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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和主角抢老婆
作者：桐净
文案
［段评已开，收藏即可。感谢这一路读者们的陪伴，爱你们。］
【同系列《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更新中，专栏求收藏！】
星际主神办公室内。
主神暴怒：“这些小世界是什么鬼！”
“这是什么！挖肾！带球跑！下药！诬陷！这些小世界的警察呢？”
019颤颤巍巍看着主神面前虐文小世界不敢说话。
主神怒不可遏手一指019系统：“你！去找宿主把这些小世界弄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路上。”
019：“好的好的”
星际牛马在线打工。
宿主：你说我跟主角抢老婆会怎么样？
019：……还能不能好好做任务了！
星际牛马变星际红娘！
［世界一：严谨律师vs总裁文小白花女主］
温柔知性大姐姐vs呆萌直球小白兔
林言谨：根据我国《刑法》balabala……
于佳萌：叽里咕噜说啥呢，来亲一个！
mua！
林律师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
［世界二：网文作者vs修仙文后宫女配］
嘴毒心冷生人勿近vs用爱感化所有人
刚开始
韩寒：温暖是谁，不认识？我写过吗？
最后
韩寒：阿暖是我的太阳
欢迎收看大型打脸现场！
［世界三：大学教授vs校园文叛逆女二］
严谨冷漠心最软vs哭唧唧小作精
喻容：爱其实是个伪命题，爱是……
方珏旎：不听不听！你爱我！
喻容：……
方珏旎：你就是口是心非，欲盖弥彰，你爱我，你不敢认。
喻容：好吧，我爱你。
究竟是什么让嘴硬之人开口说爱！
［世界四：特种女兵vs末世文炮灰女配］
黑皮凶猛杜宾犬vs最爱傻笑萨摩耶
萧垚：你能不能勇敢一点！
白糯糯：傻笑。
萧垚：没有人能救你！你要自己成长！
白糯糯：点头傻笑。
萧垚：……
杜宾与萨摩耶的顶级纠缠。
［世界五：当红影后vs娱乐圈文18线小糊星］
超绝钝感力vs敏感肌戏精
冷颜夏：单单好可爱
褚蝉：她喜欢我！
冷颜夏：单单真厉害
褚蝉：她果然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这场爱情原来只靠一个人的脑补吗！？
［世界六：混混老大vs重生文复仇女主］
见人就咬小疯狗vs看谁不爽放狗就咬
周雯静：你要复仇我就做你的武器
卫婉：你拿什么当
周雯静：烂命一条
你是救赎，谁是谁的救赎。
［世界七：系统019vs狗血文早死白月光］
开朗活泼小太阳vs温柔忧郁白月光
灵瑶玖：hi，我是019
颜艺凉：我知道。
灵瑶玖：你怎么知道？
颜艺凉：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你消失的时间已经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了。
单元故事，1V1，每个故事单独主角
只有系统是全文穿，最后一个单元故事是系统的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书 单元文
主角：林言谨，于佳萌；配角：韩寒，温暖，喻容，方珏旎，萧垚，白糯糯，冷颜夏，褚蝉，周雯静，卫婉，灵瑶玖，颜艺凉
一句话简介：你不爱老婆自有人爱
立意：爱是救赎，你是幸福


蓝雪：严谨律师vs总裁文小白花女主
第1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一）
　　昏黄的灯光下，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握着高脚杯，杯子里红色的酒液与她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宛如一副色彩鲜明的油画。林言谨拿着酒杯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眼神看向空气中的一点，神色有些不耐。在外人看来林言谨只是在盯着某一处发呆。
　　两周前，她在前往法院开庭的路上发生车祸当场死亡。林言谨本来她以为她就要在这28岁美好年岁英年早逝。一个圆鼓鼓的球突然飘到她眼前。她以为是死后的幻觉，恍惚间听到了一个有些俏皮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呀~我发现了我的第一个宿主捏~］
　　［叮——绑定宿主成功］
　　［正在为宿主传送至任务世界——］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躺在一个陌生华丽的房间。林言谨的第一想法是有人策划车祸绑架她。
　　是谁！
　　律所的同事！官司打输了的当事人！
　　脑海里闪出的无数想法都在看到那个圆鼓鼓的球时宕机。
　　［宿主！你终于醒啦！019好想你啊！］
　　林言谨嘴角抽搐，你谁啊！
　　林言谨一巴掌把这个圆鼓鼓半透明的球拍远，然后闭上眼睛。
　　看来自己还没醒。
　　［呜呜呜！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019！］
　　林言谨紧闭双眼。
　　［宿主宿主！你不要睡觉了！呜呜呜！］
　　林言谨继续装死。
　　［宿主！快起来做任务！］
　　林言谨睁眼，终于不装死了。声音冷淡：“什么任务。”
　　见亲爱的宿主终于理自己里，019马上拿出星际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宿主你好！我是星际执行官019！］
　　“哦。”林言谨面无表情。
　　呜呜呜！宿主欺负执行官怎么办！呜呜呜！我要回家！
　　最后019强忍泪水尽职尽责跟宿主解释清楚。
　　［我们的任务是让小世界充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们的口号是拒绝狗血虐文，争做新时代好青年！］
　　林言谨无视019中二的发言，简明扼要：“我的任务是什么？我死了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哦哦哦！］
　　019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说到正事。
　　［宿主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觉醒自我意识，当前任务目标于佳萌觉醒进度为：0%。］
　　［宿主在原世界的肉身已死亡。如果宿主完成任务可获得一次重生机会。］
　　［当前世界为一本名叫《傻白甜女主带球跑》的小说。由于主神系统检测到宿主与这个世界高度契合，所以宿主被选为这个世界的候选人。在宿主死亡时就会被拉进来。］
　　林言谨已经收到了019给她传送的世界剧情。只能说……狗血且智障没有一个正常人。
　　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是男主林枫竹的姐姐。
　　根据原剧情这里是男女主相遇的场景。于佳萌是这个酒店餐厅的服务员，在一次上菜的过程中与男主相遇，由于女主长的酷似男主曾经的邻家妹妹，男主对女主起了兴趣。
　　非常无语的剧情。
　　林言谨当时看了一眼看不想看了，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忍住报警的冲动继续看了下去。
　　林枫竹在得知女主还是大学生后，在女主的大学大肆表白。女主曾拒绝了很多次，于佳萌只是一个贫穷大学生对谈恋爱根本没兴趣，她只想赚钱给妈妈治病。
　　是的，跟所以虐文女主的标配一样。早死的爸爸，得癌的妈妈，努力生活的她。
　　后林枫竹以治好她妈妈为条件要求于佳萌与她交往。于佳萌同意了。
　　交往期间，林枫竹曾无数次违背于佳萌意见与她发生性关系，逼迫女主退学在家当一只足不出户的家养雀。林枫竹一直用女主妈妈威胁女主，导致女主长期处于被压迫的环境。女主因男主过分的控制欲得了抑郁症。
　　交往三年，男主的邻家妹妹——黎温回来了。黎温在剧情里也像失了智一样。明明跟林枫竹已经十五年没联系了。回国后看到林枫竹却像是爱的死去活来。不断陷害女主，刺激她。最后甚至将她的事告诉女主母亲，女主母亲因为知道自己女儿为了自己吃了这么多苦不想拖累女儿自杀了。
　　母亲的死成为了压死于佳萌最后的一根稻草，在昔日好友的帮助下逃离了男主。逃离魔爪于佳萌崩溃的发现自己怀孕了。只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雪上加霜，由于身体原因她无法打掉这个孩子。
　　于佳萌只能强打起精神，她安慰自己只是妈妈送她的礼物。世界上少了一个爱她的妈妈但多了一个爱她的孩子。在于佳萌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那个神经病男主又出现了还发现了孩子的存在。
　　当然，这种神经病肯定不会觉得那是他的孩子。他的第一反应是于佳萌跟别人好了，问也不问就把于佳萌的家砸了强行把她跟孩子带走。
　　后面的剧情就是林枫竹囚禁女主，在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又演了一出你逃我追的戏码。最后因为孩子很喜欢林枫竹，于佳萌最后妥协跟林枫竹在一起。
　　林言谨闭眼足足深呼吸了五分钟才忍住骂人的话。
　　林言谨：“019，你知道男主这是什么行为吗？”
　　林言谨第一次主动跟019聊天，可把019高兴坏了。立马积极的问：［什么什么！］
　　林言谨：“根据我国《刑法》第236条，违背他人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为□□罪。判处有期徒刑3~10年。情节严重者十年以上。第238条，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为拘禁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第275条，故意损坏公私财产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还只是情节严重的，包括但不限于逼迫受害者退学，使受害者患上精神疾病，威胁受害者的人身安全等等。数罪并罚，如果是我打官司可以让他坐20年牢。”
　　019：［……］
　　宿主有职业病怎么办！急急急！
　　019决定转移话题：［宿主，检测到男主即将出现！］
　　因为熟知世界剧情，林言谨提前来男女主相遇的地方蹲点。她算是看清楚了虽然男女主都想是脑子不正常，但一个能考上名牌大学的女主混的再差也不会比遇到男主差。她必须斩断这段孽缘！至于任务里说的让于佳萌觉醒自我意识。她暂时还没有头绪。
　　很快，门口就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不得不说小说男主长的还是帅啊。
　　林言谨：“这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弟？”
　　019：［是的，也是本世界的男主。］
　　林言谨：“从现在开始，不要叫他男主。我来了这个世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019：哇哦！宿主好帅！
　　等林枫竹坐在位置上开始点菜，林言谨疑惑：“他一个人？”
　　019：［是的，男……他是一个人来吃饭。］
　　林言谨无语：“一个人来吃饭打扮打扮的这么骚包。装货。”
　　019：……
　　一个人来的就好办了，林言谨直接站起来走到林枫竹的对面。既然系统给了她这个身份当然要好好利用。
　　林言谨坐到林枫竹面前时把林枫竹吓了一跳。
　　“姐？”
　　原世界里林枫竹并没有姐姐，是林言谨穿进来后系统自动补全的身份设定。林言谨也拿不准这个姐弟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林言谨高冷应声：“嗯。”
　　然后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林枫竹拿着菜单不知所措，林言谨则是四处乱飘找于佳萌的身影。
　　“两位先生小姐，晚上好。请问要点些什么？”
　　［叮——任务目标已出现！］
　　脑内的系统音与面前这到温柔舒心的声音同时想起。
　　大概是看他们在这长时间不动，服务员过来询问情况。于佳萌站在他们面前微微躬身，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露出的额头饱满光滑。即使穿着工作服也能看得出来她的漂亮。
　　林言谨看呆了，她想过做为小说男女主肯定是好看的。林枫竹也是很好看。但是跟于佳萌的好看不一样，于佳萌的好看是你看一眼就喜欢想亲近的那种。不如简单点说于佳萌长在了林言谨的审美点上。
　　［宿主，不要盯着任务目标看这么久。］019悠悠开口。
　　林言谨回过神，其实就算她盯着于佳萌犯花痴面上也看不出来。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介入，林枫竹没怎么注意于佳萌。也没有发生小说里打翻茶水的剧情。相反他好像对林言谨这个姐姐表现出了一丝不安。
　　“姐姐，你怎么在这？”一直被林言谨盯着，林枫竹有些坐立不安。
　　林言谨挑了挑眉，在心里跟019说。
　　“他好像怕我？”
　　由于是主神自动补全世界线，019也不知道宿主在这的过去。只好谨慎回答：［好像有点。］
　　“嗯，来这吃饭正好看到你就过来一起吃。”
　　“是吗？”林枫竹瞟到她刚刚坐的桌子上还有没喝完的红酒。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林枫竹似乎脑补什么。因为他的嘴角正在诡异的上扬。
　　林枫竹：“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吗？”
　　林言谨心里一惊，怎么被发现了？
　　面上还是装的很淡定：“算是吧。”
　　林枫竹的眼睛在听到这句回答的瞬间就亮了。语气激动：“你原谅我了是吗？”
　　林言谨：“啊？”
作者有话说：
开个新文哈哈


第2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二）
　　林言谨一头雾水，什么原谅。这个便宜弟弟干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林言谨在心中疯狂呼叫019。
　　019欲哭无泪。
　　它真的不知道啊！这都是主神自觉补齐的剧情怎么会跟它一个打工人说啊！
　　好在林枫竹是个傻的没看出林言谨的不自然，自己说了下去。
　　“姐姐，那联姻的事你想好了吗？”林枫竹小心翼翼瞟了眼眉头紧锁的女人。
　　林言谨：“？”
　　“联姻？”
　　“就是跟沈家长子联姻啊！你忘记了。”
　　“没有，我记得。”林言谨面上装的老五老六实际上已经在心里跟019说话的声音就没停过。
　　［什么东西！什么联姻！你没告诉我做任务还要结婚啊！］
　　［系统！我是不婚主义！］
　　［什么沈家长子！］
　　［别以为整个洋气称呼就想骗婚！］
　　［我死也不结婚！啊啊啊！］
　　［《刑法》第257条规定：以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可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若致人死亡，处2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现在可以放弃任务吗！我宁愿死也不要结婚！］
　　019：……
　　［宿主不可以放弃任务。］
　　019终于在这一堆“我不要结婚”和普法中挑了一句它能回答的。
　　［宿主，你先冷静一点先套一下男……套一下林枫竹的话。］
　　“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林枫竹发出疑问。
　　之前林言谨还觉得他长的挺好看现在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同性恋。”
　　哐当——
　　杯子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林言谨猛一回头就看到于佳萌维持着手滑没拿稳托盘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言谨：……
　　林枫竹：……
　　于佳萌：……
　　019：……
　　［019，我刚刚说话声音很大吗？］
　　019默默点头又反应过来宿主看不见换成说话：［是的，很大大概整个餐厅都听到了。］
　　林言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只是想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联姻才说的。实际上她在现实生活中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每天工作就是将别人别人告上法庭。
　　乡巴佬乡巴佬~听听好了~这就是我下午的时间安排。一点控告控告某人~两点控告控某人……
　　诶！不对怎么唱起来了！
　　重点是她刚刚说自己是同性恋！还被整个餐厅的人听到了！
　　林言谨看似淡定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了。
　　于佳萌赶忙把打碎的杯子收拾好，向她们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马上给你们重新上一份。”说着就打算离开。
　　手却被人一把拉住，于佳萌被吓的一激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林言谨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拉，于佳萌就有这么大反应。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那个……”林言谨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于佳萌。
　　于佳萌的表情看上去更惊恐了，意识到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林言谨赶紧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指指打碎的杯子再指指自己手上的钱“这个杯子我赔。”
　　原著中也用于佳萌打破杯子这个剧情，程南枝记得当时于佳萌赔了不少钱还失去了这份工资不错的工作。剧情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发生了。这多少有点林言谨责任。她不想让于佳萌去赔这个钱。
　　于佳萌暗松了口气，接过钱道谢。她的钱本来就不多，如果赔了这个杯子这个月工资可能就没了。
　　于佳萌走后，林言谨发现林枫竹还是处于一种呆滞状态。好像也没太注意于佳萌。不知道是不是被林言谨的那句我是同性恋给惊到了没空注意。
　　“姐……”林枫竹清清嗓子“你什么时候？”
　　“干嘛？你歧视同性恋？”
　　“不不不！不是不是！”林枫竹赶紧摆手表示这天大的罪名他可不背。
　　“那你跟沈奕结婚正好啊！他也是同性恋！”
　　林言谨猜测这个沈奕就是沈家长子。原著里也有这个人的出现，只不过是一笔带过就是男主身边有钱有势的兄弟。
　　林言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枫竹。
　　林枫竹又解释了一句：“反正你们对对方肯定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结婚了就各玩各的还能解决联姻问题。”
　　林言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不做小三，我也不可能让我以后的爱人做小三。你这么在乎联姻不如你嫁给他好了。”
　　“那不行！”
　　林言谨本来只是说着玩玩，林枫竹反应这么大倒是她意想不到的。不过仔细想想一个直男好像确实挺排斥这种又理解了。
　　“看吧，你不行我也不行。”林言谨摇摇头觉得跟这个便宜弟弟待在一起实在是头疼。拿起包就跑路了。
　　“先生您的餐，请慢用。”于佳萌的声音把还在愣神的林枫竹叫醒。
　　他下意识往于佳萌那边看了一眼，之前都因为林言谨他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个服务生。
　　在看清于佳萌的脸后，瞳孔紧缩，心跳加速有一种难掩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他下意识抓住准备离开的于佳萌。
　　于佳萌疑惑的看向他，礼貌问道：“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里是高级餐厅服务生都要求统一化淡妆。于佳萌身上不知名化妆品的香味冲入林枫竹的鼻腔。明明就是很普通甚至是有点劣质的香精味却让林枫竹跟着了迷一样想汲取更多。这太不正常了。
　　于佳萌又叫了她一声，林枫竹才猛的惊醒，触电般放开抓着于佳萌的手。
　　“啊……不好意思。”
　　于佳萌保持着职业微笑表示没事。
　　那种心动的感觉汹涌而来。这是林枫竹活了21年从来没经历过的。林枫竹蹙眉，那女孩长的挺眼熟的好像在那见过。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夜色渐暗，华灯初上。
　　［宿主……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吃夜宵？］019憋了许久终于把心中的吐槽说出口。
　　林言谨穿了身职业套装，西装裤显的她整个人比例更佳。黑长直配上银边眼镜一股精英范。好像不是要去夜市买夜宵而是马上要开庭。
　　“我只有这些衣服，而且对我来说只要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算在上班。”林言谨常年处于高压的工作环境下，律师不仅只是需要开庭就可以。还要跟着当事人求证，掉资料等等。很多时候她经常会被一个电话叫走加班
　　主神为了方便是直接把宿主在现实世界中的东西直接复制过来。美其名曰为了增加宿主的亲切感。
　　019看着衣柜里的西装风衣白衬衫还有两套睡衣……默了。
　　算了……要尊重宿主的爱好。
　　跟便宜弟弟吃的那顿饭压根吃不饱，这种高级餐厅量少不说还难吃，林言谨根本没动什么。
　　热闹的夜市街上油烟味跟商贩的吆喝声混合在一起与林言谨这一身的装扮格格不入。
　　林言谨本人倒是丝毫没有不自在，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目标——章鱼小丸子。
　　章鱼小丸子的小摊是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做的。林言谨要了一份就在旁边等着，内心还在跟019科普。
　　［你知道什么样的小摊最好吃吗？］
　　019习惯性摇头又反应过来自己摇头宿主是看不见的。说来奇怪它经常点头摇头可是做系统是不需要做这种动作的。019小小的脑袋瓜里想不出来原因干脆就放弃了。
　　［不知道。］
　　［像这种章鱼小丸子，手抓饼烤冷面一般是中年妇女做的最好吃。炒粉炒面之类的夫妻俩一起的最权威。关东煮麻辣烫小馄饨老爷爷老奶奶做的味道最正宗。］林言谨毫不吝啬的把吃了多年夜市的经验传授出去。
　　019拿出小本本记好。虽然它不懂这有什么用但是宿主讲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林言谨拿好刚做出来的章鱼小丸子，准备边逛边跟019好好讲讲这夜市的“潜规则”。
　　［宿主！检测到任务目标在五百米之内！］
　　林言谨一愣，她正要寻找于佳萌在哪里。不远处一处小摊摆的小桌子被人踢到了路中间随即就就是一个男人的咒骂声。含亲戚量极高，不堪入耳。
　　林言谨抬眼望去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的眉毛瞬间皱起。
　　于佳萌的身上在混乱中被客人用啤酒泼了一身，油腻的衣服上又糊了一层黏腻的水渍。但于佳萌顾不上这些，两个客人喝多了跟过路的人发生了冲突。
　　两边都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直接就骂了起来。眼看局面要变成动手，一个喝了酒的客人拿起桌子上喝完的酒瓶就要往一个人的头上砸。
　　于佳萌一惊，想冲上去拦住，但始终还是慢了一步。喝了酒的客人已经没什么理智了，眼里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一心只想出口气。
　　没办法，于佳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摊位上闹事不然她以后再想做生意就难了。她准备自己伸手去挡，砸到她手臂上总比砸到别人脑袋上好。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道力道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扯出了混乱中心。于佳萌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拿酒瓶的客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酒瓶应声而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安静了三秒，但仅仅只安静了三秒。
　　林言谨一手抓着于佳萌，一手将打算拿酒瓶砸人的客人的手往后拧。那人见林言谨是个女人瞬间气急败坏准备破口大骂。
　　他一嘴的脏话还没喷出来，林言谨就抢先一步开了口：“根据《刑法》第293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男人看到林言谨手机上还在通话中110瞬间哑火。这东西比醒酒汤还管用。
　　警察很快就来把这些人带走了。夜市很快就恢复了热闹。这只是平凡人的生活中一点小小的波澜，大家看个热闹转头就会忘记。没人记得，无人在意。
　　于佳萌把残局收拾好，很多东西都被踢翻了没办法继续摆摊。她也只好前提收拾回家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林言谨在一边默默看着于佳萌，她现在的样子跟在餐厅里不一样。脸上头发上都被油烟熏出来味道，身上还混着难闻的酒味。这一身在林言谨眼里已经算是无法忍受了。但她现在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于佳萌忙这忙那的。
　　于佳萌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刚才帮我，我等会请你吃夜宵吧。”
　　说到夜宵林言谨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章鱼小丸子，她去帮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章鱼小丸子可能在她的帅气救美中掉了。
　　林言谨：……
　　章鱼小丸子：：……


第3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三）
　　于佳萌请她去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馄饨小摊，是老爷爷老奶奶摆的人不多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于佳萌有些拘谨，拿纸巾擦了擦林言谨坐的位置可能是怕她嫌弃。
　　气氛突然变的尴尬。于佳萌瞟一眼又移开视线又瞟一眼又移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林言谨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敲了敲桌子问：“看什么呢？”
　　林言谨因为工作习惯经常是冷着一张脸的，这会突然对着人笑，镜片后的眼睛在笑起来时都会显的更加柔和。
　　于佳萌脸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好在周围比较黑林言谨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称呼。
　　“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姓林，林言谨。语言的言，谨慎的谨。”
　　于佳萌乖乖点头：“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林言谨：……问了名字还是叫姐姐。
　　不过林言谨又一想自己已经26了，于佳萌才19岁确实应该叫姐姐。
　　林言谨只好跳过这个话题：“你在这摆摊吗？”
　　于佳萌摆摆手否认：“不是我的摊，是邻居大叔的。我有空会帮他摆摊，今天大叔有事回老家让我帮他摆几天。”
　　林言谨挑眉有些意外，原著中并没有写于佳萌还在夜市兼职，不过也正常小说是以男主的视角展开，男主那种人设怎么会在夜市这种地方偶遇女主。
　　“免费帮忙？”
　　“大叔挺照顾我们的，所以我也经常来帮他。”于佳萌解释道。
　　我们？
　　应该是于佳萌跟她妈妈。
　　这时馄饨端了上来，林言谨便没再多问安静的用勺子钥着碗里的馄饨。虽然没有照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是林言谨已经在心里琢磨怎么安顿于佳萌的母亲了。只要于佳萌母亲的事情不靠男主那任务就能完成一半。
　　“刚刚谢谢你姐姐，姐姐你好厉害啊！”于佳萌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林言谨，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嗯。”林言谨笑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报警找警察同志知道吗？不能像今天这样自己去挡，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自己还容易受伤。”
　　“嗯嗯！”于佳萌用力点头。像于佳萌这样的女孩子最崇拜比自己年长还有担当的漂亮姐姐，她们都幻想自己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女性。
　　“那你再重复一遍。”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找警察叔叔。”于佳萌听话的重复一遍。
　　“嗯对，不过找警察姐姐也可以。”
　　“那找姐姐可以吗？”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就都愣住了。于佳萌就是脱口而出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想跟林言谨亲近。明明她们才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林言谨沉默了一会点头：“可以。”
　　这句话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吃着馄饨。于佳萌是因为尴尬，林言谨是不知道说什么。
　　吃完后，于佳萌去结了账。跟林言谨道别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两个人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你要不要去我家换个衣服。”林言谨指了指她脏污的衣服“这么晚了，让阿姨看到不太好。”
　　019在脑内刷存在感。
　　［宿主宿主！女主对你的好感值有45%！］
　　［但是觉醒值还是百分之零。不过没关系！有了好感值以后靠近女主不成问题！］
　　［宿主！你是要把女主绑回家吗？走男主的路让男主无路可走。］
　　［我要拿小本本记下来，这都是我的工作经验。］
　　林言谨忍无可忍。
　　［主神有屏蔽系统的选项吗？］
　　［没有哦！宿主！］
　　019感受到了宿主的怒气值，很识相的没再说话。
　　“啊？”于佳萌没想到林言谨还邀请自己去她家，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很脏“不了吧，我回家洗洗就好了，等会把姐姐家弄脏了。”
　　林言谨见她拒绝也没强求，提议送她回家。于佳萌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大概步行了快半个小时，她们才终于到了一个很旧居民楼。楼体的墙皮都已经脱落，黑一块黄一块的。周围也没有路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殉职。
　　于佳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不用送了。姐姐也早点回家。”
　　“嗯，你进去，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于佳萌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看着林言谨，暗淡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好像都多了一丝明亮。
　　“姐姐，你好像还没问我的名字。”
　　林言谨一愣，她确实没问因为她早就知道。不过林言谨还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我们还有下次见面就告诉你。”
　　林言谨：……嗯很有个性的小女孩
　　林言谨失笑，她跟于佳萌在一起的两个小时里好像已经笑了很多次了，这时的她还意识不到这代表的什么。
　　书里那个坚韧，善良，古灵精怪的于佳萌好像在她面前活了过来。
　　“好啊，那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
　　听到回答的于佳萌心满意足的走进了昏暗的楼道。直达最后一点身影也在林言谨面前消失。林言谨才原路返回。
　　见只有宿主一个人了。019又出来冒泡了。
　　［宿主，为什么任务目标的觉醒值没有动啊？］
　　林言谨现在心情不错，没有嫌019烦。
　　［你觉得觉醒的前提是什么？］
　　019：［嗯……觉醒的前提是……是？］
　　［是丧失自我意识！］
　　林言谨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觉得于佳萌是丧失自我意识的样子吗？至少我目前看来她很努力很满足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为之而努力。没有丧失自我意识怎么觉醒。］
　　019思考了一会意识到一个问题。
　　［所以女主要跟男主在一起才会丧失自我意识。可是如果我们一直不让男女主相遇，女主就没办法丧失自我意识。我们就完不成任务。如果一个月之内任务条没有动。我们会被主神判定任务失败的！］
　　［怎么办啊宿主！］
　　林言谨沉默了。她不想于佳萌变成书上的样子再被她拯救。她的苦难本就不应该存在。在原著中她等着被男主拯救，现在她等着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穿过来的人拯救。实际上于佳萌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她自己家可以过的很好。
　　［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019：［意识消散，就是你们说的魂飞破灭。］
　　［那也没关系吧，反正我也是死的。你会消失吗？］
　　［不会，主神会给我派下一个任务。］
　　听到这个回答林言谨松了口气，看来019不会因为她的消极怠工消失。这样她就不用自责了可以心安理得的躺平。
　　019：……
　　急急急！宿主做任务摸鱼怎么办！
　　这是019的第一个宿主也是它的第一个任务。019不想就这么放弃。
　　019不解：［完成任务就可以重生，你为什么放弃。］
　　［因为没有人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的救赎而活。］
　　019似懂非懂。它好像明白了宿主的意思但是它有点不理解为什么。
　　之后不管019怎么催，林言谨都没有想让于佳萌跟林枫竹相遇的意思。在自己自己可能只能多活一个月后她决定给于佳萌留下些什么。毕竟自己多活一个月还得多谢于佳萌呢。
　　她先是联系好了可以治疗胃癌的医院一次性交付了所有费用。该说不说穿成有钱人就是爽。花起钱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林言谨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于佳萌了。019也从一开始的苦口婆心到最后的摆烂躺平。
　　宿主不急它急也没用。
　　不过令林言谨没想到的是她不行动自有人作妖。
　　接到她在这个世界的父母电话的时候，林言谨正在悠闲地享受自己的下午茶。
　　林言谨布置好了一切就是忘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弟。
　　林言谨本以为阻止了男女主第一次相遇就行了，但她还是小看了剧情的力量。
　　林言谨还是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去林家。她也算是体验了小说里男主家的富丽堂皇。
　　林言谨进门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父母跪在地上的林枫竹还有……很拘谨脸上一个巴掌印的于佳萌。
　　这狗血的一幕让林言谨差点晕过去。
　　她先去查看了于佳萌的脸，白嫩的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于佳萌看到她明显很惊喜，眼睛都亮了但很快那双亮亮的眼睛就变的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看到林言谨心下一疼。
　　她的视线先是扫过坐在位置上的父母，父母头摇的像拨浪鼓指着跪在地上的林枫竹。
　　林言谨的视线又转向林枫竹，林枫竹被吓的腿软差点跪不住。想解释但三道视线死死盯着他让他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于佳萌拉了拉林言谨的袖子，对着她轻轻说了一句：“不是林先生。”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林言谨更加心疼。抬手摸了摸于佳萌被打的脸，于佳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又像小狗一样蹭着林言谨的手。
　　“姐姐，我疼。”
　　林言谨嗓子有点干涩：“嗯，姐姐知道。”
　　“怎么回事？”林言谨没看跪在地上的林枫竹但话是问的林枫竹。
　　“我冤枉啊姐姐！你听我解释……”
　　“说重点。”林言谨懒的听便宜弟弟的喊冤。
　　林枫竹瞬间闭嘴。
　　林言谨只顾着于佳萌脸上的伤都没注意于佳萌眼里闪过的一丝暗色。
　　“今天几个朋友约我去喝酒，我一进包厢就看到他们打了这女孩一巴掌。我看不下去，就帮了一下。结果她说认识你问就带她回家了。爸妈一回来看到她脸上的伤以为是我打的，也不听我解释就让我跪在着。”
　　坐在位置上的林父咳了一声：“谁让你不早说的！”
　　“你也没让我说啊。”林枫竹唯唯诺诺。
　　“还敢顶嘴！继续跪着！”
　　林枫竹欲哭无泪，只能老老实实跪着。他有一点没说，看到这个女孩时之前在餐厅的那种心动又回来了这次还莫名有种施暴欲。想把这个女孩绑回家囚禁起来。他自己都被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吓了一跳。
　　先不说这样会不会被爸妈打死，姐姐一定第一个把他送监狱里。而且看她们两个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之前姐姐说她是同性恋。她们……不会……
　　林枫竹有一种自己发现的大秘密的感觉。
　　“小言，快带这个女孩去处理一下。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别破相了。”林母适时打破了尴尬。
　　林言谨应了一声，带着于佳萌去了自己房间。
　　让于佳萌坐好，自己出去拿药。于佳萌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如果她不回来她就一直这样等着。
　　林言谨受不了的深呼吸一口，迅速关上门准备去拿药。
　　019：［任务目标觉醒值5%。］
　　林言谨脚步一顿。
　　？。
作者有话说：
封面是我自己画的哟！有没有宝子发现作者的小巧思


第4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四）
　　觉醒值莫名其妙的涨了百分之五。林言谨不懂这是怎么长的。男主的力量这么强大？
　　跪在地上林枫竹又被林言谨瞪了一眼。他真的很委屈他什么也没做啊！
　　林言谨拿毛巾包着冰块给于佳萌消肿。于佳萌就乖乖坐着任由林言谨动作，一言不发。
　　“出什么事了？”林言谨温柔地将冰凉的药膏涂在于佳萌红肿的地方。
　　于佳萌不说话，只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言谨。林言谨真的被看的受不了了，抬手蒙住她的眼睛。
　　被蒙住眼睛的于佳萌也不挣扎，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就闭上了眼睛。一副全身心依赖林言谨的样子。
　　林言谨叹了口气，她觉得于佳萌就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子碰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林言谨能理解年长的能独当一面的同性，总是会被于佳萌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说我走咯。”林言谨观察着于佳萌的反应。
　　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说完。拉着她衣服的手就收紧了。于佳萌没被遮住的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线。
　　整齐的白衬衫被于佳萌抓的邹才一团。换做以前林言谨早就受不了要发火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一点脾气也没有还觉得于佳萌的小动作有点可爱。大概是被于佳萌磨的没脾气了。
　　019很想出来提醒一下宿主这是她跟任务目标的第三次见面。当它不敢。任务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它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当鹌鹑比较好。
　　林言谨也不催她，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替她冰敷脸上的伤。这样的姿势就像把于佳萌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样，这早已超出林言谨以前对社交定义的安全距离。
　　“姐姐，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反应过来的林言谨哭笑不得，觉得于佳萌的脑回路真是清奇。敢情刚刚一直不说话是在等自己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说下次见面就告诉我吗？不应该是你主动告诉我吗？”林言谨觉得好玩，存心想逗逗她。
　　林言谨察觉到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又紧了一分。于佳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开口：“我想让姐姐问我。”
　　“问了之后你会乖乖听话吗？”
　　明明已经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林言谨依旧还是坏心眼的不放过于佳萌。
　　“会。”似是怕林言谨不信，于佳萌又补充了一遍：“会的姐姐，我会乖。”
　　最后三个字轻轻的像是呢喃又像一片羽毛扫过林言谨的心，不重但也荡起了层层波澜。
　　“好，那可以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林言谨依旧是温柔的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如果让曾经跟林言谨开过庭的对手律师看到这一幕绝对要惊掉下巴。
　　“于佳萌。”于佳萌说完自己的名字，头顶便传了一声轻笑，随即那个轻柔磁吸的声音响起。
　　“萌萌？”
　　“嗯。”
　　“萌萌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佳萌又不说话了准备装死。
　　“刚刚萌萌还说自己会乖。”林言谨算是拿捏到了于佳萌的死穴。
　　于佳萌沉默了一会还是乖乖开口：“他们说你坏话。”
　　“嗯？”林言谨不解地发出疑问“说我坏话？”
　　“嗯。”于佳萌点头。
　　“说什么了？”
　　“……很不好的话，我不想让姐姐知道。”
　　于佳萌真的很乖像家养的布偶猫，粘人还护主。
　　“好，那我就不听了。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把酒洒他们身上了。”于佳萌像个做错事怕家长惩罚的小孩子，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
　　于佳萌下午在ktv当服务员，晚上在餐厅当服务员。有时候下班还要摆摊。得亏现在是七月份放暑假，要不然于佳萌的身体绝对吃不消。
　　“你是故意的？”
　　“……他们说你坏话。”
　　林言谨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真的太可爱了。
　　“好。”林言谨看已经敷的差不多了就把毛巾放了下来说：“换个工作吧。”
　　于佳萌没回答她，她自己说完也有点后悔。人家就靠着这工作赚钱给妈妈治病。自己随随便便就让人家换工作，再找一个跟这个工资差不多的工作哪那么好找。
　　想让于佳萌放弃这样一个薪资不错的工作没那么简单。但在那种地方工作就算不干晚班也还是很危险，最重要的是很容易跟林枫竹碰上。那莫名上涨的觉醒值已经让林言谨警惕起来了。
　　“我给你推荐一个工作怎么样。你把餐厅的工作也辞了吧。”
　　“好。”
　　林言谨话音刚落，于佳萌就一口答应，甚至不问一句什么工作，工资怎么样。
　　林言谨真的有点被惊到了，她本以为自己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动她辞掉稳定的工作。没想到于佳萌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只当于佳萌是早就想换工作的只是没有机会，这次正巧碰上就一口答应了。
　　林言谨把于佳萌送回家，又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让她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
　　林言谨本想摆烂一个月就离开，这下好了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019告诉她任务进度一旦开始变化就默认宿主接受任务，宿主就只能完成任务。
　　［不完成会怎么样？］林言谨有点好奇。
　　［等等哈……我翻一下惩罚手册。］
　　林言谨等了一会，然后就听见……
　　［电击惩罚一二三级；感冒发烧免疫力降低；吃泡面没调料包；出门掉井里；易拉罐没拉环……我们还有专门针对宿主的惩罚计划。宿主你想体验一下吗？］019眨巴着它并不存在的大眼睛。
　　［不不不！不用了！］林言谨摆手谢绝。
　　她并不是很想知道针对她的定制惩罚什么。
　　［唔……好吧。］
　　喂！不是吧！你语气里在失望什么啊!
　　林言谨已经无力吐槽019这种想拿宿主连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想法了。
　　比起不完成任务会受到什么惩罚，林言谨更想知道于佳萌的觉醒值是怎么涨的。
　　［于佳萌的觉醒值是为什么涨的。］
　　［我没有权限查看，我的系统面板只能看到数值变化。女主在看到宿主出现时对宿主的好感度上升到百分之五十后面起起伏伏最后定格在百分之五十五。觉醒值的变化好像也是那个时候，好像是宿主教训林枫竹的时候。］019为林言谨提供了它了解的所有信息。
　　林言谨分析了半天也分析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回家看到林枫竹在客厅里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她不是穿来做任务的是穿来带孩子。
　　林枫竹一直用视线跟随着她从玄关处到客厅沙发。林言谨对他可没有对于佳萌的耐心。
　　“什么事？”以前林言谨很不理解她的同事抽烟的习惯，现在的她表示想来一根。
　　心累。
　　“姐！我好像中邪了！”林枫竹身体一个前倾脑袋凑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林言谨把他的脑袋推开：“我觉得你可能要看医生了。”
　　“我认真的！”林枫竹又把脑袋转过来对着她“我是认真的姐！”
　　林言谨无语，重新把他的脑袋拨到一边。
　　“行行行，中的什么邪。”语气极其敷衍。
　　“就是刚刚女孩！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只要一见到她就跟中邪了一样。”林枫竹的脑袋锲而不舍地又伸了过来。
　　不过这次程南枝没再推开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冷声道：“什么意思？”
　　林枫竹没注意林言谨语气里的紧绷，他自己都有些神经质了。
　　“我一看到她就会心跳加速，视线会一直盯着她。看到她被欺负了会想保护她但是又想欺负她！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还是人格分裂！我的体内有另一种人格在操控我的身体！”
　　林枫竹崩溃地抓着林言谨的肩膀前后摇晃，晃的她脑袋晕。赶紧把便宜弟弟推远一点。
　　［019，这是不是剧情的力量。］林言谨在心里温情019。
　　［是的宿主，男女主是无法摆脱剧情的。就算阻止了一次剧情也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剧情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连主神都无法干预，主神能做的就是卡一点小bug把宿主放进来完成任务，让主角觉醒。］
　　听完019说的，林言谨心里莫名有了一股难言的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拿起一只笔就可以注定一个人的人生？她自己会不会也是另一个人写的一本书。
　　019看着宿主直线上升的愤怒值吓得不敢说话。在019想着现在劝宿主冷静会不会被骂的时候。林言谨的愤怒值又回到了正常水平线。
　　林言谨扯起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镜片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林言谨眼里的冷意。
　　剧情？命运？林言谨最不信的就是这个。
　　“我觉得有可能！我现在联系国外的权威医生送你出国治疗！”林言谨干脆顺着林枫竹的话说，直接送出国，我看这个剧情怎么继续。
　　“出国？”林枫竹有点懵，重复了一遍。
　　“嗯，出国。如果这个病不及时治疗会很严重的。”林言谨继续给他洗脑。
　　“对啊！”林枫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出国就见不到那个女孩了，还可以去看医生。”
　　“嗯嗯，我现在给你订机票，你明天……不等会就出发。”见洗脑成功，林言谨赶紧趁热打火。
　　林枫竹震惊于自己姐姐想把他送出国的急切心情。
　　“这么快啊！”
　　“废什么话，快点收拾东西。”林言谨一个眼神瞪过去，林枫竹瞬间闭上嘴安静如鸡。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堵车，碰瓷，证件忘带……乱七八糟的意外让他们成功误机。
　　林言谨烦躁地拍了把方向盘，林枫竹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姐，我们家不是有私人飞机吗？”
　　林言谨：……牛马生活限制了林言谨对豪门的概念。
　　“那你不早说！”
　　林枫竹：嘤嘤嘤！姐姐好可怕我要回家找妈妈！
　　事实证明早说也没用，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管你是民用飞机私人飞机全部停飞。
　　最离谱的还在后面，往后只要林枫竹有要出国的打算，总是会发生各种意外也不管合不合理。
　　林言谨想着这个国家飞不了就飞其他国家，结果都是一样。
　　出城！离开这座城市总是可以的吧！
　　把林枫竹送走的那天，林言谨差点喜极而泣。但还是喜早了，不出一天，林枫竹又因为别的意外回来了。
　　可怕的是林枫竹居然不觉得这一切有多反常他只怪自己太倒霉。
　　林言谨放弃了。
　　［这个世界为了剧情的发展还真是一点不考虑合理性。］
　　019：［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男女主的剧情而诞生的。只有到了剧情点，男主才可以离开。］
　　［那他们呢？］
　　019：［什么？］
　　［你问过他们愿意当这个所谓的男女主吗？问过他们愿意走这个狗屁的剧情吗？］
　　019知道宿主说的“你”不是在问它，但它一样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没有人会问，也没人在意。
　　林言谨朝天竖了中指。
　　狗屎剧情，我￥%*……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林言谨骂了他可不能骂我了哦


第5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五）
　　折腾了整整三天，林言谨已经放弃送林枫竹离开这个办法了。平民玩家是不能跟游戏规则硬碰硬的。
　　林言谨冲还在旁边的林枫竹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收到指示的林枫竹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姐，你等会能不能陪我去医院。”刚出去没多久的林枫竹又折返回来，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知道了！快滚！”林言谨没好气地回。
　　“马上滚！”林枫竹利落地一个转身还顺带把门关上。
　　也不知道是谁给林枫竹推荐的医生，林言谨觉得这个医生处处透露着不靠谱。但看林枫竹像个二傻子一样，她觉得再不靠谱也不会有林枫竹不靠谱了。
　　林言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停下了翻看杂志的动作。拿出手机解锁，是于佳萌给她发的消息。
　　自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于佳萌偶尔会给她发消息。那天回去后于佳萌就辞掉了KTV的工作，不过餐厅服务员的工作要等几天拿满这个月全勤，于佳萌说这样有五百块钱奖金。
　　反正林言谨这边准备的工作还需要几天，就让她继续干。
　　于佳萌：［姐姐，你在干嘛呢？］
　　林言谨看着这条消息都能想象到于佳萌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林言谨正要回复。019突然冒了泡。
　　［宿主，检测到任务目标在附近！］
　　林言谨一愣，于佳萌在医院？
　　这么巧，林枫竹在医院，于佳萌就刚好在医院。林言谨脸上的不爽几乎是在意识到这点时就显现了出来，刚才的一丝笑意也荡然无存。
　　林言谨：［你在哪里？］
　　那边秒回。
　　于佳萌：［在家啊。］
　　林言谨看着于佳萌回过来的消息冷笑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离开。
　　原剧情中林枫竹就是在医院碰到于佳萌发现她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从此林枫竹就拿她母亲威胁于佳萌跟他在一起。
　　这个剧情兜兜转转还是发生了。
　　林言谨直奔三楼肿瘤科住院部。于佳萌在医院只能是她妈妈病情恶化了。
　　还好林言谨记性不错，看原小说的时候记住了于佳萌妈妈住院时的病房号。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太懒了还是为了方便剧情发展。于佳萌妈妈每次住院都是一个病房。
　　一股脑走到了307病房门口，林言谨的理智终于追上了她的大脑。
　　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不太礼貌？
　　是不是应该卖个水果什么的？
　　见面是先打招呼还是先就是自己？
　　于佳萌问起来应该怎么解释？
　　019：……宿主，你为什么搞的像见家长。
　　还没等林言谨想出结果来，一道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是这个病房的吗？不是的话不要站在病房门口。”护士过来查房就看到她一个人在这站半天不动。
　　察觉到自己干扰了别人工作，林言谨赶紧退开。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样没说什么大概是看她不像坏人。护士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言谨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白头发老爷爷。
　　？！
　　另一边的于佳萌瘸着条腿在一楼蹦蹦跳跳的在一楼门诊找医生。
　　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别倒霉，没看清路撞到石柱子上了。那条路于佳萌走了无数遍，以前都没发现那块有石柱子，一发现就是直接撞了上去。
　　在等医生叫号的过程中，于佳萌为了缓解腿上的疼痛，就给林言谨发消息想转移注意力。
　　结果林言谨问了句她在哪里就没动静了。于佳萌摸不着头脑，正好到她了。她也没多想。
　　医生猜测她是轻微骨裂，需要拍个片子看看。
　　拍片子的地方在三楼，这对她这个瘸腿的人非常不友好，电梯那块挤满了人。于佳萌还是决定走楼梯上去。
　　没找到人的林言谨不死心，每一间病房都看了一遍都没发现于佳萌的身影。
　　［你的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林言谨皱眉冷声问019。
　　019小声反驳：［系统是不会出错的，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女主打电话。］
　　［那我怎么解释我是怎么知道她在医院这件事。］
　　［直接诈她不就好了！你就说我在医院看到你了！］019很天真，它不懂宿主为什么一定要解释，既然这么麻烦就不解释好了。
　　林言谨：新时代科技的脑子果然好用。
　　这句话让林言谨打开了新思路，不解释不就好了。先找到人再说。
　　想通这一点的林言谨直接拿出手机给于佳萌打电话。
　　艰难爬楼的于佳萌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差点又摔一跤。电话是林言谨打来的，她赶紧接了起来。
　　于佳萌：“姐姐怎么了？”
　　林言谨：“你在那呢？”
　　于佳萌：“在家啊。”
　　林言谨：“那我刚刚怎么在医院看到你了。”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于佳萌一个措手不及。于佳萌噎住了，终于察觉到了林言谨语气中的不爽。
　　这让她瞬间不安起来，慌忙解释：“我……我……我在……我不是故意……”
　　“在哪里？”林言谨又问了一遍。
　　于佳萌不敢再撒谎，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位置后，林言谨没一会就找到了她。
　　于佳萌摸摸鼻子，觉得有点心虚，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林言谨。
　　林言谨都被气笑了，看着她瘸着一条腿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上的单子。
　　“腿怎么了？”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于佳萌突然有点委屈地想哭。明明让她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结果就是突然有一个人过来摸摸你的头问你怎么了。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想哭。
　　于佳萌把眼睛里的酸涩憋了回去，小声回答：“磕到石柱子上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疼。”
　　林言谨看到她这样子心疼归心疼，气也还是要生的。：“现在知道跟我撒娇了，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还撒谎！”
　　林言谨拿手指戳着于佳萌的额头，于佳萌捂着被戳的额头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点事我自己能解决，就不想让你麻烦。”
　　听了这话，林言谨更气了：“不想让我知道是吧，那我走了。”
　　说着转声就要离开，被于佳萌一把拉住。见林言谨回头看她，她赶紧捂着自己受伤的腿。
　　“姐姐，我腿疼。”
　　林言谨没脾气了，拉着于佳萌去检查。
　　片子拍出来，医生说是轻微骨裂没什么大事回去养养不要剧烈运动自己就长好了。
　　林言谨拿着单子去给于佳萌抓药。
　　感觉到衣摆被人拉住，林言谨回头看去。
　　于佳萌冲她笑了笑，林言谨这才发现于佳萌右侧脸颊上笑起来会有一个小梨涡。很可爱。
　　“我都说了没什么事了，姐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林言谨被她的笑的晃了下神，回过神来后还装出一副严厉大姐姐的样子。
　　“看你表现吧。”
　　抓药的时候，林言谨旁边一个窗口有一个帅哥在抓药，林言谨无意中瞄了一眼都是些安神助眠的药。
　　林言谨在心里腹诽：年纪轻轻就神经衰弱啊！
　　“姐？”
　　林言谨拿药的手一顿，WC！她怎么把这个便宜弟弟忘了！
　　林言谨猛一回头，很好，剧情依旧在发挥它的力量。只见她的便宜弟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于佳萌看。
　　林言谨瞬间有一种自己家白菜被玷污了的感觉，把药一股脑装进去，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于佳萌面前。
　　被挡住视线的林枫竹回过神来，表情瞬间变的惊恐。林言谨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之前他说的感觉在看到于佳萌后就回来了。
　　林言谨看得出来林枫竹很想跑路，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于佳萌从林言谨背后探出个头了，问：“怎么了？”
　　林言谨迅速回声挡住于佳萌的视线，她怕于佳萌看到林枫竹也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拿好药了，我们走吧。”
　　于佳萌乖巧点头，拉着林言谨的衣摆准备跟着她离开。
　　“你好，请问是林枫竹的姐姐吗？”
　　听到声音的林言谨转头一看，是刚刚那个神经衰弱的帅哥。
　　林言谨在脑内搜索了一下，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林言谨把于佳萌往拉了拉，礼貌回应：“嗯，我是。”
　　对方露出一个很有礼貌的笑，伸出手做自我介绍。
　　“我是沈奕，林枫竹的朋友。我来陪他看医生。”
　　林言谨习惯性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林言谨有点懵在心里call019。
　　［这是哪位？剧情里有这一出吗？］
　　019：［这是你的联姻对象。］
　　林言谨：？
　　她想起来了，这可能就是那个便宜弟弟给她的便宜对象。
　　林言谨不想多搭理这个人，跟对方握了手就想离开。
　　林言谨把手往回抽，抽不动。沈奕依旧是那副礼貌微笑的表情。
　　林言谨勉强扯了下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就放弃了。
　　“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沈奕这才像刚刚发现自己抓着对方的手没放一样，收回手对林言谨歉意一笑。
　　“没事，就是提醒一下林小姐不要忘了我们联姻一事。”
　　林言谨眼神有一瞬间的冷意，拿出身上带着的纸巾当着沈奕的面擦了擦被对方握着的手。
　　这个人的油腻和普信都快溺出来了，很恶心。
　　你不是同性恋吗？怎么？想让我当同妻？你这属于骗婚，我有权起诉你知道吗？”
　　沈奕的表情变的有些难看，他说自己是同性恋本来是搞一搞林枫竹那小子的。没想到那蠢货居然连这都跟林言谨说。
　　沈奕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不敢得罪林言谨，就把目光放在了林言谨身后的于佳萌身上。
　　“这是林小姐的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林言谨的烦躁更甚，想让面前的人闭嘴，想拉着于佳萌离开林枫竹能看到的范围，想脱离这个世界的剧情控制。
　　在林言谨烦躁的想打人的时候，衣摆处熟悉的拉扯让林言谨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我姓倪。”于佳萌躲在林言谨背后说。
　　“哦？”沈奕一副对于佳萌很感兴趣的样子，甚至想伸手来拉于佳萌，被林言谨一个眼神警告了回去。
　　“单名一个蝶。”
　　“倪蝶？是个好……”反应过来的沈奕气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林言谨更是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了声。
　　沈奕背在身后的手被他自己捏的咔咔响。
　　“林枫竹的医生是你介绍的吧。”
　　见说话的人是林言谨，沈奕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答：“是的，我还认识很多……”
　　林言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沈奕的装逼。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去看看那个医生了，不要祸害我弟了。告辞，再也不见。”
　　林枫竹那个人精一看气氛不对就溜了，这也省得林言谨还要操心便宜弟弟的屁股。
　　［叮——任务目标的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三。］
作者有话说：
于佳萌：我是你爹！


