，对着电话吼道：“你们怎么不想想我的处境？！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剧我不接，是你们逼着我……现在好了，公司不是要热度吗？热度这不就来了吗？！”
　　没等电话那头反应过来，她便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又过了几分钟，姜逢沉着脸，取消了那个点赞。
　　两天后，姜逢接到了公司发来的通知：为配合宣传节奏，拍摄计划提前。
　　姜逢看着信息，不禁想笑。所谓“宣传节奏”，大概就是公司想借着医院被拍、点赞风波，再狠狠炒一波热度罢了。
　　于是，这场开机仪式，尚未开始便众人期待。
　　影视基地外，早已有不少粉丝和媒体等候。大家都想亲眼看看，风波之后的两人首次公开露面，会是怎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令人惊讶的是，开机仪式上，姜逢与林絮言虽然没有多余的交流，却都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两人一起揭开机红布，一起捧着香烛鞠躬，一起对着镜头合影留念，默契得完成了所有流程。
　　如果换作其他演员，吃瓜群众可能会觉得是两人之间不熟悉，恪守本分罢了。可放在“不合”传闻已久、近期又爆出种种八卦的姜逢和林絮言身上，这种异样的“和谐”，反而让所有人更加困惑。
　　她们的关系，难道并没有大家猜测的那么糟糕？
　　那个点了又取消的赞，难道只是一场策划好的炒作？
　　这几天，两人的CP热度还隐隐有压过夏高霏和楚榆的势头。大概因为别家CP的热闹多是模式化的营业套路。而姜逢与林絮言之间的拉扯，有沉默的试探与疏离、有过往未说透的误会与真心，这些都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绕开了采访环节，没有给媒体追问的机会。姜逢和林絮言则是换装、定妆，直接进入了拍摄状态。
　　姜逢似乎是想通了，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接受了这一切。表面上的配合，她做得滴水不漏。抛开与林絮言的私人纠葛不谈，她当下的路人缘确实跌到了谷底。三年的起起落落，也让她长了教训，学会了收敛情绪。
　　林絮言则是维持着一贯的沉稳，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她与姜逢的交流也仅限于工作范围，所有非必要的沟通，全靠刘蓉在中间传话。
　　这可苦了刘蓉，之前万般不愿意夹在两人中间，如今却恨不得知晓两人的每一句对话，生怕再出一点岔子。
　　拍摄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低气压中展开了。开工、对戏、收工，日复一日。
　　镜头前，两人是默契渐生的搭档，镜头后，则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整个剧组都弥漫着一股“看破不说破”的默契，直到一场两人相拥的对手戏，导演喊卡后，林絮言没有立刻松开手，姜逢也没有立刻推开。
　　片场瞬间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导演再次出声提醒，工作人员上前示意这条过了，两人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分开。
　　显然，哪怕刻意隔绝了沟通，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那一刻的慌张，将两人心底的紧张暴露无遗。
　　让姜逢心乱的，不止是这场“意犹未尽”的拥抱，还有一次林絮言出乎意料的解围。
　　那天剧组连轴转，从清晨拍到深夜，到最后一场夜戏开拍时，全组人都盼着能早点收工。偏偏姜逢状态不佳，连续几次NG，连向来好脾气的导演，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林絮言突然开口：“我刚才走位错了，影响了她的情绪。辛苦大家了，我们再来一条吧。”
　　导演愣了愣，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手里的剧本敲了敲监视器：“再来一条，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一个月的拍摄时光，转瞬即逝。
　　姜逢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强迫自己不去看外界的评论，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为数不多能引起她心绪波动的，也就只有搭戏时，那些情绪难辨真假的台词了。
　　杀青宴当晚，姜逢和林絮言并肩坐在，两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少朝夕相处的工作人员轮番过来找她们合影，两人也都十分配合。
　　应酬局，难免要喝酒。姜逢酒量本就不好，今晚却意外“豪爽”，几乎是来者不拒。不多时，绯红便漫上了脸颊。刘蓉在旁边看得心惊，几次想上前帮她挡酒，都被摆手制止了。
　　“这杯我替她喝了。”眼看又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刘蓉连忙双手捧起杯子，笑着冲来人致歉，“她明天下午还有通告，实在喝不了了，对不住对不住。”
　　对方看了眼斜倚在座位上、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姜逢，倒也通情达理，笑着摆了摆手。
　　刘蓉赔着笑又寒暄几句，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姜逢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来……我……我来。”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歪，便朝着旁边倒去。
　　预想中的狼狈没有发生，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姜逢晕乎乎地抬起头，在重叠晃动的光影里，看见了那双翻涌着心疼与无奈的眼眸。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拽住林絮言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难过死了……”
　　刘蓉回过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姜逢的嘴，干笑着打圆场，招呼着助理连哄带抱地将人拖到了角落。姜逢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什么，没人听清。
　　杀青宴散场，刘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姜逢架回了酒店房间。她一边要照顾床上的人，一边还要和品牌方对接工作，简直是手忙脚乱。
　　床上的姜逢一点也不安分，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吃吃傻笑，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
　　敲门声响起，刘蓉起身开门。林絮言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了便装，头发随意拢着，神色平静。
　　“我以为你今晚就回家了呢？”刘蓉愣了愣，连忙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明天没通告，”林絮言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姜逢身上，不禁失笑，“我喝了酒，明早再回。”
　　她走到床边，看着姜逢湿粘在额前的碎发，踌躇片刻，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将碎发捋到一旁，“这里交给我吧。你明早还要跟品牌方开会，早点回去休息。”
　　刘蓉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迟疑片刻，随即耸了耸肩，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哎，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她拿起包，走到床边对姜逢虚张声势地警告道：“我走了啊，你给我老实点！”
　　临到门口，她又回头看向林絮言，感慨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絮言闻言笑了笑，没有应声。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姜逢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胡乱抓挠。林絮言哑然一笑，俯下身，牵过她的手，在穴位上缓缓揉捏。
　　姜逢似乎舒服了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絮言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林絮言起身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又翻出卸妆棉，熟练地帮姜逢卸妆。昏沉中，姜逢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偏过头想躲，又被林絮言耐心地扶着下巴转了回来。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姜逢哼唧了几声，睫毛轻轻颤动着，也没有再闹。
　　只是到了要换睡衣时，刚才的温顺瞬间消失，姜逢死死攥着领口，整个人往林絮言怀里钻，嘴里嘟囔着“不换”。
　　林絮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只好放弃。姜逢再次展现乖巧的一面，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姜逢揉着发昏的脑袋，撑着身子想下床找水喝，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姜逢的睡意瞬间消散。
　　晨光中，映入眼帘的，是林絮言安然静谧的睡颜。


第9章 暧昧界限
　　门外的脚步声断断续续，时而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交谈声。
　　这家酒店是剧组统一订的，离影视基地不远，步行就能到片场。现在是早间时段，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准备出门赶早场戏。
　　姜逢僵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死死攥着被角，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情况？？一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吧？？
　　林絮言像是被姜逢的动静惊扰了，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片刻后，林絮言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姜逢才猛地松了口气，她坐起身，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头，懊恼地低喃：“不喝了！不喝了！最近两次喝酒都没好事！”
　　心里乱糟糟地抓过手机，才看到刘蓉昨晚的留言：“人家主动过来照顾你的，正好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你醒了别乱说话哦。”
　　难不成……她昨晚又酒后失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林絮言走到小茶几旁，拧开一瓶未开封的水，仰头喝了一半。她忽然回头，视线不偏不倚，正好撞见姜逢心虚低头假装玩手机的瞬间。
　　林絮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拿起另一瓶水，走到床边坐下。她身子微微侧着，手肘搭在膝盖上，语气淡淡的：“渴吗？”
　　姜逢没应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絮言，这才慢吞吞放下手机，伸手去接水。
　　指尖刚要碰到瓶身时，林絮言却忽然把手一缩。
　　姜逢扑了个空，眼里满是不解。
　　林絮言唇角一扬，瓶盖被她轻松旋开：“我帮你。”她重新将水递过去，手悬在半空，却不见姜逢来接。
　　姜逢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瓶水上，脸上故作轻松：“昨晚我喝多了，又说你了？”
　　“这次没有。”林絮言收回手，缓缓旋上瓶盖，将水放在床头。
　　姜逢刚松了口气，林絮言的下一句话，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你说，想我了。”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姜逢沉默地低着头，语气有些疲倦：“放过我吧。”
　　林絮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近乎心灰意冷的恳求。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切换回一贯的淡然：“我一直都没有纠缠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划过姜逢的心脏。痛感来得不算猛烈，却带着绵长的后劲，从三年前划到了现在，从未真正消散。
　　是啊，一直以来，围着林絮言转的人都是自己。
　　那次醉酒给她打电话又被带回家，那次闯入家里又送她去医院……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再次浮现。
　　姜逢忽然眸底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可是，那晚你攥着我的手，说了那些话。”
　　差一点，她又要被对方的话牵着鼻子走了。差一点，就要忘了那个晚上，对方眼里的痛楚了。
　　林絮言看着她这副急于辩解的模样，哑然一笑，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我一直都没有纠缠过你。”
　　姜逢不想继续兜圈子，索性不再理会，掀开被子起身进了卫生间。她在里面磨蹭了许久，水声停了又开，开了又停，门外始终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姜逢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林絮言果然还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分明是有意在等她。
　　姜逢心下不解，却还是退后半步，拉开门走出去，远远地站在一边，语气却变得客客气气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已经好多了……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
　　林絮言眉头轻挑，视线缓缓落回她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我没有事。”
　　“这是我的房间。”姜逢的耐心快耗尽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纠缠，也确实难缠。
　　林絮言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也不再绕圈子：“那天晚上，你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外面还在下雨，你连伞都没带。”
　　“你吓到我了。”姜逢转身绕到沙发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她用余光偷偷瞥去，见林絮言垂着眼，像是在琢磨刚才那句话。
　　“对不起。”林絮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站起身，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想离姜逢近一些，“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姜逢才缓缓抬眼看向林絮言，问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她顿了顿，“三年前，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林絮言脸色沉冷，抿唇不答。
　　“你对我一直都是这样，随心所欲。”
　　“我对你随心所欲？”林絮言突然笑了，声音陡然转冷。她撑着床沿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姜逢，“是你先说的喜欢我！”
　　姜逢只觉一阵压迫感袭来，后背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撑在沙发扶手上，眼神闪躲：“我那只是……”
　　“只是什么？”林絮言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冷静，“只是开玩笑？姜逢，你说了太多玩笑话。”
　　“我没有其他意思。”姜逢心头一紧，鼻腔涌起一阵酸意，有些话如鲠在喉。
　　“那戒指呢？”林絮言看着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你当初特意去买的戒指，又是什么意思？”
　　姜逢皱着眉，努力回想：“友谊之戒吗？你怎么知道的，我本来是准备送你的，可是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弄丢了。”
　　“友谊之戒？”林絮言失神地喃喃念着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望向姜逢的目光里，自嘲与痛意交织缠绕。
　　“原来，走不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她冷冷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
　　无人知晓，三年前，当姜逢半开玩笑地对林絮言抛出那句“我敢肯定，比起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一些”时，林絮言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意外？开心？慌乱？有些情绪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望向姜逢，对方正歪着头冲她笑，眉眼间还藏着几分稚气。明明比她小三岁，可很多时候姜逢偏要摆出一副主导的模样。
　　林絮言实在分不清，姜逢此刻说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她能想到的、关于自己对姜逢的喜欢，都是些零碎的画面：
　　是凑近撒娇时拂过脸颊的发丝，是挤在镜头前故意扮的鬼脸，是做饭时的笨手笨脚，是手脚不协调的舞姿，是闹别扭时的哀怨，是委屈时瑟缩的肩膀，是超级敏感的耳朵，是眼尾那颗淡淡的痣，是思考时紧抿的唇，更是每一次，望向她时认真又懵懂的双眼。
　　林絮言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回过神来，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她极力让自己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可话一说出口，又惊觉于自己藏在话中的一丝恼怒。
　　“我的直觉！”姜逢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林絮言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心底却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姜逢并没有察觉到她表情的不自然。
　　她的脸上却仍是一派温柔笑意，故意岔开话题：“直觉啊……前天好像你说直觉不会下雨，我们都没带伞，最后却一起淋了雨？”
　　姜逢的脸瞬间红了，非要和她打赌：“……从现在开始，记下来谁为对方做的事多，谁先想到对方的次数多！谁就赢！敢不敢来？”
　　真是小孩子脾性。
　　不是所有人的爱意，都能表达出来。
　　姜逢见她只笑不答，挽住她的手臂不依不饶。
　　林絮言很想问她，赢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这样就能证明，你的“喜欢”和我的一样吗？可她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道：“不要，这有什么好比的。”
　　后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林絮言总会想起那天的对话。她一遍遍想，如果当时没有岔开话题，故事又会怎么样？
　　她一直在等，等姜逢再靠近一些，这样就会发现，自己只对她说早安晚安，只对她报备行程，只对她分享日常……还有那句看似随意，却是她实在忍不住、犹豫了很久才发送的“你在干嘛”，不是真的想问姜逢在干嘛，而是想说，我想你了。
　　但是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心意，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就像有一次，姜逢懵懂又直白地问她：“我今天又看到网上有人说，说我对你没有边界感，行为太暧昧了……你说，我们之间这样，算暧昧吗？”
　　林絮言心底猛地一颤，她轻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觉得，到底什么才是暧昧呢？
　　是姜逢睡着时，下意识缠过来的搂抱。
　　是姜逢高兴时，在脸颊毫无预兆落下的吻。
　　是姜逢失落时，陪她熬过一个又一个的深夜。
　　还有那本书，被她放在床头，曾在无数个无法相见的夜晚反复翻阅。
　　林絮言讨厌那时的自己，总是忽明忽暗，像揣着一颗躁动的心，却又不敢让人窥见分毫。
　　但她喜欢姜逢的小脾气，那些只展露给她一个人的小脾气。委屈也好，撒娇也好，别扭也好，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姜逢的，只要是独属于她的，都好。
　　姜逢曾不止一次调侃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还伸出手指，在她眼前画圈：“到底什么才能掀起你心里的涟漪呢？”
　　林絮言忍不住笑了笑，拨开眼前挥舞的手：“大概是，喝醉酒之后吧。”
　　姜逢的脸瞬间红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语调夸张地叫了起来：“你又在趁机笑我！那天我不就是喝多了，抱着你一直笑嘛！”
　　“你喝多了干的傻事，可不止这一件。”
　　“还有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絮言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悠悠开口：“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老婆。”


第10章 回到以前
　　姜逢和林絮言各自扎进了新的剧组。
　　姜逢每天要跟着剧组天不亮就开工，疲惫感能让她获得片刻的安宁，可一旦闲下来，关于林絮言的思绪便会趁虚而入。尤其是冷静下来回想过往，她愈发觉得自己处理两人关系的方式，实在幼稚。要么赌气冷战，要么干脆躲开。
　　她的本意，从来都不是想让谁受伤。就算回不到三年前的那种亲密无间，如果能成为普通朋友，那又何尝不是一种体面呢？
　　“体面？”姜逢低声喃喃，不禁自嘲心里这个想法。
　　秋意渐浓，最近气温连续下降，冷风吹打在脸上，生疼。
　　姜逢刚结束手头的拍摄，便拖着行李箱直奔影视基地。酒店门口，刘蓉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她走来，远远地就扬手招呼。
　　“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蓉笑着迎上来，伸手帮她拎过行李箱，“居然主动来探班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年才想起还人情呢。人家当初好心照顾醉鬼，你倒好，过了一个月才想起人家。”
　　姜逢嗔笑着反驳：“我这不是刚杀青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嘛。专程过来让你省省心，免得老念叨我不懂人情世故。”
　　两人在前台寄存好行李，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片场。
　　片场里人来人往，一派忙碌景象。两人到的时候，林絮言正独自坐在折叠椅上，神情专注地背着台词。她今天的妆发格外精致，衬得眉眼更加清丽灵动，只是身上那件纱质戏服实在单薄，抵不住秋风，所以她便在戏服外裹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林絮言如今参演的这部古偶剧阵容强大，听说资方砸了不少钱，平台也有意力捧，当初选角时好多人挤破了头争抢角色。她能从一众竞争者里脱颖而出，拿下女三号的戏份，实属不易。
　　“刘姐，姜老师！”林絮言身边的助理先看见了她们，连忙起身打招呼。
　　林絮言闻声抬起头，目光扫过姜逢时有些意外，随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姜逢也跟着点头，两人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最近累坏了吧？”刘蓉走上前，伸手帮林絮言拢了拢外套的领口，“一天比一天冷了，穿暖和点。”
　　姜逢恍惚间又想起了上次林絮言生病时，自己手忙脚乱送她去医院的情景。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没聊几句，场务就来催林絮言去准备下一场的拍摄。她应了声，抬手脱下身上的外套。助理连忙上前接住，刘蓉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腰带。
　　姜逢站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自在。
　　“别太急，慢慢来。”刘蓉望着林絮言快步离去的背影，拍了拍姜逢的肩膀，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姜逢没吭声，点了点头。她在片场一直等到天黑，林絮言才终于收工。
　　“收工了？饿不饿？一起吃个晚饭吧？”姜逢快步迎上去，外套递到她面前。
　　林絮言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几秒后才伸手接了过去：“太晚了，我得先回酒店卸妆，明天一早就要开工。”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姜逢点点头，又连忙补上一句，“对了，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收工？我……我明天上午刚好要去附近剧组探班一个朋友。”
　　“不确定，要看拍摄进度。”林絮言语气依旧淡淡的，始终没有看姜逢一眼。
　　“好，那明天再联系。”姜逢扯了扯嘴角，她站在原地，看着林絮言和助理的身影渐渐走远，才慢慢收回目光。
　　离开片场取回行李箱，姜逢就近选了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下午，她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才给林絮言的助理发去信息，询问拍摄进度。助理很快回复：“姜老师，林老师刚拍完一场，这会儿正在补妆呢，下一场大概半小时后开始。需要我帮您跟她说一声您来了吗？”
　　“不用了，别打扰她工作。”姜逢盯着屏幕思索了片刻，又敲下一行字，“我正好在附近点了些热饮，大概半小时后能送到片场，麻烦你帮忙分给大家。天气凉了，暖暖身子。”
　　夜色渐沉，姜逢坐在酒店大厅的角落，目光不时飘向门口,现在有不少收工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她在这里又等了快三个小时，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阵冷风袭来，盼望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林絮言裹着那件厚重的外套，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倦意，正垂眸听身旁的助理低声说着什么。
　　助理一眼就认出了姜逢，识趣地放缓了脚步，凑到林絮言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林絮言顺着助理的目光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点点头，又看了姜逢一眼，转身离开了。
　　姜逢等助理走远了，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去，在离林絮言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就十分钟，不会耽误你休息。”
　　林絮言审视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径直走向了电梯。
　　姜逢一时怔在原地，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就泄了大半。正想转身离开时，那扇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却突然停住了。
　　林絮言伸手按住了开门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还不过来？”
　　姜逢手心悄悄沁出了汗。她站在房间门口，目光落在林絮言的背影上，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过去的那些事……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我承认，当初是我太冲动了，包括现在也是。我想了很久……我们，能不能试着回到以前那样？”
　　林絮言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冷：“以前哪样？”
　　“就是……就是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姜逢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你之前不也说过吗，要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痕。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种陌生人的感觉，让我很难受。”
　　林絮言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姜逢，你告诉我，‘朋友’的界限在哪里？”
　　“我们以前不就是吗？只是后来……”姜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回答。她习惯了两人在一起时那种安心的感觉，却从没想过界限在哪里。
　　林絮言察觉到了姜逢眼底的慌乱无措，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垂着眼，努力压住心底翻涌的失望，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淡然，“姜逢，你想要的，不是我这个人。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给你安全感、能包容你的人。只要能做到这些，不管是谁，对你来说，都一样。”
　　姜逢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絮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声音软了几分：“等你真正想明白，你舍不得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再谈。”
　　姜逢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脑子里全是那句“不管是谁，都一样”。她一遍遍地在心里质问自己，可越是深究，心口的钝痛就越清晰。那股憋了许久的难受再也抑制不住，鼻腔一酸，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
　　……
　　“你说，想我了。”
　　即便过了一个月，林絮言这句话，还是像针一样，刺得姜逢心口发酸发麻。
　　那天她没敢辩解，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因为她害怕对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会戳破了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事。
　　她确实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无法抑制地想过林絮言。
　　想起以前一起住的夜晚，林絮言总是挨着床边睡，两人之间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一个人。那时姜逢心里莫名不爽，故意凑过去，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她能清晰感觉到林絮言身体瞬间绷紧。可即便这样，也依旧一言不发。姜逢便得寸进尺，又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对方却依然一动不动，冷淡得让她有些挫败。
　　偏偏也就是这份过分的“乖巧”，勾得姜逢心里那点坏心思疯长。
　　所以，当她发现林絮言对捧脸颊亲吻会露出难得的慌张后，便会恶作剧似的凑上去，把人逗得耳根泛红才肯罢休。
　　姜逢承认，自己就是喜欢看林絮言手足无措的样子。甚至想让她对自己发脾气，哪怕是嫌弃她“别闹了”，也好过一直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些人机一般的“早安”、“晚安”，还是在她软磨硬泡、抱怨了无数遍她的冷漠之后，才“讨”来的一点点甜头。
　　姜逢觉得，自己怎么也融化不了林絮言。她曾红着眼眶，委屈地抱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吗？对我，你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可林絮言听了，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是你说的，我分享的那些事太无趣了……我的日常……每天都差不多，真的很无趣。”
　　“那我天天跟你念叨的那些小事呢？你会不会觉得烦？”
　　“你发的信息，我哪次不是秒回？”


第11章 手下留情
　　某社交平台热帖：「我好像扒到姜逢以前的微博小号了！附截图！」
　　前排评论：
　　「这不就是在热恋中嘛！！！」
　　「看内容和语气都不像是姜逢，假的吧。」
　　「这还不够锤？手机型号、IP地址全对上了！」
　　「这天晚上连发了三条，有没有人来细扒一下那段时间两人什么情况啊？」
　　帖子下面吵到快一千楼了，姜逢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慢悠悠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条读评论。
　　姜逢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林絮言上了心。
　　或许是感受到她那无处不在的边界感开始的，这份“若即若离”，勾起了姜逢的好奇心。
　　林絮言永远是温和从容的，只有那一次，是例外。
　　姜逢记得格外清楚。
　　那天林絮言和朋友晚上出去聚会，一晃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姜逢连一条信息都没有等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在哪？”太生硬，像质问。
　　“几点回家？”太刻意，像查岗。
　　最后，她清空了对话框里所有的字。心里别扭起来，自己凭什么要管这么多？
　　眼看快十点了，姜逢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对话框，故意发了条语音过去。
　　她刻意压着语气，满不在乎道：“上次也是这样，出去跟朋友玩就不理我了，行吧，心里没我就算了。”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震。是林絮言的文字信息：“我在车上，周围好吵，等下跟你说。”
　　姜逢盯着那行字，心里更烦闷了，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去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一旁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姜逢瞥了一眼，是林絮言发来的语音。
　　姜逢冷哼一声，拼命压着快要扬起来的嘴角，慢吞吞地捡起手机，点开那条语音。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似往常的冷静自持，是微醺的黏腻，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们打语音好不好？”
　　姜逢愣在原地，只觉心底又甜又痒，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理解，林絮言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慌张。她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随口抱怨了一句而已。
　　那天晚上，她的小号更新了三条动态。
　　第一条：又不理我。还不理我。我碎了。
　　第二条：嗯。
　　第三条：好可爱呀！！！！！！！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姜逢年底的行程早早便空了下来，只剩下些零散的工作。林絮言还在剧组里熬着，听人说，她要到月底才能正式杀青。
　　自从上次主动跑去探班，被林絮言那句“你舍不得的到底是什么”堵回来后，姜逢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见她了。
　　她甚至连责怪林絮言的理由都找不到。对方没有敷衍，只是要等她想明白后再谈。
　　姜逢的一颗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不该仗着林絮言的纵容，就肆无忌惮；错在不该贪恋那份温柔，非要讨要一份特殊；更错在时至今日，她才意识到两人再也没办法假装一切如常，退回那个名为“朋友”的安全区。
　　究竟什么才是她要的答案？到底有没有答案？
　　就在姜逢快要被这些翻来覆去的思绪吞噬时，公司即将举办的运动会，让她得以暂时抽离。
　　公司显然是摸清了女艺人互动的流量密码，特意筹备了一场全女运动会，姜逢和林絮言自然都在参加人员的名单里。
　　分组情况半个月前就公布了。姜逢被分在红队，林絮言则划入了蓝队。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有意为之，红队成员的气质多偏甜美活力，蓝队成员则更显明艳飒爽。粉丝一针见血地总结：“这哪儿是红蓝对决，分明就是‘花’‘瓜’之争！”
　　姜逢对分组心里隐隐有些不满。她总觉得自己的风格更适配蓝队。可名单已定，也只能认了。
　　运动会的项目一公布，姜逢更是头疼。短跑、投篮、射箭、拔河、扳手腕，还有抢椅子。没有一项是她擅长的。
　　为了不在场上，尤其是林絮言的面前输得太难看，她开始频繁泡在健身房，打算在运动会前突击训练。
　　某天训练完，姜逢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上传到了社交平台。照片里的她穿着运动背心和工装裤，腹肌若隐若现，手臂线条利落流畅，她自己看着颇为满意。可这条动态的反响，却远不如她的预期：
　　「整个红队，好像就你一个人在认真练。」
　　「救命，这像极了我去健身房打卡的样子！」
　　「知道你在努力了，拍完赶紧歇着去吧！」
　　姜逢看着这些留言，无奈地笑了笑，随手退出了页面。结果第二天一早，她竟意外刷到了林絮言分享的一条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的视频。评论区的画风和她的截然不同：
　　「早上好！姐姐也太自律了吧，这身材绝了，好辣！」
　　「这流畅的线条，这是要迷死谁！」
　　「这臂力，感觉运动会上能把对手直接秒了！」
　　「谁懂啊，锻炼后皮肤变成粉白了，我真的嘶哈嘶哈，人没了！」
　　……
　　运动会当天，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红蓝两队依次入场，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姜逢报了个轻松的射箭项目，结果成绩依旧垫底。反观林絮言，在短跑中为队伍拿下了第一名，赢得场内一片欢呼。
　　很快，就到了备受期待的拔河环节。红蓝两队涌到场上，闹哄哄地讨论站位。
　　红队队长夏高霏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姜逢：“小姜，你不是天天泡健身房吗？你来站第一个，给咱们撑撑场子！”
　　周围的队友也纷纷附和：“是啊！”“快去快去！”
　　“别别别！！我那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姜逢吓得连连摆手，赶紧往后缩，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太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了，站第一个无异于公开处刑。
　　“好啦好啦，我是队长，听我的！”夏高霏不由分说，笑着把她往前拽去，“放心，后面有我们顶着呢！”说完，又扎进乱哄哄的队伍里，给其他人安排站位去了。
　　姜逢硬着头皮往前看去，蓝队那边已经商量完了，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寻找各自的站位。
　　只见林絮言径直走到了蓝队的最前方。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不过一瞬，林絮言便率先移开了目光，视线随意地扫过场馆。
　　“各队准备啦——”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两侧闹哄哄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队员们齐刷刷抓起绳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想先采访一下两边，有没有狠话要放给对方？”主持人先走到蓝队一侧，将话筒递给了站在最前的林絮言。
　　林絮言思索两秒，语气轻快：“我们有的是力气。”话音刚落，蓝队的粉丝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姜逢心里暗道不好，隐隐预感到话筒下一个就会对准自己。
　　果然，主持人拿着话筒快步朝她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问道：“絮言刚才说‘有的是力气’，红队这边，姜逢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看台上的粉丝尖叫连连，场上其他艺人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心想主持人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两人关系微妙，居然还敢这么贴脸提问。
　　“嗯……”姜逢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她刚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现在显然不适用了。
　　姜逢攥着绳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犹豫半天挤出一句软乎乎的话：“那……请对我们温柔一点。”
　　主持人当即笑出了声，语气暧昧地嗔怪道：“哎哟，这怎么还带撒娇的？”
　　比赛很快开始，也很快就结束了。蓝队以压倒性的优势轻松获胜，姜逢被拽得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林絮言，一脸无奈。
　　“接下来，是紧张刺激的扳手腕环节！”工作人员迅速上场收拾好拔河的绳子，换上了两张桌子。主持人举着话筒，高声介绍规则：“每队派三人，三局两胜。”
　　红队这边，夏高霏又一次把姜逢推了出去，理由还是“你最近健身了，力气肯定大”。
　　姜逢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桌旁。她悄悄抬眼往对面望了望，见蓝队出列的三人里没有林絮言的身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姜逢的对手，是比她晚进公司的陈知意。还不到二十岁，却凭借灵动的演技崭露头角，圈了不少粉。业务能力强，又听话，公司很愿意给资源。
　　业内传闻，林絮言现在拍的那部古偶剧，原本定的女三号是陈知意，不知道后来怎么换成了林絮言。还有年初公司试水的双女主剧意外爆红，内部立马着手筹备第二部，网传陈知意是候选人之一，最后却也没了下文。
　　“依旧是放狠话环节，两位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主持人拉过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镜头立马拉进。
　　陈知意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姜逢，唇线一扬，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意味：“前辈，给我一次机会。”
　　“哦？什么机会？展开说说？”主持人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姜逢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道这主持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接话。
　　“姜逢有什么要说的吗？”主持人的话筒转到姜逢这里，她只好笑笑，“我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刚落，体育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尖叫。
　　姜逢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满脸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是导播把镜头切到了场边休息区。
　　林絮言正坐在那里，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察觉到镜头扫过来，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对着镜头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第12章 小心翼翼
　　姜逢的手腕最终还是被死死按在了桌面上，她又输了。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陈知意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两人僵持的那几秒，姜逢憋得脖颈都红了，反观陈知意，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谢谢前辈手下留情。”陈知意松开手，笑容依旧明媚。
　　“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姜逢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晒什么健身照了。
　　运动会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项——抢椅子。
　　姜逢虽然在力量和爆发力上都不占优势，但这种考验敏捷和临场反应的游戏上，她竟意外地能“苟”，一直撑到了最后。连林絮言都早已被淘汰，在场边静静观战。
　　此时场上只剩五个人，椅子却只有三把。
　　胜负欲在姜逢心中熊熊燃烧，她紧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椅子，心跳随音乐节奏疯狂跳动，手心也不自觉出了汗。
　　音乐声骤停！
　　姜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冲，身侧另一道身影也同时逼近。
　　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姜逢凭借身高体重的微弱优势挤开了对方。那人重心不稳，“哎哟”一声，踉跄跌坐在地上。
　　姜逢刚坐稳，余光就瞥见跌坐在地的女生捂着手腕，疼得不停吸气。她心头一紧，胜负欲瞬间没了，赶紧起身上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姜逢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牵过她的手，只见女生手腕微微红肿，应该是跌倒时撑地扭伤了。女生吃痛地缩回手，别过脸不肯看她，眼圈瞬间红了。
　　姜逢心下一沉，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都怪我太急了……”
　　比赛被迫暂停，现场顿时一阵忙乱。主持人赶紧过来打圆场，场边待命的医生也提着药箱快步跑过来做了紧急处理和固定。姜逢站在一旁，满心愧疚。
　　“得去医院拍个X光，看看有没有骨折。”医生检查完，神色严肃地说道。
　　姜逢立马接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至于剩下的比赛结果如何，她早就抛到了脑后，只想着赶紧把人送到附近的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
　　姜逢陪着女生拍了X光，助理在一旁帮忙挂号拿单。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轻度腕部骨折，万幸没有移位。
　　医生细细叮嘱：“4到6周才能恢复日常活动，完全复原要3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提重物，一周后记得过来复查……”
　　姜逢连连点头道谢，接过检查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女生叫章雨桐，今年才18岁，这么小的年纪，应该是公司刚从影视学院签来的新人。刚入行就遇到这种事，后续的进组计划肯定会受影响。
　　这边的事情终于处理妥当，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姜逢这才抽空给刘蓉发了条信息，简单解释了眼下的情况。
　　“今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姜逢看了眼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依旧闷闷不乐的章雨桐，对一旁的助理低声道。
　　助理看了看章雨桐，又看了看姜逢，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放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临走前，她凑到章雨桐的耳边，轻声叮嘱：“有需要随时叫我”。
　　等人走后，姜逢蹲下身，视线与椅子上的章雨桐齐平，放软了语气：“今天真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章雨桐把脸扭向一边，眼眶红红的。
　　“医院里冷，待久了容易感冒。”姜逢又补了一句。
　　章雨桐闻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又紧了紧，依旧不看她，闷声报了地址。
　　出租车里，姜逢几次抬眼偷偷打量她，章雨桐都固执地侧身望向窗外，一言不发。看着那倔强又单薄的侧影，姜逢愧疚之中又生出一丝无奈。
　　到了小区楼下，姜逢一路跟在她身后。
　　章雨桐转过身，抬眼看向姜逢，语气还是冷冷的：“你要跟着我到哪里？”
　　姜逢挠了挠头，面色尴尬：“我就是想再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了，你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要是因为手伤耽误了，我帮你去跟公司协调。”
　　“运动会一结束，本来就要进组的，现在这样肯定没戏了！”章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新人能有进剧组积累经验的机会确实难得。
　　姜逢硬着头皮，声音放得更轻了：“你先好好养伤……等手好了……我认识一些导演，到时候帮你推荐推荐……”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她自己接的都是小角色，哪有什么人脉，真到那时候，怕是只能拉下脸去求求人了。
　　章雨桐不再讲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上了楼。
　　姜逢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她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又挂在了热搜上，词条是#姜逢运动会撞人#。
　　点进去一看，营销号配上了章雨桐跌坐在地的图片，文案写得格外刺眼：“姜逢抢椅子环节故意挤撞新人，导致新人手腕骨裂，前辈架子太大不顾他人安危？”
　　下面的评论里，有人骂她“没素质”，有人说她“输不起”，还有少数粉丝替她辩解“只是意外”。
　　姜逢把手机扔到一旁，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真是！流年不利啊！”
　　……
　　林絮言的新剧终于杀青了。姜逢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原本想发一句祝贺，删删改改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小心翼翼的“能不能见一面？”
　　看到那个轻飘飘的“好”字跳出来时，姜逢心里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忐忑。
　　她想清楚了。自己舍不得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的身份。
　　约定见面的餐厅在顶楼。姜逢坐在靠窗的位置，俯视着窗外满城的灯火璀璨。街头巷尾早已挂满了圣诞节的装饰，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唯独她的心里，紧张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丝绒小盒的轮廓时，躁动的心才略微安定下来。
　　里面是她挑了很久的对戒。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她再也不用借着“友谊”的名头，来遮掩心底的那份悸动了。
　　“女士，您的朋友到了。”
　　姜逢抬眼望去，林絮言正站在侍应生身后，鼻尖和唇角都泛着淡淡的绯红。
　　林絮言缓缓落座，抬手脱下大衣轻轻搭在椅背上，又伸出手指，细细整理米白色毛衣的袖口。一连串动作轻而缓，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姜逢。
　　侍应生恰好端着餐盘走来，打破了两人四目相对的尴尬。
　　“近期还有工作吗？”姜逢没什么胃口，轻轻拨弄着盘中的食物。
　　“暂时没有。”林絮言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疏淡。
　　又是一阵沉默。
　　“你呢？”林絮言的目光掠过那张明显心不在焉的脸。
　　“老样子。”姜逢扯了扯嘴角，“就是运动会那件事后，风评更差了……雨桐的手还得养三个月，本来她月底该进组的，估计是黄了。”
　　林絮言嘴角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向窗外。
　　姜逢见她半天不接话，偷偷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那个陈知意，她是不是喜欢你？”
　　林絮言闻言转过头，淡淡白了她一眼。
　　姜逢赶紧闭了嘴。她也知道这话问得唐突，但仿佛必须得到一个答案，才能让接下来的话更自然。
　　“我哪知道。”林絮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你操心的事倒不少。”
　　姜逢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林絮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姜逢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正懊恼间，林絮言却忽然开口，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微博小号里的内容，为什么不隐藏？”
　　姜逢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可没等她高兴两秒，就又迅速黯淡下去。
　　林絮言淡淡补了一句：“公司那边处理起来，也会轻松一些。”
　　姜逢耷拉着脑袋，声音恹恹的：“没必要，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了。”林絮言双手抵着下巴，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姜逢紧张扣着桌沿的右手上。指节分明，白皙修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所以，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陈知意的事，又来关心我的心情？”
　　姜逢心头一震，目光直直撞进林絮言的眼底，语气格外认真：“我想清楚了，林絮言，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林絮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飞快别开眼，回了句：“我知道了。”
　　姜逢悬在外套口袋上方的手，猛地一僵，指尖蜷了蜷：“这是……什么意思？”
　　林絮言回头迎上她茫然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知道了。”
　　姜逢不着痕迹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努力扯出一抹笑，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对方确认：“好。”


第13章 自欺欺人
　　“姜逢，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分开又多久了？”林絮言静静看着姜逢失神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疼惜、不安、疲惫，还有一丝失望。她轻轻摇了摇头，“告诉我，这一次，和上一次，有什么不同？”
　　姜逢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措辞，在林絮言的面前，尽数化作苍白。
　　沉默，成了此刻最狼狈的回答。
　　“你告诉我。”林絮言再次发问，声音冷了几分。
　　姜逢眉头紧锁，急切地在心里搜寻着答案，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我会……”
　　话没说完，林絮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外套上，轻轻扬了扬下巴，打断她：“那里，放着什么？”
　　她从没想过要步步紧逼。她太了解姜逢的性子了，越急越慌，越逼越说不出心里话。
　　可姜逢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可悲的念头：在她眼里，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幼稚的？
　　羞耻、委屈，混着被一眼看穿的狼狈，攒了太久的情绪此刻全堵在胸口。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只丝绒小盒，缓缓推到了餐桌中间。
　　“我讨厌用新的冲动，去掩盖旧的问题。”林絮言的声音很轻，像一盆冰水，浇在姜逢躁动不安的心上。
　　她没有去碰那个盒子，甚至刻意移开了目光。她的心里早已将它打开千万次，可骄傲与理智在脑海中不断厉声警告着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就像三年前，她无意间撞见姜逢藏起的那枚戒指后，自己由此生出了越过“友谊”的误会，也正是那枚戒指，让她和姜逢渐行渐远，走到了如今的模样。
　　姜逢的手像灌了铅，沉重又麻木地将盒子拉回自己面前。她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盒面。
　　林絮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离开了。
　　当晚，姜逢隐藏了小号所有内容。
　　那些藏了多年的情绪，不是朝夕相处的习惯，更不是自欺欺人的友谊。那是她笨拙又不自知的爱。
　　……
　　姜逢曾天真地设想过，她终于能和林絮言一起度过只属于彼此的平安夜了。可现实是，她好像，被拒绝了。
　　虽然现实与想象之间存在偏差，但大差不差。
　　今年的平安夜，她确实和林絮言一起过了，只是身边多了夏高霏和楚榆，四人同框，身前架着镜头。彼此之间，不过是以“同事”的身份。
　　明年年初她和林絮言合作的新剧就要上线了，这次四人合体直播，既是为新剧预热，也是借助夏高霏和楚榆当下的高人气互相带些话题度。
　　直播定在晚上七点，艺人需早早到后台准备，按团队要求拍摄几张亲密的拍立得，后续送给粉丝做福利。姜逢不可避免地要与林絮言接触。
　　奇怪的是，两人此刻的相处，似乎比之前更加“从容”了。镜头前，她们熟练地摆出笑容和姿势，动作干脆利落，期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这是一种剔除了真实情感，纯粹营业的机械状态。
　　姜逢和楚榆不熟，和林絮言更是“刻意不熟”，偌大的后台，她也只能找夏高霏搭话。
　　好在夏高霏会活跃气氛，见状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姜逢，打趣道：“你们俩整得像流水线上的女工一样，放松点嘛，一会儿直播还要互动呢。”
　　姜逢扯着嘴角笑了笑，余光瞥了一眼林絮言，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始。四人依次入场对着镜头打招呼，主持人随即开启了话题。
　　论入行资历，林絮言算是前辈，可娱乐圈的规则向来是看谁的热度更高。于是整场直播里，大半的话头都被夏高霏和楚榆接下，姜逢和林絮言并肩坐在一旁，只是偶尔开口附和几句。
　　品牌方是连锁餐饮，话题自然引向了吃的方面。主持人抛出问题：“几位私下里会经常约着一起吃饭吗？”
　　夏高霏立刻自然地接过话，佯装生气：“我约过楚榆好几次了，她都没空！”
　　楚榆连忙摆手辩解：“哪有！我也约过你好不好，只是我们最近行程太满了，而且天天见面……”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瞬间热闹起来，直播间里更是满屏飘着“磕到了”。
　　主持人顺势将话题抛向一旁的姜逢和林絮言：“那你们呢？私下会约饭吗？”
　　主持人用的是“会约饭吗”，而不是“经常约饭吗”。姜逢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脑子里飞速转着。她笑了笑，回道：“不经常。”
　　事实上，几天前她们刚单独约过一次饭，最后却不欢而散。
　　林絮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夏高霏打断了。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问姜逢：“是不是因为之前絮言菠萝过敏那件事，让你有心理阴影了，才不敢约饭的呀？”
　　“哦……”姜逢恍然回过神来。那次团队聚餐，自己一时疏忽给林絮言夹了菠萝，视频流出后她被骂得很惨。夏高霏此刻主动提起这件事，明摆着是在救场，让她趁此机会解释一番。
　　姜逢瞬间会意，悄悄向夏高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笑着说道：“不是啦，那次我真的是没看清……”
　　“确实是误会，她当时没看清，后来也特意跟我道过歉了。”一直沉默的林絮言也在此刻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帮姜逢解围。
　　在场的主持人和夏高霏、楚榆，听后脸上表情都十分自然。或许在她们眼里，林絮言这番举动，不过是新剧搭档间该有的情面，或是前辈对后辈的几分善意，举手之劳而已。
　　可姜逢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品牌宣传环节结束后，为了不让直播间的粉丝觉得枯燥，主持人提议玩一场双人互动游戏：两人一组，闭眼猜中间放的物品，输的一组要接受“互相撒娇十秒”的惩罚。
　　夏高霏和楚榆率先开始，两人贴脸蹭着物品，亲昵又自然。游戏时间结束，三样物品竟猜对了两样。
　　还没轮到姜逢，她的脸颊和耳根都已经热得通红了。喊到她们时，姜逢闭紧双眼，身子坐得笔直，林絮言也透着同样的拘谨。
　　主持人提醒“游戏开始”，两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中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两位要靠近一点哦！”主持人笑着提醒，“不然一会儿输了就要接受惩罚，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啦！”
　　两人听到“惩罚”，同步侧了侧头，但还是小心翼翼的。
　　第一轮，游戏超时，两人都没碰到物品。
　　第二轮开始，主持人换了一个大些的橙子放在两人中间，提醒开始。
　　两人依旧十分谨慎，夏高霏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是不是故意想输？就等着互相撒娇呢？”
　　这话一出，姜逢和林絮言都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现场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两位再靠近一点哦，时间又要到啦！”主持人再次提醒。
　　姜逢有些急了，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林絮言撒娇，也太羞耻了！她咬了咬牙，侧过身，紧抿双唇，用脸颊轻轻往中间蹭去，迟疑道：“好像……是圆的？”
　　另一边，林絮言也缓缓扬起脸，用下巴轻轻抵住了中间的物品。
　　姜逢的脸颊贴着橙子上下滚动，不经意间蹭过林絮言的唇边，痒痒的。林絮言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犹豫道：“是橙子吗？”
　　“答对了！”主持人高声惊呼。
　　两人迅速弹开，各自低头假装整理妆发。
　　“接下来难度升级咯！”主持人狡黠一笑，她这次没放实物，只拿了一条细丝带悬空挂在两人中间，“开始！”
　　姜逢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什么都没感觉到，又换额头去试，依旧什么都没碰到。
　　“好像不是水果……”她闭着眼，疑惑地朝向主持人的方向，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周围只有看热闹的轻笑声。
　　姜逢侧过脸，再往前凑了些，继续试探，鼻尖突然撞到一片温热。她能感觉到对方浑身一僵，自己也瞬间慌了神，赶紧往后缩了缩，抬手假装捋耳后的碎发。
　　就在这时，主持人笑着大喊“时间到”。两人同时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主持人手里悬着的那根细丝带。
　　姜逢发出惊呼，林絮言无奈叹气。
　　“好啦！惩罚时间到！”主持人轻轻一笑，收起丝带，抬手示意两人站到镜头中间，“请两位互相撒娇十秒，准备好了吗？”
　　姜逢的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子，身后的夏高霏推了她一把，打趣道：“快去！大大方方的！”
　　“两位谁先来呀？”主持人笑着往前凑了凑，镜头悄悄拉近，对准了两人尴尬的脸。
　　“她先来！”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第14章 靠近一点
　　姜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页面上全是她和林絮言在直播间互动的剪辑片段，评论区里的恶搞表情包铺天盖地。
　　姜逢心里不禁犯嘀咕：今天她们俩的热度居然盖过了夏高霏和楚榆，这到底是粉丝自发的，还是公司在背后推了一把？
　　“检查完了，走啦！”章雨桐绕到姜逢跟前，一眼就瞥见她脸上的烦躁，没等姜逢反应过来，伸手就抽走了她的手机，“让我看看，什么东西把你愁成这样？”
　　“喂！”姜逢双手扑了个空。
　　顾及着章雨桐手上的伤，又怕在医院里吵到别人，姜逢只能压低声音，催促道：“快还给我！”
　　章雨桐捧着手机快速扫了几眼，了然地挑了挑眉，把手机递了回去：“你真的很不会撒娇诶，还没林絮言自然呢。”
　　“要你管！”姜逢一把抓过手机塞进口袋，“先养好你的伤吧！”
　　章雨桐撇了撇嘴，没再逗她，径直往医院外走去。姜逢快步跟上，从她手里拿过复查报告单，语气放软了点，问道：“医生怎么说？”
　　到了停车场，姜逢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准备导航，侧头问道：“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今天可是圣诞节诶！”章雨桐靠着椅背，晃了晃受伤的手腕，幽幽叹气，“别人都在外面约会过节，我却要在医院复查，这也太惨了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委屈，姜逢无奈，又追问了一遍：“到底去哪儿？”
　　“家里没人，冷冷清清的。学校宿舍也没人，室友全出去过节了。”章雨桐嘟着嘴，梨涡浅浅，看起来格外可怜。姜逢抿了抿唇没接话，一脚油门驶出。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姜逢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你和陈知意……认识吗？”
　　“她比我大一届，是我师姐，怎么了？”章雨桐低头划着手机，没看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进公司也没多久，资源好像挺好的，”姜逢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语气平淡，“之前那部古偶剧，网上说她本来要演女三号，后来被换了？”
　　章雨桐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怔，抬头看她：“你拐弯抹角半天，原来是想问这个啊。消息嘛，我是知道一些，不过可不白说哦。”
　　“看来你知道挺多的。”姜逢笑了笑，余光瞥了她一眼，没正面接话。
　　“不是我知道的多，是你不怎么爱社交罢了，除了和林……”章雨桐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戳到了她的尴尬处，眼神慌忙飘向窗外，“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没事，”姜逢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的，“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接触最多的，确实就只有那几个人。”反正她和林絮言关系微妙人尽皆知，也不在乎谁多一嘴。
　　章雨桐眼睛倏地一亮，凑过来试探道：“那我告诉你消息，你可就欠我两个人情了啊！第一个你没忘吧？你说过要帮我介绍剧组资源的。”
　　“我记得。”姜逢深吸一口气，指尖又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说吧，这第二个人情，你想让我怎么还？”
　　“没想好，先欠着。”章雨桐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姜逢，“对了，帮我推荐去新剧组的事，你……会不会挺为难的？”
　　“怎么会呢！”姜逢声音清脆，语调刻意上扬。
　　“手受伤的事我已经不怪你了，真的。”章雨桐察觉到了她的心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话锋一转，“外面传的有一半是真的，但不是‘换角’，而是‘让角’。”
　　光影落在姜逢脸上，明明暗暗，让她看不真切。章雨桐顿了顿，若有所思道：“而且，我记得运动会上，陈知意是不是还跟你说，让你给她个机会？”
　　姜逢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猛地攥紧，轻轻“嗯”了一声。
　　章雨桐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拍了一下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她不会是喜欢林絮言吧？”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色，车身猛地一顿，两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拽回椅背。
　　姜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章雨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坐着，不再讲话。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姜逢躲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酒店楼下是家大型商场，此刻人声鼎沸，跨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姜逢站在窗边，跟下面的人群轻声默数着倒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姜逢拿起手机点开社交平台，在空白的发布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四个字：“新年快乐。”
　　工作群里十分热闹，大家红包抢得不亦乐乎。再打开朋友圈，夏高霏发了段烟花视频，配文“祝大家新的一年都有戏拍”。刘蓉转发了公司的新年祝福海报……翻了许久，就是没看到林絮言的动态。
　　姜逢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身把外卖盒收进垃圾桶里，决定早点睡。她明天还得赶高铁回老家，一月底的工作早就排好了，难得趁这几天可以歇口气。
　　说起进演艺圈的契机，姜逢自己都觉得俗套。她当初只是陪朋友去参加面试，结果朋友落选，她被选上了。
　　这些年没背景没人脉，公司也没给过什么好资源，她就一直跑着各种小配角，没火过，也没糊到查无此人，用网友的话说就是“出道多年，仍是素人”。
　　其实做“糊糊”也有好处，收入虽比不上流量艺人，但也够自己生活了。除了进组时忙上一阵，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不需要一直活在镜头里。
　　姜逢不是不知道怎么博热度。
　　这几年，她和林絮言之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上热搜。可两人像是心照不宣，从不拿以前的事情炒作。所以，她们表现得越是“体面”，某些粉丝越是“逆反”，一定要挖出两人断联的缘由。
　　在老家的一个星期里，姜逢把所有社交软件都设成了免打扰，也没有关注任何圈内消息。这种久违的惬意，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除了偶尔和经纪人对接工作安排，也就只和夏高霏有过联系了。
　　姜逢心里其实有些别扭。她向来不轻易求人帮忙，何况这次不是为自己，是想托人给章雨桐推些剧组试镜的机会。思来想去，能搭这个话的，也只有夏高霏了。毕竟她现在人气正盛，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少会给一些机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夏高霏就回了一连串惊讶的表情包。
　　姜逢赶忙回复道：“别多想啊！！主要是运动会上我把人家撞伤了，让她错过了进组的机会，心里过意不去，而且章雨桐科班出身……”
　　夏高霏回道：“我知道，我会帮你留意的。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啊，新剧马上要上了，别跟其他人走太近，免得出什么幺蛾子。”
　　休假的日子总过得格外快。两人今天要一起录制新剧预告片的reaction。
　　姜逢早早便做好了妆造，此刻正坐在录制室的沙发上，低头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台本，听对方轻声嘱咐着不同片段该给到的反应。
　　门被推开，林絮言走了进来。她先是对在场的工作人员礼貌颔首，目光最后才落到姜逢身上，语调温缓：“新年快乐。”
　　姜逢心头一颤，轻轻“嗯”了一声，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林絮言坐下后，工作人员快速帮她整理了妆造，简单沟通完流程之后，便悉数撤到了镜头后面。
　　“录制开始！”
　　两人同时抬头，迅速切换到营业状态。
　　拍摄时太忙，加上那段时间两人关系紧张，姜逢还是第一次看预告片的成片。开头就是两位主角在沙发上的亲密戏，十分暧昧的画面。
　　姜逢瞬间头皮发麻，她突然想起这场戏排练时，自己失神把主角的名字叫成了林絮言，让她尴尬了好几天。回忆到此，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
　　林絮言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一只手托着腮，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逢连忙收回目光，垂眸假装无事发生。
　　预告片的画风突然一转，镜头里的主角们开始流泪哀伤。姜逢按捺住心底的涟漪，照着台本佯装不满地轻叹：“这么快就开始虐了吗？”
　　画面切到主角们互相试探的片段，姜逢按着台本的提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这里的氛围，还挺贴合那首歌的。”
　　“嗯？”林絮言淡淡应了声，目光依旧专注于屏幕上。
　　姜逢抿了抿唇，顺着台本的要求，轻声哼唱出那句歌词：“再靠近一点点……”
　　一旁始终安静看着屏幕的林絮言忽然侧头看向她：“是啊……为什么不再靠近一点点呢？”


第15章 别装可怜
　　即便清楚林絮言刚才的话是在按流程走台本，姜逢浑身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怔。她突然想起拍戏时脑海中反复冒出来的疑问：在扮演对方的爱人时，是否也会有那么一瞬和角色共情，感性战胜理性，分不清戏里的心动和戏外的在意？
　　就像她当初彩排，明明该喊主角的名字，脱口而出的却是林絮言。但心底的某个声音告诉她，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她绝不会这般失了分寸。
　　可林絮言，从来都让她捉摸不透。
　　看似是她一次次主动靠近，可实际上，她的情绪总被林絮言牵着走，让她既无奈又不甘心。
　　录制结束，林絮言起身跟着助理往门口走。
　　姜逢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顿了两秒，咬了咬牙，起身追了出去，在走廊尽头叫住了她：“絮言，等一下。”
　　林絮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里带着点惊讶。一旁的助理识趣的先行离开了，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有事？”林絮言语气随意。卸下了营业时的紧绷，此时的她眉眼间肉眼可见的疲惫。
　　姜逢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指尖紧紧捏着盒边。
　　林絮言垂眸一笑，提醒她：“我以为那天在餐厅里，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姜逢上前一步，轻轻牵过林絮言的手，把盒子放进她的掌心，摇了摇头：“放心，不是新的冲动。”
　　林絮言带着几分迟疑打开盒子，里面是她给姜逢的那一枚戒指。她眼底的惊讶瞬间收住，合上盖子，只淡淡说了一个字：“好。”
　　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刺得姜逢心里发疼。她没忍住，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还给你……我有新的了。”
　　她本想说，那“新的”是她表白前特意准备的，那一枚，才是她揣着真心，想认认真真送给林絮言的。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了这零碎的几个字。
　　这话落进林絮言耳中，无疑是“新人已换旧人”的宣告。一个梨涡浅浅的面容在脑中闪过，让她想起网上的爆料帖：
　　圣诞节那晚，姜逢陪着章雨桐在医院待了很久。她拿着她的手机笑，她还帮她拎着药袋。举止亲昵得不像普通前辈后辈。
　　林絮言的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闷的，分不清那股酸涩的滋味，是嫉妒还是后悔。
　　“剧就要播了，你现在已经无所谓自己的风评了？”林絮言神色依旧平静，继续提醒着，“真要别的心思，就藏好点。不然最后受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整个团队。”
　　姜逢愣在原地。自己，是不是又让对方误会了？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林絮言已经转身走了。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姜逢慌忙追上去，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她干脆转身往楼梯间跑，等气喘吁吁赶到地下停车场时，刚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闪了闪大灯，像是在示意她让路。
　　姜逢被灯光晃了眼，往后退了两步。轿车缓缓从她面前驶过，她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林絮言，立刻快步追上去，抬手拍了拍车窗。
　　路灯如流光般往身后掠去。林絮言余光扫过副驾驶座上气喘吁吁的姜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谢谢。”姜逢接过林絮言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她的手微微发抖，声音还有些喘：“可能刚才我表达得不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把这枚还给你。”
　　林絮言挑了挑眉，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语气依旧淡淡的：“这和我没关系。”
　　姜逢现在能听得出来，林絮言语气里的别扭。她心虚地抬眼看她，语气委屈：“喂，就算你拒绝我了，也不用这么冷漠吧？我们……”
　　“我们又不是朋友。”林絮言打断她，“同事之间，最好保持适当的距离，不是吗？”
　　这话听着，莫名有些熟悉。
　　姜逢皱着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林絮言的情绪明显不对，可她猜不透哪里不对。
　　她只能直白发问：“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你哪些话是气话，哪些话是认真的。你心里要是有想法，能不能直接跟我说？”
　　“没有想法。”林絮言声音清脆，“我到家了，下车。”
　　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姜逢有些不甘心，她还没解释清楚，还没问明白林絮言真正的心思。
　　“我还有些东西在你那里……”姜逢试探道。
　　林絮言却不给她机会：“过两天我收拾好了，寄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上去只拿一样东西就走，其它的，随你处置。”姜逢知道林絮言会心软的。
　　果然，林絮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沉默了几秒，打了方向盘，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姜逢站在玄关，没有换鞋进去的意思。林絮言回头看她，有些疑惑。
　　姜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就不进去了，你把那本书拿给我就好，我之前落在这儿的。我只要那个。”
　　林絮言嘴唇紧抿，深吸一口气，回道：“书被我翻旧了，回头给你买本新的。”
　　“不要，我就要那本。”姜逢站在门口，有些赌气。
　　林絮言拿她没辙，咬了咬牙，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无奈中又带着几分恼意：“姜逢，你别不讲道理……”
　　“我只是想要一本书而已。”姜逢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委屈。
　　林絮言扯了扯唇角，没再和她继续争辩，转身径直进了房间，带上了门。
　　姜逢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难得看到林絮言吃瘪的模样。她也不着急，干脆往玄关的墙边一靠，安安静静等着。
　　可这一等，就过了半小时。房间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却始终不见林絮言出来。
　　姜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忐忑：自己是不是仗着林絮言的好脾气，做得太过分了？
　　“喂！”她往里面探了探脑袋，客厅没人，又扬声喊了句，“我手机要没电了，能不能借你充电器用用？充几分钟我就走。”
　　房间里的声响停了。过了几秒，门被轻轻打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絮言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条数据线，没好气地递给她，也不说话。
　　“谢谢！”姜逢立刻展颜一笑，伸手接过数据线就蹲下来找插座。可因为刚才站得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少在那里装可怜。”林絮言双手负在背后，语气依旧冷淡。
　　“我本来就很可怜啊……”姜逢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她刚才分明看到，林絮言的手下意识伸了过来，又迅速收了回去。
　　眼看林絮言转身又要回房间，姜逢心头一紧，突然出声叫住她，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林絮言。”
　　林絮言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站定，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又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是上次在餐厅里，姜逢来不及问出口的疑惑。
　　林絮言的身体明显一怔，这是姜逢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她曾这样小心翼翼地问过姜逢。
　　彼时姜逢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埋头划着手机屏幕，闻言忽然抬头看向她，认真想了片刻：“我想想啊……幽默有趣、行动力强，还要坦率直接……”
　　“这么多要求？”林絮言无奈一笑，继续靠在沙发上翻看姜逢买来的那本书，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这算多吗？”姜逢放下手机，不解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她，忽然轻轻感叹了句，“真不敢想，我以后要是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
　　“……”林絮言没接话，指尖轻轻剐蹭着书页。
　　姜逢见她不吭声，伸手把她手上的书往下拉了拉，问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林絮言对上姜逢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知道？！”
　　“啊？!”姜逢一下子从地毯上蹦起来，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突然凑过来拉着林絮言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以为你谈过呢……”
　　“我像是那么好追的人吗？”林絮言拍掉姜逢的手，故作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胳膊，抬手把书往脸前遮了遮，挡住了嘴角的笑意，“别闹。”
　　可姜逢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伸手又一次把她的书拉了下来，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呢？”林絮言装出生气的模样，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不住。
　　姜逢追着问：“谁追过你啊？我们公司的？还是现在剧组的？”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林絮言索性合上书，指尖压着书脊，小心放在身侧，生怕姜逢看到里面她悄悄写下的小字。
　　“我就是好奇嘛！”姜逢眨了眨眼，“不过啊，我总觉得，同事之间要是谈恋爱，分手了会更尴尬……”
　　林絮言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问道：“那你觉得，同事之间不能谈恋爱？”
　　姜逢认真点点头，回道：“同事之间，最好保持适当的距离。”


第16章 杂志拍摄
　　“那我走了。”
　　两人僵在玄关，最后还是姜逢先开的口。
　　林絮言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她，也没拿回那本书。
　　跟着林絮言回家纯属意外，姜逢的车还停在公司楼下。在林絮言家里待得不算太久，现在刚过九点，折回去取车时间还来得及。
　　打车到公司，姜逢先去了趟办公室。那会儿为了追林絮言走得急，有工作资料她没来得及拿。
　　办公区空荡荡的，只剩零星工作人员还守在电脑前加班。姜逢在助理的工位上翻找了半天，也没见着要的文件，只好靠在桌边静静等着信息回复。
　　门口的自动门突然滑开了，一阵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人影快步闪进旁边的会议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随即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每次都要拉上我……你们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就再帮一次忙……不会再有下次了……你跟她现在毕竟绑在一起……你说一句话比我们发十句都有用……”
　　虽然内容听不真切，但姜逢仍然能从声音中辨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夏高霏。
　　刚好助理这时回了信息，姜逢赶紧按信息提示找到文件，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一早，姜逢去了城郊的影视基地。
　　她今天有一整天的拍摄安排，是去一部短剧里客串配角，这份演员招募信息，还是她前些天在朋友圈里意外刷到的。她想着拍了能赚点片酬，也能多磨磨演技，便随手报了名。
　　像姜逢这样被公司放养的演员，能接到的本子有限，大多时候，也只能演些别人看不上的角色。
　　现在大家总调侃是影视寒冬，头部戏约不断，腰部挑挑拣拣，底层退圈转行。但许多演员对短剧还是不屑一顾，认为剧情狗血没逻辑，不愿意去拍。
　　姜逢却不介意。在她看来，演员不分长剧短剧，能把角色演活了，让看的人有共鸣，就不算白拍。哪怕剧情再俗，也总有受众。
　　这次她接的短剧叫《六十岁，我凭借歌喉逆袭成顶流》，讲的是一位农村妇女拍搞笑视频意外走红，吸引大批年轻粉丝后商演不断，最后成功转型歌手的故事。姜逢饰演她的小女儿，也是带着农村妇女接触互联网、推开逆袭大门的关键角色。
　　短剧的拍摄节奏极快，三天要拍完三十集，两周就能上线。姜逢虽然只有一天的拍摄时间，却被排得满满当当，等收工时，已是将近深夜十二点了。她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连串未读的工作信息。
　　她和林絮言合作的新剧预告，今晚八点准时上线了，网上反响出奇的好，还上了热搜。
　　姜逢点开评论区，下面也是一片和谐：
　　「这眼神拉丝谁懂啊！燥候！」
　　「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终于等到了！」
　　「下海，果然是演员最好的医美。」
　　看着评论里的“下海”二字，姜逢心里五味杂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而就在当晚，某社交平台的一篇帖子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高楼讨论：
　　「逢言算不算是‘只生不养’的CP典型？（唯粉勿入）」
　　前排热评：
　　「没关系，我们吃点三年前的旧饭也能顽强存活！」
　　「妈妈妈咪什么时候能和好？孩子饿了……」
　　「感谢楼主开帖预热，既然这么多人期待，那大家下周都来看第一集好吗！！」
　　「下周CP站子搞了商场大屏应援，有没有老师能帮我带ID打卡，可小偿！！」
　　……
　　林絮言还真的把姜逢留在她那里的东西打包寄了过来。
　　姜逢盯着地上的纸箱，心里空落落的。她蹲下身打开翻了翻，里面大多是些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可依旧没有那本书。
　　说不清此刻她的心里，是失望多一点，还是隐秘的期待更多一点。
　　姜逢看了眼时间，容不得她再多想了，匆匆收拾好行李便乘车赶往机场。她明天要和林絮言去海边拍首本双人杂志，今晚得赶飞机过去，明天拍完还得飞回来，行程排得格外紧张。
　　现在不少杂志都爱盯着CP粉的钱包。拍几套图，引导着问几个有“磕”点的问题，再加点咯噔文字，就能轻松收割一波销量。
　　也不知道她俩的这本杂志会有多少粉丝愿意买账。
　　姜逢向来惯了随性，今天她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扣着顶鸭舌帽，素面朝天就出了门，谁知刚到值机口，就被一群举着相机的粉丝包围了。
　　出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镜头和人围着，姜逢尴尬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大家。这种被团团围观的窘迫，比拍戏还让她紧张。她最后只能局促地坐在休息椅上，一秒八个小动作。
　　“你们……就没什么想跟我聊的吗？”姜逢见气氛实在尴尬，主动开口问道。
　　人群瞬间活跃起来，提问声此起彼伏：
　　“宝宝今天累不累啊？你素颜也好美啊，皮肤状态绝了！”
　　“宝宝，下周商场的大屏应援你会去吗？”
　　“宝宝，预告的reaction什么时候发呀？能不能催一下官博……”
　　姜逢只能礼貌笑着点头，含糊地应着“谢谢”、“看后续工作安排”、“我去问一下”。
　　从机场到酒店已经很晚了，姜逢办理完入住，从行李箱里翻出个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转去敲了林絮言的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姜逢赶紧把小熊举到脸前，急忙道：“先别关门！”
　　林絮言警惕地扫了眼空荡的走廊，确定没人后，侧身留出空间，沉声道：“进来说。”
　　房门关上，姜逢依旧把小熊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林絮言伸手一把拉下小熊，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又想搞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你的阿贝贝。”姜逢声音闷闷的，有点委屈。
　　上次她醉酒在林絮言家留宿，怕热跑到主卧睡觉，当时只看到了茶几上的书，没注意到这只小熊玩偶，估计是被林絮言收起来了。可她越想越觉得奇怪，林絮言向来细心，怎么会只收起玩偶，却把那本不愿意归还的书留在桌上？
　　林絮言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问道：“阿贝贝是什么？”
　　姜逢回过神思，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知道阿贝贝吗？！怎么说呢，类似睡觉的安抚物……就是，没它你睡不好。”
　　“谢谢，我不需要。”林絮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可我在你片场的花絮里，看到了它！就在你椅子旁边……”姜逢不依不饶。她才不怕暴露自己偷偷关注林絮言的事，反正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林絮言一字一顿，语气重了几分。
　　“那晚我在你房间里没看到它，”姜逢的目光锐利起来，直直看着她，“你收起来了，对不对？”
　　林絮言没应声，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姜逢见她这副模样，收敛了笑容，上前一步，轻轻牵过她的手，把小熊放在她的掌心：“拿着吧，毕竟是你夹了十次才夹到的，扔了多可惜啊。”
　　话音刚落，玩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这样对它！”姜逢慌忙蹲下身捡起，小心翼翼拍了拍小熊，满脸心疼。
　　林絮言看她这副模样，紧拧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了，却依旧冷着张脸，走过去拉开房门，把她“请”了出去。
　　这次杂志拍摄的主题是“重逢”。为了赶日出的镜头，一行人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姜逢昨晚没睡好，眼皮不停打架，化妆时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倒在化妆桌上。
　　“谢谢！”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咖啡，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林絮言正在和摄影师低声沟通拍摄细节，不见半点疲态。心里不禁嘀咕：精神真好啊，看来确实用不着什么安抚物。
　　海边的风又大又冷，两人做完妆造站在沙滩上，冻得直哆嗦。拍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人在镜头下的默契仿佛与生俱来。
　　一天的拍摄忙到傍晚才结束，众人一起在海边餐厅聚餐。夕阳垂落海面，波光粼粼，十分惬意。
　　为了上镜效果，姜逢一整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形象，埋头专心扒饭。
　　“姜老师，”一旁的助理突然开口，“下午夏老师给你打电话没接通，就打我这了，说你托她帮忙推荐试镜的事搞定了，资料已经发你微信了。”
　　姜逢立刻抓起手机点开，果然看到夏高霏发来的信息，还附带着剧组的信息、试镜时间，以及联系人的微信。她赶紧把资料转发给章雨桐，又给夏高霏回了几句感谢的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低头继续美滋滋地吃饭，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目光。
　　“又要进组了？”林絮言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姜逢抬起头，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不是我啦，是雨桐。上次运动会不是把她撞伤了吗，她本来定好要进组的，结果这一下全耽误了。我想着帮她找个试镜机会，弥补一下，就去找了高霏帮忙……”
　　林絮言若有所思地低头抿着果汁，听着姜逢在一旁絮叨地解释。
　　姜逢见她不说话，往她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对了，我一直好奇，陈知意当初为什么愿意把那个角色让给你啊？”
　　“你从哪儿听来的？”林絮言抬眼，脸上先掠过一丝不悦，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或许，她想要的，不是那个角色。”


第17章 口是心非
　　姜逢闻言，眉头微挑，惊讶与了然在眼底一闪而过，她直直地盯着林絮言，问道：“你们……”
　　林絮言唇角的笑意反倒更浓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拿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这模样在姜逢眼里，无疑就是默认。她想起上次在餐厅问“陈知意是不是喜欢你”时，林絮言只淡淡回了句“我哪知道”，可现在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怎么看都像是有了新进展。
　　姜逢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楚此刻她心里是争强好胜的心思在作祟，还是酸涩的祝福感更多。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挺好的。”
　　林絮言听着，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姜逢收敛了神色，语气认真起来，“剧马上就要上线了，要是有什么，受影响的可不只你一个人，是整个团队。”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林絮言。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像楚榆那样。”林絮言转头看向她，话锋一转，“你这么关心别人，不如帮公司出出主意，看怎么处理最近的舆论吧。”
　　一提到这个，姜逢瞬间哑火。那天她回公司撞见夏高霏和工作人员争执，晚上就刷到了热搜。
　　楚榆和夏高霏一起参加活动后，深夜单独私会一位男性友人，尽管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被网友从身高、发色认出是楚榆。更糟的是，有人扒出楚榆去年年初和夏高霏的双女主剧热播时，就多次点赞过这位男性友人的社交动态。
　　当时两人刚火，粉丝滤镜正厚，没人在意这些细节，甚至还调侃“夏高霏谈恋爱的几率都比老实巴交的楚榆高”，结果“私会”的爆料一出，公司软磨硬泡想让夏高霏出来澄清，她没办法，最终只能无奈照做。
　　可部分粉丝根本不买账，不少CP粉脱粉回踩，直言夏高霏是在和楚榆一起“欺诈”粉丝。两人的商演资源虽然没受太大影响，但夏高霏近来的憔悴肉眼可见。
　　“我们不要变成那样。”姜逢看向林絮言，语气十分认真。
　　林絮言轻笑一声，问道：“怎么？到时候我有麻烦，你都不愿意帮我了？”
　　“你好奇怪。”姜逢眉头紧锁，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人，压低声音，“拒绝我，又选我搭戏。你难道不知道，拍了双女主剧就会被捆绑吗？”
　　“不冲突，”林絮言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语气平淡，“只是合作而已。”
　　姜逢眼神亮了亮，突然凑近了些，语气笃定：“你又在口是心非。”
　　第二天没有工作安排，姜逢晚上约了大学时的密友一起吃饭，一觉睡到将近中午才醒。
　　下午收拾妥当开车出门，又恰逢晚高峰。姜逢好不容易停好车，刚刷着工作群的信息，车窗就被人拍了拍。
　　“姨姨！”车门拉开，赵玥身后探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
　　“乐乐！好久不见！”姜逢惊喜地回头，看着乐乐慢慢爬进后排，赶紧道歉，“姨姨光顾着赶时间出门，忘了给你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好不好？”
　　乐乐乖巧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玩偶，安安静静地捏在手里玩，不吵也不闹。
　　“家里没人带她，只能拉上这只小尾巴。”赵玥坐进副驾，笑着拍了拍姜逢，“上次我发了张和你的合照，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跑到我的评论区留言，还说我俩像谈了。这次带个小的，总该不会被误会了吧？”
　　姜逢尴尬地笑了笑，打趣道：“那可未必，说不定还会传乐乐是我的女儿呢。”
　　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姜逢和赵玥是大学室友，当年还是赵玥拉着她去试镜的，结果姜逢选上了，她却落选了。一晃几年过去，赵玥早已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
　　“没名气吧，愁着没戏拍。有名气吧，又被一群人盯着，连喝水吃饭都不自在。”姜逢忍不住感慨道。
　　“你烦的可不止这些吧？”赵玥深深看了她一眼，“别装了，跟我说说，你和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姜逢抿了抿唇，没接话。
　　三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这里可以俯瞰城市夜景，但她们此刻显然都不关心外面的景色。
　　乐乐欢欢喜喜吃着儿童套餐，姜逢和赵玥则继续着车上没聊完的话题。
　　“忘了和你说，”姜逢心虚地看了一眼赵玥，“前段时间，我跟她表白，被拒绝了。”
　　“啊？”赵玥猛地抬眼，满脸不可思议，“你当时怎么说的？她又是怎么回的？”
　　姜逢便复述了一遍两人当时的对话。
　　赵玥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姜逢脸色沉下来，又赶紧收住，连连摆手道歉：“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什么‘我知道了’‘你知道了’，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我被拒绝了诶！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了，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姜逢委屈巴巴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我当然心疼你了，但我也得说句实话。”赵玥神色逐渐认真起来，“在我看来，她的‘我知道了’，根本算不上是拒绝。”
　　姜逢皱着眉，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赵玥放下刀叉，分析道：“我觉得，她或许没料到你会突然打直球，一下子懵了，所以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有些措手不及？？”
　　“可她就是没接受啊……”姜逢耷拉着脑袋，再次强调。
　　赵玥看着姜逢，斟酌着用词：“或许那时候，她自己也没理清心里的想法，还需要时间消化。结果你转头就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像是逼着她当场必须做选择一样……她那句‘冲动’，其实我也能理解。”
　　姜逢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索性又把去林絮言家里要书被拒的事说了，疑惑道：“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把那本书还给我呢？”
　　赵玥忽然笑了，反问道：“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不是吗？”
　　……
　　两人的新剧正式上线，首播当晚便刷新了由夏高霏和楚榆创下的平台数据纪录。
　　姜逢点开微信，工作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庆祝的表情包。连章雨桐也发来了祝贺，最后还附上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依旧不改调皮本色，问道：“吻戏在第几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等着了！愿意开会员超前点播！”
　　姜逢耳根一热，随手锁了手机。她的眼前不自觉浮现出拍摄时，林絮言在嘴角边落下轻柔一吻的场景，也想起了以前她高兴时，毫无顾忌捧着林絮言的脸颊亲上去的模样。
　　那是三年前。
　　当收到剧组试镜通过的信息时，姜逢高兴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她盯着邮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憋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抱着手机滚了好几个圈。
　　这是她期待了很久的机会，导演在圈内小有名气，所以哪怕只是个小配角，竞争也很激烈。姜逢没代表作，名气又小，试镜前紧张得几天没睡好，连经纪人都劝她别抱太大希望。
　　“怎么了？”林絮言正坐在床头读剧本，看她这样子，多少也猜到了几分。那段时间，姜逢的紧张不安林絮言都看在眼里，她每晚都会拿着试戏片段陪姜逢对词，一遍遍抠细节。
　　“我过了！我试镜通过了！”姜逢攥着手机，凑到林絮言眼前。
　　林絮言放下剧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眉眼含笑：“我说过的，你可以。”
　　只是她没告诉姜逢，试镜前自己动用了人情关系，拜托选角导演“多多关照”，最后才有的这个名额。
　　“啊啊啊啊啊我太开心了！”姜逢把手机一扔，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林絮言，恨不得把满心的欢喜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林絮言浑身一怔，白皙的肌肤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姜逢在她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她抬手想推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可抱得太紧，根本推不动。
　　“好了……快起来。”林絮言拍了拍姜逢的后背，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
　　姜逢这才松开手，抬起头，双手还牢牢按在林絮言的肩膀上。视线落下，她这才注意到林絮言脸红得厉害，以及眼中浮现了一丝少见的慌乱。她连忙抬手揉了揉林絮言的肩膀，小声道歉：“是不是我刚才太用力，弄疼你了？”
　　这话一出口，林絮言的脸更红了。此刻她正仰头靠在枕头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角。
　　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偏偏姜逢还是一副懵懂担忧的样子。
　　林絮言下意识地想起身，手腕刚动，脸颊却突然被姜逢伸手捧住。突然的触碰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姜逢心头，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刚才的兴奋：“你是不是害羞啦？”
　　林絮言紧咬下唇，低声否认：“没有。”
　　“那现在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姜逢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目光直直盯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林絮言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解释，却一时语塞。
　　话音未落，姜逢突然凑近，唇瓣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姜逢！”羞赧与慌乱快要将林絮言淹没了，她猛地偏头，声音也有些颤抖。
　　可姜逢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拨开她下意识挡在眼前的手，脸又凑了过来，一吻落在她另一侧的脸颊上。
　　林絮言抬眼，深深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姜逢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下一秒，她猛地推开姜逢，起身下床。
　　从那以后，不管姜逢再怎么软磨硬泡，再在林絮言家留宿时，都只能乖乖去客房睡觉。