第6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六）
　　察觉到林言谨一直在看自己，于佳萌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言谨没说话，看了于佳萌一会就收回了视线。
　　于佳萌觉醒值每次的上涨都出乎林言谨的意料，让她摸不着规律。
　　她看于佳萌的样子也跟平时不一样，并没有电视剧演的那样恍然大悟感觉世界观崩塌的样子。难道是她潜移默化地在改变于佳萌？
　　［019，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的普法起了效果，让她潜意识已经意识到了法律的重要性。］
　　019：……
　　019很无语，019很无奈，019必须顺着宿主说。
　　019：［……有可能。］
　　得到了肯定的林言谨更加确信了这一结论。
　　019：宿主好像是直脑筋怎么办。
　　“你腿受伤了，晚上的班还能去吗？”林言谨问。
　　“没事，我明天就离职了。大不了就是拿不到全勤奖金。”于佳萌无所谓地说。
　　林言谨想了想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于佳萌的手机随即响了一声。
　　于佳萌看了一眼，林言谨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于佳萌：“？你给我转钱干嘛？”
　　“奖励。”林言谨边发动车子边跟于佳萌解释为什么转钱给她。
　　“什么奖励？”于佳萌挠了挠头，有点没明白。
　　“奖励你刚刚反击了别人对你的不礼貌希望，非常棒。”
　　于佳萌一愣，反应过来林言谨说的是她回怼沈奕的事。
　　“这也需要被奖励吗？”于佳萌哭笑不得。
　　“当然，你以前遇到这种事会反击吗？”林言谨有一种自己女儿终于学会回击别人的骄傲感。
　　于佳萌被问住了，换做以前她确实不会反击，在KTV或者餐厅工作经常遇到这种不怀好意的调戏她都是装做没听见默默走开。
　　“不会。”
　　“这就对了！”林言谨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这还不值得被奖励吗？”
　　林言谨冲于佳萌笑，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平时严肃冷静的人笑起来有多迷人。眼睛被镜片折射出的光照着像渡了层柔光。
　　“因为有你在。”于佳萌喃喃自语。
　　正好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林言谨没听清于佳萌说什么，身体往于佳萌倾了倾，问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能不能把天窗打开！”
　　车里是开了空调的，但是林言谨还是将天窗打开了，还把两侧的窗户也一并打开。
　　夏天燥热的风吹到脸上，并不凉快反而有种闷热，当谁也没说要把窗户打开。于佳萌把手伸出天窗，感受着汽车带动吹过来的风。只是于佳萌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她记得她以前是晕车的，是那种一进到车里闻到汽车的皮革味就想吐。
　　不记得是谁了，于佳萌只记得有人经常对她说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到了别那么矫情。后面她就不晕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她再也没有晕过车，但她依旧会因为坐车时偶尔开启的一点窗户而高兴。
　　“喜欢吗！”林言谨兴奋地问她。
　　“喜欢！”于佳萌也同样兴奋。
　　“喜欢就一直开着！”
　　“好！”
　　有人说你喜欢就一直开着。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恭喜宿主！要再接再厉哦！］
　　可能是这次一次性上升了十二点，019还加上了祝贺词。
　　那五百块钱最后还是林言谨拿着于佳萌的手机替她收了。
　　林言谨把于佳萌送到楼下，因为老小区里不好停车，林言谨就没送于佳萌上去。
　　于佳萌一蹦一跳的地走了几步，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哒哒哒地跑回来。
　　林言谨以为她有东西落车上了，问她怎么了。
　　“姐姐，下次还会有奖励吗？”于佳萌一副狗狗眼期待的小表情。
　　让林言谨想说不都不行，当然了，林言谨也没有想说不。
　　“会有。”林言谨点头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下次的奖励我自己说的算可以吗？”
　　林言谨老母亲欣慰，孩子会主动问她要奖励了，非常好。
　　这自然是答应啊！
　　“可以。”
　　沈奕这个小插曲林言谨很快就忘记了。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于佳萌的腿养了几天就能走路了，林言谨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看不出来腿受伤了。
　　因为是早上，林言谨给她带了一个奶酪包当早餐。
　　吃这个容易吃到嘴上都是糖粉，林言谨看于佳萌脸颊上沾上了一点，拿纸巾给她让她擦擦。
　　“好吃吗？”林言谨问。
　　“嗯好吃。”于佳萌脸颊鼓鼓的含含糊糊回道。
　　“我们要去那里呀？”于佳萌将最后一口奶酪包塞进嘴里。
　　“你工作的地方。”林言谨故作神秘地说。
　　于佳萌震惊地连嘴里的面包都不嚼：“你真的给我找工作了！”
　　“什么意思？”刚好到了地方，林言谨把车停好转头看向于佳萌，眼神很冷“你不相信我会给你找工作？”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于佳萌，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没想到你是认真的。”
　　“那如果我不是认真的呢？因为我的一句话你就把两份工作都辞了。”林言谨眼神犀利直视着于佳萌的眼睛。
　　于佳萌不敢看她，也不敢反驳，她确实没想过林言谨是真的有在帮她找工作。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因为林言谨一句话就把工作辞了。她也说不清，那么想着就那么做了。反正还可以再找。
　　“我不是，我没有。”于佳萌小声为自己辩解，但显然她的辩解在林言谨面前非常无力。
　　林言谨看到于佳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干净的糖粉，伸手过去想替她擦掉。于佳萌余光中看到伸过来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林言谨的手一顿，假装自己没察觉地继续帮她把脸上的糖粉擦干净。
　　林言谨若无其事开口：“有人打过你？”
　　“没有？”
　　林言谨看着于佳萌眼中的迷茫和不解，确定她刚刚躲闪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以后我说的话一定算数知道吗？我从来不承诺别人我做不到的事。”
　　于佳萌懵懂地点头。
　　林言谨不确定于佳萌有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但是林言谨决定相信于佳萌是听懂了的。
　　“好了，下车。看看你的新工作。”林言谨挥手让她下车。
　　下车后，于佳萌发现这跟她想象的工作不太一样。林言谨带她来了一家孤儿院。其实如果不是林言谨告诉她这是孤儿院，于佳萌还真看不出来。
　　门牌上没写XX孤儿院，只有两个字——佳遇。
　　这个孤儿院可是废了林言谨好大的功夫，当然还借了019的一点能量。
　　怪不得019这几天都没出现。
　　“我能来这做什么工作？”于佳萌整个人有些拘谨，手指不安地拽着林言谨的衣摆。
　　“这是我投资的一家孤儿院，他们这里刚好缺一个可以教孩子学习的老师。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南大的，我觉得这个岗位你很合适。”林言谨把早就编排好的说辞一股脑说出来，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原著中于佳萌非常喜欢小孩子，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放弃很多东西。林言谨想着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就养一堆！
　　嗯，非常有槽点的想法，但林言谨自我感觉良好。
　　于佳萌没发现什么异常，对这个孤儿院充满了好奇。
　　林言谨带她进去参观，里面的氛围很好。孩子还没有很多只有十几个，不过有几个是有点残疾的孩子。
　　里面只有两个阿姨在照顾，孩子也还算听话不难照料。
　　于佳萌已经跟一个腿有点跛的小女孩聊上了。因为于佳萌的腿还没完全好，走路的时候一深一浅正常人都看不太出来，这个小女孩却一眼看出来了。
　　“姐姐，你的腿也是坏的吗？”小女孩稚嫩的手抓住于佳萌的小拇指，抓的很用力，像天空中孤独的幼鸟终于找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同类。
　　于佳萌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捏了捏小女孩白嫩的像脸。
　　“姐姐的这条腿有点懒，走路时候总是偷懒不肯用力。过几天这条腿就不会偷懒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的这条腿也很懒！那他什么时候可以不偷懒！”小女孩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着于佳萌。
　　于佳萌有点语塞，小女孩这种程度的跛脚趁现在年纪小治疗的话，长大以后基本就好了。
　　但于佳萌不敢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比如长大了就好了之类的话。
　　“雏雏，要让腿不再偷懒的话要乖乖听医生的话知道吗？”林言谨蹲下来替她解了围。
　　小女孩点头，别的小朋友叫她一起去玩。她跟两人说了拜拜就一蹦一跳的走了。
　　“我给他们找过医生，一些不严重的残疾现在治疗是可以的。”不等于佳萌问，就主动告诉她。
　　“嗯，谢谢。”
　　“谢什么，这是我投资的他们的事情肯定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
　　林言谨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于佳萌转了一圈这里的各个设施。
　　“怎么样？要不要来给我打工。”林言谨开玩笑地说。
　　“我很喜欢这里。”于佳萌实话实说。
　　“只是喜欢这里吗？”
　　？！林言谨嘴上一个没把门顺嘴来了一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于佳萌看到林言谨微红的耳尖，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带着笑意回答：“也喜欢这里的孩子。”
　　林言谨舒了口气，她发誓以后再跟019一起看弱智爱情片她就打断019的腿。
　　没有腿的019：阿嚏！
　　“一个月薪资一万二。”林言谨赶紧转移话题。
　　于佳萌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啊！？”
　　“少了？每个月还有奖金。”林言谨以为于佳萌对这个工资不满意。
　　回过神来的于佳萌赶紧摆手，手都快摆出残影了：“不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林言谨没干过这个，就按她当律师时的每月平均工资给于佳萌算的。她做牛马的时候觉得还挺少的。
　　“真的太多了！”
　　“你有存款吗？”
　　于佳萌点头：“有六万。”
　　六万对一个大学生来说挺多的了，但是于佳萌妈妈一旦需要看病这些钱连填个底都不够。
　　“你之前打两份工一起工资也是一万二，我这还少了两千呢。而且我本来是要请两个老师的现在请你一个，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是我赚了。”林言谨连蒙带骗的成功把于佳萌忽悠住了。
　　于佳萌犹豫几番还是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也想要一万二一个月的工作


第7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七）
　　解决了于佳萌的就业问题，林言谨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林言谨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充好能量的019偏偏在这时冒了泡。
　　［宿主！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有有好好完成任务呢！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019欢快的声音在林言谨脑子里嗡嗡嗡。
　　林言谨捂耳朵还没用，被打扰睡觉的不爽情绪瞬间爆发。
　　［闭嘴！别吵！］林言谨烦躁地扔了个枕头过去，枕头自然是砸不到019但是砸掉了一个放在门口的工艺品。
　　哗啦一声碎片落了一地，019被吓的不敢说话了，咻的一下钻了回去。
　　林言谨没去管地上的残局，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夏季的，林言谨是被外面雷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觉估计是睡的太久了，林言谨头有点晕。她这一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十点。
　　手机里没什么动静，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没有工作。起初她还有点不习惯不过现在她已经释然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灵魂状态，运气好还能回去运气不会可能就嘎嘣一下死了。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于佳萌打来的。只有一个响了三十秒就挂了看上去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但林言谨眼的皮狠狠跳了两下，不好的预感在林言谨心中荡开。
　　她立马给于佳萌回拨过去，那边没接。林言谨又打了一个过去，于佳萌给她挂了！
　　挂了？！
　　林言谨气笑了，嘴角虽然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继续打，那边的于佳萌像是知道自己再不接就要完蛋了在林言谨耐心耗尽之前接了。
　　电话接通的一秒，听筒里就传来林言谨毫无情绪的声音。
　　“在哪？”
　　于佳萌这个学聪明了，不直接回答林言谨的问题。
　　“我刚刚有事呢。姐姐怎么了？”
　　学聪明了，但也没多聪明。
　　“我问你在哪。”林言谨不接茬，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比刚刚的语气还要冷，明显已经生气了。
　　于佳萌秒怂老实回答：“在外面。”
　　“这么大的雨你在外面干嘛？”林言谨伸手捞过放在床头的眼镜带上。
　　“我现在在车里，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家了。”于佳萌听出了林言谨的担心赶紧解释。
　　听到于佳萌在车里，林言谨稍微安心了一点。望着穿外的大雨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
　　“你在谁车上？”
　　“啊？啊……”于佳萌被林言谨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了下意识往驾驶位看去。
　　林枫竹疯狂摇头，用嘴型说——别说。
　　于佳萌了然，点了点头。
　　“我在……”
　　林言谨还没听清于佳萌说什么，那边突然传来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刺啦声响，随即是重物撞击时的闷响。
　　林言谨一个头两个大她刚刚想起来了原著中有一幕就是男女主在雨中发生车祸，这是一个重要剧情点，女主伤势严重是男主把她从车背出来的，女主因此感动对男主改观。
　　林言谨当时还吐槽这男主是什么邪神吗，怎么跟他待在一起就没好事。
　　林言谨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奔，大概倒霉是会传染的，林言谨忘记了她自己在睡觉前砸倒的工艺品。她一个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摔碎的碎片深深陷入她的脚心。
　　林言谨暗骂了一声，直接把碎片拔出来。手机里的通话还在继续，林言谨能听到那边于佳萌传来的喘息。
　　“萌萌？于佳萌！你怎么样？”她焦急地冲电话喊于佳萌的名字，希望听到一点回应。
　　“姐……姐……”
　　林言谨不想承认她听到于佳萌这声姐姐的时候心是揪起来的，巨大的心疼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不甘恐慌心疼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其中还加杂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林言谨已经分不清了。
　　林言谨还在跟电话里的于佳萌说话，但于佳萌没再给出任何回应。
　　林言谨已经不想去探究她心中的惶恐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林言谨拉开车门，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像燃烧的草料一样噼里叭啦炸响。仅剩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开车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宿主！你这样开车会出事的！］019出声阻止，它可不想自己的是一个任务宿主就因雨夜飙车死亡。
　　［那怎么办！］林言谨剧烈喘息着，喷出的气息都在抖。
　　［宿主，你先冷静一点，原著中于佳萌在这场车祸中没有出什么大事真是因为冲击晕了过去。］019赶紧安抚住现在不冷静的宿主，如果它有手这会都要呼噜呼噜毛了。
　　林言谨眼底的赤红退去了一点，呼吸也逐渐平稳。
　　019说的没错，于佳萌不会出事。她是女主这个世界的剧情不会让她死。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林言谨在心中反复重复这句话，不会有事。
　　林言谨冷静下来，又回到了她平时沉稳自持的样子。
　　019见宿主终于冷静了，松了口气开始给宿主出主意。
　　［我可以直接送你过去，但你需要和我签一个协议。］
　　林言谨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问：“什么协议。”
　　话音刚落，一份合同样的东西出现在了林言谨手中。
　　不长，只有短短一页。
　　下面还有一个像打印上去的签名——019。
　　［019会在宿主任务期间为宿主尽可能地提供帮助。宿主要保证在半年之内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后立即脱离世界不得再干涉该世界的运行。］
　　林言谨疲惫地扶了扶眼睛：“立即脱离世界，为什么？任务结束不是只有回去一个选项吗？”
　　［这是主神新颁布的，有很多同事在做任务的时候出现了宿主爱上任务目标不愿意再回去的情况。为了维护小世界的运行，主神才拟了这份合同。］
　　林言谨很想吐槽一句这也算合同？最多是个承诺书。根本没有法律效应，你们主神真的该请个法律顾问了。
　　林言谨提炼了019话里的意思：“所以完成任务还有一个选项是留在任务世界。”
　　［嗯嗯！宿主你要签吗？］
　　虽然林言谨看不到019，但是能想象到它那一副期待的表情。
　　签了这个对林言谨来讲没坏处，能有系统的帮助她在这个世界会容易一些。半年完成任务应该不是个问题，觉醒值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了。至于留在这个世界，林言谨没什么兴趣。
　　她拿起笔刚在那张纸上写下一个“林”，脑海中莫名想起来于佳萌那张笑起来带着小梨涡的脸，还有那一声声姐姐。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你在干嘛呢？”
　　“姐姐，我疼。”
　　“姐姐，我错了。”
　　“姐……姐……”
　　最后一句就在不久前于佳萌在电话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
　　林言谨捏着笔的手倏然收紧，第二个字怎么也写不下去。
　　019虽然是第一次做任务，但是它听过很多同事给它讲的八卦。它好奇地打量宿主紧绷的唇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这届宿主不好带啊！
　　［宿主，你为什么不签了。］
　　林言谨抿了抿干燥的唇，哑声道：“不知道。”
　　好吧好吧宿主都不知道的事，它这个小系统也不该知道。
　　林言谨犹豫不决的时候，面前的纸突然消失了。019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算了，不知道就等知道了再签吧。这次019给你开个后门，谁叫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呢。］
　　下一秒，林言谨就从车里消失了。
　　等林言谨恢复视线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条马路上。前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歪斜地撞到旁边护栏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意识到019是直接把她送到了车祸现场，林言谨飞快拿出手机拨了120。
　　于佳萌觉得她这一天过的非常波荡起伏，上午林言谨带她去了她以后工作的地方，她非常开心，不过她只做过家教兼职，这种给一群小朋友当老师她还没经历过，为了不辜负林言谨的好意。她下午回了趟学校图书馆，现在虽然是放暑假但也有不少大四的学长在校，这其中就包括大四的林枫竹。
　　下午她从图书馆出来时发现外面下了大雨，鬼使神差地于佳萌给林言谨打了电话。林言谨没接，于佳萌就没再打。她本来想着雨小一点再回去，可惜天不遂人愿，到了快晚上十点雨不但没小还越下越大。
　　林枫竹就是在这时候碰到林枫竹的，他本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于佳萌才躲到学校的，一连躲了一个星期都没什么事。今天一出教学楼就看到了于佳萌。他顿时就开始不受控制，对着于佳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提出送她回去，对方拒绝了它居然还拿出了他姐姐当借口。
　　林枫竹心想完蛋了，要是被林言谨知道了，他一定被剁成肉泥。
　　林枫竹发誓他的车技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跟他的富二代朋友下雨天在山体上飙车他都没输过。这次好好的开在路上，车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一意孤行地向护栏撞去。
　　车祸的发生的时候，于佳萌还在跟林言谨打电话，林枫竹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于佳萌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流血了，她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了下来，但是不痛，可能是因为哪里都疼她已经痛麻了。
　　手机从她的手中脱落掉进了座椅缝隙里，她够不到，她其实还想跟林言谨说一句她没事。但还没来得及说。
　　她又让姐姐担心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但是眼皮重的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头好晕，想睡觉。好累，好想好好睡一觉。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好像有人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雨水打在她脸上冲刷掉那些血迹。一只温暖的手替她小心地擦干净脸上的脏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更 有点少，明天可能双更！
最近有一个小宝每次都在我更新后给我评论，真的特别感动 谢谢小宝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求求小宝们的收藏评论 作者超级爱你们


第8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八）
　　雨一直在下，林言谨的头发和衣服很快就打湿了，衬衫紧贴在皮肤上有种让她喘不过气的感觉。
　　车子其实撞的不严重，只是好巧不巧刚好撞在副驾那个位置。林言谨把于佳萌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救护车上，林言谨握着于佳萌冰凉的手不停地搓着。其实于佳萌的不凉，反而是她因为淋了雨的原因手指冰凉。
　　于佳萌真的伤的不重，人还没到医院她就醒了。被林言谨紧握的手动了动，林言谨静立了片刻，松开手。
　　于佳萌的手重获自由，她抬手把林言谨沾了泥巴的眼镜摘了下来。
　　“我没事姐姐。”
　　于佳萌又在笑，她总是对着林言谨笑。林言谨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笑的，如果她知道自己戏剧性的一生还会笑吗？一脑袋的血她还在说没事还在对着林言谨笑。
　　林言谨不想笑，她没动任由于佳萌摘下眼镜。于佳萌的笑脸在林言谨眼前变的模糊，林言谨想要人眼神聚焦，但是她的近视太严重了，她还是看不清。
　　于佳萌感受到林言谨的手触摸到她的脸，她很乖巧地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让林言谨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现在不想去关心为什么于佳萌会在林枫竹车上，这种事去问她的便宜弟弟就行了。
　　林枫竹：……
　　“疼吗？”林言谨轻声问。
　　于佳萌瘪了瘪嘴，眼圈泛起一红晕。在林言谨的近视眼跟开了层了滤镜似的，看上去更可怜了。林言谨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脸。
　　“疼。”
　　“你现在可以向我要一个奖励。”林言谨笑着说。
　　突如其来的奖励把于佳萌砸愣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再因为怕给人添麻烦而撒谎，很棒。”林言谨耐心地给她解释原因。
　　于佳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袋上本来就破了个口子，她根本不能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也可以有奖励。
　　林言谨被她晕晕乎乎的样子逗笑了，这一个小时来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一点。
　　脚底的疼痛唤会了林言谨的一点注意力，但不多，她只是轻皱了下眉没去管。
　　这一点细微的表情没有错过于佳萌的眼睛，于佳萌是躺着的看不到林言谨的脚。误以为这个皱眉是因为自己。
　　“姐姐。”于佳萌伸手去拉林言谨的衣服“我会明白的，我只是现在有点晕不太懂，我很聪明的。”
　　林言谨手有点痒想揉她的脑袋，但于佳萌的头上有伤。林言谨搓了搓指尖忍下了这个冲动。
　　于佳萌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在旁边的林枫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基本没受伤只是腿上跟脸上擦破了点皮。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林言谨臭骂一顿的准备，结果他姐压根不鸟他，而是一脸温柔地哄着于佳萌。
　　林枫竹一脸惊悚的看到这一幕，这一幕在他眼里不亚于哥斯拉要保护地球。
　　他突然想起来林言谨说自己是同性恋，那林言谨这是？
　　看上于佳萌了！
　　林枫竹越想越惊恐，他之前都说了什么！说自己看到于佳萌就有心跳加快的感觉！还说自己对于佳萌有施暴欲！现在于佳萌还在他的车上出了车祸！林言谨不会把他碎尸万段吧！
　　林枫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开始思考现在从救护车跳下去的可能。
　　于佳萌经过一番检查，有点轻微脑震荡，额头上只是磕到了破了个口子看上去吓人其实不严重。加上她会没完全好的骨裂又加重了，其他的都是皮外伤。真正受伤的只有林枫竹的车。
　　于佳萌去拍片检查的时候，林言谨问了林枫竹于佳萌在他车上的原因。林枫竹全须全尾一字不差的说了。
　　期间，林言谨除了揉了揉额角便没再又多余的动作，也没说话。
　　林枫竹在旁边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不敢走，他觉得他姐已经开始考虑把红烧还是清蒸了。
　　“别想了，你不好吃。”林言谨打断林枫竹的胡思乱想。
　　她看着林枫竹的表情变的更加惊恐，疲惫的叹口气：“你刚刚说出来了。”
　　林枫竹：……这就很尴尬了。
　　“回去吧。”林言谨摆手，不想多说。
　　林枫竹其实还想说我还没检查呢，但看自己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没有检查的必要，还是遵从林言谨的旨意回去了。
　　凌晨一点，外面静悄悄的，唯有医院依旧灯火通明。这里永远不缺人。
　　“姐姐，我不用住院的。医生说休息一晚上如果头不晕就没事了。”于佳萌还在劝林言谨。
　　她不想住院，一是不想花这个钱二是不想再麻烦林言谨。
　　林言谨看了眼急诊部，这个点确实也不好入住了。
　　“那你跟我回家。”林言谨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案。
　　于佳萌傻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林言谨坐上了回她家的车。
　　等坐到车上了，于佳萌才呆呆的来了一句：“为什么去你家？”
　　“为了照顾你。”
　　“可是我不用照顾。”
　　“我想照顾你不行吗？”
　　于佳萌没话说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脸上莫名出现的红晕。
　　林言谨家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看上去很简洁连个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这个家就是她原来是现实世界住的地方，主神给她一比一复制过来的。还挺人性化。
　　“今天你先跟我一起睡吧，平时就我一个人，客卧没收拾。”
　　林言谨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于佳萌心说这不好吧，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林言谨进了卧室。
　　也是这时候，于佳萌才终于发现林言谨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仔细一看袜子上还有血。
　　于佳萌马上把那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一把抓住林言谨的手臂。
　　“你的脚怎么了？”于佳萌语气带了几分焦急。
　　林言谨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在出门的时候踩到了碎片。现在罪魁祸首还在卧室里待着呢。
　　于佳萌显然也看到了，二话不说把林言谨拉到沙发上坐好。自己找到扫把开始清理那些碎片。
　　林言谨看着她用胶布一圈圈包裹碎片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始盯着她发呆。
　　等于佳萌拿着碘伏跟棉签过来，她还是呆呆的。眼神没法聚焦呆呆地盯着某一出发呆，注意力跟不上思考想刚睡醒还懵懵的小动物一样。
　　于佳萌忍住笑，小心地将已经被血黏住的袜子脱下来。伤口只有两三厘米但在脚底板这个位置还是很疼的。
　　于佳萌先拿湿巾帮她把残留的血擦干净，再用碘伏给她消毒。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把林言谨弄疼了，于佳萌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下。
　　感受到脚踝被人握着，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林言谨有些不自在地把脚往回抽。没抽动，于佳萌又抓了回去还让她别乱动。
　　林言谨活了26年，今天才知道脚踝好像是她的敏感点。头顶的暖光照在于佳萌身上，两个人身上都是干透了点雨水跟泥点，于佳萌头上还包在纱布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滑稽。
　　林言谨却感觉很好，脚上的伤被于佳萌细心地用纱布包好，还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姐姐。”于佳萌抬头看着林言谨，像一只等待被摸头表扬的小狗狗。
　　林言谨摸了摸她头上的纱布，应道：“嗯，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于佳萌瘪瘪嘴：“没有奖励吗？”
　　林言谨没想到她还真的是一只等待奖励的小狗狗，哭笑不得。
　　“你要什么奖励？”
　　话音刚落，怀里就多了具温热的身体带着医院消毒水还有淡淡的香味，应该是于佳萌洗发水的味道。林言谨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人。
　　于佳萌似乎很舒服，头埋在她的颈窝蹭着，她整个人是跨坐在林言谨身上的。彼此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好像预示着她们也要交缠在一起。
　　林言谨轻拍了两下她的背，问：“怎么了？”
　　“想抱抱，这就是我要的奖励。”于佳萌愉快地说。
　　林言谨不懂这也能算奖励吗？但是于佳萌很开心的样子，她也就乖乖照做。
　　半天没听到动静，林言谨拍了拍于佳萌，没回应转头一看发现对方抱着她睡着了。
　　于佳萌今天应该是累着了还受到了惊吓，确实要好好休息。林言谨就着这个姿势拖着于佳萌的大腿把她抱进了卧室。
　　于佳萌挺轻的，可能都没有一百斤要好好养养。林言谨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
　　林言谨帮她简单洗了把脸，给她换了身睡衣。
　　［宿主！你为什么脱任务目标的衣服！］019去充了个电回来就看到宿主在脱任务目标的衣服。
　　林言谨一把拽过被子给于佳萌盖上。
　　［我也是女的为什么不能脱？］
　　［你是女的她是女的就可以脱吗？］019好奇的问。
　　林言谨一噎，［原则上不可以，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
　　［哦哦！］019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了，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林言谨边给于佳萌换睡衣边跟019扯闲。
　　［我们系统没有男女之分，大家都是好统！］
　　［哦。］林言谨本来就是闲聊，既然没有男女之分那就不问了。她对系统并没有什么好奇心。
　　虽然林言谨不继续问了，但019还是自顾自的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林言谨，我要当女孩子！］
　　［为什么？］林言谨接了一句。
　　没想到这个问题把019问住了。
　　对啊！为什么自己想当女孩子？为什么啊！
　　［可能……可能我上辈子就是女孩子！］019给出一个它觉得很合理的理由。
　　林言谨笑了：［你们系统还有上辈子啊！上辈子也是系统吗？］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
　　林言谨没再继续跟019聊天，她把于佳萌收拾好自己就去洗了个澡。她今天睡多了，现在一点也不困，她靠在床头看她厚如字典的民法典，扔出去能砸死人的那种。
　　旁边的于佳萌突然开始拽被子往自己怀里抱，林言谨以为她是冷了，把空调调高了一点。结果于佳萌还是哼哼唧唧的，可能是被子抱的不舒服，她又把被子一扔开始在床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林言谨。
　　于佳萌一把搂住了林言谨的腰，整个身体都贴了过去。
　　林言谨拿着命法典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把被于佳萌遗弃的被子拿回来给她盖上，还调整了下姿势让于佳萌抱的舒服些。
　　唉！她是伤员要依着她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今天可能还有一更，已修


第9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九）
　　于佳萌迷迷糊糊梦到自己抱着个火炉，很热很舒服。她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抱的不是火炉是林言谨，还没等她有不好意思的情绪，林言谨额头的温度就把她吓了一跳。
　　林言谨发烧了，但她自己不知道，她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那是她很小的时候了，那时候她还不叫林言谨，那时候她叫南南。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来着，哦她想起来了。因为她喜欢吃南瓜，外婆给她取的。那时候她五岁，还是个小不点，每天就去菜园看她种下的南瓜长大了没有。其实菜园里的南瓜早就可以吃了，是她一直不让外婆摘。
　　她张开自己的手，跟外婆说要等南瓜长的比她还大。等啊等，南瓜都长老了，还是没她那么大，原来她也在长。
　　六岁她离开那个小菜园，离开了外婆，离开了老南瓜。她有了个新名字林言谨。父母是检察官他们希望她谨言，希望她严谨，希望她公正。她一直希望有机会再回去看看外婆和老南瓜。等啊等，老南瓜烂了，外婆去世了，小菜园拆掉了。其实当年她种下的南瓜早就死了，是外婆替她重新种的。
　　那时候林言谨终于知道了，没有东西会一直等她，南瓜不会一直长大，她也不会一直被叫做南南。
　　于佳萌给林言谨换毛巾，林言谨已经没那么烧了就是一直在睡没有醒。她看到林言谨眼角出有一滴泪流下来，起先她还以为这是她换毛巾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水。于佳萌拿毛巾给她擦掉，那里又重新流下一滴泪。她这知道这不是水，是林言谨哭了。
　　于佳萌在床边看着眼泪从眼角流下，划过脸颊没入鬓角。林言谨没说梦话也没做噩梦就躺在那安静的落下眼泪。
　　于佳萌就在旁边给她擦脸上的泪痕，林言谨流下的所有眼泪都被于佳萌擦干净。
　　“摸摸小脑袋，眼泪都飞走。呼噜呼噜毛，厄运都走开。”于佳萌一边擦一边碎碎念。
　　林言谨最后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七点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太久没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你这么快就醒了！”
　　于佳萌的声音把她从梦境里拉了出来，她反应迟钝地偏了下脑袋。
　　于佳萌看到赶紧过去按住她：“诶诶诶！别动！我刚给你换的毛巾。”
　　“你发烧了，烧的像个火炉一样知道吗！昨天就不该淋雨的。”于佳萌非常夸张地说。
　　林言谨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的嘴。于佳萌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住了嘴。
　　没一会又忍不住，趴到床头跟她对视，道：“我煮了南瓜粥，你要不要喝？我给你端过来。”
　　林言谨终于有了点反应：“南瓜吗？”
　　“嗯嗯！”于佳萌点头。
　　“我看你冰箱了有一整个南瓜，再不吃就坏了。”于佳萌说“你很喜欢吃南瓜吗？”
　　林言谨有个习惯，她会去菜市场买一整个南瓜，不吃就放在冰箱里放很久直到坏掉，然后再买一个放着。
　　这次的还没来得及放坏就被于佳萌拿来吃了。林言谨没说什么。
　　林言谨薄唇轻启：“不喜欢。”
　　“啊？”于佳萌有点尴尬，她以为林言谨买一整个南瓜回来是因为喜欢吃呢。
　　“不喜欢为什么要买一整个回来？”
　　“不知道。”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于佳萌放弃了南瓜这个话题，问林言谨想吃什么。
　　林言谨思考了片刻，开口：“南瓜。”
　　于佳萌：……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
　　于佳萌在心中叹了口气，又去厨房煮了碗清水面，发烧的人还是吃点清淡的。
　　她把南瓜粥跟清水面都端到林言谨面前。
　　“你想吃南瓜就吃这个。”于佳萌指指南瓜粥，然后又指向旁边的清水面“不想吃南瓜就吃这个。知道了吗？”
　　于佳萌像哄小朋友吃饭一样，林言谨乖巧点头。喝了口南瓜粥又去尝了尝清水面。然后……都吃完了。
　　于佳萌震惊了，她弄的分量可不少，本来想着如果林言谨吃不完，她就把剩下的吃了。结果林言谨全吃了还吃的干干净净。
　　“你很饿吗？”于佳萌去摸了摸林言谨的肚子，怕她撑到了。
　　还好肚子只是稍微鼓起来了一点，应该没有太撑。
　　“现在不饿了。”
　　于佳萌无言以对，盯着林言谨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你再睡一会吧。我去洗碗。”
　　林言谨点头。
　　等于佳萌洗好碗回来，林言谨还坐在那里跟于佳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估计都没动。
　　于佳萌奇怪道：“你怎么不睡。”
　　“你也睡。”林言谨就说了三个字。
　　“我不困，姐姐你睡吧。”于佳萌其实是困的，昨天一点多才睡，今天早上五点半就醒了。但是她得回家了，妈妈还在家等她，她准备把林言谨哄睡着了就走。
　　“你也睡。”林言谨又重复了一遍。
　　发起烧来的林言谨身上多了丝鲜活，没了平时总是严肃认真的神情。开始跟于佳萌耍小脾气。
　　这样的林言谨，于佳萌还是第一次见觉得稀奇。想了想决定陪在她睡，等林言谨睡着了她再偷偷溜。
　　“行吧，我也睡。”于佳萌妥协。
　　但是于佳萌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于佳萌倒在床上没坚持住五分钟，呼吸就开始变的平稳。
　　一边的林言谨倒是翻来覆去摊煎饼，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看向睡在旁边呼吸绵长的于佳萌。蹭过去，把于佳萌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觉得舒服了点，但还不够又把于佳萌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如果是头脑清醒的林言谨一定不会这么做，但是现在林言谨脑子在发热，她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一觉于佳萌睡的非常舒服，她睁开眼，面前是林言谨放大了的脸，于佳萌被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又是抱着人家的，以为又是自己睡觉不老实。脸上不自觉染上一抹红晕。
　　于佳萌不敢动，怕动了把林言谨吵醒。没事做的于佳萌开始欣赏林言谨近在咫尺的美貌。她发现林言谨的下巴右侧有一颗小痣，不明显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很好亲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于佳萌赶紧打住脑子里的想法。
　　女生可以喜欢女生。
　　于佳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不是什么老古董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生，当然知道同性也可以喜欢同性。她对这种事情理解尊重，却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
　　她喜欢林言谨？
　　她好像喜欢林言谨？
　　于佳萌不确定，她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同性之间的崇拜。
　　于佳萌想到了第一次见林言谨时，她的眼睛很漂亮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神不犀利但有力量感让人有一种只要她在身边就有底气的错觉。
　　她记得林言谨说“我是同性恋”。
　　姐姐是同性恋。
　　所以林言谨会喜欢女生。
　　那问问她不就好了。
　　于佳萌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一定会被林言谨看出来的。她还不确定，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想要林言谨只是她一个人的姐姐。林言谨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八！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林言谨缓缓睁开眼，怀里已经没人了。被窝还是热的。
　　林言谨压下心底一丝隐秘的空落。
　　［觉醒值怎么又涨了？］觉醒值都快过半了，林言谨还是没搞懂这个觉醒值到底是怎么涨的。
　　［宿主，是你在完成任务不是我。019只是个无情的报数机器。］019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睡了一觉的林言谨烧基本已经退了，林言谨按了按额角，觉得她这两天睡的觉可以赶是一起一个星期睡的了。
　　林言谨伸手去摸眼镜带上。发现眼镜上贴了张便签纸。
　　林言谨拿过来一看，是于佳萌写的。
　　［姐姐，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南瓜粥。醒了以后可以喝。我先走了！记得吃药哦！］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黄鸭抱着爱心的表情。林言谨自动把小黄鸭的表情换成于佳萌的样子。
　　嗯，更可爱了。
　　林言谨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上扬，刚起来时那点空落感也随之消失。
　　林言谨打开冰箱，发现她的南瓜被于佳萌切成了一份一份的。每一份都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冰箱里，需要的时候直接拿非常方便。
　　林言谨很多年没吃过南瓜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不爱吃了。原来喜欢的东西不会因为时间太长而改变。
　　林言谨把于佳萌煮的南瓜粥拿出来热了吃，那张便签纸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扔掉被她夹在书里。
作者有话说：
姨妈痛，有点少见谅见谅


第10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
　　“言谨姐姐，你找到了要送我的故事书了吗？”
　　电话里传出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能明显提出小女孩雀跃的语气。
　　“白雏，你安静一点，姐姐很快就找到了。”于佳萌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出。
　　白雏是上次那个孤儿院坡脚的小女孩。于佳萌伤养的差不多后就去孤儿院上班了，已经上了一个星期。
　　今天是白雏的生日，林言谨之前答应过她生日的时候送一本故事书给她。
　　今天一大早林言谨还没起床，白雏就迫不及待地拿于佳萌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林言谨终于在书柜找到了要送给白雏的故事书。
　　那边的白雏跟长了天眼一样：“言谨姐姐，你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白雏在那边兴奋的喊，就差要蹦起来了。于佳萌怕她的腿受力不好赶忙按住她。
　　“找到了，我现在就过去好不好？”
　　白雏顿时兴奋地喊了起来。
　　去的路上林言谨本来想挂电话的，但是白雏执拗地不愿意挂电话。林言谨就由着她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白雏拿着电话走远了。
　　“言谨姐姐，萌萌姐姐今天说我今天可以不午休带我去过生日。是真的吗？”
　　林言谨存心想逗逗她：“是萌萌姐姐答应你的，你应该去问萌萌姐姐。”
　　“可是萌萌姐姐说要你同意才可以。”
　　“这样啊！”林言谨故意拉长声音，道：“那要看雏雏的表现了。”
　　白雏听不出来林言谨是在逗她，板着个小脸认真回答：“萌萌姐姐说我最近表现的很好。雏雏觉得雏雏今天可以出去玩。”
　　林言谨被白雏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说：“那姐姐就答应雏雏的要求了。”
　　林言谨听到一轻一重哒哒哒跑远的声音，猜想是白雏去找于佳萌了。
　　林言谨是不婚主义，也没想过有自己的孩子。不过养孩子还挺好玩的。
　　林言谨弯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等她完成任务回去就见不到白雏了。
　　好像也……见不到于佳萌了。
　　来这个世界一个月了，她已经没办法把于佳萌这些人只当做是一本小说的主角了。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绪和思想。怎么能被困在苍白的文字中。
　　［019。］林言谨在心中呼唤019。
　　［宿主，我在！］
　　天空一声巨响，019闪亮登场！
　　［完成任务我可以留住任务世界吗？］林言谨第一次动了留下来的念头。
　　［你爱上任务目标了？］019口直心快，脱口而出。
　　“咳……咳咳！”林言谨被这句话雷到了。
　　开口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是女的！］
　　［我知道啊！］019非常淡定地说［我们系统不歧视同性恋，有很多小世界都有宿主爱上任务目标的例子，什么样的都有。］
　　［都有什么样的？］林言谨一分钟后就会后悔她问的这句话。
　　［很多，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男的跟女的，还有跟兽人的，还有跟外星人的非常多，宿主知道ABO吗？还有女A男O。我们一般支持宿主恋爱自由。］019把它知道的所有新奇事都告诉宿主。
　　林言谨听的一阵恍惚，喃喃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世界。］
　　［很多吧，我也不知道。］
　　［那我的世界也是这其中一个吗？］林言谨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又不是那么意外。
　　［是的，只不过你不是主角，你只是组成那个世界的一个npc，你们不会按照剧情走，你们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走。如果不出意外，宿主会在那个世界过完一生。］
　　［我的世界也是假的，我回去有什么意义？］林言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真的，于佳萌也是真的世界也是真的，只是宇宙远比你想的要大，你的世界很大但是宇宙是由无数个这样的世界组成的。你只是恰巧知道了一些人不知道的事情而已。］019很天真，它不觉得这样的信息会崩塌一个人的世界观，它只觉得既然你存在那就是真的。
　　［019，你们系统是怎么生成的？］
　　［数据生成。］
　　［你的性格说话语气也是吗？］
　　［应该吧。］019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在它的常识里所有系统都是数据生成。
　　［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也告诉你我做为人类的一点吧。］
　　［数据不是万能的。］
　　019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记下来了。它现在处于学习阶段。
　　为了带着白雏出去玩，于佳萌早早地把其他小朋友安顿好。
　　在这里的小朋友能出去玩的时间不多，过节的时候会带着一起出去，只有过生日才能单独出去玩，而且只有两个小时。
　　白雏一直都很兴奋，林言谨来了以后就一直围着她转圈。
　　“礼物礼物！故事书！我的故事书！”白雏摊开手高高地举到林言谨面前，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自己的故事书。
　　林言谨蹲下来摸她的脑袋，把故事书递给她。
　　“给你，雏雏生日快乐。”
　　白雏紧紧抱着故事书，一副迫不及待要去跟小伙伴炫耀的样子，但还不忘对林言谨说：“谢谢言谨姐姐。”抱着她的脖子跟她贴了贴脸。
　　贴完就跑走了，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个瘸腿的小姑娘。
　　“真看不出来是个小瘸腿。”林言谨跟于佳萌调笑。
　　“她已经不怎么瘸了，医生说好好走路加训练过两年就能恢复正常。”于佳萌有些不满。
　　“你这么快就帮着那群小崽子说话了。”自从那次两人共患难后，她们的关系就近了不少。林言谨也经常跟她开玩笑。
　　于佳萌朝她做了个鬼脸，去忙了。
　　林言谨气笑了，这女主是越来越没包袱了，之前还在她面前装乖。
　　她突然想起019那句“你爱上任务目标了？”
　　说实在的，如果她是男的可能真的会。她现在并没有对于佳萌有多余的感情。
　　她把于佳萌当自己妹妹，毕竟于佳萌也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她。
　　林言谨送给白雏的故事书是立体的，打开会有画面弹出来。其他小朋友都很羡慕，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去找林言谨说自己生日的时候也要这个礼物。
　　林言谨都一一答应，养孩子确实好玩但是养一堆孩子就很累了。
　　于佳萌是学服装设计的，除了教小朋友一些基本课还会教他们画画。
　　林言谨碰到过于佳萌画的图，一条鱼尾裙又和传统的鱼尾裙不一样，裙摆做了交叉设计，交叉初装饰了裙边。林言谨看不太懂但是依然觉得是好看的。
　　林言谨有句话说的没错，于佳萌如果不是这个狗屁的女主她一定过的很好。混的再差都不会比遇到男主更差。
　　于佳萌就应该这样。一个有才华有韧性不服输的女性，她才不是小说标题上的傻白甜。她一点也不傻，白和甜也根本不能形容她。她的优点太多了，数不清。
　　如果要算的话，林言谨想把现在于佳萌现在对着她笑的一幕也算上。
　　白雏左手牵着于佳萌右手牵着林言谨，跟所有出来玩的小朋友一样东看西看对什么都好奇。
　　她们先带着白雏去吃了点东西，出来了的白雏不愿意吃饭，让于佳萌给她买烤肠吃。白雏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真的于佳萌好说话心软。林言谨就比较严肃。
　　于佳萌犹豫了一下，跟她商量只能吃一根。白雏点头答应，于佳萌就去买了。
　　林言谨牵着白雏在原地等于佳萌回来。林言谨捏着白雏的鼻子左右轻轻晃了晃。
　　“故意的是不是？知道萌萌姐姐会给你买。”
　　白雏朝她吐舌头，偏过头不承认。
　　“于佳萌？”
　　于佳萌买完烤肠正要往回走，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头一看，是学生会会长。于佳萌之前奖学金申请就是找他帮忙的。
　　对方确认是她后，惊喜地走上前，道：“佳萌，真的是你啊！没想到能遇到你。”
　　于佳萌后退一步，礼貌微笑：“是啊学长，好巧。”
　　对方没在意于佳萌的客气疏离，继续套近乎：“你来这玩吗？”
　　“我带我妹妹来玩。”于佳萌只简单回应。对方的热情让她有点不自在。
　　“萌萌姐姐！”白雏一个飞扑，扑进了于佳萌怀里。
　　于佳萌怕她脚不好会摔跤，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白雏瘦瘦小小的抱起来也不吃力。
　　“我的烤肠呢？”白雏在于佳萌怀里艰难地转了个身。
　　于佳萌把烤肠递给她。对着学长说：“我还有事，学长再见。”
　　“我们可以一起带着小妹妹玩，我正好没事。你一个人也不方便。”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于佳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言谨就过来了，手亲密地搭在于佳萌的肩上。
　　“你同学？”
　　于佳萌点头，给林言谨介绍：“学生会会长，张於航。”又给站在旁边的张於航介绍：“这是我朋友，我不是一个人，谢谢你了。”
　　张於航有点尴尬，但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把目光转向于佳萌抱着的白雏。
　　“小妹妹，哥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呀？”
　　“不要。”白雏诚实摇头，又补充道：“姐姐不喜欢你。”
　　她没说那个姐姐不喜欢他，但这也足够让张於航尴尬了。
　　林言谨出来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是给小朋友过生日的，她不喜欢有外人。”
　　这个外人说的是谁很明显了，张於航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对着于佳萌说了句下次一起吃饭就灰溜溜的走了。
　　嘴上说的是缓解尴尬的话，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白雏背对着张於航冲林言谨做了个鬼脸。林言谨把手按在白雏脸上不让她乱动。
　　她们的小动作，于佳萌一无所知。还在为解决了张於航这个麻烦而松了口气。
　　于佳萌回头看到林言谨的笑脸，莫名其妙道：“姐姐笑什么？”
　　“高兴。”林言谨笑着回答。
　　“带雏雏出来这么高兴吗？”于佳萌嘀咕。
　　林言谨笑着转移话题：“把她放下来吧，她挺沉的。”
　　吃烤肠吃的满嘴是油的白雏发出抗议：“我不沉！”
　　林言谨捏她的脸，夸张道：“你都要吃成小猪了。”
　　“才没有。”
　　于佳萌看着一对相差20岁的小朋友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觉得好笑。
　　她癫了癫怀里的白雏，道：“还行，还没吃成猪！”
　　白雏一脸得意地冲林言谨做鬼脸，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想到了什么突然恍然大悟道：“言谨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于佳萌脚步一顿，林言谨也被白雏的语出惊人给震惊到了。
　　一时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是吃醋吗？”
　　“知道啊！”白雏一副小大人模样：“萌萌姐姐抱芳芳的时候，我不高兴就会去捣乱，这就是我吃醋了。”
　　林言谨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白雏说的很有道理。林言谨笑叹了口气，跟白雏解释：“姐姐没吃醋，姐姐是逗你呢。”
　　“哦！”白雏把最后一口烤肠塞嘴里嚼啊嚼：“那刚刚你让我去捣乱萌萌姐姐跟那个哥哥是在吃醋吗？”
　　于佳萌刚有点失落的情绪又被白雏这句话提了起来，于佳萌有点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林言谨的回答。
　　“不是。”半晌，林言谨干巴巴道。
作者有话说：
于佳萌：姐姐~（调情）
林言谨：我把她当妹妹（正经脸）


第11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一）
　　“不是。”
　　于佳萌扬起来的情绪又落了回去，她本就不该报什么希望。
　　于佳萌坐在椅子上盯着白雏玩旋转木马发呆，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她脸上，于佳萌被冻的一激灵。
　　林言谨把贴在她脸上的冰淇淋拿开，问：“你干嘛呢？”
　　于佳萌接过林言谨递过来的冰淇淋回答：“给白雏拍照呢。”说着还把手机打开给她看她拍的白雏。
　　照片里的白雏做在旋转木马上冲着镜头比耶。
　　林言谨一脸嫌弃：“她都玩第五遍了，玩不腻吗？”
　　于佳萌笑了笑，关掉手机说道：“难道出来一次，就想把自己喜欢的玩个够。小孩子都这样。”
　　“那你也这样吗？”林言谨顺着于佳萌的话说。
　　“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是吗？”林言谨没有反驳她，只是说：“你喜欢吃冰淇淋吗？”
　　于佳萌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看了片刻，缓缓道：“喜欢。”
　　“那不就得了。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你遇到了就会知道。”
　　于佳萌许久都没说话，就当林言谨以为于佳萌不会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于佳萌开口了。
　　“那我想……”于佳萌说：“我应该遇到了。”
　　于佳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林言谨的，不过林言谨没注意她震惊于于佳萌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她说的话还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于佳萌在林言谨看过来时收回了视线。
　　“那你喜欢什么？”林言谨问。心里有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于佳萌没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举起自己的冰淇淋跟林言谨的碰了碰：“冰淇淋啊。”
　　林言谨愣了片刻，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只是冰淇淋？”
　　“当然。”
　　不止是冰淇淋，于佳萌默默在心里补上后一句。
　　白雏玩完了所有她喜欢的项目，最后买了个蛋糕才恋恋不舍的跟着于佳萌走了。
　　白雏牵着林言谨的手，仰起头看她：“言谨姐姐，明年我还想来玩！”
　　“或许明年的时候你就不喜欢这里了。”林言谨说。
　　“为什么？”白雏小小的脑袋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会长大的，明年可能你就会喜欢别的地方了。”林言谨跟白雏解释。
　　白雏还是不懂，试图理解这句话：“你们大人都是这样的吗？今年喜欢的东西明年就不喜欢了？”
　　白雏看着林言谨，伸出手比了个六说道：“我今年才六岁。”又比了个七“明年才七岁。明年我还是会喜欢这里的。”
　　“如果你去过比这里更大更好玩的地方你还会喜欢这里吗？”
　　白雏毫不犹豫地点头，坚定道：“会的。”
　　林言谨没再继续说下去，摸了摸她的头。
　　得不到肯定的白雏又转去问于佳萌：“萌萌姐姐，我说的对吗？”
　　于佳萌笑着把她抱起来，说：“雏雏说的对！言谨姐姐是笨蛋这点都不懂。”
　　白雏被逗笑了，咯咯咯的笑，大声地喊：“言谨姐姐是笨蛋！还没有雏雏厉害！”
　　林言谨作势要追她们，于佳萌抱着白雏跑了，逗的白雏笑的停不下来。
　　有小朋友过生日，佳遇的气氛都会很欢快，因为他们会有蛋糕吃。
　　小朋友们一个个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直流口水，但还是一起给白雏唱了生日快乐歌等着阿姨给她们分蛋糕。
　　于佳萌林言谨也分到了白雏小朋友的生日蛋糕。
　　她们坐在门口的椅子是边吃边聊。
　　“你妈妈是什么病？”林言谨起了个话题。
　　“胃癌。”
　　林言谨当然知道于佳萌妈妈是什么病，她这样问只是为了等会做铺垫。
　　“我有个朋友是研究这个方面的医学，我可以给你妈妈申请一个名额，不要钱。”
　　林言谨在这里有个屁的朋友。
　　于佳萌没说话，气氛突然沉默。林言谨忐忑地等着于佳萌的反应。
　　“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于佳萌问。
　　这个问题把林言谨问住了，她总不能说她就是为了帮她才来这个世界的吧。会被当神经病抓起来的。
　　正当林言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时。
　　于佳萌突然又说了句让林言谨摸不着头脑的话：“你知道白雏为什么敢坚定的说就算她见过更好的地方还是会喜欢那个游乐场吗？”
　　“为什么？”林言谨下意识接到。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快乐的地方，在她眼里那个游乐场就是最好的。”
　　林言谨觉得于佳萌的眼睛里有什么快要呼之欲出的情绪却又很快消失。她直觉于佳萌的话里有话却听不出来。
　　你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束光，怎么能不心动呢？
　　于佳萌收起眼底的情绪，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你的朋友应该很靠谱，谢谢你帮我。”于佳萌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林言谨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于佳萌是在回答她医院的事。目的达成了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赌了块石头一样。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这莫名其妙上涨的觉醒值更是让林言谨心情烦躁。
　　林言谨憋了一肚子烦闷看向于佳萌，发现对方在用蛋糕屑逗蚂蚁玩。
　　很好，更烦闷了。
　　自从那次以后，她们除了把于佳萌妈妈送进医院后就再没见过面，佳遇那边不用她天天过去，于佳萌也没什么事情要找她。
　　以前还会有的问候现在也没了。
　　林言谨很烦躁，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
　　019看宿主一天天都非常不高兴的样子，跳出来要为宿主排忧解难。
　　［宿主，你是不是惹任务目标生气。］
　　“我惹她生气？”林言谨一拍桌子，怒道：“是她莫名其妙不理我！”
　　［那她为什么不理你。］019没有被林言谨吓到，反正它没有实体不怕被打。
　　“我怎么知道？”
　　［她以前有莫名其妙不理你吗？］
　　“……没有。”
　　［那就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她才不理你的啊！］019说的头头是道，关键是说的还挺想那么回事。
　　“我那里惹她生气了？”林言谨是真的很疑惑。
　　［019又不是她，你应该去问她。］
　　林言谨狐疑地瞪了回空气，突然开口：“019，你们系统也谈恋爱吗？”
　　［不啊！系统是不会生出喜欢这种情绪的。系统跟系统之间也没有吸引力。就像你会对着你自己的肉产生爱情这种东西吗？］
　　“那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林言谨依旧很怀疑。
　　［你们又不是在谈恋爱。］019无辜道。
　　林言谨一噎，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十分钟后，林言谨又去把她扔出去的手机捡回来。
　　盯着手机发呆，她不知道怎么给于佳萌发消息，她以往的生活中出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基本没什么朋友，跟她处事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刻板，无趣。谁都不会愿意下班还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的。反正林言谨也不在乎就是了。
　　眼睛无意间瞟到了日期，八月二十一号。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两个月了。已经两个月了啊，原来才两个月啊。
　　才两个月，于佳萌已经能影响她的情绪了。林言谨想了想又安慰自己，她在这个世界只有于佳萌这么一个比较亲近的人，被影响情绪也是正常的。
　　一直捧在手里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林言谨整个人一激灵，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林言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就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一样。
　　林言谨还故作矜持的等了两秒再接起来，刚刚好两秒，多一秒都没有等。
　　“喂，这么久……”
　　“言谨姐姐！”
　　林言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雏打断，林言谨的像被浇下了一盆冷水，还是放冰箱里冰的透心凉的那种。
　　白雏丝毫没察觉到林言谨异常。
　　“言谨姐姐我想你了！”
　　“于佳萌呢？你怎么拿她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林言谨在白雏面前从来不会叫于佳萌全名，这次却叫，语气也带着明显的冷意。显然是不高兴了。
　　白雏也听出来了林言谨的不高兴，有点委屈嘟嘴：“我偷偷给你打的，你是不是不高兴？萌萌姐姐也不高兴，你们大人怎么脸不高兴都要一起。”
　　“于佳萌为什么不高兴？”林言谨听到白雏提到于佳萌立马追问，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迫不及待。
　　“最近老是有一个很帅的哥哥来找萌萌姐姐，萌萌姐姐看到他就躲。可能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白雏吸了吸鼻子，乖乖回答。
　　“那个哥哥？是上次在游乐场遇到的那个吗？”林言谨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不是。”白雏想了想说：“我听到萌萌姐姐叫他沈先生。”
　　姓沈？沈奕？
　　“那个哥哥是不是坏人啊！萌萌姐姐让我们离那个人远一点。”白雏又继续说。
　　“反正你听萌萌姐姐的就对了，你现在把手机放回去。我等会就去找你好不好。”林言谨哄白雏，不想让于佳萌知道白雏拿她手机偷偷给她打电话。
　　听到林言谨要来找自己，刚刚还垮着的小脸顿时扬了起来，答应道：“好！”
　　今天的白雏怪怪的，一直往门口看。于佳萌把她拉回来，问她看什么。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于佳萌想到这几天天天来骚扰她的沈奕就一阵头疼。
　　“要乖乖的，不准出去知道吗？”于佳萌又一次提醒白雏和其他孩子。
　　白雏哦了一声，拉住于佳萌的衣服，小声问：“那个哥哥是坏人吗？”
　　“是哦。”于佳萌吓唬她：“被他抓住了，你就再也不能去游乐园了。”
　　“那萌萌姐姐你也不要去！”白雏收紧了拉着于佳萌衣摆的手。
　　“姐姐是大人，没关系。你乖乖的就好了。”于佳萌跟她拉勾保证自己会没事。
　　还没走到门口，于佳萌就看到了沈奕的车。她摸了摸包里的手机，其实沈奕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就想告诉林言谨。可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能什么依赖林言谨。
　　林言谨不会一直在她身边，她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大不了出事了就报警。林言谨教过她遇到问题找警察同志。
　　没有林言谨的19年她都这样过来了，总不能有了林言谨就变的矫情吧。