第18章 行程冲突
　　姜逢和林絮言特意选了上午早些时候去商场打卡应援大屏，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人会少些，结果现场已经围了不少粉丝。
　　大家站在循环播放的大屏幕前，手上或是举起应援会发放的横幅，或是举起社交平台主页，各种角度一顿狂拍。
　　投放的视频里，两人由青涩到成熟，不仅有新剧里的暧昧名场面，还有早年参加活动时后台的亲密互动片段。
　　姜逢和林絮言今天都戴了口罩和帽子，自认为伪装得很好。可这样遮遮掩掩，反倒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有粉丝偷偷往这边看，却没人上来打扰，只远远举着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
　　随行的助理赶紧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两人并肩看大屏的照片，又录了段短视频，任务完成后，赶紧领着两人离开了。
　　果然，几分钟后社交平台上便流出了粉丝的偷拍图，评论区又“磕疯了”：好甜！居然真的一起去了！妈妈妈咪太宠我们了！
　　其实今天的打卡行程，是公司为回馈粉丝临时加的。两人新剧第一集的24小时播放数据，直接刷新了过往双女主剧的纪录，姜逢和林絮言都发了微博感谢，线下打卡也算是给粉丝的一份惊喜。
　　拍完照后，两人匆匆登上保姆车，赶往下一个通告。去摄影棚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姜逢靠在车窗上刷手机，林絮言坐在一旁，低头翻看综艺台本。
　　最近因为新剧热度高，加之现在楚榆深陷“私会男友”的丑闻，不少节目制作方更愿意邀请她们，今天要录的美食综艺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两人私下一起做饭，都是林絮言负责掌勺，姜逢乖乖洗碗。可今天，姜逢却异常活跃，总想好好表现一番，结果手忙脚乱帮了倒忙，不仅挑错了食材，还记错了烹饪步骤，最后炒出来的菜黑糊糊的，卖相糟糕，连林絮言都救不回来。
　　两人相视苦笑，按着综艺游戏规则，各自硬着头皮尝了一勺，那味道差点让她们对着镜头吐出来。录制一结束，姜逢就赶紧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着急了，把菜搞砸了。”
　　往休息室走的路上，姜逢贴在林絮言的身边，絮絮叨叨说着“下次一定注意”。林絮言一边听，一边笑着和路过的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直到进了休息室，她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姜逢想来拉她的手。
　　休息室里只有化妆师和两人的助理，大家早习惯了她们“时近时远”的相处模式，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没人多嘴询问，也没人好奇多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絮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又是“我知道了”。
　　姜逢立马松开了手。赵玥的话在她的耳边再次响起：“或许那时候，她自己也没理清心里的想法，还需要时间消化。结果你转头就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像是逼着她当场必须做选择一样……”
　　林絮言没注意到姜逢此刻的失神，径直走到化妆台前坐下，拿起卸妆棉开始卸妆。姜逢恹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委屈与自我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以前她如果搞砸了什么事，林絮言总会笑着对她说“没事”，然后自然而然地帮她收拾残局。可现在，换来的却只有一句略带烦躁的“我知道了”。
　　姜逢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那些举动在林絮言看来依然不够成熟，所以她才再一次感到了失望，甚至……讨厌她的“纠缠”？
　　姜逢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
　　成年人的世界，总要体面点才好，她不想做那个不懂分寸、惹人厌烦的人，也不想再被困在那些幻想里继续自我拉扯了。
　　林絮言卸完妆，和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又对姜逢轻轻点了点头，便匆匆推门离开了休息室。
　　……
　　姜逢和林絮言的新剧每周定时更新，虽然同期双女主剧扎堆上线，题材五花八门，但两人靠着独树一帜的拉扯感，在小圈层内依旧保持着不错的讨论度。
　　林絮言的演技获得了不少好评，连带着姜逢的风评也跟着回暖，每次被嘲的贴文下面，帮姜逢说话的“路人”也多了起来。
　　楚榆“私会男友”的风波渐渐平息，虽然流失了一部分CP粉，但她现在和夏高霏合体“营业”时，明显更放得开了，还会主动抛些暧昧的小玩笑。两人营业态度积极，一些之前脱粉的粉丝，又悄悄回来了一部分。
　　章雨桐的手腕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夏高霏推荐的剧组她顺利通过了试镜，下个月估计就能进组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姜逢觉得似乎只有自己被钉在了某个节点，寸步难行。
　　“喂！你又走神啦！”章雨桐伸手在姜逢眼前晃了晃，“我刚说的你到底听没听啊？”
　　为了感谢姜逢帮自己推荐试镜，章雨桐特意请她来家里吃饭。她知道姜逢现在剧播期间怕出门被粉丝认出，便提议在家吃火锅，自在又安全。
　　从火锅煮开到洗碗收拾，再到沙发上坐下，章雨桐的话就没停过。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校园趣事和片场听闻，姜逢却总忍不住走神。
　　“哦……你说在剧组被前辈刁难了……”姜逢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托着腮，目光打量着章雨桐的客厅。沙发上堆着各种各样的抱枕，电视柜上摆着一排迷你玩偶，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那是我同学，我下个星期才进组！你又没在听！”章雨桐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嗔怪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听岔了……”姜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捞起一个汉堡包玩偶捏了捏，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你家里好多玩偶，真可爱。”
　　“是吧！”章雨桐得意地拿起另一个玩偶拍了拍。
　　姜逢起身在客厅里转了转，最后停在玻璃柜前，弯腰细细打量：“汉堡、面包、椰子、饮料……怎么都和吃的有关？”
　　“我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章雨桐见她似乎对里面的玩偶有兴趣，也走了过来，“有喜欢的吗？随便挑！”
　　“这么大方？”姜逢扫过里面一排排玩偶，最终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只棕色小熊上，指了指玻璃柜，“这个小熊，以前我夹了很多次都没夹起来过。”
　　章雨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有些惊讶：“原来你喜欢这种呀，我还以为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呢。”
　　姜逢迅速移开目光，语气懒散：“现在确实没什么爱好了，工作磨灭了我。”
　　章雨桐突然想起什么，不解道：“你新剧热度不错，为什么公司反而不给你接外务呢？我看粉丝也天天在官博下面催。”
　　姜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回到沙发上，拿起一旁的牛油果玩偶捏了捏，声音闷闷的：“公司考虑的比较多吧。”
　　姜逢心里明白，公司不愿把她和林絮言捆绑过深，怕会影响林絮言后期转型。
　　两人之间差距明显，林絮言有作品有口碑，而她每每登上热搜，要么是负面的，要么关键词离不开林絮言，而且路人缘也一般。
　　有粉丝开贴怒骂公司不作为，不给两人多安排些曝光。有粉丝感慨是两人感情太好了，下海只是为了做“真嫂子”，所以只愿意接双人外务。
　　现在找她们的商务也不少，但公司挑得很严，宁愿少接，也不愿过度消费两人的热度。粉丝每天都在官博评论区下面吵着要公司多录制物料，公司回应两人行程安排有冲突，在尽力协调中。
　　其实哪有什么“行程冲突”，不过是体面的说辞罢了。姜逢也明白，公司就是打算以两人的往事作为噱头，再以双女主剧快速积累人气，然后再拆开。
　　考虑到双女主剧目前还是小圈层内的狂欢，公司想尽量淡化林絮言的某些形象，为以后转型言情剧做准备。至于自己嘛，她本身就只是一个“工具人”，想收割点CP粉的钱时，拿出来虐一虐粉，其他时间继续接接小角色就好。
　　想通这一切，姜逢反而生出了几分释然的平静。
　　章雨桐看她神色低落，没再追问，安慰道：“其实CP捆绑都这样，总会有粉丝偏心，一方路人缘明显好过另一方……你也别太在意，慢慢来总会好的。”
　　姜逢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谁知道呢。”
　　沉默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网传公司内部原本定的是陈知意和她搭这部双女主剧，是真的吗？”


第19章 关系微妙
　　章雨桐听到姜逢的疑问，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歪着头，露出一丝探究的神色，盯着她笑：“你真的好在意她哦。”
　　姜逢避开了章雨桐的目光，把怀里的玩偶往她怀里一塞，佯装生气道：“我随便问问，怎么，这也要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章雨桐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轻松接住玩偶，收敛起玩味的笑意，摊了摊手：“这个我真不知道了。”
　　姜逢心下莫名一松，又莫名空落落的。她故意装出不在乎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上次还欠你个人情呢。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章雨桐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摇了摇头：“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行吧。”姜逢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今天谢啦，火锅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诶！你还没选玩偶呢！”章雨桐快步走到玻璃柜前，指了指里面那只棕色小熊，“你不是说以前夹了好多次都没夹到吗？”
　　“不要了，家里东西太多，没地方放，你自己留着吧。”姜逢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章雨桐跟过来靠在门框边，问道：“怎么会没地方放啊？你明明很喜欢的。”
　　姜逢没有抬头，随口找补：“我现在只喜欢那些搞怪又丑萌的玩偶。”
　　姜逢没看到章雨桐的白眼，但也能想象到她那副无奈又嫌弃的表情。她换好鞋直起身，手搭在门锁上：“别送了，我知道路。”
　　“谁要送你啊！”章雨桐嘟着嘴，不知是在说玩偶，还是在说人。
　　……
　　短剧《六十岁，我凭借歌喉逆袭成顶流》一上线便火遍全网，还刷新了短剧播放的历史纪录。主演奶奶一夜之间圈粉无数，连带着饰演“小女儿”的姜逢也顺势沾了光，一时之间邀请她参演的剧本也多了起来。
　　公司本就计划在后期淡化她与林絮言的捆绑，为林絮言后续转型铺路，如今正好顺水推舟，为她接下了好几部短剧。
　　姜逢现在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她一头扎进片场，每天不是拍戏，就是在背台词、琢磨角色，这部戏刚杀青，转身便又进了下一个剧组。累极了，往椅子上一坐就能睡着。
　　“姜老师？”助理小琪轻手轻脚走过来，小心翼翼拍了拍在折叠椅上偏头补觉的姜逢。
　　短剧拍摄追求速度，能睡五六个小时就算是奢侈了，二十四小时待机才是常态。这段时间连轴转，姜逢眼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连眼妆都快盖不住了。
　　“姜老师，醒醒。”见姜逢没反应，小琪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稍大了点。
　　姜逢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是场务来催场，下意识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就要起身，“嗯，走吧。”
　　“还没到拍摄时间呢。”小琪赶紧扶住她，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姜老师，今晚你和林老师的双人杂志上线预售了，开售一小时，销售额就破了30万。”
　　姜逢揉了揉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之前在海边拍的那本杂志。她面色平静，懒懒回道：“挺好的。”
　　“数据还不错，咱们这边可能得配合转发宣传一下。”小琪手里攥着手机，静静等她答复。
　　“账号密码你都有，直接登我号转发就行。”姜逢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段时间她早把个人官微交给助理打理了。在她看来，演员就该保留几分神秘感，不需要经常发动态刷存在，她又不是爱豆，演好角色，拍好剧，比什么都重要。
　　小琪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姜老师，这周除了拍戏，周三还要和林老师一起录个访谈节目，节目组把提前准备的问题发过来了，我一会儿发给你？”
　　姜逢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淡淡的：“发我吧，等我有空看。”
　　“好。”小琪应着，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犹豫，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姜逢看出她还有话没说完，嘴角勾起一抹难掩倦意的笑，问道：“还有事？直接说吧，不用这么紧张。”
　　“就是……你这段时间忙着拍戏，社交平台几乎没更过动态，有些粉丝有点意见……还有人问，你和林老师怎么没互动了……”小琪说着，小心翼翼观察着姜逢的神色。
　　小琪一进公司就跟着姜逢，她清楚姜逢和林絮言关系微妙，也见过姜逢私下里因网友恶评偷偷落泪的模样。这些藏在大大咧咧背后的委屈，让她打心底里心疼。可她终究是工作人员，该提醒的事，还是要提。
　　只是她没说，这番话里，还藏着一点私心。就在今天，林絮言的助理又来打听姜逢的近况了。
　　“我没什么需要分享的，”姜逢笑了笑，“最近的生活，除了拍戏还是拍戏。很多演员不也都是这样嘛，只在社交平台分享作品就够了。”
　　“是这个理，但你现在还有一部剧在播，一点都不营业的话……粉丝那边难免会有些怨言，团队也怕热度掉得太快。”小琪面露难色地解释。
　　姜逢看着她扭捏的模样，了然一笑，没再坚持：“好啦，我知道了，需要怎么配合，发张自拍还是怎么搞？”
　　“不用那么刻意，就发点近期的片场日常就行，”小琪松了口气，“让粉丝知道你最近在好好拍戏就行。”
　　“嗯，那我晚点发。”姜逢看了一眼忙碌的片场，又瞥了眼小琪，“等今天收工吧。”说完她便撑着椅子站起来，往摄影棚的方向走。
　　小琪望着姜逢疲惫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林絮言的助理发去了一条信息。
　　当晚下了戏已经是十二点了，算是近期收工比较早的一次。姜逢回到酒店，累得浑身像散了架。她强撑着洗漱完毕，倒在床上，才想起助理的嘱托。
　　她打开许久没登录的账号，无视了爆满的私信，直接点开发布界面，选了几张在片场随手拍的日出与夜色，配文“片场碎片”后点击发送。她的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手机从掌心滑落，一秒入睡。
　　周三的节目录制在电视台。
　　姜逢凌晨才收工，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便急匆匆往电视台赶，一路在保姆车后座睡得昏昏沉沉。
　　副驾驶上，小琪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她默默收回目光，点开微信，给林絮言的助理发去了一条信息。
　　这三年里，这样的汇报已经成了惯例。


第20章 眼中的她
　　姜逢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主持人身上，仍是轻描淡写的语气：“打动我的首先是剧本和角色本身。至于合作对象……”她微微一顿，迟疑了两秒，“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没什么特别的。”
　　主持人笑着点头，视线转向林絮言：“絮言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我和她的想法一致。”林絮言的语气同样听不出情绪。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主持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继续追问，“毕竟这是你们三年后的首次合作，粉丝们都很在意。”
　　林絮言抿了抿唇，余光不自觉扫向身侧。姜逢端坐着沙发上，像是在等待她先开口。
　　几天不见，姜逢眉眼间的浮躁褪尽数褪去，只剩陌生的淡然。这种变化让她欣慰，又莫名不安。
　　据姜逢的助理说，她近来沉默得有些反常，除了拍戏就是待在酒店休息，社交软件不更也不看，唯一一次外出还是去章雨桐家做客，但晚上也很早就回了酒店。
　　章雨桐……不知道姜逢最近的变化，是不是和她有关？
　　林絮言惊觉自己此时的失态，迅速收回视线，笑了笑：“我们之前确实有过误会。但现在，大家都更成熟了，也更懂得向前看。”
　　姜逢点了点头：“是的，大家可能对我们的过往有好奇，但没必要总纠结过去。我和林老师现在能一起合作，就是对我们关系最好的证明。”
　　林老师……
　　林絮言眉头一挑，心底没由来地泛起一阵烦闷。
　　接下来的提问绕开了私人话题，回归到剧集本身。
　　主持人问起两人面对前一部双女主剧的成功是否有压力时，林絮言笑着回答：“压力肯定有，但不是竞争的压力，是想让更多人通过这部剧，看到双女主题材的可能性，也希望大家能多关注其他同类作品。”
　　这些都是提前和团队对好的内容，姜逢接过话头，表达了相似的看法，回答得流畅又稳妥。
　　整个录制十分顺利，私人关系的话题点到为止，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绕剧集宣传展开。
　　录制结束，姜逢立刻回到后台换衣服。她今天是特意跟剧组请假来的，晚上必须赶回去，明天一早还有早场戏要拍。正在收拾东西，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去开吧。”姜逢叫住正要起身的小琪，示意她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姜老师，打扰您一会儿。”门外站着的是林絮言的助理。
　　“张姐？”姜逢微微一怔，手还扶在门框上，琢磨着对方的来意。
　　“晚上还要赶去片场吗？”
　　姜逢这才注意到站在张姐身后的林絮言。她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宽松的灰色休闲裤，褪去了镜头前的干练，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对上姜逢迟疑的目光，林絮言眉眼弯了弯，眸底的柔色与刚才镜头前那种“营业”的笑完全不同。
　　姜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错觉吧，林絮言待人向来温柔得体，对谁不都是这样吗？
　　“嗯，一会儿准备走。”姜逢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小琪起身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又坐回角落，对着电脑埋头处理工作。
　　张姐先开了口，语气客气：“姜老师，现在剧播出一半了，热度一直不错……不过这段时间粉丝有些怨言，说大家天天熬夜做数据，正主却又不出来营业……过两天正好是情人节嘛，公司就想借这个机会，发点福利给粉丝，现在耽误您十几分钟，方便吗？”
　　姜逢侧过头，看向还在敲键盘的助理：“小琪，你那边还要多久？我们时间够吗？”
　　“来得及，半小时后出发就行。”小琪抬头看了一眼三人。
　　姜逢点点头，转回头时，恰好对上林絮言的目光。林絮言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带着浅笑，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明明一言不发，存在感却极强。
　　“可以，现在开始吧。”姜逢抿了抿唇，抬眼问张姐，“我需要做什么？签名吗？”
　　张姐从包里掏出一台小巧的胶片相机，解释道：“很简单，两位老师互相给对方拍几张照就行。情人节那天，工作人员会选一两张发出去。”
　　通过镜头展示自己眼中的对方，这无异于暴露自己的内心。
　　姜逢眉头微蹙，抬眸的瞬间又立即舒展开来，懒懒应道：“好。”
　　张姐目光扫过两人，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笑着问：“哪位老师先来？”
　　“我先吧。”姜逢主动上前，从她的手中接过相机。
　　“已经打开了，取景框对准人，按这个快门就行，胶片拍完不能删，得想好再拍。”
　　“好，明白。”姜逢点点头，目光扫过休息室，最后落在窗边。落日金辉，光影正好。
　　姜逢拿着相机，冲林絮言笑了笑：“去窗边吧。”
　　林絮言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起身跟着她走到窗边。
　　“就站在这里吧。”姜逢将半掩着的窗帘完全拉开，又开了一点窗户，随即退开让出位置，“很快就好。”
　　冷风顺着窗缝涌入，吹乱了林絮言的发丝，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低头抬手拢了拢开衫的领口，抬眼看向姜逢，“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姜逢握着相机的手一僵。
　　没有回答。
　　林絮言抬眼迎向镜头的方向。
　　就在这时，快门声清脆一响，胶片定格下了此刻的画面。
　　冷风落日，朦胧光影，还有她。
　　“没事，我不冷。”姜逢缓缓放下相机。她原本想捕捉点鲜活的画面，可眼前的林絮言，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孤寂感。
　　这是她眼里的林絮言吗？还是因为自己心里的结，让镜头也染上了情绪？
　　“好了，一张就够了。”不是心里预想的状态，姜逢把相机递了过去。
　　林絮言接过相机，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你也站在这里吧。”
　　姜逢走到窗边，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鼻子也有点泛红。阵阵冷意袭来，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抬头问：“我需要怎么配合？”
　　抬头的瞬间，只见林絮言举起相机，稳稳对准了自己。她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没有回答。
　　白光一闪，快门声响起。
　　姜逢被白光刺得微微一怔，随即朝着林絮言的方向灿然一笑。泛红的鼻尖和眼中隐约的泪光，让这个笑容显得勉强又苦涩。
　　白光又一闪。
　　“好了。”林絮言放下相机，语气依旧轻柔。
　　……
　　情人节的晚上，姜逢依旧在片场。下一场戏还要等半小时，她手里攥着剧本，却看不进去一个字，目光总往手机上飘。
　　“姜老师，快八点半了。”小琪轻声提醒，她早就观察到了姜逢今天有些心神不宁，手机屏幕亮了又熄，“官博定时推送的时间要到了。”
　　姜逢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天拍完照她就匆匆赶回了剧组，她没问过成片效果如何，所以心里也有些好奇与忐忑。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剧本上，可纸上的字字句句像活过来了似的，变成了一块块拼图，飘来飘去，最后合在一起，凑出了那天的画面。
　　林絮言倚在窗边，在落日余晖中微微瑟缩的模样。
　　姜逢心里一惊，合上剧本，抬手揉了揉眉心。
　　“姜老师，官博更新了！”小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知道了。”姜逢没有立刻去拿手机，反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呼吸稍稳，她才拿起手机。
　　姜逢点开微博，“经常访问”列表里，排第一的是新剧官博，紧随其后的，是林絮言的名字。她指尖顿了顿，点进了官博的首页，置顶是新剧播出的日历表，指尖缓缓滑动，最新一条动态是五分钟前发布的，更新了两张图，配文只有一句：“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
　　第一张，是她镜头下的林絮言。
　　照片里，她倚在窗边，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正拢着开衫的领口，像是在挡住冷意。微微耸起的肩膀，白皙修长的脖颈，身后朦胧的余晖，如此易碎，又如此完美。
　　第二张，是林絮言镜头下的她。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照片有些失焦。照片里的姜逢靠在窗边，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正无措地摸着脖颈，微红的嘴唇半张着，茫然又无辜的模样。
　　姜逢记得，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她正在问：“我需要怎么配合？”
　　她以为，林絮言会选择第二张，哪怕那张照片里，她笑得十分勉强。
　　评论区很快热闹了起来，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前排：
　　「原来你眼中的我，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模样。」


第21章 那不是爱
　　“姜老师，准备开拍了！”
　　林絮言拍的那张照片，姜逢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场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这才猛地回过神。
　　“好！”她把手机递给一旁的助理，又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交代：“小琪，帮我去和负责官博的工作人员要一下那天拍的全部照片。”
　　小琪接过手机，看着姜逢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直到工作人员发来三张照片时，她这才突然懂了。
　　姜逢想要的，是那张未被公开的照片。
　　照片里，姜逢正对着镜头笑，泛红的眼尾还闪着泪光，笑意勉强，像是拼尽全力想要藏好情绪，却又掩盖不住心底的脆弱。
　　小琪把照片转发给姜逢，手指却不自觉悬在了和张姐的聊天框上。她盯着屏幕上两人的对话，想起那天林絮言破天荒地主动来休息室的举动。是因为姜逢近来反常的沉默，让她心慌了吗？
　　粉丝对两人“营业不积极”的态度确实有些抱怨，但公司偶尔也会发一些物料。粉丝饥一顿饱一顿的，再加上两人之间那种特殊的的张力，“藕断丝连”的暗戳戳，反而更让CP粉丝着迷。
　　小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互相拍照这个想法，真的是公司的意思吗？
　　心头一阵烦躁，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算了，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深夜下了戏，姜逢刚回到酒店，敲门声就响了。
　　门开的瞬间，小琪清晰地捕捉到了姜逢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她笑着递过巧克力：“姜老师，剧组今晚发的，那会儿你还在拍戏，我就先帮你收着了。”
　　姜逢垂眸扫了一眼，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图案。她没有接，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你留着吧，我不爱吃。”
　　“我那份早拿了，这是特意给你的。”小琪不由分说把巧克力硬塞进了她的手里，转身快步离开，没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
　　姜逢站在门口，看着小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捏了捏手里的巧克力，一阵无力的惆怅漫上心头。她自嘲地笑了笑，关上门，将巧克力随手丢在桌上，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走了身上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底的失意。
　　姜逢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林絮言站在阴影里，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对着镜头努力微笑。
　　镜中，她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试图扯出一丝笑意。可笑意像失控般逐渐扩大，变成无声的大笑。眼眶里的泪水被面部肌肉的过度用力挤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洗手台上。
　　姜逢猛地捂住嘴，想抑制住抽泣，胸口却剧烈起伏，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又将捂住嘴的手翻转，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撑住墙壁，努力不让自己跌坐下去。
　　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这真实的痛感，反倒让混乱的头脑获得了片刻清明。
　　“最后一次。”
　　姜逢抬起头，眼尾泛红，眼神里带着决绝。
　　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落，肩膀被洇湿了一片。她捋了捋湿透的发梢，又用冷水泼了把脸，吹干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睡衣。做完这一切，她蜷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给林絮言发去了一条信息：“现在方便语音吗？”
　　手机被放在一旁，屏幕依旧停留在两人的聊天页面。她就这么等着，在屏幕每一次即将暗下去时，又及时点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逢瞥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或许她不会回复，或许她正在工作，又或许……身边有别人陪着。
　　姜逢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手机响了一声，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姜逢没有理会，依旧盯着屏幕，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如果直到电量耗尽都等不到回复，或许，这就是命运给她的最后提示，该彻底放下的提示。
　　这段时间她拼命工作，刻意避开所有和林絮言有关的话题，但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氛围里，即便她努力筑起冷静的边界，内心的情绪依然汹涌难平。
　　时间继续流逝，姜逢的心也逐渐死寂。
　　手机的提示音再次传来，电量不足百分之十了。
　　姜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拿过手机，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又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划开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林絮言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姜逢将手机紧紧贴在耳侧，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就在她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被接通了。
　　“喂？”林絮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还在外面。
　　“是我。”姜逢的声音闷闷的。对方仅仅一个字，便让她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摇摇欲坠。
　　“你喝多了？”林絮言的语气里明显有些恼意。
　　“我不是只有喝多的时候，才会打给你。”姜逢无力地笑了笑。
　　这句话让林絮言一时语塞。电话两头陷入了沉默，只剩嘈杂的背景人声。
　　林絮言今天有录制综艺的通告，本来可以收个早工，但有一位嘉宾迟到了，导致现在才结束。助理刚跟她汇报完，说姜逢今天“一切正常”，说她看了官博发的照片后就专心拍戏，说她收下了巧克力。可这通电话里的语气，一点都不正常。
　　“你会再一次拒绝我吗？”姜逢喃喃道，她的声音很轻，怕电话那头听不清，随即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你会再拒绝我吗？”
　　隔着电话，林絮言无法看见她现在的表情，她想确认姜逢这次会不会又是一时冲动，可话到嘴边，却被此刻的沉默堵了回去。这份异常的冷静，让她心慌。
　　“林絮言，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姜逢轻声问道。
　　“嗯。”林絮言赶紧应道，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林絮言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声音里的颤抖。
　　“我听到了。”林絮言斟酌着词句，“我们现在的状态，真的适合吗？你要想清楚，这个时候……”
　　“就这一次，”姜逢打断了她，“给我一个清晰的回答吧！”
　　“对不起，我……”林絮言的声音低哑艰涩。她还没来得及说完，通话便被切断了，只剩下忙音。
　　林絮言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手机，立刻回拨，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她只是想再试探一次姜逢的决心，想告诉她自己的顾虑。可她没料到，姜逢这次会这么决绝，没有追问，没有纠缠，甚至连让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是“我怕再次受到伤害”。
　　大概这话在姜逢听来，也不过是又一次的拒绝。
　　身后的助理快步走来：“林老师，车备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林絮言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算了，她懒得再解释。
　　另一边，姜逢握着自动关机的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算了，反正结局都一样，那些委婉的话不听也罢。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巧克力，走过去拿起来，才发现包装上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图案。她小心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微苦，回甜，随即泛起一阵涩意。原来是眼泪滑进了嘴里。
　　……
　　三年前。
　　“那只是巧克力，那不是爱。”姜逢指了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巧克力，扭头对身旁的林絮言说道。这是她最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今天情人节，改一改用正合适。
　　“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林絮言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模样，不禁失笑，抬手拿起姜逢刚指过的那一盒，“买这个？”
　　姜逢把脸扭到一边，故意抬着下巴：“我等着别人送我。”
　　“哦？”林絮言故意拖长语调，凑近了些逗她，“那你等着谁送啊？”
　　“你送我也可以啊。”姜逢突然狡黠一笑，两手掌心摊开，递到林絮言面前，“谢谢你哦，我接受你的表白。”
　　林絮言笑着把巧克力塞回货架，嗔笑道：“想得美，我还等着别人送我呢。”
　　姜逢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好呀！那看我们今天谁会先收到别人的巧克力！”
　　“干嘛老想着争第一。”林絮言宠溺地敲了敲姜逢的头，伸手又将那盒巧克力拿起，轻轻放进购物篮里，“拿着吧，至少今天，我是第一个送你的人。”


第22章 掌后强吻
　　今年的除夕夜，姜逢是在剧组里度过的。
　　剧组组织了聚餐，没有排夜戏，所有人难得收了个早工。
　　姜逢本就不爱热闹，便和助理一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包厢里人声鼎沸，转盘上的菜色精致丰盛，她动了两下筷子就放下了。
　　她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失眠，多梦，早醒，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人也清瘦了一大圈。
　　周遭的喧闹忽远忽近，一时竟让她无端有些烦闷心慌。姜逢悄悄调整着呼吸，余光瞥见了手背上的红印，不露声色地往下拉了拉袖口。
　　“姜老师，我今晚有事，先提前走啦。”小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走神。
　　“这个给你。”姜逢叫住她，眉眼弯了弯，递过一个红包，“今年辛苦了。”
　　“谢谢姜老师！新年快乐！”小琪不着痕迹地捏了捏红包，触感比去年厚实不少，顿时眉开眼笑。
　　姜逢点点头，垂下眼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脚步顿住，主动问道：“姜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小琪，”姜逢抬眼看向她，笑意浅浅，“那个巧克力，是她让你送的吧？”
　　小琪浑身一怔，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目光开始慌乱游移，不敢轻易接话。她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细节，更不知道林絮言是刻意挑选的那款巧克力。她不确定姜逢知道了多少，万一也只是试探她呢？
　　“姜老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琪眼神闪烁，肩膀不自然地耸了耸，手上的小动作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是林絮言让你这么做的，对吗？”姜逢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姜老师，我真不明白……”小琪打算继续装傻。她了解姜逢最厌恶含糊其辞的回应了，可现在她夹在两人之间，也没有办法。
　　小琪的话没说完，便被轻轻打断了。
　　“我也不明白。”姜逢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明明知道我的痛苦，却又冷眼旁观。”
　　小琪的心猛地一沉。这话是说林絮言，还是在怨她？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可对上姜逢眼底的失望，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姜逢没再追问，只轻声说了一句：“这部戏杀青后，我会向公司申请，暂休一段时间。”
　　聚餐结束后，姜逢回了酒店。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家太远，回去折腾，不如在酒店里待着清净。
　　“砰——”窗外突然炸开一声烟花。
　　姜逢用冷水又冲了把脸，混沌的脑袋才清醒不少。今晚胃里一直隐隐作痛，刚进房间，便忍不住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把今晚吃的几口饭菜尽数吐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中人脸色苍白得吓人。
　　“砰！砰！砰！”烟花的爆鸣声越来越密集。
　　姜逢颤颤巍巍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幕里绽放着绚烂的烟花，楼下隐约传来路人的欢呼声。她趴在沙发上，胳膊垫着下巴，眼中光影明灭，静静地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小时候过年，妈妈也会抱着她在阳台上看烟花。可现在，冰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逢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昏昏沉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妈妈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想来家里聚了不少亲戚。妈妈抱怨她过年也不回家，又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两人匆匆聊了几句，姜逢借口明早要拍戏想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房间重归寂静，烟花也不再升起。
　　……
　　双女主剧的播出接近尾声了。整部剧播下来，姜逢和林絮言的互动少得可怜。公司也有意让两人“割席”，后期哪怕有合体站台和代言邀约，也全都推了。
　　林絮言现在比以前更忙了。她参演的那部古偶剧进入了剧宣期，录综艺、跑宣传，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而姜逢，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年后拍摄一结束，姜逢就直接向经纪人提出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
　　刘蓉看着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姜逢，心都揪紧了。
　　姜逢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抽走了生气。
　　“小姜，我早跟你说少拍点短剧吧！”刘蓉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拍短剧太赶了，睡眠都没保障，你看看你现在……是该好好休息了，先身体调理好。”
　　姜逢轻轻“嗯”了一声，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我的社交账号这段时间已经交给小琪了。”
　　“我知道。”刘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姜逢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半年前还是活泼爱闹的性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刘蓉想缓和下压抑的气氛，话锋一转，找了个轻松的话题：“那你这段时间打算干嘛？出去旅游散心吗？”
　　“还不知道，可能吧。”姜逢声音轻飘飘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刘蓉的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她早给林絮言发了信息，说姜逢要暂休，林絮言让她先把姜逢约到公司拖一会儿，她通告一结束就赶过来。可现在姜逢都要走了，林絮言还没到。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姜逢站起身，视线顺着帽檐扫向刘蓉，瞧出了她神色紧张，眼神飘忽不定。
　　“再坐会儿嘛，好久没跟你好好聊了，中午一起吃饭吧？除夕你还一个人在剧组……”刘蓉立刻慌了，赶紧起身想拦住她。
　　“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姜逢起身往外走，刚搭上门把手，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堵在了门口。
　　姜逢垂着眼，帽檐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视线，只看到对方微张的红唇，还有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那是林絮言。
　　“借过。”她猜到了是谁，只是此刻，她已经没力气再继续纠缠了。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痛。”姜逢声音虚弱，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在祈求一般。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没有丝毫松动，反而猛地一拽，将她拉进了办公室里。
　　“哎呀，你们进来聊！我正好有个会要开！”刘蓉一边打圆场，一边侧身从门框前擦身挤过，溜了出去。她挥了挥手里的文件，瞪了眼门外偷偷张望的工作人员，冷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干活去！”
　　吃瓜群众瞬间低下头。近距离看明星八卦的机会不多，但刘蓉也不好惹。
　　门“砰”地一声被重重被关上，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反锁的声音。
　　办公室里，林絮言紧紧攥着姜逢的手腕。姜逢疼得倒吸冷气，却依旧垂着眼，不肯看她。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林絮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姜逢偏过头，任由她攥着，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反而让她觉得清醒了几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林絮言深吸一口气，咬紧下唇，一点点松开手：“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呵。”姜逢吃痛地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手背上那道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刚才被这么一攥，又添了新的勒痕。
　　“你手上那是什么？”林絮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就想抓她的手，却被姜逢侧身躲开，扑了个空。
　　姜逢迅速拉下衣袖遮掩，沉默不语。
　　“回答我！”林絮言声音突然哽咽，猛地逼近她，直到姜逢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沙发扶手。
　　林絮言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姜逢依旧不肯说一个字。
　　她再次伸手，想去扯姜逢的衣袖。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
　　林絮言偏着头，愣了片刻，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她没料到姜逢会动手。
　　“别碰我！”姜逢的脸颊浮起了一丝红晕，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
　　林絮言突然凑近，眼中的笑意混着痛楚与哀戚。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被打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你说不碰就不碰了？”
　　姜逢眉头紧锁，想别过脸，下巴却突然被林絮言捏住，强迫着与她对视。
　　“什么是边界感？”林絮言的声音忽而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却带着一丝偏执，“你说，我们之间这样，算暧昧吗？”
　　姜逢被迫迎上她的目光，却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绪：“你疯了？”
　　林絮言冷笑一声，伸手摘掉了那顶碍事的帽子，目光落在姜逢微张的唇上，她眉头一挑，食指轻轻抚上去，指腹来回摩挲。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林絮言抬眸深深看了姜逢一眼，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还有一丝哀求。
　　“还有……”林絮言突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大滴大滴砸在姜逢的手背上。
　　她输了，从遇见姜逢的那一刻起，就输得一败涂地。
　　“不要再离开我了。”
　　没等姜逢反应过来，林絮言俯身上前，滚烫发颤的唇轻轻吻住了她。