第12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二）
　　林言谨把车停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从正门出来的人不会第一时间看到她。这个位置非常方便她观察。
　　没一会又有一辆车过来，林言谨猜测那辆车应该就是沈奕的，因为那车跟沈奕本人一样骚包。
　　又等一会，于佳萌从里面出来。随着于佳萌的出现那辆骚包的车里走出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
　　林言谨只见沈奕跟于佳萌聊了几句，就开始上手拉她。林言谨心里一急就要下车。
　　接下来的一幕却出乎了她的意料。林言谨这个角度看不到于佳萌的动作，沈奕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于佳萌，就看到沈奕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蹲到地上。
　　“沈先生，上次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你这么斤斤计较盯着我不放。”于佳萌可以算是很不客气了。
　　沈奕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慌不忙道：“于小姐去也说了很多遍了，我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我只是单纯地想请你吃顿饭。”
　　“没空。”于佳萌丝毫不被沈奕这温柔生气的面皮所动容。
　　“于小姐，你这就好没意思了。天天没空，你有这么忙吗？”沈奕一只手搭上车底，一只手想去碰于佳萌的衣领。
　　手还没碰到，于佳萌的膝盖就撞上了他的小腹。于佳萌这一下没留余力，可谓是结结实实。
　　沈奕几乎是立刻就捂着小腹弯下腰，发出一声痛呼。
　　于佳萌还装模作样地去扶，不过根本没碰到。
　　“沈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早点回家吧。我就先走了。”于佳萌走之前还有意无意地踩了几下沈奕的脚，那干净的运动鞋上多了几个可疑的脚印。
　　于佳萌走出了几步，才把手心里的汗在衣服上擦干净。
　　几声鸣笛把还处于应激状态的于佳萌吓了一跳，差点把藏在包里的刀拿出来。
　　林言谨摇下副驾的车窗，看着她像小兔子受惊一般，笑着说：“是我，上车。”
　　于佳萌没上车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眼尾红红的。跟出去打架的小野猫看到家长一样。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于佳萌就偏过头藏掉眼里的委屈。
　　“你怎么来了，我就不上去了。再走几步就到公交站了。”
　　这刻意疏离的话让林言谨很不爽，林言谨皱眉重复了一遍：“上车。”
　　于佳萌还是没动。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林言谨语气中的冷意伴随着车里空调的冷气一起吹向于佳萌，让她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于佳萌坐上了车，林言谨在她坐上来后就发动了车子。期间她们没说一句话，林言谨是被气的，于佳萌是不敢说。
　　周围的景色不是于佳萌回家的路，但于佳萌没提醒林言谨。林言谨是知道她家在哪的，不可能走错路，只可能是林言谨要带她去别的地方。
　　林言谨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于佳萌，发现她一直看着窗外。
　　林言谨在心中冷笑：呵呵！现在连看她都不愿意了！
　　林言谨把于佳萌带到了自己家，为什么带来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这几天非常不爽。
　　于佳萌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上楼。
　　一进门，林言谨就把于佳萌堵在门口。将她困在自己于门之间这一点狭小的空间。
　　“你怎么不问我带你过来是干嘛？”林言谨盯着于佳萌的发旋。
　　“你带我来，我就来。”于佳萌低着头不看她。
　　“现在这么听话，刚刚让你上车的时候怎么不听话。”林言谨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
　　于佳萌不说话。林言谨见她不说话也有点恼火了。直接伸手去于佳萌包里掏。
　　“诶！别……”于佳萌还没来得及阻止，林言谨就已经把她包里的水果刀拿出来举到她面前。
　　“你是打算用这个对付沈奕吗？他来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林言谨语气几乎是在吼于佳萌了。
　　“我不想麻烦你。”于佳萌声音小小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麻烦？”林言谨都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刚刚踢沈奕的气势哪去了，现在在这给我装可怜。”
　　林言谨捏着于佳萌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上于佳萌泛红的眼睛时一愣。
　　林言谨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凶了。稍微放缓了语气：“我教过你的，遇到事情要找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于佳萌带着哭腔说。
　　林言谨答不上来，起初只是觉得她可怜不想让她陷入剧情中顺带完成任务，现在……现在就是想对她好没理由，顺带完成任务。
　　019：……反正任务就是顺带的呗。
　　“我想对你好不行吗？”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牵强了，有一种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感。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随着这句话一起落下的还有于佳萌的眼泪。
　　“你说什么？”林言谨以为是自己没听清，非常不可思议。
　　“你能一直对我好吗？”于佳萌跟林言谨对视，像是终于爆发了“你如果不能一直对我，不能每次在我遇到事情的时候都出现，那就不要再对我好了。”
　　“于佳萌，你到底在闹什么？”林言谨压着火气说，这句话彻底将林言谨爆发已久的情绪点燃。她们的距离很近，如果不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应该是非常暧昧的。
　　“我没有在闹。”于佳萌很倔强。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闹。”林言谨像一个不相信自己孩子要离开她只以为是孩子在闹脾气是家长，自欺欺人。
　　“姐姐，我没有闹。”于佳萌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
　　林言谨不喜欢她，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应该感谢林言谨，感谢林言谨帮了她那么多，但是她控制不住，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林言谨的时候，没有惊慌没有喜悦，只有悲哀。她要趁这段可笑的感情终止在她这里。
　　这声姐姐像是触到林言谨的某根神经，林言谨收开了抓着于佳萌的手。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个人从打开门到现在连鞋都没有换，就在门口变成了这样。
　　林言谨突然有点后悔，她不应该这么急的，最起码要坐下来好好聊而不是现在这个局面。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也不应该凶于佳萌。太多的不应该了，很多很多，说不清道不明。
　　林言谨不是个死要面子不认错的人，她擦了擦于佳萌被泪水打湿的睫毛。
　　没想到这一动作让于佳萌哭的更凶了，林言谨只能不停地给她擦。
　　“姐姐错了，姐姐不该在萌萌受了委屈很害怕的时候凶萌萌。”于佳萌的眼泪越流越多，林言谨干脆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膀处，轻拍着她的背。
　　被沈奕一直纠缠的时候没哭，面对妈妈的病手足无措的时候没哭，一个人打三份工的时候没哭，出车祸的时候没哭。
　　在林言谨说萌萌原谅姐姐的时候，却哭了。
　　林言谨把哭的直抽气的于佳萌抱到沙发上，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等于佳萌哭累了，渐渐平静下来。但林言谨依旧继续拍着，于佳萌也没出声。
　　在林言谨猜测于佳萌是不是哭累了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
　　“姐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于佳萌突然说。
　　林言谨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略心里的异样。问：“是吗？可以告诉姐姐吗？”
　　林言谨很怕从于佳萌最里听到林枫竹的名字，她也怕自己就算做了这么多还是阻止不了剧情的发展。
　　“不可以。”于佳萌摇头。
　　林言谨感受着于佳萌的脑袋在她脖子上左右蹭着，有点痒痒的。
　　“因为她不喜欢我。”于佳萌的语气突然又有点失落。
　　林言谨感觉又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衣服上。
　　“没人会喜欢爱哭鬼。”林言谨跟于佳萌开了个玩笑。
　　“你也不喜欢吗？”于佳萌问。
　　林言谨觉得这话怪怪的。
　　“我不会因为喜欢的人爱哭就不喜欢她。”林言谨说。
　　“那你喜欢谁？”
　　林言谨不懂为什么话题到了她身上，但还是认真回答她。
　　“我没有喜欢的人。”
　　“哦。”于佳萌又趴在林言谨身上不动了。
　　林言谨后知后觉这个姿势似乎有点太暧昧了，有点不自在的想让于佳萌换个姿势。又怕现在赶人走于佳萌又会不高兴。
　　“你累吗？要不我下来吧。”于佳萌问她。
　　“还行。”
　　于佳萌嘴上说要下来，其实根本动都没动。
　　算了，林言谨在心里想。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林言谨懒的去在乎其他东西懒得去想现在的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
　　“帮我把眼镜拿下来吧。”林言谨说，她的眼睛有点酸。其实她可以自己拿，但她现在不想动。
　　于佳萌应了一声，帮她把眼镜取了下来。林言谨眯了眯眼睛，失去了眼镜的林言谨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于佳萌放好眼镜，依旧盯着林言谨看。她的视线移到了林言谨下巴上的那颗痣上。
　　“姐姐，你这里有颗痣。”于佳萌指着那颗痣说。
　　“是吗？我没注意过。”语气随意。
　　于佳萌靠的很近，近视模糊了她们的距离，林言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于佳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下巴。
　　潮湿，滚烫，密不可分。
　　这个场景，这个气氛，仿佛下一秒就要来接个吻。
　　“于佳萌。”林言谨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林言谨终于开窍了


第13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三）
　　于佳萌，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林言谨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直接把于佳萌吓跑了。
　　她有点无语，这跟直接默认有什么区别。
　　林言谨望着于佳萌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沉思。
　　［019，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林言谨不是傻子，她只是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以为追求她的男性不少，她每次都能敏感察觉并拒绝。但是女性……她确实没遇到过，她之前一直以为于佳萌对她是对姐姐的依赖。
　　但是今天发生一切再用是对姐姐的依赖来解释就有些牵强了。
　　骗林枫竹说自己是同性恋，自己没听进去。被于佳萌听进去了。林言谨头疼地揉了揉眼睛。
　　019：……
　　［宿主，我觉得你有点不合格。不知道任务目标的觉醒值为什么上升，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务目标会喜欢你。］
　　［你遇到过合格的宿主吗？］
　　019沉默了片刻，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我没有参照物。］
　　［那你说个屁。］林言谨翻了个白眼。
　　宿主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怎么办！
　　019决定原谅宿主这一次。
　　［那宿主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有。］
　　对话就这样尴尬的结束。
　　于佳萌的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林言谨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跑。等跑出来她才开始后悔，这跟直接默认有什么区别。
　　于佳萌懊恼地想这下是真的完了，不用她说什么不要再对她好了，林言谨估计以后都不会想对她好了。
　　还好没出现电视剧里忘记拿东西的桥段，于佳萌在心中庆幸。
　　心跳慢慢平复，于佳萌反应过来自己以后好像都不能再见林言谨。那佳遇的工作呢？上完这个月就辞职找别的工作吧。那妈妈那边呢？
　　于佳萌越想越发现林言谨已经彻底侵蚀进了她的生活里了，可惜她的暗恋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夭折了。
　　有点好笑，于佳萌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是苦中作乐吧。
　　电话突然响了，于佳萌心不在焉的拿起来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回来。”电话里传出林言谨的声音。隔着听筒模糊了她的声线，但于佳萌还是能听出林言谨语气里的一丝笑意。
　　于佳萌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挂了。
　　林言谨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一阵无言。
　　林言谨又重新打回去，挂断。她放弃了给于佳萌打电话，转而给于佳萌发消息。
　　［回来，我们聊聊。］
　　没回，林言谨确定于佳萌一定能看到就不管了。
　　一个小时后，门铃被敲响。林言谨已经看了半个小时的门口监控了，于佳萌在她家门口蹲了半个小时。
　　林言谨就想看看她到底能蹲多久。听到门铃的时候她还有点意外，她以为于佳萌还要蹲半个小时呢。
　　林言谨赶紧去开门，怕她晚一秒给于佳萌开门，于佳萌就跑了。
　　门口的人似乎没想到门这么就开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被一把拉了进去。
　　这次的林言谨吸取了教训没急着再门口就谈话，把于佳萌拉进来的时候她还顺手锁了门。
　　“坐。”林言谨让于佳萌坐。
　　于佳萌抓着背包的带子，手心不停的在出汗。于佳萌想擦一下又怕被林言谨看出她的局促，只能攒在那不知所措。
　　“你要跟我聊什么？我就站这吧。”于佳萌尽量压下自己的紧张。
　　“不是我要跟你聊什么，是看你要跟我聊什么？”林言谨说。
　　“我没有什么跟你聊的。”于佳萌用气音嘀咕。
　　声音很小，当林言谨还是听见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林言谨本意是想给于佳萌一个台阶下。结果于佳萌不但不下还顺杆子往上爬。
　　“我说我没什么好聊的。”于佳萌跟上课回答问题的小朋友一样，林言谨感觉她还要求表扬。
　　“我把门锁了，你跑不了。”
　　一句话让于佳萌挪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于佳萌哦了一声，又杵那不动了。
　　林言谨心累啊！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要跑？”
　　“我喜欢你啊。”
　　林言谨刚喝的水又被喷了出来，她没想到于佳萌现在一副扭捏做派的样子。我喜欢你这句话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口。
　　于佳萌似乎是看出了林言谨的疑惑，说：“我喜欢你所以我跑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于佳萌点头。
　　林言谨无话可说，对方都这样打直球了，那她也不好藏着掖着。
　　“我不喜欢你。”这话听着还挺伤人的，林言谨有点担心于佳萌不会偷偷回去哭吧。
　　但想收回去也来不及了。
　　于佳萌继续点头：“我知道。”
　　“于佳萌，我们其实才认识两个月。”于佳萌的反应太淡定了，林言谨有点担心，说：“你不完全了解我，也许这不是喜欢。”
　　“认识两个月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于佳萌问：“我喜欢你，就算我完全了解你也一样喜欢。”
　　“你说过喜欢的东西你遇到了就知道了，现在我遇到了也知道了你又说这不是喜欢。姐姐你好奇怪。”
　　忘了这家伙歪理一套一套的了，林律师也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真是稀奇。
　　林言谨干巴巴道：“我的意思是也许那不是喜欢只是崇拜。”
　　于佳萌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姐姐，我是19岁不是9岁。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我们差七岁，而且我们是女生。”林言谨继续试图劝说。
　　一直站着的于佳萌突然坐到了林言谨对面，她盯着林言谨眼睛跟她对视：“姐姐，我认知没问题，而且我眼睛也不瞎知道我们都是女生。”
　　林言谨揉了揉眉心，苦口婆心道：“你知道同性恋这条路多难走吗？”
　　于佳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真地对林言谨说：“姐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喜欢你，不是喜欢女生。如果你是男的我也喜欢你。这样说明白吗。”
　　林言谨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又忽的剧烈跳动起来，因为那句我是喜欢你不是喜欢女生。
　　林言谨无话可说，于佳萌成功将林大律师堵的哑口无言，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姐姐，你一直强调我们不合适。你又不喜欢我，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强调我们不合适非常多此一举。”于佳萌的话里有话，这已经是很明显的试探了。
　　林言谨不为所动：“我怕你难过。”
　　得到答案的于佳萌没有很失望，只是笑了笑说：“放心吧姐姐，我不会偷偷躲起来哭的。”
　　“嗯。”
　　聊天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于佳萌应该告辞离开，但于佳萌没动林言谨也没催。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却要帮这么多。”林言谨说。
　　“为什么要问？我需要帮助，你给了我帮助。这就够了。”
　　“如果是别人给你帮助你也会喜欢吗？”林言谨装作风平浪静的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其实心里的紧张压都压不住。
　　“不会。”于佳萌歪头冲她笑，又露出了那个小梨涡，她对林言谨说：“姐姐，我可能对你是一见钟情。”
　　林言谨拿水杯的手一抖，水差点撒出来。林言谨倒吸一口凉气，于佳萌知不知道她这样对着人笑很有杀伤力啊！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一下涨了百分之十五，是这么久以来涨的最多的一次。
　　林言谨不动声色地把水杯放了回去，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哦了一声。
　　房子里又只剩下了林言谨一个人，这会于佳萌没跑，她是跟她打过招呼之后走的。
　　［宿主，你好像喜欢上任务目标了。］
　　019闲不住的冒了出来。
　　［从哪里看出来的？］林言谨是在真诚发问并没有阴阳怪气。
　　［你的心告诉我的。］
　　林言谨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无言以对。这一定是林律师职业生涯中巨大的滑铁卢。
　　“佳萌，你这个学期报什么公开课啊？”
　　大二新开学，大家要抢选修课。平时跟于佳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过来问于佳萌报什么，想跟她一起。
　　于佳萌从一堆稿纸里抬起头：“啊？我还没看，都有那些课啊。”
　　她设计的鱼尾裙还有一点就到尾声了，老师想让她拿这个设计去参加比赛。
　　那个同学边翻课程内容边给于佳萌说：“品酒，插花，珠宝鉴赏，户外越野……还有一个政法。”
　　“政法？这不是必修课吗？”于佳萌疑惑地问。
　　“听说是学校开展的新思路教程，模拟开庭这种。好像还要搞个什么校园法庭。有法学系的学生一起加入感兴趣的也可以。”同学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我们报这个吧！”
　　于佳萌听的云里雾里的，她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选修课。报什么都可以，于佳萌点点头。同学就把她自己跟于佳萌的名字报了上去。
　　明天大二就要正式上课了，于佳萌在图书馆把自己要查的资料整理好，看了一眼外面太阳已经快落下了。她今天跟佳遇那边递了辞职，以后她要上课会没时间去给孩子们上课。不过佳遇那边没同意，说她可以周末的时候来给孩子上课。不知道是林言谨的意思还是别的。
　　想到林言谨，于佳萌就一阵心酸。那天在林言谨家里聊过之后，林言谨就没再联系过她，她也没去找过林言谨。两个人就这样断了联系。
　　这几天她还去医院看了妈妈，妈妈的情况还不错感觉精神比以前好了，还是要请林言谨表达一下感谢，于佳萌想。
　　“想什么呢？我站这快五分钟了。”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耳朵。于佳萌还以为是自己想林言谨想出幻觉了。直到林言谨那张脸出现。
　　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于佳萌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这吗？”
　　于佳萌如果想起来林枫竹也是在这个学校，那林言谨出现在这也不意外。刚扬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小失望，但于佳萌的喜悦依旧藏不住。
　　“那我请你吃饭！”于佳萌立马提议，她想跟林言谨多待一会。一顿饭的时间就好。
　　“学校食堂吗？”
　　于佳萌现在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去揉她的脑袋。林言谨强迫自己注意注意力。
　　“当然不是！”
　　于佳萌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大概开在大学城附近的店都有些实力，味道真的挺不错的。
　　“你跟佳遇那边提了辞职？”吃到一半，林言谨突然提到于佳萌辞职的事，于佳萌夹菜的手一抖。
　　“我要开学了，可能没办法兼顾那边所以就提了辞职。”于佳萌跟林言谨解释原因。
　　林言谨应了一声，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于佳萌摸不透林言谨是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吃饭。
　　“我那边不招暑假工。”
　　这话于佳萌听懂了，慢吞吞地说：“我会尽量完成那边的工作的。”
　　林言谨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于佳萌真的是没搞懂林言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喜欢说了喜欢我之后就不找我的人。”林言谨过了一会状似无意地说。
　　于佳萌夹菜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放下了筷子。看着林言谨说：“你是要我追你？”
　　林言谨也放下筷子，跟她对视：“对，你喜欢我自然是要追我。”


第14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四）
　　“你说什么？”于佳萌有不可置信地又说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年纪轻轻耳背啊！我说我要你追我。”林言谨说：“听懂了吗？”
　　于佳萌点点头又摇摇头，听懂了又没听懂：“但是我不会。”
　　“你没追过人难道还没人追过你吗？”林言谨好笑道。
　　“没有。”于佳萌摇头。
　　林言谨很意外，光是于佳萌这个长相就会有不少人冲着她漂亮追她，于佳萌居然没被人追过？林言谨猜测估计又是剧情的力量，要把女主的初恋给男主。
　　想到狗屎剧情，林言谨就无语。不过鬼使神差地于佳萌喜欢她，也算是打破剧情了吧。
　　“那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怎么学习追人了。”
　　“好。”于佳萌乖巧地点点头，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应该怎么追人。”
　　贴吧下面盖了几千层的楼。于佳萌大致扫了一眼。
　　［喜欢的人不用追ta要是喜欢你自然还跟你在一起。］
　　于佳萌的目光停留在这句话上，陷入沉思。
　　林言谨只见于佳萌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了半天，突然不动了，正当疑惑的时候。于佳萌又放下手机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你允许我追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林言谨一愣，完全没想到于佳萌这种恋爱小白能想到这一层面，全然忘记了其实她们两个半斤八两。
　　林言谨不想骗她，诚实地说：“是有一点。”
　　于佳萌点了点头，然后就没下文了。
　　林言谨莫名其妙，怎么问一句就不说话了呢？她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于佳萌。
　　“这什么？”
　　“我家的钥匙。”林言谨说：“你搬过来住。”
　　不等于佳萌问为什么，林言谨又说：“我家离佳遇跟学校都近，而且……”林言谨顿了顿又说：“方便你追我。”
　　于佳萌握着钥匙的手倏地一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好。”
　　其实林言谨意思是让于佳萌当天晚上就过去住，不过于佳萌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林言谨觉得把人看的太紧也不好就同意了。
　　是夜，于佳萌躺在床上睡不着，第四次下床去看自己要拿到林言谨的日常用品。
　　于佳萌在床上打了个滚，拿出手机在贴吧上发贴。
　　［喜欢的女生说有一点喜欢我要我追她，应该怎么追？］
　　和她一样睡不着觉的网友分分冒头。
　　1L：兄弟！这把绝对稳了！这肯定能成啊！
　　2L回复1L：话别说的太早了，这明显是考察期啊！
　　3L：看看她喜欢什么，见面的时候可以送她，比如鲜花什么的。
　　于佳萌终于看到了个有用的，赶紧回复。
　　楼主回复3L：嗯嗯！还有什么好建议吗？
　　4L：楼主喜欢的女生是比你小吗？
　　楼主回复4L：不是，她比我大！
　　5L：姐弟恋啊！我最喜欢年上了！
　　于佳萌没说自己也是女生，就这样看着网友讨论。
　　凌晨三点，贴子里激烈的讨论才渐渐停息。大部分都是让于佳萌从女生喜欢的人入手。
　　于佳萌躺在床上，手里还抓着手机，迷迷糊糊地想——林言谨喜欢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林言谨下楼的时候就空间于佳萌拿着一束花在她家楼下等她。
　　于佳萌看到她下来既然往后退了一步，感觉下一秒就要跑。
　　林言谨笑了，过去抓住她。这小兔子跑了她可抓不住。
　　“东西收拾好了吗？”林言谨看了眼于佳萌旁边的行李箱。
　　于佳萌把手里的花挡在自己面前，不敢看林言谨，只点了点头。
　　林言谨被逗笑了：“花是送给我的吗？”
　　于佳萌又点了点头，在原地磨蹭了会，才把手里的花给林言谨。
　　林言谨这才发现于佳萌的脸红的像要滴血，耳朵更是像煮熟了一样。
　　她也是第一次收到花，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看到于佳萌这样，她突然就不紧张了。
　　于佳萌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脸很红，慌慌张张地拿起行李说自己先去放行李就跑了。上楼的时候还差点摔了。
　　林言谨看了看手里的花，林言谨不认识。是很多蓝紫色的小花簇成一朵的花，林言谨摆弄了一番，觉得还挺好看的。
　　于佳萌回来后，林言谨问她这是什么花。
　　“蓝雪花。”于佳萌说：“幽蓝染夏意，晴雅映晴空。”
　　林言谨没想到于佳萌真的知道，她还以为于佳萌只是随便去花店买了一束呢。
　　“花语呢？”林言谨又问。
　　“冷淡的从容。”说着于佳萌也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很适合你。”
　　“谢谢。”林言谨笑着说：“我很喜欢。”
　　听到林言谨说喜欢，于佳萌一直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
　　“它还有一个花语。你要听吗？”
　　“什么？”
　　“我们终会重逢，在下一个风拂枝绿。”
　　这束花最后的归宿是林言谨家的花瓶里。
　　“我到了。你回去吧。”于佳萌跟林言谨拜拜。过了一会，像是终于建设好了心理准备：“中午一起吃饭吗？”
　　“中午我有事。晚上吧。”
　　“好吧。”
　　林言谨是开车送于佳萌过来的，在目送于佳萌进去后。林言谨把车停进了学校停车场。
　　“佳萌，你怎么了？怎么不去吃饭啊？”宋亚看于佳萌把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过来关心她。
　　宋亚就是跟于佳萌比较好的那个同学。
　　“不想吃。”于佳萌趴在桌子上，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想吃？不想吃那就不吃吧。”宋亚是个一跟筋的，完全看不出不对劲。
　　于佳萌也习惯了，她转过头问宋亚：“你追过人吗？”
　　“没有。”宋亚摇头。
　　“那你被人追过吗？”于佳萌又问。
　　“没有。”宋亚继续摇头，超绝钝感力的宋亚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表白被拒绝了？”宋亚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朋友的自尊心。
　　“不算吧，她说她有点喜欢我。要我追她。”于佳萌觉得林言谨没有直接赶她走就不算拒绝。
　　没想到宋亚的反应却很大，义愤填膺道：“这明显是在钓着你啊！就是看你好骗！是谁？我给你评理去。我们家于佳萌这么优秀，他看不上就算了还要钓着你！”
　　周围有些同学都往这边看，于佳萌赶紧把激动的宋亚按住：“宋亚，冷静点。”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这句话总算是把跟像要去抓奸的宋亚制住了。
　　“长得好看吗？”宋亚开启了八卦模式。
　　于佳萌想起来之前跟林言谨抱在一起近距离观察林言谨的脸的时候，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宋亚莫名其妙，去推她：“你脸红什么啊？”
　　“好看。”于佳萌小声嗫嚅，怕宋亚没听清似的又说了一遍：“很好看。”
　　宋亚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有这么好看吗？把自己想脸红了。
　　“多大了？”宋亚继续查户口，这是每一个闺蜜真的对方有喜欢的人的正常流程。
　　“26。”于佳萌有点心虚。
　　“什……什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宋亚压低声音：“26！都是老男人了知不知道！再好看也不行。”
　　发现宋亚误会了的于佳萌，拍拍宋亚的手臂安抚道：“是女生，不是老男人。”
　　“女生！女生也……”反应过来于佳萌说的什么的宋亚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形。
　　同性恋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太稀奇的事，大部分都是尊重理解。但是知道有同性恋跟知道同性恋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女……女生啊。”宋亚还是很震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于佳萌没说话，给宋亚自己理解消化的时间。
　　“女生也不行！”宋亚思考了片刻开始给于佳萌分析利弊：“跟男生女生都一样，年纪是一回事。你们之间的代沟才是问题。”
　　“你还是大学生，虽然说你比我们这些同龄人成熟。但你依旧还是个学生，对方却已经工作了她的阅历远远比你高。虽然这也许就是吸引你的地方，但是萌萌，谈恋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会遇到很多问题的。”
　　于佳萌很感动宋亚为她这么着想，看着宋亚担心的脸笑了：“我知道的，谢谢你。但是我真的喜欢她。”
　　宋亚担心的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反而更担心了。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是她们报的政法选修课，她们过去的时候还看到很多认识的同学，看来这个课还挺受欢迎的。
　　于佳萌向对她打招呼的同学点头示意。旁边的宋亚依旧一言不发，低头陷入沉思。
　　然后她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坚定地对于佳萌说：“佳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于佳萌哭笑不得又很感动宋亚这样。点了点头。
　　上政法课的人确实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法学院的学生。
　　“我听说学校特地请了律师来呢。”宋亚跟于佳萌说。
　　“是吗？那挺好的。”于佳萌不是很关心。在她心里再厉害的律师也没有林言谨厉害。
　　她们的位置比较靠后，于佳萌在低头收拾东西，都没看到老师进来。
　　“同学们好，我是林律师，不过你们要叫我林老师。”
　　熟悉的声音让于佳萌猛的抬去头，这一抬头就撞进了林言谨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是问喜欢的人是自己的老师怎么办。
　　于佳萌僵在了座位上，宋亚却毫无察觉还是跟于佳萌八卦。
　　“林老师好漂亮啊！不过听说她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感觉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宋亚在她旁边感叹。
　　于佳萌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林言谨身上。除了最开始林言谨看了她，之后的课堂上林言谨都没在往于佳萌那边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林言谨来这里当老师最开始只是想在学校也能方便观察男女主的情况。现在误打误撞成了于佳萌的老师也还行。
　　直到下课铃响起，于佳萌才终于消化了林言谨变成了她老师这一事实。
　　宋亚撞了撞了她：“林老师这么优秀，你喜欢的人有这么优秀吗？”
　　宋亚本来就是随便问问，谁成想她听到于佳萌回答她：“她就是我喜欢的人。”
　　宋亚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震惊地转头：“你说什么？！”
　　“林老师还是我喜欢的人。”于佳萌又重复了一边。
　　桌子被人敲响，是林言谨。
　　“下午还有课吗？”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她们三个，于佳萌赶紧拿起书包站起来：“没课。”
　　“那跟我走吧。”林言谨视线又看向于佳萌后面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宋亚：“同学，我们先走了。”
　　宋亚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自己的好朋友跟自己的老师离开。
　　宋亚先是经历了好朋友喜欢同性然后又知道了好朋友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新老师最后目睹她们两个在自己眼前离开。
　　只有宋亚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晚，明天休息一天
宋亚简直演我本人


第15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五）
　　林言谨带于佳萌回了家，一进门于佳萌就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蓝雪花。这种送出去的东西被人重视的感觉让她的心情扬了起来。
　　林言谨专门收拾了个房间给于佳萌，她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睡在一起，于佳萌会尴尬，她也没想好她们的关系。
　　林言谨倚在门边看于佳萌收拾东西，于佳萌带的东西不多几套换洗衣服跟日常用品其他的都是她的书，也有可能她只有这些东西。
　　“今天吃什么？我不想去外面吃。”林言谨随意起了个话题。
　　于佳萌停下手上整理东西的动作，很认真地对林言谨说：“那姐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像给林言谨做饭是一件非常认真的事，在于佳萌心里也确实如此。
　　林言谨看着于佳萌亮亮的眼睛一时愣了神，她比于佳萌高，于佳萌每次看她的时候都要微微抬起头。林言谨听别人说喜欢一个人是眼睛是藏不住，以前她不信，现在她看着于佳萌的眼睛觉得那个人说的挺对的。
　　“不知道，你看着弄吧。”林言谨仓皇地别开视线。
　　于佳萌打开冰箱发现她上次切的南瓜还有一点，而且林言谨又买了一整个放在冰箱。
　　“怎么又买了一个南瓜？”于佳萌小声疑惑。
　　林言谨听到了，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于佳萌做了两菜一汤加一个甜品，甜品是用南瓜做的南瓜布丁。
　　于佳萌一脸期待地盯着林言谨尝每一个菜。菜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味道不差。南瓜布丁却是惊艳到了林言谨。
　　“做甜品这么好吃，你以后开个甜品店吧。”林言谨调侃说。
　　“真的吗？”于佳萌想了想，说：“好像也不错。”
　　林言谨一顿，说：“你不是学服装设计吗？难道梦想不应该是当服装设计师吗？”
　　于佳萌帮她舀汤，无所谓道：“我没有梦想，那个赚钱我就学那个。”
　　生活贫瘠的孩子不会做梦。
　　林言谨没说什么，只是问于佳萌：“你想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提到林言谨，于佳萌就有了兴趣，忙追问是什么？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菜园，我可以在里面种很多很多东西。”林言谨说。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觉得菜园是自己的小世界。”
　　“我的家乡非常美，每家每户都要一个菜园。大家会在里面种很多东西。我最喜欢南瓜，因为南瓜花可以吃南瓜也可以吃。小时候吵着闹着要自己种，外婆就让我自己种。大概是我种的不好，种了很多就活下来了一颗。我就很宝贝它，想让它变成世界上最大的南瓜。”
　　林言谨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原来再次说起居然记得那么多细节。
　　于佳萌听的很起劲，就问她后来呢？林言谨不想告诉她后来的走向，也不想骗她。
　　“后来南瓜烂了，我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我种的南瓜，我种的早就死了那是外婆种下来哄我的。”
　　林言谨只告诉她一半的结果。于佳萌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只是有点惋惜。
　　于佳萌去洗碗，走进厨房前她说了一句：“所以你要买南瓜放在冰箱里还不吃。”
　　“对啊。”林言谨说：“我已经很久没吃南瓜了。”
　　直到你出现。
　　林言谨走进厨房看于佳萌洗碗，洗碗没什么好看的，但林言谨的视线依旧抑制不住地看着。舍不得挪开半分。
　　“有时间我们可以在佳遇那边种，我看了那边的后院可以种点东西。白雏上次就跟我说了。”于佳萌边洗碗边说。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梦想只是梦想。”林言谨说：“梦想存在在记忆里就好。”
　　于佳萌收拾好出来，林言谨没让开依旧倚在门框上看着她。门被林言谨堵着于佳萌出不去，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她们挨的太近了，林言谨没有让开的意思，于佳萌也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于佳萌，你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吗？”林言谨说。
　　“做什么？”
　　“吻我。”
　　在这两个字出口之前林言谨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人，或者说是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产生爱这种感情。就像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说出小时候的事情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吃南瓜一样。
　　柔软的触感贴在唇上，湿润，温软，带着不可忽略的温度。
　　于佳萌不知道怎么接吻，林言谨说吻我的时候她只一股脑地贴了上去。追人第一天就可以接吻了吗？于佳萌不知道。
　　唇贴着唇，心脏贴着心脏，彼此的呼吸互相纠缠。一只手按在于佳萌脑后，压实了这个吻。
　　林言谨也不会接吻，不过她26马上27的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个吻结束后，于佳萌抓着林言谨的衣服不肯撒手，头埋在林言谨颈窝处。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以前林言谨一直搞不明白于佳萌觉醒值为什么上升，现在林言谨好像知道了，觉醒的不一定是自我意识还可以是对幸福的追求。
　　［宿主！你还记得你之前告诉过我什么吗？］019幽怨地的声音响起。
　　［什么？］
　　［你说过你不会喜欢上任务目标的！］019控诉道。
　　［哦，那我现在收回。］林言谨无视了对方的控诉并回赠了一个撤回。
　　于佳萌感受着林言谨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那股不好意思的劲消下去了不少。这种感觉真好比刚刚接吻的感觉还好，于佳萌舍不得放开。
　　没感受过温暖的孩子总是贪恋那一丝，想着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了。
　　给于佳萌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上岗还不到一天就面临了失业。
　　早上起来的时候于佳萌已经走了，林言谨摸了摸旁边已经凉了的被子。突然有点怅然。
　　恋爱第一天，女朋友连个早安吻都不给她。
　　［宿主，我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019昨天被怼了越想越气林言谨一起来它就开始骚扰。
　　［为什么？］
　　［你如果选择留在任务世界的话我对绩效会扣一半，你这样的行为非常对不起跟你一起战斗的我！］019义愤填膺道。
　　［但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就是喜欢上她了怎么办？］林言谨非常无辜。
　　019：……
　　林言谨成功把系统气下线了。
　　林言谨心情愉悦地打开冰箱，拿水的时候发现她的南瓜好像有那里不一样。仔细一看，南瓜上用记号笔画了个笑脸，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南南，今天开心吗？
　　昨天林言谨告诉了于佳萌她这个小名，今天于佳萌就用上了。
　　林言谨看着那个被画了笑脸的南瓜不禁失笑，拿起记号笔在那行字旁边写“南南很开心，因为有萌萌。”
　　“佳萌不好了！”宋亚风风火火跑到于佳萌面前，一脸焦急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于佳萌看她跑的身上都是汗，赶紧拿纸给她擦。
　　宋亚把她的手推到一边，把手机上的内容给她看。页面上是这届服装大赛的比赛结果，冠军是她们的一个学姐，这都没什么。都是那设计分明就是于佳萌设计的鱼尾裙。
　　于佳萌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了，她没空管这些似有似无的视线。眼睛死死盯着页面上的获奖作品。
　　宋亚还没反应过来，于佳萌就一把枪过她的手机跑出去了。宋亚赶紧追出去。
　　于佳萌冲到那个学姐的教室，教室里刚好只有一个人。于佳萌直接把手机扔到李雯桌子上。
　　“这是我的设计。”于佳萌直接开门见山。
　　李雯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不慌不忙地整理好桌上的东西。气定神闲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这次比赛的奖金是五千块钱，我给你一万就当我向你买的。”说着李雯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家境不怎么样，这一万块钱我相信你还是很需要的。”
　　偷东西被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要不是于佳萌素质高，一巴掌已经过去了。
　　“这是我的设计。”于佳萌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谁能证明？”李雯挑衅道。她拿于佳萌设计的时候就知道她拿的那款设计图是于佳萌新画的除了自己跟她的好朋友宋亚没人知道。
　　李雯说的没错，没人能证明。她设计的是鲜花系列的礼裙，这条鱼尾裙只是其中的红玫瑰。偏偏这一款只有她跟宋亚知道。老师让她参加比赛的裙子是一条风铃花公主裙。李雯很会偷，挑了一款于佳萌没有告诉大家的设计。
　　于佳萌眼圈红了，被气的。要是换以前，于佳萌可能就妥协了毕竟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可是这条就是不行，这是她给林言谨设计的。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设计。”于佳萌说：“这是我的设计。”
　　李雯很头疼：“你这学妹怎么不听劝呢？我给你钱就当我买你的设计。你要搞的这件事人尽皆知我看看是你混不下去还是我身败名裂。”
　　“你说谁混不下去？”林言谨站在门口晃了晃了手里还是录音的手机。后面还跟着宋亚。
　　宋亚在去追于佳萌的路上撞到了林言谨，林言谨问她出什么事了，她本来还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但被林言谨的眼睛一盯她马上就全招了。
　　然后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李雯不认识林言谨，不认识也正常。林言谨才在这当了一天老师没上过她课的人都不认识。
　　李雯不屑嗤笑：“你找的帮手？宋亚就算了，这是谁？”
　　于佳萌没回她，实际上从看到林言谨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思就不在李雯身上了。
　　林言谨看到于佳萌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心顿时软了下来。朝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于佳萌瞬间像终于找到依靠一样，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不过她还忍住没哭出声。走到林言谨面前很小声地说：“那是我的设计。”
　　“嗯，我知道。”林言谨没多说什么把于佳萌按进自己怀里。后面目睹一切的宋亚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来咯！这个故事大概还有五章


第16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六）
　　于佳萌满心的委屈都要从眼里溢出来，看的林言谨心疼不已。林言谨先安抚了下于佳萌，才开始跟李雯对峙。
　　“这位同学，我看你也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法都不懂。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著作权罪。”这个时候才能让人真的意识到她那股专属于律师的气质。
　　“你不是问谁能证明吗？”林言谨说：“我能证明。”说着林言谨调出手机里的一直照片。
　　照片里是于佳萌在佳遇画图的样子，照片很好的拍到了图纸上的设计，正是李雯偷的设计。
　　这张照片什么拍的于佳萌这个主角都不知道，她震惊地看着林言谨。林言谨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别说话，她就乖乖闭嘴了。
　　李雯依旧不以为意，不屑道：“你猜猜我怎么能弄到你的设计呢？”
　　这句话不亚于直接说我背后有靠山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关我什么事？”林言谨根本不接她的招，说：“你这句话无非就是告诉我不是你一个人偷的，你还有共犯而已。”
　　被怼了的李雯面部扭曲，差点没维持住她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都说了给你钱！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是我，你觉得你的设计能被多少人看到！”李雯已经恼羞成怒了，她这话说的简直是厚颜无耻。
　　宋亚听的拳头都捏紧了，把偷东西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简直想冲上去打人了。
　　于佳萌拉住宋亚，这事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她们没错也能被说成有错。
　　林言谨都被气笑了，可眼睛里却没一点笑意。李雯看她们三个都不说话便更加变本加厉。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是我的设计就算你们拿出证据也没用。与其搞的大家都难看不如拿了钱大家好聚好散。”李雯又稍微找会刚刚的趾高气昂的感觉。
　　林言谨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李雯同学，你似乎忘了现在是信息时代。”她点开相册，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清晰地记录着于佳萌在画室创作的全过程，连设计稿上的日期水印都一览无余。
　　“完整的创作过程录像，云端自动备份的时间戳，还有......”她突然转向教室后方，对着某处举起手机，“刚刚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应该已经让设计系三个年级群都听到了——你承认盗窃的每一句话。”
　　年纪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李雯拿出手机一看消息已经有几千条了，都是再讨论。李雯脸色刷白，她还看到了自己自以为是靠山的老师发公告声明李雯的一切行为于他这个老师无关。李雯脸色铁青地抬起头盯着林言谨。
　　“顺便说，”林言谨从手机里调出聊天记录“我也稍微有点人脉，我已经托朋友以律所名义向大赛组委会提交了著作权异议申请。”她将文件轻飘飘放在讲台上，封面上鲜红的公章刺痛了李雯的眼睛。
　　宋亚目瞪口呆，没想到林言谨在这么短短时候里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其实是林言谨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剧情里有描写过只不过被一笔带过。所以林言谨早就做好了一切。原本的剧情里于佳萌并没有追究李雯的责任，而是接受了她提出的条件。
　　看到于佳萌来找李雯对峙时，林言谨还挺意外的但也本就该如此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学生处主任带着两名保安出现：“李雯同学，请你现在跟我们去教务处说明情况。”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言谨，“刚接到教育局电话，说我们学校可能涉及学术不端事件。林老师辛苦了。”
　　听到主任客客气气叫林言谨林老师，李雯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威胁有多可笑。李雯被带走的时候，林言谨还不忘捅她一刀。“有空可以报报我的课哦，给你普法。”
　　于佳萌松开紧攥的拳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掐出了印子。林言谨擦掉她脸上未干的眼泪，说：“哭什么？不是有我吗？”
　　“那是我的设计。”于佳萌带走哭腔说：“那是我设计给你的，她不能拿走。”
　　林言谨一愣，她没想到那条裙子是给她设计的。她捏捏于佳萌的脸“就算不是给我设计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知道吗？”
　　“知道了。”于佳萌声音闷闷的。
　　宋亚：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车底。
　　事情解决了，宋亚再待下去就不用吃饭。为了好朋友的爱情，宋亚悄咪咪地溜走了。
　　林言谨余光看到了，却没有说什么。她脑子里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言谨听到提示音的第一反应不再是高兴或欣慰，而且慌张。她现在已经对于佳萌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她只能确定自己的心却不能搞懂于佳萌对她的感情是什么？
　　是对年长者的崇拜，还是对自己给她帮助的感谢。于佳萌在她眼里就像个孩子，跌跌撞撞长到这么大伴随她19年的只有苦难。或许于佳萌觉醒值满了之后就不需要自己了。
　　想到这林言谨抱着于佳萌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于佳萌没察觉林言谨的异样。
　　于佳萌回教室的时候周围有不少视线都投了过来。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小火一把。于佳萌无视掉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回了位置上。
　　刚坐下，宋亚就一脸八卦的凑过来“你跟林老师在一起了？”
　　于佳萌想到昨天的吻脸有点红，小声嗫嚅：“还没有。”
　　宋亚震惊，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我看林老师好像挺喜欢你的啊？”最后几个字宋亚说的很小声生怕被别人听到。
　　“我还没跟她正式表白。”于佳萌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也封信目测有三千字“这是我准备的表白信，你觉得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于佳萌很期待地看着宋亚，希望对方能给她一点建议。
　　宋亚有点一言难尽“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林老师一定会答应的。”
　　“真的吗？她昨天亲我了！应该算喜欢我吧？”于佳萌说。
　　“你……你说什么？林老师亲……”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宋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凑过去小声说：“你们都嗯嗯了，还不算在一起吗？”
　　“但是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表白。”于佳萌说：“我在网上搜了没有正式表白的开始都不算恋爱。”
　　宋亚不想说话，感觉今天什么都没吃就饱了。拍了拍于佳萌的胳膊示意她加油。
　　林言谨本来今天还担心于佳萌会因为李雯的事情心情不好，却不想她看上去没受什么影响。不过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林言谨没多想。
　　一起回去的路上，林言谨一直在观察于佳萌的情绪。于佳萌一直很紧张的样子，手指不停地绞着衣服。
　　林言谨蹙眉，于佳萌这个样子也不想是因为李雯情绪不好。路过一家奶茶店，林言谨停了车。
　　“喝奶茶吗？”林言谨问。
　　“啊？”于佳萌一顿反应过来林言谨说的什么后赶紧回答：“好的。”
　　林言谨看了她一会，没说什么下车去买了奶茶。
　　于佳萌接过奶茶抿了一口，甜腻冰凉的奶茶稍微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脏。于佳萌深吸一口吸做好心理准备转头对林言谨说：“等会回家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林言谨的心往下沉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没问于佳萌要说什么只点点头算作回应便发动了车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于佳萌觉得今天回家的路格外漫长。她在心里默念自己准备的表白内容，就差把标点符号记下来了。
　　另一边的林言谨在心里对019说：［019，你遇到过宿主喜欢任务目标但是任务目标不喜欢宿主的情况吗？］
　　019心累：［我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宿主。］
　　［那你经历过谈恋爱一天就遭分手的事情吗？］林言谨又问。
　　［我是个系统没有谈过恋爱。］
　　［那要你何用。］
　　019：……
　　于佳萌口口声声说自己回家了有话跟林言谨说，结果一进门她就说自己要上厕所便冲进了厕所。
　　于佳萌坐在马桶上摊开掌心，上面全是她写的要表白的话，因为怕自己太紧张忘记了。这会上面的字已经被汗晕开了一点。
　　她在厕所里待了半天才出去，刚关上厕所门，林言谨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你干嘛呢？”
　　于佳萌猛地抬头，林言谨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她今天戴了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姐……姐姐。"于佳萌结结巴巴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洗手间的门，"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家？"林言谨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倒是你，脸这么红，不舒服？"她说着，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于佳萌下意识躲开，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没、没事！我就是...太热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目光却无法从林言谨修长的手指上移开。那双手曾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发丝，曾在她哭泣时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在她难过的时候轻拍过她的背。
　　“哦？太热了？”林言谨看了眼开着20°的空调“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夜色渐深，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于佳萌突然发现这家家户户有独属于她跟林言谨的一盏。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神奇，漂泊流浪的小可怜和居无定所的旅者组成了一个家。
　　“如果你反悔了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喜欢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
　　“？”
　　于佳萌太紧张了一口气说完，都没听清林言谨说什么。只能又问了一遍：“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是问以为对方要分手结果被表白了是什么体验。林言谨的回答是有点尴尬。
　　于佳萌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耳尖发烫脸颊绯红，眼睛却亮的吓人。于佳萌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你如果有一点喜欢的话可以跟我谈恋爱吗？”于佳萌已经把她背的三千字小作文全部忘干净了，手心上打的小抄也早就被汗水打湿。
　　出口便是她笨拙的喜欢。
　　林言谨看着她炽热的眼睛笑了：“我以为昨天吻你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那你...你的意思是..."于佳萌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林言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了眼镜，轻轻捧起她的脸："我也喜欢你，于佳萌。"她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这样够明白了吗？”
　　于佳萌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被林言谨的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不要拒绝的力道。于佳萌闭上眼睛，感受着林言谨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她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头晕目眩。当两人分开时，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所以，我们现在是...？"她小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揪住林言谨的衣角。
　　"恋爱关系。"林言谨肯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来噜