第23章 依赖与爱
　　林絮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湿热的气息扑在姜逢脸上，惹得一阵颤栗。
　　她的吻很轻，只是温柔地含住姜逢的下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眼泪的咸涩，良久才慢慢松开，抬眼时眼底湿漉漉的。见姜逢没有躲开，随即牵起她的手，垂着眼眸，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在了那道印记上。
　　这个动作让姜逢浑身一颤。
　　林絮言的眼泪渐渐止住，表情委屈又无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姜逢终究还是不忍心，所有酝酿好的狠话都哽在喉间。可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这种忽远忽近、患得患失的温柔，只会让她再次备受折磨。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心绪，林絮言又俯身凑来，想加深刚才的吻。姜逢偏头躲开，薄唇擦着她的脸颊，撩起一阵痒。
　　林絮言的呼吸变得灼热又凌乱，她没打算停下，滚烫的唇瓣正沿着姜逢的侧颈往下滑，落下密密匝匝的吻。
　　湿热的触感传至全身，姜逢浑身发麻。她抵着林絮言的肩想推开，却被牢牢锁在怀中。
　　理智与欲望相缠斗，姜逢的身体先一步缴械，暂时放弃了抵抗。一声难受又带着异样情动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她慌忙抬手捂住了嘴。
　　林絮言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再次看向姜逢，随即握住她捂嘴的手，声音沙哑：“看着我。”
　　姜逢眼底的期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像从前那样，林絮言总是带着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掌控一切的姿态，一步步引导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她猛地回神，趁林絮言没反应过来，双手用力一推。
　　林絮言毫无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是措手不及的茫然。她不明白，姜逢为什么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姜逢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想要遮住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絮言突然从身后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两人的心跳逐渐重叠。
　　姜逢动作顿住，冷声道：“放开。”
　　“不要离开我……”林絮言的哀求带着哽咽，收紧了手臂，“好不好？”
　　姜逢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门外的吃瓜群众瞬间低头假装忙碌，键盘敲得飞快，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飘。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完全不像进门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姜逢闷着头走在前面，林絮言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惯常的浅笑，头上还戴着姜逢的帽子。
　　众人赶紧收回目光，敲键盘的声音都刻意重了几分，直到两人背影消失，才聚到一起，小声谈论起来：
　　“刚才里面不是吵得挺凶吗？怎么出来跟没事人一样？”
　　“什么情况？和好了？”
　　“你们没看她戴的是她的帽子吗？这氛围哪像吵架，明明是……”
　　“嘘……上微信，群里说。”
　　姜逢坐在副驾，看着林絮言嘴角的那抹笑，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才在办公室，林絮言一直缠着她，怎么都不肯放手，直到她说要回家，林絮言才松了手，却硬要送她回来，还顺走了她的帽子，理由是“我刚哭过，被人看到不好”。
　　姜逢歪头靠在椅背上，懒得跟她搭话，闭上眼睛没多久，抵不住连日的疲惫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撞进了一双深眸里。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气氛暧昧。
　　姜逢向后一缩，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眼睛不自然地飘向前方，这才发现车早就停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她的身上还盖着林絮言的外套。
　　看样子早就到了，只是没有叫醒她。
　　姜逢伸手把外套往下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抬眼时，发现林絮言还在盯着她，丝毫没有想要挪开的意思。
　　“看够了吗？”姜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意，她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门锁没开，只能转过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看你睡得沉。”林絮言语气无辜，指了指姜逢刚才盖过的外套，“知道你这段时间拍戏没休息好，想让你多睡会儿。”
　　“把车门打开，我到家了。”姜逢侧身将叠好的外套放到后座，外套边角扫过林絮言的胳膊，让她不得不往后仰了仰，两人之间瞬间拉开距离。
　　“我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林絮言静静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姜逢愣了一下，差点被气笑了。这拙劣的借口，是她当初用过的。
　　“什么东西？”姜逢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我的阿贝贝。”林絮言说的是以前两人在商场里夹起来的小熊玩偶。
　　“扔了。”姜逢别过脸。
　　“那怎么办？”林絮言皱着眉，看起来格外为难，“上次不该口是心非跟你赌气的，没有它，我确实睡不好……”
　　“我说了，扔了。”姜逢的语气依旧冰冷。不珍惜的东西，失去了就别再回头找。
　　林絮言却突然凑过来，语气笃定：“那天你那么小心地把它捡起来，根本不会忍心扔掉它。”
　　“是！我是骗你的！我就是不忍心扔！”姜逢迎上林絮言的目光，眼中满是自嘲与戏谑，“可你呢？你不是不要了吗？你不是嫌弃它了吗？现在又回头来找它干什么？！”
　　她的质问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声音渐渐哽咽：“它只是一个玩偶！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那其他的呢？你对其他东西……对我，也都是这样吗？！”
　　林絮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跟你赌气……”
　　“林絮言，够了！”姜逢厉声打断她，别过脸，抬手抹掉眼睛。
　　车厢里突然陷入死寂，车窗上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痛苦的身影。
　　姜逢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冷静：“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依赖，还是爱？”
　　……
　　“你压力大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姜逢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综艺里的嘉宾笑作一团。
　　“我啊？”章雨桐愣了一下，停下对剧组八卦的絮叨，低头看向坐在地毯上的姜逢。她想了想：“嗯……大概会疯狂购物，或者叫上朋友一起出去玩，怎么热闹怎么来。”
　　她探过身，想要看清姜逢的表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姜逢抱紧了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前段时间连轴转有点累，跟公司申请了暂休，打算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换个状态。”
　　她只坦白了一半，更深的原因无法对人言说。
　　今天章雨桐顺利结束了剧组的拍摄，晚上特意约姜逢来家里吃饭。可姜逢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偶尔应付几声，筷子也动得极少。
　　章雨桐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眼珠一转，忽然兴奋起来：“你想去爬山吗？”
　　“爬山？”姜逢好奇地转过头看她。
　　“对啊！”章雨桐坐直身子，一本正经起来，“你不是想换状态吗？去大自然里待着，专注脚下，找回被忽略的自我……”
　　姜逢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撑着地毯站起来，挪到沙发上：“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章雨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认真道：“我说真的，正好同学约了我过两天去爬山，你也一起来吧？换个环境，出出汗，心情也许就舒畅了。”
　　姜逢有些犹豫。
　　“去不去嘛！加上你，我们正好四个人。”章雨桐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你看！就在崇山，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很近的，山也不高，适合你这种新手。”
　　姜逢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翻了翻网上的风景图，她将手机递回去：“可以啊，只要你同学不介意临时多加了一个人。”
　　“太好啦！绝对没问题！”章雨桐高兴地举起双手，几乎要跳起来了，“对了，我有一个同学还是你的粉丝呢！要是知道你能来，肯定激动得睡不着觉。”
　　“啊？不至于吧？”姜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有粉丝？”
　　章雨桐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她，笑容狡黠，说道：“是你的CP粉哦。”
　　姜逢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与章雨桐拉开距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迟疑道：“该不会是……”
　　“没错。”章雨桐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确认了她的猜想，“是你和林絮言的CP粉。”


第24章 撩完就跑
　　和自己的CP粉一起爬山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大概是心照不宣的尴尬。
　　章雨桐的同学很有分寸，属于理智的CP粉。她没有打听任何关于林絮言的事，只是真诚地表示自己很喜欢看两人的剧，集集不落，最后红着脸小声问能不能和姜逢合张影。
　　崇山不算高，道路旁的树还能遮阳，来回也就三个小时，确实很适合新手。
　　一行人走走停停，姜逢爬到山顶时，腿都是软的，还出了一身薄汗。她最近本来身体就有些虚弱，这三个小时的行程走下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几人早早下了山，晚上一起吃了顿清淡的农家菜，到家时才六点。
　　姜逢拖着酸痛的腿，拎着背包走出电梯，脚步不自觉顿住了。林絮言正站在她家门外，像是等了很久。
　　林絮言很少来这里，即便来了，也都是拿了东西就走，从不过夜。姜逢猜测，或许林絮言只是不习惯睡别人家，不然怎么自己总往她那跑，她却从不拒绝呢？
　　此刻，姜逢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没有力气去深究这份矛盾，也没有力气将她拒之门外。
　　“回来了？”林絮言抬眼看到她，眼底瞬间亮了，脸上漾开一抹笑意，目光落在背包上，问道：“出去玩了？”
　　“嗯。”姜逢淡淡应了声，低头开了门，自顾自走进去，将背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没再管身后的人。
　　林絮言熟稔得像在自己家，随手关上门跟进来，站在她的身后，又问：“和谁一起去的？玩得开心吗？”
　　姜逢没接话，换好鞋径直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便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冲掉了皮肤上的汗渍，也冲散了些许疲惫与烦躁。等她洗完出来时，林絮言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私下里的林絮言向来偏爱舒适，今天这一身，似乎是刚赶完通告。月白色毛呢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棕色卷发松散地披着，衬得裸露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客厅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室内的暖意混着她身上特有的甜润气息，无声无息地漫过来，缠上姜逢的心头，划拨开一圈微妙的涟漪。
　　“今天去爬山了？我刚看到粉丝发的合照了。”林絮言起身走到姜逢的身后，目光落在她正往洗衣机里塞换洗衣物的手上。
　　姜逢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她按好清洗程序，转身想走，却没料到林絮言就站在身后。她惊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后腰抵在冰凉的洗手台面上，双手慌忙撑住边缘。
　　林絮言被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逗笑了，往前凑了凑，柔声道：“你就这么怕我吗？”
　　“不是。”姜逢立刻反驳，眼神却躲闪起来。
　　“是吗？”林絮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往前又挪了一小步，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是撩拨的意味。她清晰地看到，姜逢不自觉地吞咽了几下，这分明就是紧张。
　　从前那个肆无忌惮撩拨自己的人，原来也会有如此无措的时候，倒是挺有意思的。
　　洗衣机不停转动，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微妙。
　　姜逢抿了抿唇，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房间走，没过多久，拿着那只小熊玩偶出来了。她举到林絮言面前晃了晃，示意她拿走。
　　林絮言若有所思地接过玩偶，看着姜逢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视，专注地看向屏幕。她也跟着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蜷起腿，将小熊抱在怀里，余光却一直落在姜逢的身上。看她明明在意，却偏要装出冷淡的样子。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远处洗衣机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洗衣机“嘀”的一声轻响，发出结束的提示音。
　　姜逢准备去晾衣服，刚起身就顿住了。林絮言蜷在沙发里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小熊，头歪向一侧，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么管用吗？还是说，她最近也太累了，才会这么快睡着？
　　她从不在这里过夜，怎么办？要把她叫醒吗？如果不叫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逢强行按下去。太危险了。
　　姜逢心绪纷杂，最终还是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碰了碰林絮言的肩膀：“太晚了，早点回去吧。”
　　她心里清楚，再留下去，只要林絮言再软声说几句，她肯定又会心软，到时候又要陷入没完没了的拉扯。
　　“嗯？”林絮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没听清刚才的话。
　　姜逢别开视线，又重复了一遍：“早点回去吧。”
　　林絮言往沙发里缩了缩，将怀里的小熊搂得更紧了：“回家……我睡不好。”
　　姜逢拿她没办法，又狠不下心真的将她赶出去，沉默了几秒，转身准备自己回房间，衣角却突然被拽住了。
　　她低头一看，林絮言窝在沙发里，冲她眨了眨眼：“没名分的醋，最酸了。”
　　姜逢浑身一僵，愣在了原地。就在她脑中飞速思考该如何应对时，手腕突然被林絮言用力一拉，猝不及防地向下倒去。她双手慌忙撑在沙发扶手上，才没整个人压上去。
　　怀里的小熊被挤落，跌在地毯上，背对着两人，像在回避这旖旎又危险的一幕。
　　“你说……是不是？”林絮言的双手顺势攀上姜逢的后腰，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姜逢的衣服被扯得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空气里的暧昧瞬间又浓了几分。
　　姜逢的双手陷进沙发里，手臂渐渐开始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她咬紧牙关，定定地看着身下笑得狡黠的女人，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
　　林絮言的指尖缓慢游走，勾勒起姜逢腰线的弧线。
　　这过于直白的挑逗让姜逢倒吸一口冷气，撑着沙发的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彻底压了下去。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碰到的瞬间，姜逢及时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唇，脸颊埋进了颈窝。
　　然而，林絮言却偏不让她如愿。她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蹭着姜逢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老婆。”
　　“你在乱说什么？！”姜逢手忙脚乱地想起身，却没注意到林絮言的手还牢牢扣在她的腰上，挣扎了半天，反倒整个人跪趴在了林絮言的身上，两人贴得更近。
　　“你忘了？”林絮言仰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是你先这样叫我的。”
　　姜逢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突然断了，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那天她喝多了闹了笑话，当着别人的面抱着林絮言的胳膊不肯撒手，口齿不清地喊“老婆”。
　　那时两人关系好得无话不谈，她可以把这些归咎于酒后胡话。可现在，林絮言分明清醒得很。
　　“当时我喝醉了，乱说话。”姜逢别过头，心虚得不敢去看林絮言那探究的目光。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些肆无忌惮的举动，确实越过了朋友的界限，只是那时的她，没有深想。
　　“那算暧昧吗？”林絮言不紧不慢地追问，双手依旧牢牢锁着她的腰，不让她有逃开的机会。
　　姜逢抿紧双唇，拒绝回答，再次挣扎着想起身，却依旧被紧紧锁住。
　　“你还没有回答我。”林絮言突然用力一推，姜逢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退无可退。
　　“为什么不回答我？”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林絮言看着身下人这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喝醉了，随口一说而已。”姜逢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身体竭力向里缩，想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些，“但是你现在这样，真的过分了。”
　　“我过分？”林絮言冷笑一声，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是谁在睡觉的时候会搂着我，是谁高兴的时候会亲我，是谁让我陪着深夜语音，一晚上都舍不得挂断电话……”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落在姜逢的心上，字字温柔，却痛感绵长。
　　林絮言见姜逢恹恹的模样，心顿时软了，她俯下身，亲了亲姜逢的脸颊。
　　“是我过分了。”姜逢语气里满是心虚与羞赧。以前只觉得那些举动是“关系好”，可现在被对方一一细数出来，才发现自己当初多么像一个撩完就跑的混蛋。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林絮言得逞般地弯起嘴角，鼻尖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轻轻撩蹭。
　　姜逢被迫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林絮言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扼住姜逢的脖子。她没有用力，只是掌心虚虚地贴合着，感受着姜逢紧张的吞咽，还有喉咙深处细碎的喘息。
　　“这里太小了。”林絮言忽然开口，低哑的声音里混着毫不掩饰的欲念与挑逗。
　　她的掌心缓缓向下，滑至颈前，随即翻过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蹭着姜逢正剧烈起伏的锁骨。
　　“我们换个地方？”林絮言再次俯身，将唇凑到姜逢的耳畔。


第25章 轻舔慢揉
　　“可是……我还要晾衣服……”姜逢的声音结结巴巴，心底的愧意压过了所有的慌乱，她甚至不敢对上林絮言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衣服有那么重要吗？”林絮言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又很快压了下去，“还是在这个时候。”
　　“不能在里面闷太久了。”姜逢抬起眼，露出几分无辜，伸手圈住她的腰，声音放软：“我很快的。”
　　“你又想躲了？”林絮言牵起姜逢的手，引着她的掌心沿着自己的腰侧慢慢向上攀。
　　姜逢的确想躲，她慌忙别过脸，耳根红透了。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掌心下传来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让她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哪里。
　　这样坦诚到近乎放肆，毫不遮掩欲望的林絮言，反而让她手足无措。怎么办？该任由她这样，再一次陷入拉扯吗？
　　“衣服真的还没……”姜逢闭上眼，咬紧下唇，在林絮言愈发灼热的触碰里，艰难地找回一丝理智。
　　“衣服不要了！”林絮言打断她，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与自己对视，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灼灼的阴郁，“以后也不许再跟别人去爬山，听到没有？”
　　原来刚才那句“没名分的醋”，是在气她跟章雨桐一起去爬山了。
　　姜逢眼神闪躲，强压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开始慌忙转移话题：“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太快了。”
　　姜逢知道，造成现在暧昧不清局面的，正是她自己。撩拨了又逃，心动了又怕。
　　“嗯？”林絮言突然松了手，刚才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反倒是露出了几分乖顺，她微微歪头，声音软了几分，“那你想从哪一步开始？”
　　见她终于停下动作，姜逢暗自松了口气，下意识拢了拢自己敞开的睡衣领口，一个带有“报复性”的念头冒了出来：“那就……从你给我表白开始。”
　　“这么记仇呢？”林絮言听后笑了笑，伸手替姜逢整理起被揉乱的衣服，指尖似有若无地隔着衣料在她颈侧摩挲，带起一阵痒意。
　　姜逢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摇了摇头，脸颊微红：“我自己来就好。”
　　“那好。”林絮言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地看向姜逢，“姜逢，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你怎么抢了我的台词！”姜逢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得意的模样，心里的别扭劲上来了，故意学起她以前的语气，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林絮言被这熟悉的回应噎住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作势要伸手揍她，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姜逢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林絮言。
　　林絮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怎么啦？才被拒绝了一次，这就要恼羞成怒了吗？”姜逢故意戳她痛处，话音刚落，就见林絮言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神色。
　　“我有的是耐心，”林絮言倾身向前，几乎贴着姜逢的唇角，“我会慢慢等，让你亲口承认，你离不开我的。”
　　说完，她带着点戏谑的嫌弃，轻轻推了姜逢一下，随即又向后一仰，侧过身让出空间，朝阳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吧，去拿你的臭衣服。”
　　“哪有！洗干净了，明明是香的！”姜逢直起身，捏起自己的衣角凑到林絮言面前，“我也是香的，不信你闻闻。”
　　林絮言没说话，只是挑着眉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这目光太过灼热，让姜逢瞬间回忆起刚才的暧昧纠缠，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絮言的对手。她慌忙缩回手，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去阳台晾衣服。等她回来时，沙发上没了人影，客厅里空荡荡的。
　　姜逢心猛地一沉，她急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刚要去门口看时，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林絮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姜逢慌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姜逢松了口气，别扭地蹭到门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委屈：“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是要走了。”林絮言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哗落在白皙修长的手上，语气平淡：“都被拒绝了，还要留在这里，不合适了吧？”
　　姜逢有些出神，恍惚间又想起这双手扼住她脖子的模样。她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声音闷闷的：“太晚了。”
　　林絮言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透过镜子观察着一旁那个别扭的身影，故意装作没听懂：“不用重复了，我知道，你让我早点回去。”
　　她说完便往门口走，却被姜逢快步上前，牢牢堵住了去路。
　　“你回家又睡不好。”姜逢突然开口，眼神直勾勾的，却带着一股纯粹的真诚。这是她能想到最直白的挽留，也是一个能勉强说服自己，不那么矫情的理由。
　　“这不好吧？”林絮言挑了挑眉，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故意逗她，“你都拒绝我了，我还赖在你这里。”
　　姜逢一阵头疼，几乎能预见未来一段时间，林絮言肯定要拿“被拒绝”这件事逗她好一阵了。
　　“那你现在再问我一次！”姜逢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
　　“我不问了。”林絮言轻笑一声，趁着姜逢皱眉思索的间隙，侧身灵巧地溜了出去。
　　姜逢连忙跟在身后，看着林絮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一副真的要走的架势。她站在原地，又怔怔地看着林絮言走到玄关，准备弯腰换鞋。
　　“老婆……”姜逢突然开口，细若蚊吟。
　　林絮言猛地一顿，刚要回头说什么，却被姜逢从身后抱住了，双手轻轻环在她的腰上，鼻尖蹭过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不是说……换个地方吗？”
　　“痒。”林絮言被她蹭得浑身发软，一只手勉强撑在玄关柜子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想去推开环在腰上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倒更像是在欲拒还迎，“不要了，逗你的。”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攥住，姜逢将她转了过来。还没来得反应，一个柔软清甜的吻便迎了上来，生涩的试探，搅乱了林絮言所有的理智。
　　“唔。”林絮言闭上眼，感受着姜逢唇瓣的温度。她故意往后退了退，在姜逢下意识凑近时微微后仰，让吻落了空。看着姜逢皱着眉，眼底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目光紧紧锁着她嘴唇的模样，心情莫名明媚。
　　姜逢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促狭，胜负欲被点燃。她一只手扣住林絮言的后颈，不让她再躲，再次俯身凑上前，却还是落了空。这次，林絮言偏过头，温热的唇擦过嘴角，留下一阵痒。
　　林絮言能清晰感觉到，姜逢扣在她后颈的手紧了紧，带着恼意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灼热又撩人。她见好就收，仰头主动迎上去，舌尖似有若无地描摹着姜逢的唇形。
　　这是一个漫长的深吻，两人气息交缠，跌跌撞撞从客厅挪到卧室。林絮言的手先一步垫在姜逢脑后，“扑通”一声，两人倒在床上。
　　这一次，依旧是林絮言占据了上位。然而此刻的她，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发丝凌乱，外套不知掉在了哪里，裙摆被撩至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下的姜逢同样衣衫不整，睡衣仅剩一颗纽扣维系着，白皙紧实的肌肤暴露在外，随着呼吸起伏，看得林絮言喉间发紧。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低喘。
　　林絮言先开了口，声音低哑艰涩：“家里……有没有那个？”
　　姜逢眼神迷离，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林絮言的耳根突然红了，她别过脸，露出了几分忸怩：“就是……做的时候，要用的……”
　　“家里没有。”姜逢恍然大悟，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忍不住好奇地抬眼，“你……你家里有？”
　　“没有。”林絮言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姜逢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看着难得露出无措模样的林絮言，甚至有点小得意。今晚的她步步为营，没想到会在这里“掉链子”。她故作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住林絮言的衣角，语气委屈：“老婆，那怎么办呀？”
　　林絮言闻言，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指尖轻轻划过姜逢的腰侧，随即俯下身，气息灼热：“你不是说，身上是香的吗？”
　　姜逢慌忙伸手去挡住林絮言试图褪下她睡衣的手，却被轻轻拨开。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林絮言俯下身，在她的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感受到身下人明显的颤栗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乖，打开一点，好不好？”林絮言的声音软了下来，低声诱哄着。
　　“不要了。”姜逢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护在身前，声音带着几分央求。
　　林絮言低笑一声，在她阻挡的手背上印下轻柔一吻，滚烫的触感让姜逢的手瞬间弹开。
　　姜逢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抵抗了，她慌忙抓起一旁的被子，把脸紧紧埋在里面，想要藏起所有的羞赧与失控。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起，贴身衣物被轻轻褪下，扔到了一旁。
　　紧接着，姜逢的呼吸突然加重了，被子跟着她的身体缓缓起伏，被缝中传来她竭力克制却婉转诱人的闷哼。
　　轻舔慢揉，颤栗如潮水般阵阵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第26章 爱与不安
　　姜逢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林絮言正细致地帮她擦拭。可那双手很快便不安分起来，指尖游走的方向与悄然加重的力道，不像要结束的样子。
　　“嗯……不要了……”姜逢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攥住林絮言的手腕。
　　“真的不要了吗？”林絮言的动作应声而止，抬起头，眼中是意犹未尽的迷蒙，语气有些幽怨。
　　“下次吧，好不好？”姜逢央求着，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不想让林絮言看见自己此刻意乱情迷的窘态。
　　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感情就是这样，以为可以撇干净，却不知越在乎越难抽离。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牵引，直至沉沦。刚才的缠绵，与其说是她再一次的顺从，不如说是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最终冲破了自欺欺人的牢笼。甚至到最后，还是她主动开口，挽留了那个看似要走的人。
　　林絮言看着她捂脸的模样，思索两秒，俯身靠近，柔声问道：“是不喜欢这样吗？”
　　姜逢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与小心翼翼，赶紧松开手，声音更软了：“不是……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好。”林絮言不再纠缠，直起身，“你先去洗吧。”
　　姜逢如蒙大赦，轻轻“嗯”了一声，双手撑起身子慢慢下床，双腿又软又虚。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林絮言正侧卧在床看手机。深棕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滑至腰际，不着一物的后背泛着润泽细腻的光。
　　“你去洗吧。”姜逢一时晃了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干净睡衣递过去。
　　林絮言翻过身，冲她笑了笑，放下手机接过睡衣，转身去了卫生间。
　　姜逢疲惫地趴在床上，残存的理智让她还绷着一根弦。有些话，必须在今晚问个明白。可没撑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她阖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温热的身体轻轻贴近，她想回应，四肢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姜逢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见情浓之时，林絮言突然收回所有温柔，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她拼命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
　　姜逢猛地惊醒，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浑身的酸痛提醒着她昨夜的缠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探向身侧。空荡荡的，也没有温度。
　　她的心骤然一沉，慌忙掀开被子下床，急忙打开卧室的门，向外张望。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客厅里，林絮言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准备拆桌上的快递箱。她看见姜逢满脸惶恐的模样，不禁失笑。
　　林絮言看起来精神不错，与此刻恹恹的姜逢形成了鲜明对比。
　　“买的什么？”姜逢有些不自在地走过去，避开了她的问题。
　　林絮言没说话，利落地划开纸箱，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姜逢俯身凑近一看，瞬间清醒了，“你……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多备点又没关系。”林絮言眼底满是狡黠，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放哪里？”
　　姜逢挑了挑眉，面色有些尴尬：“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多盒吧。”
　　难道是因为昨晚准备不足而被迫打断了兴致，所以今天报复性消费？可这数量也未免太夸张了，要用到什么时候啊……
　　“在想什么呢？”林絮言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
　　“没什么。”姜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不敢与她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指了指卧室，“放床头抽屉里吧，我先去洗漱了。”
　　“去吧，早饭也好了。”看着姜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絮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悠然转身走进卧室。
　　林絮言看着凌乱的床单，想起姜逢早上探头探脑，怕她走了的慌张模样，心中情绪翻涌，酸涩又甜蜜。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手却突然顿住了。
　　抽屉深处，静静放着一个丝绒小盒，是姜逢在餐厅里，跟她表白时拿出来的那个。当时她没敢接，姜逢后来就默默收走了。
　　林絮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盒面，心口一紧。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垂眸自嘲地笑了笑。当初她也是这样，不小心看到了那枚所谓的“友谊之戒”，闹了一场误会。
　　她轻轻关上抽屉，转而打开了下面一层。里面放着一本书，那本姜逢曾执着地向她讨回，她却一直没还的书。
　　好奇与不安不断纠缠。门外传来隐约的水声，姜逢似乎还在洗漱，林絮言垂眸思考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执念，将书拿了出来。
　　书看起来才买不久，封面崭新，边角却有些褶皱。
　　林絮言拿在手里，只觉如履薄冰，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确认没动静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空白处的一笔一划，都藏着姜逢从未言说的情绪。
　　林絮言拧着眉，不自觉地紧咬下唇，手指颤抖着，一页页往后翻去。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慢慢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字被墨水晕开，像是泪水滴在了上面。
　　那些被姜逢深藏的隐秘心事，就这样赤裸地摊开在她眼前。字里行间弥漫的焦虑、压抑、胆怯与执着，远比姜逢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要多。她读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连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到。
　　“我洗好了，来吃早……”
　　姜逢揉着刚吹干的头发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林絮言坐在床边，手里正拿着她的书，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下一秒，姜逢大步上前，脸色沉冷地从林絮言手中夺走书，努力压住怒火：“为什么随便翻我的东西？！”
　　“我只是好奇……”林絮言猛地回神，抬头看见姜逢眼底的怒火，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挑了挑眉，勉力挤出笑意，想要出声安抚她，“对不起，我就是太好奇了，下次不会了。”
　　她站起身，想去拉姜逢的手，想解释，想道歉，却被狠狠甩开了。
　　姜逢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神色，过了几秒，她突然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勉强又苦涩的笑。
　　林絮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次？”姜逢冷笑一声，声音发颤，“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对我无处不在的窥探，还让别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没有监视你！”林絮言急忙反驳，语气却瞬间软了下来，“我只是太想你了。”
　　“太想我？”姜逢冷哼一声，抿了抿唇，眼眶瞬间红了，“那你说出来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林絮言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一直压抑的情绪也翻涌上来，忍不住冷笑回击，“你以为我不会难受、不会心累吗？我看着你靠近，又看着你退缩，我就不痛苦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想再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姜逢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没有名分的醋最酸，好啊，我第一次跟你表白，你拒绝了，我以为是我太急了，我改，我等。可第二次，你还是拒绝了！”
　　“看我狼狈的样子让你很爽是吗？”姜逢的语气骤然变冷，她猛地往前一步，双手按住林絮言的肩膀，将她重重压倒在床上，炽热的目光想要穿透眼眸，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她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海。
　　“放过我吧。”姜逢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扣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心灰意冷。
　　连日的失眠，昨晚的疲惫，还有此刻被窥见心事的难堪，所有的委屈与脆弱在此刻尽数爆发，她脆弱不已，一击即碎。
　　“放过我吧。”
　　她再次低声恳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
　　几天前。
　　深夜，姜逢提起笔，在书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你是我的安抚物。”
　　笔尖停顿，她凝视着这行字，似乎觉得不对，随即用力划掉，重新写下一句：
　　“我是你的安抚物。”
　　鬼使神差地，姜逢再次买来了这本书，并决心这次一定要读完。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病了，不然为什么焦虑会如影随形，甚至让她在某些时刻，沉溺于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你对我，到底是依赖，还是爱？”
　　白天在车里，她终于向林絮言问出了这个盘桓心底已久的问题。
　　她索要答案，回应她的，却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对林絮言，究竟是依赖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可不管是爱，还是依赖，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煎熬。
　　爱本该是两个人的共同课题，可她们之间，似乎都没有正确处理这段关系的能力。
　　这段关系就像是一棵长歪的树，生出的只能是爱与不安交织的枝丫，盘根错节，让人难以分辨哪一种成分更多。
　　今天她扇向林絮言的那一巴掌，是不安，也是爱。
　　不安，是因为她明明窥见了自己心底的煎熬，却始终冷眼旁观，不肯多走一步。
　　爱，是因为她那些未曾言说的温柔，还有那份藏不住的在意。
　　姜逢读完了全书。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一句话：
　　“怎么办，林絮言，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第27章 冷眼旁观
　　姜逢的哀求让林絮言瞬间溃不成军。她任由姜逢宣泄，任由那轻颤的身体将重量压下。
　　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小心翼翼的窥探，到头来却一步步把姜逢逼到了崩溃的边缘，酿成了此刻的苦果。她不过是想让姜逢正视这份感情，却把人越推越远，连靠近都成了伤害。
　　林絮言从没跟姜逢说过，这三年里，她有多想她。不敢直白表达在意，不敢明目张胆靠近，只能拜托助理打听姜逢的近况，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以为这样的“不打扰”是保护，是给彼此留余地，却没料到，这份藏在暗处的关心，在姜逢眼里，竟成了冷眼旁观。
　　失控的姜逢，让她所有的“聪明”都显得可笑又可怜。
　　“好了，不哭了……是我错了，都是因为我……”姜逢的泪水浸湿了林絮言的胸口，烫得她心口发疼。她抬手勾住姜逢的脖子，轻轻一拉，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她甚至有些沉溺于此刻的拥抱了。以前每次姜逢受了委屈无助时，她总会这样凑过来安抚。只是那时两人之间总隔着半臂的距离，而现在，她可以把手臂收得更紧，将姜逢完完全全拥在怀里，感受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听着怀里人带着哭腔的呢喃。
　　姜逢渐渐止住了哭泣，她从林絮言的怀里退出来，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林絮言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姜逢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依偎着。
　　“林絮言。”良久，姜逢终于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是刚哭过的沙哑。
　　“我在。”林絮言立刻应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弥补。她揽在腰上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怕姜逢会马上逃走一般。
　　“吃早饭吧。”姜逢抬手揉了揉眉心，挣扎着坐起身，视线不经意扫过掉落在床边的书，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她又一次在林絮言面前失控了，清醒过来的瞬间，只剩满心的懊恼与疲惫。她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绕开刚才的争执，回到眼前的现实。
　　现实是什么？不是书页笔记里那些纠结于过去的酸涩，也不是三年里攒下的埋怨与不甘，只是两人当下的沉默。
　　“你还好吗？”林絮言也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姜逢的背影上。
　　姜逢轻轻“嗯”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卧室。
　　餐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白雾丝丝缕缕地往上飘，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朦胧的纱，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林絮言喉咙发堵，丝毫没有胃口。姜逢坐在她对面，一勺接一勺，机械地吞咽着滚烫的粥，仿佛失去了痛觉。
　　“慢一点，烫。”林絮言看得心疼，小声提醒着，手下意识想伸过去，又在半空中停住，默默收回。姜逢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沉默地吃着。
　　“我困了。”姜逢面色平静，放下勺子，起身进了卧室。
　　林絮言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几秒，起身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
　　她怕一开门，会把姜逢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也夺走。或许，两人现在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她的衣服还落在卧室里，只能穿着姜逢的睡衣，裹上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姜逢的家。地下停车场里，保姆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她低着头走过去，拉开了车门。
　　保姆车上，助理对她这身打扮投来诧异的一瞥，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艺人的私生活她从不多问。张姐体贴地递上提前准备好的热咖啡，又从一旁拿出平板，神色严肃地开始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车辆缓缓启动，林絮言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不抵心底。她听着助理念着密密麻麻的通告安排，思绪却早已飘远。
　　“要不先休息会儿？”助理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轻声提议，“还有些时间，我们可以先回趟家，录制的安排晚点再说也没关系。”
　　“嗯。”林絮言点了点头，接过毯子盖在身上，缓缓闭上眼睛，“以后姜逢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就好，不重要的，就不用告诉我了。”
　　“好。”助理轻轻应下，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温柔理智、从容不迫的林絮言，私下里也会为了感情，变得如此狼狈又委屈。
　　如果那些CP粉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兴奋，两人的热度也能再上一层。可惜她们从不拿感情的事情营销炒作。
　　林絮言最近势头正盛，古偶剧里的女三号让她圈粉无数，再加上之前双女主剧的CP粉加持，通告邀约源源不断。这几天她连轴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昨天好不容易结束通告，能有一点空闲，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姜逢家。看她今天这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两人又闹了不愉快。
　　助理看着林絮言疲惫的睡颜，想起了她为姜逢做的那些事：推掉了与口碑人气俱佳的陈知意合作的机会，为姜逢在公司高层面前极力争取角色，甚至在双女主剧大火后，主动要求减少和姜逢的捆绑通告，只为保护姜逢不被偏心的粉丝当做她的“陪衬”，不利于接下来的发展……
　　她为姜逢做了这么多，从来都只做不说，甚至还被姜逢误会成冷漠、不在意。这份小心翼翼的偏爱，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被那个人真正看见呢？
　　……
　　姜逢不知睡了多久才醒来，身侧的位置是空的，屋外悄无声息，林絮言应该走了。
　　她慢慢坐起身，花了很久才勉强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半眯着眼掀开被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看到了没关严的抽屉，还有那些来不及被收进去的指套盒。
　　她垂着头坐在床沿，等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才伸出手，缓缓拉开第一层抽屉。那个丝绒小盒依旧放在那里，甚至连位置都没有被挪动过。
　　林絮言宁愿策划一场场隐秘的窥探，宁愿从别人口中打听她的消息，也不肯亲口问她一句，可为什么，又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翻看她书里的那些私密的笔记呢？
　　此刻冷静下来一想，或许答案很简单。
　　以前林絮言总能轻易摸清她的心思，可现在不一样了，姜逢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而那本书，是窥探姜逢当下内心世界最直接的窗口。
　　姜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轻轻翻开第一页，“安抚物”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她静静看了几秒，缓缓将书合上，放进了第一层抽屉里，随即又拉开下一层，将那一堆指套悉数塞进去。
　　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林絮言买得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像是在赌气。
　　昨晚的画面突然闪现，林絮言急促的呼吸，温柔的舔舐，还有那句带着不满足的幽怨语气……身体的悸动骗不了人，可这些喜欢里，又掺着太多的“假想敌”与试探，让两人之间生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隔阂，推远了彼此。
　　姜逢的脑袋又开始痛了。她起身走到客厅，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张纸条也没有。
　　她转身回到卧室，看到角落里林絮言昨晚穿的黑色连衣裙，走过去一把抓起来，连带着自己换下的睡衣，一起扔进了洗衣机。
　　姜逢搬了张椅子，坐在洗衣机前，托着腮，静静看着滚筒慢慢转动。水流哗哗作响，白色泡沫漫开，翻滚的衣物在滚筒里被反复摔打。观看这种机械又重复的过程，对此刻的姜逢而言，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理安抚。
　　直到肚子抗议地咕咕叫起来，她才侧头看了眼挂钟，已经下午三点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半碗烫得口腔还在隐隐作痛的粥。
　　洗衣机终于停了，姜逢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衣服拎出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洗掉气味和痕迹也毫无意义。她需要的，是重新把生活攥在手里，重建属于自己的秩序。


第28章 呜咽不止
　　“我说真的，我考虑转行了。”姜逢看着餐桌对面差点被呛到的夏高霏，佯装不满地皱了皱眉。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夏高霏强忍笑意，憋得肩膀发抖，抽纸擦了擦嘴角，“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这个？”
　　姜逢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不是科班出身，没天赋也没路人缘，拍了这么多年戏，面对镜头还是觉得别扭。”
　　“喂喂喂，打住打住！”夏高霏连忙摆手，神色瞬间认真起来，“听说你跟公司申请暂休了，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不好的评论？没关系的，公众人物不都这样嘛，一言一行都要被放大挑错，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还有好几个本子找你吗？”
　　“演戏太消耗我了，”姜逢抬眼望向她，“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开心。”
　　“这些话你以前跟我抱怨过好几次了。”夏高霏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姜逢尴尬地瞥了她一眼，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始转移话题，“我最近在学做菜，说不定以后改行当美食博主了，有时间你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夏高霏“噗嗤”一声笑出声，满脸惊讶：“做菜？我没听错吧？上次你和絮言一起录的做饭综艺我可看了！炒出来的菜黑糊糊的，也就她脾气好，愿意尝一尝。”
　　“这跟脾气好有什么关系？”姜逢语气有些不悦，“节目规则就是做完要一起尝啊，换谁都得吃。”
　　“你干嘛这么激动啊？”夏高霏被她突然的较真弄得一愣。
　　“没什么。”姜逢瘪了瘪嘴，不情愿地低头承认，“因为我脾气确实不太好。”
　　话音落下，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和林絮言的那场大吵，这几天总在脑海里盘旋。
　　冷静下来后她才发觉，和从前那个连情绪都不肯外露的林絮言相比，现在的她其实已经在慢慢试着表达了。自己当时被情绪冲昏了头，说的那些话，未免有些过于苛刻了。而那番失控的争吵，也把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关系，又划开了一道裂痕。
　　“啧啧啧，这是又跟谁置气了？还是被谁说教了？”夏高霏揶揄道。
　　“不过脾气好确实重要，就像楚榆。”姜逢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夏高霏，“上次私会男友的事情闹那么大，后来又被扒出一堆料，她也不在意别人骂得有多难听，拉着你一起哄哄粉丝，大家还不是照样买账？”
　　夏高霏白了她一眼，倒也不生气，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捆绑了就是这样，表面功夫必须得做，说到底还是利益大于一切。对了，跟你说个正事，下个月我们就要进组拍戏了。”
　　“二搭这么快？”姜逢惊讶地挑了挑眉，“公司打算把你俩捆绑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夏高霏耸耸肩，眼神飘向窗外，“现在合体的效益最大，估计要等一方的热度彻底压过另一方，才会想着拆开吧。”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无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姜逢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她刚才收到了张姐的信息，告诉她林絮言今天的录制刚结束，正在准备返程。
　　“谢啦，今晚请我吃好吃的。”夏高霏也跟着起身，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么着急，一会儿还约了人？”
　　姜逢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轻轻“嗯”了一声。
　　姜逢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智，也做不到真正的冷静。那天林絮言不留一言的离开，还有两人之间随之而来的沉默，让她忍不住开始各种胡思乱想。最后实在熬不住，找了个工作借口，从张姐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了林絮言的今天的行程安排。
　　姜逢慢悠悠到了林絮言家。她站在门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心里都装着彼此，却偏要争个输赢似的，陷在怪圈里打转。就像一场无休止的推拉游戏，都在试探，看谁先越过那条边界线。
　　指尖落下，门铃声划破了寂静。
　　林絮言看到门外是姜逢时，错愕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数秒。
　　还是姜逢先开了口，语气埋怨，声音嗡嗡的：“你那天明明都看到了……怎么办，林絮言，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她再一次主动把心底的话摊开，没有了往日的嘴硬和倔强，只剩笨拙的渴求与坦诚。
　　姜逢眨了眨眼，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絮言垂着眸，语气幽幽的：“我一直没有离开你。”
　　听到回应的瞬间，姜逢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脸上绽开失而复得的笑容，一把伸手抱住林絮言，反手带上了门。
　　两人抵在墙上，唇齿纠缠间，细碎的闷哼溢出。
　　不过几个深吻，林絮言就已经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搭在姜逢的肩上。她好几次轻轻推开姜逢喘气，旋即又被更深的吻堵住。直到两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才结束了门口这场绵长的吻。
　　主卧里，姜逢坐在床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件白衬衫是林絮言的，堪堪能遮到大腿根，穿在身上总觉得有些别扭。而林絮言坐在一旁，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她越发不好意思。
　　“之前把你留在这的换洗衣物全部寄了过去，今晚就将就一下吧。”林絮言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其他的衣服，你穿又有点小。”
　　姜逢顺手调暗了房间的灯光，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两人并排靠在床头，沉静下来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姜逢不自然地绞着手指，瞥了一眼床头上她特意带来的丝绒小盒，本以为今天能将它真的送出去。犹豫了许久，她还是轻声开口：“戒指，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们不需要这些束缚。”林絮言笑了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物，“而且它也不能代表什么，或许它的使命早就结束了。有比戴上它更珍贵的，就是我们现在这样，能心平气和地靠在一起，好好说话。”
　　姜逢低头皱着眉，似乎还在琢磨着她的话。
　　“以后慢慢想，先睡觉吧。”林絮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的嘴唇好软。”安静的房间里，姜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絮言忍不住低笑出声，偏头看向她，问道：“你这些天，就在想这个？”
　　“当然不止这个。”姜逢立马否认，随即又继续绞着手指，说的话却十分直白，“但是现在，我还想亲你。”
　　周遭又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
　　姜逢一时有些无措，绞动的手指变成了不安地扣手心。就在这时，林絮言温热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拉过她的手：“过来吧。”
　　姜逢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手脚并用地挪过去，直接跨坐在林絮言的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两人就这么紧贴在一起。
　　林絮言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一丝不红晕。虽然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但薄软的衬衫若隐若现地勾勒着姜逢姣好的曲线，迟疑道：“你确定要这个姿势吗？”
　　“我怕你又跑了。”姜逢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格外认真。
　　“不会的。”林絮言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侧头吻了上去，温柔又深入地回应着她的担忧。
　　姜逢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晃得坐不稳，身体不禁往前滑了一下，连忙伸手撑住床头板，身体也随势蹭开了些，才勉强坐稳。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林絮言的手悄然钻进衬衫，炽热的掌心贴着滚烫的肌肤，缓缓滑动，所到之处，激起阵阵战栗。
　　姜逢似是终于受不了了，伸手锁住林絮言的双手，俯下身，炽热的吻一路向下，从脖颈到锁骨，像一场密集的雨。
　　“你再亲，我就要没力气了。”林絮言难以抑制地仰起头，声音发颤地提醒。
　　姜逢抬头，凝视着她眼底迷蒙的水光，心底燥热难耐，央求道：“那我来，好不好？”
　　林絮言抬手想轻轻推开她，却早已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力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力气了。”
　　“我来就好。家里有没有那个？”
　　“在……在上面的抽屉里。”
　　姜逢侧身打开抽屉，一边拆包装一边疑惑地挑眉：“你不是说家里没有吗？”
　　“上次一起买的。”林絮言怕她着凉，伸手被子往上拉了拉，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哦……”姜逢拖长了语调，调皮地笑了笑，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随即又松开，鼻尖抵着鼻尖，语气乖巧，“可以吗？”
　　“嗯。”林絮言咬紧下唇，发出默许。下一秒，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贴近。
　　林絮言的身体突然紧绷，双手紧紧攥住姜逢的手腕，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不舒服吗？”姜逢立马直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脸。
　　“嗯……不是。”林絮言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姜逢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心底又突然泛起一丝胆怯。
　　“怎么了？”林絮言感受到了她的小心翼翼，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姜逢连忙别过脸去，嗫嚅道：“我好像……把你的睡裤弄脏了……”


第29章 还了人情
　　某社交平台热帖：
　　「明晚都大结局了正主还不出来营业，公司这是要直接解绑？！」
　　前排评论：
　　「公司到底怎么规划的？」
　　「二搭是彻底无望了吧，CP粉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楼上还在想什么呢？公司这都八百倍速拆人了，从剧播到现在两人避嫌越来越明显。」
　　「我怀疑收官贴子就是解绑声明，上次情人节发的照片都没互动，这次估计更敷衍了。」
　　「支持解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剧播出后谁在一直吸血。」
　　「一路刷下来全是撕解绑的，居然没人讨论剧情，这算不算无效播剧啊？」
　　「聊剧情的别走，这剧本身质感其实很好，剧情细腻，就是太平淡没爆点，圈内看着热闹，其实根本没打开大众市场，这才是公司急着拆人的原因吧。」
　　「谁懂啊！我就是新剧入坑的，只想看二搭，结果公司硬拆，真的意难平！我磕的上一对也是这样散了……」
　　「收留心碎逢言粉，来我们家吧，虽然已经爆雷了，但两人积极营业，纯正人工糖，磕起来更安心，下半年就出二搭了。」
　　……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帘，洒在凌乱的床铺。
　　“这里还有一个。”姜逢侧卧着，手肘撑着脑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掠过林絮言白皙的肌肤，点了点她肩上的一颗小痣。
　　“嗯……别闹。”林絮言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伸手攥住那不安分的手，挠了挠掌心，以示警告。
　　“要迟到啦！”
　　林絮言今天有剧宣路演要跑，昨晚两人腻到后半夜，今早又多赖了会儿床，此刻正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姜逢跟在身后，不禁失笑。
　　“记得吃早饭，别忙忘了。”姜逢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面露不舍，“晚上早点回来。”
　　“好，在家乖乖等我。”林絮言穿好鞋，回身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唇上落下温柔一吻，“我走啦。”
　　门被轻声合拢。
　　不吵不闹，彼此惦记，这样真好。
　　姜逢望着紧闭的门，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泛起一种失而复得的安宁。
　　林絮言离开没多久，姜逢也出了门。
　　昨天章雨桐发来信息，说她一位师姐刚接了个短剧项目当导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请姜逢去“撑撑场子”。
　　姜逢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撑场，自然不是让她当女一，多半是出演某个关键角色，戏份不多不少，却足够有话题性，既能为项目引流，也方便剧组后续拉投资。
　　从章雨桐发来的资料看，这是个典型的“三无”项目：无大投资、无流量明星、无热门IP。说白了，就是想借她近期的热度，找个宣传的口。
　　现在的影视圈，小演员接戏难是常态。
　　一方面确实是受到“影视寒冬”的影响，长剧市场不景气，不少演员又瞧不上短剧，觉得掉价；另一方面，也有不少演员守着经纪公司等喂资源，宁愿在家闲着，也不肯跑剧组递简历、争取试镜机会。
　　姜逢一直明白，小演员想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努力和真诚缺一不可。
　　虽然她之前跟公司提了暂休，可现下心里的郁结散了，状态不错，而且看到项目资料时，她一眼就被吸引了。剧情新颖大胆，完全反套路，满满的活人感。她心里清楚，现在主流大制作之外，这种小众短剧，也只能靠颠覆性的内容才能抓住观众。
　　这是一个新的挑战，还能还章雨桐的人情。她没有理由不去试一试。
　　中午，姜逢准时赶到约定的餐厅包厢，除了导演，编剧也在，章雨桐陪着坐在一旁。四人简单寒暄过后，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导演性子直爽坦诚，没绕弯子，毫不避讳说出了项目的“穷”和风险，也简明扼要地讲了故事核心。她见姜逢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顺势把话头抛给一旁沉默寡言的编剧：“具体的人物和情节，让赵老师跟你细说，她最懂这个故事了。”
　　真正打动姜逢的，正是这位编剧笔下大胆的设定，还有对人物细腻的刻画。心里其实已有了七八分意向，可她没立刻答应。
　　接戏得经过经纪人的同意，她还没跟刘蓉提，而且她也想晚上听听林絮言的看法。
　　饭局散后，姜逢没多耽搁，径直去了公司找刘蓉。
　　刘蓉抬头看见姜逢走进来，嘴角漾起一抹笑：“小姜，这段时间休息得不错吧？看着精气神都回来了。”
　　“之前确实太累了。”姜逢笑着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停在项目策划书上，“刘姐，你看看这个，我想接。”
　　“我看过了。”刘蓉扫了一眼屏幕，皱起了眉，“小姜，现在找你的本子也不少，哪个不比这个强？干嘛去这种穷剧组啦？这种三无项目，你去蹚什么浑水？”
　　“正因为它‘三无’，才没那么多包袱，而且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同类型的题材。”姜逢脸上的笑意没减，“赌对了，就是下一个话题流量。就算赌错了，也不过是损失一点时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得轻巧！”刘蓉抬手敲了敲桌子，语速也快了几分，“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吗？”
　　姜逢眼神渐深，语气笃定：“一直待在舒适区，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消耗。”
　　最终，刘蓉还是松了口。一半是拗不过姜逢的性子，另一半也是因为最近确实没有特别合适的本子递过来。只是她基于过往的经验，心里压根不相信，这个小打小闹的短剧，能翻起什么水花。
　　林絮言跟着剧组跑了一天的路演，洗漱完走进卧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絮言，”姜逢靠在床头刷着短剧的相关资料，听见开门声，立马放下手机，挨在林絮言身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絮言将挽起的长发放下，随意捋了捋，语气温柔：“嗯？你说。”
　　“今天雨桐找我了，她师姐导了个小成本短剧，想请我去客串几集，是个挺有意思的角色。”姜逢声音里藏不住的期待。
　　林絮言换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转瞬就恢复如常：“剧本你看过了？觉得怎么样？”
　　姜逢眼睛瞬间亮了，不自觉地坐直身子，语调也轻快起来：“剧本特别有意思！是完全反套路的设定，我看的时候就在想，演起来一定很过瘾。”
　　林絮言在她身边坐下，正色看向她：“创意很好，但执行也是关键。导演之前的作品你看过吗？小成本项目容易在制作上拖后腿。”
　　姜逢早料到她会担心，便将白天与导演、编剧的对话，还有自己的考量都细细说了出来。
　　林絮言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底的担忧却没完全散去，等她说完，才轻声道：“听起来，你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
　　“嗯。”姜逢牵过她的手，语气恳切，“我想试试自己的判断，不想错过这个本子。”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存在风险。”林絮言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着，想缓和她此刻内心的躁动，“如果你休息好了，真的想拍戏，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靠谱的制作团队。”
　　说着，她顿了顿，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很轻：“她倒是挺热心的，什么机会都想着你。”
　　姜逢一下子就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泛起几分窃喜。她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林絮言的脸颊，笑着打趣：“喂，林老师，你这是在吃醋吗？”
　　林絮言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过脸去：“没有，我就是觉得……她倒是挺会找机会的。”
　　“她再怎么帮我，也只是朋友啊！”姜逢张开双臂，干脆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但你不一样。”
　　末了，她又补了句：“我是真的想试一试。”
　　林絮言靠在她的怀里，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担忧和醋意渐渐化开。她抬手捏了捏姜逢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同意啦？”姜逢眼睛瞬间亮了。
　　“嗯。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拍摄期间，我要去探班。”
　　姜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好啊，随时欢迎领导视察工作！”
　　林絮言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明晚，就要播出最后一集了。”
　　姜逢点了点头，不禁感慨：“是啊，过得真快。”
　　林絮言的指尖轻轻拂过姜逢的手背，沉吟道：“戏里的她们，要在演唱会上向大家公布恋情。”
　　姜逢想起了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挺勇敢的，不过场合不太对。我要是唯粉，大概会当场心碎吧。好好的演唱会，突然变成告白现场。”
　　林絮言转头看她，唇线一扬：“你不认同她们的做法？”
　　“喜欢一个人，想跟全世界说的心情，怎么会不认同。我只是觉得，场合不对。”姜逢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絮言抬手轻轻划过姜逢的发丝，认真地看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第30章 欲壑难填
　　“你是认真的吗？”姜逢没料到林絮言会突然这样问，神情一怔，直直地盯着她，想从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找出真实的想法。
　　然而，凝视不过几秒，林絮言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快：“不逗你了。”
　　“喂！”
　　两人在床上扭作一团，笑闹声填满了房间。那个问题被默契地搁置，没人再提起。
　　姜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现在不敢回答这个的问题。林絮言的资源和热度都在往上走，公司想解绑的意图也十分明显。此刻袒露关系，无异于引火烧身，毁了两人的路。可林絮言那句轻飘飘的“不逗你了”，又让她的心底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缠着林絮言问到底，非要个明确答案不可。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关系太脆弱。她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较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让两人渐行渐远。
　　就像她始终没敢问的另一个问题：当初陈知意为什么没能和她搭戏，又为什么会主动让角。
　　以前的姜逢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但现在的姜逢愿意放下，她相信对方能处理妥当。毕竟此刻她们之间最需要的是信任与体谅，而非刨根问底，执着过去。
　　“好了，太晚了，该睡了。”林絮言轻轻推了推缠在自己身上的姜逢。刚才两人的打闹不知何时变了调，姜逢的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鼻尖不停蹭着脖颈。
　　“不要嘛，”姜逢不满地哼了一声，低下头，眼底满是不舍，“你明天又没有通告！”
　　“昨晚没休息好，”林絮言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今晚想早点睡。”
　　姜逢委屈地嘟着嘴，哼唧了好几声，臂弯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那你不睡觉，想干什么？”林絮言语气软了下来。
　　“想你了，就想这样抱着你一会儿嘛。”姜逢声音黏糊糊的。
　　“想我？我怎么没感觉到呢。”林絮言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趁着姜逢不注意，挣开她的怀抱，挪到床沿背对着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怕不是和某人待在一起，高兴得把我忘了吧？”
　　“不是的！绝对没有！”姜逢瞬间慌了神，乖巧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我想着你今天跑通告肯定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发了信息反而会让你分心……而且我知道，晚上回来就能见到你了呀！”
　　“什么是重要的事？”林絮言的声音冷了几分。
　　熟悉的寒意让姜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脑海里瞬间闪过从前两人争执的画面。她张了张嘴，把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那我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打扰到你工作了？”林絮言没回头，语气委屈，开始翻旧账，“我没有重要的事，还给你发早安晚安，还给你报备行程，分享日常……”
　　“可是，我觉得你分享得并不多呀。”姜逢也跟着委屈起来，小声反驳，“每次都是我说一大堆，你只是听着，很少主动问我的情况，也从来都不会跟我说你的事。”
　　“我怎么没问了？！”林絮言转过身，眉头紧蹙。
　　“哪有？你没有……”姜逢瘪着嘴，也不肯退让。
　　“我问了！”林絮言神色格外认真，“我问过你，‘你在干嘛’。”
　　她知道姜逢不会理解，每次发出这简单的四个字后，她的心在期待与忐忑之间反复受着煎熬。既想让姜逢秒回，又怕姜逢迟迟不回，让那句孤零零的问话，尴尬地悬在对话框里，显得过于刻意。以至于后来，她索性将姜逢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只为摆脱那个置顶聊天框上，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红点所带来的无尽焦虑。
　　姜逢看着林絮言一脸认真地计较这四个字的模样，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林絮言带着几分嗔怪，伸手拍了拍姜逢，手上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姜逢立刻捂住手臂，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这拙劣的表演还是让林絮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与心疼，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却被姜逢反手牢牢攥住手腕，轻轻一拉，猝不及防地倾身向前。
　　“想我了就直说嘛！”姜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趁势吻了吻林絮言的唇，“你以前还给过我多少暗示，是我没看出来的？”
　　“没有。”林絮言的语气瞬间弱了下来，带着几分心虚，眼神飘向别处，沉默了半响，“那都是明示，是你自己笨，没看懂。”
　　姜逢垂眸认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你跟朋友晚上聚会，玩得太高兴，都把我忘了。我气不过，发信息问你是不是心里没我。结果你居然主动回了语音，还说要和我打电话！”
　　她凑到林絮言面前，像看好戏似的：“你当时是不是喝醉了，才会那样？”
　　林絮言偏过头去：“我没有。”
　　“不承认？”姜逢挑眉，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我收藏了那条语音，现在就放出来，听听你当时的语气，不是喝醉了是什么？”
　　“姜逢！”林絮言面露羞赧，急忙去抢手机，“你不准放！”
　　姜逢赶紧直起身，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不让林絮言够到，手指还在屏幕上继续翻找，故意逗她：“找到了找到了，我现在就放……”
　　“你要是放了，”林絮言突然停下动作，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以后就自己一个人睡吧。”
　　这句话果然奏效。
　　姜逢的动作瞬间僵住，立刻乖乖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换上无辜的表情，双手举过头顶：“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林絮言冷哼一声，伸手关灯，掀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下：“睡吧。”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姜逢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绕到她的腰间，脸颊贴着后背，嘴唇轻轻蹭着肩膀。
　　林絮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却没推开她。
　　姜逢感受到她的默许，收紧手臂，嘴角勾起满足的笑：“睡吧，晚安。”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林絮言的手肘忽然向后动了动，轻轻顶了她一下。
　　“怎么了？”姜逢的呼吸拂过她的后背。
　　手肘又轻轻动了动。
　　“你在干嘛？”姜逢忍着笑，又问了一句。
　　林絮言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想你了。”
　　姜逢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不敢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林絮言拉了拉被单，把自己的脑袋整个盖住：“没什么，你做梦了。”
　　姜逢心头瞬间软成一片。她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唇瓣贴着林絮言的耳廓：“那以后……每天都想我，好不好？”
　　林絮言没有回答，下一秒却突然翻身压到了姜逢身上。湿热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蹭过姜逢的耳垂。她知道，这是姜逢的敏感点。
　　姜逢的呼吸瞬间乱了，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温热的掌心贴着肌肤缓缓滑动，姜逢的衣摆也被缓缓撩起。吻从耳后蔓延到了唇角，留下湿润的痕迹。
　　“喜欢吗？”黑暗中，林絮言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格外勾人。
　　“嗯。”姜逢喉咙发紧。
　　姜逢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林絮言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月光给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冷白的光，添了几分朦胧的魅惑。
　　黑夜仿佛卸下了林絮言平日的温柔与内敛，将她藏在深处的强势的另一面，释放了出来。
　　“呵。”林絮言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仿佛对这个简单的回应不甚满意。
　　在姜逢迷蒙的目光中，林絮言就这样一边俯视着她，一边缓缓解开身上的睡衣扣子。
　　姜逢看得有些发怔，浑身过电般，又是一阵颤栗。就在这时，林絮言没坐稳，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喘，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姜逢的腰侧。
　　“我不是故意的。”姜逢急忙开口解释。
　　“故意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林絮言语气天真又无辜。落在姜逢的耳边，却像一把火，点燃了她心底的燥热。
　　林絮言牵起姜逢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颈前，让她感受着自己细碎的喘息，随即又引导着它，似有若无地擦过锁骨，继续向下，划开了最后一颗睡衣扣子。
　　姜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而另一只手的掌心之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轻轻起伏的柔软。
　　林絮言的呼吸越发急促了，她低头看着姜逢这副羞怯至极的模样，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痒意，挺直的脊背微微下弯，牵起姜逢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
　　感受到姜逢明显的颤栗后，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轻含住了它。
　　姜逢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滚烫的触感与贪婪的吮吸传来，痒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浑身酥麻，如坠云端。


第31章 互换身份
　　缠绵就此结束，毕竟时间不早了，昨晚也折腾到后半夜。
　　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燥热，此刻潮湿的不只是姜逢的心底。
　　林絮言伏在姜逢的身上轻轻喘气。片刻后，她支起身，伸手扯过床头的纸巾，细致又温柔地为姜逢擦拭。
　　姜逢心满意足地坐起身，手臂环住林絮言的腰，撒娇似的把脸往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几声软乎乎的轻哼，随即拾起被褪至手边的睡衣，细心帮林絮言穿好。
　　林絮言顺从地抬手配合，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低头在发顶落下一吻：“乖。”
　　“睡觉吧。”姜逢仰头亲了亲林絮言的唇角，牵着她缓缓躺下，手臂自然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晚安。”
　　“嗯，晚安。”
　　两人在黑暗里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平稳的心跳。
　　第二天难得两人都没有通告，终于能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家里享受难得的两人时光。
　　姜逢醒来时，身旁又是空的，心里刚泛起一丝失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阵阵轻响，她趿上拖鞋，连忙打开卧室门。看着林絮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的心底又被一种巨大的安稳感填满，嘴角不自觉扬起：“早呀！”
　　“醒了？”林絮言闻声回头，对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备菜，“我炖了你喜欢的汤，看你最近瘦了好多，得多吃点。”
　　姜逢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心头一暖，迈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发出满足地感叹：“好幸福啊！”
　　林絮言低低笑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任由她抱着，也不催促她。
　　姜逢知道自己在厨房里帮不上什么忙，吃完早饭后，便积极地揽下了清洗床单的任务。于是一整个上午，姜逢托着腮，坐在阳台上看着洗衣机里的被单转来转去。
　　或许是林絮言亲手做的缘故，今天的饭菜格外香，姜逢胃口出奇地好，中午吃了不少。
　　饭后，姜逢依旧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只不过这一次，林絮言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厨房门口陪着她。
　　“领导，这是在监工吗？”姜逢一边洗碗，一边侧过头，笑着打趣她。
　　“比起美食博主，我觉得你更适合做洗碗博主。”林絮言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揶揄。
　　“这么小众的赛道啊……”姜逢刚想反驳，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怔怔地看着林絮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喂！你怎么知道我说过想改行做美食博主的？”
　　林絮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高霏还跟你说了什么啊？”姜逢嘟着嘴，有些不满，有些迟疑，“该不会……雨桐的那个试镜机会，也是你……”
　　林絮言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的思绪飘回两人在海边拍双人杂志的那一天。
　　晚上收工后在海边餐厅聚餐，姜逢一直埋头专心吃饭不搭话也就算了，可看到帮章雨桐推荐试镜成功的消息时，却笑得格外开心。她当时装作毫不知情，只淡淡问了句“又要进组了？”哪曾想，姜逢只顾着解释偿还人情的缘由，压根没察觉到她话里的情绪，让她心里憋了好一阵气。
　　而且也不知道姜逢是怎么联想的，竟突然把话头扯到陈知意身上，还傻乎乎地问“陈知意是不是喜欢你”。她当时心里正有气，就想让姜逢着急，便故意不说话。
　　“你比她还热心哦。”姜逢一眼看穿了林絮言的小心思，笑着揶揄回去。
　　林絮言不置可否，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午后的阳光斜进阳台，拉出长长的光条。两人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电影。
　　这是姜逢提议的。她说看真人电影时，总忍不住进入工作状态，琢磨镜头表达和演技细节，根本放松不下来。
　　姜逢靠在林絮言的肩膀上，起初还认真盯着屏幕，可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泛起了困，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激灵，又把自己惊醒了。
　　她侧过脸，发现林絮言竟连动画片也看得格外认真，她实在不感兴趣，又不忍心浪费两人好不容易的相处时光，于是戳了戳林絮言的胳膊：“絮言，你有什么想我们一起做的事吗？”
　　林絮言没回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只是伸手提了提盖在两人腿上快要滑落的小毯子，把边角掖好：“暂时没想到，你呢？”
　　“我也没想到。”姜逢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搜索页面，“我来搜搜看，‘情侣一起必做的100件小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一起淋雨、一起聊天到天亮……”她念着念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扫了眼林絮言，“这些我们早就做过了呀。”
　　林絮言嘴角勾着笑，毯子下的手悄悄伸过去，精准地在姜逢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嗷！”姜逢假装吃痛地叫了一声，笑嘻嘻地躲了躲，继续往下翻，忽然眼睛一亮，指尖点着屏幕，“这个怎么样？模仿对方的行为语气，互相交换身份！”
　　林絮言闻言，终于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了，转过头看着她：“模仿你？”
　　姜逢立刻戏精附体，猛地坐直，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学着林絮言平时的语气，沉声道：“少在那里装可怜。”
　　可惜她刻意绷着的表情撑不过两秒，嘴角一扬，瞬间破功。
　　林絮言斜睨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收敛神色，身体微微缩起，蹙着眉，模仿起姜逢平时委屈撒娇的模样：“我本来就很可怜啊。”
　　姜逢瞬间被软乎乎的语气击中，嗷呜一声就往前扑，伸手想去捏她的脸：“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林絮言往后一缩，敏捷地躲开她的“袭击”，笑着否认：“我可不会这样。”
　　姜逢不服气，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状态，声音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林絮言独有的压迫感：“看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絮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了脸，结果对上姜逢含笑的双眼。
　　两人一对视，不过三秒，姜逢就破功了，她笑得肩膀直抖，耍赖地把头往林絮言肩上一靠：“不行不行，我学不来，还是你先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林絮言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姜逢怔住了，眼中满是错愕，一时分不清此刻是还在“身份互换”的游戏里，还是林絮言借着游戏，再一次的试探心底的结。她指了指彼此，迟疑道：“我们现在还在游戏中吗？我还是在扮演你？”
　　“当然了。”林絮言点点头，“就这一次，给我一个清晰的回答吧！”
　　姜逢还没缓过神，就听见林絮言追问：“如果你是我，当时在电话里听到这句话，会怎么回答？”
　　“可是我不想拒绝你诶，”姜逢立刻凑过去，晃着林絮言的手臂撒娇，语气也软了下来，“那天都那么晚了，如果我是你，电话里听到对方的情绪明显不太好，可能会被惊到，然后……”
　　“是啊。”林絮言轻声打断了她，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你当时为什么会挂断我的电话？”
　　姜逢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急忙解释：“我没有主动挂断！是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而且你一开口就说‘对不起’，我以为你又要拒绝我，所以就没敢再回拨过去。”
　　欣喜、难过、心疼、释然，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林絮言只觉喉间发涩。她一直以为，是姜逢在听到“对不起”后，心灰意冷地挂断了电话。那些日夜里的辗转反侧与失落不安，此刻被这一句解释轻轻化开。
　　好在，两人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好好解开心结，一切都不算晚。
　　姜逢小心翼翼观察着林絮言的神色，见她眼底的不悦褪去，才敢轻声追问：“那你当时，电话里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林絮言垂下眼帘：“当时我想说，我怕再次受到伤害。”
　　姜逢立刻伸手将林絮言紧紧搂进怀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懊悔与心疼：“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絮言往她怀里缩了缩，双手环住她的腰，没说话。
　　动画片还在播放。许久，两人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姜逢的睡意早就没了，她试图专注于剧情，却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烦躁。
　　“姜逢。”林絮言低低叫了她一声。
　　“嗯？”姜逢转过头。
　　“互换身份，我们也可以换种理解。”林絮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意思？”姜逢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比如，下次换我在上面。”林絮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姜逢先是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随即露出坏笑：“可是，昨晚明明就是你在上面呀。”
　　林絮言扯着毯子往边上挪了挪，浑身上下都写着“生气”两个字。
　　“好好好，”姜逢忍着笑，连忙挪过去重新搂住她，“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都听你的，好不好？”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又暧昧，然而，就在林絮言的手刚探入姜逢的衣摆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经纪人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第32章 借机炒作
　　某社交平台热帖：
　　「林絮言和陈知意近期同款汇总！这么多巧合，不会真的是在谈吧？」
　　前排评论：
　　「救命！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林絮言被鉴恋爱的瓜？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要是真谈了，我半夜能笑醒。」
　　「别搞我们啊！！要秀恩爱等剧播完再秀不行吗！！」
　　「纯路人，讲真这些不算实锤吧，楼主列举的东西都是大众款，撞了不是很正常吗？」
　　「磕不动！两人同框毫无性张力，还是逢言更好嗑更绝，氛围感这东西真的是玄学啊！」
　　「楼主好会挑时间，在正主大结局前搞这一出，防爆手段也太明显了，不会是某CP的批皮粉丝吧？」
　　「果然谈恋爱就没有能忍住不秀的，行吧，这些同款我就假装没看见了，今晚好好卖一波就行（手动狗头）」
　　「蹲一个澄清！别是为了大结局热度故意带节奏的。楼里某些趁机造谣的，麻烦先藏一藏粉籍好吗？」
　　「太假了！坐等九点真嫂子官宣，不信的可以今晚锁定大结局。」
　　……
　　经纪人的突然来电，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躁动的热意。
　　林絮言停下即将探入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一旁震动的手机，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间也被无限拉长。
　　姜逢先回过神来，笑了笑，趁机从林絮言怀里溜出来，拿起手机递过去：“接吧，肯定是有急事找你。”
　　林絮言眸色深沉，看了眼姜逢故作轻松的脸，又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见林絮言的眉头渐渐蹙紧，低声应着“嗯”“好”“知道了”，语气平淡，却难掩烦躁。
　　“怎么了？”电话一挂断，姜逢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絮言有些烦躁地抬手捋了捋被揉乱的头发，身体后仰重重靠进沙发靠背，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一边回复她：“小事，有人想借机炒作。”
　　“那你先处理。”姜逢不再打断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社交平台，刚刷新页面，就看到了那条热度颇高的帖子。
　　出道多年几乎零绯闻的林絮言，被扒出和陈知意有多个“情侣同款”，小到手机壳、帽子，大到鞋子、外套，每一件都被贴了对比图，细致入微。
　　姜逢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专心回复信息的林絮言。
　　关于“公开”的念头，在此刻悄然浮起。
　　姜逢相信林絮言能处理好这场绯闻，只是心底那藏了许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当初陈知意为什么没能和林絮言搭上双女主剧？又为什么会传出“让角”的说法？
　　但姜逢按下不提。此刻开口，太像借着舆论的由头，对她进行不信任的逼迫。
　　说不在意是假的，姜逢心里难免揪着几分忐忑。可她更希望，林絮言能在应对完舆论后，主动和她解释。
　　林絮言终于处理完所有信息，将手机扔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紧拧的眉头稍稍松开，但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姜逢也不多问，只是重新凑过去，依偎在她的肩头。如果林絮言现在心烦不想说，那她就等，等她愿意开口的时候。
　　暧昧氛围早已被这一通电话搅散，两人重新靠在沙发上，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慵懒惬意的午后时光一晃而过，夜幕悄悄落下，两人索性窝在沙发里，一起看了剧集的大结局。
　　姜逢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她看到了林絮言下午发的澄清帖，回应很快，措辞得体，否认绯闻，感谢关注，还顺势引导网友将注意力放在今晚的大结局上，末尾附上了剧集宣传链接。
　　一如既往的稳妥，安抚了不少粉丝的情绪。
　　今晚两人都没做特别的宣传，只是提前在个人账号定时发了文字感谢粉丝支持，再转发了官博的大结局海报。即便如此，相关话题还是被粉丝刷上了热搜，只是词条里，林絮言和陈知意的绯闻词条也赫然在列。
　　姜逢心里莫名憋了一口气，看着剧中角色在演唱会上大胆宣告恋情的画面，她忽然也想冲动一次，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可理智终究拽住了这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林絮言早已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她侧过头，轻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姜逢勾起一抹浅笑，抬眼望向她：“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但你可以问。你可以直接问我任何事，不需要藏在心里。”林絮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期待，“你就不会吃醋吗？”
　　“当然会啊。”姜逢对上她的目光，双眸清澈明亮，“但这个前提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想说的时候，会主动告诉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林絮言的脸颊，语气又带上了几分俏皮，“我的醋，可是很讲道理的。”
　　林絮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姜逢比她预想的还要成熟。只是恋爱中太过“成熟”，又会丧失很多趣味。
　　“那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同款吗？”林絮言继续追问。
　　“你都说了是炒作了，肯定是有心人故意带节奏呗。”姜逢耸了耸肩，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那你也不好奇，她为什么非要选择和我炒作？”林絮言目光直直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哪怕是一点委屈，一点赌气，也好。
　　姜逢闻言，忽然坐直了身子，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道：“道理很简单啊。第一，林老师您如今势头正好，形象好，口碑好，有作品。第二嘛……”
　　她话音一转，整个人耷拉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瞬间切换委屈模式，“您现在的‘搭子’，好像不太得人心，招人嫌了。怎么办，我也不好说什么诶。”
　　林絮言被她这幅故意卖乖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拍掉她的手，耐心解释道：“我和她以前合作过，还顺手帮过她一次忙。后来她主动找我，想一起接这个双女主的项目，我拒绝了。”
　　“至于让角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圈子里的传言，本就真假参半。事实是，当时我们两人同时竞争那个角色，最终剧组综合考量后选择了我，仅此而已。”林絮言的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始终锁着姜逢的脸，观察着她的细微反应。
　　姜逢眨了眨眼，满脸诧异：“就这么简单？”
　　这么看来，这次的绯闻，说不定又是那边故意放出来的。
　　“不然呢？”林絮言点点头，看着她呆呆思索的模样，不禁失笑，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网上还编了什么故事？或者……你从哪个‘业内人士’那儿，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很多事情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就好。”话音刚落，她趁着姜逢走神的空档，迅速凑近偷亲了一口。
　　姜逢猛地回神，脸颊泛起热意，却也立刻抓住了关键，借机追问：“那你老实交代，你还从高霏那儿打听了我多少事？”
　　林絮言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是她自己主动跟我聊起你的，说你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还嘱咐我多关心一下你。我只是顺水推舟，多问了几句而已。”
　　姜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没必要戳破。
　　林絮言见她沉默，主动倾身向前，在她唇角又落下一吻，问道：“那你还有不高兴吗？”
　　她问的是现在，也是过去。
　　“你是说哪件事？”姜逢往后缩了缩，抬眼看向她，故作疑惑，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所有，包括之前的那些事。”林絮言回道。她想起了姜逢曾经因察觉她无处不在的 “关注” 而情绪失控的模样，心里依旧带着几分心疼。
　　她斟酌着词句，声音又软了几分，坦诚道：“我确实从你身边人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你的情况，但我从来没有恶意，也不是想掌控你。我只是觉得，或许这样默默关心你更好，这样不会给你压力。”
　　姜逢闻言，眸光一闪，随即眉眼弯起，她学着林絮言刚才的语气，把她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就好。”
　　刚才的忐忑立刻化为满腔的柔软。林絮言笑着作势要扑过去，姜逢早有预判一般，轻巧侧身躲开。
　　“好啊，那我现在就问。”林絮言故意清了清嗓子，重新靠进沙发靠背，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定定地注视着姜逢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的心底，“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喂！”姜逢瞬间炸毛，脸上浮起红晕，大声反驳，“你也太狡猾了吧！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明明要我先问你才对！”