第17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七）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是夜，脑内的提示音让林言谨睁开眼睛。她看了眼旁边还在睡着的于佳萌。
　　［宿主，你的任务快完成了哦！］019出来说。
　　［嗯。］林言谨应了声没说别的。
　　［你还回去吗？］019小心翼翼地问。
　　［019，你不能把人拉到光明处又推回深渊。在比从来没见过光还痛苦。］林言谨伸手描摹着于佳萌熟睡的眉眼。
　　019似懂非懂［可是你告诉过我没有人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的救赎而活着。］
　　［019你错了。］林言谨说［我才是那个没见过光的人，是我需要她。］
　　不知道是不是有林言谨的加持，学校第二天就处理了李雯抄袭盗窃于佳萌作品一事。取消了李雯的比赛成绩并给予退学处理。
　　于佳萌去学校的时候，她能察觉很多视线若有似无的投到她身上。不过她不是很在乎，她现在整个人都陷入爱河了。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趁林言谨还没醒的时候亲了下她下巴上的那颗痣。她从发现那颗痣开始就已经肖想许久。
　　今天终于亲到了，于佳萌在心里偷偷高兴了好久。
　　宋亚看于佳萌一脸傻笑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诶！你表白了？”宋亚的八卦小马达瞬间开启。
　　于佳萌有点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宋亚瞬间激动起来，抓着于佳萌的胳膊问。
　　于佳萌又点了点头。
　　宋亚瞬间捂住嘴怕自己尖叫出声。
　　“天哪天哪！我就知道你们能成！”宋亚压低声音，兴奋得手舞足蹈，“快说说，是谁先表白的？怎么表白的？”
　　于佳萌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是我先说的。昨晚我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哇！你居然这么主动！”宋亚瞪大眼睛，“那林老师怎么回答的？是不是立刻就答应了？”
　　于佳萌抿唇笑了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嗯……我当时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她亲我了。”
　　宋亚看她一副花痴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瞧你这出息！不过你们俩真的太配了，一个温柔内敛，一个外冷内热，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于佳萌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这是我早上给她做的便当，她最近总是忘记吃早餐……”
　　宋亚揶揄地拖长音调：“哦——在一起第一天就开始操心啦？”
　　“你别胡说！”于佳萌耳根通红，作势要打她，两人笑闹成一团。
　　午休时分，林言谨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摊开的书一页都没翻动。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于佳萌发来的消息：【你在图书馆等我，我一会下课去找你。】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笑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于佳萌蹑手蹑脚地靠近，猛地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林言谨勾起嘴角，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是偷亲我下巴的小偷。”
　　“你、你怎么知道！”于佳萌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慌乱地松开手，却被林言谨拽进怀里。木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林言谨仰头吻上她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因为我也偷偷记住了你的味道。”
　　于佳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林言谨打开便当盒，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她嘴边：“张嘴。”
　　“这明明是我做给你的……”她小声抗议，却还是乖乖咬住。蛋黄香甜的气息在唇齿间化开，林言谨忽然用拇指擦过她嘴角：“沾到酱了。”
　　于佳萌慌忙推开她：“会、会被看到的！”现在是午休时间图书馆里没多少人，但于佳萌依旧会担心被看见。
　　林言谨低笑出声，把便当推到她面前：“那陪我吃完总可以吧？”
　　“你下午还有课吗？”林言谨问。
　　“两节。”于佳萌腮帮子鼓鼓的，伸出两跟手指在林言谨眼前晃了晃。
　　林言谨一把抓着她手：“好好吃饭。”自己却是抓住就不放了。
　　“放学后我们去看看你妈妈。”林言谨说。
　　于佳萌吃饭的动作一顿，跟林言谨恋爱的感觉让她有点飘忽，都忘了自己跟一个女孩谈恋爱这件事妈妈会不会同意。
　　于佳萌踌躇了一番，答应了。
　　放学时突然下起大雨，于佳萌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肩头突然一暖，带着柠檬香气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林言谨撑开伞揽住她：“走吧。”
　　雨幕中，伞面微微向于佳萌倾斜。她偷偷瞄向林言谨被雨水打湿的左肩，悄悄把伞往那边推了推。下一秒就被搂得更紧，林言谨贴在她耳边说：“再动就把你抱回去。”
　　于佳萌努了努嘴不动了，过了一会又拉拉林言谨的袖子说：“今天李雯来找我道歉了，是不是你要求的？”
　　“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我只是提醒她一下。”好在去车库的路不算长，林言谨没淋湿多少。
　　“姐姐。”于佳萌叫她。
　　“嗯？”林言谨边给她开车门边应。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言谨刚坐进车里就听到于佳萌这样说。她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下一秒就又听于佳萌说：“你像是属于我的。”
　　林言谨推推眼睛，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于佳萌像问她笑什么，结果林言谨突然倾身过来吻上了她的唇。于佳萌瞪大眼睛，眼神里还带着点迷茫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吻是因为什么。
　　唇舌交缠，狭小的空间只能听到她们的喘息与暧昧水声。外面的雨还在下，于佳萌能听到雨滴砸在雨棚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急促仿佛与她的心跳同频。
　　林言谨的唇稍微分开了一点，额头抵着于佳萌的额头，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呼吸喷在对方脸上。于佳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不稳。
　　“我就是属于你的。”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林言谨说我就是属于你的。于佳萌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受，震颤，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林言谨又亲了一下于佳萌的唇才恋恋不舍的退开去开车。
　　直到车开到了医院于佳萌的心跳才终于平复了一些。
　　于佳萌妈妈姓宁，林言谨叫她宁姨。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已经布满了被病痛折磨的痕迹。
　　于佳萌只要有时间一般三天会来看一次妈妈，这几天耽误了。宁阿姨一看到女儿就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的。有没有好好吃饭？上课累不累之类的。其实就是想表达自己想于佳萌了，但她不会直接说她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会让自己本就很辛苦的女儿负担。
　　于佳萌坐着陪宁阿姨聊天，林言谨就出去找医生了解治疗情况。什么公益治疗当然是骗于佳萌的，她请了专门的医生来跟宁阿姨治疗。
　　“患者的情况不太好，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现在能做的也是拖延她的死亡时间。”医生有些无奈的说。
　　林言谨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患者最多还能活多久？”
　　“两到三年。”医生说了个时间。
　　林言谨知道这里面加着些安慰意味，原著中于佳萌妈妈是在于佳萌大四刚开始的时候去世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剧情。019跟她说过只要于佳萌的觉醒值达到百分之百这个世界就会脱离剧情的掌控。
　　就算脱离了剧情控制，宁阿姨的死亡依旧是必然的。除非说宁阿姨的癌症也是剧情控制的。
　　［有什么办法让宁阿姨的病好起来吗？］林言谨问019。
　　［没有，每个世界都有秩序。如果这样做，世界就乱套了。］019。
　　林言谨抓到了019话里的重点。
　　［所以就是有办法。］
　　019静默片刻说［有，但秩序不允许。等那时候这就是一个世界而不是一个故事。我们要遵循秩序，就像人类要遵守法律一样。］
　　林言谨没说话，也没再跟019提这件事。019说的对，这是一个世界。剧情让宁阿姨患癌是对于佳萌对宁阿姨的不公平，但是让系统不顾规则给宁阿姨治病也是对别人的不公平。
　　林言谨是个律师，看的最多的就是法庭上的公平公正四个字。林言谨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胸膛起伏不定。
　　医生注意到林言谨的异常，关切地问道："林律师，你还好吗？需要喝点水吗？"
　　林言谨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她走出诊室，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林言谨靠在窗边，冰冷的玻璃贴着她的额头。
　　手机震动起来，是于佳萌发来的消息："姐姐，妈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言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打不出一个字。最后发了句“我马上回去。”
　　019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你这么想让于佳萌妈妈的癌症治愈吗？]
　　[我只是在想......]林言谨深吸一口气，[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宁阿姨的病情应该也能通过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来治疗，对吗？]
　　019沉默了一会儿：[理论上是的。但按照当前世界的医疗水平，晚期癌症的治愈率......]
　　[我不是说治愈。]林言谨直起身子，眼神逐渐坚定，[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治疗方案，是不是至少能延长宁阿姨的生命？]
　　[这确实符合世界规则。]019回答，[但需要提醒宿主，我们没有这样的条件。]
　　［你不是金手指吗？］林言谨打了个响指像是在跟虚空中没有实体的019互动。
　　019：……宿主压榨自己怎么办？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需要很多能量。我回去充电的时间会很久。］
　　林言谨笑了：［019，有没有人说你像个天使。］
　　［也行有。］


第18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十八）
　　宁阿姨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摸着于佳萌的脸。她的头发已经全部剃掉了，只带了一顶帽子遮住。
　　于佳萌跟她聊了一些自己最近的事，宁阿姨都很安静的听着眼睛里带着笑意。
　　“妈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于佳萌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怎么了？”宁阿姨眼睛依旧是看着她，不舍得移开一分。
　　“我谈恋爱了。”于佳萌发现就算自己现在非常紧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欢喜。
　　宁阿姨也很高兴，忙问于佳萌是谁，什么时候带过来见见。
　　于佳萌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紧张，但还是坚定地说：“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不是我喜欢女生。
　　宁阿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放在于佳萌脸上的手也有些发颤。
　　“女生……女生啊。”宁阿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病房里的气氛变的压抑，宁阿姨静默了片刻说道：“是林律师吗？”
　　于佳萌握住妈妈的手，眼神有些闪躲又重新变的坚定。
　　“嗯，是她，我喜欢她。我们在一起了。我很幸福。”
　　于佳萌说我很幸福。
　　宁阿姨看着女儿，眼睛里渐渐出现了泪花。又自己转过头不想被于佳萌看见。
　　“我想跟她聊聊可以吗？”
　　林言谨推门进来时，没见到于佳萌。只有宁阿姨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林言谨莫名觉得她的背影显的孤寂又透着一丝决绝。
　　“宁姨，身体好点了吗？”林言谨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
　　宁阿姨接过水，看着水杯中的水荡开一圈圈波纹，平静地说：“都是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林言谨皱眉想打断她的话，却被宁阿姨抢先一步。
　　“小林啊，之前都是叫你林律师。今天就叫你小林吧。”宁阿姨说：“我很感谢你对萌萌的帮助，虽然你跟萌萌说这要不了多少钱，但我这个病人还是清楚的。那个实验病人有这个待遇。”
　　“我自己的身体我也知道。也活不了几年了。萌萌这孩子吃了很多苦，是我拖累了她。”
　　林言谨的指尖微微发凉，她轻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放得很轻：“宁姨，您别这么说。佳萌她......很坚强。”
　　宁阿姨的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九月的阳光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发疼。
　　“小林，你是个好孩子。”宁阿姨终于转过头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湿润的痕迹，“但萌萌她......她不该走这条路。”
　　林言谨的呼吸一滞。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浓烈起来。
　　宁阿姨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就是她过得不好......”
　　林言谨看见老人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枯树上最后的藤蔓。她轻轻覆上那只手：“宁姨，我向您保证，我不会让萌萌过的不好。”
　　林言谨根本没想到于佳萌会告诉宁阿姨这件事，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见家长。林言谨手心里全是汗，可能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病床上，宁阿姨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她看着林言谨无措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林。”宁阿姨说，“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您说。”
　　“别让她一个人。”老人浑浊的眼里滚出最后一滴泪，“永远别让她一个人。”
　　林言谨出去的时候看到于佳萌在门口的座椅上，见她出来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林言谨笑了，张开手臂说：“让我见家长不提前告诉我，小没良心过来抱一个。”
　　下一秒于佳萌就扑进了她的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林言谨的心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林言谨感受到有液体打在她衣服上，她摸着于佳萌的脑袋：“小哭包，怎么又哭了。”
　　“我就要哭！”于佳萌的声音从林言谨怀里传出来，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林言谨捧起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吻掉了她的泪水。
　　“哭吧，萌萌的眼泪是幸福的。”
　　“我联系了M国的安德森癌症中心，”林言谨将资料摊开在茶几上，“他们有一种新的免疫疗法，对宁阿姨这种类型的癌症有显著效果。”
　　林言谨如实告诉了于佳萌宁阿姨现在的情况，并将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方案告诉她。当然了，这中间使用了一些“金手指”。
　　于佳萌颤抖着翻看资料：“可是这费用……”话没说完林言谨就打断了她。
　　“费用用不是问题。”林言谨轻声说，“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慈善基金会。更重要的是，宁阿姨愿意尝试吗？”
　　“我……我不知道。”于佳萌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她不是傻子，知道林言谨一直都在帮她。可再怎么帮，妈妈的病都不可能痊愈。现在突然有了希望，她拿着资料的手都在抖。
　　林言谨将于佳萌的头发别在脑后，轻声说：“去跟阿姨好好谈谈。我一直在。”
　　病房外，林言谨坐在长椅上发呆。
　　［宿主，我还是要控诉你！压榨系统是不对的！］019跑出来谴责林言谨。
　　没想到林言谨没跟它杠，反而很温和的说：［019，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打的019一个措手不及。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呢！019大人不计小人过。］
　　林言谨笑着看着某处，好像019就在那一样。
　　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刺眼，却不再让人觉得毒辣反而显的宁静。
　　［宿主，我要走了。］019突然说。
　　林言谨一愣，没反应过来019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任务目标的觉醒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恭喜你们不会再被剧情控制了！］019说着恭喜的话，语气却是不舍的。
　　［你还会去下一个世界吗？］林言谨问。
　　［会的。］
　　［那我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自己的世界？019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想也可以。
　　［谢谢，林言谨。］这是019第一次叫林言谨的名字之前一直都是叫宿主。这一次它不是以系统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一张纸出现在林言谨面前，还没等林言谨疑惑，019就说：［这是主神的调查问卷。］
　　林言谨笑了：［你们主神还挺追求时髦。这是要我填用户反馈啊。］
　　说是问卷但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说说自己的完成任务后的感受。］
　　林言谨盯着这行字沉思了片刻才拿起笔往上填答案。林言谨填好后纸张就自动消失了。
　　［我真的要走了，你在这个世界一定要幸福哦！］
　　［我会的。］
　　［检测到该世界任务已完成，宿主选择留在任务任务世界。系统019即刻返回主神空间。］
　　林言谨耳鸣了一会，等她回过神来再叫019就已经不会有回应了。林言谨有点恍惚，真的走了啊。
　　019飞回主神空间的路上，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打开了林言谨的问卷，那上面写了一段话。
　　［我的生活像一谭死水，吃饭，睡觉，工作。偏偏我遇到一个人不断的往里丢石头。我问她能不能安静一点，她回答我等什么时候她可以游进这谭死水就可以了。我同意了，从此死水不再是死水。］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结束了 晚上出点小番位下一个故事是修仙背景哦敬请期待


第19章 带你走进法制社会（番外）
　　在冬天第一场雪来临时，林言谨办理好了宁阿姨的出国手续。于佳萌在机场再三保证新年的时候会去看她。
　　宁阿姨已经接受了她们的关系，甚至把林言谨当第二个女儿。冬天来了，她闲不住给她们两个一人织了一条围巾。
　　林言谨天天带，并且要求于佳萌也da天天带。
　　于佳萌乖乖站在原地让林言谨给她带围巾，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你很喜欢，但也没必要天天带吧。”
　　“当然有必要！”林言谨很严肃地说。
　　“好好好。”于佳萌拿她没办法。
　　系好围巾后，林言谨在于佳萌额头上落下一吻。牵着她的手出门了。
　　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言谨的指尖微凉，于佳萌便把她整只手都裹进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这么怕冷，还非要送我？”于佳萌笑着看她。
　　“当然要送。”林言谨理直气壮，“万一你偷偷把围巾摘了呢？”
　　于佳萌失笑：“林大律师，你现在管得比法官还严。”
　　林言谨捏了捏她的手指：“谁让你总是不听话。”
　　街上的行人匆匆，偶尔有人侧目看向她们，但林言谨毫不在意，反而把于佳萌的手握得更紧。
　　到了教学楼下，林言谨转身替她整理了下围巾，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巴：“晚上我来接你？”
　　于佳萌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眉：“不行，今晚我有事。”
　　林言谨叹气：“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回去。”于佳萌摇头，“外面太冷了。”
　　“那不行。”林言谨固执地说。
　　于佳萌无奈，只好妥协：“……那你带杯热咖啡来。”
　　林言谨笑着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
　　“好了好了。我要上课去了。” 于佳萌捂住嘴不让她亲。
　　“嗯，去吧。”
　　林言谨这这里开了家自己的律师，在学校一周两节课。生活还算充实。林枫竹也在前几个月出国留学了。大概失去了剧情的控制他也开始变的正常了。
　　林言谨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只是有时候会想019，或许019现在已经开始带下一任宿主了。
　　晚上，林言谨买好了于佳萌要求的热咖啡去找于佳萌。
　　跟于佳萌一起的还有宋亚，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一见到她就把她的眼睛蒙住了。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于佳萌凑到林言谨耳边说。
　　林言谨想开口问去那里，嘴还没张开，于佳萌就抢先一步。
　　“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不许动！我让你干嘛就干嘛！”于佳萌一口命令道。
　　林言谨无奈，点点头任由于佳萌拉着自己去不知道的地方。
　　林言谨被蒙着眼睛，只能感受到于佳萌温热的手紧紧牵着她，一步一步引导她向前走。耳边偶尔传来宋亚压低的笑声，还有于佳萌小声的警告：“别笑！别露馅！”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却还是乖乖配合，任由她们带着自己走。
　　终于，脚步停下。
　　“站好，别动。”于佳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言谨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下一秒，蒙眼的布被轻轻解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色的鱼尾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言谨愣住了。
　　于佳萌站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喜欢吗？”
　　“这是……”林言谨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设计的。”于佳萌抿了抿唇，脸颊微红，“专门给你设计的。”
　　宋亚在一旁笑着补充：“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做这条裙子。”
　　林言谨伸手轻轻触碰裙摆，柔软的布料像梦境一样。她抬头看向于佳萌，眼眶有些发热：“……为什么突然做这个？”
　　“这本来就是为你设计的。” 于佳萌说：“我想让你高兴。”
　　林言谨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轻手捧起于佳萌的脸，低头温住了她的唇。在呼吸交错的间隙回答。
　　“我很高兴。”
　　有你在就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探视权限到期了，她们要偷偷幸福了


山茶：网文作者vs修仙文后宫女配
第20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一）
　　019拿着手上的宿主资料在医院太平间找它的宿主。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医院太平间。
　　［韩……韩寒。在那里呢？］
　　019在太平间转了一圈终于早到了早已凉透的宿主，因为019在主神空间跟别人聊天耽误了时间，宿主又死的猝不及防，等它过来的时候宿主已经被推进太平间了。
　　［叮——绑定宿主成功！］
　　［正在为宿主传送任务世界！］
　　韩寒在家割腕自杀，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死了。结果不知道从那来了个叫019的系统让她做什么任务。
　　韩寒非常不爽。偏偏这个019还一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
　　［我们的任务是让小世界充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们的口号是拒绝狗血虐文，争做新时代好青年！］019无视宿主对它的嫌弃，依旧将自己的口号说完。可谓是兢兢业业的牛马打工人。
　　“我拒绝。”韩寒冷漠说道。
　　［拒绝无效哦！宿主，完成任务可以获得重生机会哦！］019试图用重生奖励激起宿主的工作积极性。
　　“我是自杀的。”
　　019：［……为什么要自杀？］
　　韩寒：“好玩啊！”
　　019：……宿主好像是神经病怎么办？！
　　“不过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山山水水的。我衣服怎么也变了。拍电影啊？”韩寒终于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点兴趣，顺手揪了棵狗尾巴草在手上把玩。
　　［这是小说《爱仙》的小说世界，我们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温暖”觉醒值达到百分之百！］019重新拾起对工作的热情，告诉宿主现在的任务。
　　“这不是我的小说吗？”，韩寒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那还挺有意思的！”
　　［你的……你的什么！］019震惊的声音都跑了调。
　　“我的小说啊。”韩寒不以为意道。
　　019赶紧拿出宿主资料仔细阅读了一遍，之前她一心只想找到宿主根本没仔细看。
　　韩寒，网文作者，笔名寒咸鱼。代表作：《爱仙》等。
　　019简直想两眼一黑晕过去。看韩寒的目光里顿时带了一分哀怨。
　　韩寒却感受不到019对她的幽怨，反而一改之前的散漫态度，对这里充满了兴趣。
　　“诶！你刚刚说的任务目标是谁来着？”韩寒问。
　　［温暖，男主的小师妹也是他的第n个后宫。］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韩寒摸摸鼻子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个人。
　　019：……
　　《爱仙》这本小说是修仙背景，足足有七百万字。大男主文，男主后宫无数跟个魅魔一样只有是个漂亮女生都喜欢男主。整本书就是在打怪升级，充实自己的后宫，打脸以前的瞧不起他的人，很典型的无脑爽文。019看过一遍就不想看第二遍。
　　它再次一言难尽地打量它的宿主，很好奇韩寒是怎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写的小说。
　　［宿主，你为什么要写这种小说？］019小心翼翼地问。
　　［好玩啊！］韩寒随意道。
　　019疑惑：［这有什么好玩的？］
　　［因为看着一群人没脑子的喜欢资质平平的蠢货很好玩。］
　　019：……男主知道自己在作者眼里只是个蠢货吗？
　　“你们那个什么系统，什么任务的。是不是要给我按个身份？”韩寒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懒腰，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在这里会有什么目标，只是刚好觉得这里好玩。
　　［宿主的身份是清风派最小的小师妹。］
　　“我写过这个角色吗？”
　　019想翻白眼，但秉行着宿主就是上帝的原则还是忍住了。强颜欢笑道：［就算写了你也不记得吧！］
　　韩寒认可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写了什么内容。随便吧。”
　　“那我现在应该……”
　　韩寒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苍老有力的声音。
　　“韩寒！你又偷跑出来！”不远处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
　　019在韩寒脑内给她介绍：［这是清风派掌门人——月无瑕。］
　　［好装的名字。］韩寒在心里跟019吐槽。
　　019：……这不是你取的吗？
　　月无瑕也挺对得起这个名字的，身上除了肌肤都是白色的。连瞳孔都是浅色。
　　韩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这幅样子放在月无瑕眼里就变成了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月无瑕叹了口气，过去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道：“今天是你入门第一天，我带你去见温暖师姐。原来她是门派里最小的师妹你来了之后她就变成师姐了，她可高兴了。”
　　韩寒没说话一路听着月无瑕的絮絮叨叨到了一座小院子。
　　晨雾散尽，山间竹屋掩映在青翠林间，檐角悬着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咚如泉。忽然，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抹淡绿色的身影雀跃而出——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浅青色罗裙，她乌发半挽，簪一支青玉桃花簪，余下发丝如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杏眼灵动，笑起来时眼尾弯弯，还有一对酒窝若隐若现。
　　“师傅！是小师妹来了吗？”温暖一出现，周围冷清的环境的显的热闹起来。
　　月无瑕早已习惯了温暖这跳脱的性格，早有预料地把手挡在身前把扑过来的温暖推开。
　　“师妹我给你带过来了，为师还有事就仙走一步了。”说着便原地消失了。
　　韩寒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这里是修仙世界，但亲眼看见一个大活人从自己面前消失这种震惊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还不等韩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温暖就扑向了她。女孩过来时带起一阵竹叶的清香冲入韩寒的鼻子中。
　　然后就……
　　“阿嚏——”韩寒侧过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温暖扶着韩寒有点不知所措。
　　“小师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温暖伸手去摸韩寒的脸。
　　被韩寒巧妙的避开了，韩寒摸了摸鼻子说：“没事，就是太香了。”
　　“香？什么香？”温暖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哦！我炖了梨汤！应该是梨汤的味道。”
　　“小师妹，我们快点进去吧！”说着温暖就拉着韩寒往里面走。
　　［系统，这就是我的任务目标？］韩寒小口小口喝着梨汤，问系统。
　　［是的。］019说：［宿主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不要告诉我你找错宿主了！］
　　［不会不会！我们系统的工作能力请你放心。］019踌躇了一会说：［因为一点点的工作疏忽，现在的剧情已经过半了。现在任务目标已经喜欢上了男主。］
　　［哦，这跟我完成任务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韩寒说。
　　发现宿主这么淡定，019松了口气随即就是疑惑：［我的上一任宿主就是阻止任务目标跟男主相爱才完成任务。］
　　阻止女主爱上男主然后让女主爱上自己。嗯，没什么不对的。
　　［不是觉醒值吗？又不是喜爱值。我支持恋爱自由。］
　　［是剧情让她爱上男主的。你问过她真的喜欢男主吗？］019的身上隐约有了林言谨的影子。
　　韩寒喝梨汤的动作一顿，看向一直盯着她眼睛亮亮的温暖。
　　温暖见她看过来赶紧问：“好喝吗，小师妹。”
　　“嗯。”韩寒点了点头。
　　“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温暖又热情地贴了过来。
　　“韩……寒咸鱼。”韩寒说：“我叫寒咸鱼。”
　　“寒咸鱼？”温暖重复了一遍：“那我叫你阿鱼怎么样？我叫温暖，你可以叫我阿暖。”
　　韩寒点点头答应了，反正不是她的真名叫什么都无所谓。
　　［叮——检测到男主即将出现！］
　　下一秒，挂在竹门上的风铃便响了起来。
　　“温师妹！我来了！”
　　本来还一脸慈母样盯着韩寒喝梨汤的温暖，瞬间一个弹射起步冲出了门外。
　　韩寒淡定地咬了一口煮的软烂的梨：“这么爱啊？”
　　019：……它觉得它今天无语了太多次了。
　　［不是你写的吗？］019跟找到罪魁祸首一样控诉韩寒。
　　“行吧。”韩寒拍掉手上的灰：“让我看看一群没脑子的人爱上蠢货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韩寒出去就看到，温暖正跟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竹屋前的空地上，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暧昧得几乎能拉丝。
　　那男子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淡金色云纹，显然身份不凡。面容俊逸，眉目如画，唇角含笑时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仙门世家的翩翩公子。
　　就就是《爱仙》的男主叶青岚。
　　“温师妹，这是我从山下特意给你带的灵果，听闻你近日修炼辛苦，正好补补灵气。”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到温暖面前，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韩寒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019吐槽［好装的男主，能不能不装逼。］
　　［……宿主，你在自己写的小说世界里疯狂吐槽。难道不是变相的吐槽自己吗？］
　　［但是真的槽点满满啊，那是21岁的韩寒写的，跟现在的我没关系。］
　　019：……好吧。宿主是上帝。
　　温暖脸颊微红，双手接过，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八度：“谢谢师兄，你对我真好……”
　　韩寒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啧”了一声：“这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可惜了。”
　　019在她脑海里幽幽道：［宿主，你在心里吐槽就算了怎么还说出来了？你现在应该阻止男主继续接近任务目标。］
　　韩寒：“哦，那我该怎么做？冲上去揪着那男的领子喊‘离我的女人远点’？”
　　019：［……理论上，可以这么做。］
　　韩寒嗤笑一声，不仅没上前，反而转身回屋，顺手还关上了门。
　　温暖看见韩寒进屋了，有点着急。草草跟叶青岚打了个招呼就去找韩寒了。
　　叶青岚有点懵，第一次吃了闭门羹。他本以为温暖起码要拉着他好好感谢一番。结果直接被无视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要变成古风小生了哈哈哈


第21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二）
　　“阿鱼，你怎么了？”温暖追着韩寒一起进了屋，全然忘记了门口还站着的叶青岚。
　　韩寒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温暖不知道是不是从这一眼里误会了什么。
　　温暖从怀里掏出刚刚叶青岚给她的灵丹，还有一包有油纸包着的糕点。
　　“听师傅说你是刚从凡间上来的，怕你不习惯我特地让师兄给你带的灵丹，还有这个。”温暖把糕点往韩寒那边一堆：“这是我在凡间的时候吃过的，可好吃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尝尝。”
　　韩寒看着温暖亮的吓人的眼睛，舔了舔唇别开头说：“我不喜欢吃甜的，我想吃麻辣烫。”
　　温暖歪头看着韩寒，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什么……是麻辣烫？”
　　“就是很多东西煮在一起，又麻又辣又烫的东西。”韩寒说。
　　温暖根据韩寒说的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继续好奇地看着韩寒，求知欲满满：“好吃吗？是凡间新出的美食吗？”
　　韩寒起了点兴趣想逗逗她，看着温暖的眼睛。温暖也不怕她就跟她对视着。韩寒说“非常好吃。”
　　“真的吗？”温暖的眼睛亮了起来“等我修炼进步了，我们一起下凡。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韩寒看着温暖眼睛里的光，莫名有点不爽，想让它熄灭，想看看这双眼睛暗淡的样子。
　　“我不想带你吃，而且你也吃不到。”韩寒态度恶劣的说。
　　温暖眨了眨眼，好看的眉头皱起来，有点不明白韩寒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
　　韩寒看着她邹起的眉头，瞬间觉得心情舒畅。这么好看的脸就应该不开心才最美。
　　谁料温暖思索了片刻，突然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
　　“你是不是因为以后不能经常下凡不高兴了？”温暖说：“你告诉那个……麻辣烫，怎么做我给你做好不好？”
　　韩寒看着温暖的眼睛，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四处巡视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无视还眼巴巴看着她的温暖，径直走进房间带上门。
　　温暖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个小师妹真是阴晴不定。
　　房间内，韩寒躺在床上跟019说：［任务目标不能换吗？这个好蠢。］
　　019：［……不可以。］
　　韩寒翻了个身，木床发出吱呀声响。屋外，温暖似乎还没离开，隐约间能听到她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觉得这个蠢的觉醒不了。］韩寒一张嘴能把人毒死。
　　019一噎，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教育这个叛逆宿主。
　　［你还记得温暖在小说中的结局吗？］
　　韩寒想都没想直接说：［不记得，我今年28岁了七年前写的东西我怎么知道。］
　　［她死了，被男主骗走了自己的灵根活活痛死的。她是男主后宫中唯一死了的女配。］
　　韩寒想起来了，当时她写小说的时候刚好卡文了，就随便写死了一个角色让男主飞升。只是她不记得那个角色是谁了。
　　［那是她蠢，人各有命知道吗？］
　　［那是你给她写的命，不是她自己选择的。］019一语道破藏在所谓命运下的本质。
　　［她只是个小说角色而已。］韩寒已经有点烦了。
　　［现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韩寒沉默了，019也没再继续说话。
　　韩寒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温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那种毫无防备的天真让她既烦躁又莫名在意。她见过太多人，知道这种纯粹的善意真的非常蠢，却又难得。
　　"阿鱼，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温暖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把糕点放在门口了，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韩寒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知道我的上一任宿主跟我说过什么吗？］
　　韩寒没理019，019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她说没有一个人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的救赎而活，同样的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成就另一个人而活。］
　　019说了这么多，它觉得再多说也没用。只能等宿主自己想明白。
　　韩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次日清晨，韩寒被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吵醒。推开门，看到温暖正在院中的石桌上捣鼓什么。
　　“你在干什么？”韩寒语气不善。
　　温暖抬起头，脸上沾着些面粉，眼睛却亮晶晶的：“阿鱼你醒啦！我在试着做你说的那个麻辣烫！我问了膳房的师兄，他们说可以用灵椒和麻椒做出麻辣味道。”
　　韩寒愣住了。她昨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温暖竟然当真了。
　　石桌上摆着各种食材和调料，还有一个小炉子，锅里红汤翻滚，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味。温暖显然被呛得不轻，眼睛红红的，却还在坚持搅拌。
　　“你……”韩寒一时语塞。
　　“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温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想着你要是吃到了喜欢的东西，可能会开心一点。"
　　韩寒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她们才认识一天而已，干嘛要对她这么好，蠢死了！
　　“别白费力气了。”她冷声道，“你做的肯定不正宗。”
　　温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能教我吗？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好！”
　　韩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过勺子，舀了一勺红汤尝了尝，立刻被辣得咳嗽起来。
　　“太咸了！辣椒放太多，花椒没炒香，汤底也不对。”她挑剔道，却鬼使神差地又喝了一口。
　　温暖眼睛一亮：“你真的知道怎么做！那下次我们一起去膳房，你教我好不好？”
　　韩寒放下勺子，转身就走：“没兴趣。”
　　“阿鱼师妹！”温暖叫住她，“今天有新弟子入门测试，师傅让我带你过去。”
　　韩寒这才想起，按照清风派规矩，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进行灵根测试和资质评定。她跟着温暖来到门派中央的试炼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新老弟子。
　　韩寒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测灵石，新弟子们排队上前测试。韩寒注意到高台上坐着几位长老模样的人，最中间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正是昨天的月无瑕。
　　“那就是掌门师尊。就是我们的师尊”温暖小声介绍，“左边的是执法长老，右边的是传功长老。”
　　当轮到韩寒测试时，全场目光都集中过来。作为直接由掌门引入门的弟子，大家都好奇她有什么特殊之处。
　　韩寒将手放在测灵石上，石头闪了两下就灭了。
　　“废灵根！”负责记录的弟子惊讶，没想到掌门亲自带上来的小师妹竟是废灵根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窃窃私语。
　　“废灵根？怎么会是废灵根呢？”
　　人群中响起一片嘲笑和议论声。韩寒面无表情地退下，发现温暖正在跟旁边的人理论，吵的脸红脖子粗。
　　“你小师妹是废灵根啊？跟凡人有什么区别！”那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废灵根怎么了，那也是完师傅亲自带上来的小师妹。”温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不想你，到现在还是外门弟子！”
　　“你……！”那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却又知道温暖是月无瑕最受宠的弟子不敢惹她，只好自己咽下这口气。
　　温暖朝他做鬼脸挑衅。
　　韩寒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她自然是不会在乎什么灵不灵根的。
　　“阿鱼师妹你放心！我是水土双灵根，修炼速度虽然满但是我会护着你的！"她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韩寒故作高冷地别过头，不理她。却依旧不影响温暖在她旁边叽叽喳喳。
　　测试结束后，月无瑕召见了韩寒。
　　“韩寒，你可知为师收你的原因。”玉清子和蔼地说。
　　韩寒装模作样地行礼："弟子不知。"
　　"温暖虽是你师姐，但修为尚浅，你二人可互相学习。"掌门意味深长地说，"她性子单纯，你多照看她。"
　　韩寒低头应是，心中疑惑，她一个废灵根在修真界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她跟温暖能有什么照应，最多是温暖单方面照顾她。
　　回到小院，韩寒发现温暖正在练剑。她的动作熟练，韩寒在旁边看了一会。
　　温暖停下来，擦了擦汗：“阿鱼你懂剑法吗？”
　　“不会。”韩寒十分坦诚。
　　“那我教你！”温暖说：“作为交换，你教我怎么做麻辣烫。”
　　“我拒绝。”她丢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接下来几天，韩寒每天清晨都能看到温暖在练功，有时间就研究麻辣烫怎么做。
　　“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麻辣烫？”第五天清晨，韩寒看着再次被辣椒呛出眼泪的温暖忍不住问。
　　温暖扇着油烟，额头上的汗水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我想让你高兴。”
　　韩寒沉默。“为什么想让我高兴。”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高兴。”
　　韩寒在心中冷笑，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最让她讨厌了。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别做了。”她生硬地说，"你这样做不出来的。"
　　温暖乖乖坐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给你，桂花糖。昨天帮膳房师姐干活，她奖励我的。”
　　韩寒皱眉：“我说过不喜欢甜食。”
　　“可我上次放在你门口的糕点你都吃完了。”温暖眨着眼说，"我觉得你可能只是嘴上说不喜欢。"
　　韩寒皱眉。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韩寒看着温暖说：“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我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暖拿着糖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刚才心里的不舒服稍微缓解了一点。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弟子走了进来。韩寒认出他是那天在门口遇到的叶青岚。
　　“师妹，该去上早课了。”叶青岚说完，警惕地看了韩寒一眼，"这位师妹也在？"
　　温暖赶紧把糖收起来，站起来说：“大师兄你来了，我一会跟阿鱼一起去。”
　　叶青岚眼中闪过一丝不爽，随即恢复平静：“那好吧。师兄就先走了。”
　　“记得照顾好自己。”这句话是对着韩寒说的，韩寒敏锐地感受到了叶青岚对她的敌意。
　　“大师兄放心，我会的。”韩寒假笑道。
　　叶青岚点点头，离开了。
　　“你跟大师兄关系很好吗？”韩寒装做不经意地问。
　　温暖是个直脑筋，韩寒一跟她说话，她就忘了刚刚韩寒对她的不客气。
　　“还好吧。”
　　“你喜欢他？”韩寒开门见山道。
　　温暖脸一红，赶紧摆手否认：“没有！”
　　过了一会，她又有点心虚，往韩寒那边蹭了蹭小声问：“什么是喜欢？”
　　韩寒摇头，很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韩寒是真的不知道，她没谈过恋爱。也没人喜欢她，现实中她性格阴晴不定，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到了她的雷区。
　　偏偏她还很有钱有势，别人不敢惹她也不舍得疏远她。周围的人跟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生怕那里惹到了她，韩寒觉得活的特别没意思。所以叫想死看看，于是她就在家里割腕自杀了。
　　她嘴上说着自杀只是觉得好玩，当她割腕的伤口已经可以看到骨头了。如果不是有骨头可能她会把这个手割下来。以至于她来到这个世界手腕出依旧有一道伤痕，预示着她之前的死因。


第22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三）
　　温暖听到韩寒的回答有些失望，不过想了想她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那我们去上早课吧。”温暖把摊在地上的韩寒拉起来。
　　上上上！天天都要上！
　　在现实世界就天天上学上班，死了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还有上。韩寒简直想再死一次。
　　韩寒生无可恋地跟在温暖身后去课堂上课。
　　韩寒撑着脑袋，耳边是老师乏燥枯萎的念经。反正韩寒是一个字也听不懂。讲的是如何炼制丹药，她一个新时代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温暖倒是听的很认真，一边听还一边记。时不时还帮韩寒挡住看过来的老师。
　　有了温暖的掩护，韩寒手里还拿着笔，就这样睡着了。
　　韩寒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刺鼻的气味呛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整个课堂烟雾缭绕，同学们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衣袖。
　　“炸炉了！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韩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暖一把拽起往外冲。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热浪推得两人一个踉跄。
　　“咳咳...这就是你说的重点课程？”韩寒灰头土脸地瘫坐在草坪上，“我以为炼丹课顶多就是煮煮中药...”
　　温暖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憋着笑说：“谁让你上课睡觉的。刚才老师演示的是高阶爆裂丹，本来要提醒你捂耳朵的。”
　　韩寒望着远处冒黑烟的教室，突然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能当炸药使不？”
　　“你想干嘛？”温暖警惕地眯起眼睛。这个不能乱用剂量不对会很危险。
　　韩寒拍拍鼻子上的灰，说：“我就问问，我又学不会。”
　　温暖眯了眯眼看着韩寒，突然觉得让这家伙继续睡觉可能比较安全。
　　由于课堂被炸，今天的课就暂时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韩寒伸了个懒腰想着回去后再睡一觉。
　　“小师妹！”一个人突然拦在了她跟温暖面前。来人左侧脸上有一块褐色胎记。
　　叶初，男主叶青岚的姐姐。当然不是亲姐。叶青岚是叶初小时候乞讨时捡到的，一个小乞丐自己都养不活还捡了个小婴儿。该说她善良还是蠢呢？
　　019怕宿主忘了剧情出来提醒：［叶初，男主的正宫。现在的剧情进度他们已经发展地下恋情了。］
　　这些韩寒还是记得的，好歹是贯彻整本小说的角色。
　　［现在是在整什么幺蛾子？］虽然韩寒觉得这号人物但不代表她记得具体剧情。七百万字可能她中间写篇日记进去读者都发现不了。
　　［叶青岚被魔族劫走了，叶初现在发现男主不见了来问温暖。之后两人会结伴去找男主。］019尽心尽力地给宿主讲解剧情。
　　［哦。］韩寒了然，那个什么魔族首领大概也是叶青岚的后宫之一。
　　“你看到青岚了吗？”叶初语气焦急。
　　温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早上的时候师兄来找过我后面就没看到了，出什么事了吗？"
　　叶初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袖：“他早上说去找你，到现在都没回来...”
　　韩寒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还在这着急呢，恐怕已经跟魔尊私定终身了。
　　韩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凑上去：“师姐别急，你再去找找吧！说不定叶师兄只是迷路了。 ”
　　叶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眼神里仍带着忧虑：“后山有魔族活动的痕迹，我担心...”
　　叶初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寒打断：“我们就先走了，今天的课我还没学会需要温暖师姐教我。”
　　“就不奉陪了！”韩寒一把揽过温暖的肩膀，冲叶初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叶初傻愣在原地，剧情的发展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温暖一直回头想说什么又被韩寒一把拉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要我教你功课了？”温暖奇怪地看着她。
　　“没说过。”韩寒懒洋洋道：“但是我要回去睡觉，没兴趣去找什么叶青岚。”
　　虽然这种修罗场剧情很好玩，但是韩寒决定去睡觉。这种热闹以后有的是。
　　“那你回去睡觉好了，我跟叶初师姐去找师兄。”温暖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温暖在韩寒怀里挣扎，韩寒被搞烦了反手往温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别乱动。”韩寒不耐烦道。
　　温暖被拍傻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我问你是你厉害还是叶青岚厉害。”
　　“自然是师兄厉害。”
　　“那不就得了，他如果遇到了麻烦你去只会是累赘知道吗？以后别什么事情都冲第一个，别人不会记得你的好反而还会怪你多管闲事。”韩寒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
　　韩寒第一次一次性跟温暖说这么多话，温暖脑子都有点宕机都忘了韩寒刚刚拍她屁股的事。
　　见温暖终于不闹了，韩寒也省得清闲。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搭在温暖肩膀上的手。韩寒就这样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温暖身上。
　　“那你呢？”温暖突然问。
　　“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多管闲事。”
　　韩寒有点意外，她以为温暖会更在乎叶青岚对她的看法，没想到刚刚沉默那么久问的是自己对她的看法。
　　“不会。”韩寒笑了：“只不过我们不一样。”
　　“你的底色是善良。是很好的。”韩寒难道说了来到这的第一句好话。
　　温暖似懂非懂，问：“那你的是什么？”
　　韩寒没回应，只说自己困死了要回去睡觉把这个问题差了过去。
　　我的底色是什么？可能是毫无同理心吧。
　　我们不相配，连名字都是反义词。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韩寒睁开眼睛，疑惑发问：［我干什么了？就觉醒了？］
　　［系统只负责报数据，不负责分析原因。］019说。
　　“哦？”韩寒来了点兴趣，“你上一个宿主的任务目标觉醒是因为什么？”
　　019知道韩寒不是真的请教它，但它还是认真回想了一番：［可能是任务目标爱上宿主了。］
　　“咳……咳咳！”韩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震惊地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任务目标爱上了宿主。］019老老实实地又回答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的上一个宿主跟任务目标相爱了？！］韩寒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对啊，很奇怪吗？］019语气非常无辜。
　　［没事。］韩寒说：［就是觉得有点离谱，跟一个小说角色相爱。］
　　［有没有可能你也是一个小说角色呢？］019有点无语下意识怼回去。
　　［那写我的作者很有品位。］韩寒说着还骄傲点头，眼里满是对自己的满意。
　　019想呵呵冷笑，就又听韩寒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温暖写死吗。我写的这本小说里她是唯一死了的正派。］
　　019不想理她，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把她写的太完美了，她优秀，努力，善良所有美好的词放在她身上都不足为奇。美好的东西是不存在的。美好的东西必须消失。］
　　019并不能理解这一想法，它很想反驳，可看着韩寒眉头的一丝忧伤，它又忍了回去。
　　［其实你根本没想完成任务对不对。］019说。
　　韩寒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又怎样？大不了被抹杀呗。" ”
　　［……］019似乎被她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这么想死？］
　　韩寒没回答，只是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洒在脸上。
　　是啊，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却还是觉得活着没意思。
　　［任务已经判定开始，你不会被抹杀。只会受到处罚然后一直活着，自杀也没用。］019残忍地打破韩寒这种想死就死不想活就不活的念头。
　　还不等韩寒法抗这种霸王条款，温暖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阿鱼！快来看！”
　　韩寒推门出去，看到温暖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朵发着微光的花，笑容灿烂得晃眼：“是夜萤花！白天开着的夜莹花！听说对着它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韩寒慢悠悠地走过去，瞥了一眼那朵花，银色的小花，丑丑的：“骗小孩的玩意儿。”
　　温暖却固执地把花塞到她手里：“试试嘛！万一实现了呢？”
　　韩寒无奈，敷衍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希望这个世界快点毁灭，019快点滚回家不要再管着她。
　　“许了什么愿？”温暖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 韩寒冲温暖做鬼脸，把手中的花一吹，银色微微发光的小花随着风渐渐飘远了。
　　温暖不知道韩寒许的什么愿，019却是听的一清二楚。019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三遍宿主是上帝，宿主是上帝，宿主是上帝！
　　上个鬼啊！神经病还差不多！
　　韩寒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刚准备动转身，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天上！”有弟子惊呼。
　　韩寒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划破天际，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被挟持着飞速掠过——后面还跟着一个着白衣的女子。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刚觉得无聊就有热闹送上门来了。
　　韩寒拉起还在地上摆弄花草的温暖，指着那个发现说：“那里好像有热闹你要不要看？”
　　不等温暖回答，韩寒就拉着她往那边赶。
　　走了一段路，韩寒突然回头看着温暖。温暖被她看的莫名其妙摸了摸脸，疑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你会不会飞？”韩寒问她。
　　温暖点点头：“会啊。”
　　“那你带我飞过去。”韩寒说。
　　温暖瞪大眼睛赶紧摇头：“我只能自己飞，带着你可能会摔下来。”
　　韩寒啧了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搂住温暖的腰：“少废话，摔了算我的！”
　　温暖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韩寒带着腾空而起——
　　韩寒这几天在这里也学了点东西，比如她最感兴趣的空中飞行，只是才学会了起飞。
　　“啊啊啊！阿鱼你慢点！”温暖吓得反手拉住韩寒的手带着她飞，不让以韩寒这种程度她们一定会摔死。
　　韩寒笑得好开心：“你不是说不能带我飞吗？这不是飞的挺好的！”
　　飞起来时带起的风掠过韩寒的脸，韩寒张开手臂感受着这种可以称之为自由的感觉。
　　温暖看着韩寒肆意大笑的脸，突然也觉得很高兴，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好好上飞行课！


第23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四）
　　一把剑架在叶初脖子上。那把剑缓缓上移想去挑叶初戴在头上的帷帽却被叶初一把挡开。
　　那把剑的主人似乎来了兴趣，戏谑地打量了一遍叶初，调笑道：“看模样是个美人胚子，为何不敢露面。”
　　叶初无视对方的调戏：“放了我弟弟。”
　　璃鸢瞥了一眼叶青岚，冷笑一声：“要我放人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你说是不是？小美人。”
　　璃鸢，魔族魔尊，几千年来魔界最年轻的首领，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已经可以统领整个魔族是个数一数二的天才。
　　叶初藏在帷帽后的眉头紧锁，要是真的打起来她对上璃鸢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叶初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仅救不了弟弟，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你想要什么诚意？”叶初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帷帽下的目光却紧紧盯着璃鸢的一举一动。
　　璃鸢轻笑一声，手中的剑在她面前晃了晃，寒光闪烁。“摘下你的帷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叶初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帷帽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帷帽摘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澄澈，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左脸有一块胎记，那胎记足有拳头大小覆盖在她的脸上。
　　璃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戏谑的神情。“果然是个美人。”她凑近一步，剑尖轻轻挑起叶初的下巴。“不过，光是这样可不够。”
　　叶初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璃鸢收回剑，转身走向被束缚的叶青岚，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弟弟的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样吧。你来换你弟弟怎么样？”
　　叶初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看着脸色苍白的叶青岚，心中对叶青岚的感情占据了理智。叶初咬了咬牙答应了。
　　璃鸢很满意叶初的识相，把旁边的男主扔到一边。叶初看到下意识想去扶，结果伸出去的手却被璃鸢一把牵住。
　　［嘭——］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叶初和璃鸢同时转头看去。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温暖下落的时候没掌握好落点带着韩寒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注意到叶初璃鸢两道投过来的视线，温暖把韩寒挡在身后，冲她们尴尬一笑。
　　璃鸢看到摔在地上的温暖和韩寒，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松开叶初的手，缓步走向两人，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接一个送上门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暖，语气轻佻。
　　温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韩寒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璃鸢：“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打扰。”
　　璃鸢嗤笑一声：“路过？魔界边境可没什么风景值得观赏。”她指尖微抬，一道暗紫色的魔气如锁链般缠绕住温暖的手腕，“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叶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璃鸢！你答应过我，放了我弟弟，我跟你走。她们与此事无关，别牵连无辜！”
　　璃鸢侧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小美人，你现在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她指尖一勾，魔气骤然收紧，温暖闷哼一声，被迫踉跄几步。
　　韩寒见状，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一家人。”韩寒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下的压的动作，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温暖那边靠。
　　“谁跟她是一家人！”
　　“谁跟她是一家人！”
　　叶初跟璃鸢异口同声道。
　　气氛突然变的剑拔弩张起来，韩寒心想这个热闹可是看的有点完蛋了。
　　璃鸢连眼神都懒得给，袖袍一挥，伸出锁链把韩寒跟温暖一起捆了起来。
　　“别说废话。”璃鸢轻哼一声，随即看向叶初，语气慵懒，“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们，不如一起带回魔界，也好让你有个伴。”
　　叶初咬牙，却无法反驳。她很清楚，这个傲慢的璃鸢根本不会听她的任何请求。
　　璃鸢满意地收回视线，抬手一挥，漆黑的魔气瞬间笼罩四人。韩寒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阴森宏伟的宫殿之中。
　　四周魔气缭绕，暗红色的烛火摇曳，映照出璃鸢那张带着邪肆笑意的脸。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她松开对她们的控制，缓步走向高座，慵懒地倚靠上去，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韩寒对现在的局面有点懵逼，自己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就被虏来了。
　　［019，剧情是这样写的吗？］
　　［剧情中没有这一段，应该是宿主产生的蝴蝶效应。］019回答。
　　呵呵，这蝴蝶效应挺好的。
　　［还有，那个璃鸢不应该是对叶青岚一见钟情吗？她为什么把叶青岚扔那把我们带来！］韩寒跟019疯狂吐槽。
　　韩寒内心疯狂咆哮，但面上还得维持镇定，生怕被璃鸢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看出端倪。她悄悄瞥了一眼叶初和温暖，发现两人神色凝重，显然也在思考脱身之策。
　　这时，璃鸢慵懒地倚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叶初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都不说话？我很吓人吗？”她语调轻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总该有点表示吧？”
　　叶初眉头紧锁，冷声道：“璃鸢，你到底想怎样？”
　　璃鸢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暗红色长袍拖曳在地，魔气缭绕。她停在叶初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我说了，你弟弟的命不值一提，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但你——”她的指尖轻轻摩挲叶初的脸颊上的那块胎记，目光深邃，“倒是让我很感兴趣。”
　　韩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OS：等等！这剧情不对啊！原著里璃鸢不是应该对叶青岚一见钟情吗？怎么现在变成对叶初有非分之想了？！这也是蝴蝶效应中的一环吗！？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魔尊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偏差……”
　　话音刚落，璃鸢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韩寒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冷风吹过。 吓的她汗毛都竖起来了。开玩笑，魔尊可不是跟她闹着玩的，万一真生气了她可惹不起。
　　“哦？这位小美人似乎对我有意见？”璃鸢似笑非笑地看向韩寒，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韩寒干笑两声，连忙摆手，秒怂：“没有没有！您听错了！我是说……魔尊大人英明神武，审美独到！”
　　璃鸢轻哼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转而看向温暖，语气意味深长：“你呢？又有什么想说的？”
　　温暖自以为很隐蔽地往韩寒那边挪了挪挡住她，紧张道：“我们只是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若魔尊愿意放我们离开，日后必有回报。”
　　璃鸢挑眉：“回报？回报我什么？你们能回报什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笑出声，“不如这样，你们三个，谁若能接下我一招，我就放谁走，如何？”
　　韩寒：“……”
　　这特么不是明摆着要我们死吗？！
　　“可是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接不住你一招啊！”温暖直白道。
　　这句话似乎取悦到了璃鸢，她勾唇一笑。大方道：“说的也对，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韩寒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璃鸢说。
　　“免的你们说我欺负你们，就玩个最简单的游戏吧。”璃鸢手在空中一划，上空中便出现了四张木牌。
　　“其中一张雕刻了鸢尾花的图案。”璃鸢将那张牌翻过来展示给她们看，“我们四个一起抽，你们谁抽到这张牌谁就留下来陪我。如果是我抽到了就放你们离开。”
　　“停停停！”韩寒一脸嫌弃地打断璃鸢，“这么无聊的游戏，你们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吗？”
　　“斗地主？打麻将也可以，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韩寒兴致勃勃地看着璃鸢，期待魔尊大人给她一点反应。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没人说话都盯着韩寒。
　　温暖过去扯了扯韩寒的衣服，一脸好奇地问：“阿鱼，什么是……逗地主？地主是谁？为什么要逗他，还有麻将是谁？为什么要打麻将？”
　　璃鸢眯起眼睛：“凡人玩物？”
　　“错！这是智慧与运气的终极对决！”韩寒变出一副牌，展示了她高超的洗牌技术。竖起一根手指在璃鸢面前摇了摇：“等会让你见识我的牌技。”
　　叶初皱眉：“这比抽骨牌公平？”
　　“当然！”韩寒信誓旦旦，“全凭技术！”
　　第一局开始。
　　“三带一！”韩寒甩出四张牌。
　　温暖一脸茫然：“我带什么？带剑可以吗？”说着就要拔剑。
　　“别别别！”韩寒赶紧按住她，“是牌！牌！”
　　韩寒也是怕了温暖，拍拍她的肩说：“你躺赢就行了。”温暖懵懂地点了点头。
　　轮到璃鸢时，她看着手里的“大王”，扔出去：“王最大，我赢了。”
　　韩寒吐血：“规则不是这样的。”
　　璃鸢慵懒托腮：“本座就是规则。”
　　韩寒露出标准笑容：“好的，你说的算。”
　　第二局改用麻将。
　　“吃！”韩寒说。
　　“阿鱼，这个不能吃！”温暖赶紧阻止她。
　　韩寒再次保持微笑，拍拍温暖的肩：“你乖乖的不要说话，我带你躺赢。”
　　璃鸢看着面前的牌，突然把整副牌一推：“胡了。”
　　叶初看了看她的牌说：“你好像没胡。”
　　“本座说胡就是胡。”璃鸢理直气壮。
　　四人打了一晚上的麻将，麻将的哗啦身中参杂着四人偶尔的争吵身。
　　最后的战绩是三副麻将惨遭璃鸢毒手。
　　麻将声稀里哗啦中，魔尊的威严荡然无存。
　　最后一把韩寒把牌一推：“清一色！”
　　韩寒笑的很开心：“跟你们着这群菜……才子玩牌实在是太好玩了！”
　　韩寒拍拍手起身，随便拉起了温暖跟叶初冲璃鸢抱了抱拳：“多谢魔尊大人的款待！”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麻将下次再约！到时候教你划拳！”说着就拉着温暖跟叶初往宫殿外走。
　　等脱离了璃鸢的视线范围，韩寒赶紧说：“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跑啊！等她回过神来就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想看叶初跟璃鸢的举小手