第33章 一见钟情
　　姜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的大声反驳，不过是想要掩盖此刻的窘迫罢了。
　　林絮言太了解姜逢了，一炸毛就虚张声势。不过，她反而觉得，姜逢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格外可爱。
　　姜逢被她看得心头发慌，索性紧闭双眼，抬手捂住耳朵，脑袋轻轻晃着开始耍赖：“我听不到！你说什么啊？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林絮言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将那句话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姜逢依旧牢牢捂住耳朵，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摇晃着脑袋。
　　林絮言不再说话，收了笑意，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姜逢许久没听到动静，半眯开眼偷偷望去，对上了那水光潋滟的眼眸。她瞬间缴械投降，连忙放下手凑过去，急忙讨饶：“好好好，我说我说！”说完，又瞥了林絮言一眼，只见对方眼底的“委屈”瞬间消失，嘴角勾着狡黠的浅笑。
　　“其实……就是你晚上出去聚会，一直没给我发信息，后面突然说要给我打电话的那次。”姜逢的声音软了下去，头也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林絮言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焦躁不安的夜晚，“我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
　　林絮言有些惊讶地挑眉，上下打量着她：“所以你才会觉得，那是我在偷偷暗示你？”
　　“本来就是……”姜逢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羞恼，可一对上林絮言含笑的双眼，她的气焰又弱了下去，眼神躲闪着。
　　“所以你才一直收藏着那条语音？”林絮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想起那天晚上，朋友都吐槽了她好几次，说她魂不守舍，眼睛总盯着手机屏幕。
　　她其实是故意没给姜逢发信息的。那是她给自己设的“防沉迷”，逼着自己少主动、少关注。可越是克制，心里越是烦躁。以至于在收到姜逢那条带着埋怨和醋意的信息时，即便心底窃喜，也要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才敢回复。
　　“你当时的语气，真的很像在撒娇嘛！”姜逢瞥了她一眼，小声嘟囔。
　　“那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晚还在小号里偷偷抱怨，说我不理她？”林絮言故意翻起旧账，“明明是你先拒绝了我的语音邀请，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说，换成是你，会不会生气，嗯？”
　　“好啦好啦，我说完啦！该你说了！”姜逢面颊发烫，赶紧转移话题，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肯定是你先喜欢我的！对不对？是什么时候呢……让我来猜一猜……难道……难道是我刚进公司的时候？”
　　林絮言笑着摇了摇头。
　　“啊？”姜逢失望地哀嚎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一见钟情呢，所以你后来才总跟我玩。”
　　林絮言抿着唇，没说话，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嘛？”姜逢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音乐会。”林絮言轻声吐出三个字。
　　姜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不解，随即陷入回忆：“可你当时听到我买了票，反应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啊。”
　　那场音乐会的气氛过于沉郁，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你平时大大咧咧的，却记得我的音乐喜好，还提前买好了票。那天在音乐厅里，我能明显感觉到，你并不喜欢那种氛围，却还是安安静静地待着，陪我听完了一整场。”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看我情绪外露的样子。但是那天，当你看我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却又怕安慰反而会让我难堪，所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其实，你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真的很明显。”
　　……
　　公司年会。
　　姜逢看见陈知意端着酒杯朝自己走来时，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自从上次林絮言解释了陈知意的事，再加上大结局当晚那出刻意为之的“绯闻”，姜逢对陈知意本就不多的好感，早就没了，只剩满心的戒备。
　　“姜老师，好久不见，希望今年能有机会和您合作。”陈知意走到她身侧，笑意盈盈，仪态得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近。
　　姜逢浑身一僵，随即挂上职业假笑起身，举杯浅浅抿了一口，敷衍地应了两句，便不再多言。
　　陈知意察觉出了她的冷淡，也没再多做纠缠，识趣地转向一旁，和公司另一位艺人攀谈起来。
　　姜逢重新坐下，目光飘向会场的另一边。林絮言正与几位资历深厚的前辈艺人聊得喜笑颜开。视线再一转，角落里的章雨桐正拉着另一位艺人在拍短视频。
　　姜逢心里不禁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这种社交场合最不适合自己了。
　　以前夏高霏在的时候，她还能有个搭话的伴，如今夏高霏在剧组拍戏，成功逃过一劫，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姜逢觉得有些无趣，出神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菜。
　　“姜老师。”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礼貌。
　　姜逢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一位女生朝自己走来，穿着酷飒利落，可眉眼却长得大气温婉，一身穿搭与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感，让人一眼就记住。
　　虽然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姜逢还是立刻起身礼貌回应：“你好。”
　　“姜老师，我是周诗瑶，今年刚进公司，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周诗瑶微微鞠躬示意，举起手里的酒杯轻碰了下她的杯子，态度谦逊得体。
　　“你好你好。”姜逢打量着她，看着年纪不大，便随口猜测，“你是今年刚从影视院校签进来的吗？”
　　周诗瑶闻言笑了起来：“不是的，我出道已经四年了，之前一直作为女团成员在国外发展，今年才刚回国，转型做演员。”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我对组合这块不太了解。”姜逢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的姜老师。”周诗瑶腼腆地捋了捋头发。
　　“转型其实挺不容易的。”姜逢由衷感慨道。
　　如今爱豆转型演员已经成了一股风潮，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寥寥无几。两者赛道截然不同，爱豆全靠粉丝支持，处处受限，演员靠作品说话，粉丝包容性高，却也挑剔。
　　人人都想靠作品立身，可爱豆转型初期资源虽好，却也容易被观众贴上“花瓶”的标签，而且强捧不火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是啊，”周诗瑶接过话头，半开玩笑地自嘲起来，“前段时间我客串了一部戏，每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播出后被观众骂，拖了项目后腿。”
　　她顿了顿，看向姜逢：“姜老师，我之前就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剧本，可惜总碰不上合适的时机。”
　　“剧本？”姜逢愣了一下，面露疑惑。
　　“就是秦导的那部短剧，下个月就要开机了，我们还有不少对手戏呢。”周诗瑶提醒道。
　　“哦！原来是那部戏啊，我就客串几集，戏份不多。”姜逢这才恍然大悟，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你刚转型，怎么不先接偶像剧积累人气？”
　　周诗瑶淡淡一笑：“偶像剧这种资源，现在一线小花都抢破了头，能分到新人手里的更少了。对我来说，现阶段能有机会尝试不同的角色，能学到东西，就很感激了，不敢奢求太多。”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剧本聊到演戏心得，再到国外的生活，姜逢对这位新人印象不错，以至于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絮言身着一袭香槟色缎面长裙款款走来，裙摆曳地，衬得她优雅又矜贵，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周诗瑶见状连忙停下话题，恭敬地打招呼。姜逢也跟着转身，对上林絮言的视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絮言微微颔首，与周诗瑶聊了起来，没再多看姜逢一眼。
　　姜逢站在一旁，心里暗叫不好。想起上次惹林絮言生气，她冷着脸不说话的模样，心里瞬间一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往前一步，凑到林絮言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主动插话：“今天第一次见诗瑶，才知道下个月我们要进同一个组拍戏呢。”


第34章 心有不满
　　林絮言半靠在沙发上，裙摆曳地，褪去了年会上的从容矜贵，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她托着下巴，醉意让眼眸更柔更深，看得姜逢不禁心神晃动。
　　姜逢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快步走回来，在她身旁坐下，把水杯递去：“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吗？今晚怎么喝这么多？”
　　“嗯。”林絮言抬手接过水杯，仰头缓缓抿了一小口，声音淡淡的。她的目光落在姜逢脸上，久久没移开，看得姜逢莫名有些不自在。
　　“明天是下午的品牌活动吧？”姜逢放下水杯，主动找话题。
　　“嗯，下午。”林絮言的回答依旧简短，顿了顿，忽然轻轻叫她，“姜逢。”
　　“啊？”姜逢心口一紧，总觉得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严肃又重要的事。
　　“今晚在年会上，我找陈知意提了之前被粉丝扒出同款的事。”林絮言神色疲惫，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她很聪明，把所有事都推给了‘过度解读’的粉丝，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姜逢心下一凛，随即涌上一阵暖意。没想到林絮言会为了她，主动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讲。
　　圈子里，多少被捆绑炒作的人只能吃哑巴亏，没实质证据，不想撕破脸，只能默默认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许多事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则，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将台面下的算计摆到明处上来说。
　　“我猜她也不会承认！”姜逢一听，立马气鼓鼓的。
　　“她装得挺惶恐，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甚至主动提说要去找你解释。”林絮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心斟酌着用词，“她还说，那会儿毕竟还在剧播期间，大家难免会拿你们做对比，怕你心里有不满。”
　　姜逢悄悄瞥了一眼林絮言：“她今天确实来找过我搭话，但没提这件事。”
　　林絮言面无表情，只是缓缓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没关系，你已经提醒过她了。”姜逢牵过林絮言的手，柔声安抚，“就像你说的，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怕你受委屈。”林絮言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担忧，“聪明人不代表不会伤人，有时候，反倒更懂得怎么让人加倍难受，而老实人……”
　　她话只说了一半，姜逢却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姜逢暗自回想，自己出道这几年，在圈内确实没怎么和人起过冲突。倒不是她脾气多好，实在是人微言轻，没什么存在感，自然也不会碍着谁的事了。
　　“放心吧，”姜逢俏皮地眨了眨眼，在她蹙起的眉间落下一吻，“我不是还有你吗？再说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知道，陈知意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只会让林絮言心里的不满越积越深。可她不想林絮言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因为这件事，和圈内人闹得不愉快。
　　毕竟娱乐圈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哪天会不会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栽了跟头，毁了自己的前程。
　　姜逢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连忙催促：“很晚了，快去洗漱，不然明天工作该没精神了。”
　　深夜。
　　“嗯……怎么还不睡……”林絮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两句。
　　“就睡了。”姜逢靠在床头，低声应了一句。侧身替林絮言掖好被角，抬手轻轻拍着后背，直到确认林絮言呼吸渐渐平稳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再次亮起，姜逢指尖飞快地滑动着，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
　　果然，在娱乐圈里，人设才是做好的名片。
　　姜逢在网上搜了不少关于陈知意的信息，扒开一堆吹她“年纪小”“业务能力强”“性格讨喜”的通稿，滤过那些千篇一律的赞美，终于在某个八卦论坛的角落里，翻到了一条自称业内工作人员的匿名吐槽帖。
　　帖子标题：「打工人深夜发点小牢骚，某新生代女演员真是我职业生涯的一劫。」
　　帖子内容：“我来吐槽一下最近小有名气的某三字女演员，有时候真的忍不了她，不知道是蠢还是傲慢！靠着出道作品小小出圈了一把，人还没火起来，就挑戏挑到飞起，非前几番不接，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后面公司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了某个古偶大IP的重要角色，结果面试当天迟到了！！迟到了！！苦水往肚子里咽，我只能硬着头皮替她给在场的工作人员疯狂道歉！没办法，谁让公司力捧呢，我也只有耐心伺候好这位‘活菩萨’。其实说白了，她就是在吃老本，靠第一部戏攒了点好路人缘，心思又不在演戏上，演技半点都没进步，还总想着捆绑同公司某位口碑好、有CP的前辈艺人吸血……”
　　这爆料指向性过于明显，评论区早已有人精准解码，猜出三字女演员就是陈知意。
　　但她本身不是流量，这些事比起圈内其他艺人的大瓜，不过是“脾气不好”的小毛病，再加上大众对她的主流印象还停留在出道时的讨喜角色上，这篇帖子很快便无人在意了。
　　姜逢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深敛，若有所思。她和陈知意没什么交集，除了今天的年会，上一次两人碰面还是在运动会上。她说不清，对方是单纯想抓住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还是另有所图。
　　月光流淌，思绪纷乱。姜逢关掉手机，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林絮言，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抚着她的眉骨，随即又悬在鼻尖上点了点，顺着鼻梁往下滑，停在唇瓣上。
　　姜逢的指腹轻轻压了上去，顺着唇线缓缓描摹。
　　仿佛是有所感应，林絮言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开，湿热的唇瓣紧贴着指腹，喉间还溢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闷哼。
　　姜逢呼吸一窒，瞬间乱了心神，差点失控。
　　算了。
　　她咬了咬唇，轻轻抽回手，小心翼翼掀开被单，起身去了卫生间。
　　……
　　林絮言一大早便起了，她今天上午要赶高铁去邻市跑通告，轻手轻脚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姜逢还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她走到床边，俯身在姜逢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两下。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蹭了蹭枕头。
　　林絮言不禁失笑，轻抚着姜逢额前的碎发，心里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这人昨天熬到多晚，竟睡得这么沉。
　　姜逢一觉睡到中午才醒，她想着在家待着也是无聊，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决定出门透透气。
　　生活是演员最好的课堂。私下没工作时，姜逢喜欢靠近人群，在商场、公园这类人多的地方观察形形色色的路人，从日常细节里揣摩演技。
　　外面飘起了细雨，姜逢径直去了附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今天她没戴口罩，靠一顶宽檐帽和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双手环胸，惬意地坐在角落里。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将商场外的广场尽收眼底。
　　“嗯？”姜逢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被广场上的景象吸引了。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临时舞台，底下早已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即便下着雨，也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不少人穿着雨衣、打着伞。
　　“今天这里是有活动吗？”姜逢心里正好奇，就见三名拿着相机的女生推门进来了，恰好走到她侧前方的位置。看那装备齐全的架势，多半是粉丝。
　　姜逢赶紧低头，装作在玩手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留意着三人的对话。
　　“绝了！绝了！这儿视野好好！正对舞台！”其中一位女生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
　　“不枉我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旁边的女生连连附和。
　　“今天必出神图！”另一人忙着调试相机镜头。
　　姜逢暗暗思忖，看这熟练的操作，也有可能是职业代拍。
　　三人端着“长枪短炮”站在窗边，自顾自调试起设备。
　　“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的阵仗？”姜逢心里忍不住嘀咕。可惜刚才只瞥见了品牌方的大字，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人是谁。
　　“来了来了！！”一位女生发出低呼，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快门声。
　　姜逢被这阵动静搅得有些烦躁，目光顺着帽檐不悦地扫了她们一眼。不过此时三人已经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了，举着相机对准窗外，一个劲狂拍。
　　姜逢无奈，视线也随之转向窗外。


第35章 纯属巧合
　　姜逢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舞台中央的周诗瑶身上。她身着一袭黑色吊带长裙，微卷的长发慵懒地垂在侧肩，平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广场上忽然更热闹了，原来是主持人要挑选几位幸运粉丝上台近距离参与互动。
　　姜逢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思忖：原以为她国内名气还在起步阶段，没想到人气这么高。为人谦虚又目标清晰，还肯跳出舒适圈，说不定以后真能在演员这条路上熬出点名堂。
　　一想到拍戏，姜逢立刻点开手机，翻出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
　　下个月她要先参加剧本围读会和物料拍摄，紧接着是为期两周的拍摄。虽然戏份不重，但她饰演的角色却是串联剧情的关键，免不了要配合其他演员的进度连轴转。
　　这部小成本短剧，姜逢当初一看剧本就非常喜欢。密室博弈加上人性实验，这种题材国内目前还是比较少的，属于小众领域。她饰演的角色，表面是推动剧情的任务发布者，实则藏着反转身份与复杂的过往，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暗藏伏笔。
　　这与她以往出演的大多生活化角色截然不同，也和她本人的性格反差极大。对她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姜逢看得专注，沉浸在对角色动机的剖析中，全然没察觉，自己早就被身旁那三人认了出来，还被悄悄记录进了镜头里。
　　当晚，正如其中一位女生所言，一张“神图”在网上悄然走红，只是焦点意外地偏转了，主角并非周诗瑶，而是姜逢。
　　照片里，姜逢静坐在咖啡馆的玻璃窗边，帽檐遮住了双眼，神色难辨，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她单手握着手机，微微歪头，若有所思。而窗外，是人头攒动的广场，台上的周诗瑶正在与粉丝互动。
　　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强烈的反差极具视觉冲击力，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暧昧故事感的画面。
　　某位拥有数万粉丝、常年接收CP磕糖投稿的博主发布了这张照片，还配了一句经典台词当文案，让姜逢意外收获了一波关注。
　　各家粉丝纷纷赶来围观，不少人还磕起了这对意想不到的组合，评论区里更是猜测纷纷：
　　「这是什么次元壁破裂现场？姜逢怎么会在那儿？」
　　「这构图……这氛围感……绝了，我先磕为敬！这位老师下次可以帮我担也拍一拍吗！！」
　　「救命，这对居然有点好磕？？我先吃一口再说，百家饭最好吃了！！」
　　「两人现在是同一家公司吧？私下有过交集吗？」
　　「求林絮言牵个线啊（狗头），想看两位真正同框！」
　　「笑死，某家CP粉这就破防了？正常同事关系都不能有了？」
　　「今天林絮言也有商场活动啊，姜逢怎么没去，这是要BE的节奏？」
　　「两位什么时候合作啊？球球了！！真的想看！」
　　「难磕。」
　　「放个瓜，确实有合作，过几天就会官宣了。」
　　「懂了，这是提前为新剧预热？套路挺深啊。」
　　「谁说姜逢没有事业心的，这怎么不算事业心呢（狗头），人家刚回国就蹭上了。」
　　「难怪和林絮言剧播期间不营业，剧还没播完就解绑，原来是找到新的营业对象了？」
　　「楼里的人别乱带节奏好嘛！这纯巧合吧！嗯，真的好巧哦……」
　　……
　　姜逢站在床边，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章雨桐绵绵不绝的八卦声。
　　“……所以我也很纳闷啊，周诗瑶怎么会接这部戏？她刚回国，多少资方想借着她在国外攒的名气推自己的作品呢！”章雨桐话锋一转，“诶，昨晚年会上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你今天该不会真的是特意去看人家的吧？”
　　“怎么可能！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的要挂电话了啊！”姜逢佯装生气，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将一件衬衫叠好。只是看着这件衬衫，她觉得莫名眼熟。这似乎不太像林絮言一贯的穿衣风格，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别别别！我这不是绕远了嘛，你别急着挂呀！”电话那头的章雨桐连忙讨饶，话题又绕回了陈知意身上，“有时候吧，我这种圈内小透明知道的信息，可能还没网上那些人知道的准，之前确实是我情报有误啦！”
　　“我可没怪你。”姜逢赶忙打断她，直奔主题，“我只是好奇，公司为什么这么捧她？网上连半点她的背景资料都搜不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章雨桐语气意味深长，“真正有背景的，哪会让你轻易搜到？说不定是哪家的二代、三代来圈里体验生活的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位也是深藏不露呀！”
　　话题既然都绕到了这里，姜逢便顺着说了下去：“你那部戏的机会，其实是絮言帮你推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便爆发出一阵惊呼：“啊？！我就说嘛！难怪我一个新人能拿下那个角色，原来背后是有大佬帮我说话呀！”
　　“所以我在想，”姜逢将叠好的衣服轻轻放进衣柜，手上没了活儿，思绪忽然飘远，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之前的不少机会，说不定也是她悄悄帮我争取的。”
　　“天呐，好羡慕你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女朋友！谁来帮我推推剧组的资源啊，呜呜呜呜。”章雨桐在那边酸溜溜地哀嚎。
　　姜逢被她逗笑了，刚才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有些无奈地打断她的表演：“够了啊你！差不多就行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但一定要麻烦你，帮我和林老师转达一下感谢哦！”章雨桐见好就收，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又变得兴冲冲的，“你要下个月才进组吧？最近天气这么好，什么时候再约着出来爬山呀？这次你可以挑战更难一些的路线了！”
　　姜逢立刻想起了上次林絮言提起爬山时那带着醋意的表情，不禁失笑：“这我得先问问她才行，看她让不让我去。说不定到时候，是我们俩都要去呢？”
　　“不是吧？”章雨桐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夸张又震惊，“她管你这么严啊？！和朋友去爬山都不行？爬山多健康的活动啊！你去问吧，林老师要是愿意一起出来玩就更好了，我还想当面谢谢她呢！”
　　姜逢微微一怔，轻声道：“不是她管得严，是我进公司之后，只和她走得近，基本没怎么和别人单独玩过，所以有的时候……”
　　“那你们除了两个人腻在一起，就没有和别的朋友社交吗？”章雨桐的声音里满是诧异。
　　“有啊！当然有！”姜逢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没那么频繁而已，大多是有事的时候才联系，或者隔好久才聚一次。像这样和你吐槽、打听八卦，以前其实很少，基本没有。”
　　“那你这三年里，也一直是这样吗？”
　　“……”
　　姜逢突然语塞，惊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以前是她的占有欲在作祟，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就只有“我们”。她渴望被看见，所以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吸引林絮言的注意力，却忘了，爱不止是两个人的朝夕相处。林絮言那些藏在“不善言语”背后的过往，她知之甚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姜逢迅速说了句“先不说了，她回来了”，便匆匆挂了电话。她按灭手机屏幕，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晚上吃东西了吗？”姜逢快步走到客厅，脸上挂着过分灿烂的微笑，一连串的问句反而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虚。
　　林絮言脱外套的动作一顿，闻言抬眼看向她，注意到了她浑身藏不住的扭捏，笑着问道：“怎么感觉你慌慌张张的呢？”
　　“啊？没、没有啊。”姜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过来。”林絮言朝她伸出手，见她还木讷地站在原地，又轻轻勾了勾手指，声音温柔却又让人不忍拒绝，“嗯？怎么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姜逢面露忐忑，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小心打量着林絮言的神色。
　　林絮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才一天没见，怎么感觉你又有点怕我了？”
　　“没有啊。”姜逢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林絮言声音带着笑意，抱着她轻轻摇晃了两下。
　　“是雨桐。她说最近天气好，想约我们一起去爬山，你想去吗？”姜逢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忙小心补充，“她还特意让我跟你说声谢谢，说之前那部戏的试镜机会，多亏了你帮忙推荐。”


第36章 不动声色
　　“你想我去吗？”林絮言嗓音低哑，把姜逢紧紧圈在怀里，贪婪汲取着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清香混着暖融融的体温窜入鼻腔，瞬间驱散了她一整天的疲惫。
　　她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贪心，想把眼前人完完全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神思逐渐模糊，以至于姜逢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
　　“嗯？”姜逢察觉到她的走神，稍稍拉开些许距离，双手捧着林絮言的脸，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林絮言松开手，抬手揉了揉眉心，笑意浅浅：“还是你们去吧，我最近太忙了，难得有空，只想在家歇着。我先去洗漱了。”
　　浴室里很快漫起雾气，水流不断淌过身体，却浇不灭心底那份被点燃的渴求。昨晚的梦太过清晰，梦里姜逢不断轻吻着她的指尖，那模样，让她不受控制地想将人尽数吞噬。
　　林絮言一向自诩冷静自持，对任何人的肢体接触都本能排斥，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很少有过分亲近的举动。可姜逢是唯一的例外。
　　她其实说谎了。
　　音乐会那晚的“确定”，不过是给她早已失控的心动，找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心动，其实还在更早之前。
　　那是三年前，姜逢收到剧组试镜通过的信息后，兴奋得过了头，毫无预兆地将她扑倒，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并且，姜逢在看见她羞赧地用手捂住脸后，还恶作剧般拨开她的手，在另一侧脸颊又印下一吻。
　　就是那一刻。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那种想要躲开却又忍不住靠近的纠结，是她从未对别人有过的感觉。那份悸动，才是一切的开端。
　　而就在刚才，这份被她刻意压抑了许久的躁动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以往更甚。拥抱时，发间那熟悉的味道让她心烦意乱，她怕自己会吓着本就小心翼翼的姜逢，所以不得不匆匆结束话题，躲进浴室。
　　林絮言不禁苦笑，姜逢总觉得她游刃有余，可在感情里，她是那个在欲望深渊边沿束手无策的人。那个在某些方面依旧笨拙的恋人，一个羞涩闪躲的眼神，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都能让她心旌摇曳，却又不得不强行按下几欲脱缰的念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关掉花洒，水声渐停，浴室里只剩下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阿嚏！阿嚏！”
　　卧室里，姜逢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心想今天肯定有不少人在背后骂自己，不由得裹紧了睡衣，坐在床上继续刷着那张偷拍图的评论区。
　　网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硬生生把巧合说成了三人的修罗场，随意拉线，各种脑补式磕糖，这下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家趁热喝了吧。
　　晚上经纪人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姜逢反复解释，真的只是个意外。
　　但是这种事，越解释，越会显得想掩饰或者引导什么似的。她也就只能任由大家自嗨式脑补，闷声受着数不清的调侃和恶意。
　　姜逢点开和周诗瑶的聊天框，对话记录里只有昨晚年会上互加好友后，彼此客气的打招呼表情包。她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心里纠结：网上不好随意发声，可她和周诗瑶还要合作，低头不见抬头见，那要不要私下发个信息解释一下呢？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那场“同款”风波，思考了一会儿，慢慢敲下一行字：今天在商场恰好碰到了你在参加商演，没想到被粉丝认出来拍了照，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为了不让语气显得生硬，她还特地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收尾。
　　刚按下发送，就听见林絮言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你看见我那件卡其色的风衣了吗？”
　　“等一下，我收起来了！”姜逢连忙放下手机，趿着拖鞋小跑过去，“你明天要穿吗？”
　　“嗯。”林絮言看着她急匆匆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侧身让她进去。
　　“我想想，我记得是放在了这边了。”姜逢拉开左侧衣柜门，指尖掠过一排衣服边角，很快定位，将旁边的衣服拨开，再确认了一眼，自顾自点点头，取出衣服，“是这件吧？”
　　“对。”林絮言伸手关上了衣柜门。下一秒，她的双手轻轻搭在姜逢的肩上，“你比我更熟悉我家的衣柜呢。”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视线从姜逢颤动的睫毛，滑向那无意识微张的唇瓣上。
　　姜逢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开目光。
　　林絮言捕捉到了她喉间细微的滑动，颈后的双手稍稍施力一勾，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你想说什么？”
　　姜逢猛地回神，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这你都能看出来？！”
　　林絮言笑了笑，打趣道：“我们都这么熟了，不是吗？”她微微侧头，刚想吻下去，却被姜逢偏头躲开了。
　　林絮言敛起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指尖捏住姜逢的下巴，可那人却偏过头，不肯看她。
　　姜逢目光掠过衣柜，迟疑道：“那件衬衫，你怎么还留着？那时候，不是说好扔掉的吗？”
　　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那是姜逢刚进公司不久，有一次被经纪人带着去参加饭局，说是新剧有个女配角的名额，竞争激烈，让她提前去和导演、制片人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
　　酒桌上，其他演员为了拉拢他们，忙不迭的敬酒搭话，语气里满是讨好，只有姜逢坐在角落，只在经纪人抛话过来时，才低声应上几句。她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场合，可看着经纪人极力为她争取机会的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轮到敬酒时，有个男演员见她跟着经纪人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起身，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手里的酒杯突然一晃，“不慎”将半杯红酒泼在了姜逢的衬衫上，瞬间晕开一片刺眼的红印。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演员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诚意。
　　刘蓉站在一旁目睹了事情经过，她见姜逢沉着脸一言不发，赶紧笑着打圆场。
　　“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把人家小姑娘惹不高兴啦！”旁边传来轻佻的笑声，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有人递过纸巾，眼神却在她胸口的酒渍上打转，还朝那男演员挤眉弄眼，撅了撅嘴。
　　“哎哟，真对不住！我帮你擦一擦！”男演员立刻心领神会，说着便伸手就往她胸口探来。
　　姜逢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冷冷道：“不用，我自己来。”
　　那场饭局后，女配角的名额自然与她无缘了。不过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男演员也没能进组。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林絮言顺着姜逢的视线看去。
　　那天姜逢浑身酒气，埋在她怀中哭了好久，胸口刺眼的酒渍，让她瞬间明白，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没办法像扔普通杂物一样把它丢掉。这件衬衫，对她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件衣服，而是姜逢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心防的证明。它也更像一根刺，提醒着她当时的歉疚与心痛。
　　“不想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了。”姜逢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我留着它，你会生气吗？”林絮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姜逢的脸上。
　　三年前的她，如果知道林絮言悄悄留下了这件衬衫，大概只会沉浸在“被珍视”的惊喜、感动，以及对往事的气愤中。但现在的她，除了这些，还懂得其中更深层的意味。
　　林絮言的爱，从来都是这样，深沉且不张扬，所有的疼惜与懊悔都藏于不动声色之下。
　　姜逢鼻尖微微发酸，开始心疼她曾经的那些“口是心非”。


第37章 羞耻诱哄
　　“不会啊。”姜逢闻声转头，才看清林絮言藏在疲惫里的小心翼翼，心头忽然一软。
　　“嗯。”林絮言环在她颈后的手渐渐松开，掌心转而向下，如藤蔓般缓缓滑落，牢牢环住她的腰，侧脸轻轻贴在心口，仿佛在聆听姜逢此刻的心跳。
　　“喜欢这样吗？”姜逢被这突如其来的依赖所淹没，抬手将她搂得更紧。
　　“嗯。”林絮言声音闷闷的，只有一个字，却像带着小钩子，让姜逢忍不住生出无限遐思。
　　“那我们要这样一直抱着吗？”姜逢问得格外小心，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破坏了此刻的温柔。她渴望两人亲近，却又夹着几分羞涩的负担。她怕自己的羞赧被当成抗拒，又怕自己的笨拙扫了她的兴致。
　　“嗯。”林絮言应了一声，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在姜逢胸前蹭了蹭，“你今天不乖。”
　　“啊？”姜逢迅速在脑中复盘，最先想到的便是那张被粉丝偷拍的照片，想来可能是这个让林絮言心烦了。她连忙解释：“真的是刚好碰到，我第一时间也发信息跟你解释了嘛。难道，你当时只回了‘知道了’，其实是在生我的气？”
　　“不是这个。”
　　姜逢依旧没有头绪，声音愈发委屈：“那我真的不知道了嘛，告诉我好不好？”
　　“刚才亲你，为什么躲开？”林絮言受不住她的撒娇，语气嗔怪，还夹着一丝失落。
　　“我没有！”姜逢急忙辩解，下意识想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去补偿，刚侧过脸，就被挡住了。
　　“唔。”姜逢被捂住嘴，只能眨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絮言，断断续续从指缝间求饶，“我、我不是故意的”
　　灼热的气息喷在掌心，絮言深邃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雾气。昨晚梦里的画面与此刻的身影缓缓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又一个令人沉溺的梦境。
　　姜逢感受到了林絮言越发沉重的呼吸，趁机捉住她的手放下：“我会乖乖的，都听你的，好不好？”
　　见她一直不回答，姜逢又轻声问了一遍。她渴望能被给予更多探索的权限，能卸下所有笨拙，好好回应这份亲昵。她的唇瓣顺着掌心缓缓下移，在手腕上落下几个轻吻。
　　手腕与掌心不同，少了几分灼热，还透着让人忍不住怜惜的脆弱。
　　林絮言望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个字落在两人之间，像是温柔的回应，又像是情动难抑的喟叹。
　　姜逢开心地眨了眨眼，伸手与她十指紧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絮言的身体愈发敏感，只是……
　　“我们还在衣帽间。”姜逢轻声提醒。
　　“嗯。”林絮言发出一声略带不满的闷哼，像是在生气姜逢刚刚突然的分心。
　　姜逢心里暗暗嚎叫，只想做些什么来补救刚才被打断的旖旎。她的余光扫过四周，忽然眼前一亮。
　　不等林絮言反应，姜逢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抱在化妆台上。林絮言被迫微微仰身，以俯视的姿态，迎上那道灼热的目光。
　　“你想要我怎么做？”姜逢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前靠。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祈求，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林絮言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带得身体一倾，双肩与双膝抵在姜逢身前，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她浑身紧绷，可心底却又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刺激感。
　　姜逢神色委屈地看着她，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指令的小狗，满是讨好。
　　林絮言抿了抿唇，抬手解开自己睡袍腰间的系带，轻轻覆上那道灼热的目光。
　　视线被挡，姜逢瞬间变得被动，可触觉与听觉却被无限放大了。她能感受到林絮言将她往后推开了一些距离，身前抵着的双膝缓缓往她腰侧划开，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唇瓣，惹得她忍不住绷紧了身体，期待着下一步会是什么。
　　“过来，亲我。”林絮言的催促落在耳边，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耻，又掺着浓浓的诱哄。
　　姜逢循着声音凑上前，黏腻轻响在衣帽间里漾开。她看不见，只能从林絮言压抑的闷哼与身体的轻颤里，分辨着此刻触碰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姜逢撑着化妆台，将林絮言轻轻压在身下，下巴抵着肩窝，低低喘着气，哑着声追问：“我乖不乖？”
　　姜逢脸上的睡袍系带早就不知何时松落，她看着脸颊潮红的林絮言，只觉口干舌燥，刚刚平复下去的燥意再次翻涌。


第38章 同游被遇
　　今天的微博热搜简直像是被公司“承包”了一样，旗下好几位艺人的名字都挂在了上面。这可是公司盼了许久的盛况，不管是哪种红，反正又省了一大笔宣传费。
　　一早先是夏高霏和楚榆的二搭新剧先导片预热造势，空降热搜前排；紧接着是周诗瑶和前组合成员的回国资源对比帖日常互嘲；最惹眼的，当属“林絮言姜逢私下同游被粉丝偶遇”的词条。
　　此刻，再次被推到舆论中心的姜逢，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和章雨桐几人站在半山腰的小路上休息。
　　突然，章雨桐的同学突然发出一声低呼，一脸兴奋与高深莫测，举着手机快步冲到姜逢面前：“姜老师！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是姜逢和林絮言的同框偷拍照。照片中两人都戴着口罩，并肩走在商场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逢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好几天前的事了，现在居然被发了出来。
　　林絮言凭借之前的古偶IP人气飙升后，找她合作的剧本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提升，连业内几位知名导演都抛来了橄榄枝。她向来谨慎，最懂珍惜羽毛的道理，所以对着一堆邀约迟迟没做决定。两人便商量，与其在家对着一堆资料发愁，不如趁这个空档出去散散心。
　　她们特意选了个相对冷门的景点，本以为足够低调，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姜老师，这……这是你和林老师吧？”女生手都在发颤，眼神在姜逢的脸和手机屏幕间来回打转，想要求证。再理智的CP粉，在正主面前撞见这样的八卦，也难以按捺住心底的那份激动。
　　“什么呀、什么呀？”一旁的两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凑近往手机屏幕上看。
　　姜逢快速扫过下面的评论，顿时哭笑不得：
　　「包这么严实，怎么认出来的？？」
　　「CP粉这一下子又要被哄好咯，所以我实在搞不懂她们藏着掖着干嘛啊！？」
　　「这一波实属幽默了，唯粉在网上天天吵来吵去忙着割席，人家岁月静好甜蜜逛街，这是正主背刺唯粉吧？」
　　「私下都甜蜜成什么样了还不愿意营业，镜头前装陌生人想骗谁！CP粉丝想吃点饭怎么啦！！」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高清九宫格合照在哪里？速速交出来！」
　　「破防的唯粉不要着急，两人都没牵手，隔得距离这么远，说不定私下还是分床睡呢（狗头）。」
　　「这次可不是巧合撞同款了，而是实打实的私下偶遇哦！某些CP镜头前卖得再厉害都不见私下约一次饭，啧啧啧，我早就说她俩才是真的，氛围感真的不一样。」
　　「不说了，我要去重温一遍剧了，跪求两位二搭！想看更多贴贴！」
　　「众筹给两位拍一部小甜剧吧！不要蜻蜓点水的擦边吻戏！！我们要看更多（大家懂的都懂）！环大陆播放就行，说不定还能开拓海外市场呢！」
　　「看着不像这两天的，特意选今天发出来什么意思？博主还有什么锤赶紧放出来！我们CP粉就等着你喂饭了。」
　　……
　　“呜呜呜，好甜哦！我们CP粉今天算是过年了！”章雨桐笑意盈盈地看向姜逢，满脸“磕到了”的表情。
　　姜逢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飞给她一记白眼，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这还在外面呢，谁知道有没有路过的粉丝，万一再被拍下来，热搜又要多一条“姜逢回应恋情”。
　　姜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目光不自然地望了一眼陡峭的山路，侧身给后来的登山者让路。
　　不知怎的，这件事情一出，她总觉得周围的路人都在偷偷看自己。她下意识捋了捋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又扯了扯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就算真被偶遇，也得保持体面，网上那张照片，把她拍得鬼鬼祟祟，偷感太重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姜逢掏出一看，是林絮言的信息。她点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她所想，以林絮言的性格，这会儿已经和团队对接过情况了。信息内容简洁，只是告诉她，和公司已经沟通好，负面影响不大，冷处理就好，不用理会，最后还补了一句“你也别给自己压力。”
　　姜逢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里的紧绷感瞬间减轻了不少，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信息揣回口袋，她抬头望向山顶，只觉心情豁然开朗。
　　“休息好了吗？”她转过身，对还在小声八卦的几人笑了笑，声音清亮，“继续吧。”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四人气喘吁吁成功登顶，刚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站定，准备拍张照合影纪念时，被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
　　“你、你是姜逢吗？！”
　　姜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位女生就红着脸走上前，声音激动：“我超喜欢你和林絮言演的剧！反复刷了好几遍！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合个影呀？”
　　“当然可以。”姜逢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被认出，看着眼前女生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她自然地朝女生的方向微微倾身，配合着镜头的角度。
　　“啊啊啊啊！”女生尖叫着走开了。
　　这声激动的欢呼瞬间打破了山顶的宁静，周围的游客原本正四散拍照欣赏风景，闻言纷纷转过头，好奇地往这边看来，对着姜逢嘀咕起来：
　　“是谁啊？明星吗？看着挺面熟的。”
　　“不认得嘞，不过长得是真好看！”
　　“管她是谁！先拍个视频嘛，发到网上肯定有人认得！”
　　这里远离市区，加之今天又是工作日，登山者中以中老年人居多，对娱乐圈的人和事并不熟悉，可大家看热闹的天性却是一样的。议论声随之响起，还夹杂着几句方言的嘀咕，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对准了姜逢。
　　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大胆走到了姜逢的身边，笑眯眯地凑到跟前：“小姑娘，你是大明星哇？长得真好看呀！能跟阿姨合个影吗？”
　　没等姜逢回应，手机已经举到了面前。
　　姜逢脸上挂着礼貌又略带尴尬的笑，只能顺着阿姨的意思凑过去。镜头一打开，她瞥见了屏幕里的自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的脸被特效拉得又窄又长，还有烈焰红唇加十级磨皮。
　　“好了好了，谢谢你呀。”阿姨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娇俏的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低头眯着眼睛认真戳起屏幕，仔细检查了一遍内容，利落地点击发送，这才抬头看向姜逢，“小姑娘，你叫啥名字呀？阿姨去关注你的抖音账号！”
　　“阿姨，我平时不太玩抖音的。”姜逢被阿姨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只能笑着摆手婉拒。
　　“诶呀，没事的啦！阿姨又不要你回关我！”阿姨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随即看着屏幕又犯了难，“哎呀，这个怎么搜人来着？我怎么又忘了咯？！”
　　姜逢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忍俊不禁。这位阿姨的头像，竟是她和林絮言在剧里的经典同框剧照。
　　她忍着笑，指着头像打趣道：“阿姨，你头像里这不就有我嘛。”
　　“啊？”阿姨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了看姜逢，又凑近手机仔细看了看头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哎哟！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是你呀！阿姨不懂这些，这是我家女儿给我换的啦！”
　　一旁的章雨桐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此刻终于找到机会上前，揽过阿姨的肩膀，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姜逢往旁边拉了拉，化解了这波甜蜜的“攻势”。


第39章 番位之争
　　姜逢和林絮言私下旅游被偶遇的风波，在团队的冷处理下很快就平息了，只留CP粉在小圈子里反复品味。
　　不知是不是这场意外爆料抢了新剧预热的风头，夏高霏和楚榆两人最近的营业频率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不仅线上互动频频，甚至还被粉丝拍到私下一起聚餐，真是难得一见。
　　粉丝们在评论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
　　「卷起来！你们不卖，有的是人卖！」
　　「比不过隔壁的真情侣，你们多整点人工糖精喂喂我们也行啊，不过分吧！」
　　「某人能不能先把姐夫的互赞取消了再卖CP好吗？看得人真的心里直膈应，两头都想吃啊？？」
　　「心疼高霏，一直被当工具人，罪不至此啊！希望公司能给她换个敬业的搭子。」
　　……
　　或许更让粉丝意想不到的，是此刻姜逢、林絮言、周诗瑶三人，正在周诗瑶家里，悠闲地聊着天。
　　“我前几天刷到你被阿姨硬拉着拍的视频了。”周诗瑶靠在沙发上，低低笑了两声，“那美颜特效开的，我差点没认出是你。”
　　自打上次姜逢主动发信息解释被拍一事后，两人便渐渐熟络起来，偶尔还会在微信上聊上几句。周诗瑶对那次风波表现得毫不在意，反倒还开玩笑安慰姜逢：“这样也挺好，算是给新剧提前预热了。”
　　“别说你了，我自己看了都认不出！”姜逢闻言，单手托腮叹气，“估计网友还得笑我好一阵子。”她也没想到，那位阿姨随手发的视频，竟在网上小小出圈，还被网友们争先模仿玩梗。
　　“你倒是挺招长辈喜欢的。”一旁的林絮言看着姜逢那副委屈的模样，嘴角抿起极淡的弧度。姜逢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无奈瞬间散了大半，对着她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两人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让一旁的周诗瑶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了两声。
　　姜逢刚才看两人交谈的姿态，周诗瑶怕是早已隐约猜到了她俩的关系，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她私下也猜过，两人多半是年会后有了联系，又恰逢周诗瑶最近搬进林絮言所在的小区，才会这般熟络，甚至邀她们来家里做客。
　　周诗瑶的家没有繁复的装饰，简约大气，细节处却处处透着温馨舒适。选在这里，一来是离公司近，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小区安保严密。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不菲，寸土寸金的地段，住在这里的多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据说圈内好几位资深前辈也在这里购置了房产。
　　姜逢有一点没想明白，网上都说周诗瑶家境普通，之前的女团算不上大火，公司给的资源也一般，怎么就能住进这样的高端小区？
　　“你俩的粉丝覆盖面是真广啊，连阿姨辈都能被圈粉。”周诗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那则爬山偶遇的视频火了之后，不少网友顺着热度去打卡，评论区也变成了玩梗现场。
　　有人调侃：阿姨也太潮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看百合。
　　下面还配了个魔性的表情包，画面是淡淡的粉色烟雾，配文“淡淡百合香，美丽好心情”。
　　阿姨回复：她身上确实香香的，面相看着就讨喜，阿姨也跟着开心呀！[比心][比心][鲜花]
　　有人好奇：想问下，阿姨直吗？
　　阿姨回复：阿姨说话一直很直！小姑娘也很有耐心，没有拒绝阿姨的合影！哪晓得她有这么多粉丝哟！[捂脸][抱拳][鲜花][鲜花]
　　有人使坏：阿姨，她看到你头像是什么反应？
　　阿姨回复：她笑得可开心啦！[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阿姨被问得乐呵，网友被回答笑疯。
　　“喂！”姜逢故作不满地打断周诗瑶。
　　“还是说说你们新剧的事吧。”林絮言见状，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听说男配戏份加了不少，戏份比重都快超过女主了，改动这么大，作者那边会同意？”
　　“作者版权早就卖出去了，只要钱给到位，哪会多说什么。”周诗瑶一说起这个就开始头疼，“就是书粉意见很大，说这是魔改，骂作者没良心，现在都有人号召抵制这部剧了。”
　　她们说的，正是之前章雨桐师姐找姜逢帮忙客串的那部剧。起初只是个“三无项目”，几乎没人看好。谁也没料到，后来竟意外拉到了投资，还成功邀请到了周诗瑶这位流量小花来当女主。一块无人问津的“冷饼”，转眼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热度上来了，各方自然也闻风而动。不少公司都想把自己旗下的艺人塞进剧组，哪怕只是露个脸刷个存在也好。刘蓉事后还特意打电话给姜逢，夸她眼光独到，早早就占好了位置。
　　姜逢心里却忍不住自嘲，她这个角色，怕是因为定得早，加之角色本身反转太大、过往复杂，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甚至可能被角色定型，因此才让不少演员望而却步。
　　这部剧改编自一位作者小有名气的网络小说，本就有一定粉丝基础，原著是实打实的大女主文。书粉之所以期待，就是希望能看到一部真正展现女性智慧和力量的作品。可如今资方为了捧人，硬生生给男角色抬咖，完全偏离了原著核心。
　　“这么强行捧人，就不怕遭反噬？”姜逢想起了前车之鉴。
　　前段时间就有一部剧闹得沸沸扬扬，爆出了“阴阳剧本”的丑闻。剧组签合同时给的是突出女主成长线的剧本A，开机后偷偷换成魔改的剧本B，故事主线、角色戏份、人物人设全被改得面目全非。
　　那部剧原本讲的是中年女性离婚后自我疗愈成长的故事，结果硬生生加了个年下小奶狗的角色。剧宣期间还搞起了男女主同咖宣传。原著书粉和女主粉丝集体不满，愤而抵制，要求剧组归还番位，两边撕得不可开交。
　　女主本是流量小花，扛剧能力不俗，可这次粉丝拒绝配合宣传，导致剧集热度远不及预期，最后落得个多方俱伤的下场。
　　“资方现在的态度还挺暧昧的，估计也在看能闹到怎么样。导演也有压力，毕竟能拉到这么大一笔投资不容易。”周诗瑶俏皮地眨了眨眼，眼神却意味深长。
　　“现在剧本改这么大，我担心原本的角色逻辑也会被打乱。”姜逢面露忧虑。当初她之所以接下这个角色，正是被剧情里人物之间的互助与成长打动。
　　周诗瑶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林絮言。她收回目光，轻声安慰姜逢：“你的角色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那部分是故事的主线支撑，要改也只会动暗线。”
　　“不管是哪个角色，这样一改，整个故事都会变味。”姜逢蹙着眉，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惆怅。
　　她忍不住想起当下圈内的现状：好演员苦于没有优质剧本，好剧本又难遇到合适的班底，还逃不过投资方的干预。最后要么剧情魔改，要么硬塞演员；除此之外，演员还要时刻提防各式“陷阱”，比如选角黑幕、超负荷赶工、阴阳剧本、番位之争等等一系列操作。
　　劣币驱逐良币，真心做作品的人，越来越难。
　　“再看看吧。现在剧组那边也焦头烂额，我其实，也很被动。”周诗瑶无奈地笑了笑。
　　身为女主，她面对的舆论压力更大。粉丝天天发私信催她，让她去和剧组据理力争，既要守住一番位置，又要拒绝魔改，还原小说。可她哪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投资方得罪不起，粉丝的期待也不敢辜负，左右为难间，也只能被迫沉默。
　　“我最近也挺头疼的。”一直沉默旁听的林絮言忽然开口，瞬间吸引了另外两人的目光。


第40章 车库偷拍
　　“我最近收到了一档综艺的邀约，户外真人秀。”林絮言语气淡然，却难掩眉眼间的纠结。
　　周诗瑶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兴奋地问道：“是A台现在热度很高的那档户外竞技综艺吗？”
　　“嗯。”林絮言点了点头，“节目组想让我做这一季的常驻嘉宾，说能打破之前角色的刻板印象，让观众更了解我本人。”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微蹙：“但我纠结的点也在这里。把真实的自己过多地展现给观众，以后我再去塑造角色，大家会不会因为太熟悉我本人，而没法代入角色了？”
　　姜逢听得专注，她能理解林絮言的顾虑。这档节目是电视台力捧的项目，网络的曝光度毋庸置疑，几乎每期播出都能上热搜，所以不少艺人都想上去露个脸。
　　不过，真人秀对演员而言，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综艺里立起来的人设，也会变成演员难以摆脱的枷锁。不少演员靠着综艺走红翻红，代价却是戏路的固化。当演员再度出现在荧幕上时，观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们在节目里的模样，难以和角色产生共鸣，这些演员便很难再接到严肃深刻的角色了。
　　当然，如今许多艺人也不在乎这些。毕竟，综艺和商演来钱快、曝光大，远比一头扎进剧组要轻松得多。
　　“那你是打算推掉吗？”姜逢知道林絮言的性格，她的内心是不太认可用这种方式获取关注度的。但这样一个能极大提升国民度的机会，确实又让人难以轻易拒绝。
　　“还在和节目组那边沟通，看能不能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去一两期。我的重心，始终还是想放在作品上。”
　　姜逢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演员来说，最好的认可从来都是角色。”
　　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默契，让一旁的周诗瑶心底不自觉地漾开了一片暖意，却也无可避免地牵起了一丝寂寥。她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自嘲道：“我前几天还在跟姜逢吐槽呢。别看我跑商演的时候好像人气还不错，但以往舞台上的优势，到了影视圈根本不好转化。流量小花小生作品扑街的，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还会被群嘲得更厉害。”
　　她双手抵在膝盖上，语气坦然：“现在选秀禁令下来，‘归国艺人’这个头衔带来的新鲜感和热度也在消退，大家更吃‘接地气’那一套。说到底，最终还是得靠实打实的演技和作品来说话。”
　　“那你回国后，还会继续做舞台吗？”姜逢忍不住好奇。她后来才了解到，周诗瑶之前所在的组合在海外小有名气，她本人更是练习多年，在队内担任主舞，唱跳实力深受粉丝认可。
　　“大概率不会了，国内目前还没有这个环境。”周诗瑶摇了摇头，语气轻淡，“音乐不赚钱，影视综艺才是变现的快道。”
　　“好可惜啊！”姜逢忍不住耷拉着脑袋。这副模样，顿时逗笑了一旁的两人。
　　周诗瑶讲了不少在海外练习的苦乐和趣事，姜逢听得入迷，时不时插话提问。
　　窗外夜色渐浓，林絮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出声打断了两人：“时间不早了，诗瑶明天还有杂志拍摄的通告，留一点话题，你们下次再聊吧。”
　　两人从周诗瑶家出来，乘电梯一直下行到地下车库。即便同属一个小区，她们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从一栋楼步行至另一栋，也有被藏在远处的镜头捕捉的风险。
　　车库里灯光明亮，两人并肩前行，步伐轻快。姜逢还沉浸在刚才的闲聊里，侧身凑近林絮言，喋喋不休。
　　林絮言嘴角噙着笑，偶尔点头应和两句，一只手虚虚护在姜逢身侧，生怕她只顾着说话，不小心撞到了。
　　刚拐过一个弯，林絮言忽然扣住姜逢的腰往自己身后带，指尖轻轻抵在唇前。
　　“嘘。”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向前方，阴影里缩着一道身影，“等一下。”
　　姜逢瞬间止住话头，一头雾水地扭头顺着林絮言的目光看去。前面角落里蹲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裹着连帽衫，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正鬼鬼祟祟地往远处张望。
　　“是粉丝？”姜逢后背泛起凉意。小区安保向来严密，这人居然能混进来。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像是听到了动静，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立刻举起臂弯里的相机，对准两人。
　　“你私闯小区偷拍，已经侵权了，赶紧把照片删掉！”林絮言上前半步，将姜逢挡在身后。
　　可那人不仅没停，反而更加疯狂地连续按下快门。
　　“不许拍！”姜逢也跟着出声喝止。
　　那人嗤笑一声，转身就想往车库深处跑。
　　“站住！”姜逢快步追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那人估计也没料到姜逢会突然冲上来，疼得大叫一声，手一松，相机“哐当”掉在地上。
　　那人被姜逢攥得动弹不得，趴在地上使劲挣扎，扯着嗓子大叫：“放开！你凭什么抓我！”
　　“我叫了安保过来。”林絮言走上前，确认那人反抗不得，弯腰拾起地上的相机，指尖快速滑动翻找。相册里，满是周诗瑶家楼栋出口的偷拍画面，还有刚抓拍的她们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里，还晃过一道看着格外眼熟的身影。
　　林絮言指尖一顿，将两人相关的照片全部删除了：“你倒是挺有本事的，这里也能混进来。”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名身着制服的安保跑了过来，神色恭敬：“林小姐，实在抱歉！交给我们处理吧！”
　　“有人非法潜入，长期偷拍业主隐私。这是她的相机，里面有证据。麻烦你们核实她的身份，该报警就报警。”林絮言将相机递给为首的安保。
　　“我只是拍着玩！”那人还在挣扎叫嚷。两名安保立刻上前控制住她，稳稳架着往外走。
　　叫嚷声渐渐消失在远处，车库重新恢复安静。姜逢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她转过头，见林絮言的眉头仍然蹙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吓到了吗？”
　　林絮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下次别这么莽撞了，对方来历不明，万一身上带了利器，你受伤了怎么办？”
　　这并非责怪，而是担心。
　　姜逢听懂了，垂着脑袋，乖乖“嗯”了一声。
　　“走吧，先回家。”林絮言牵着她，转向自家楼栋的方向，同时拿出手机，“还得提醒诗瑶一声，出入多注意安全。”
　　回到家，姜逢才开始后怕，惊觉自己今天确实太冒失了。对方来历不明，万一真带了利器，或是有更极端的举动，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当时不仅是她一个人，林絮言也在一旁。
　　夜里，姜逢做了一场噩梦：她一个人坐在机场的休息椅上，一群人举着相机、手机凑过来，镜头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了，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用衣服裹紧自己，蜷缩起身子，可那些人却不肯罢休，要拨开她的手，要掀开她的衣服，嘴里还喊着“再拍一张”“看这里”。
　　“别碰我！”姜逢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
　　窗外的夜色还浓，姜逢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林絮言的侧脸。身旁的她呼吸轻缓，睡得很沉，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不知是不是梦中也在担心她今天的举动。
　　姜逢翻来覆去，睡意全无。她侧过身，索性拿起手机，调低亮度，漫无目的地刷着帖子。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才在疲惫中浅浅睡去。
　　姜逢以为，那人没留存到照片，车库里的这场小风波，会不留痕迹的过去。可她低估了圈内大粉搅动舆论和捕风追影的能力。哪怕没有视频图片，仅凭几句话的引导，也能引起各种猜测。
　　第二天中午，某论坛一条帖子被顶到了前排：
　　「旅游偶遇，深夜共进出小区，真的会有人营业到这种份上吗？」
　　下面的评论炸开了锅，不少人已经猜出了贴主指向哪两人。


第41章 家庭聚餐
　　“这件事还是要冷处理吗？”姜逢心里有些挣扎。她自认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哪怕她们私下再小心，早晚也会被眼尖的粉丝捕捉到蛛丝马迹。
　　可一次次的刻意回避，会不会反而让大众觉得她们“欲盖弥彰”，最终损害两人的口碑？
　　刘蓉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鼠标上快速滑动，语气轻描淡写：“这些不需要理会。”只是桌下那只翘起向内勾紧的脚尖，暴露了她此刻并非语气里那般轻松。
　　过了好一会儿，刘蓉像是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紧急工作，身体后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侧过头瞥了一眼姜逢，补充道：“我的建议是，就算真有照片流出来，也保持‘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模糊处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姜逢应了一声，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办公室里染得暖意融融，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像一片片鳞甲，亮得晃眼。这样好的阳光，本该是去爬山的好天气，如今却要被困在这里，应对这些舆论。
　　刘蓉见她心不在焉，只淡淡应了一声，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随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CP粉最好不要得罪。”
　　姜逢收回目光，转过头，轻轻哼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别卖关子。
　　“你知道周诗瑶和她前组合的队友叶悠宜吧？”刘蓉打开话匣子，“叶悠宜前段时间也回国发展了，现在两家公司头都大了。两边唯粉三天两头吵架，比资源、比热度，互相拉踩，其实这些都还好，两人现在属于同一起跑线上，至少能保持热度。”
　　“真正难搞的是CP粉。当初两人在组里不算拔尖，全靠CP加成才在国内攒下一批粉丝。可现在两人分属两家公司，有些CP粉不乐意了，立马脱粉回踩，撕得天昏地暗。”刘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流量的坏处就在这，粉丝根本管不住。有的行为过激，私下蹲守就不说了，居然还故意去招惹别家艺人，最后要是引起舆情危机，谁背锅？还不是艺人自己！”
　　又是这套说辞。姜逢听着，心底掠过一丝厌倦。公司这会儿倒嫌弃起CP粉了。当初为了宣传，买通稿、私联大粉引导小粉丝磕糖，故意把两人捆绑营销，怎么不见这般避之不及。
　　她抬眸看了刘蓉一眼：“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她们说到底，也只是前队友而已。”
　　“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刘蓉摆了摆手，“所以说，你和絮言是幸运的，提前解绑了，现在自由度更高。不像高霏和楚榆，现在是成也CP、败也CP，被粉丝绑得死死的，想转型都难。你们这样，以后的路才能走得更长远。”
　　听到这里，姜逢终于明白刘蓉绕了这么大一圈，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笑意，轻轻耸了耸肩：“我知道的，我一直都很配合公司啊。”
　　……
　　林絮言以为，今晚又会是一场例行公事般的家庭聚餐。
　　所谓“家庭聚餐”，也不过是她与父母一起，在诺大的餐厅里，三人分坐餐桌三端，间距不近不远，像极了一场商务会谈。这样的场景，从林絮言记事起从未变过。
　　在商圈的谈资里，她父母的结合，向来是公认的联姻典范。两人在外各自执掌一方事业，风光无限，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家庭和谐。
　　小时候，林絮言曾以为这是大部分家庭的常态，直到她看到朋友的父母举止亲昵的模样，看到朋友家父母拌嘴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她的父母之间，似乎过于客气了。
　　可即便如此，小小的她也曾暗自庆幸。比起朋友口中父母总是针锋相对、鸡飞狗跳的画面，这样表面和谐的家庭，至少还算“完整”。于是她悄悄学着父母之间的相处，学会了隐藏情绪，慢慢长成了外人眼中沉稳懂事的模样。
　　饭桌上的话题永远绕不开那三样：项目、戏约、应酬。
　　晚餐刚过半，父亲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匆匆应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公司有急事，我明天还要出差，就先走了。”
　　他面带歉意走到林絮言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
　　这是父女俩之间最亲密的接触。
　　而父亲对母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匆匆离开了餐厅。
　　林絮言看到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前，肩膀明显塌了下去。她怀疑自己看错了，那分明是如释重负的松弛。
　　气氛愈发沉闷，诺大的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你最近，又和姜逢走得很近了？”母亲突然开口，语气却是漫不经心。
　　林絮言手上一顿，抬眸看向母亲，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她轻轻“嗯”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三年前，她突然对姜逢刻意回避，也与母亲有关。那时母亲察觉到她对姜逢过于在意，曾好几次话里话外提醒她要保持分寸。
　　家人的猜疑、外界的眼光，再加上姜逢直率的表达，让她无所适从，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三年间，母亲偶尔还会问起姜逢的近况，只是语气柔和了许多，让林絮言以为，母亲或许已经不会再过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了。
　　“上次我听你大伯说，他投资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影视项目？”母亲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她放下餐巾，目光落在林絮言脸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大伯那边刚好想捧一位新签的男演员，让我去说服公司的流量小花出演女主角，借她的人气带一带。”林絮言下意识地避开了母亲的目光，“我顺手帮朋友搭个线而已。”
　　她刻意调换了主次。
　　事实上，是她主动找到大伯，让他投资姜逢参演的那部短剧。她知道姜逢有多喜欢那个角色，多希望这个项目能顺利落地。所以，年会那天她与周诗瑶的见面，并非初次。她们其实早就为了这个项目的合作，私下沟通过多次了。
　　“朋友？”母亲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她有些不寒而栗，分辨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还是因为姜逢吧？”
　　一句话，便戳破了林絮言的掩饰。她点了点头，低声承认：“是。”
　　“你们倒是有意思。”母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分开三年，反而比以前更要好了？好到你特意接下那部剧，甚至还要去帮她铺路？”
　　空气骤然凝固。
　　林絮言记得，当初她向家里提起想接那部双女主剧时，本以为母亲会极力反对，毕竟三年前她对两人的举动是那般敏感，可那时母亲什么也没说，反倒是父亲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地说“现在市场环境不同了，题材多元，多做尝试也好”。
　　她原以为，父母已经默许了她的选择。
　　“我们之前有误会，闹了点矛盾，现在解开了。”林絮言再次避重就轻，试图绕过这个让她不安的话题。
　　“女孩子之间，能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母亲似乎来了兴致，目光紧紧锁住林絮言，不紧不慢地追问。
　　“我看网上都在传，说你们在一起了。”母亲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字字清晰，“是这样的吗？”
　　林絮言被这直接的质问堵得语塞。她在心里预想着母亲接下来的反应，愤怒、指责，甚至威胁……没料到，母亲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知道，他们要捧的那个男演员，是谁吗？”
　　林絮言不明所以，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迟疑道：“听说是大伯朋友公司新签的艺人，需要曝光。”
　　“朋友？”母亲重复这个词，唇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你大伯是个纯粹的商人，这个项目现在被抵制成什么样了，他还不肯松口。能让他如此出手相助的‘朋友’，这世上没几个。”
　　“是你爸爸。”母亲看着林絮言满脸震惊、近乎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自嘲，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啊，现在才是你父亲最上心的人。”
　　林絮言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胃里翻起一阵恶寒。
　　资方为何对捧人这件事如此强硬，大伯当初答应投资时为何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为难和别扭。之前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尽数有了清晰的答案。


第42章 合约到期
　　姜逢进组拍戏已经一个星期了，剧组并没有因为开拍前的抵制声浪做出任何回应或有所改变。在剧本围读会上，制片人反而还笑得十分得意：“开拍前这波等于是免费给咱们造了一波热度呀！省了多少宣发费！”这话让在场的编剧脸色沉沉，其他人也只是互相交换眼神，陪着干笑应和。
　　姜逢也是在这场围读上，第一次见到了被众人议论的齐知乐。围读会开始前，他主动过来和姜逢打了招呼，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在姜逢的刻板印象里，这种资方硬捧的新人，要么仗着后台乖张跋扈，要么圆滑谄媚。但齐知乐不一样，他话不多，待人接物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温和，这反倒让姜逢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别扭。
　　和章雨桐闲聊时，姜逢忍不住提起了这份疑惑，对方的回复让她觉得颇有道理：“这才是资方最愿意捧的类型啊，新人不会计较回报、老实人没脾气好掌控，只要演技不拉胯，能糊弄过去，完成基本的拍摄任务就行了。”
　　章雨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现在你们剧组分工很明确嘛！周诗瑶负责扛流量，齐知乐负责炒话题，至于你嘛……不要掺和这些，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等着队友带飞，最后兜住剧的口碑就行啦！”
　　姜逢当时只当是她的日常调侃，没放在心上，笑骂了句“少来”。直到剧播后，当铺天盖地的通稿一边拉踩周诗瑶和齐知乐当初的争番魔改炒作，一边夸赞姜逢潜心塑造角色，将她捧成“全组唯一认真演戏的清流”时，她才猛然懂了章雨桐当初话里的深意。
　　新剧开机仪式那天，姜逢才算真切体会到了所谓“流量”的人气。
　　以往她参加的开机仪式大都简单低调，走完流程就会直接开始拍摄。但这次因为周诗瑶的加入，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她的粉丝甚至提前一天就开始做起了准备。现场竖起了长长的花墙，注水旗排了半条街，当天还有专属应援食物免费发放，那阵仗堪比一场小型见面会。
　　剧组显然低估了场面，在粉丝的怨声载道下，临时更换了更大的场地，还增派了不少安保人员，才勉强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姜逢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掌心悄悄渗出了一层细汗。而一旁的周诗瑶熟练地和粉丝互动、比心，惹得台下又是阵阵尖叫。
　　为了追求“密室逃脱”的真实感，剧组放弃了室内摄影棚，前期多次实地踩点，最终将拍摄地选在了某三线城市远郊的一幢荒弃建筑内。
　　开发商原本打算在这里建酒店，后来因资金链断裂，最终只剩下了空寂的骨架。
　　实景拍摄耗时耗力，姜逢听导演私下吐槽才知道，这是她最后坚守的“底线”。资方原本计划租个摄影棚，后期靠绿幕合成了事。那样虽然能省不少成本，但实景拍摄的沉浸感，是绿幕棚拍难以替代的。就为了守住这点“真”，导演拉着投资人在会议室磨了好久，所以其他的事情她更是无力去管了。
　　开拍之后，网上的反对声渐渐少了很多，剧组上下齐心协力埋头赶工。可这份平静之下，还潜藏着一些“不速之客”。
　　这天拍摄间隙，姜逢站在角落等化妆师补妆，无意间抬头望见远处的小山上似乎有人影晃动。这地方十分偏僻，平时人迹罕至，周围的荒山上怎么会有人呢。姜逢觉得奇怪，定睛细看，此刻的山坡上，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拍摄场地。
　　“那上面，不会真的是人吧？”她被远处小山上的景象吓到了，惊得张大了嘴。
　　助理小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叹了口气：“是代拍。一群疯子。劝不走，也拦不住。”
　　姜逢满脸不解：“拍这些能有什么用？”
　　“卖给粉丝、卖给应援站、卖给营销号。有些视频，一条能卖上千元。还有更夸张的，”助理凑近她，压低声音，“听说之前还有人混进酒店，半夜去敲周老师的房门。”
　　姜逢没再接话。她看向远处那些黑点，忽然喉头一紧。
　　“姜老师，准备下一场啦！”场务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姜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起身走向拍摄点。
　　……
　　日子一晃，姜逢在剧组的戏份快要杀青了。之前林絮言半开玩笑说要来探班，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最近一直在协调后面的工作安排，综艺定了两期飞行嘉宾的录制，还要准备剧组的试镜……”电话那头，林絮言汇报着近期的种种忙碌。
　　姜逢打这通电话可不是为了听这些，她当然知道林絮言有多忙，只是太久没见了，想撒个娇抱怨几句而已。她心里有些委屈，原本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那一长串的行程清单堵了回去。
　　姜逢心里空落落的，最终乖巧应了声“知道了”。她迅速切换了话题，说起了在剧组的见闻：“难怪网上总吐槽现在影视圈‘资本至上’。那个男演员，开拍后制片人又给他加了不少的戏，好好的故事线改得乱七八糟，到时候播出来，估计编剧又要背锅挨骂了……”
　　“一直都在说别人，”林絮言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打断了她，“也说说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啊？”姜逢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她能想象出林絮言此刻的表情，刚才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挺好的，学了不少东西。”姜逢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片场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还在忙着布景。她缩了缩脖子，沉吟几秒，“就是……每天都太想你了。”
　　“姜逢。”林絮言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不同刚才。
　　“我在。”姜逢心里猛地一悬，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林絮言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混着片场的杂音。
　　林絮言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两人的关系、乃至彼此的事业都十分重要。她也不禁回想起了那天与母亲在餐桌上的谈话。
　　当时，母亲先是直截了当地抛出两人是否在一起的问题，在她迟疑之际，又抛出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信息：那个被硬塞进剧组的男演员，是父亲的情人。
　　震惊与厌恶瞬间攫住了林絮言。她努力压下心头纷繁复杂的情绪，并没有顺着母亲的话聊下去，而是绕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和姜逢确实在一起了。”
　　父母的恩怨，她不想过多掺和。
　　这个家早已是一滩泥沼，她好不容易才挣脱一点，不想再被卷入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她只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想要珍惜的人。
　　“三年前我选择了逃避，怕世俗的眼光，也怕家里的压力。”林絮言的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慌乱，“正因为我亲眼见过，一个没有温度的家是什么样……所以现在，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放弃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母亲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你都这么大了，当然可以自己做决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巧妙地将三年前所有明里暗里的施压，归咎于是她自己的“不够成熟”。
　　“我忍了几十年，也厌恶了几十年。”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她，“在这个家里，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
　　林絮言挑了挑眉，心下了然，等待着后半句。
　　“我手里有一些人脉和资源，跟你爸爸、跟家里那些生意没有任何关系。你需要，随时可以用。”她看向林絮言，目光如炬，“你愿意帮妈妈一个忙吗？”
　　“成立个人工作室？当然好啊！”姜逢的声音一下子将林絮言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只是怎么这么突然？你和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吗？”
　　“合约还有一年到期，提前规划也不算突然。”林絮言收敛心神，耐心解释，“解约的事，妈妈答应出面帮我和公司协调。顺利的话，解约后工作室可以和原公司保持项目合作，作为交换，我也会主动让出一些资源。”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补充道：“现在唯一的阻力是我爸爸那边，他不赞成我离开公司自己发展，觉得我是在自毁前程。”