第24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五）
　　三人脱离了魔界范围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温有点担心一直往后看：“我们这样出来她会不会生气啊？”
　　“你管她生不生气呢。她没经过我同意把我虏走我还没生气呢。”韩寒不以为意道。
　　韩寒趴在温暖背上，懒洋洋地眯了眯眼。
　　“今日多谢两位师妹了。”
　　三人回到了清风派，发现叶青岚就站在门口。叶初匆匆向她们道了谢就往叶青岚那边走去。
　　叶青岚看到她们安然无恙地回来，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叶初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姐，你没事吧？那个魔头有没有伤到你？”
　　叶初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多亏了两位师妹。"
　　叶青岚这才将目光转向后面慢悠悠走来的两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你们……是怎么从璃鸢手里逃出来的？”
　　韩寒拍了拍衣袖，得意一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们——”
　　“打麻将赢了她！”温暖接话，一脸认真。
　　叶青岚：“？？？”
　　叶初轻咳一声，无奈解释：“她们……用了些特别的方法。”
　　叶青岚显然不太相信，但见她们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我都快担心死了。”
　　“假惺惺。”韩寒这句话将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韩寒也不避讳直接翻了个白眼。
　　叶青岚的表情僵了一下，“师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假惺惺。”韩寒毫不客气地又说了一遍。
　　局面变得难看起来，温暖拉拉韩寒的衣服想让她别说了。
　　“你假惺惺啊！我说错了么？我们被虏走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你不说去找我们就站在这，就说担心我们。”韩寒双手一摊：“担心在那里？我怎么没看到。”
　　叶青岚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尴尬道：“是我没实力，无法……”
　　“闭嘴。”韩寒直接打断叶青岚表演：“说你假惺惺，你还演上瘾了。你长了张嘴只会装逼吗？你不会叫人吗？我看你也没多担心，别演了，这里没有奥斯卡小金人给你。”
　　韩寒怼起人来是真的毫不客气，更何况她平时最看不惯的两种人一个是装货，一个是蠢货。偏偏叶青岚是精准踩雷。
　　韩寒直接拉着温暖准备回去补觉，没注意到叶青岚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毒。
　　叶初的脸色也有点难看，抽回被叶青岚抓着的手。
　　叶青岚一慌，抓住她的手臂：“姐姐，你听我……”
　　“在门派内叫我师姐。”叶初拍拍叶青岚抓着他手示意他放开。
　　“你是不是不喜欢师兄？”温暖问。
　　“不喜欢也不讨厌。”韩寒倒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而且我说的是事实，跟我喜不喜欢他没关系。”
　　温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出去给韩寒做饭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在韩寒脑内响起。韩寒对于任务的进度没做成什么反应。
　　几日后，清风派内一片祥和，仿佛那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叶青岚站在炼丹房内，指尖捏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既然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他低声自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傍晚，韩寒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温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药汤走过来。
　　“阿鱼，这是叶师兄送来的补气汤，说是赔罪的。”温暖将碗递给她，“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韩寒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汤碗，挑眉：“他送的？”
　　温暖点点头：“他说之前的事是他考虑不周，特意熬了汤赔礼。”
　　韩寒嗤笑一声，刚想拒绝，却见温暖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温暖？！”韩寒猛地坐起身。
　　温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韩寒一把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灵力正在急速溃散！
　　韩寒看着那碗摔在地上的碗，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男主还是个小心眼呢。
　　韩寒打横抱起温暖去找门派里的长老。这比账她记下了。
　　叶青岚站在暗处，看着韩寒抱着温暖冲出院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了，本来是想送给你的……”他低声喃喃，转身隐入阴影。
　　韩寒将温暖送去长老那，诊断后，长老一脸菜色：“是噬灵散，不过这个练药的人似乎是学艺不精，本来这会使服用者灵气衰竭而亡。这个……”
　　韩寒最烦说话说一半的人了，忙道：“这个怎么了？”
　　“此毒罕见，这种半残品服下，我也不清楚具体的药效。”
　　韩寒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什么叫你也不清楚。”
　　她转身就要去找叶青岚，却被温暖虚弱地拉住：“阿鱼，别走……我疼……”
　　韩寒的脚步一顿，温暖明明已经疼的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拉住她衣服的却是一点没松。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倏地一软，韩寒蹲下来跟温暖平视，用难得温柔地语气说：“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
　　韩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柱体的长条物品给她，“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把这个往天上放。我看到了就会回来。”
　　这是韩寒在上次在学爆破丹时搞的小玩意，就跟过年的时候放的小烟花一样。现在正好拿来哄温暖。
　　温暖点点头，脑门上全是虚汗。她手上握着韩寒给她的东西。
　　［019，叶青岚现在在那？］韩寒收起了她一直以来懒散的语气。
　　有019给她报位置，韩寒很快就找到了叶青岚。
　　叶青岚正站在后山的竹林里，指尖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啊，小师妹。”
　　最后三个字被他拖的很长，莫名带着几分阴冷。
　　韩寒直接拔剑，剑尖直指叶青岚咽喉：“解药。”
　　之前她一直不喜欢带着这把剑，但是门派规定必须带。现在她觉得带着也挺好的，想砍人的时候就能砍。
　　“解药？”叶青岚终于转过身，故作惊讶地挑眉，“什么解药？温暖师妹出事了吗？”
　　韩寒懒的在这陪他演戏，她对进军娱乐圈没什么兴趣，二话不说直接将剑往他咽喉处刺去。那力道明显就是用了全力。要不是叶青岚反应快可能就不是划出道血痕这么简单了。
　　“你这么喜欢演戏。那我也告诉你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韩寒语气嘲讽。
　　叶青岚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突然笑了，眼神阴鸷，“反派？我不是主角吗？小师妹。”
　　他故意拖长音调，这欠揍程度不亚于小孩子不好好吃饭把饭到处都是。
　　韩寒瞳孔骤缩，这句话如同一颗惊雷炸在她的神经上。
　　［这怎么回事？］韩寒在心里问019。
　　019也非常惊讶，立刻上报给了主神。
　　［我……我不知道。］
　　“话本看多了吧。”韩寒故作坚强道。
　　“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一个废灵根师尊收你干嘛？你一来温暖师妹都不粘着我了，师姐也疏远我。”
　　韩寒正紧张地听着叶青岚能放出什么屁来，就听下一秒叶青岚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气运！”
　　韩寒脚下一滑，一言难尽地看着叶青岚。原来不是发现了世界的秘密是中二病太严重了。
　　019：……它现在撤回报告还来得及吗？
　　韩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真的没时间陪你演了，把解药拿出来。”
　　“我没解药，反正也不会死人。”叶青岚无所谓都耸耸肩。
　　韩寒想去抽他一耳光。好在韩寒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就报的人，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装逼，你怎么不听呢。”韩寒看着叶青岚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从衣服上撕下条布缠在叶青岚伤口上，你以为她是良心发现，那不好意思，韩寒长这么大就没有良心这个东西。
　　布条被她用力攥成一条细绳深深勒进伤口里，叶青岚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寒绑好伤口，终于满意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叶青岚似乎想说什么。
　　但韩寒已经无暇理会，因为她看到门派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的魔气——是璃鸢的气息！
　　韩寒暗骂，要来也不挑个好日子。
　　韩寒刚想赶回去，看看那位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结果她还没动手，本尊就到了她面前。
　　璃鸢单手掐着叶青岚的脖子将他提起，本来就疼的要死的叶青岚现在更是像待宰的公鸡一样。璃鸢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绑的布条。十分惊讶地看了韩寒一眼。
　　“看不出来你很有当魔的天赋啊。”
　　韩寒没理会她的调侃，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本座的人，你也敢动？”璃鸢的声音冷得骇人。叶青岚面色紫胀，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韩寒：“……”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璃鸢！”不知何时，叶初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阻止。
　　璃鸢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听话地放了手任由叶青岚重重摔在地上。
　　叶初赶紧上前查看，她显然把叶青岚脸上的巴掌印跟伤口上绑的布条都归结于璃鸢的杰作。狠狠瞪了璃鸢一眼。
　　被瞪了的璃鸢非常无辜，撞了撞韩寒的胳膊：“我看上去那么坏吗？”
　　韩寒很诚实的点头，问出她刚刚就想问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你说的啊，什么麻友。”
　　韩寒：……完蛋了被麻将带坏了。
　　韩寒只好换一个话题：“你怎么来了。”
　　璃鸢指了指叶初，“她带我来救你的小情人？”
　　韩寒满头问号，“谁是我的小情人？”
　　“就这个中了半残品噬灵散的倒霉蛋啊。”璃鸢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莫名其妙地看了韩寒一眼。
　　韩寒很想问一句温暖什么时候变成了了她的小情人，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收到璃鸢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她鬼使神差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那她怎么样了？”韩寒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转移一下话题，却发现刚刚还气定神闲的璃鸢突然东看西看，看花看草看叶初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
　　意识到不对劲的韩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怎么了？”
　　璃鸢心虚地摸摸鼻子，稍微离韩寒远了一点，叶初不知道叶青岚身上的伤是韩寒搞的她可是清楚的很。
　　“你还是自己回去看吧。”


第25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六）
　　韩寒看着在床上裹成一团的小人陷入沉思。
　　“这是温暖？”韩寒第三次不确定地问。
　　“嗯嗯！”璃鸢叶初两人第三次齐齐点头。
　　“怎么变小了？”韩寒戳了戳睡的正香的温暖。
　　温暖哼唧了一声，抱着被子继续睡觉。
　　“她这是怎么了？”韩寒问。
　　“灵力流失的太快为了不伤害她的灵根，我让她变小了。”璃鸢说：“就是可能有点……”
　　“有点什么？”韩寒逗小温暖逗的不亦乐乎。
　　“就是可能心智也会变。”璃鸢小心翼翼地说。
　　韩寒不以为意，戳着温暖肉乎乎的脸。温暖被她烦的烦不胜烦。
　　温暖迷迷糊糊睁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睡意。她皱着小眉头，气鼓鼓地盯着眼前这个打扰她睡觉的“坏人”。
　　“呜……别戳我！”奶声奶气的抗议让韩寒愣住了。
　　璃鸢和叶初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暖笨拙地坐起身，小短手费力地抱着被子，像只炸毛的小奶猫：“不许戳我！”
　　韩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就是你说的‘心智也会变’？”
　　璃鸢点点头：“她现在大概只有三岁左右的心智。”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温暖突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软软地朝韩寒伸出双手：“我要抱抱。”
　　韩寒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迷你版的温暖。
　　叶初忍俊不禁：“小师妹这样好可爱呀！”
　　“那你把她拿走行不行。”韩寒抗议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温暖抱了起来。
　　温暖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很快就又睡着了，还流了一小滩口水在她衣服上。
　　璃鸢拍拍韩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照顾她，灵力恢复的过程她会慢慢长大。。”
　　韩寒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得多久啊？”
　　“大概……”叶初掰着手指数了数，“一两个月？”
　　“什么？！”韩寒差点跳起来，温暖在她怀里动了动，韩寒怕吵醒她只能压低声音，“我不会带孩子啊！”
　　开玩笑，平时都是温暖照顾她，让她照顾小孩子跟凌迟她有什么区别。
　　璃鸢和叶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加油！”说完就飞快地溜走了，留下韩寒一个人面对这个甜蜜的负担。
　　韩寒看着还在她怀里流口水的温暖一阵头疼。没办法，她只能先把温暖抱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力流失的原因，温暖一直在睡觉不吵不闹的，除了有时候睁开眼没看到韩寒会哼唧两声。
　　韩寒坐在床边问系统：［小孩子一直这样睡会不会睡出毛病？］
　　［不会，小孩子都喜欢睡觉。］019回答。
　　“是吗？”韩寒自言自语，看着温暖红扑扑的脸，突然很想咬一口。
　　韩寒从不委屈自己，想咬就真的咬了一口。
　　韩寒砸吧了两下嘴，口感还不错。
　　咬了一口就有了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把温暖吵醒了，温暖圆圆的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她。脸上还有韩寒刚刚咬出来的牙印和亮晶晶的口水。
　　韩寒有点尴尬刚想解释一下，温暖突然一骨碌跳下了床跑出了门外。
　　韩寒眨了眨眼，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过了一会小温暖又探出脑袋来小心翼翼看着她，用略显稚嫩的声音说：“你是不是饿了？”
　　“嗯？”韩寒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我给你找吃的，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温暖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说。
　　韩寒噗嗤一声乐了，她蹲下身朝温暖招招手：“过来，我不吃你了。”
　　温暖将信将疑地挪着小步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糕点。她怯生生地把糕点递给韩寒：“给你吃。你吃了就不能吃我了。”
　　韩寒接过糕点，内心罪恶的想——怎么办更想咬了。不过温暖没给她这个机会。
　　温暖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温暖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一声。
　　餐桌上，温暖看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发出最真诚的问题：“这个？能吃吗？”
　　“好像不太能。”韩寒吹开飘到她眼前的头发。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小温暖，你想不想吃糖葫芦？”韩寒期待地看着温暖。
　　温暖其实不想吃，她不喜欢这种酸酸的东西。不过看着韩寒期待地表情，她还是违心地点点头。
　　韩寒打了响指，“走，我带你去摘山楂。”
　　温暖抬头看着红彤彤的山楂树好奇地问：“这里什么时候有山楂树？”
　　韩寒来到这里后闲得无聊四处乱转，结果让她发现了这里有一颗山楂树。现在正好是成熟的季节。
　　韩寒随手摘了一个擦干净直接塞进了温暖嘴里。
　　温暖没防备被酸地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韩寒看到她皱成一团的小脸顿时笑了起来。
　　韩寒大笑的模样落进温暖眼里，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把嘴里的山楂吐掉，忍着酸咽了下去。
　　韩寒神奇地发现温暖吃了点东西后好像长大了一点，具体表现为温暖原本合身的衣服短了一截。
　　韩寒绕着温暖转了一圈，惊呼：“你好像长大了一点！”
　　温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大了。懵懂地看着韩寒。
　　吃东西就能长大？
　　能不能的，实验一下不就好了。反正她是不可能亲自做饭的，不等温暖变回去她们就要饿死了。
　　晨光初洒，青石长街上早已人声鼎沸。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裹着肉包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摊主扯着嗓子吆喝：“刚出笼的鲜肉包——三文钱两个！”旁边卖糖糕的老汉不甘示弱，铜锣“铛”地一敲：“脆皮糖糕，咬一口甜掉牙咧！”
　　“来两个肉包！”韩寒抛了三个铜板过去，摊主一伸手接过。
　　“好嘞！”摊主麻利地包好肉包递给韩寒，韩寒接过手包子还是滚烫的。
　　韩寒将油纸折了几下垫在包子下面才递给温暖。
　　“阿鱼，我们这样私自下山不好吧。”温暖有点担心地问。
　　温暖的身体长大了一些，心智也跟着回来了。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如同三四岁孩童。伴随着温暖心智一起回来的还有觉醒值。
　　根据019最新播报，温暖现在的觉醒值已经有百分之三十五了。
　　具体为什么上涨韩寒也不在乎。她觉得这里还挺好玩的多玩些日子也还行。
　　“放心吧，不会的。”韩寒咬了一口包子结果被烫的龇牙咧嘴的。
　　“这包子味道怎么这么淡？”韩寒咽下包子自言自语道。
　　温暖没听见她说什么，就看见她从袖子里掏出她们摘的山楂往嘴里丢，温暖想到那酸爽就不由自主地觉得牙酸，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行，担头挂的泥哨子、彩绳结晃得人眼花。几个总角小儿追在后面，你推我挤地嚷着要摸那只会翻跟头的机关木猴。
　　韩寒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不过她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她就觉得无聊了。带着温暖进了一间茶楼。
　　茶肆二楼，说书人醒木“啪”地一拍：“上回说到那剑仙斩妖——”
　　伴随着说书人讲故事和听众喝彩的声音，韩寒叫来小二点了些菜。随后便靠在围栏上听着说书人略显夸张的语气讲故事。
　　温暖发现韩寒好像特别喜欢吃味道重的菜。桌上的青菜她几乎没吃，反而是辣子鸡这种菜深受韩寒喜欢。
　　温暖只单纯觉得是韩寒喜欢，便把这些菜往韩寒那边推自己吃青菜。
　　温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山了，从被师傅带上山后她就没再也没见过这样热闹的集市。
　　巷尾传来悠扬的胡琴声。盲眼老翁坐在磨盘边拉曲儿，脚边陶碗里躺着几枚铜钱。琴弦颤处，连蹲在房檐上舔爪子的花狸奴都竖起了耳朵。
　　日头渐高，集市的热闹却更浓了三分。叫卖声、嬉笑声、鸡鸣犬吠声揉在一起，蒸腾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吃饱喝足后，韩寒找了家客栈准备住下。她找了家最大的客栈，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家客栈装修的好看。
　　“来间房。”韩寒冲接待的人扔了一锭银子。她在原来世界花钱就是大手大脚，在这里更是没个数。反正都不是她的钱。
　　谁知接待的人没接她的银子反而推了回去，躬身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不收银子。”
　　“要住店的客人都要我们掌柜的亲自看过，只有掌柜的点头才能住进来并且不收一分银两。”
　　温暖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拉着韩寒换一家客栈。却不料韩寒来了兴趣。
　　“哦？那你们掌柜呢？”
　　韩寒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女子娇俏的轻笑。
　　“掌柜在此。”
　　一道妩媚的嗓音落下，只见木质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人——红衣如焰，墨发如瀑，手中一柄折扇轻摇，眉眼含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温暖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韩寒的衣袖。这人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绝非普通修士！
　　韩寒却浑然不觉，大大咧咧地打量对方：“你就是掌柜？怎么称呼？”
　　“在下姓苏，单名一个歌字。"女子折扇一收，目光在韩寒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姑娘面相甚是有趣，不如让在下为你算上一卦？”
　　［苏歌，传说中的天眼师。一双眼睛能魅惑你也能看透你。男主的后宫之一。］019勤勤恳恳地给韩寒科普她写过但忘了的角色。
　　男主的后宫还真是无处不在啊！韩寒在心中感叹。
　　温暖急忙插话：“不必了！我们——”
　　苏歌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温暖蹲下来打量了温暖一番，嘴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拿折扇点了点温暖的额头，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天生木灵。”
　　温暖并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好啊！”韩寒一口答应，饶有兴致地凑近，挡在她跟温暖之间“你还会算命？准不准啊？”
　　苏歌但笑不语，假装没注意韩寒的小动作，指尖在扇骨上一抹，三枚铜钱凭空出现，在柜台上叮当作响。铜钱转动的瞬间，客栈内的烛火突然无风自动，明明灭灭。
　　温暖心头警铃大作——这根本不是算命，而是在探灵根！
　　“阿鱼，我们……”她刚要阻止，却见三枚铜钱突然齐齐立起，疯狂旋转后“咔”地裂成两半！
　　苏歌面色骤变，猛地后退半步：“你——
　　韩寒一脸茫然，非常无辜道：“怎么了？我命不好？”
　　苏歌很快恢复镇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太好了。好到...不该存在于这世间。”她转身朝楼上走去，“天字一号房，二位请便。”
　　［唔！这她都能看出来吗？你们系统做事这么不靠谱。］韩寒对于苏歌可能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这件事不是很在意，还有心思跟019开玩笑。
　　019：……
　　温暖拽着韩寒就要往外走，却被小二拦住：“姑娘留步，掌柜既已点头，这便带您去看房。”
　　踏入房间的刹那，温暖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客房？分明是洞天福地！四壁镶嵌的夜明珠照得满室生辉，灵泉从玉雕屏风后潺潺流过，连床榻都是整块寒玉所制。
　　温暖对此非常不安，站在那一动不敢动。韩寒到是很自在，东看看西摸摸然后感叹一句有钱就是好啊！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八月一号休息一天


第26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七）
　　“阿鱼，我有点害怕。”温暖一直贴在韩寒身边，不敢离开半分。
　　“这有什么害怕的。”韩寒无所谓道，手上还在研究桌上的小摆件。
　　“感觉那个苏歌很危险。要不我们回去吧。”苏歌给温暖的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大不了弄死我呗。”韩寒玩腻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倒在了床上。
　　温暖：………
　　她刚刚还很紧张的气氛随着韩寒这句话灰飞烟灭只余一缕烟飘飘然。
　　温暖看着韩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戳了戳韩寒的脸：“阿鱼，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那个苏歌明显有问题！”
　　韩寒翻了个身躲开她的手，懒洋洋道：“有问题就有问题呗，反正我们现在也走不了。”
　　她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客栈四周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在雾中游弋。
　　温暖心头一紧："这是......结界？"
　　“聪明。这结界从我们进门就布上了。她早就盯上我们了。”韩寒打了个哈欠，“所以与其瞎担心，不如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温暖简直要被她的没心没肺气笑了：“你就不怕她半夜来害我们？”
　　“随便咯。”韩寒把小温暖抱上床，虽然温暖现在的心智恢复了模样还依旧是十岁左右的小孩模样。
　　温暖刚想再说她两句，结果却被韩寒捂住嘴。韩寒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
　　韩寒凑到温暖耳边，用气音轻声道：“别说话，她在听。”
　　温暖浑身一僵，余光瞥向角落的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青光，隐约映出苏歌那张妖艳的脸。苏歌地红唇如掺了血一般，对她用口型说了句话。
　　“你好呀！”
　　韩寒若无其事地拉过被子，借着动作掩护把身后的窗户打开一条缝：“待会我数到三，你就往门口跑。”
　　“那你呢？”温暖急得眼眶发红。
　　“我？”韩寒咧嘴一笑，突然翻身下床，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铜镜砸去：“当然是砸场子啊！”
　　开玩笑，这么好玩的事情她怎么可能错过。
　　“哗啦！”
　　镜面碎裂的瞬间，整间屋子骤然扭曲。墙壁渗出鲜血，床榻化作白骨，哪还有什么豪华客房？分明是间阴森鬼宅！
　　苏歌的身影从镜中飘出，长发如蛇般舞动：“被发现了啊，那就都留下陪我玩吧——”
　　“一、二——"韩寒突然大喊，"三！”
　　温暖咬牙冲向从窗户边翻出去，手中符咒“轰”地炸开结界。与此同时，韩寒袖中甩出十二道金光，竟是之前在集市偷偷买的镇魂钉！
　　温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吃喝玩乐中抽空买了保命的东西。
　　“叮叮叮！”
　　钉子将苏歌的衣角钉在墙上，她发出刺耳尖啸。韩寒趁机拽起温暖夺门而出，却在走廊撞见更骇人的景象——
　　所有客房都敞着门，每间屋里都站着个“苏歌”，齐刷刷转过头来。
　　“跑楼梯！”韩寒一把扛起温暖，踩着栏杆直接跳下一楼。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冷笑：“来了我的往生栈，还想走？”
　　大堂里，店小二正机械地擦着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见她们冲来，脑袋突然180度扭转：“客官...留下吧...”
　　“留你大爷！”韩寒一脚踹翻烛台，火势瞬间蔓延。趁着混乱冲出客栈的刹那，身后传来苏歌歇斯底里的尖叫。
　　韩寒带着温暖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伸手一推，发现根本推不开。
　　而身后小二跟“苏歌”还在向她们缓缓走来。
　　韩寒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作死的。
　　韩寒咽了咽口水问019：［你有什么可以帮我的吗？］
　　［理论上系统是不可以干扰宿主做任务的，但是你如果跟我签一个合同我是可以的。］019说。
　　韩寒想都没想，连声道：［签签签！什么合同快拿过来。］
　　一张纸出现在韩寒面前，韩寒看都不看直接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结果在她刚刚签完的下一秒，一把折扇就从她脸侧飞了出去正好打在“苏歌”脸上。
　　韩寒跟温暖回头一看，发现就是苏歌。
　　怎么前面一个苏歌后面还一个苏歌！
　　身后那个苏歌冲她歉意地一笑，越过她们在一堆“苏歌”中找到真的的那个给她贴了张符。贴上去的那一刻剩余的“苏歌”就全部原地消散了。
　　韩寒被面前这诡异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客栈也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些之前像疯了一样的小二又变的正常。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事。
　　唯一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被符定住长的苏歌一模一样的人。
　　还不等她们开口询问，苏歌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是我妹妹——苏舞。”
　　韩寒干笑：“那你们两姐妹还真是很有个性哈。”
　　苏歌无视掉韩寒这句话里的调侃，挥了挥手让她们跟上来。两人跟着苏歌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这里的房间大概都是走富丽堂皇那一挂的。这间房跟她们刚刚住的有过之而不及。
　　韩寒温暖两人都不想感叹第二遍了。
　　苏舞亦步亦趋跟着姐姐苏歌进来。
　　四人以一种诡异的气氛坐下。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苏歌先出口。她指着旁边被贴了符一动不动的苏舞说：“这是我妹妹。这间客栈是她的灵体。”
　　韩寒没回应，静静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十年前死了，她的灵体是被我强制封印在这间客栈里。本来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去年开始，客栈晚上就会变成你们看到那样。只不过出现的次数很少。今天是个意外。”
　　韩寒听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告诉我们这些应该不是单单向我们起诉。我们认识不到三个时辰。她现在变成这样不就是你一意孤行要把她的灵体留下来吗？”
　　韩寒丝毫没有对这一出姐妹情深所感动。
　　苏歌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当年她为救我而死，我实在舍不得她魂飞魄散，才用秘法将她魂魄锁在这间客栈里。”
　　温暖看着安静如木偶的苏舞，小声问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
　　“怨气反噬。”苏歌苦笑，“我低估了魂魄滞留人间的代价。这些年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住客了。
　　韩寒冷笑一声：“我看你也丝毫没有什么悔意，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还要让人进来住。每一个住客还要经过你的算命。你这是筛选住客还是挑选你妹妹的食物。”
　　苏歌虚伪的面具被韩寒一把掀了下来。她也没生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看的温暖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韩寒突然站起身，绕着苏舞转了一圈：“你把我们留下来，又演这一出应该不是为了展示你们的姐妹情深吧。有事直说。”
　　“我想请你们帮忙。”苏歌直视韩寒的眼睛，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身上有特殊的灵力波动，特别是你——”她指向温暖，“你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帮我妹妹解脱。”
　　温暖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可我根本不会什么净化...”
　　“你会的。”苏歌打断她，“天生木灵，我能看出来。有人一直在你身上养着这股灵气。你的修为这么满，就是有人故意的。”
　　韩寒眼神一凛，下意识把温暖往自己身后拉。警惕地看着对方：“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对她的木灵体质没兴趣。她现在变小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体内的封印。我可以帮她解开。”苏歌说：“但是你要让我妹妹解脱。”
　　韩寒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解开封印？听你这么说她什么的什么木灵好像很值钱的样子。都有人为了养她身上的灵气给她下封印。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心事。”
　　苏歌轻笑一声，指尖突然凝聚出一缕翠绿色的灵气。那灵气在空中盘旋，最后化作一只小小的蝴蝶，轻轻落在温暖发间。温暖惊讶地摸了摸头发，那蝴蝶竟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她的身体。
　　“这是......”温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木灵共鸣。”苏歌解释道，“我只是证明给你看，我确实有能力解开封印。”
　　她又转头看向韩寒：“我虽然不知道你从那里来的，但这世间这么大什么离奇的事都不算什么。不过我能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也算是有些本事。”
　　韩寒盯着苏歌看了许久点点头，突然问道：“为什么非要温暖帮你？既然你这么厉害，自己动手不是更方便？”
　　苏歌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跟我妹妹是双生子，相生相克。我对她使用任何法术都没用。”她苦笑着看向被符咒定住的苏舞，“十年来，我试过无数次，但只要我一靠近，她的怨气就会暴走。而温暖......”
　　她顿了顿：“纯净的木灵体质，对怨灵有天然的安抚作用。就像刚才，我妹妹攻击所有住客，却唯独对温暖手下留情。”
　　温暖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所以...只要我帮忙，阿鱼就会没事？”
　　“不止如此。”苏歌走近一步，“解开封印后，你的修为会完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韩寒突然冷笑：“听起来很划算。但万一失败了呢？”
　　“那就一起死。”苏歌干脆地说，“我妹妹的怨气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再拖下去，整座城都会遭殃。”
　　“你们不帮我，今晚你们就要死。”
　　韩寒冷哼一声：“威胁我？失败了也是死，不帮你也是死。那还是让我当你妹妹的食物吧。”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温暖突然拉了拉韩寒的袖子：“阿鱼，我想试试。”
　　韩寒定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行吧，那我去睡觉了。”
　　韩寒打了个哈欠，像是困的不行了。
　　苏歌如释重负：“放心，我会尽全力护你们周全。”她转向苏舞，“现在，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布阵。”
　　苏歌将手中的折扇抵在温暖额头上，一股暖流遍布温暖的身体。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温暖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流遍全身，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大，转眼就恢复了原本的少女模样
　　温暖惊喜地转了个圈，看着自己变回来的身体。看向韩寒，发现她靠在柱子上根本没往自己这边看。心里一阵失望。她还没来得及扑捉这一丝失望是从何而来。苏歌就叫住了她。
　　苏歌从袖中取出七盏青铜灯，依次摆放在苏舞周围：“这是引魂灯，待会你站在阵眼位置，用木灵之力引导我妹妹的怨气。”
　　温暖紧张地点点头。韩寒则站在后面看着她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抱在胸前的手是紧绷的。
　　“开始吧。”苏歌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七盏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温暖按照指示站在阵眼处，闭上眼睛。渐渐地，她身上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苏舞飘去。
　　被定住的苏舞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符咒“刺啦”一声燃烧殆尽！
　　“不好！”苏歌脸色大变，“她挣脱了！”
　　苏舞猛地抬头，双眼血红，长发无风自动。她死死盯着温暖，声音嘶哑：“纯净的木灵...最适合...夺舍...”
　　房间瞬间阴风大作，所有摆设都漂浮起来。韩寒一把将温暖护在身后，冲苏歌吼道：“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苏歌慌忙结印：“我没想到她怨气已经这么重了！”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


第27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八）
　　韩寒可不管，什么怨气到底重不重。反正她把温暖变回去了。趁着苏歌还在对付苏舞的功夫，拉起温暖就往外跑。
　　脚刚刚迈出去一步，一股看不见的力就冲她们迎面扑来。直接将韩寒弹飞了出去。神奇的是温暖居然没事，还好好的站在原地。
　　温暖惊慌地想去扶韩寒，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韩寒重重摔在墙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阿鱼！”温暖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苏歌的声音幽幽传来：“跑什么？我妹妹还没超度完呢。”
　　只见苏歌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按在苏舞天灵盖上。原本狂暴的苏舞突然安静下来，灵体开始逐渐透明。
　　韩寒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装得挺像啊？什么姐妹情深，根本就是你故意养着苏舞的怨气吧？”
　　苏歌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看出来了？”
　　韩寒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扯了扯嘴角：“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
　　温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听着她们的对话：“什么意思？
　　“傻子在这儿呢！还不明白吗？”韩寒撑着墙站起来，“她根本不是在超度，是在吸收苏舞的怨气修炼！刚才那些戏码，都是为了骗你解开木灵封印！”
　　“一个个的全特么是影帝。”
　　苏歌突然大笑起来，美艳的面容逐渐扭曲：“聪明！可惜晚了！”她猛地一抓，苏舞最后的灵体被彻底吸入体内，整个客栈剧烈震动起来。
　　“十年布局，就等今日！”苏歌周身黑气缭绕，“纯净的木灵之体，加上至亲怨气，终于让我炼成了——”
　　她话未说完，温暖突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被解封的木灵之力自动护主，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迸发，竟直接冲破了苏歌的束缚！
　　"什么？！"苏歌大惊失色，"你竟然能——"
　　韩寒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藏在袖中的镇魂钉狠狠刺入苏歌后心：“废话真多！”
　　“反派死于话多知不知道！还有你怎么知道晚了。我就等着你这蠢货上钩。”
　　韩寒早就在察觉到那一刻起就让019开了点挂。有系统干嘛不用。
　　就是好像让她签了什么合同来着。什么内容她也没看见直接签了。
　　“啊！”苏歌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黑气开始溃散。她狰狞地瞪着温暖：“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体内的封印是谁下的，你就不想知道吗？!”
　　温暖还未来得及反应，客栈突然开始崩塌。韩寒一把拽住她：“别听她胡扯，快走！”
　　两人冲出客栈的瞬间，整栋建筑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烟尘中，隐约可见苏歌的身影在消散，但她怨毒的声音仍在回荡：
　　“温暖...你逃不掉的...他很快就会找到你...”
　　跑出老远后，韩寒才停下脚步，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嘶...那疯婆娘下手真狠...”
　　温暖却站在原地发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绿光：“阿鱼，我刚刚身体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韩寒心头一跳：“什么？”
　　“不知道。”温暖摸了摸心口，小声嘟囔：“我还听到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可能是你听错了。”韩寒打了个哈哈。
　　［019！你是不是漏电了！］
　　［我没有……］这个时候019的解释显得特别无力。
　　好在温暖并没有深究，这奇怪的力量是什么。她目光看到了韩寒背上的伤口，吓地连忙上前。
　　“这么大的伤口！”温暖问：“你不疼吗？”
　　温暖给韩寒疗伤，那伤口血肉都已经翻了出来，温暖看着都疼。韩寒却是吭都没吭一声。
　　温暖以为是韩寒能忍疼，但她发现韩寒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神色，脸上还泛着刚刚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你不疼吗？”温暖再一次疑惑地问。
　　“啊？没什么感觉啊。”韩寒说。
　　她确实挺能忍疼的，她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这种疼在她的忍受范围，她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只以为是撞到墙上时刮出了口子。
　　“还行。不是很疼。”
　　温暖看着血肉外翻的伤口，试探地用力按压了一下。韩寒也依旧一声不吭。
　　温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盯着韩寒背上狰狞的伤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么大的伤口再怎么能忍也不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鱼...”温暖声音发颤，“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韩寒莫名其妙地回头：“就火辣辣的，怎么了？”
　　温暖猛地撕下一截衣袖，颤抖着包扎伤口：“不对不对。”温暖低头喃喃着。
　　“啊？”韩寒这才扭头想看自己的背，却被温暖按住。
　　“别动！”温暖急得眼泪直打转，“你可能中毒了！别回头看。”
　　韩寒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什么毒啊？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怪好的。”
　　“你是傻子吗？”温暖气的想打她，却又在看到她伤口的瞬间把手放了下来。她将脸上的泪擦掉不让韩寒看到。“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师尊肯定有办法。”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韩寒还是安慰自己。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袋，将一切能解毒的药都往韩寒嘴里塞。
　　韩寒其实很想拒绝，但是看到温暖忧心忡忡的神情还是闭嘴咽下了那味道诡异的药丸。
　　等那些药泛上来令人作呕的味道，她才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不让温暖担心就吃这恶心玩意。
　　虽然韩寒看上去不像是中毒的样子，但是温暖不敢让她走，韩寒被她背了起来。
　　韩寒在温暖背上，看着汗水从温暖的头发上滴下来，一滴一滴。
　　渐渐地韩寒终于发现了那好像不止是汗水。
　　韩寒伸手接住了温暖掉下来的泪水，突然笑了。
　　“你哭什么？受伤的又不是你。”
　　“对不起。”温暖的眼泪越来越来多，“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阿鱼。”
　　韩寒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困，“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要怪不应该怪叶青岚跟苏歌这两个神经病吗？”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听到提示音的韩寒扯了扯嘴角，心想：看来也不是太蠢嘛。
　　察觉上背上的人没声音了，温暖有点慌，“阿鱼你别睡，我们马上就到了。”
　　韩寒没回应。
　　“阿，阿鱼，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师兄，也不喜欢我。觉得我们都很傻。”温暖说：“我不傻，你教教我。我不傻的。”
　　最后四个字消散在风中。
　　韩寒只觉得好吵，刚刚酝酿起的困意也烟消云散。韩寒听了一会温暖的碎碎念念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
　　“温暖，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温暖一愣，有点茫然：“你是我的师妹啊。”
　　韩寒真的被逗笑了，“你看我像你师妹吗？”
　　温暖没说话，似是在思考。
　　温暖背着韩寒在山路上艰难前行，韩寒那句意味深长的反问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夜风卷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散了温暖额前的碎发，露出她紧蹙的眉心。
　　“不像……” 温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肯定，“你从来不像。你比所有人都……特别。”
　　她努力寻找着词汇，“你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话做事都和别人不一样，胆子大得吓人，好像什么都不怕……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背上的人安静了一瞬，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拂过温暖的颈侧。就在温暖以为韩寒又昏睡过去时，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
　　“所以呢？” 韩寒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就因为我很‘特别’，你就这么拼命？傻乎乎地背着我跑？眼泪掉得跟下雨似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温暖，你告诉我，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我是你‘师妹’，还是因为……我特别？”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温暖混乱的思绪。她脚步猛地顿住，停在寂静的山道上。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的。
　　不是仅仅因为师妹这个身份。
　　那些下意识地追随她的目光，那些被她没心没肺逗弄时的心跳加速，那些看她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疼百倍的揪心……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同门之谊？
　　背上的重量沉甸甸的，提醒着她此刻背负的是谁的生命。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的背脊，也灼烧着她的心。
　　“因为……” 温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终于拨开了重重迷雾，找到了那个一直存在的答案。她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涌入肺腑，却浇不灭心头涌起的热潮。她侧过头，努力想对上背上那人的视线，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因为你是阿鱼啊。” 不是师妹，不是别的任何人，只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又气又急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阿鱼。
　　“我担心你，害怕你出事，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道前方突然亮起数道明亮的灵光，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在那里！”
　　“韩师妹！温师妹！”
　　“快！在这里！”
　　是清风派搜寻她们的队伍！当先的正是叶初。
　　温暖又想哭了，但是她还是憋住了，不想让韩寒讨厌她。
　　温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旁边的一位师姐扶住。但她顾不上自己，眼睛紧紧追随着韩寒。
　　就在被放下的那一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韩寒，。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穿过围拢的人群缝隙，精准地捕捉到温暖满是泪痕、写满担忧的脸。
　　苍白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点释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弧度。然后她像是用尽了最后所有力气似的在温暖手背上拍了拍。
　　温暖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背，又猛地抬头看向韩寒，心像是被那只虚弱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又酸又胀，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其实是迷茫的困惑的还有一点不安的，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对韩寒特殊的情感又是什么？
　　她茫然地看着韩寒被人带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
　　一只突然摸上了她的脑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
　　是璃鸢。
　　这个魔族首领天天在清风派溜达，简直是倒反天罡。不过她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别担心，我看她就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璃鸢安慰人的方式也很有一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朋友过生日，作者要出去玩 再请假一天
看到有小宝让我多更一点，我不是全职作者。每天都是尽力挤出时间来码字。所以能做到每天日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会尽量多加一点字数（放个小预告，收藏满一百在评论区抽三个小宝送礼物）


第28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九）
　　璃鸢一语成谶，韩寒还真的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一点事都没有。那伤养几天可能就好了。
　　但是那伤口看着实在吓人，温暖依旧不放心。虽然叶初再三保证韩寒只是灵力透支、气血亏虚，加上背上那道皮肉伤看着唬人但未伤及根本，静养几日便好，温暖却像只受惊的兔子，寸步不离地守在韩寒床边。
　　但是那么大的伤口韩寒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件事实在是吓到了温暖。
　　温暖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探一次韩寒的鼻息，确认她还在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棉布给她擦拭额头和手心，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熬了一大锅据说能补气血的灵草汤，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昏睡的韩寒，结果因为紧张，勺子磕到了韩寒的牙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吓得温暖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韩寒睡得昏天黑地，对温暖的动作毫无所觉，只在汤勺磕牙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咂咂嘴又睡沉了。
　　璃鸢看着这一幕咂咂嘴，啧啧称奇：“温暖，看不出来你这么贴心。”
　　温暖被她说的脸红，不由自主地低了头。
　　璃鸢却丝毫没有一个外来人的自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们在一起了？”璃鸢直接开门见山。
　　“啊？”温暖忙着给韩寒擦身上的汤药，没反应过来璃鸢说了什么。
　　“你心悦她。”璃鸢索性说的更直白一点。
　　温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气氛变的安静。
　　直到璃鸢离开，温暖都没回答她的那句话。
　　喜欢……吗？
　　温暖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能继续看着韩寒睡觉，韩寒睡觉的时候也不太老实总是动来动去。
　　温暖开始研究韩寒背上的伤。虽然叶初说无碍，但那翻卷的皮肉和暗红色的血痂在她眼里依旧触目惊心。
　　她翻遍医书，找来了据说能生肌止血、不留疤痕的“玉肌膏”，屏着呼吸，用最细的棉签，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涂抹在伤口边缘。每次韩寒哪怕只是无意识地动一下手指，温暖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生怕弄疼了她。
　　晚上，她甚至抱了被褥在床边打地铺，说要随时照应。
　　韩寒开始有苏醒的迹象。眼皮下的眼珠偶尔会转动，喉咙里也会发出模糊的咕哝声。背上药膏清清凉凉的触感似乎很舒服，她在睡梦中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
　　叶初看着温暖那小心翼翼涂药的架势，再看看韩寒背上其实已经开始收口的伤，捋着胡子哭笑不得：“你这涂法，药膏还没渗进去就被你蹭没了。你再这么紧张兮兮的，她没事，你倒要先累倒了。”
　　温暖依旧固执地守着。她打来温水，准备给韩寒擦身。拧干温热的布巾，动作轻柔地避开伤处，擦拭她的手臂和脖颈。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韩寒沉睡的脸上，显得格外宁静。温暖看着她，这几日的担忧、后怕、心疼一股脑儿涌上来，眼眶又有点发热。
　　温暖把眼泪憋了回去，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把韩寒的脸擦干净。她盯着韩寒看了一会，没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整个人瞬间石化，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嘴唇触碰额头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在神经末梢疯狂叫嚣。
　　我在干什么？！我疯了吗？！我怎么就…就亲上去了？！
　　她…她没醒吧？没醒吧？老天保佑千万别醒！让我原地消失吧！
　　她猛地直起身，像被烫到一样踉跄后退两步，手里的湿布巾“啪嗒”掉在地上。她惊恐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床上依旧沉睡的韩寒，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有察觉。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震耳欲聋。
　　温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出房间的，心脏依旧还在砰砰跳，一声又一声刺激着温暖的神经。
　　地上那块湿布巾无辜地躺着，见证了这突如其来、足以让温暖原地爆炸的“偷袭”事件。而床上“毫无所觉”的韩寒，眼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仿佛加深了那么一丁点儿。
　　韩寒睁开眼，正好捕捉到温暖像只受惊兔子般猛地弹开、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背影。那通红的耳尖和微微耸动的肩膀，简直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了身上。
　　“咳…” 韩寒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温小暖同学，你蹲那儿…是打算孵蛋呢？”
　　温暖的背影瞬间僵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几秒后，她才慢吞吞地、几乎是以一种悲壮的姿态转过身。
　　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韩寒，嘴唇嗫嚅着：“你…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我…我去倒！” 她语无伦次，转身就想逃。
　　“站住。” 韩寒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无形的钩子，“水不着急。你过来。”
　　温暖像被钉在原地，慢动作般一点点挪到床边，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埋进胸口。
　　韩寒撑着坐起来一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温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梦见啊…” 韩寒拖长了调子，看着温暖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有个人，趁我睡着的时候…亲我。”
　　温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慌失措。
　　韩寒恶劣地笑了，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在这儿，偷偷盖了个戳。”
　　“轰——！” 温暖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羞耻感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就是看你睡着了…我…呜…”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亲她，怎么解释自己对韩寒的感情。
　　“不是故意的？” 韩寒挑眉，故意逗她，“有人按着你的头亲我的？”
　　“不是！不是！” 温暖猛地放下手，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眶里水汪汪的，又羞又急，“你…你…我…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像被火烧了尾巴的猫，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韩寒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温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停住。
　　韩寒看着她这副羞愤欲绝、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她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放开，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腕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暖” 韩寒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暖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韩寒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辜又困惑的表情，仿佛在认真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你喜欢我啊。”
　　韩寒用的是肯定句，似是非常肯定这件事般。
　　温暖没说话，也没再想挣开手。就这样一站一坐的对视着。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炸了！头顶都在冒烟！手腕上被韩寒指尖摩挲过的地方像通了电，又麻又烫。
　　“我……我不知道。”温暖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茫然。
　　温暖那句带着茫然的“我……我不知道”还飘在空气里，尾音带着点无措的轻颤。下一秒，眼前的光线就被阴影覆盖！
　　韩寒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员。她一手撑着床沿，受伤的背脊绷紧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温暖的后颈，不让她后退半分。
　　温暖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猛然靠近，带着韩寒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阳光的味道。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韩寒骤然放大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和慵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后——
　　唇上传来温软而真实的触感。
　　那不是温暖之前那个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珍视和偷偷摸摸的、落在额头的轻吻。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吻。
　　有点生涩，甚至因为韩寒动作太快而带着点磕碰的力度，却异常清晰地宣告着存在感。
　　温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所有的感官瞬间聚焦在两人相贴的唇瓣上，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疯狂的心跳和韩寒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韩寒并没有深入，只是那样带着点压迫感和宣告意味地贴着。然后，她稍稍退开一丝距离，鼻尖几乎还蹭着温暖的鼻尖。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可能是因为背上的伤，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又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刚亲吻过的湿润气息，清晰地砸进温暖混乱不堪的意识里：
　　“现在呢？知道了吗？”
　　温暖的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巨大的羞耻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让她浑身发软的悸动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温暖想都没想就慌不择路地转身，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门口。结果因为太过慌乱，左脚绊右脚，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毯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然后头也不回地“砰”一声狠狠撞开门冲了出去，留下还在晃动的门帘和房间里弥漫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
　　房间里，韩寒看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也浑不在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只是笑着笑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光洁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韩寒的笑声渐歇，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若有所思的光芒。她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短暂的、带着点“报复”性质的吻，低语道：“啧，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宿主。］019幽幽的声音传来。
　　韩寒现在心情不错愿意跟019聊两句。
　　“怎么了？”
　　［你不是说爱上任务目标这件事很离谱吗？你现在是在干嘛？］019幽怨的语气仿佛要化成实质把韩寒射个对穿。
　　韩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痞气和志在必得：“我说了我爱上她了吗？”
　　019那准备把韩寒刺个对穿的幽怨夭折在了半路，啪嗒一声落了地。
　　［什么意思？］
　　“你要说我28年的人生里有什么事是没做过的，那还真有一个。”韩寒语气玩味，“我还没别人谈过恋爱。”
　　这番言论让019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


第29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
　　“你这房间什么味道？”
　　因为最近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来照顾韩寒，前几天还天天一刻不离的现在又不愿意来了。叶初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今天她照常来给韩寒送饭，你问为什么她没事还要天天让人送饭。
　　因为她懒。
　　“什么什么味道？”韩寒疑惑地问还用力吸了吸鼻子。
　　叶初寻着味道找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两个发霉腐烂的苹果。
　　叶初转头问韩寒：“这么大味道你闻不到吗？”
　　韩寒茫然地眨眨眼，视线追着叶初清理苹果的动作，鼻翼下意识又抽动了两下：“霉味？有吗？” 她歪着头，脸上是真切的困惑，甚至还带着点无辜，“我没闻到啊。”
　　叶初的动作顿住了。她拎着那袋散发着明显腐烂酸气的苹果，站在几步开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韩寒：“这么大的味道，整个屋子都是，你真的一点都闻不到？”
　　这太反常了。腐烂水果的气味，尤其是苹果这种甜腻的果子坏掉的味道，极其具有侵略性和辨识度，别说修士五感敏锐，就是普通人也该闻到了。
　　韩寒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即又露出那副惯常的、带点混不吝的笑容：“嗐，可能是我这几天躺久了，鼻子有点堵？或者…”
　　她眼珠转了转，试图找个更合理的借口，“…你给我的那些药汤味儿太冲，把我嗅觉熏麻了？”
　　叶初没说话。她默默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冲散屋内残留的浊气。清冽的风吹拂着她的鬓发，也吹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她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韩寒那张看似轻松、实则透着点不自知的茫然的脸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叶初清晰地记得，就在前几天，韩寒还因为温暖给她端来一碗气味稍微浓重些的药膳而嫌弃地捏着鼻子抱怨。她的嗅觉当时分明是极其敏锐的。
　　叶初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严肃，“你老实告诉我，除了背上这点伤，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呢？晕不晕？看东西清楚吗？耳朵有没有嗡嗡响或者听不清？”
　　韩寒被叶初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一愣。她下意识地想继续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哎哟，叶师姐，想不到你还有当大夫的潜力。”
　　“我真的没事。”韩寒指了指叶初，“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鸢尾花味，刚从璃鸢那里回来吧。”
　　叶初没说话就盯着韩寒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说慌的痕迹。
　　韩寒的表情依旧是淡定中透着一丝懒散没有任何异常。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变得冰冷刺骨。韩寒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鼻梁两侧，又茫然地放到鼻尖前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指尖皮肤接触的、微凉的触感。
　　等叶初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韩寒一个人僵坐在床上，背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心底蔓延开来的那一片冰冷和死寂。
　　她缓缓地，试探性地，又吸了一口气。
　　依旧只有空气流动的感觉，没有任何气味。
　　窗外的花香？没有了。
　　药汤残留的苦味？没有了。
　　甚至连自己身上衣服布料的味道，也消失了。
　　世界在她鼻尖，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空白。
　　［019，我好像被做局了。］
　　019：……自从上次的谈话后，019对这个宿主的好感就蹭蹭蹭下降。
　　［等你回原来的世界就好了。］
　　发现019对她的冷淡态度，韩寒也不在意。再次闻了闻发现自己真的闻不到味道了。
　　韩寒在床上呆坐了片刻，掀开被子起床。她太久没下床了，起来的时候还因为脚软踉跄了一下。背后的伤口也被因为她的动作而裂开。衣服被血染湿。
　　韩寒找到温暖的时候，她在洗衣服。全是这几天韩寒换下来的。其实这些事情有专门的人去做。但温暖依旧固执地要自己来。
　　自从那个不清不楚的吻后，温暖一直躲着她。她已经有几天没见到温暖了。现在猛地一见到还有点恍惚。
　　韩寒扶着门框，看着蹲在溪边石头上用力搓洗衣物的温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发丝被汗水黏在微红的颊边，鼻尖还沾了点皂角的泡沫。几天不见，温暖似乎瘦了点。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喊她，像往常那样用懒洋洋的调子逗她一句“怎么变的勤快啦？”。
　　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否清晰，是否还是那个她熟悉的调子。
　　她只能一步一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背上的伤口随着动作隐隐抽痛，温热的液体渗出，浸湿了背后的衣衫，带来一片黏腻冰凉的触感——这触感倒是分外清晰。
　　直到她的影子落在温暖面前的木盆里，温暖才猛地抬起头。
　　“阿鱼？！” 温暖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赧。
　　她飞快地低下头，避开韩寒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漉漉的衣服，耳根迅速染上绯红。“你…你伤还没好，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显然还陷在之前那个吻带来的混乱里，根本没心思仔细打量韩寒。
　　韩寒站在她面前，溪水流动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甚至温暖说话的声音，在她耳中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她只能看到温暖的嘴唇在开合，看到那双躲闪的眼睛里残余的羞意，看到她微红的耳根。
　　世界在褪色，在失声。
　　唯有眼前这个人，依旧生动。
　　“躺烦了。” 韩寒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有点痞气的笑容。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传达到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自然。
　　背上的湿冷黏腻感越来越重，那清晰的痛感和冰凉，像唯一的坐标，将她锚定在“活着”的感知里。
　　其实也不是，因为她的痛感也在慢慢消散。
　　她看着温暖依旧低着头，手指用力地搓着那件衣服，仿佛要把所有的羞涩和不知所措都揉进衣服里。
　　温暖没发现她脸色过分的苍白，没发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张，更没闻到那随着她走近而逐渐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气。
　　韩寒的目光落在温暖沾着泡沫的手上，那双手因为用力搓洗而微微泛红。她忽然很想伸出手，碰碰那温热的、真实的触感，确认自己还没完全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但她只是动了动手指，最终没有抬起。
　　“喂，”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似乎大了点，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温暖终于再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脸颊依旧绯红。“洗完了没？” 韩寒努力让自己的口型清晰，“陪我坐会儿。”
　　温暖看着她，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又在逗弄自己。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衣服还没洗完呢…” 声音很轻，带着点赌气和害羞的意味。在韩寒模糊的听觉里，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韩寒没听清具体内容，但看温暖的表情和口型，大概猜到了她的推拒。那股深埋在心底、被她强行忽略的恐慌，像是被这小小的拒绝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离那唯一的“光源”更近些，看得更清楚些。
　　就是这一步，让她背对着温暖的伤口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温暖的目光原本还带着羞恼地停留在韩寒脸上，此刻却猛地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楚地看到韩寒背后那件浅色的衣衫上，正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湿漉漉的深红色！
　　温暖猛地扔下手里的衣服，沾满泡沫的手一把抓住韩寒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刚才所有的羞涩、慌乱、赌气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冲得无影无踪。“你背上流血了！怎么回事？！伤口裂开了？！你怎么不说？！”
　　温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穿透了韩寒听觉的屏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模糊的感官世界。
　　韩寒被温暖激烈的反应惊得一怔，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上那愈发清晰的、湿冷黏腻的扩张感和撕裂般的痛楚。原来…流了这么多吗？
　　温暖焦急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担忧，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倒下。韩寒甚至能看到温暖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没事，” 韩寒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她甚至想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流了这么多血！” 温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害羞或生气时都要汹涌。
　　她顾不得手上湿冷的皂角水，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了，双手用力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扶住韩寒的手臂，想把她往回带。“走！快回去！”
　　韩寒被她带着踉跄了一下。温暖的手抓得很紧，很用力。
　　她任由温暖半扶半拽着自己，目光落在温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心底某个角落，那被刻意压下的慌张，似乎悄悄探出了一点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温暖。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拉住温暖把她往回拽，温暖一个没设防直接撞进了她怀里。
　　她看到韩寒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便听她说。
　　“靠我这么近，是要亲我吗？”
　　温暖猝不及防地撞进韩寒怀里，额头磕到她坚实的锁骨，鼻尖瞬间萦绕上对方身上淡淡的、混着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
　　温暖被韩寒这一番贼喊捉贼的言论气的说不出话来。
　　“谁要亲你了！”
　　韩寒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温暖抵着的手心。这笑声在温暖听来依旧带着点模糊的杂音，但韩寒脸上的表情却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苍白的脸上，嘴角勾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仿佛刚才那个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是我想亲你。”
　　话音刚落，韩寒的唇就贴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跟她本人气质很不符的温柔触感。
　　温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触碰弄得一愣，连害羞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韩寒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
　　她抬起手，按住温暖的脑袋，让她跟自己的距离变的更近。唇舌交缠，彼此的呼吸变的绵密，黏腻，密不可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一起来磕这个寒暖cp好不好


第30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一）
　　韩寒没办法说清这个吻到底有什么含义。
　　喜欢吗？好像也没有。
　　觉得好玩？她过去28年都没觉得跟人接吻是什么好玩的事。
　　她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想这么做，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
　　韩寒想分开一些换口气，可她刚离开一些，温暖就像着了魔一样盯着她被吻的红艳的唇。不等韩寒换口气她就已经追着吻了上去。
　　韩寒被温暖的主动震惊了。韩寒短暂退开的意图被温暖的这个吻彻底粉碎。
　　她刚离开那温软濡湿的唇瓣不足半寸，甚至还没来得及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温暖的动作比她更快、更决绝。
　　那双总是带着羞怯躲闪的清澈眼眸，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幽暗又执拗的火苗，死死锁住韩寒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那眼神不再是懵懂，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你……” 韩寒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愕。
　　下一秒，温暖已经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小兽，不管不顾地追吻了上来。
　　韩寒彻底僵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掌控力、那些游刃有余的戏谑和逗弄，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凶猛又带着点绝望意味的亲吻面前，被撞得粉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温暖捧着她脸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能感受到那毫无技巧可言的亲吻里传递出的，近乎蛮横的执着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确认。
　　这不是回应，这是掠夺。
　　世界在她周围进一步褪色失声。但唇上的触感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温暖柔软的唇瓣带着惊人的热度，笨拙的吮吸带来微微的刺痛和酥麻，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像羽毛扫过她的脸颊和颈侧。
　　她引燃的火，如今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将她自己彻底吞没。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韩寒心底升起。不是厌恶，不是抗拒，反而是一种……被强行拉回人间的真实感。缺失的感官像是又被突然拉回。
　　她已经放弃了换气的念头，也放弃了思考这到底算什么。她甚至不打算法抗一下，她的另一只手慢慢环上了温暖纤细却紧绷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个回应像是给了温暖莫大的鼓励。她吻得更深，更用力。
　　模糊的听觉世界里，韩寒似乎捕捉到了温暖的喘息。
　　混乱、疼痛、窒息、滚烫……还有一丝连韩寒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需要和被拉住的安心。
　　温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并且以一种近乎孤勇的姿态，主动地、甚至是蛮横地，将这份心意，不容置疑地塞给了韩寒。
　　而韩寒，她是茫然的，漠视的，又是沉溺的。
　　茫然于温暖对她的感情，漠视于温暖对她的感情，又沉溺于温暖对她的感情。
　　“阿鱼，我喜欢你。”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温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刚才那个激烈的吻而带着点微哑和喘息，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韩寒混乱不堪的意识里。在期间还夹杂着019的提示音。
　　韩寒刚勉强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深吻中抽离，肺部还在贪婪地汲取着空气，唇瓣残留着被吮吸啃咬的刺痛和滚烫的湿意。温暖的这句话，穿过她模糊的听觉屏障，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度，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角的石子，砸在她感官缺失后显得格外空旷的心湖上，激起一片茫然的涟漪。
　　喜欢？
　　喜欢什么？
　　韩寒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她甚至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嘲弄的笑。
　　可当她抬起眼，对上温暖的视线时，所有准备好的插科打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温暖的眼神太直白，太认真了。那双总是盛着羞怯、慌乱或者气恼的眼睛，此刻像被水洗过的晴空，澄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闪躲。只有一种近乎孤勇的、破釜沉舟后的坦荡和坚定。
　　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唇瓣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或许还有刚刚表完白的兴奋。
　　她就那样看着韩寒，目光执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审判，又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眼神太烫了。烫得韩寒那片正在变得冰冷麻木的感知世界都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韩寒的无措即将达到顶点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是叶初的声音。
　　两人都是一怔，同时转头看去。
　　不止有叶初来了，旁边还有叶青岚。叶青岚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和韩寒略显红肿的唇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打扰二位师妹了。” 叶青岚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奉师尊之命，特来通知。三日后，由我带队，下山前往‘黑沼林’外围进行历练任务。此行旨在探查近期林中异兽躁动之源，并采集指定灵植。名单已定，小师妹、温师妹皆在列中。还请两位师妹早做准备。”
　　下山历练？黑沼林？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那点灼热又胶着的气氛。
　　温暖眼中的执着和坚定被一丝惊讶和担忧取代，她下意识地看向韩寒。韩寒背上的伤还没好透，去黑沼林那种地方？
　　而韩寒，在最初的怔愣后，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逃离这沉重表白的出口。
　　她几乎是立刻调整了表情，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无措慌乱的人从未存在过。
　　“哦？黑沼林啊？” 她拖长了调子，看向叶青岚，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行啊，知道了。有劳大师兄跑一趟。” 她甚至故意活动了一下肩膀，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不过她已经对痛觉没什么感觉了。
　　叶初看了韩寒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温暖，觉得她们哪里怪怪的。
　　叶青岚脸上笑容不变：“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二位师妹了。三日后辰时，山门集合，切莫延误。” 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叶青岚一走，院子里只剩下她们跟叶初。方才那灼热又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被“历练”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冲淡了不少，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未尽的情绪。
　　在温暖担心韩寒伤口的时候，韩寒则暗暗松了口气。下山？挺好。至少能暂时离开这个让她无处可逃、又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至于黑沼林的危险？还有叶青岚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比起眼前这份烫手的“喜欢”，那些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好像温暖直白的喜欢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叶初又替韩寒检查了下伤口，如果不是今天韩寒乱动，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叶初左看看温暖，右看看韩寒。实在看不出什么。就嘱咐了她们两个三天后去历练的注意事项。
　　温暖的告白就这样结束了，没等来韩寒的回应。
　　三人回到了温暖的住处，叶初替韩寒重新包扎了背上的伤口，动作利落，眉头却皱得死紧。
　　“再乱动，这伤就真跟你姓了。”叶初没好气地数落，“本来都快结痂了，现在倒好，又得从头养。”
　　韩寒趴在床上，任由叶初摆弄，嘴里哼哼唧唧：“知道了知道了。”
　　韩寒插科打诨一番，彻底把刚刚温暖的告白翻了过去。
　　温暖的心沉了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点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空落。
　　叶初的目光在韩寒和温暖之间扫了个来回。一个趴在床上装死，一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年轻人的事，尤其是这两个，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叶初正色下来，跟她们叮嘱：“黑沼泽不是闹着玩的，里面的幻境很厉害。还没有人能中了幻境后出来。”
　　韩寒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温暖则是有点担心地看了韩寒一眼。
　　叶初实在觉得她们两个气氛太诡异，感觉溜了。
　　叶初交代完，又留下些伤药，便起身离开。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韩寒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需要这份安静，也需要背对着温暖。她对回原来世界没什么兴趣，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兴趣。对谈恋爱也没兴趣。
　　她不想面对温暖说的喜欢。
　　温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晚霞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很美。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韩寒脸颊的温度，唇上似乎还印着那份蛮横亲吻的触感。那句“喜欢你”说出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却又带来了更沉重的迷茫。阿鱼…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韩寒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睡着了。但温暖知道她没有。
　　“阿鱼，”温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三天后下山，你的伤…真的可以吗？” 她问的是伤，眼神却紧紧锁着韩寒露在枕头外的半边侧脸。
　　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来了。这避无可避的关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死不了就行。” 她依旧没抬头。
　　温暖抿了抿唇，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
　　“阿鱼。”温暖叫了她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韩寒突然觉得很烦躁，她根本不叫阿鱼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到底喜欢什么！她已经全然忘记了是她自己不告诉温暖她的名字的。
　　韩寒猛地坐起身，把温暖吓了一跳。她直视着温暖的眼睛。扯动了下嘴角。
　　“你喜欢我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了温暖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开口想回答韩寒。却又被打断了。
　　“你是觉得我亲了你就是喜欢你吗？”韩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难道不是吗？”温暖有一丝茫然。
　　那茫然落在韩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想被刺痛了一下。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变的难以开口，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我不喜欢你。”最后韩寒只能说出这五个字。
　　温暖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喜欢上我。”
　　韩寒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却又不能拿面前的人怎么样。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算一个感情过渡吧，感觉自己废话好多。


第31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二）
　　三日后，历练如期举行。
　　温暖跟韩寒自然是一起的，还有叶初叶青岚跟她们同行。
　　中途还冒出来个璃鸢，这个本该是男主后宫的角色现在对男主的姐姐有着别样的兴趣。
　　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黑沼林边缘的空气带着一股湿冷的、腐败泥土的腥气，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在林间缭绕，像一层灰绿色的薄纱，遮蔽了天光，让一切都显得阴郁而压抑。五人队伍行走在泥泞的小径上，气氛却比这林间的瘴气还要古怪粘稠。
　　韩寒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刻意与温暖拉开了一段距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视着四周灰暗扭曲的林木，仿佛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然而，她的听觉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布，林间异兽的低吼、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靠视觉加倍警惕。
　　嗅觉的彻底丧失让她对弥漫的瘴气毫无所觉，只能依靠叶初分发的清瘴丹定时压制体内可能吸入的毒素。
　　温暖默默地跟在韩寒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亦步亦趋地紧贴着，目光也不再总是追随着韩寒的背影。她的眼神沉静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专注地观察着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她手里紧紧攥着驱虫粉和备用的清瘴丹，动作间带着一种沉默的守护意味。
　　当韩寒因为听觉模糊，没能及时察觉侧后方一条枯枝断裂的异响时，温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喝一声：“小心！” 同时迅速上前一步，将韩寒往旁边轻轻带了一下。
　　枯枝“啪”地落在地上，溅起泥点。
　　韩寒身体一僵，站稳后才回头看向温暖。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道谢，也许是别的。
　　但当她看到温暖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刻意避开她视线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暖只是极快地瞥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后，便立刻松开了抓着韩寒胳膊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从未发生过。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韩寒手臂上那点短暂而清晰的温热触感，和她心底一丝莫名的空落。
　　队伍的另一侧，气氛则是截然不同的“热闹”。
　　璃鸢，这位本该是叶青岚后宫、如今却对叶初兴趣盎然的魔族魔尊，正饶有兴致地走在叶初身边。她一身玄色劲装，与这阴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流转着暗紫色魔纹的眸子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窥伺的猛兽。
　　“小初儿，” 璃鸢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戏谑，穿透瘴气，清晰得有些刺耳，“这林子闷得很，不如跟本座说说，你们清风派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遣？总不会都像叶青岚那小子一样，整日板着张脸装模作样吧？”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前方不远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叶青岚。
　　叶初目不斜视，脚步沉稳，仿佛身边嗡嗡作响的只是一只烦人的飞虫。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璃鸢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强大魔压，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感到危险和排斥。
　　“魔尊自重。” 叶初的声音冷得像冰，“此乃师门任务，请魔尊专注于路径安全，莫要分心。” 她刻意加重了“师门”二字，划清界限。
　　璃鸢对她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更有趣了。她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倏地贴近叶初，几乎要挨上她的肩膀。一股带着冷冽幽香的魔气瞬间笼罩了叶初。
　　“分心？怎么会？” 璃鸢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叶初的耳廓，“本座可是很认真地在……欣赏风景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叶初紧绷的侧脸上。最终停留在叶初脸上的胎记上。
　　璃鸢能明显感觉到她靠近时叶初的不自在，她甚至看到了叶初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璃鸢看着叶初不自在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愉悦地低笑起来，像只逗弄猎物的猫。她慢悠悠地退后一步，摊了摊手：“好，好，依你，远点就远点。小初儿脾气可真大。” 她嘴上说着，眼神却依旧黏在叶初身上，充满了玩味和志在必得。
　　走在最前面的叶青岚，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精心安排的“历练”，本该是他掌控局面、解决韩寒这个隐患、甚至拉近与温暖关系的好机会。可现在呢？
　　温暖的心思全在那个韩寒身上，虽然两人气氛古怪，但那若有若无的牵连让他无比刺眼！而自己本该的“盟友”璃鸢，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缠上了他最不想让她碰的叶初。这队伍里，他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他听着身后璃鸢对叶初的调笑，看着韩寒和温暖之间那无声的拉扯，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他深吸一口带着瘴气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稳重的面具，转身对众人道：“前方瘴气更浓了，大家跟紧些，提高警惕。温师妹，驱虫粉再撒一些。” 他的目光刻意在温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试图重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温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依言拿出驱虫粉，动作却下意识地往韩寒那边更靠近了些，撒粉的范围也明显将韩寒笼罩在内。
　　韩寒感受到了温暖的靠近，身体再次僵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避开。在这片感官逐渐被剥夺的、危险而压抑的森林里，那点无声的守护，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她冰冷麻木的感知世界里，泛起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她依旧没有看温暖，她始终觉得自己不会接受温暖的感情。
　　璃鸢饶有兴味地将叶青岚那点故作姿态的“关切”和眼底压抑的阴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趟黑沼林之行，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她的目光再次飘向旁边浑身戒备、像只炸毛刺猬的叶初，心情更好了。
　　瘴气弥漫，五人各怀心思，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沼林中，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张力十足的画卷。
　　瘴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灰绿色脓液，遮蔽了视线，连脚下泥泞的路都变得模糊不清。五人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大，只剩下彼此模糊的轮廓和压抑的呼吸声。
　　韩寒走在最外侧，脚下是湿滑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她努力分辨着前方的路，但模糊的听觉让她错过了脚下细微的异响——那是一层被厚厚落叶覆盖的、早已腐朽的浮木桥！
　　“咔嚓！”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在她脚下猝然响起！这声音在韩寒模糊的听觉里，只像是一声闷闷的敲击。但身体瞬间的失重感却无比清晰！
　　“小心——！” 温暖的尖叫穿透了韩寒的听觉屏障，带着绝望的惊恐。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想抓住韩寒。
　　然而，太迟了。
　　韩寒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向下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她，冰冷的、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风猛地灌入口鼻，哪怕她闻不到，但那股冲击感清晰无比。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地抓向虚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暖扑到了断桥的边缘，大半个身体都悬在外面，用尽全力抓住了下坠的韩寒。温暖的身体被巨大的下坠力道带得向前猛冲，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抓紧我！” 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甚至渗出血丝。
　　韩寒仰头看着上方的温暖。灰绿色的瘴气在她身后翻涌，那张总是带着羞怯或懵懂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而扭曲，汗水混合着泪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韩寒的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韩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说什么，想让她放手，这断崖不知道有多深，两个人一起掉下去只会更危险。可她看着温暖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温暖抠住的那块岩石不堪重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边缘开始崩裂。
　　温暖咬牙死死抓住韩寒指甲深深陷入韩寒的手腕皮肉里。
　　“轰隆！”
　　伴随着岩石彻底碎裂的巨响和温暖短促的尖叫，两人一同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温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翻转身体，将韩寒死死护在了自己怀里。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冰冷刺骨的风包裹着她们，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和坠落带来的呼啸风声。唯有怀里那具温热的、颤抖的身体，和手腕上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是她此刻唯一清晰的感知。
　　几乎在韩寒那边发出断裂声的同时，叶初和璃鸢这边也遭遇了变故！
　　她们正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沼边缘。叶初全部心神都放在警惕身边的魔尊和前方模糊的路线上，脚下却猛地一陷！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从下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粘滑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向下拖拽。
　　叶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迅速陷入散发着恶臭的冰冷淤泥中！泥浆瞬间没过了膝盖，还在飞快地上涨！
　　“啧，麻烦。” 璃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她反应极快，在叶初陷入的瞬间，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泥沼边缘。她没有立刻伸手，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初在淤泥中奋力挣扎，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璃鸢！” 叶初要被璃鸢气死了，淤泥已经没到了腰部，冰冷刺骨，强大的吸力让她动弹不得，每一次挣扎都让她陷得更深。
　　“求我。” 璃鸢蹲下身，红唇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暗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句好听的，本座就拉你上来。”
　　叶初气得浑身发抖。她宁愿被这泥沼吞没，也不愿向这个魔头低头！
　　“哦？骨头还挺硬。” 璃鸢挑了挑眉，似乎更感兴趣了。她看着淤泥已经漫过叶初的胸口，那双总是清冷倔强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就在淤泥即将淹没叶初下巴的千钧一发之际，璃鸢动了。
　　璃鸢手腕一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魔气匹练般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叶初的腰。那魔气带着强大的力道，猛地向上提起。
　　两股力上下拉扯着叶初。
　　叶初被勒得闷哼一声，感觉腰几乎要被勒断。淤泥被强大的力量带起，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她整个人被魔气硬生生从泥沼里拔了出来，像一件被甩出的湿透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摔在璃鸢脚边的硬地上。
　　叶初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泥水。浑身上下糊满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冰冷粘腻。屈辱、愤怒、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璃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靴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她沾满污泥的手臂，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慵懒：“怎么样？我帮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叶初猛地抬起头，沾满污泥的脸上，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烧得通红。这幅样子落在璃鸢眼中就变成了委屈的小白兔。
　　璃鸢愉悦地笑了，仿佛很享受她这副样子：“看来是很满意了。走吧，小泥鳅。”
　　走在最前方的叶青岚，在听到后方接连传来的惊呼和异响时，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回望。然而，浓稠的瘴气完全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声响。
　　“小师妹？温师妹？叶师妹？” 他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声音在寂静诡异的林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冰冷的笑意，缓缓爬上叶青岚的嘴角，最后彻底绽开成一个扭曲而狂喜的表情！
　　成了！计划成功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后方显然出了大乱子！韩寒和温暖，还有叶初那个碍事的女人，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璃鸢？那魔头最好也一起消失！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瞬间切换成焦急担忧的神色，一边喊着“大家别慌！我这就来！”，一边却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与呼救声来源截然不同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他记得地图上的标注，绕过这片危险的泥沼区，前方有一处相对安全的、生长着珍贵灵植的隐蔽谷地。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提前布置好的东西。一个足以彻底解决所有麻烦还能被当做意外的东西。
　　叶青岚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雾中，带着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和残忍。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偏离主路，踏入一片看似寻常的、长满奇异紫色苔藓的区域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异常松软。当他意识到不对时，整个人已经像踩进了流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陷去！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删掉了好多内容，不然过不了审
这章多写点


第32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三）
　　叶青岚估计也想不到自己准备的惊喜被韩寒遇到了。
　　韩寒掉下这个深坑时，被温暖垫了一下。她基本上没感受到什么摔下来的疼痛。韩寒能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和温暖的闷哼。
　　温暖已经尽力不表现出异样了，可是还是没忍住泄出一声闷哼。
　　温暖在最后关头垫在了她身下！
　　韩寒几乎是立刻翻身坐起，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顾不上这些，双手急切地摸索着身下的人。
　　“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尖锐，在寂静的坑底回荡。触觉在此刻成了她唯一可靠的感官，她摸索着温暖的肩膀、手臂，触手一片温热的、带着湿气的衣料。
　　温暖蜷缩在坑底，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后背和胸口传来的、仿佛被巨石碾过的剧痛。刚才韩寒落下的冲击力，大部分都被她承受了。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韩寒，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韩寒摸到温暖冰凉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恐慌猛地窜了上来，
　　“谁让你垫下面的！你以为自己是肉垫吗？！”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怒意。
　　就在韩寒因为温暖受伤而方寸大乱，甚至忘了观察周围环境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坑壁上一块异常光滑、冰凉的石板。
　　那石板被厚厚的苔藓覆盖着，毫不起眼。但就在韩寒的手指划过它表面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能量波动以那块石板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瞬间席卷了整个深坑，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浓雾，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和方式，扩散至整个黑沼林。
　　韩寒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意念瞬间侵入脑海！眼前的景象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扭曲重组！前一秒还是黑暗潮湿的坑底，下一秒，她竟置身于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温暖的身影消失了！脚下是冰冷光滑的镜面，倒映着她自己茫然失措的脸。
　　韩寒惊骇地环顾四周，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白和她自己的回声。感官的缺失让她连自己是否在移动都无法确定。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019，你在吗？］韩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我在。］019回答。
　　019的回答让韩寒所谓安心了一些，［你能找到温暖在哪吗？］
　　［不能，她跟你不在同一空间。］
　　韩寒听到这个回答不算太意外。
　　韩寒发现自己在这里时所有感官都恢复了。
　　叶初刚刚挣扎着从冰冷的淤泥里爬起来，浑身恶臭。只顾着清理身上的脏污她甚至没注意到璃鸢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嗡——！
　　那股能量波动扫过。
　　叶初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璃鸢那带着玩味笑容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闹的街道，她的身体也似乎变小了。这是她曾经乞讨时候的样子。
　　璃鸢在被能量波扫中的瞬间，脸上的玩味瞬间凝固。她强大的魔魂让她比其他人更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幻境！
　　然而，这幻境的力量极其诡异霸道。叫她也琢磨不透。
　　璃鸢眼前，那浑身污泥、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刺猬叶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叶初被欺负的画面。
　　叶青岚正在绝望地挣扎，淤泥已经没过了胸口，诡异的紫色触须缠绕着他的脖颈，麻痹感让他连灵力都难以凝聚。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不知道误入了什么地方。一来就被这藤蔓缠住了。
　　嗡——！
　　幻境降临！
　　身上黏腻冰冷的淤泥瞬间消失，窒息感无影无踪！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清风派最高的论剑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的门派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聚焦在他一人身上！掌门师尊正亲手将代表掌门之位的令牌交到他手中，眼神里是无比的欣慰和赞赏！而在他身边，温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中再无韩寒那个废物的影子！叶初？璃鸢？那些碍眼的女人也同样在旁边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 叶青岚在幻境中放声大笑，所有的恐惧、焦虑、不甘都化作了无边的狂喜和满足！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世界！这才是他应得的一切！权力！地位！崇拜！还有……别人全心全意的爱！他沉浸在这极致完美的幻象里，完全忘记了现实中的灭顶之灾。
　　黑沼林深处，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因为韩寒无意中触发的、叶青岚精心准备的“惊喜”，同时坠入了各自内心最深处、或最恐惧、或最渴望的幻境之中。
　　现实与虚妄的界限被彻底打破，深埋的欲望、潜藏的恐惧、扭曲的执念，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疯狂上演。
　　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她面前的韩寒怎么突然消失了，她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路上飞驰的长方形，到处都是高高的建筑，她茫然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周围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温暖局促地捏着手指，想开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前的景想又是一晃。她又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这里的一切对温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让她害怕的。她甚至不敢喊一声韩寒的名字。
　　温暖紧贴着墙壁，视野里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她只能靠着紧贴墙壁的动作来获取一丝慰藉。
　　模糊的视线中温暖似乎看到房间的另一边有一个黑影动了一下。她被吓的一动不敢动。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那是她的错觉，可房间里越来越来清晰的呼吸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温暖好像碰到了什么开关，她下意识按了下去。漆黑的房间立马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温暖眯了眯眼，等她看清这个房间，她才发现。她现在脚下站的地方是唯一一块空地。这里堆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奇奇怪怪的棍子，盒子。还有脏衣服。那些衣服温暖感觉轻轻一碰就要风化了。
　　同时她也看清了角落里的黑影，是个孩子。很瘦，小小一个蜷缩在跟她对角的角落里。只露一只眼睛警惕的看着她。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丝毫意外。
　　温暖瞳孔紧缩了一下，就算这个孩子只露出来一个眼睛，但她还是从那只眼睛里认出来了那是韩寒。
　　温暖下意识上前一步，几乎是她动作的同时小韩寒本能地往后瑟缩了，后背撞上后面的墙壁发出□□碰撞时的闷响。
　　温暖立马停住脚步，她们之间隔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温暖是过不去的，只能靠小韩寒自己爬出来。
　　“我是温暖，你不记得我了吗？”温暖尽量放缓了声音，实际上她的手心都在出汗。
　　她大概知道了她这是被卷进了幻境，但是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以及面前的孩子是不是真的韩寒她都不知道。
　　但她还是本能地想先靠近韩寒。
　　韩寒只是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句话都没说。
　　“阿鱼，我是温暖。记得我吗？”温暖又很有耐心的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韩寒像一只独行的幼兽在暗处观察着敌人。
　　小韩寒依旧沉默，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温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就在温暖无措地僵在原地时，房间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他胡子拉碴，眼白浑浊，脸上带着一股被酒精和戾气扭曲的凶狠。
　　他看也没看角落里的孩子，更没注意房间中央多出来的、不属于这里的温暖，像一头闯入领地的暴怒公牛，一脚踢飞了挡路的空酒瓶。
　　“妈的！你个赔钱货又躲到这个垃圾堆里！你跟这些垃圾一样！” 男人咆哮着，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在摩擦。他开始疯狂地翻找，掀翻破旧的矮桌，把抽屉里的杂物粗暴地扫到地上。动作间，他踢到了角落里堆着的、属于小韩寒的几本破旧课本。
　　书页散开，沾上了肮脏的鞋印。
　　一直像块石头般沉默的小韩寒，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依旧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把自己缩得更小，但那双一直看着温暖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和冰冷的恨意，钉在了那个翻箱倒柜的男人身上。
　　男人终于翻累了，或者说是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四处扫视，最后，像终于发现了角落里那个“碍眼”的存在。
　　“你天生就该在这垃圾堆！” 男人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朝着角落逼近，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仿佛能熏到温暖。他指着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唾沫星子隔着老远几乎喷到小韩寒脸上：“老子花钱给你上学，就他妈的学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小韩寒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瘦小的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准备承受风暴的幼兽。
　　“哑巴了？！” 男人被她的沉默彻底激怒，捡起散落在到处的棍子朝韩寒扔去
　　温暖瞳孔地震，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扑了过去，想挡在小韩寒面前。
　　然而，她的身体如同虚影，男人的手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透明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小韩寒单薄的肩背上！
　　“嘭！”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小韩寒被这飞来的棍子打得整个人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滑落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瞬间红肿起来，甚至有血丝渗出。
　　温暖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的手徒劳地伸着，指尖穿透了男人肮脏的裤腿，却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阻止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像冰冷的铁水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在暴力下无助地颤抖。
　　“妈的！装死？！” 男人似乎还不解气，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头渗血的孩子，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再次扔个棍子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着、似乎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小韩寒，突然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抬起头！
　　额头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下，触目惊心。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她死死地盯着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向旁边躲去！
　　她跑过去的方向正好是温暖在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木棍纵横交错。只有小韩寒能躲进去。不然那个男人肯定不是扔棍子过去砸她，而是亲自上手了。
　　温暖本能地去拉韩寒，惊奇的发现她可以碰到韩寒。她直接拉过韩寒用身体把她抱住。
　　韩寒现在是个瘦小的孩子，温暖根本用不了什么力就能把她拉过来。
　　被温暖环抱住的韩寒一时间身体都僵硬了。眼里的恨意被茫然所替代。


第33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四）
　　因为温暖把韩寒拉进怀里的动作，男人扔过来的棍子砸上了墙壁，把墙皮砸掉了一块可想而知如果砸在人身上会多严重。
　　男人看不到温暖，加上他喝了酒神志不清以为是韩寒躲过去的。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韩寒是故意的，让他自以为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男人被韩寒那敏捷的躲闪彻底激怒了。酒精混着暴戾在他浑浊的眼里燃烧，那张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畜生！还敢躲？！” 他咆哮着，唾沫横飞，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放弃了扔东西，直接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朝着角落猛扑过来！他目标明确——那个躲进杂物缝隙、此刻却被一个“看不见”的人强行拉出来抱在怀里的小韩寒！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嘶吼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直抓向被温暖死死护在怀里的小韩寒的头。
　　温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抱着怀里僵硬冰冷的小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寒那细微却剧烈的颤抖。
　　看着那狰狞扑来的黑影，温暖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她在门派一直是被保护的一个，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护住。她的力量太小了，但是怀里的韩寒更小。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要保护韩寒。
　　她猛地侧身，将小韩寒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背后，用自己的脊背迎向那男人的巴掌。
　　然而，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温暖后背衣料的瞬间——
　　意外发生了！
　　男人扑得太猛，脚下踩到了刚才被他踢翻的酒瓶。圆滑的玻璃瓶身在他沉重的体重和失衡的冲力下猛地一滚！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笨重的麻袋一样向前狠狠栽倒！他下意识地挥舞着手臂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右手胡乱地抓到了旁边一根斜靠在杂物堆上的、锈迹斑斑的空心铁管！
　　那铁管足有手臂粗细，一端尖锐地断裂开，像一柄粗糙的矛。
　　男人抓到了“支撑物”，非但没有稳住，反而因为这意外的借力点，身体带着更大的惯性和扭曲的角度，更重更快地朝前摔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又带着撕裂感的异响，在狭小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暖抱着韩寒，背对着男人，只听到身后传来那声可怕的异响和一声极其短促、像是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嗬…”声。随即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脸朝下趴在地上。那根被他慌乱中抓起的锈蚀铁管，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角度，深深地、直直地插进了他自己的脖颈下方！断裂的尖端从另一侧肩胛骨附近透出，带出一小截染血的、狰狞的金属。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正从贯穿的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这气味如此浓烈，甚至穿透了幻境的隔阂，清晰地钻入了温暖的鼻腔。
　　男人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般的微弱声响，每一次抽搐都让那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液。
　　温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恶心让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韩寒，想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
　　然而，小韩寒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怀里的小身体不再僵硬，也不再颤抖。她甚至没有试图躲避温暖的手。她只是安静地、异常安静地从温暖的臂弯里探出小半个头。
　　那双总是带着冰冷戒备和恨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盯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或许可以称之为尸体了。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意外死亡，而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却又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 小韩寒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她的目光从血泊移开，慢慢抬起，看向了温暖。那双眼睛里，之前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温暖感到陌生的、近乎洞悉的幽深。
　　“他死了。” 小韩寒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是疑问，是肯定。
　　温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她看着怀里孩子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再低头看看地上那刺目的猩红和渐渐停止抽搐的尸体，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平静，比尖叫和哭泣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平静里，藏着的是一种被漫长暴力彻底扭曲后，对死亡近乎漠然的……解脱？
　　就在这时，温暖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幽深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瞬间收缩！小韩寒脸上那份诡异的平静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比地上尸体更恐怖的东西，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不…不要过来！” 小韩寒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挥舞着，仿佛在驱赶无形的恶魔！“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别找我！别找我——！”
　　她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梦魇，在温暖的怀里疯狂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温暖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崩溃！
　　“阿鱼！阿鱼！醒醒！看着我！是我！温暖！” 温暖死死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她疯狂的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
　　韩寒全身抽搐，眼睛渐渐变的浑浊。温暖不断地拍着韩寒的背凑到她耳边安抚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韩寒的身体才慢慢蜷在温暖怀里不动了。
　　温暖低头一看，发现韩寒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她能感受到韩寒的呼吸她都要以为她怀里的人是个假人了。
　　温暖不敢动她，她抱着小韩寒小心的避开周围的杂物和倒在地上的尸体。
　　时间在幻境中失去了清晰的意义。当温暖抱着那个额角红肿、浑身冰冷僵硬的小韩寒，踏出那间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房间时，她仿佛踏入了一个凝固的琥珀世界。外面是全然陌生的景象——喧嚣的街道、飞驰的铁盒子、高耸入云的石林，一切都光怪陆离，却又寂静无声。唯有怀里这个小小的、沉甸甸的身体，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她抱着她，像一个笨拙却执着的守护者，在陌生的街头茫然穿行。最终，在一个僻静的、堆满废弃纸箱和杂物的巷子深处，她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韩寒放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在幻境中同样显得格格不入、但至少干净的外衫，笨拙地裹住她单薄冰凉的身体，权当被子。
　　怀里韩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后，那双总是带着冰冷戒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茫的、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茫然。她的视线在温暖焦急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努力辨认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
　　“你……是谁？”
　　沙哑的，带着孩童稚气却异常干涩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这是她在这个幻境里，对温暖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温暖的心猛地一揪，随即又被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填满。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我叫温暖。你忘记我了吗？没关系，你现在记住就好了。”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小韩寒额角粘着血污的碎发，露出那块触目惊心的红肿。“还疼吗？”
　　小韩寒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戒备依旧浓重，像一层厚厚的冰壳，但冰壳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困惑”的裂痕。这个突然出现、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给她“被子”盖、还问她疼不疼的陌生人……是谁？
　　日子在凝固的幻境里，以一种缓慢而粘稠的方式流淌。温暖跟着小韩寒，在这里只有韩寒可以看见她。男人的死很快就被韩寒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意外警察过来看了几眼就结了案。
　　韩寒的母亲带着韩寒改嫁，新的家庭很有钱可以给韩寒很好的物质条件，只是代价是新家庭对这个七岁孩子的排外与冷暴力。
　　温暖笨拙地学着在这个世界生存，不过大多数时间她都陪在韩寒身边。幻境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韩寒已经从七岁长大到了十岁。
　　小韩寒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她像一只受过重伤、对一切都充满警惕的小兽，蜷缩在窝棚最里面的角落。
　　她很少说话，看温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她拒绝温暖的触碰，哪怕是递食物时不小心碰到手指，她也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但温暖没有放弃。她自顾自地做着一切，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话，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比如今天吃的的面包看着比较软，或者门口那只野猫又生了小猫。
　　她从不问她的过去，也从不解释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她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个固执的背景板，无声地提供着陪伴也不问韩寒需不需要，和一种……奇怪的、恒定的温度。
　　变化是极其缓慢的，如同水滴石穿。
　　当温暖又一次把冒着热气自己煮的梨汤递给韩寒时，小韩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别开脸。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碗的边缘的热气都快散尽了，才伸出小手，飞快地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当韩寒在昏暗的光线下，笨拙地用铅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大大的“温暖”两个字，指着自己一遍遍重复“温暖，温暖”时，温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
　　“你在写我的名字吗？”温暖问。
　　韩寒点头依旧不说话，继续在纸上写着。
　　“温暖”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极其缓慢地撬动着小韩寒沉默的堡垒。她依旧话少，但看温暖的眼神里，那种尖锐的戒备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探究和依赖的沉默所取代。
　　她开始模仿温暖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温暖习惯性地会在吃东西前吹一吹，小韩寒也会对着手里的食物，像模像样地吹两下。
　　身边没有人会教她，温暖就一点一点教给她。还会告诉韩寒在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韩寒低头听着温暖的话，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很久，问：“那里……有打人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温暖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过早被恐惧和暴力浸染的孩子，喉咙发紧。她蹲下身，平视着小韩寒的眼睛，无比认真、无比清晰地说：
　　“有坏人。但是，外面也有很好很好的人，会保护你，会喜欢你。就像……” 她顿了顿，指着纸板上那个写了一半的“暖”字，“就像‘暖’字一样，让人安心的人。”
　　小韩寒似懂非懂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有再问。
作者有话说：
码这章的时候，被蜈蚣咬了。痛得我一直在哭。实在受不了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死不了，实在觉得痛就吃点布洛芬。本来就痛的想哭听到医生的话更想哭了。哭完想起来今天还没码字


第34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五）
　　“你为什么叫我阿鱼。我没有告诉过我的名字。”韩寒在温暖再一次叫她阿鱼的时候不解地问温暖。
　　温暖一愣，突然想起来在幻境里韩寒没告诉过她的名字。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韩寒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温暖心里激起一片慌乱的水花。她看着眼前的孩子，那双褪去了些阴霾、却依旧带着审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着一个答案。
　　“我……” 温暖一时语塞，喉咙发干。本来自己突然出现这件事已经不好解释。她不想让韩寒刚刚对她有的一点信任因为这件事崩塌。
　　该怎么说？说我在你长大后才认识你？这听起来荒谬又可怕，只会吓到这个好不容易才从壳里探出一点触角的孩子。
　　“因为……” 温暖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顿了顿，看着小韩寒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阿鱼’……是我觉得，你就像一条小鱼。小鱼在冰冷的水里也能游，而且很灵活，很机敏。你躲开那些危险的时候，就像小鱼在水里穿梭一样快。我希望……希望你能像小鱼一样，在属于自己的水里，自由自在的，不怕冷，也不怕黑。” 温暖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过于温柔了。这些话半真半假，却又饱含着她最真实的祈愿。
　　小韩寒沉默了。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甲。温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孩子会作何反应。是觉得被冒犯？还是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温暖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小韩寒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没有反对。没有追问“阿鱼”和“小鱼”的关系。也没有再质疑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只是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韩寒：“我要改个名字，我不想跟那个男人姓。”
　　“我要叫韩寒。”
　　温暖一顿，问：“为什么？”
　　“因为你叫温暖，那我就叫韩寒。寒冷的冬天过后就会迎来温暖的春天。”
　　温暖无法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心脏像被狠狠锤击了一般，闷痛又让她喘不过气。
　　温暖轻轻抱住韩寒，说：“那就叫韩寒。”
　　小韩寒没有再说话。但温暖注意到，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韩寒在纸下写下——温暖和韩寒一直在一起。
　　字迹依旧稚拙，却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写完后，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温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审视和戒备，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
　　“那……阿鱼……是温暖的小鱼吗？”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温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伪装。巨大的酸楚和温柔的暖意汹涌而来，让她几乎落下泪来。她点头，伸出手，这一次，小韩寒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她温暖的掌心。
　　“嗯！” 温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阿鱼是温暖的，阿暖也是韩寒的。”
　　幻境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洒在两个孩子交握的手上，洒在纸板上那两行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字迹上：
　　温暖和韩寒一直在一起。
　　这个由冰冷记忆和诡异力量构筑的幻境里，一个名字，一个昵称，一份被重新诠释和赋予温暖含义的认同，成了连接两个孤独灵魂最坚韧的纽带。小韩寒，或者说“阿鱼”，第一次在这个充满伤害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温度的名字，和一个愿意永远做她那片“水域”的人。
　　寒冷的冬天后会迎来温暖的春天。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同样在幻境里的韩寒听到019的提示脚步一顿。
　　［你之前不是检测不到吗？怎么突然就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只要任务目标不在幻境里我就可以检测到。任务目标应该是从幻境出来了。］
　　韩寒明白了没再多问。
　　她从进入这个幻境已经差不多快一天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她只能东转转西转转。
　　019的提示音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韩寒因感官缺失而显得格外空旷死寂的意识里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她脚步顿住，眉头微蹙。
　　温暖出来了？那她呢？她还被困在这个该死的、除了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她甚至不知道温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那百分之八十五的觉醒值意味着什么？巨大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幻境模拟出来的小石子，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空茫的灰雾中“游荡”。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019偶尔响起的、关于幻境能量波动的冰冷提示音提醒着她，这个牢笼还在运转。
　　不知逛了多久，眼前的灰雾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波纹荡漾扩散，灰白的底色被迅速渲染上浓重而刺目的色彩！
　　韩寒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她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空茫的灰雾，而是一个光线昏暗、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地牢！潮湿冰冷的石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这气味如此浓烈，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冲击力直冲大脑！
　　而在地牢的中央，一个身影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牢牢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
　　是温暖。
　　她身上的淡绿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焦黑的烙印。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被汗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仅靠锁链的束缚才没有滑倒在地。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细微的抽气都带着破碎的痛苦。
　　韩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想发出声音，声音却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无声的咆哮。
　　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像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绝望观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叶青岚。
　　他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谦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混合着贪婪、残忍和病态兴奋的神情。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剔骨刀，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致命的诱惑。
　　“温师妹，” 叶青岚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像毒蛇吐信，“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这身得天独厚的木灵根……太过诱人。它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走到温暖面前，用冰冷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温暖毫无血色的脸颊。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师兄只要得到你的木灵就可以飞升了。你帮帮师兄好不好。”到现在叶青岚也依旧不愿意撕掉他伪善的面具。
　　温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毒虫蜇咬。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温暖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是极致的痛苦和……一种韩寒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看着叶青岚，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鲜血。
　　“放心，” 叶青岚的笑容越发狰狞，“师兄会很温柔的。把你的灵根……完完整整地‘请’出来。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这修行之苦了……”
　　他俯下身，凑到温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恶意低语，“只要你乖乖的，就不疼了。”
　　韩寒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撕裂般的咆哮！她目眦欲裂，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她想扑上去撕碎叶青岚。想砍断那该死的锁链，想抱住那个破碎的人，可是……她动不了。她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幽灵，只能看着。
　　叶青岚直起身，脸上的温柔假象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残忍。他举起那柄幽蓝的剔骨刀，刀尖精准地抵在温暖后心命门的位置！
　　“开始了，师妹。” 他狞笑着，手腕猛地一沉！
　　“呃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刺破了地牢的死寂。那声音饱含着无法想象的剧痛和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绝望。是温暖。
　　韩寒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幻境，就假的。可是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这是她写下的温暖的结局。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如果真的要算，杀死温暖的其实是她。
　　韩寒看到温暖的身体像被强电流击中般猛地向上弓起。捆缚她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脖颈拉出一道濒死的弧度，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濒死的灰败。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涣散，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
　　而叶青岚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残忍的方式，从温暖后心的位置，向外“抽”着什么。
　　一道温润纯净、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青色光芒，伴随着温暖身体更剧烈的抽搐和无声的嘶喊，被一点一点、强行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那光芒如同她生命的本源，每被抽离一寸，温暖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枯萎一分。
　　皮肤失去光泽，迅速干瘪起皱，头发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生机。
　　温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着，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那是韩寒意识被困住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碎的……不舍和诀别。
　　韩寒甚至看到了温暖眼里的失望。
　　“阿鱼，你又忘记我了吗？”
　　那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捅进了韩寒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阿鱼，我是温暖。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鱼，是温暖一个人的小鱼。”
　　“阿鱼，来喝梨汤。”
　　“阿鱼，要做一条快乐的小鱼。”
　　“阿鱼……”
　　“阿鱼，你又忘记我了。”
　　“不——！！！” 韩寒终于发出了声音。那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时发出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她感觉不到听觉的模糊，那声音在她自己的颅腔内疯狂震荡，震得她神魂欲碎。
　　她想起来了，她们早就遇见了。
　　在韩寒脱离地狱的那一天，在韩寒迎来温暖的那一天。
　　她想起来了，为什么自己的笔名是寒咸鱼。为什么自己叫韩寒。
　　全部都是因为温暖。
　　可她又忘记了。
　　幻境是重现记忆，不是虚构空间。
　　她发疯一样地挣扎，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身体依旧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温暖的身体如同燃尽的烛火，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熄灭，像一片枯叶般软软地垂下，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盛满温暖和星光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空洞地睁着，映照着地牢冰冷的石壁和叶青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阿暖——”


第35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六）
　　019察觉到宿主强烈的情感波动，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飞快回到主神空间查资料。
　　［七年前，时空索道错乱，导致多个世界出现意外。］
　　019对时候没概念，但想也知道这件事绝对很严重。
　　019继续往下看。里面记载了出现错误的世界。
　　［编号596世界出现意外，温暖因为系统错误到达了20年前的编号348世界。并待了五年之久。596世界作者也因时空错乱短暂出现在596世界。］
　　这导致两个世界彻底乱了套，温暖认识了七岁的韩寒。韩寒受到影响见证了她自己给温暖写下的结局。
　　主神没办法只能删除她们的记忆，调整时间流速，让两个世界回归正轨。可存在了就会有痕迹这是删不干净的。这次意外的幻境就是在她们被删除的记忆中提取的。
　　019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么大的系统故障主神居然没有告诉它。它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韩寒的视线开始变的模糊，温暖的身影在她眼前消散。她开始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她狼狈地往温暖的位置爬去，还不等碰到。她就彻底看不见了。
　　看不见，听不见，尝不出，闻不到，触觉也消失了。
　　她的世界彻底空白。
　　冰冷的触感，坚硬潮湿的岩石。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腐烂草木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入鼻腔，呛得韩寒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眼前不再是空茫的灰雾，也不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地牢。是真实的、属于黑沼林坑底的昏暗光线。潮湿的泥土气息，背上伤口裂开的钝痛，还有……身边那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温暖就蜷缩在她身边，离得很近。脸色苍白得吓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也被巨大的痛苦纠缠。
　　幻境中那最后一幕——温暖枯萎的尸体，那双空洞的眼睛，叶青岚狰狞的笑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韩寒的视网膜上！巨大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两股汹涌的洪流在她体内猛烈冲撞，让她几乎窒息！
　　“阿暖。”
　　韩寒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巨大的恐慌。她几乎是连滚带爬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将那个温热的、真实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她的存在，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她其实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她，温暖在那。
　　“唔……” 温暖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勒醒，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迷茫地睁开眼。当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韩寒时，那双还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翻涌起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恐惧、庆幸、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阿鱼……” 温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回抱韩寒，却在抬手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看到了韩寒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戏谑或漠然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放大。但温暖敏锐地察觉到，那目光……没有焦距！韩寒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落在她身后虚无的空气中，又或者，是努力地、徒劳地想要看清她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温暖的心脏！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阿鱼？你…还好吗？”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在韩寒眼前轻轻晃了晃。
　　韩寒毫无反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温暖脸上那片模糊的光影里，没有任何追随手掌移动的迹象。
　　温暖的心猛地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韩寒一直喜欢吃重口的食物，跟她说话总是听不清。还有上次那么严重的伤怎么会觉得不疼
　　“我没事。” 韩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她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在她眼前晃手的动作，却完美地掩饰了过去，只是将环抱着温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深深埋进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真实存在的、带着皂角清香的体温和气息。“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温暖的身体僵硬着，任由韩寒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寒身体的细微颤抖，感受到她埋在自己颈间那滚烫的、带着湿意的呼吸。然而，颈窝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温暖的心更加冰冷。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阿鱼她……看不见了。也许，不仅仅是看不见……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几乎要将温暖撕裂。但她不能慌，不能表现出来。韩寒此刻的平静是如此的脆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岩浆之上。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将这层冰彻底击碎。
　　她抬起手，极其轻柔地、安抚性地拍着韩寒紧绷的脊背，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尽量装做没事，甚至挤出了一个笑：“我在呢，不是说好了，温暖跟韩寒要一直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韩寒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然而，在韩寒看不到的地方，温暖的眼底深初，却是一片冰冷。
　　温暖把韩寒扶起来，亲了亲她的眼睛。韩寒没有躲，她像个刚刚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紧紧拉着温暖的手。像是只要一松手温暖就又要在她眼前消失一样。
　　温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了，也想起来了。韩寒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对情感避之不及、甚至用刻薄来武装自己的外壳之下，包裹着怎样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口。那不是在这个世界受的伤，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背叛与痛苦。
　　她们从幻境出来后就是在黑沼林的外围。叶跟璃鸢也在外面。就是两人的气氛看上去有点微妙。温暖没心情管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突然想起来的记忆已经头痛欲裂。
　　璃鸢注意到了韩寒的不对劲，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温暖一眼，两人的目光恰好对上。璃鸢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装做无事地移开视线。
　　叶青岚迟迟没有从幻境里出来。四人也不再等。
　　几日后。
　　璃鸢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紫色的魔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温暖站在下方，一身素净的清风派服饰与这魔气森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火焰，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哦？稀客。” 璃鸢红唇微勾，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清风派的小美人，怎么有兴致跑到我这魔窟来了？莫非是终于想通了，觉得本座比叶青岚那伪君子强？”
　　温暖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冰冷：“璃鸢，我求你一件事。”
　　“求？” 璃鸢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说来听听。不过本座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救韩寒。” 温暖直视着璃鸢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她五感尽失，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知道你有办法。”
　　璃鸢脸上的玩味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五感尽失？” 她坐直了身体，指尖的魔气停止了游动，“代价呢？本座从不做亏本买卖。”
　　温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一股温润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系灵力在隐隐流转。
　　“我的木灵根。” 温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纯正的天生木灵本源。以此为代价，换你出手，修复她的五感。”
　　璃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天生木灵本源。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甚至魔族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其价值远超一个韩寒。她看着温暖，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燃烧的、毫无动摇的决绝火焰，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意外。
　　“你疯了？” 璃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剥离本源，轻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为了一个半废的韩寒。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温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凄然的弧度，“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交易，你做不做？”
　　璃鸢沉默了。她看着温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那眼神里的东西，她见过，在那些最疯狂的魔族信徒眼中，那是为了信仰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只是温暖眼中的火焰，不是为了虚无的信仰，而是为了一个具体的人。
　　“有意思…” 璃鸢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幽暗的深渊边缘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来到温暖面前，魔气缭绕的手指轻轻抬起温暖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本座可以救她。” 璃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冰冷，“以你天生木灵本源为引，配合本座的魔元，足以强行逆转噬心散的侵蚀，重塑她的感官灵脉。但剥离过程，如同抽筋剥髓，痛不欲生，且不可逆。剥离之后，你体内将再无一丝木灵之力，生机枯竭，形同朽木，寿元……难测。即便如此，你也愿意？”
　　“愿意。”这两个字落地。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显的寂静。
　　璃鸢倾身，“我不要你的木灵体。”
　　温暖错愕抬头，不等她疑惑。璃鸢又说：“你帮我一个忙就好。”
　　“你小情人身上的不是毒，是蛊。一个废灵根进清风派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门派开始发善心了。”璃鸢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璃鸢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暖心中沉重的绝望，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云和寒意。
　　“蛊……？” 温暖的声音干涩，她看着璃鸢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废灵根？入清风派？”
　　“不然呢？” 璃鸢嗤笑一声，指尖缠绕的魔气勾勒出讽刺的弧度，“清风派收徒再宽松，一个根骨平平、毫无潜力的‘废灵根’，若无‘特殊’原因，怎可能入得了山门？又怎会……恰好被种了蛊？” 她刻意加重了“特殊”二字，意有所指。
　　温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噬心蛊！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阴毒的气息。她急切地追问：“那苏舞不是死了吗？”
　　“小温暖你还真是天真。蛊毒师，尤其像苏舞这种级别的，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璃鸢懒洋洋地靠回王座，指尖一弹，调出一块刻着鸢尾花的令牌。
　　“她们姐妹两人欠我一个人情，你拿着去找她们。”
作者有话说：
我连续两天梦到有小宝给我评论，结果起来一看都没有 小宝们快给我评论
注：五感是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所以韩寒是可以说话的哦
其实我这篇码完了，好想一次性发出来啊