第43章 一丝恍惚
　　姜逢怀里抱着一捧鲜花，站在写有“杀青大吉”的蛋糕前，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起，迎着镜头露出甜甜的笑意。
　　分蛋糕的环节热闹又仓促。姜逢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切成小块，躬身递到工作人员手里：“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谢谢照顾。”剧组里难得有这样闲散说笑的时刻，但气氛很快又紧绷起来，今天还有好几个镜头要补拍。
　　半个多月的剧组生活不算长，但片场的氛围远比网上传言的融洽。这段时间，网上偶尔还会冒出所谓“工作人员”的匿名爆料帖，说剧组里演员不合、新人导演镇不住场子。或许是因为剧组班底大多是年轻人，少了些论资排辈的弯弯绕绕，在实际拍摄中，大家相处得颇为和气。
　　姜逢心里泛起了淡淡的不舍。她愿意挑战新角色，可一旦熟悉了环境、摸清了每个人的脾气，告别便显得格外艰难。
　　“恭喜杀青啦！”刚拍完一场戏的周诗瑶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亲昵地挽住姜逢的胳膊合影。姜逢礼貌地接过花，笑着道谢。两人肩并肩站着，对着举相机的工作人员露出笑容。
　　“好了，两位老师看下可以吗？”工作人员把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周诗瑶点开照片翻了翻，凑到姜逢身边，“这两张我觉得还行，能发吗？回头我再修修。”
　　“可以呀，能修就行！”姜逢笑着应和。自从上次小区私生事件后，两人相处得愈发熟络，偶尔还会趁着拍摄间隙嬉笑打闹。
　　“杀青后有什么安排？是接着进组，还是先休息一阵子？”周诗瑶收敛了玩笑神色。
　　“还不确定呢。”姜逢脸上带着几分故作的神秘，笑着打起了马虎眼，心里却有些打鼓。自从那晚林絮言在电话里提出要自己成立工作室后，一种莫名的烦闷便笼罩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关系刚刚步入平稳，还没来得及好好腻在一起，就被各自的工作拆开；又或许是林絮言的决定来得太突然，没有提前透露过一点，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说不清是哪种滋味更多。最后细细想来，大概只是是因为：她太想林絮言了。这段时间里，两人只靠电话里的声音慰藉。
　　姜逢后来不再提探班的事，嘴上说着“工作为重”，只是那份落空后的委屈，并未消失。
　　与剧组的工作人员道别后，姜逢和小琪一起离开了片场。车子驶出拍摄地，将那座困了她许久的废弃建筑远远抛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姜逢眯起眼，看向车窗外流动的景色，竟感到一丝恍惚。外面的世界竟如此鲜活温暖。她每天早出晚归，连这座城市的模样都没好好看过。三小时前，她还沉浸在人物命运的挣扎中，此刻却暴露在日光下，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逼真的梦里醒来。
　　作为演员，深入一个角色太久，抽离时总会伴随某种奇怪的“失重感”。入戏时需要耗尽心力去共情，而出戏，同样要需要耗尽心力。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去抽离，去找回真实的自己。
　　“我们买的那趟高铁距离发车时间还早吧？要不要先去市区逛一圈？”姜逢和小琪并肩坐在车厢后排，忽然侧头问道。
　　“啊？”小琪显然没料到她会临时起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眼珠一转，随即笑着点头，“可以呀！时间还够。师傅，麻烦掉头去市中心的购物街。”
　　“你是姜逢吗？！”
　　“啊啊啊啊啊啊！”
　　“天呐，真的是你！”
　　姜逢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座南方小城也能遇到粉丝，随即笑了笑：“嗯，你们好呀。”
　　她配合两位女生合了影，顺口问道：“这边有什么本地特色可以买吗？想带点回去。”
　　“有有有！”其中一位女生立刻来了兴致，噼里啪啦报了一连串本地特色食物，大多是鲜辣口。
　　“太辣的吃不了。”姜逢下意识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懊恼地抿了抿嘴。她老家是出了名的能吃辣，真正吃不了辣的，另有其人。她干笑一声，故作轻松地补了句：“想买些回去给工作人员尝尝。”
　　可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让两位女生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嗷”了一声，随即抿嘴笑起来，转而心照不宣地推荐起别的来。姜逢赶紧顺着她们的推荐挑了几样，拉着助理匆匆离开了。
　　夜色沉沉，姜逢刚推开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餐桌上，几道菜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姜逢愣了愣，她知道林絮言今天有通告，原以为她会很晚才回来，没想到比她还先到了家。
　　有人表达爱意靠昂贵的礼物，姜逢却最爱这种日常的烟火气。爱意从来不是华丽的辞藻和惊喜，一个等待的身影，足以让满身的疲惫找到落处。
　　只是思念积压太久，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委屈，在闻到饭菜香的那一刻，又涌了上来。姜逢在玄关换好鞋，装作没听见厨房的动静，径直走向客厅，把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桌上，背对着厨房方向，站着不说话。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一双手臂从身后温柔地环了过来，熟悉的体温与柔软触感将她包围。姜逢没回头，情绪先从鼻孔里溢了出来，一声闷哼，带着孩子气般的委屈。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林絮言下巴搁在侧肩，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竟学着她的模样，也轻轻“哼”了一声，音调里是明显的笑意。
　　姜逢瞬间破功，原本憋好的小脾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气。刚才的闷哼，反倒成了两人之间的调情。她忍不住弯了嘴角，身体也软了下来，向后彻底靠进那个怀抱。
　　“是谁惹我们姜老师不高兴了？”林絮言语调轻扬，故意沉吟片刻，温热的呼吸又靠近了些，“气饱了的话，还吃得下我做的饭吗？”
　　姜逢一听就知道又在故意逗她，转过身，嘴硬道：“那我就不吃了！”话虽说得硬气，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絮言，只见对方笑意盈盈，还故意挑了挑眉。
　　林絮言直直看向她，语气狡黠：“好。”
　　这一声“好”，反倒让姜逢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瘪了瘪嘴，有些幽怨地看向对方。
　　她本以为林絮言会软声哄着她，没想到真的顺着她的话来。姜逢气鼓鼓地伸手圈住林絮言的腰，仰头就想吻上去，却被林絮言的指尖轻轻抵住了嘴唇。
　　“先去洗手，”林絮言声音低柔，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然后，吃饭。”
　　姜逢心里的小闷气还没散尽，却又忍不住被这份亲昵勾得心头发软，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但也只能乖乖听话，转身洗手去。
　　不过，姜逢心里的这点烦闷在尝到第一口饭菜时就烟消云散了。林絮言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合她胃口，家的味道和等待的温暖，最是安抚人心。
　　姜逢在餐桌上重新活跃起来，不断分享着剧组的趣事。只是这次，她懂得了收敛话头，她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话锋轻轻一转:“对了，你和公司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林絮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神色如常地将一块姜逢爱吃的排骨放进她的碗里，语气平淡：“还在谈，有些细节没敲定。”
　　姜逢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不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工作固然重要，却也只是生活的点缀，而非全部。关于工作的话题今晚就到此为止。她很快扯了些轻松的话题，说起在南方小城买回来的软糯糕点，又聊起路上遇到的趣事。
　　饭后依旧是姜逢洗碗，林絮言像往常一样在旁边陪着。水流声哗哗，林絮言目光落在姜逢忙碌的侧影上，忽然开口：“今晚，要不要喝一点？”
　　姜逢正在冲洗盘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林絮言眼神清亮，并没有她预想中借酒助兴的暧昧，反倒还带点淡淡的沉郁。她虽然没完全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客厅的主灯被调暗了，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综艺嘉宾们正夸张地嬉笑打闹，反倒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清晰。
　　紫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林絮言递了一杯给姜逢，自己捏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喝，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却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林絮言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酒瓶，准备再倒一杯时，姜逢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第44章 欲言又止
　　姜逢轻轻握住林絮言的手腕，牵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覆上去，掌心温热，试图安抚她眼底藏不住的躁郁。
　　晚饭时，姜逢只觉得林絮言比往常更沉默了些，以为是久别后的生疏，加之她本身性格就寡言，便没往深处想。
　　林絮言手腕微微用力，轻巧滑脱，随即身体向后一仰，侧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肘撑住脑袋，眼眸微垂，饶有兴味地望着姜逢。也许是刚才喝得急了，她的鼻尖泛着薄红，似有若无的鼻息喷出，混着淡淡的酒气。
　　姜逢也不自觉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将酒杯推远了些，也跟着向后仰去，身体不着痕迹地倾斜，想要离林絮言再近一些。她今晚本就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不过是想陪着她。此刻被这样注视着，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笑意，安静等待着林絮言真正想说的话。
　　沉默被拉长，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林絮言的目光在姜逢的眉眼间来回游走，唇瓣轻启又合，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姜逢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隐秘的紧绷。她索性将双脚收上沙发，整个人向前一倾，钻进林絮言的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林絮言垂眸笑了笑，俯身在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嗅着那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她抬起手，指尖温柔穿梭在发丝间。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被这份亲昵悄然化解了。
　　“最近，我家里有些事。”林絮言的声音从姜逢的发顶落下，“三言两语，很难说清。”
　　姜逢的脸颊紧贴着她的颈侧，能清晰感受到她说话时细微的震颤，像是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要破土而出。
　　“有些时候，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反而是种痛苦。错误的关系，只会让人活得越来越虚假……”林絮言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怅然，“其实，我想说的是……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到了真实。”
　　这番话没头没尾，但姜逢懂林絮言。她从不说无谓的感慨，每一句剖白背后，必定藏着太多未言明的挣扎。
　　姜逢听出了她话里的隐喻，即便不清楚具体是哪件事触动了林絮言的心防，却能感受到她真实的疲惫。她仰起脸，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会一直在。”
　　姜逢一直知道，林絮言总在背后默默护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她的累赘，也盼着有一天，能成为她的依靠。
　　姜逢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认真地补充：“不只是在你身边，是站在你这一边。任何时候都是。”
　　两人静静相拥，电视里聒噪的综艺早已播完，画面切到了晚间偶像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小区楼下拉拉扯扯，各怀心事，欲言又止。但沙发上的两人显然不关心剧情，刚才也不知是谁先贴近了半分，呼吸交错间，气氛悄然变了调。
　　暖光晕染，两人的影子叠在沙发上。
　　姜逢原本没醉，此刻却从林絮言带着淡淡酒意的吻里尝出几分迷离。舌尖勾缠间，撩起层层涟漪，酥麻感一路流窜。
　　林絮言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姜逢放缓了呼吸，生怕自己灼热的气息，会融化此刻卸下防备的林絮言。
　　“嗯……”这个姿势终究让林絮言有些喘不过气，环在姜逢脖颈上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姜逢从迷离中回过神来，双手撑着沙发稍稍退开，抬眼时恰好对上林絮言含笑的眼眸。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暧昧的氛围瞬间被笑声戳破。
　　“起来。”林絮言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偏过头，带着一丝赧然的恼意，轻轻推了推姜逢的肩膀。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可久别后的第一次贴近，却又带有别样的悸动与羞怯。
　　“哦，好。”姜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缓缓起身，随即又伸出手，想要拉林絮言起来。可手悬在半空，却没等来回应。
　　“我要看电视。”林絮言曲着腿，将自己缩进沙发一角，目光在姜逢和电视屏幕之间流转了一圈。明明暗暗的眼中，藏着几分狡黠，也有几分闪躲。
　　“那我先去洗澡了。”姜逢耸了耸肩，笑着收回手，转身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电视里的场景早已变换，女主角正和同事趁着工作间隙躲在写字楼楼下，小声说着公司里的八卦琐事。
　　姜逢挑了挑眉，转身又深深看了林絮言一眼，带着几分不放心叮嘱道：“别再喝了。”她收走茶几上的酒，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林絮言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接过水杯，温水入喉，暖意蔓延。
　　姜逢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时，林絮言还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却明显失了神，连她走近都没察觉。直到姜逢在她身边坐下，林絮言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是不是太久没见，连带着两人都生分了？姜逢心里悄悄想。
　　“你最近心事太多了。”姜逢微微侧过身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多想想我嘛。”她身上还裹着浴室的湿润气，混着林絮言特意挑选的沐浴露，清甜微涩的果香在空气中漫开。
　　她的发梢末还挂着几滴未吹干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落在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光，在夜色的余韵里格外撩人。
　　眼前的景致与香气缠在一起，让林絮言瞬间有些恍神，竟忘了回应姜逢的央求。她的目光落在姜逢的发梢上，又悄然移到她略带委屈的眉眼，心底涌起一阵愧疚。
　　姜逢见她半晌没反应，生怕自己恼到了她，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如果你想自己待一会儿，那我就，就先进去睡觉了？”
　　林絮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轻咳两下，应了声：“哦。”
　　其实她压根没听清姜逢后半句说了什么，此刻再追问，又怕暴露自己的心不在焉，只能含糊应着。
　　“那你别太晚了，早点休息。”姜逢笑了笑，汲着拖鞋起身离开。
　　卧室门轻声合上，客厅只剩下电视屏幕里细碎的对白。
　　林絮言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心口一软。糟心事缠成一团，搅得她心神不宁，就连表达爱意都显得生分了。今晚姜逢回来，她本该好好陪着，好好抱抱她，可偏偏状态糟糕，连想说的心里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不确定姜逢有没有听懂自己那份隐晦的倾诉，但她知道，姜逢今晚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迁就她。半个多月没见，本该是亲昵温存的夜晚，结果却弄成了这样。林絮言抬手揉了揉眉心，满心懊恼。
　　卧室里，姜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没什么睡意。她拿起手机，刷了刷社交平台，上面不是重复炒作的旧闻，就是无关痛痒的八卦。不过最近关于她的争议似乎消停了不少，想来是她进组拍戏后，没什么可捕风捉影的素材了。
　　剧组连日早出晚归的疲惫渐渐涌上来，她半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只有电视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忽闪。她抬眼望去，果然看见林絮言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屏幕的光影掠过她的脸，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连睡着了，那些烦心事似乎也没放过她。
　　姜逢不忍心叫醒她，蹲在沙发边看了片刻，目光从客厅扫向卧室门口又收回。她俯下身，一手探入林絮言的后颈，一手穿过膝弯，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憋红着脸，将林絮言抱了起来。
　　“嗯……”身体悬空的刹那，林絮言哼了一声，不知是醒了还是无意识的反应，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她侧过头，脸颊贴向姜逢的心口，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拂来。
　　姜逢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好不容易才将林絮言轻轻放到床上。她抵着床沿轻喘，拎起睡衣扇风，刚才那一番折腾，睡意彻底没了。抬头再看床上的人，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来，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姜逢俯身，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缓缓躺到床上。喘息渐轻，胸口还因刚才的施力而微微起伏。
　　“我有那么重吗？”身侧突然响起林絮言略带幽怨的声音。
　　姜逢吓得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清林絮言眼底的笑意后，脸上的惊慌褪去。她歉疚地凑过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是不是我刚才弄醒你了？快睡吧。”
　　林絮言眼中哪里还有半点困意，眸光清亮，反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人拉近：“你哄我睡。”


第45章 限播危机
　　姜逢从剧组杀青后，过了段难得悠闲的日子，可惜林絮言要忙着处理解约的事，两人不能总是待在一起。
　　林絮言倒也没急着进组或对接新工作，只是将之前接下的通告，按部就班地跑完。
　　“录综艺也太熬人了，从早到晚的。”姜逢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小声抱怨了一句，依旧紧张关注着前方的路况。夜间视线差，她来接林絮言综艺收工，因为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能录制结束，开着车在附近已经兜了好几圈。
　　她看了林絮言今天的录制安排，一行人转了好几个拍摄点，节目组还特别喜欢在凌晨安排录制，说晚上人少好清场，全然不顾艺人和工作人员的疲惫。
　　副驾驶座上的林絮言偏过头，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我不辛苦，倒是你，这么晚还来接我。”
　　“太晚了不安全嘛，再说我也想早点见到你。”姜逢歪头看她一眼，柔声问，“今天录制还顺利吗？没出什么状况吧？”
　　“嗯，都还好。”林絮言轻轻点头。
　　姜逢弯了弯唇，换了轻松语气：“不过上综艺也挺好的，攒点路人缘。”
　　林絮言垂眸若有所思，淡淡道：“路人缘这东西，运气也占一部分。”
　　近一年来，各大公司扎堆涌入双女主剧赛道，一时之间各种类型的双女主剧扎堆上线，不少小演员也借着这股风小火了一把。虽说靠双女主剧出圈的演员，总被贴上些特殊标签，但架不住这份热度能让人快速“飞升”并且商务不断。对许多十八线小演员而言，这无疑是难得的机会。小红靠运，大红靠命，能趁此机会赚一波快钱，总好过一直默默无闻，熬到青春逝去。
　　姜逢和林絮言的双女主剧播出时，就因两人极少合体营业，惹得不少粉丝不满、路人嘲笑。尤其是每次夏高霏和楚榆“发糖”，必有粉丝开贴拉踩嘲讽她们。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最近网上疯传各大平台收到了限播整改的通知，听说要删减“过度亲密互动”的戏份，原本的感情线也要大幅修改，变成互帮互助的“姐妹情”。有“业内人士”爆料，有些正在拍摄的剧组，考虑增加“工具人”男配的戏份来提高审核通过率。
　　粉丝们自然是不愿意了。本来在演艺圈女性就比男性更难出头，这下又要来“抢”戏，惹得大家不满。还有网友直言，硬生生改成“姐妹情”，早已偏离了剧本核心，这样的剧，还不如不拍。
　　夏高霏和楚榆现在即将杀青的“二搭”剧，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资方的钱已经投了进去，剧播后的营销和代言也谈定了好几家，如果没有办法正常播出，就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
　　这份“限播”通知虽然没有具体文件落地，但业内早已人心惶惶，显然不是空穴来风。所有人都怕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眼下摆在各剧组面前的，唯有两条路：要么补拍整改，要么彻底停拍止损。
　　面对这个突然的“不可抗力因素”，圈内几家欢喜几家愁，也在粉圈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将姜逢和林絮言当初的“解绑”，与夏高霏、楚榆的高调“捆绑”作对比，庆幸前者剧播期间的“避嫌”实在明智。声称CP本就是双刃剑，真正的安全感来自作品而非营销捆绑。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会儿公司不肯让我们俩一起营业，是怕影响你后续转型，没想到竟是你主动提的。”姜逢指尖轻轻点了点方向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去埋怨你。”
　　林絮言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责与愧疚，轻轻摇了摇头，温声安慰：“是我不好，也没提前问过你的想法，让你误会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对吧？”姜逢侧头瞥了她一眼，“我们之间，比以前更加坦诚了。”
　　林絮言却没再接话，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转头看向了车窗外的夜色。
　　姜逢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我今天下午去诗瑶家送衣服，碰到你妈妈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让林絮言瞬间绷紧了神经，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语气随意：“是吗？你们聊了些什么？”
　　“也没聊什么，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姜逢微微蹙眉，回忆道，“公司收到品牌方给诗瑶准备的明天机场的私服，我想着顺路，就替她助理收了送过去。结果开门的是你妈妈，吓了我一跳，放下东西我就走了。”
　　林絮言依旧望着窗外，似乎在斟酌用词：“其实我们家的情况……”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姜逢瞧着她满腹心事的模样，有些心疼：“是不是我们的关系，让你夹在中间，特别为难？”
　　林絮言转过头，勾了勾唇角，试图让她安心：“其实，妈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也默认了。”
　　“啊？”姜逢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慌忙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转回视线盯着路，“她……她没有说什么吗？”
　　“其实那天你剧组杀青回来，我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从哪说起。”林絮言疲惫地笑了笑，“我们家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些。”
　　姜逢心头一沉，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喜欢那部短剧，所以我去找了大伯投资。”林絮言缓缓开口，“他答应了，条件是让我去说服周诗瑶出演女主，他那边要捧一位公司新签的男演员。圈内资源互换本来很正常，我当时没多想。可那天妈妈告诉我，那个被硬塞进来加戏的男演员，其实是我爸爸的情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留出时间让姜逢去消化。
　　圈内大佬包养新人的事，姜逢并非没听过，可这事发生在林絮言家人身上，还是她的父亲，姜逢心头还是狠狠一震。她越想越心疼，根本没法专心开车，索性打了转向灯，找了个僻静的路边停下车，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林絮言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姜逢的手背，调整好情绪，继续道：“你就不好奇，我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周诗瑶家里吗？”
　　姜逢皱紧眉头，脑海里闪过与周诗瑶的初次见面，还有三人在她家闲聊的画面，一个大胆又难以置信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她嘴唇微颤，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她是你妈妈的……”
　　“嗯。”林絮言轻轻点头，笑意勉强，“这次解约的事，妈妈答应出面帮我和公司协调，只是她也提了条件。”
　　短短几句话，像重锤一般落在姜逢心口。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絮言的性格总是这般隐忍、缺乏安全感，原来她从小身处的是这样的家庭环境。她努力平复情绪，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主动让出部分资源，给周诗瑶。”
　　……
　　姜逢也没想到，陈知意的“翻车”来得这么快。
　　此前某八卦论坛那篇自称“业内人士”的匿名帖，突然被翻了出来，一路发酵。
　　起因是两天前，有剧组工作人员实名爆料陈知意长期对她职场霸凌，并且还发出了几段现场录音。音频里的陈知意，一改往日对外的乖巧形象，对着工作人员呼来喝去，言语间尽是颐指气使的辱骂，甚至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
　　事发后，公司依旧秉承着“冷处理”原则，没有发布任何声明，只是一个劲的删除负面贴，想着等风头过了便万事大吉。可谁知陈知意自己咽不下这口气，竟用小号跑到爆料帖的评论区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暗示对方故意碰瓷。谁料这波操作反倒弄巧成拙，她的小号被网友顺藤摸瓜扒了个底朝天，相关话题热度也一路飙升。
　　然而，这还只是这场舆论风暴的序幕。网友顺着陈知意小号的社交痕迹，意外扒出了她的家世背景——某地方企业二代。
　　关键的是，陈知意家里与林氏集团有着多年的深度合作，她现在签的这家娱乐公司，林氏集团有投资参与。而她那部颇受欢迎的出道作，也被网友层层扒出早期爆料，发现原定女主角分明是林絮言，最后却莫名换成了她。
　　紧接着，更多旧账被接连翻出。此前那部大热古偶IP，陈知意与林絮言角色竞争落选后，便故意对外放出假消息，谎称是自己“主动让角”给林絮言，博足了路人好感。还有早前的“同款风波”，也是她刻意晒同款、买通稿，想方设法捆绑林絮言蹭热度。
　　陈知意的口碑瞬间跌到谷底，全网骂声一片。
　　可她的部分极端粉丝仍不死心，在网上疯狂叫嚣洗地，眼看舆论彻底偏向林絮言，竟想要转移矛盾，毫无根据便爆料称林絮言是靠着家中关系抢占资源，一口咬定林絮言才是背后的“资源咖”。


第46章 身不由己
　　最初，陈知意的部分极端粉丝只是在网上小范围内“洗地”，但后来几个营销号突然下场转发带节奏，一时之间，林絮言的过往也不得不面对网友的深扒。
　　现在大家对娱乐圈的“二代”“资源咖”本就讳莫如深，这类标签更容易引起网友的逆反与恶意，加之营销号刻意引导，对于林絮言的种种猜测甚嚣尘上，网友也渐渐开始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网友对公司的质疑也愈演愈烈，“纵容艺人职场霸凌”“偏袒资本咖”的讨论铺天盖地，公司的行业口碑和旗下品牌形象开始受影响。迫不得已，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各派系分歧也放到了明面上。有人主张再观望一阵，毕竟陈家与公司私下利益牵扯甚多，现在贸然切割，反倒容易引起网友警觉，去深扒背后种种关联；也有人看着连日下跌的股价，声称现在必须迎合大众风向，稳住舆论才是上策。
　　双派各执一词争论许久，高层最终敲定公关方案，对外发布声明，与陈知意做明面上的切割，将所有矛盾与过错尽数推到其个人身上；另外，连夜清理林絮言相关的负面词条、帖文，同时接洽营销号有针对性地放料，引导式暗示陈知意私下多次碰瓷林絮言。
　　面对公司一系列的洗白操作，林絮言全程表现得十分配合。她心里清楚，公司现在明面上的“维护”，不过是利益至上的权衡。所以面对高层的安抚时，她顺势再度提起了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想法。
　　公司早料到留不住林絮言，之前两边也私下协商过几次，只是一直没有谈好条件。如今经陈知意这一闹，彼此更是心照不宣。最终公司松口答应了她的要求，却也抛出了附加条件，要求私下签署一份附属协议：工作室成立后的一年内，所有收益都要按约定比例与公司私下分成，且工作室的一切资源对接，都必须优先考虑原公司。
　　一面是父亲的阻挠，一面是母亲的劝说，为了尽快脱身，林絮言终究选择暂时妥协。她私下签下这份协议，同时也签署了严格的保密条款，两边约定等舆情趋于平稳，大众渐渐淡忘这场风波后，再找时机官宣解约与工作室成立的消息。
　　公司的洗白公关很快见效，林絮言相关的负面帖子被连夜隐藏清理。没了营销号刻意带节奏，少数网友的反扑声也迅速被淹没。恰巧此时娱乐圈爆出顶流恋爱的重磅大瓜，网友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别处。
　　私下里这些妥协与秘密协议，除了林絮言的家人与公司核心高层，姜逢是少数知情者之一。
　　看着林絮言被卷入舆论中心，她的内心也是焦躁不安。那段日子，她每天一睁眼就刷热搜，看着那些诋毁林絮言的评论，气得好几次想登录账号发声辩解，但都被林絮言拦住了。
　　姜逢懂得林絮言的顾虑，也只能将所有的关心与担忧藏在陪伴里。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为了好好陪着林絮言，主动推掉了不少工作。本以为这些事情大家已经慢慢淡忘了，直到有人突然爆料周诗瑶即将参演某著名导演的电影，网友的目光再度被拉了回来，重新聚焦在林絮言身上。
　　所以，当姜逢接到林絮言母亲的饭局邀约时，心里多少已有了准备。她清楚，这一天，或早或晚都会到来。
　　此刻，四人围坐在装修雅致的包厢内，气氛却透着几分古怪和沉闷。
　　林絮言的母亲黎颜端坐在主位，一开口，便叹息着近来网上再度翻涌的舆论。眼前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十来岁，眉眼间风情与凌厉并存，一双眸子淡淡扫过时，自带慑人的气场。
　　这是姜逢第三次见到黎颜。第一次是三年前，当时她在林絮言家里，黎颜突然到访，提醒林絮言别忘了家里的聚餐，全程未对她多看一眼；第二次是不久前，她给周诗瑶送衣服时偶遇，对方依旧神色冷淡。不过短短两次交集，黎颜给姜逢的印象，从来与“和善可亲”沾不上边。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满意还要被这样捆绑一年，没办法，你爸爸那边抓着不放，我只能先这样折中。”黎颜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周诗瑶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诗瑶的事，我听说了。谢导的片子能拿到女三，算你有点本事，也不枉絮言把手里的试镜机会让给你。你之前跟我说怕演不好、怕网上议论，我倒觉得没什么，新人总要历练，往后你和絮言在圈里互相帮衬，彼此有个照应，不是更好？”
　　周诗瑶立刻坐直身子，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多谢黎总提携，也谢谢絮言的心意，我一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
　　黎颜微微颔首，没接她的话，目光转向身侧的林絮言，语气软了几分：“絮言，你放心，妈妈之前答应你的，都会做到。到时候工作室运作起来，我会托人多照拂的。”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收回，语气里多了几分凌厉：“陈知意的下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她其实各方面底子不错，就是太急功近利，沉不住气，才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小姜，你在絮言身边，有她护着，自然能少走很多弯路。做事稳一点，总没错。”
　　姜逢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谢谢阿姨的提醒，我懂您的意思。我如果真想走捷径，这几年里有的是办法博取关注，不必等到现在。我在絮言身边，从来只是真心想陪着她。”
　　黎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勾出一抹轻笑，拿起公筷夹了菜，放在姜逢的碗里：“当妈妈的，哪有不心疼女儿的道理。絮言心疼你，你真有需要，阿姨自然也会帮衬。”
　　姜逢看了看碗里的菜，略带歉意地笑着开口：“阿姨，谢谢您的心意，只是我对山药过敏。”她拿起筷子，轻轻将山药夹到一旁的骨碟里。
　　“阿姨不知道呢。还好你说出来了，没误食才好。”黎颜将视线转向身侧，语气嗔怪又无奈，“絮言就是性子太软，就算自己过敏，别人给夹了菜，也只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姜逢闻言，正要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桌下却忽然传来一阵触碰。
　　“妈，姜逢那次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我对菠萝过敏。”一直沉默的林絮言突然开口了，“我也不会什么都憋在心里。解约的事，我们私下不是就商量得很好吗？我知道您也是为我好，我不让您担心的。”
　　“妈妈只是关心你。”黎颜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隐忍的女儿，会当着旁人的面直接反驳自己。
　　周诗瑶垂着眸，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菜，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假装品尝眼前的餐食。
　　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姜逢目光悄悄扫过车内，前排黎颜垂着眼似乎在养神，却总不经意借着后视镜，淡淡扫过后排；林絮言靠着车窗望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侧的周诗瑶眉眼间凝着几分沉郁，依旧沉默。
　　猝不及防间，姜逢游移的目光与后视镜里黎颜的视线撞个正着，她心头一紧，慌忙将目光移向窗外，脑海里又想起从餐厅出来时，黎颜轻描淡写说的那句“刚好顺路，送你们回去”。此刻再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黎颜率先推开车门：“诗瑶，谢导片子的事，我还有几句要跟你说。”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径直往前走去。
　　周诗瑶立刻应声，拿起包匆匆推开车门。临走前，她抬眼与林絮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几分歉意，也有几分身不由己。她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了黎颜的脚步。
　　姜逢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絮言，欲言又止。
　　林絮言嘴唇紧抿，只是推开车门，低声对姜逢道：“走吧。”
　　卧室。
　　姜逢坐在床头，安安静静等着林絮言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信息。
　　“还在想什么呢？”林絮言按灭手机，转过身捏了捏姜逢的手臂，“这段时间辛苦你陪着我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要耽误了工作，有合适的剧本就放心去接。这些事，我都会处理好，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姜逢轻轻点头，面露迟疑，“就是，我心里总觉得，以后再面对诗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林絮言忽然轻笑一声，双手捧着姜逢的脸颊晃了晃：“那下个月的短剧播出怎么办？到时候你得和周诗瑶、齐知乐一起跑剧宣呢。”
　　姜逢一听，长叹了一口气：“天呐，圈子也太小了！难怪你那会儿不想去剧组探班！”她顿了顿，又松了一口气，“不过，还好你后来才告诉我，不然我在片场跟他们相处，肯定浑身不自在，多尴尬啊，也会影响入戏状态。”
　　林絮言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姜逢这是在为她之前的刻意回避找借口，心下一暖，轻轻签过姜逢的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第47章 和平解约
　　短剧的一大优势，就是拍摄周期短、上线快。不过两个多月，姜逢此前客串的短剧便正式登陆平台。
　　上线后很快便吸引了一波热度，相关剧情和角色的讨论也频频出现在热搜上。虽说这部短剧有投资、也有流量，却因资方与某公司存在深度合作，最终只在某小众平□□家上线。不少粉丝纷纷发声抗议，叹息这部剧如果能换个大平台，凭借内容能吸引更多路人观众。
　　现在剧宣的方式多样，可剧组除了开播初期的一场发布会外，后续没有再安排演员合体宣发。究其原因，或许是女主与男配的粉丝，因戏份分配、官博宣发偏向等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几方为了避嫌，干脆取消后续所有的合体宣发。
　　抛开剧组演员背后的种种恩怨，这部剧之所以能吸引不少的观众，核心还是剧情本身足够精彩。随着剧集更新，热度更是一路走高，口碑也慢慢发酵，甚至有大平台主动接洽片方，想要买下这部剧的二轮播放权。
　　而这一切，也印证了章雨桐此前的预料，网上的争执最初只在周诗瑶和齐知乐的粉丝之间发酵，到后来有营销号下场拉踩两人、放大矛盾，反倒把姜逢塑造成了“清流”的形象。
　　姜逢心里也清楚，无论是对他们的刻意拉踩，还是对自己的过度吹捧，实则都是资本背后的有意运作，无非是想借争议博眼球、推热度。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短剧的播出，在短时间内确实让几人都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关注度。
　　某颁奖礼现场，姜逢与周诗瑶一同受邀出席。此前剧组虽然取消了后续合体宣发，但这次仍派了两人作为代表到场领奖，毕竟对于演员和剧组而言，这类颁奖典礼，也是一种低成本博取热度的营销方式之一。
　　两人落座时，恰巧挨着同场出席的夏高霏和楚榆，想来是主办方考虑到几人同属一家公司，特意做的安排。
　　座位图在网上一经曝光，便有不少网友在评论区暗自感叹，可惜姜逢和林絮言有意避嫌，四人同框的画面，估计很难再看到了。更有粉丝语气嘲讽，直言林絮言如今一心转型，不屑于来这种“分猪肉”的颁奖现场。
　　趁台上表演间隙，姜逢侧过身，用手轻掩着嘴，凑到夏高霏耳边小声问道：“你们那部剧，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就连海外上线也不行？”
　　夏高霏摇了摇头，同样凑近了几分：“政策红线，不允许。”
　　姜逢微微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轻蹙，一脸惋惜。夏高霏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她稍后再聊，快到颁奖环节了。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舞台。这场颁奖典礼规模不大，到场的资深前辈与一线顶流寥寥无几，台下坐着的，大多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小生小花。艺人们之所以愿意前来，一是给主办方背后平台与资方面子，二是当下娱乐圈奖项资源本就稀缺，各家粉丝都爱拉大字报细数艺人荣誉，所以自然是"能拿则拿，反正对自己不吃亏"。
　　不久后，轮到姜逢和周诗瑶代表剧组登台领奖。姜逢作为特邀出演，发言环节没有多说什么。夏高霏和楚榆则不一样了，她们虽然目前身陷限播困境，但此前攒下的粉丝盘依旧庞大，这次拿下的年度最佳CP奖，就是由粉丝又“肝”又“氪”捧出来的。两人在台上热泪盈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感言。
　　两人领完奖下台后，姜逢本想凑上去再聊几句，谁知两人没有回座位，径直从后台离开了。
　　颁奖仪式依旧进行着，周围的艺人大多面生，流程也十分枯燥。姜逢一想到还要再硬坐两个小时，便觉得如坐针毡。
　　身旁的周诗瑶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微微侧头，小声搭话：“你明天就要进新组了？”
　　姜逢木讷了两秒，才缓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周诗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又问：“那你和絮言，会接那档综艺吗？”
　　这段时间，全网都在热议某平台即将推出的一档综艺节目《朋友再见》，网传节目组将邀请几对“刻意疏远”的昔日好友来参加。消息一出，不少网友纷纷喊话要节目组去邀请姜逢与林絮言参加。
　　艺人也是普通人，难免有几分八卦之心，周诗瑶好奇这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目前还不清楚，公司好像已经在和节目组接触了。”姜逢语速放缓，淡淡回道。即便知道周诗瑶并无其它心思，但姜逢现在对她还是有了一些防备，也不愿多说。
　　周诗瑶点了点头，很识趣地没再追问。两人视线重新落回舞台。
　　现在姜逢和林絮言对外依旧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可偏偏遇上双女主剧限播、林絮言解约在即这些事，公司高层十有八九想在最后关头，榨干两人身上最后的商业价值。
　　事实上，她和林絮言私下早就讨论过这档综艺，关于是否接受邀约，两人心底的想法是一致的。
　　颁奖典礼结束，已经是深夜了。姜逢明天一早就要进组拍戏，但今晚她还是执意要回去一趟，因为明天公司将正式发布声明，官宣林絮言解约并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消息。
　　“怎么回来这么晚？”姜逢站在客厅，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絮言。
　　林絮言浑身藏不住的疲惫，她径直走进客厅，伸手将姜逢紧紧揽进怀里，似乎是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力量：“公司在为明天可能出现的舆情做备案，磨了很久。”
　　姜逢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脸颊贴在肩窝，声音闷闷的，满是心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明天过了就好了。”她知道林絮言这些日子为了解约谈判、资源让步还有筹备工作室，操了多少心。
　　“前期要对接的事确实多，不过还好，团队组建基本敲定了。”林絮言松开怀抱，转身往衣帽间走，语气松快了几分，“妈妈那边，确实帮了我不少。”
　　姜逢快步跟在她身后，熟练地从衣柜里翻出她的换洗衣服递过去，轻叹一声：“真的好可惜，谢导那个片子的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就这么让给诗瑶了，如果你能接下，以后肯定……”
　　“好啦！”林絮言笑着打断她，“资源交换本来就是圈内的规则，我付出了，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不亏的。”
　　姜逢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板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悦。她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感觉自己的力量太微弱了，帮不了林絮言什么忙，反倒时常要她在公司面前护着自己。
　　林絮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下来，出声催促：“别瞎想啦，你明天一早还要进组，快去洗漱，第一天开工得有个好状态才行。”
　　“知道啦！”姜逢小声嘟囔着，面上带着几分不情愿，“一个月的时间，想想都难熬。”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乖乖被林絮言推着往卫生间走。
　　“一个月还好啦。短剧比起长剧的优势就在这里，节奏快。”林絮言顺势拿起卸妆棉，想帮她卸妆，“其实短剧还挺适合你的。”
　　“我自己来就好。”姜逢接过卸妆棉，话锋一转，“对了，今天公司和你谈那档综艺的事了吗？”
　　林絮言手上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谈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拒绝了公司想接下综艺的想法。一来是不想再和你捆绑营业，二来是我马上要成立工作室了，不想被这种流量综艺消耗精力。”
　　她看向姜逢，又补充道：“他们见我不肯配合，游说了半天。公司那群人你也知道，想趁着补偿条款这一年的时间，抓紧接一些有热度、能快变现的工作，所以，我提出的修改解约附加条件的要求，他们最后也都松口答应了。私下分成不变，不过，我接工作不必再优先迁就原公司的安排了。”
　　“真的吗？太好了！”姜逢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激动地想伸手抱起林絮言。
　　“别闹，快洗漱，早点睡觉。”林絮言弯腰躲开了这个拥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
　　“卡！”
　　姜逢长舒一口气，接过小琪递来的水喝了几口。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便赶早到了剧组。这次戏份比较重，她一入戏便全身心沉浸了进去，也没有时间看手机。现在临近晚饭，总算能歇口气，等入夜后再继续拍摄。
　　“姜老师，你今天又上热搜了。”小琪跟着姜逢走到休息区，一边麻利地打开盒饭摆好，一边余光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解约的事吧？”姜逢早已饥肠辘辘，收工后只想快点吃饭，林絮言今天官宣解约，自己跟着被带上热搜，本就在她意料之中的事。
　　“林老师解约的事情，公司提前做了备案，舆情都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小琪先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神色透着几分慌张，“刘姐怕打扰你拍戏，让我先跟你通个气。公司那边和林老师谈好了，参加综艺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第48章 真相是真
　　《朋友再见》备采室。
　　姜逢不安地望着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原本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的台本，都恍惚得有些记不清了。
　　“姜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一旁工作人员出声轻声提醒，妆造师立刻收拾好东西退到角落。
　　姜逢轻轻点了点头，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此刻的紧张。
　　导演示意录制开始。姜逢笑着向镜头打招呼，做完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正式进入节目组的提问环节。这些问题，早在录制前就已经沟通过了。姜逢措辞温和迂回，没有直白剖开曾经和林絮言那些私下的拉扯，只是笼统地提及了曾经的疏远、误会，以及如今愿意直面过往的心态。
　　备采的流程并不复杂，很快录制便结束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到场，林絮言的单独备采安排在另一个时段。按照节目组的规划，正式录制后，她们会和另外两组女嘉宾一起，开启一段长达十天的治愈旅行，全程无剧本纪实跟拍，把最真实的相处状态，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镜头前。
　　录制结束后，姜逢又和工作人员简单沟通了几句旅行录制时的注意事项，确认好后续行程，才离开录制现场。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辗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林絮言今天在这里有一场品牌公开活动。商场内早已人头攒动，中庭位置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四周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
　　姜逢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乘着扶梯上到二楼，占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角落。从这里往下望去，刚好能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楼下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林絮言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舞台。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优雅，状态松弛又吸睛。
　　姜逢倚着栏杆，静静望着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曾经面对镜头，面对众人的围观，她那份不加掩饰的在意与亲近太过炽热，反倒成了林絮言无声的负担。可真正将她们推远的，是随之而来的议论与揣测，那些目光像一把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
　　有时感情，最经不起无休止的议论。活在别人的口中，爱是极致，恨也是极致，从来没有温和的中间地带。
　　三年来，某些人执着地追问两人的过往，偏执地等待一个所谓的真相或结局。
　　可姜逢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两人真实的相处，远没有网上猜测的那般跌宕纠缠，更像是一阵绵长的钝痛。不安、试探、回避、口是心非，就这样一点点，把彼此慢慢推远。
　　姜逢曾在网上无意间刷到过一条帖子，有人问：「如果当初没有网友一直起哄和过度解读，姜逢和林絮言会不会早就和好了？」
　　她还记得，自己把这条帖子拿给林絮言看时，对方只是轻轻一笑：“我们的感情，好像成了别人的消遣。需要我们相爱时，我们就是爱而不得的意难平；不需要时，我们又成了痛不能忘的遗憾。”
　　她们其实从来都不是同人文里那样敢爱敢恨，也不是二创视频里那样狗血纠缠。只是在彼此面前，那份渴望被特殊对待的心思，会将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以至于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
　　怕分离，怕靠近，怕结果。太多的恐惧堆在一起，足以让原本敏感不安的两个人，渐行渐远。
　　实际上，外人眼中一向内敛克制的林絮言，才是主动迈出第一步，重启这段关系的人。而看似大大咧咧、直白冲动的姜逢，私下里却是一直被默默保护着的那一个。
　　舞台上的林絮言依旧从容淡然，姜逢望着她，复杂纷乱的心绪也渐渐飘远。她们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错过了太多，也误会了太久。往后，两人依旧要面对数不清的流言蜚语，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与评判。
　　姜逢靠在栏杆上，心里忽然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
　　她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现在这样，隐藏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遥望着舞台上的她，不用背负任何人的期待，不用活在镜头的审视之下。
　　可同时，她又无比渴望能站在林絮言的身边，与她并肩在同一个舞台，一起承受所有祝福，也一起抵挡所有的恶意。
　　周围忽然一阵不安的躁动，姜逢被身旁的人群轻轻挤了一下，神思骤然被拉回现实。她抬眼望去，舞台中央，林絮言的目光恰好落在这里，笑意盈盈。
　　姜逢多么希望，此刻能穿过拥挤的人群，好好抱住她。
　　可现在还不行。
　　她们只能将这份无法言说的爱意，藏进无人窥见的黑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啦，完结撒花～
两人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我觉得停在这里刚刚好，她们已经重新走到了一起，未来要面对的困难依然还在，那些都是后话了。
下一本书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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