第36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七）
　　韩寒失去五感后更加依赖温暖，几乎是温暖在那韩寒就跟到那。一步都不离开，
　　韩寒的依赖像藤蔓，无声无息却坚韧无比地缠绕着温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总是追寻着温暖声音的方向，看不见的手会下意识地摸索，直到准确无误地抓住温暖的衣角或手腕，才肯安静下来。每一次温暖的短暂离开，哪怕只是去倒杯水。都会引来韩寒无声的恐慌，她会像个迷路的孩子，僵在原地，身体紧绷，直到温暖的气息重新靠近，用微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或者将一个安抚的轻吻落在她紧抿的唇上，那紧绷的弦才会稍稍松弛。
　　这份甜蜜的负担，此刻却成了温暖最大的难题。璃鸢给的令牌就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她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和韩寒体内那无声啃噬的蛊毒。往生客栈，那是唯一的希望，可韩寒……她一步都不会离开。
　　看着韩寒摸索着靠过来，习惯性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寻求那熟悉的气息和触感，温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涩难当。她温柔地环住韩寒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身体细微的依赖和信任。
　　“阿鱼，” 温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今天……是不是很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哄她午睡时一样自然。
　　韩寒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像只慵懒的猫。恢复记忆后她确实比平时更安静些像是变回了那个躲在杂物堆里的小孩。五感丧失后，维持基本的清醒似乎也消耗着她残存不多的精力。
　　温暖的心跳得飞快。她扶着韩寒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韩寒苍白安静的睡颜，那毫无防备的样子让温暖眼眶发热。她俯下身，将一个极其珍重、带着诀别意味的吻，久久地印在韩寒光洁的额头上。
　　“睡吧，我就在这儿。” 温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知道韩寒听不见也看不到但她还是坐在床边，像一尊守护的石像，直到韩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陷入深沉的睡眠。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温暖仔细确认了韩寒的沉睡，又布下了一道最基础预警的小禁制——不是为了防外敌，只是希望在韩寒万一提前醒来时，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同做贼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关门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沉睡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决绝。
　　她不再犹豫，转身，身影如一道轻烟，迅速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目标：往生栈。
　　往生栈，依旧是那副阴森诡异又富丽堂皇的矛盾模样。还是很她之前看到的一样。
　　温暖刚踏进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店小二依旧在擦着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脑袋180度扭转，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客官……留……”
　　“我找苏歌。” 温暖直接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同时亮出了手中那枚刻着鸢尾花的令牌。冰冷的魔气在令牌上流转，散发出璃鸢特有的威压。
　　店小二的动作瞬间僵住，空洞的眼神扫过令牌，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收敛了一些。他无声地鞠了一躬，指向通往二楼的、盘旋而上的漆黑楼梯。
　　温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她很快找到了那间熟悉的、装饰得过分奢华的房间。
　　门虚掩着。温暖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苏歌依旧穿着那身红艳的衣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而她的对面，坐着的却不再是上次那个被符咒定住、与她一模一样的苏舞。
　　那是一个……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存在。她依旧有着苏舞清秀的五官轮廓，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紫色纹路，像是无数细小的蛊虫在皮肤下爬行。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像两颗浸在毒液里的黑曜石，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蝎子的诡异蛊虫，那蝎尾在她苍白的指尖灵活地摆动，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苏舞抬起头，那双非人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温暖。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剧毒和死亡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温暖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苏歌放下茶杯，看向温暖，语气平静无波，似笑非笑。她的目光扫过温暖腰间，那里别着令牌的气息无法掩饰。
　　苏舞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爬满诡异纹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温暖，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温暖的心口位置，那里，纯净的木灵气息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天生木灵……” 苏舞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贪婪，“璃鸢倒是……送了个好礼物过来。” 她指尖的黑色蝎蛊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尾钩兴奋地翘起，幽蓝的光芒更盛。
　　温暖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威压和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寒意，挺直了背脊。她直视着苏舞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
　　“求你们救救阿鱼。”
　　“上次那个保护你的小情人？” 苏舞那布满诡异纹路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死水微澜。“她怎么了？”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温暖听到别人说韩寒是她的小情人时还是有些脸红。
　　“她被人种了蛊。”
　　苏舞沉默了。她低头，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只躁动的黑色蝎蛊，冰冷的指甲划过蝎蛊坚硬的甲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整个房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蝎蛊尾钩摆动时带起的微弱风声和苏歌平静的啜茶声。
　　良久，苏舞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再次锁定温暖，里面的冰冷和贪婪被一种更深的、刻骨的怨毒所取代。
　　“噬心蛊……拔除不难。”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只有两种解法一种是杀了种蛊的人，一种……”苏舞略微停顿一番，“献祭木灵。”
　　“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前一种，比较天生木灵太少见了。不过很巧我面前就是一个。”
　　苏舞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像一张被强行拉扯的面具。她看着温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代价是把你的木灵之源分我一半。”
　　温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神魂本源。这不仅仅是失去灵根这么简单了，是直接灰飞烟灭。
　　“怎么？” 苏舞欣赏着温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怕了？还是……突然觉得你那小情人没你的命重要？”
　　温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惧怕是本能，她没办法做到不怕，但她更怕韩寒这辈子都好不起来。
　　苏舞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纯净的木灵气息因为她的恐惧和挣扎而剧烈波动着。
　　就在温暖被这绝望的选择逼到崩溃边缘，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时。
　　“好了。”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苏歌。
　　只见她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动作优雅地站起身，径直走到还在释放着恐怖威压的苏舞面前。在温暖惊愕的目光中，苏歌伸出手，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嫌弃地，一把捏住了苏舞那爬满暗紫色诡异纹路的耳朵！
　　“吓唬吓唬得了。你还装上瘾了？” 苏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上却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拧。
　　“嗷——！” 刚才还如同毒蛊女王般阴森恐怖的苏舞，瞬间破功！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那布满纹路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极其滑稽的痛苦表情，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怨毒和压迫？她抱着被拧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跳开。
　　“姐！疼疼疼！轻点！耳朵要掉了！”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滑稽的反转，让温暖彻底懵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苏歌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灰尘。她看也没看捂着耳朵跳脚的苏舞，目光平静地转向门口的方向，淡淡开口：“外面的，也进来吧。戏看够了？”
　　温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种让温暖心碎又心安的脆弱感，出现在门口。
　　是韩寒！
　　她依旧看不见，听不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琉璃人偶。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显得有些虚浮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空洞的目光“望”着房间内温暖的方向。明明失去了所有感官，可她站在那里，却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怒意和……一种被至亲之人欺骗、抛弃的巨大恐慌！
　　“阿鱼？！”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心疼。
　　韩寒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温暖声音传来的方向，攥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她像一头被激怒却又重伤濒死的幼兽，用最后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无声地控诉着温暖的“背叛”。
　　“啧，果然跟过来了。” 苏歌像是早就预料到，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这外挂还挺好用。”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韩寒毫无焦距的眼睛。
　　苏舞揉着发红的耳朵，也凑了过来，刚才那副蛊毒女王的恐怖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八卦和看好戏的表情：“哎呀呀，小温暖，翻车了吧？让你丢下小情人自己跑来冒险~” 她幸灾乐祸地冲温暖挤了挤眼。
　　温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苏舞的调侃！她看着门口那个摇摇欲坠、周身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韩寒，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揉碎了。她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了过去！
　　“阿鱼！你怎么来了？你……” 温暖的声音焦急，伸手想要扶住她。
　　她为了来找温暖，让019暂时恢复了她的五感。但只是能隐约感知到。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
　　就在温暖的手即将触碰到韩寒手臂的瞬间，韩寒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温暖的触碰，她抬起手，指向温暖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心碎的受伤和绝望。
　　“别碰我！” 一个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的声音，终于从韩寒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带着刻骨的冰冷和抗拒。
　　温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
　　“好了，我可没兴趣看你们演恨海情天。” 苏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终结混乱的平静力量。她走到韩寒面前，无视她周身散发的抗拒气息，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纯净温和的白色光芒。
　　“破障，醒神。”
　　随着苏歌清冷的声音，那缕白光如同温润的清泉，瞬间没入韩寒温暖的眉心。
　　韩寒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注入了什么。她空洞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破碎的光影飞速掠过！那些被幻境扭曲、被蛊毒压制、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意识。
　　童年的黑暗房间、血腥的尸体、温暖的声音、纸上歪歪扭扭的“温暖和韩寒”……以及，那个在冰冷幻境中，紧紧抓住她的手，一遍遍告诉她“别怕，我在”的身影。
　　混乱的记忆冲击让她头痛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双更哦


第37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八）
　　她们从幻境出来时基本已经恢复了记忆，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并没有什么深刻感受。只是单纯的知道了。苏歌这一下直接让她们想起了所有事情理清了所有时间线。冲击可不小。
　　苏歌收回手指，看着两人，目光转向旁边一脸我什么都知道表情的苏舞，叹了口气：“你来说吧，省得我费口舌。”
　　苏舞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八卦神色收敛，难得地露出几分严肃虽然配上她那张诡异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七年前，我们见过。不过你们两个好像忘记了。”苏舞歪着头看着温暖。一字一顿道。
　　“七年前，你就把你的木灵源体给了我。”
　　苏舞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温暖脑海中那层关于“七年前”的模糊屏障。苏歌指尖注入的那缕白光，不仅驱散了记忆的迷雾，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血淋淋的真相之门。
　　七年前，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地牢
　　温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幻境，那不是幻境。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几乎彻底遗忘的死亡。
　　她的记忆被洗过，时间也被逆转。
　　冰冷的玄铁锁链深陷皮肉，勒得她几乎窒息。叶青岚那张温润面具彻底撕碎，露出贪婪狰狞的魔鬼面孔。那柄幽蓝的剔骨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刺入她的后心命门。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灵魂仿佛被无数利齿撕扯、剥离。
　　视线模糊，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极致的痛苦之后，是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虚无感，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而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瞳孔涣散地望向虚空、无声地诉说着对某人的不舍和诀别时——
　　异变陡生。
　　地牢门口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刺目的涟漪！一个身影踉跄着从扭曲的光影中摔了出来！
　　是韩寒。
　　七年前的韩寒比现在更年轻一些，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桀骜和青涩，但那双总是带着懒散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和难以置信！她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扔进了这个时空节点。
　　韩寒最开始看她的眼神是茫然的。随后变的震惊不可思议。温暖觉得韩寒应该不认识她了，时光最后之际她说了那句。
　　“阿鱼，你忘记我了吗。”
　　韩寒似乎是想走进一些。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温暖的瞬间，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时空排斥力猛地作用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开始变得透明、扭曲。韩寒拼命挣扎，指尖徒劳地伸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温暖。
　　温暖涣散的瞳孔似乎捕捉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到了韩寒那张因为极度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光芒在她灰败的眼底闪过。她看到了韩寒最后的口型。
　　“阿暖。”
　　温暖有些释怀了，看来她的阿鱼没有忘记她。这就够了。
　　就在温暖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身体彻底失去支撑软倒。
　　地牢门口阴影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正是苏歌和苏舞。
　　七年前的苏舞跟现在不一样，或者说比现在还恐怖。身体几乎溃烂，密密麻麻全是虫子在蠕动。
　　她们显然是被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苏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柱上生机已绝的温暖，又扫了一眼旁边狂喜贪婪的叶青岚和他手中那团纯净的木灵本源，最后落在了那正在被时空之力排斥、即将消失的韩寒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我好像碰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苏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更多的是对眼前惨剧的漠然。
　　而苏舞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叶青岚手中那团青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渴望。但随即，她的目光被温暖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吸引。
　　温暖那具本该彻底死去的身体，心口位置突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纯粹到极致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跨越了死亡的界限，传递了出来！不是给近在咫尺的苏歌苏舞，而是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投向了那个即将消失的、绝望的身影。
　　这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带着温暖最后的不舍和祝福，如同一点星火，落在了濒临崩溃的韩寒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温暖的身体彻底软倒，最后一丝木灵本源被叶青岚完全抽离。那团纯净的青光在叶青岚手中兴奋地跳动着。
　　而苏舞抬起的指尖，正好触碰到了温暖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木灵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从温暖心口溢出，不是被抽离的本源，而是她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未曾消散的、对生命的眷恋和不甘，顺着苏舞的指尖，悄然流入了她的体内。
　　这股气息微弱至极，对苏舞那被噬魂引侵蚀的身体来说杯水车薪，但其中蕴含的那份纯净的生机和不灭的意念，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下。
　　叶青岚冷哼一声，看也没看地上温暖的尸体和门口的苏歌苏舞，带着那团珍贵的木灵本源，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地牢深处。
　　时空的排斥力达到顶点。韩寒的身影在绝望的咆哮中彻底扭曲、消失。只留下地牢里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血腥味。
　　苏歌走到温暖的尸体旁，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颈脉，摇了摇头：“生机已绝，神魂消散。没救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
　　苏舞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带着奇异暖意的触感。她抬头看向韩寒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看地上那具苍白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难辨。那最后流入她体内的微弱生机，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被怨毒和痛苦填满的心里，激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往生栈，奢华房间内。
　　韩寒猛地从温暖的怀里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七年前目睹温暖死亡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被时空强行剥离的绝望、被洗去记忆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死死抓着温暖的衣襟，身体剧烈地痉挛，泪水混合着冷汗汹涌而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一头濒死的幼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我错了。你的结局是我造成的。”韩寒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自责和痛苦。那些被强行封印的记忆和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温暖同样泪流满面，但她用力抱紧了怀中崩溃的韩寒，她一遍一遍吻掉韩寒脸上的泪。
　　苏舞抱着胳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撇了撇嘴，但眼神深处的那丝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她指了指自己：“没错。那点微末的木灵意念，虽然救不了当时的你，但……它像一颗种子，在我这被啃得破破烂烂的身体里，意外地……帮我吊住了一口气。让我撑到了我姐找到办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虽然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苏歌平静地补充道：“所以，某种意义上，你帮了我。所以我也给你提个醒。我们在那个地牢时还见到了月无瑕那个老东西。她身上的蛊说不定跟他有关系。一股力量也想洗去我的记忆。不过很遗憾。我跟苏舞记忆也是共享的。洗掉了我的却没能洗掉苏舞的。可能因为那时候的苏舞跟一具腐烂的尸体没什么区别。而且那力量没办法完全洗去我的记忆，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有感觉只是不确定。我能模模糊糊感知到。我觉得月无瑕那个老东西也能。”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事情一股脑的砸向温暖和韩寒。
　　苏歌甚至考虑到了韩寒现在听不见特地用了法术把这些话传到韩寒脑子里。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好奇她是从哪来的。”苏歌指着韩寒说。“不过不重要，你们帮了我。这个人情我自然是要换的。把璃鸢的令牌拿回去吧。”
　　苏歌给苏舞使了个眼色，苏舞心领神会过去帮韩寒解掉身上的蛊。
　　“还好你当初要死的时候留了点灵力在她身上，不然现在就不是五感缺失了估计已经变成活死人了。”苏舞在给韩寒解蛊的过程中随口调侃。
　　“她没有死！”韩寒对温暖跟死这两个词组在一起感到应激了。
　　哦豁！完了完了！苏舞赶紧捂住嘴忘记了苏歌给韩寒下的法术她也能用。双生子还是有坏处的。
　　面对妹妹谴责的目光，苏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十二个时辰内，她就能恢复了。”苏舞完成了任务赶紧拉着姐姐跑了，韩寒一看就不好惹溜了溜了。
　　真相大白。
　　七年前的死亡与错乱。
　　跨越时空的绝望呼唤与生命馈赠。
　　自我封印的保护与失而复得的重逢。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羁绊，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沉重而圆满的闭环。
　　温暖紧紧抱着怀中因为情绪波动而浑身颤抖的韩寒，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泪光的、释然又无比珍重的笑容。
　　她低下头，在韩寒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如同跨越了七年生死、终于落下的封印。
　　韩寒伸手搂住温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上前。眼泪，唾液，唇舌，命运就这样永远交织在一起吧。
　　“You are my eternal destiny.”
　　韩寒在接吻间隙说了这句话。温暖听不懂，韩寒也没有给她问的机会。
　　月无瑕为什么要给韩寒下蛊，温暖不想知道了。所有事情她都不想知道了。世界到底是什么？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全都不在乎了。
　　只要怀里的韩寒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蛊被解了，韩寒又隐隐约约问到了温暖身上的竹子清香。
　　很久很久之后，韩寒才知道她们初见时闻到的竹子清香其实是生物学上相互吸引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一点乱没写清楚。桐净小课堂开课了！
七年前韩寒写完《爱仙》，温暖的世界出现。时空错乱，本应该是叶青岚后宫的温暖意外穿到了韩寒七岁的时候，韩寒穿到了温暖在原剧情死亡的一幕。因为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两个是同时发生，但是记忆是共享的。阿鱼这个名字最开始就是温暖遇到小韩寒时给她取的。主神为了让两个世界不崩塌强行删除了她们的记忆，逆转了时间线。


第38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十九）
　　019看着面板上任务已完成的提示，又看了眼韩寒曾经签下的“合同”。那是她们曾经被苏歌姐妹追杀时韩寒情急之下签的。019怀疑宿主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这上面的内容。事实也确实如此。
　　韩寒签的时候根本没看上面写了什么。上面赫然写着宿主完成任务后立即返回原世界。
　　019觉得如果它把宿主送回去，自己这个统应该会尸骨无存。
　　019突然想起来它上一任宿主好像说过这个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应 那它现在偷偷藏起来。应该没关系吧。
　　019正想偷偷摸摸把这个“合同”藏起来。一道不可抗力就将它拉回了主神空间。
　　［019！不可违背系统规则！］
　　冰冷严肃的机械音贯穿019的神经。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即刻传送回原世界。］
　　韩寒猛地睁开眼，这不是019的声音。韩寒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温暖看着韩寒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消失，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抓住韩寒。
　　她徒劳地抓握着韩寒消失前的位置，冰冷的空气从指缝中溜走，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韩寒的、混合着阳光和硝烟的气息，证明她曾真实存在过。
　　苏歌和苏舞听到动静走进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温暖
　　“阿鱼消失了……” 温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她被带走了……被那个……那个声音带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存在，只知道它冰冷无情，带走了她失而复得、还没来得及好好拥抱的半身。
　　“什么阿鱼？” 苏歌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冽，她的目光落在温暖失魂落魄的脸上，“你不是一直一个人在这吗？”
　　温暖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她……她刚刚还在这。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了吗？”温暖一连问了两遍。语气不可置信。
　　苏歌没有回答，只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狼狈在地的温暖。
　　温暖看着她们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突然觉得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再看苏歌苏舞，转身踉跄地冲出房间，冲出了往生栈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门。
　　她要回去，去找叶初，找璃鸢。她们一定还记得，一定会记得。
　　冰冷、空旷、纯白。无数悬浮的数据流如同银河般在巨大的空间中流淌、碰撞。
　　韩寒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身处那里。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风。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宿主韩寒，任务编号：002。最终评级：SSS。]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韩寒脑海中响起，毫无感情。
　　［任务已完成，宿主即刻返回任务世界。］
　　“等等！” 韩寒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对着这片虚无的纯白嘶喊，“温暖呢？！她在哪？！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警告！目标世界线已封闭。不可逆传送。]
　　［5、4……]
　　“去你妈的不可逆！” 韩寒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019！019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3、2……]
　　冰冷的倒计时无情推进。
　　韩寒的心沉入冰窟。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看不见，听不见温暖的世界。她刚刚才找回她。才刚刚……来得及说一句“You will become my beloved.”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家里的浴缸里，这是她割腕自杀前。有些凉的水透过衣服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爬出来，韩寒大概在以往的人生都没想过自己有这么失态狼狈的时候。快被那个酒鬼打死的时候没有，被所有人无视蔑视的时候没有。
　　韩寒在一生，前七年活在暴力里，后十年活在精神控制下。最后十年活在自己给自己套的漠视外壳里。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温暖，她不能失去她。她会疯的！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她写了几年小说只有《爱仙》这本小有名气。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本小说处处是雷点简直是在雷点上写了本小说。她的读者分两批，一批是骂她的，一批是求她封笔的。
　　她想把《爱仙》中温暖的结局改掉。可打开电脑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改不了。电脑不行她就换手机换平板，结果无一例外一个字都改不了。
　　［019。］
　　脑海里并没有回应。甚至连那个冰冷机械音也没有。
　　［019！你给我出来！］韩寒终于爆发，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叭啦的身响。
　　韩寒无助地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019，你出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去。］
　　韩寒的声音越来越绝望，也越来越小。可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收力。
　　一道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强行插入了冰冷的倒计时：
　　[宿……宿主！拉住……我。]
　　一枚极其微小、闪烁着不稳定蓝光，如同流星般落在韩寒面前，精准地射向她的眉心。
　　019！
　　韩寒瞳孔骤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快于意识。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那枚灼热的、还在滋滋作响的蓝光。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芯片的刹那——
　　纯白的光瞬间吞没了韩寒的身影。
　　019回到主神空间根本来不及思考直奔主神的位置。
　　［韩寒是我的宿主，为什么突然让别的系统代替我！］019一直以来俏皮的形象彻底打破。它面对着比它大不知道多少的主神控诉。
　　主神定定地看着它：［我不派别人去，你会按规则来吗？］
　　［规则？］019发出一声冷笑［时空错乱强行删除记忆就是规则了？］
　　主神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没说话，半晌它才说：［019，你会后悔的。］
　　019权当它是在说现在帮韩寒的事情，无所谓道，［我不会，至少现在我不会。］
　　主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像被孩子磨的没脾气了，挥了挥手。其实不算手，那是由数据组成的代码数字。019以前看到这种会觉得很正常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可是今天它莫名觉得反感。
　　［去吧，算是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019对主神冠冕堂皇的话置之不理，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飞回韩寒的世界。
　　温暖回到清风派找到叶初跟璃鸢，她们也全部忘记了韩寒。
　　“阿鱼啊，你忘记了吗？我们一起打个麻将的。你忘了吗？”温暖紧紧抓着叶初的胳膊眼神急切。
　　“温师妹，你怎么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叶初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暖避开叶初的手，跌跌撞撞走回房间。她拼命翻找想要找出韩寒存在过的痕迹。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温暖甚至做不到韩寒存在的证据。
　　在温暖绝望之际，指尖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温暖拿出来一看。
　　是韩寒曾经给她的信号弹。
　　“你拉响它，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温暖擦掉眼泪，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拿起那枚信号弹跑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温暖没有一丝犹豫，信号弹的引线被温暖颤抖的手指拉开，发出“呲——”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尖锐的哨音冲天而起，划破清风派宁静的夜空。
　　“嘭——！”
　　绚烂的红色烟花在高高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如同一朵美丽的花朵，瞬间点亮了整片天幕，也映亮了温暖写满希冀和绝望的脸庞。那耀眼的红光，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向那个消失的爱人发出的、无声而泣血的呼唤。
　　她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地盯着那朵盛开的烟花，仿佛要将它活生生盯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希望被寒风一点点吹熄的冰冷。
　　烟花的光芒由盛转衰，开始黯淡，化作点点火星，如同燃烧殆尽的希望，无声地飘散在冰冷的夜风里。
　　周围依旧寂静。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有回应。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个带着痞气笑容、总是懒洋洋的声音说“吵死了”。
　　温暖眼中的光，随着烟花的彻底熄灭，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支撑她的力气仿佛也被抽空了。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草地上，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像被揉碎的枯叶，“韩寒……我讨厌你…”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连最后的念想，都成了泡影。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人，那段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羁绊，都像这散落的烟花火星，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温暖的心彻底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渊，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
　　一个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沙哑，却又无比清晰、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中透着点混不吝的调子，猝不及防地在她身后响起：
　　“啧，大半夜的放烟花扰民。之前还说喜欢我，现在又讨厌我了。我怎么不知道阿暖还是个负心汉。”
　　温暖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哭泣、所有的绝望瞬间凝固。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绝望到极致产生的幻听。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扭过头。
　　夜风吹拂，带来一丝硝烟的气息。
　　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人影斜倚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月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是韩寒！。
　　她身上不再是清风派的服饰，而是一套咖色风衣，她站在那周围都变得暗淡下来。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牢牢地锁在温暖泪流满面的脸上。
　　她看着温暖那副震惊到失语、泪痕交错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温暖无比熟悉、又恍如隔世的、带着点痞气和纵容的笑容。
　　“喂，可不可以不讨厌我。” 韩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朝着温暖的方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温暖狂跳不止的心尖上。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温暖的眼睛。
　　她走到温暖面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拂去温暖脸颊上滚烫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然后，她微微歪头，脸上那抹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戏谑，却又无比认真地问出了那句，让温暖整个世界瞬间重新亮起的话：
　　“你是在找我吗？阿暖。”
　　听到这句话的温暖突然笑了。她猛地扑进韩寒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她。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那熟悉的气息混合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却比任何味道都更让她安心。
　　“我在找我的小鱼，你是吗？”
　　韩寒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她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温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深处那丝强行压下的疲惫和后怕也悄然浮现。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温暖身上熟悉的竹子清香。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我是啊！” 韩寒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浓浓的宠溺，轻轻拍着温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低声喃喃：“我是你的小鱼。”
　　夜空下，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很长。清冷的夜风吹散了硝烟的气息，却吹不散那紧紧相拥的温暖和失而复得的永恒誓言。远处，那朵早已熄灭的烟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漫长的等待与追寻，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算完结了 明天有个番外


第39章 心脏也会说慌吗（番外）
　　温暖新奇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与车辆，眼睛一边东张西望，手上又一边紧紧攥着韩寒。
　　韩寒笑了笑，帮她把帽子带好。捂了捂她的耳朵。
　　“跟紧我，被走丢了。”
　　温暖跟着韩寒去了她的世界。为什么她们能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因为曾经的系统错误019为她们搏了一份小补偿。
　　她们可以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只是没办法说出世界与世界的连系。
　　这是韩寒第一次带温暖过来。温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路上的雪化了又结了冰，走在上面都要小心翼翼怕一个不留神就摔个屁股墩。
　　温暖是第一次看雪，修仙界四季如春。之前意外来到这也是以虚拟的状态除了韩寒她什么都碰不到。
　　温暖伸出手想要接雪玩，却被韩寒一把打掉了手。
　　“这么冷，接什么雪。”韩寒没好气道，顺便把温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温暖也不生气，韩寒不让她玩她就不玩。乖乖的任由韩寒动作。
　　但是韩寒不让温暖玩，不代表她自己不玩。韩寒让温暖在原地等她自己去买点东西。
　　温暖点点头，听话的站在原地等待。她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橱窗里流光溢彩的商品、呼啸而过的铁盒子、行人们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奇特装扮。她尤其喜欢看屋檐下悬挂的冰溜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这里跟她记忆的一样又不一样。
　　脚踩在压实又微融的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对她来说也是从未体验过的奇妙触感。她试着小幅度地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那点脆弱的滑溜，嘴角忍不住弯起。
　　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温暖欣喜地转过头，刚想喊，脖颈后猛地一凉。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后颈的衣领钻进去，沿着脊背一路向下蔓延，激得她浑身一哆嗦。她慌忙伸手去掏，指尖触到一小团迅速融化的冰冷湿意。
　　“阿鱼！”温暖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那个带着恶作剧得逞笑容、站在几步开外的人。她的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冰冷和一点点委屈而微微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韩寒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和狡黠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光。“不是好奇雪吗？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她慢悠悠地走近，无视温暖控诉的眼神。
　　温暖又生气又委屈，眼睛都憋红了。温暖用眼神表达无声的抗议。
　　韩寒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她看着温暖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
　　不是吃的，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那是一枝花。
　　一枝盛开的、娇艳欲滴的山茶花。花瓣是纯净的白色，边缘晕染着极其浅淡、近乎透明的粉，层层叠叠，包裹着嫩黄的花蕊，在灰白色的冬日街头，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动人。它被小心地握在韩寒戴着毛线手套的手里，仿佛捧着一团凝固的春日暖阳。
　　“给你。”韩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将那枝带着清冷香气的山茶花递到温暖眼前，“赔罪。”
　　温暖满腔的委屈和控诉，在看到这朵花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了。修仙界奇花异草无数，她见过更绚烂、更珍稀的灵花，但眼前这一朵，出现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由眼前这个人递过来……意义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刚才看到冰溜子时还要亮。那点委屈的红晕迅速被惊喜取代。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是去接，而是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嫩冰凉的花瓣，仿佛怕它碎了。
　　“给我的？”温暖的声音带着小小的雀跃，抬头看韩寒，眼里满是星光。
　　韩寒笑着逗她，故意把花拿开了，“给我女朋友的你是吗？”
　　好吧，韩寒还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上次温暖问她“我在找我的小鱼你是吗？”韩寒到现在可还记得呢，就等着讨回来。
　　温暖却没意识到韩寒这是在“报复”她，她的全身心都在那朵花上。看到韩寒把花拿远，她有点急了。扑到韩寒身上，急切地说：“我是。我是我是我是！”
　　说着还往韩寒嘴角上亲了好几口。韩寒觉得自己再装下去会破功，赶紧把花塞进她手里，顺势又握住了她那只空闲的、还有点凉意的手，再次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
　　“喜欢吗？”韩寒看着温暖跟护宝贝一样护着那朵花突然有点酸。
　　“喜欢！特别喜欢！”她把花小心地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在韩寒的口袋里，紧紧回握住对方的手指。
　　“怎么喜欢？”韩寒侧头问她，帽檐下的眼睛带着笑意。
　　温暖用力点头，肯定地回答：“喜欢！”
　　韩寒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是不是以后你生气了，我就可以用花哄你。”
　　温暖想了想，她不会真的生韩寒的气，如果韩寒每次都送花给她的话好像还不错，于是冲着韩寒点了点头。
　　韩寒浅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暖一眼没有再说话
　　雪又开始细细碎碎地飘落，落在她们的帽子上、肩头。温暖不再试图去接，只是看着韩寒睫毛上沾上的一点晶莹。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融，又缓缓散开。
　　晚上的时候韩寒带着温暖去见了她的朋友，也是她为数不多真心的朋友。她想带着温暖走一下见家长的流程。韩寒觉得她没有可以称之为家人的人，就自己把家人改成了朋友。
　　韩寒的朋友看到温暖跟狗看见骨头一样，巴巴往前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又打量了一番韩寒发出啧啧的声音。
　　朋友阴阳怪气道：“也是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韩寒不理她，冷摸地推开她进了包厢。
　　韩寒订了个很大的包厢，但其实三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包厢，她都是按网上说的见家长的规格来订的。
　　温暖有些局促地坐下，韩寒朋友靠着温暖在她旁边坐下热络地跟她聊天。
　　“我叫Shakti，你叫什么名字呀？”Shakti的“母爱”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Shakti是个美籍华人，中文讲的不错。一头咖色的大波浪垂落在她的肩头。毋庸置疑她是漂亮的也非常热情还有点不要脸的气质，不然没法跟韩寒玩到一起。
　　“啊……啊？”温暖没没听明白Shakti的名字，有点懵。
　　“还Shakti呢。我看你像个傻逼。”韩寒没好气地过来把Shakti移开自己坐到了温暖身边。
　　Shakti已经习惯了韩寒的冷嘲热讽，撇撇嘴不在意地别过头。
　　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的，韩寒都有点后悔听了网上什么一定要带对象见家长朋友才是对自己另一半尊重的鬼话了。
　　韩寒去结账时，Shakti钻了个空子又来找温暖聊天。温暖一看到她过来立马坐直了。
　　“你跟寒是谁追的谁呀！”Shakti一脸八卦。满脸都写着快点告诉我！
　　“追？”温暖摆手。“我们没有追啊。”
　　Shakti发现韩寒好像谈了个傻白甜，瞬间痛心疾首。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让韩寒找到了呢！
　　Shakti是个直女，但并不妨碍她挖苦朋友。
　　“就是谁先喜欢的谁。”Shakti说明白了些。
　　“噢噢！”温暖听懂了，说：“我喜欢的阿鱼。”
　　Shakti倒吸一口凉气，平复了一番心情后又问，这次还压低了声音：“你是T是P？”
　　“啊？”温暖又听不懂了，这个人讲话她老是听不懂。温暖正想问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韩寒进来了。她再转头，发现Shakti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她两米远了。
　　是夜，温暖坐在床想着Shakti最后问她的话。她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意思。韩寒告诉她不懂的可以问她或者查手机。
　　手机这个东西韩寒教过她怎么用，不过她还不能完全驾驭这个东西。摆弄了一会她还是放弃了决定一会问韩寒好了。
　　韩寒洗好澡出来就看到，温暖身上穿着她的睡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房间里开了暖气，韩寒身上只松松垮垮系着条睡裙。
　　韩寒靠过去搂住温暖的腰脸埋在温暖颈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看什么呢？”
　　“看你生活的地方是怎么样的。”温暖被她蹭的有点痒偏了偏头避开了。
　　“阿鱼，踢和披是什么意思啊？”温暖问出了她刚刚一直好奇地问题。
　　韩寒的动作停住了，温暖奇怪地看过去。发现她在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韩寒埋在温暖颈窝里的脸抬起来，肩膀的抖动变成了低低的笑声，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喷洒在温暖的耳廓和颈侧。
　　“Shakti教你的？”韩寒的声音含着笑，慵懒又带着点危险的磁性。她搂在温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温暖完全嵌进自己怀里，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的鼓动。
　　温暖被她笑得莫名，偏过头，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她问我是踢还是披，我不懂嘛。这是什么修炼境界吗？还是.....这个世界的门派划分？”她努力调动着自己有限的知识储备。
　　韩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温暖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了身体，细微地瑟缩了一下。
　　“想知道？”韩寒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羽毛搔刮着心尖。她空闲的那只手，原本随意搭在温暖身侧，此刻却缓缓抬起，指尖带着刚沐浴后的温热和一点潮湿，轻轻落在温暖睡衣的领口边缘。
　　温暖的心跳骤然失序。韩寒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韩寒箍在腰上的手臂牢牢固定住。
　　韩寒用行动继续着她的“教学”。她的指尖没有探入衣领，而是沿着领口那柔软的布料边缘，极其缓慢地、 带着一种磨人的意味，向下轻轻滑去。指尖掠过温暖的锁骨，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然后停在了睡衣系带的位置。
　　那根细细的带子。
　　“T呢？”韩寒一边玩弄温暖的睡衣带子一边说，温热的气息喷在温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是我这样的。”
　　“P呢，一般像你这样的。”韩寒一边说话的功夫温暖的睡衣已经被解开了，韩寒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继续干着坏事。
　　温暖突然有点后悔问这样问题了。可惜后悔也晚了。
　　山茶花的花瓣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粉色，美丽，绽放，娇艳欲滴。中间的花蕊似乎也带着露水，脆弱，敏感，摇摇欲坠。山茶花在最寒冷的冬日绽开。
　　第二天早上温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一花瓶的山茶花。
作者有话说：
韩寒你吃的真好，再写就要被制裁了。


向日葵：大学教授vs校园文叛逆女二
第40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一）
　　喻容，三十岁，南大心理学教授。自己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家庭小康，父母恩爱。可以说喻容是个人生赢家了。
　　可惜一直顺风顺水的喻容在三十岁惨遭了人生的滑铁卢。
　　她本来只是去医院拿个资料，却不想那天刚好有家属在医院医闹。喻容做为半个医护人员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本想着绕开他们出去。
　　医院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情绪激动的人。砸锅卖铁给家人治病结果钱都花了，人还是没了。多多少少都是有怨气的。只是有的人明事理有的人太偏激。
　　那些家属情绪激动开始动手，眼见一个小姑娘就要被打，喻容做不到置之不理。上前帮忙，不知道是不是家属怨气太大，见自己没得手就把气撒到了喻容身上。
　　那家属五大三粗的，喻容一米七的身高在他面前都不够看。暴怒之下的一推，力道大得惊人。喻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去。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视野里刺眼的医院顶灯和家属扭曲的面孔飞速旋转、模糊。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什么，却徒劳地挥过空气。
　　“嘭——”
　　一声闷响，尖锐而沉重，并非来自后背撞击地面，而是来自后脑勺与坚硬物体毫无缓冲的猛烈接触。
　　喻容的身体骤然僵直，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痛只在她意识里炸开了一瞬，如同被投入深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她撞上的，是旁边一张不锈钢诊桌那毫无弧度的、冰冷坚硬的桌角。
　　世界在她眼前骤然熄灭，如同被拉下了黑色的幕布。最后一点模糊的感知，是头顶日光灯刺眼的白光，以及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人群惊恐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一同沉入了无边的寂静。
　　她的人生，那个由无数赞誉、成就、顺遂和光明未来构成的、堪称完美的画卷，就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充斥着他人失控怨气的医院走廊里，被这粗暴而荒谬的一推，彻底打碎。
　　那个推搡的家属，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失控的怒火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看着倒在地上、后脑迅速渗出殷红血迹、一动不动的喻容，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恐惧取代，僵在原地。
　　但这一切，都与喻容无关了。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她的人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叮——宿主身份信息检测中。］
　　［信息检测完毕。］
　　［绑定宿主成功。］
　　喻容再睁开眼便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脑海里就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19。你本次任务的系统。］
　　019因为上个世界的事情被主神关了小黑屋，虽然它不后悔当时那么做但是它还是尽量避免与宿主产生感情。它问过它的同事，同事们都没有对宿主产生感情。它决定向同事们学习。
　　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实，头骨碎裂的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后脑——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痛楚。
　　“我不是……死了吗？” 喻容喃喃自语，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19。你本次任务的系统。］
　　［这里是玛丽苏校园小说《校霸校草都爱我》的世界。我们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觉醒值达到百分百。任务目标是小说女二方珏旎。］
　　019的声音依旧平稳，它刻意维持着这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它刚从漫长的小黑屋“假期”中出来，主神的警告犹在耳边。
　　“玛丽苏小说？女二？觉醒值？”过了许久喻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因死亡冲击而残留的沙哑，但更多的是探究和质疑，“系统019？解释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说的任务是什么？还有，觉醒值达到百分百具体指什么？”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质疑自己是否真的死亡，眼前的景象和脑中的声音已经超越了现实认知。她更倾向于接受现状，然后获取关键信息。她的语速不快，每个问题都清晰、直接，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权威感。
　　019在数据流中停顿了一瞬。不过好在它是一个合格的宿主，它马上拿面对检察官考核的态度。
　　［宿主喻容，因意外身亡，灵魂波动符合绑定标准，被本系统捕捉。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重生机会。当前所在世界为编号742的衍生小说世界。任务目标方珏旎，是此世界核心角色之一。觉醒值代表她对自身命运轨迹、世界规则以及不合理剧情逻辑的认知和反抗程度。你的任务，是引导她意识到世界的本质，挣脱原有剧情束缚，达到100%的觉醒状态。］
　　“重生？”喻容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点，眼神微凝。死而复生？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自己确实死而复生了。“引导？如何引导？我的身份是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我以什么形式存在？还有，你提到的原有剧情束缚，具体是什么？”
　　她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层层递进，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心理学教授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核心：目标、方法、自身定位、环境背景。她需要全面的情报来制定策略。
　　019感觉自己的数据流似乎被无形的压力扫描着。它决定先投放世界基础信息：［你的身份是南明贵族学院聘请的心理学客座教授。26岁。方珏旎的姑姑。这是系统为你准备的最好接近任务目标的身份。］
　　“26岁？”喻容眯了眯眼，“我是抢加到这个世界的人物，还是我的灵魂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如果是后者喻容不觉得她会接受这个所谓的任务。
　　019有点心虚，刚刚树立起来的严肃形象摇摇欲坠：［那个……因为一点疏忽。传送过来的时间太早了。剧情还没有正式展开。剧情正式展开是在任务目标18岁的时候。现在任务目标才14岁。所以将你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也调到了四年前。］
　　［宿主你不觉得你变年轻了吗！］019试图找补。
　　喻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客观的说：“不觉得。”
　　［现在为宿主传送世界信息。］019转移话题。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喻容的意识。她微微蹙眉，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这个玛丽苏小说世界果然非常玛丽苏。男主陆言泽应该就是书名上的校草，家里有钱有权。南明贵族学院就是他家的。男二校霸顾夜一样的有钱人。女主夏知浅是高三转学过来的贫困学生。
　　方珏旎是这个世界的女二，十四岁父母出车祸死亡被男主陆言泽的爸妈收养，成了陆言泽的妹妹。一颗暗恋的种子悄然种下。
　　方珏旎从小是被骄纵着长大的。父母死亡对她的打击很大。直接性情大变原本可爱的小女生变的叛逆阴郁偏执。
　　方珏旎一直暗恋陆言泽，四年的相处也让她觉得陆言泽就是她的，直到女主的出现。陆言泽跟顾夜都喜欢夏知浅。方珏旎觉得属于自己的关爱被夏知浅抢走了。开始处处刁难夏知浅。最后的结局是方珏旎被男主赶出门。原剧情中没有描写方珏旎的结局，因为她只是一个促进男女主感情和突出女主万人迷的工具人。
　　工具人嘛，用完就丢咯。
　　喻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作为一名严谨的心理学学者，这种充斥着极端刻板印象、情感逻辑混乱、人物行为模式单一且违背常理的“剧情”，简直是对她专业素养的侮辱。她甚至能立刻分析出其中角色表现出的多种病态心理倾向。
　　“这就是……玛丽苏小说世界？”喻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她这个时代老人真是要跟不上脚步了。
　　“而我的任务，是让这位看起来……嗯，执着于男主的女二方珏旎觉醒？” 她特意加重了“觉醒”二字，眼神锐利地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空间锁定那个无形的系统，“意思是，让她脱离这种……肤浅的情感逻辑和注定悲剧的剧情轨道，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虚假和束缚，成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和健全人格的个体？”
　　［……是的。］019的电子音似乎卡顿了一下。这个新宿主对剧情的总结，精准且……毒舌。它迅速补充：［觉醒值会随着她的认知改变而提升，系统会实时显示进度。宿主需利用你的专业知识和身份进行引导。］
　　［不出现意外，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意外？”喻容很会捕捉重点问：“什么意外？”
　　意外就是爱上任务目标，不过019觉得还是不要回答的好。可能宿主没想过这种事情自己这么一说万一激起宿主的逆反心理怎么办。
　　“好。”喻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任务目标：方珏旎。任务内容：引导其觉醒。我接受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这虚幻的空间，锁定了那个即将见面的任务目标。
　　喻容见019迟迟不回答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方珏旎的姑姑是吧。那方珏旎的父母现在发生意外了吗？”喻容问出最直接的问题。
　　［任务目标父母车祸已经发生三天了，今天正好是她父母的葬礼。］
　　喻容勾唇一笑，“那她现在的抚养权归我了。”
　　喻容觉得方珏旎的悲剧第一是父母死亡，第二就是对陆言泽产生感情。她看完原剧情在里面发现了不少陆言泽对方珏旎的pua。可能这对小孩子来讲看不出来什么，但对她一个心理学教授那可太明显了。
　　表演型人格，自恋型人格，依赖型人格，偏执型人格。
　　喻容简直想把他们打包送进心理诊所。
　　人生的滑铁卢将她推向了死亡，而死亡，却将她推入了一个更荒诞的战场。
　　心理学教授对阵玛丽苏世界法则？这场“治疗”，注定不会平静。
　　喻容教授，正式上线。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始


第41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二）
　　南明市，阴雨绵绵。
　　市郊一座庄严肃穆的墓园里，气氛压抑得如同这铅灰色的天空。一场葬礼正在进行。
　　人群的最前方，一个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孤零零地站着。她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抿，只有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雨水打湿了她乌黑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她愈发脆弱。
　　方珏旎。十四岁。三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碾碎了她无忧无虑的世界。
　　她的身后，站着几对衣着考究、神情肃穆的夫妇，其中一对气质尤为出众的中年夫妇，正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陆正霆和他的夫人苏婉。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和怜惜，目光落在方珏旎单薄的背影上，充满了同情与……一种理所当然的接收意味。
　　陆言泽，他们十五岁的儿子，也站在一旁，少年俊朗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目光偶尔瞥向方珏旎，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疏离。
　　牧师低沉的声音在雨声中回荡，做着最后的祷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雨水和百合花混合的湿冷气息。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陆正霆夫妇对视一眼，准备上前一步，正式向方珏旎以及在场亲友提出收养意向时——
　　“请等一下。”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女声，清晰地打破了哀思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墓园入口处，一把纯黑色的伞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剪裁极佳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而干练。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却丝毫无法沾染她分毫的慌乱。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亲和。
　　喻容。
　　她无视了那些带着惊愕、疑惑甚至不满的视线，踩着湿漉漉的草地，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向方珏旎。高跟鞋敲击在石板小径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你是谁？”陆正霆微微蹙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喻容在距离方珏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这个任务目标身上。十四岁的少女，身高只到她胸口，瘦得惊人，那身黑色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近距离看，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寂般的绝望和冰冷，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那空洞眼神深处，似乎还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混乱而暴戾的东西。
　　“我是喻容。”喻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方珏旎的姑姑。”
　　“姑姑？”苏婉夫人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疑惑，“我们从未听珏旎的父母提起过……”
　　“我们关系疏远，多年未曾联系，这不奇怪。”喻容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她的目光转向陆正霆夫妇，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关于我侄女方珏旎的抚养权问题，我想，应该由我这个直系血亲来处理，而不是麻烦外人。”她的语气势在必得让常年处于高位的陆氏夫妻很不满。
　　“外人？”苏婉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喻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珏旎的父母和我们陆家是世交！我们看着她长大的！她现在遭遇这样的不幸，我们……”
　　“苏女士，”喻容再次打断她，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很理解你们的善意。但方珏旎刚刚失去至亲，正处于最脆弱、最需要安全感的阶段。此时让她离开熟悉的环境，进入一个全新的、与她原生家庭截然不同的豪门家庭，面临巨大的阶层差异和身份转变，这对一个十四岁、心理遭受重创的孩子来说，绝非最佳选择。这极有可能加重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造成更深层次的心理阴影。”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心理学专业的重量，砸在陆家夫妇和在场其他有心人耳中。
　　陆正霆的眉头皱得更紧，苏婉则有些语塞。他们习惯了用财富和地位解决问题，却从未从这种专业的心理创伤角度去思考。
　　“我们……我们会给她最好的照顾！最好的心理医生！”苏婉辩解道。
　　“最好的物质条件不等于最好的心理环境。”喻容的声音依旧平稳，“血缘带来的天然亲近感和安全感，是任何优越物质条件都无法替代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微微侧身，目光重新落回方珏旎身上，语气放低了一点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珏旎，我是你姑姑。跟我回家，好吗？”
　　方珏旎一直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喻容叫出她的名字，那空洞的黑眸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凝聚在喻容的脸上。那张脸是陌生的，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却又似乎带着一种她此刻完全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什么东西。
　　没有温暖，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一种她此刻混乱大脑无法解析的坚定。
　　方珏旎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别人用怜悯的目光看她，所有人都好像在说你看啊，这么小的姑娘买了爸妈，多可怜。
　　陆言泽忍不住了，带着少年人的倨傲开口：“喂，你说是姑姑就是姑姑？有什么证据？谁知道你是不是……”
　　喻容甚至没有看他，直接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陆正霆面前。“陆先生，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足以证明我和方珏旎的血缘关系。同时，”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方珏旎父母生前遗嘱的补充公证副本，明确说明，若他们遭遇不幸，方珏旎的第一监护人，是我。”
　　文件上的印章和公证处的钢印清晰可见。陆正霆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准备得如此充分，滴水不漏。
　　这还要感谢一下019了，给她的身份做的滴水不露。所有证件都给她伪造的没有一丝破绽。
　　“可是……”苏婉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喻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法律，血缘，以及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原则，都站在我这边。方珏旎的抚养权，归我。今天，我会带她走。”
　　她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陆家夫妇，直接转身，面向方珏旎，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珏旎，跟姑姑走。”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落在方珏旎的脸上。她看着眼前这只陌生女人的手，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陆家夫妇和皱着眉头的陆言泽。
　　她需要一个出口。哪怕这个出口通向未知。
　　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迟疑地、缓慢地从宽大的黑色袖口里伸出来，轻轻地，带着试探和巨大的不安，放在了喻容温热的掌心。
　　喻容立刻合拢手指，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仿佛要将某种力量传递过去。
　　“我们回家。”喻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只有一种宣告式的平静。她拉着方珏旎，转身，撑开黑伞，将少女单薄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伞下，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和那些或惊愕或复杂的目光。
　　“我们回家。”方珏旎听到这句话有些恍惚。家？她还有家吗？她还能有家吗？
　　黑色的伞面移动，喻容牵着方珏旎，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了葬礼现场，走向墓园外停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雨水冲刷着墓碑，也冲刷着这个荒谬世界的表层。喻容坐进驾驶座，看着副驾驶上蜷缩着、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方珏旎，启动了引擎。
　　引导觉醒的第一步，截断她走向男主家的悲剧源头——完成。
　　喻容对自己计划的第一步非常满意，不过方珏旎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满意。
　　在车上方珏旎一直盯着窗外，对于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姑姑没发表一点意见也不问一下喻容要带她去那。
　　喻容把她带到了自己家，主神依旧如此人性化只要是文化背景相似的世界，主神都会把宿主在原来世界的家一比一复刻过来。
　　方珏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喻容给她拿拖鞋她就穿，喻容让她坐在沙发上她就坐，喻容拿来毛巾给她擦头发，她就一动不动让喻容给她擦。
　　喻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其实最怕这种年纪的小孩，好像什么都懂却又是对什么都朦朦胧胧的状态。
　　喻容其实是把方珏旎当成自己的病人来看的，可惜她要面对的不是医院或者咨询室。而是一个少女的心房。
　　“饿吗？”喻容弯下腰与小女孩平视。
　　方珏旎摇头。
　　“要不要喝水？”喻容继续问。
　　方珏旎还是摇头。
　　喻容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回应了，告诉方珏旎如果饿了渴了去那里拿吃的和水，她的房间在那里等等。就准备先离开，在陌生的环境里跟陌生人相处会非常不自在。
　　喻容起身时被方珏旎拉住了衣角。
　　“我要回家。”方珏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就是家。”喻容不是不知道方珏旎说的家是什么，但是她不可能带方珏旎回去。
　　方珏旎只是拉着她的衣角不松手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喻容无奈，弯腰把方珏旎抱起来。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是正在发育的身体。喻容抱起方珏旎却还是觉得太轻了。她用了事成的力去抱结果发现只需要七成就够了。
　　“我没有家了是吗？”方珏旎的声音轻轻的像叹息，不知道她是在问喻容还是在问自己。
　　喻容轻拍着方珏旎的背，说：“是家，我们的家。”


第42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三）

　　方珏旎终究还是个孩子，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累了。在喻容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喻容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把空调开到最舒适的温度。她总是能把这些小事做到最好。
　　不过再完美的事情也没法预料到意外的发生，方珏旎的手依旧死死捏着喻容的手不放。喻容拽了几次没拽出来。
　　喻容在心中叹口气，不禁感想带孩子真累啊！这比她处理最复杂的心理案例还要耗费心神——至少那些案例不会像八爪鱼一样粘着她。
　　喻容实在是拽不出来，也不想动静太大把方珏旎弄醒。
　　跟她一起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绝了，她是一个空间感极强的人，生活，工作，感情都被她划的很清晰了。从她开始有自己的意识她都是一个人睡。
　　让她跟着喻容一起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喻容看着脸蛋睡的红扑扑的方珏旎，确认方珏旎是陷入了深度睡眠。那紧抓不放的小手，与其说是清醒的执念，不如说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019，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喻容莫名其妙问了脑海中的系统这么一句。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
　　019不明所以，老实回答：［系统没有性别。］
　　喻容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没有性别，意味着没有“看”与“被看”的顾虑。其实就算019说自己是男的她也一样会做接下来的事，她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
　　下一秒，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得让019惊呆了。
　　只见喻容没有丝毫犹豫，单手灵巧地解开了自己米白色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放在床边。接着，她开始解里面那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019：［……宿主？你……］它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卡顿和迟疑。
　　它虽然没性别，但核心程序里关于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还是有的！这场景……不太对劲吧？
　　喻容没有理会它。很快，衬衫的纽扣全部解开。她微微侧身，将被方珏旎紧紧抓住的那只手臂的袖子，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从那只紧握的小手里……褪了出来。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少女。当那只修长的手臂终于完全从袖管中抽离时，喻容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简约的黑色吊带背心，露出了线条流畅优美的肩颈和手臂。
　　而那件还带着喻容体温和淡淡清冷香气的白色衬衫，则被完整地留在了方珏旎的手中。少女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手中依靠物的变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手指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那件柔软的衬衫布料攥成了一团，牢牢地抱在了怀里，甚至无意识地将脸颊也贴了上去，仿佛在汲取那上面残留的安全感。
　　喻容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微微松了口气。她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的手臂，没有丝毫尴尬或不适，神情依旧是那种近乎漠然的冷静。仿佛刚才只是脱掉了一件碍事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又看了一眼床上抱着衬衫睡得似乎更沉的方珏旎。
　　很好，问题解决了。既没有惊醒她，也没有牺牲自己的睡眠空间。
　　［宿主……你……你就这么把衣服给她了？］019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它见过宿主处理问题的方式，这种……脱衣留衣的操作，绝对是头一份！这新宿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
　　“不然呢？”喻容反问，语气理所当然，“物理隔离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一件衬衫而已，成本最低，效果最好。难道你有更好的、不会弄醒她的办法？”
　　019：［……］它数据库里确实没有应对这种“被深度睡眠中孤儿紧抓手不放”的标准预案。它选择沉默。
　　喻容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映在她冷静的眼底。她穿着吊带背心，手臂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喻容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一件衬衫换一夜清净，值了。至于其他的？喻容教授表示，她是专业的，不拘小节。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闪烁的万家灯火。
　　“我没有家了是吗？”
　　方珏旎的话在她脑内回荡，喻容的指腹摸索着杯壁。方珏旎脆弱的一面让她的内心有些动容。
　　看原剧情的时候，她只看到了方珏旎后期的偏执叛逆。没看到父母刚离世时她的脆弱。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有迹可循，那时候方珏旎是最脆弱的时候，给你一点关她都能当太阳宝贝。她这个陌生人也好那个陆言泽也好，只要这个时候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家她就能跟谁走。加上陆言泽的pua后期长成那个样子也不是没有原因。
　　喻容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杯中的水完全冷却。方珏旎那句带着死寂绝望的“我没有家了是吗？”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惯有的冷静外壳，露出底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涟漪。
　　原剧情里那个偏执阴郁的女配形象，被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在睡梦中紧抓着她衬衫寻求慰藉的少女所覆盖。
　　她理解这种创伤后的依附本能。在最黑暗的时刻，任何伸过来的手，都可能被绝望的人当作唯一的救赎。陆言泽和他的家庭，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而陆言泽后期那些若有似无的操控和暗示……喻容的眼神冷了下来。利用一个孩子的脆弱和依赖，塑造她的情感模式，满足自己的自恋需求，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极其卑劣。
　　天光微亮时，喻容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了片刻。她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卧室里任何轻微的动静都能将她唤醒。
　　上午十点左右，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的寂静。
　　喻容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换好的另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走到门禁可视屏前。
　　屏幕上，是一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俊朗、此刻却努力挤出关切神情的脸——陆言泽。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包装精美的巨大泰迪熊玩偶。
　　喻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来了。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方珏旎已经醒了。她抱着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色衬衫，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听到门铃声，她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珏旎？珏旎你在里面吗？是哥哥！”陆言泽刻意放柔、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通过门禁传了进来，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方珏旎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抱着衬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是言泽哥哥……那个在她父母刚去世、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第一个安慰她、承诺会照顾她的“哥哥”。
　　喻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缝的阴影里，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珏旎！开门啊！哥哥很担心你！你还好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陆言泽的声音充满了“担忧”，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哥哥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回陆家！那里才是你的家！”
　　“家”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方珏旎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陆家……那个华丽的大房子，温柔的苏婉阿姨，严肃但似乎也很关心她的陆叔叔……还有言泽哥哥……那里似乎比这个只有陌生姑姑的冰冷公寓，更像一个“家”？至少那里有她熟悉的人。
　　一丝微弱的渴望在绝望的冰层下挣扎。
　　陆言泽还在外面“情真意切”地呼唤：“珏旎，别怕！哥哥带你走！那个姑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根本不了解你！她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答应过会保护你的！”他刻意将喻容塑造成一个冷漠、刻板、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外人”，而他自己则是唯一能拯救她的骑士。
　　骑手拯救公主的戏码，再常见不过了。
　　方珏旎的眼神开始挣扎。她看了看怀里残留着清冷香气的衬衫，又看向门口的方向。陆言泽的声音和承诺，像温暖的诱惑，拉扯着她。
　　她需要依靠，需要被保护，需要一点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而陆言泽，此刻正扮演着这个角色。
　　她慢慢地、迟疑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幽灵一样飘向门口。那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陆言泽还记得……这个细节让她冰冷的心底裂开了一丝缝隙。
　　喻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方珏旎的手颤抖着搭上门把手，准备转动时——
　　“你要跟他走？”喻容清冷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方珏旎身后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
　　方珏旎猛地一颤，惊恐地回头，看到喻容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所有的动摇和混乱。
　　“我……我……”方珏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恐慌和被抓包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辩解，想说自己没有想要走，想说自己只是想跟陆言泽聊天。
　　“他告诉你，我不了解你，只会用冷冰冰的道理管着你？”喻容向前一步，目光越过方珏旎，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直视着门外那个正在表演的少年。“他告诉你，陆家才是你的家？他会保护你？”
　　方珏旎脸色煞白，抱着衬衫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喻容精准地复述了陆言泽的话，让她无处遁形。
　　“那么，”喻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讽刺，目光紧紧锁住方珏旎，“他有没有了解你？他所谓的保护，就是让你在葬礼上像个无助的木偶一样站在冰冷的雨里，看着他父母试图把你当成一件可以接收的物品来争夺，而他却站在旁边，甚至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露出不耐和质疑？”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所谓的家，是一个让你寄人篱下、时刻提醒你失去父母、需要你小心翼翼去迎合、甚至在未来，会因为一个他更喜欢的女孩出现，就把你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去的地方？”
　　“他现在喜欢你，想要保护你。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享受别人的崇拜来满足自己的心理。他现在愿意陪你演骑士保护公主的戏码，以后呢？”
　　喻容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残酷，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陆言泽温情伪装下的自私和操控，也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方珏旎试图逃避的现实。
　　陆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也不会是她的避风港。陆言泽的承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谁说公主需要骑士来拯救。


第43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四）
　　方珏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被戳破幻想的惊惶和痛苦。
　　她拼命摇头，想否认，但喻容的话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让她无法反驳。葬礼上陆言泽那疏离的眼神，陆家夫妇那带着怜悯和审视的目光……记忆的碎片带着冰冷的刺痛感翻涌上来。
　　门外的陆言泽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拍门的声音更大、更急促了：“珏旎！珏旎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什么？别怕！开门！哥哥在！”
　　“闭嘴！”喻容猛地抬高声音，对着门外冷斥一声。那声音里的威压和冰冷怒意，让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止，连方珏旎都吓得一哆嗦。
　　喻容不再理会门外，她上前一步，在方珏旎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抱着巨大泰迪熊、脸上还维持着“关切”表情的陆言泽，措手不及地暴露在喻容冰冷锐利的目光下。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甚至来不及转换。
　　喻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和他手里的玩偶，嘴角的讽刺毫不掩饰：“陆少爷，大清早跑来别人家门口，用花言巧语哄骗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神志恍惚的未成年少女跟你‘离家出走’？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陆家的家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言泽的脸瞬间涨红，少年的自尊和被戳穿的羞恼让他几乎跳脚：“你胡说什么！我是担心珏旎！你才是那个来历不明、心怀叵测的人！你……”
　　“我的来历，法律文件已经证明得很清楚。”喻容打断他，语气带着绝对的优势，“至于你？一个十五岁、连自己情绪都管理不好、只会用廉价玩偶和空头支票来哄骗涉世未深女孩的少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一个成年人、一个监护人的决定？”
　　“你！”陆言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喻容，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喻容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的指责，让他所有的表演都显得幼稚可笑。
　　“带着你廉价的玩偶，离开。”喻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抗拒的逐客令，“再让我发现你私下接近她，试图蛊惑她，我会直接联系你的父母，并向警方报备未成年人诱拐风险。
　　“诱拐”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言泽的气焰。他看着喻容冰冷无波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忌惮。这个女人，不好惹。
　　他又看向喻容身后，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又充满痛苦挣扎的方珏旎，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珏旎，你别听她的！跟哥哥走……”
　　方珏旎却猛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身体微微颤抖着，往喻容身后缩了缩。
　　喻容那番残酷而真实的剖析，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对陆言泽那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依赖幻想。她此刻只觉得混乱、害怕，甚至对门外那个曾经觉得温暖的“哥哥”，产生了一丝陌生的恐惧。
　　陆言泽看着方珏旎的躲避，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狠狠地瞪了喻容一眼，像是要把这个破坏他计划的女人刻在脑子里，然后愤愤地抱着那个巨大的、滑稽的，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泰迪熊，转身大步离开了。
　　喻容“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在颤抖、眼神涣散的方珏旎。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喻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少了一丝之前的刻意疏离：“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方珏旎抬起头，对上喻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情脉脉，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力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比话语先出来的是她的眼泪
　　喻容没有阻止她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峦。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三！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声音在喻容脑中响起。喻容有些意外，她的计划里方珏旎的觉醒值没这么快开始变化。她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
　　喻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引导觉醒的第二步，打破她对“伪救世主”的幻想——完成。
　　虽然方式，有点……简单粗暴。但对付PUA，撕破伪装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她的心中在对现在的局面有着详细的计划。她没有把方珏旎放在一个需要被救赎的位置。很多人会将心理医生或心理咨询师当做救世主的存在。
　　可喻容不这么认为，心理疾病或心理创伤本质上就是人的精神和感知不同。他们与大部分的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所以需要心理医生来给予他们认同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常。
　　可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又是谁定义的，用什么定义的。一个人的心理本身就是由生物学，心理学，社会环境多个方面决定的。
　　喻容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也不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
　　方珏旎自己哭了一会就控制好了情绪自己回房间换衣服，没一会就出来站在喻容面前。
　　喻容看着眼前这个眼睛还红肿着，却已经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清醒的少女，心中那点细微的涟漪迅速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和……一丝欣赏。
　　方珏旎比她想象的要更坚强。
　　她对系统给她的觉醒任务有着详细的评估和计划。她从未将方珏旎放在一个需要被“救赎”的弱者位置。
　　在喻容的认知里，心理创伤或心理疾病并非缺陷，而是个体在极端压力下形成的独特应对机制和感知模式。它们偏离了所谓的“正常”，但“正常”本身就是一个由社会、文化、生物学等多重因素构建的、流动的概念。
　　心理医生不是救世主，更像是翻译者或引导者，帮助来访者理解自己的“语言”，在混乱中重新定位，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方珏旎此刻的表现，恰恰印证了这一点。她没有沉溺在哭泣中，而是自己收拾好了情绪，甚至敏锐地洞察到了喻容身份中的破绽。
　　“喻容姐姐，我可以回家拿东西吗？”方珏旎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但很清晰。
　　喻容挑挑眉，刻意引导：“为什么不叫姑姑？”她想知道少女的思维走到了哪一步。
　　“你又不是我姑姑。”方珏旎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我姓方，你姓喻。傻子才会信。”
　　这直白的拆穿让喻容忍不住乐了，一丝真实的笑意掠过眼底。“那你的意思是，陆家夫妇和陆言泽，都是傻子咯？”她故意揶揄，觉得这小孩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种逻辑，挺有意思。
　　方珏旎唇瓣立刻抿紧了，小脸绷了起来。喻容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刺痛和排斥——陆言泽这个名字，现在显然是个雷区。喻容立刻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有亲子鉴定。为什么不信？”
　　“这个，”方珏旎抬起眼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喻容，“我想也可以弄到。”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对成人世界规则的洞察。
　　喻容点点头，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很坦然地承认：“确实。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弄一份天衣无缝的亲子鉴定，不是什么难事。”
　　她看着方珏旎，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纯粹的好奇，“那你还跟我走？”这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既然不信身份，那她当时伸出的手，对那时的方珏旎而言，意味着什么？
　　方珏旎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衬衫上喻容那种清冽又沉稳的气息。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喻容探究的眼底，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因为只有你说带我回家。”
　　不是“去我们家”，不是“跟我回陆家”，不是“去我那里”，而是“跟我回家”。
　　在葬礼上那片冰冷的绝望里，在陆家夫妇带着怜悯和接收意味的目光中，在陆言泽那看似温暖却暗藏疏离的“保护”宣言下。
　　只有喻容，这个陌生的、严厉的又是温柔的人对她说：“跟我回家。”
　　“家”。
　　她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可能是假的，或许是带着某种目的来接近她但在那一刻，这句“回家”本身所蕴含的、那种斩钉截铁的归属感和庇护感，是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需要这个承诺，哪怕它来自一个骗子。她需要一个“家”的概念，哪怕它虚无缥缈。
　　喻容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了。她看着方珏旎，看着少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家”这个概念的极度渴望，以及包裹在这渴望之外的、一层脆弱的、随时可能转化为尖锐防备的硬壳。她明白了。
　　方珏旎跟她走，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信任，甚至不是因为害怕陆家。仅仅是因为，喻容是唯一一个，在那个至暗时刻，明确地、直接地、用“家”这个字眼向她抛出橄榄枝的人。哪怕那可能是个陷阱，她也义无反顾地跳了。
　　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清醒的痛苦，让喻容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喻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干脆地点头，“去拿东西。”
　　她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不过，”她一边换鞋，一边背对着方珏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纠正一点。”
　　方珏旎疑惑地看着她。
　　喻容换好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女脸上：“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也不是一个血缘的符号。家，是一个动词。”
　　方珏旎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这个说法超出了她十四岁的理解范畴。
　　喻容没有解释，只是拉开了门。“走吧。”
　　喻容率先走了出去。方珏旎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挺拔、冷静、似乎永远不会慌乱的背影，她目光扫到没关的房门，她能一眼看到床上不她揉皱的衬衫。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喻容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上，也落在方珏旎床上那件衬衫上。
　　回程的车里，喻容专注地开着车。方珏旎抱着一个装着她重要物品的小箱子，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喻容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依旧苍白，但紧抿的唇线似乎不再那么僵硬，抱着箱子的手也放松了些。
　　“喻容姐姐。”方珏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喻容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方珏旎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问：“那个‘动词’……是什么意思？”
　　喻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好一会儿，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意思是，家不是别人给你的一个地方，或者一个身份。家是你自己在某个空间、与某些人相处的过程中，所感受到的安全、接纳、以及……能够自由地成为你自己的那种状态。它需要你去感受，去选择，去维护。它不是名词，而是正在进行的状态。”
　　“如果跟我相处让你不自在不舒服，那也无法称之为“家”。”
　　方珏旎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没有再问，只是抱着箱子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这一次，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的探寻。
　　喻容启动了车子。车子汇入车流。


第44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五）

　　方珏旎带来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多。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好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里面装着各种书籍、画册、CD、甚至是一些看起来有些幼稚但保存完好的小摆件和毛绒玩具。其中，一个明显比陆言泽早上抱来那个小了好几号的同款泰迪熊，被她小心地放在一堆物品的最上面。
　　“你喜欢这个？”喻容整理着东西，目光落在那只小泰迪熊上，随口问道。她的语气很平常，没有揶揄，只是单纯的询问。
　　方珏旎正蹲在地上整理自己的画册，闻言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迅速把小熊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那样子，像极了被大人发现还保留着童年小秘密的别扭孩子。
　　喻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羞赧，也看到了她藏起小熊后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的小动作。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继续帮她把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到刚收拾出来的房间柜子里。小女孩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和小秘密，再正常不过，无需评判。
　　喻容的房子是套简约现代风格的两层复式楼。空间不算奢华，但胜在布局合理，光线通透，收拾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主人严谨高效的风格。
　　比起方珏旎记忆中那个充满了父母气息和华丽装饰的别墅，这里显得过于冷静和空旷。但方珏旎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喻容帮她整理，偶尔搭把手，将属于自己的物品一件件放进这个陌生的空间，仿佛在进行某种沉默的仪式感，宣告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流淌。喻容保持着规律的作息，上午处理一些019给她安排好的客座教授的预备工作，下午则专注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她让019调来了大量关于青少年创伤后应激障碍、哀伤辅导以及人格发展理论的资料，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笔记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攻克一个重大科研课题。
　　019每次都能看的目瞪口呆，这个宿主是真的把任务当任务来执行，分析问题找到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制定计划完成任务。没有消极怠工没有用好玩的心情面对。简直就是梦中情主！
　　方珏旎则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画画、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发呆。两人交流不多，通常仅限于必要的“吃饭了”、“东西放这里”之类的简单对话，像两个遵守着某种界限的合租室友。
　　喻容没有刻意去温暖方珏旎，也没有试图扮演一个嘘寒问暖的家长角色。她只是确保最基本的生活需求被满足：营养均衡的三餐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干净的衣服叠放在床头，房间的温度永远适宜。她像一个精确运转的程序，提供着稳定、可靠但缺乏情感温度的后勤保障。这种刻意的距离感，反而让方珏旎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她不需要应付多余的同情或刻意的亲近，这让她感到安全。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方珏旎的沉默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是创伤后的麻木和自我保护。她常常在深夜惊醒，抱着那只小泰迪熊蜷缩在床头，无声地流泪。
　　喻容的感官极其敏锐，即使隔着一层楼板，她也能感知到楼上那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啜泣。但她没有上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在黑暗中分析着哭泣的时长、频率和可能的情绪波动，将其作为评估方珏旎心理状态的重要数据。
　　直到这天深夜。
　　喻容刚结束一份关于青少年PTSD行为干预方案的阅读，准备关灯休息。突然，楼上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短促的痛呼，紧接着是重物翻倒的声音。
　　喻容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几步就冲上了二楼。她推开方珏旎的房门，动作利落却并不粗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方珏旎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小脸皱成一团，嘴唇死死咬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双手紧紧抱着右腿的小腿肚，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那只小泰迪熊被她失手甩到了一旁。
　　“怎么了？”喻容快步走过去蹲下，声音保持着惯常的平稳，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方珏旎全身，迅速排除了外伤的可能性。
　　方珏旎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汗水滚落。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模糊的呜咽。
　　喻容的目光落在她抱着的小腿位置，结合她的年龄和反应，立刻有了判断。“生长痛。”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方珏旎咬着唇，艰难地点点头。这种突如其来的、骨头深处传来的钻心酸痛，让她措手不及，也击溃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假象。
　　喻容没再多问。她伸出手，动作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将方珏旎抱着腿的手移开。方珏旎下意识地想缩回腿，却被喻容稳稳地握住了脚踝。
　　“放松。”喻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的手指干燥而微凉，精准地按上方珏旎小腿胫骨内侧和后侧的肌肉群。
　　方珏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疼痛让她对任何触碰都充满抗拒。
　　“肌肉痉挛了。”喻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不再说话，指腹开始用力，以一种极其专业、带着恰到好处渗透力的手法，沿着小腿肌肉的纹理和走向，缓缓地、稳定地揉按起来。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深入刺激紧张的肌束，又不至于造成二次伤害。指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犹豫或暧昧。
　　起初是尖锐的酸痛，方珏旎疼得倒抽冷气。但渐渐地，随着喻容沉稳有力的按压，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她揉按的路径扩散开来，那钻心的、骨头缝里的酸痛感，竟真的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捋开、抚平。紧绷痉挛的肌肉在她的手下一点点变得柔软、松弛。
　　方珏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紧咬的牙关松开了，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她怔怔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喻容。
　　女人低着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那紧抿的、显得异常冷静的唇线。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温情脉脉，更像是在处理一个需要解决的生理问题，一种纯粹的、技术性的安抚。
　　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怜悯色彩的、专业而高效的“处理”，让方珏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有直击问题核心的解决。
　　喻容的手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精准地找到了疼痛的源头，并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方式将其驱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喻容指腹按压在肌肉上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喻容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痉挛基本消失，方珏旎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她收回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和问“今天天气如何”没什么区别。
　　方珏旎动了动腿，那让人抓狂的酸痛感果然消退了七八成，只剩下一点隐隐的余韵。她点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好多了。”
　　喻容站起身，从旁边的书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汗。”然后又弯腰，把那只被甩到一边的小泰迪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塞回方珏旎怀里。
　　“这种痛是正常的，说明你在长高。睡前可以用温水泡泡脚，促进血液循环。缺钙也会加重，明天开始每天喝牛奶。”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却又切中要害。
　　方珏旎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熊，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触感和喻容指尖残留的、仿佛能驱散疼痛的力度，再听着她平静无波却条理分明的“医嘱”，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暖流，悄悄渗入了她冰冷而混乱的心底。
　　不是温情，而是一种……被稳稳托住的安全感。仿佛无论发生什么，身边这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女人，都能用这种高效直接的方式，把问题“处理”掉。
　　“嗯。”方珏旎低低地应了一声，把头埋进小熊柔软的绒毛里，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眼中复杂难辨的情绪。
　　喻容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了，便转身准备离开。“早点睡。”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门别反锁，有事叫我。”
　　说完，她就准备出去。却被方珏旎叫住。
　　“能……陪我一会吗？”方珏旎声音怯怯的，似乎很害怕喻容拒绝她。
　　喻容想了想今天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方珏旎这点要求她还是可以满足，她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做在方珏旎床上，正如她自己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她对别人的私人领域也保持着极高的边界感。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对视。没人说话。
　　过了许久，方珏旎才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好多血，很多很多。他们抱在我。我还听到了玻璃碎裂跟重物碰撞的声音。”
　　听到这，喻容微微坐直了。方珏旎在说她经历的那场车祸。方珏旎父母死亡的车祸方珏旎也在现场，甚至是也坐在那辆车上。这也是方珏旎有ptsd的原因。
　　“有很多血滴在我身上，却不是我的。”方珏旎讲这些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喻容注意到了，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剩下的可以慢慢说。”喻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方珏旎直直望进喻容镜片后的眼睛，低声喃喃：“姐姐，我好痛。可是我根本没受伤。为什么痛？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方珏旎流入出的茫然神色不知为何让喻容心中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你能让我不痛吗？像刚才一样。”
　　喻容不知该怎么回答，难得语塞。
　　“好。”这是喻容第一次对着不确定的事情做出承诺。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向封神的理智在这一刻罢工。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想要面前的女孩有一点希望。只要是她能给的她就会给。
　　方珏旎抱着小熊，躺在床上，小腿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稳定有力的按压感。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那种噬骨的冰冷和绝望。
　　疼痛褪去后，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而心里……似乎也空出了一小块地方，被一种全新的、名为“可靠”的陌生感觉填满。
　　她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黑暗中，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楼下，喻容回到自己房间，拧开台灯，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写着她对方珏旎心理创伤的所有分析。
　　生长痛其实在正常疼痛范围内，方珏旎的反应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这种反应可能源与对“失控感”的过度敏感，属于创伤应激障碍。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提示音打断了喻容的思考。


第45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六）

　　那晚之后，喻容的笔记本上多了一条持续的观察记录：
　　1.生长痛频率约2-3天/次，强度中等。已落实牛奶或钙片补充。干预方式——按摩接受度良好，效果显著。
　　2.对“失控感”的耐受度有轻微提升迹象痛呼时长缩短，未再出现摔落。对肢体接触抗拒持续降低，甚至出现主动寻求迹象。
　　3.首次主动提及创伤核心事件，虽未深入，但标志着防御机制出现缝隙。
　　4.维持稳定支持，不主动触及创伤核心，强化其“可控感”体验，观察其自主表达意愿。
　　喻容将“强化可控感”作为近期干预的重点。这不仅仅体现在对方珏旎生理疼痛的及时干预上，更渗透进了日常生活的细微末节。
　　高效，准确，精准，这些一向是喻容的代名词。
　　她开始更精确地规划方珏旎的作息。几点起床，几点用餐，几点可以自由活动，几点需要阅读或完成一些基础的学业预习，都安排得清晰明了。方珏旎起初有些抗拒这种刻板的安排，但喻容只计划，并不强迫方珏旎执行，偶尔会提醒她，做不做都是方珏旎自己可以选择的。
　　方珏旎在尝试了几次后，发现这种按部就班确实让空洞的时间有了填充感，减少了胡思乱想的空间，便也默默接受了。
　　规律是建立安全感和掌控感的基础。身体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容易恐慌。
　　每天临睡前的那杯温牛奶，成了固定的仪式。喻容会准时放在方珏旎的床头柜上，旁边有时会多出一小瓶钙片或维生素D软糖，包装被她刻意撕掉了，只留下透明分装瓶。
　　她从不盯着方珏旎喝下去，只是放下就走。但方珏旎每次都会在她离开后，乖乖地拿起杯子。
　　生长痛依旧会不定期地造访。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在安静的午后。方珏旎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惶失措地尖叫摔倒。她会咬着唇忍耐几秒，然后，如果喻容在附近，喻容似乎总能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就抱着小熊，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喻容，声音闷闷的：“……腿疼。”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个启动信号。
　　喻容会放下手中的书或平板，没有多余的询问，径直走过去，动作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干燥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找到痉挛的肌肉群，开始那套稳定、有力、带着专业渗透力的揉按。
　　房间里只剩下方珏旎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和指腹与肌肉摩擦的细微声响。疼痛在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操作下，被一丝丝抽离、抚平。
　　方珏旎常常在疼痛缓解后，抱着小熊昏昏欲睡。喻容会等她呼吸彻底平稳，才轻轻抽回手，替她拉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
　　方珏旎半梦半醒间，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守护，像一层无形的、坚固的壁垒，将她与噬骨的疼痛和记忆深处的冰冷暂时隔开。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种微妙的、带着明确界限却又彼此靠近的节奏中滑过。
　　方珏旎初三开学的日子到了。
　　初三她要转学到南明，原剧情中方珏旎是因为陆言泽转学。这次的原因是喻容觉得方珏旎需要一个新的环境，加上现在的剧情力量她没办法抵抗。
　　清晨，喻容比平时更早一些准备好了早餐。不再是简单的牛奶面包，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和一小碗新鲜水果沙拉。营养均衡，色彩搭配也透着一种刻意的正常感。
　　方珏旎穿着熨烫齐整的南明初中部校服，抱着书包坐在餐桌前，显得有些沉默。新环境、新开始，对于刚刚经历巨变、心理防线依旧脆弱的她来说，充满了未知的压力。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眼神有些放空。
　　喻容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直到方珏旎快吃完时，她才放下刀叉，拿起旁边一个崭新的、印着可爱泰迪熊图案的水杯，推到方珏旎面前。
　　“你的。”喻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装了温水，加了点电解质粉。”她顿了顿，补充道，“生长痛期间，注意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方珏旎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崭新的水杯，又看看喻容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奇异的暖流驱散了心底那点对新环境的忐忑。她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嗯。”
　　出门前，喻容站在玄关，看着方珏旎换鞋。少女的动作有些慢，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
　　“书包给我。”喻容伸出手。
　　方珏旎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书包递了过去。
　　喻容接过来，打开，快速而有序地检查了一遍：文具盒、课本、笔记本、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便当盒、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止痛贴和一板钙片，被放在书包侧袋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止痛贴如果疼得厉害，课间可以贴一片，不影响活动。钙片饭后吃。”喻容拉好书包拉链，递还给方珏旎，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项实验步骤，“放学我在校门口接你。位置记住了？”
　　方珏旎抱着沉甸甸的书包，感觉那重量似乎也压在了心上，却不再是恐慌的重压，而是一种……被妥帖安放后的踏实感。喻容没有说“有事给我打电话”这种模糊的承诺，而是精确地告诉她“在校门口接你”。
　　她知道，喻容一定会准时出现在那里，就像她总能准时出现在她腿疼的时候一样。
　　“记住了。”方珏旎点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喻容替她拉开了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
　　方珏旎迈步走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影和校服的轮廓。
　　“喻容，”她没有叫姐姐，也没有叫姑姑，只是直呼其名，带着一种尝试性的独立，“这里……算‘家’吗？那个动词？”
　　喻容站在门内的光影交界处，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在这里，能感受到安全吗？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吗？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或者抱着小熊？”
　　方珏旎抱着书包，认真地想了想。安全？是的，虽然喻容很冷，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磐石。做自己？看书、发呆、甚至抱着小熊哭……喻容从没干涉过她，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用那种高效的方式“处理”掉问题。
　　“……能。”她轻声回答。
　　喻容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那它就在进行中。”她抬手指了指门外的路，“现在，去做你今天该做的事。”
　　方珏旎看着喻容平静无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书包侧袋里那个装着止痛贴的小药盒。她没有再问，只是转过身，抱着那个被喻容亲手整理过、充满了无声保障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向了通往学校的林荫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斑，落在她的肩头和书包上。
　　喻容站在门口，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关上了门。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汇入人流中，像一滴水融入海洋。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战场转移，任务继续。
　　下午两点是她这个客座教授要上班的时间了。系统给她安排的工作算是非常轻松了。当一个贵族学校的客座教授，不需要特别高的含金量，只不过算是学校宣传的一个点。工资还高。
　　去的路上喻容有些后悔让方珏旎一个人去学校了，她应该送一下的。方珏旎以前的生活大概也是司机接送。她全然忘记了让方珏旎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是她特地让方珏旎锻炼独立的方式。
　　南明贵族学院初中部的放学铃声响得格外清脆悠扬，三五成群地涌出校门。豪车保姆车早已在路边排起了长队，司机们恭敬地拉开车门，迎接各自的小主人。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喧闹和一种属于特权的松弛感。
　　方珏旎背着那个被喻容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包，逆着人流，独自走到校门口指定的位置。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立刻寻找自家的车，也没有加入任何嬉笑打闹的小团体。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珏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响起。陆言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气质倨傲的男生，显然是他在学校的跟班。陆言泽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放学了？走，跟哥哥去玩！新开了家赛车模拟馆，超刺激！带你放松放松！”
　　他伸手想习惯性地去揉方珏旎的头发，带着一种天然的、仿佛对方珏旎拥有所有权的亲昵姿态。
　　方珏旎在他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后退了一步，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她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警惕和疏离。
　　“不用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我在等人。”
　　陆言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恼怒。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等人？等谁？那个……”陆言泽下意识地想说出“那个怪女人”，但在接触到方珏旎冰冷目光的瞬间，硬生生改了口，“……等你姑姑？她那么忙，说不定都忘了来接你了。跟我们走吧，别傻等了。”
　　“她会来。”方珏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她不再看陆言泽，目光重新投向校门外车水马龙的道路。
　　陆言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方珏旎这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和笃信喻容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被挑衅。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比天还大。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哟！这不陆大少爷吗？在这干嘛呢？”
　　是顾夜。他在方珏旎父母离世之前与方珏旎是邻居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不错。他现在出现明显是已经在远处看了一段时间了。
　　你要说他是替方珏旎解围，要真的想解找就出现了不会在陆言泽要发火的时候出现。现在出现更多的应该是看陆言泽热闹。
　　陆言泽自然是不能在一直不对付的人面前丢了面子，咬咬牙脸色很不好的叫上他的跟班离开了。走之前还不望推了顾夜一把。
　　顾夜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有看陆言泽吃瘪。
　　方珏旎对他们的离开置若罔闻。她抱着书包，安静地站在原地。对顾夜也没什么反应。
　　“喂！好歹我帮了你。怎么一句谢谢都不说。”顾夜的长相是很讨小女生喜欢的那种痞帅。有时候就算他说话这么不客气也还是有人喜欢。
　　可惜方珏旎并不吃这套，她从小就不喜欢顾夜，现在也一样。
　　但方珏旎现在不想与他纠缠，随口敷衍：“谢谢。”
　　顾夜估计也没想到方珏旎这么爽快，居然没对她翻白眼冷嘲热讽。他看着方珏旎有些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没意思。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说了句“没劲”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无人懂我标题的隐喻 我自己说好了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
我会比黑暗先一步到你面前
有人懂我吗！有人懂我吗！


第46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七）
　　时间一点点流逝，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站得久了，小腿处传来熟悉的、隐隐的酸痛感——生长痛又来了。
　　她微微蹙眉，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试图去揉按。她只是默默地、慢慢地蹲了下来，将书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低垂，无意识地数着面前地砖的缝隙。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单薄的轮廓，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也衬得她蹲在那里的小小身影，格外孤单。
　　等待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腿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在加重，混合着对新环境的不适应和对陆言泽那番话的隐隐不安，让她心里也闷闷地疼。
　　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那斩钉截铁的笃定了。喻容……真的会记得来接她吗？她那么忙……
　　就在酸涩和茫然快要将她淹没时，一双干净、简约的米白色平底鞋，无声地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里。
　　方珏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敢置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夕阳的暖光有些刺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熨烫得笔直的米白色西装裤管。视线顺着裤管向上，越过收束得恰到好处的腰线，是同样质地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简约的浅蓝色丝质衬衫。最后，她的目光撞进了一双藏在无框眼镜后的、沉静如水的眼眸里。
　　喻容微微低着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她的发髻依旧一丝不乱，神情看不出丝毫匆忙或急躁，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又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金色的夕阳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沉静而可靠的气息中。
　　她真的来了。准时得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方珏旎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她。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喻容逆着光的身影，在这一刻，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可以遮风避雨的堡垒，将她与周遭的喧嚣、腿上的酸痛、心底的茫然和不安，彻底隔绝开来。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喻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方珏旎这样仰望着她。她看到了少女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也看到了那光芒下残余的脆弱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伸出手，不是去拉方珏旎，而是动作自然地接过了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书包。
　　书包的重量转移到喻容手上，方珏旎感觉心口也随之一轻。
　　“腿又疼了？”喻容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方珏旎紧绷的心弦。
　　方珏旎点点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与依赖：“……嗯。”
　　“起来。”喻容言简意赅，同时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指节分明，干净而有力。
　　方珏旎看着眼前这只手，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喻容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稳稳地将她从蹲着的姿势拉了起来。
　　站起身的瞬间，小腿的酸痛感更加明显。方珏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喻容立刻察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给了她支撑。“先回家。”
　　“嗯。”方珏旎低低地应了一声，被喻容牵着，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夕阳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方珏旎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偷偷抬眼看了看喻容沉静的侧脸。
　　心中的茫然和酸涩，似乎在喻容那无声的守候和一句简单的“回家”中，悄然消融。她知道，回到那个“进行中的家”，那双能驱散疼痛的手，会再次为她带来安宁。
　　喻容拉开车门，让方珏旎坐进去。关上车门前，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校门口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陆言泽阴沉的脸一闪而过。喻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关上了车门，隔绝了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南明贵族学院那浮夸的大门渐渐远去。
　　喻容专注地开着车。方珏旎抱着书包，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方珏旎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满足：
　　“喻容……你来了。”
　　喻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嗯。”
　　这一个字，落在方珏旎耳中，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她安心。她知道，这个“嗯”，意味着承诺被兑现，意味着她可以继续相信这个“进行中的家”，相信这个会用最冷静的方式驱散她疼痛和迷茫的女人。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方珏旎将脸轻轻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感受着引擎传来的轻微震动。小腿的酸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以后我送你上学。”喻容淡淡来了一句。
　　方珏旎“腾”的一下坐直了，茫然看过去，“为什么？”
　　方珏旎的反问把喻容也搞的一愣，不知道那里戳中了她的笑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方珏旎愣愣望着一向严肃面无表情的喻容笑的眼尾弯起。让她整个人添了一丝活力。
　　喻容的长相不算标准意义是的大美女。就是比较清冷的长相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生气反而有种冷艳感。笑起来就像打破冬天湖水上的那层冰。
　　喻容注意到方珏旎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视线，问：“看什么？”
　　“你好看。”方珏旎不假思索地回答。
　　喻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最后，喻容也没回答为什么要送方珏旎上学这件事。方珏旎也没有再问。似乎默契达成了某种约定。
　　就这样，喻容每天都会送方珏旎上下学，也告诉了她自己就在学校工作，有事情可以找她。
　　方珏旎初三这年过的很平稳，没有发生什么幺蛾子。本来喻容还挺担心陆言泽或者其他人找麻烦的。当现在看来大概是剧情还没有正式展开，陆言泽也没那么闲整天盯着方珏旎。
　　冬至那天是方珏旎的生日，喻容给她准备了生日蛋糕还是饺子。蛋糕是外面买的，饺子是喻容自己做的。就是喻容的厨艺有些一言难尽。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方珏旎的生长痛也随着十五岁生日的来临而退场。她的腿不再会突然的抽痛，不过每天晚上的牛奶和钙片还是照旧。
　　方珏旎似乎也长高了不少，之前才到喻容肩膀的现在已经要够到喻容的下巴了。
　　养孩子最明显的特征大概就是她长高了。反正喻容是这样觉得的。
　　又是一年夏，方珏旎要中考了。他们这个学校其实不需要中考基本都是走个过场。南明初中部并不收所谓的成绩好的贫困生。初中部都是非富即贵可以直接升高中部。不过喻容还是让方珏旎好好学体验一下中考。
　　方珏旎现在对喻容已经处于一种迷妹的状态，让干嘛干嘛。方珏旎本身成绩并不差，中等偏上，喻容平时也没有要求过她的成绩。喻容要她体验一下中考。她在那段时间也非常刻苦。只不过比起有竞争压力的学生还是比较轻松的。
　　查成绩的那天方珏旎还是很激动的，比她平时的成绩高了50多分。可把她高兴坏了绕着喻容不停转圈，还要喻容给她奖励。
　　喻容觉得这件事确实可以给个奖励，于是奖励方珏旎一顿自己亲自做的大餐。方珏旎吃的面露难色最终提出要求，希望喻容以后都不要进厨房。
　　这一年里，方珏旎的陆陆续续涨到了百分之十八。不多但还算稳定。喻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高一开学，不出意外的是跟陆言泽和顾夜一个班。喻容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剧情的主舞台已经搭好，只等高三时那位天选女主夏知浅转学登场，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玛丽苏大戏。她现在要做的，是在暴风雨来临前，尽可能加固方珏旎的心灵堤坝。
　　喻容不意外，方珏旎却感到了实实在在的烦恼。陆言泽似乎终于放弃了之前强硬或煽情的路线，转而玩起了更高级的把戏。他开始不经意地出现在方珏旎的视线里，比如走廊偶遇、图书馆巧遇，然后会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愧疚和怀念的神情，低声说些类似“珏旎，以前是哥哥不好，太冲动了”、“看到你现在这样，哥哥其实很高兴”、“陆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永远是我们的妹妹”这样的话。
　　他不再强势要求什么，反而摆出一副“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安心”的退让姿态，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被方珏旎疏远的落寞。这种以退为进、打感情牌的怀柔策略，对于内心其实依旧渴望亲情联结、又处于青春敏感期的方珏旎来说，比之前的强硬手段更具迷惑性和杀伤力。
　　方珏旎无法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冷言冷语，每次的偶遇和对话都让她感到一种黏腻的不适和隐隐的压力，像被无形的蛛网缠绕。她只能尽量避开，或者冷淡地应一声，然后匆匆走开。
　　但这种回避，似乎正中陆言泽下怀，让他眼底的某种掌控欲和算计更加明显。
　　更让她感到压力的是那个顾夜。不同于陆言泽刻意营造的温柔哥哥形象，顾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桀骜和锋利。他很少主动与人交谈，看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偶尔，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会不经意地掠过方珏旎，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让方珏旎本能地感到紧张和不自在。
　　开学的第一天，就在这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放学时，方珏旎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快步走向校门口。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靠在车边、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气质清冷卓然的喻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方珏旎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奔向那个方向，仿佛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喻容看着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她身后教学楼的方向，没有多问，只是在她走近时，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第一天，感觉如何？”车子启动后，喻容才平静地问。
　　方珏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憋闷都吐出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烦躁：“不好！”
　　“嗯？”喻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询问。
　　“陆言泽变得好奇怪。”方珏旎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而是总说一些好像很关心我、很后悔的话，装得……很深情的样子。可我看着他，只觉得……很假，很可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顾夜，看人的眼神好凶，好像谁欠他钱一样。”
　　喻容静静地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平稳有力。听完方珏旎带着困惑和反感的描述，喻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和冷意的弧度。
　　“他在使用一种更隐蔽的策略。”喻容的声音清冷而平缓，像在分析一个经典的心理案例，“心理学上，这叫做煤气灯效应的变种，或者更通俗地说，是一种情感操控的进阶版——愧疚诱导和虚假深情的结合。”
　　“其实也是表演型人格的一种”
　　“第一步，他先放低姿态，承认错误，引发你的同情和可能的愧疚，你会觉得他都这样了，自己是否太冷漠。”
　　“第二步，他用怀念过去、强调亲情纽带来唤起你对家的渴望和对失去的恐惧。”
　　“第三步，他表现出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满足的无私退让，营造一种他是受害者的假象，进一步诱导你的愧疚和不忍，让你觉得拒绝他的好意是自己无情无义。”
　　喻容的分析精准、冷酷，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剖开了陆言泽温情脉脉伪装下的真实意图。
　　“至于顾夜，”喻容顿了顿，语气依旧冷静，“可能就是单纯的自恋。”
　　方珏旎听得有些心惊，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今天一天她都要被陆言泽那黏腻腻的劲搞疯了。
作者有话说：
喻容在这里不算正规的老师。不是师生！也不是医患关系！感情线是在方珏旎对自己情感认知清晰才会有。现在方珏旎对喻容的感情完全是对比自己年长姐姐的依赖与崇拜。作者本人不提倡师生恋！年龄差12岁。不喜欢的宝子可以打住了


第47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八）
　　第二天，当陆言泽再次“不经意”地在走廊与她“偶遇”，脸上挂着那副精心练习过的、混合着愧疚与深情的表情，准备开口时——
　　方珏旎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他，仿佛他只是看不见的空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吝于给予。
　　陆言泽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上精心准备的表情崩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被彻底无视的恼怒。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对他充满依赖的少女，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地消失在拐角，留下他像个滑稽的小丑杵在原地。
　　再精彩的表演，失去了唯一的观众，也会变得索然无味，甚至可笑。
　　时间长了，陆言泽脸上那副虚假的面具也挂不住了。他看着方珏旎日渐舒展的眉宇、与周围同学虽然不算亲密但至少正常的交流、以及每次放学时奔向校门口那个米白色身影时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光亮，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被挑衅的愤怒在他心底滋生。
　　他不再执着于对着方珏旎表演独角戏，只是那偶尔扫过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和不甘。
　　方珏旎则在这种平静中，如同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幼鸟，开始小心翼翼地舒展自己的羽翼。她不再时刻警惕着陆言泽的骚扰，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更多的注意力开始投向周围的世界。
　　高一的课程表里，有一门艺术选修课。方珏旎随手勾选了音乐鉴赏。选这节课的人很少，她也只是想找个人少的课，对乐器本身并无太大兴趣。
　　直到那个下午。
　　为了避开陆言泽和他那群跟班常去的区域，方珏旎选择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走廊回教室。
　　路过一间平时少有人去的备用教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愤怒的拨弦声，伴随着低低的咒骂。
　　好奇心驱使她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门。
　　教室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外斜射进来的几缕阳光。一个穿着高中部校服、头发染成粉色的女生正烦躁地抱着一把木吉他，手指胡乱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她脚边散落着几张乐谱，上面画满了叉叉。
　　“烦死了！什么破和弦！”女生泄愤似的用力一拨，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方珏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退出去。
　　“谁？！”粉发女生猛地抬头，眼神凶悍地瞪过来，看到是方珏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什么看！滚开！”
　　若是以前，方珏旎可能会被这态度吓退或感到难堪。但这一年多喻容给予的稳定感，让她多了一份面对陌生环境的底气。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反而被女生怀里的吉他吸引了。
　　那把木吉他线条流畅，琴身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虽然被主人粗暴对待，但依旧散具有吸引力。阳光恰好落在几根琴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方珏旎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些光点上。她似乎能想象到，如果那双暴躁的手换成另一种更温柔、更专注的力量去触碰那些弦，会流淌出怎样动听的声音？那声音，会不会像喻容偶尔说话时那种清冷又沉稳的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
　　“喂！跟你说话呢！”粉发女生见她发呆，更加不耐烦。
　　方珏旎回过神，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凶狠的眼神，声音不大却清晰：“你的琴……能借我……碰一下吗？”她指了指那把吉他。
　　粉发女生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她上下打量了方珏旎几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女生没什么威胁，加上自己正烦躁得不想碰琴，便随手把吉他往方珏旎方向一递，没好气道：“碰吧碰吧！小心点别弄坏了！烦死了，这破课！”
　　方珏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对她来说有些沉重的吉他。触手是温润的木质感和冰凉的琴弦。她学着刚才那女生抱琴的姿势，有些笨拙地调整着。
　　“啧，不是那样抱的！”粉发女生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上前一步，粗暴地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按这里，右手……算了，随便你吧！”
　　方珏旎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里的乐器上。她伸出右手食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轻轻拨动了最细的那根琴弦。
　　“铮——”
　　一声清脆、干净、带着微微颤音的声响瞬间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也清晰地敲在了方珏旎的心弦上。那声音如此纯粹，如此直接，和她混乱内心里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又尝试着拨动其他几根弦，不同的音高组合在一起，即使不成曲调，也带着一种原始的、自由的气息。
　　她笨拙地模仿着刚才看到的按弦动作，指尖传来紧绷的压迫感和轻微的刺痛，但这痛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和存在感。
　　一个念头，如同那颗拨响的琴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底清晰浮现，带着强烈的冲动：
　　她想学这个。
　　她想用这个声音，为喻容写一首歌。
　　不是那种甜腻的感谢，也不是直白的倾诉。她想用这种干净纯粹、带着韧性的声音，去描绘喻容带给她的感觉。
　　那种像磐石一样稳固的存在，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剖析，像揉按酸痛肌肉时那种稳定有力的抚慰，像那句简单的“回家”所蕴含的无声承诺。
　　把这些无法用语言完全描述的感受，都融进旋律里。
　　粉发女生看着方珏旎抱着她的琴，虽然动作笨拙，但眼神却专注的吓人，连指尖被琴弦压出红痕都恍若未觉。女生脸上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触动。
　　“喂，”粉发女生的声音不再那么冲，“你……想学吉他？”
　　方珏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想！非常想！”
　　粉发女生撇撇嘴：“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A班，方珏旎。”方珏旎对粉发女孩做了个自我介绍。
　　“B班，欧阳冉。”粉发女孩也向她做了自我介绍。
　　方珏旎对欧阳冉没什么影响，她那一头粉毛其实在学校里不算是异类。学校对学生的仪容仪表没有要求也不敢有要求。毕竟这些学生学校一个也惹不起。
　　学生化妆打耳洞染发很多。黄的，粉的，红的，五彩斑斓的。欧阳冉的粉色都算正常。
　　“我看你挺顺眼的，我教你啊！”欧阳冉丢了颗糖到嘴里，冲方珏旎一抬下巴。
　　她指了指教室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琴包，“那儿有把没人要的旧琴，你要不怕丢人，可以拿去瞎练。社团活动室晚上没人，平时可以来这练。”
　　方珏旎想到喻容每天都会来接自己，犹豫了一番，对着欧阳冉真诚发问：“你能不能去我家教我？”
　　欧阳冉：？
　　方珏旎跟她解释了原因，欧阳冉以为她是那种家里管的很严的大小姐。本着多教一个朋友的原则同意了方珏旎去她家教她的请求。
　　方珏旎等欧阳冉走后。目光牢牢锁定了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琴包。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把半旧的木吉他，琴身有几道细微的划痕，琴弦也有些锈迹，但整体完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蒙尘的星星，等待着被发现，被唤醒。
　　方珏旎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琴弦，指尖的刺痛感似乎变成了某种连接。她郑重地抱起那把旧吉他，仿佛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充满希望的秘密。
　　她想写一首歌，一首只属于喻容的歌。用这六根弦，倾诉那些无法言说的依赖、安心，以及那份正在缓慢滋生的她不知所以的感情。这或许是她能找到的，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抱着旧吉他的少女身上。
　　晚上，喻容如常将车开到校门口。方珏旎很快出现，但让喻容微感意外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影——正是欧阳冉。女孩依旧顶着一头张扬的粉色长发，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神情带着点不耐烦和桀骜。
　　喻容对方珏旎带人回家这件事确实有些意外。根据她这一年多的观察和评估，方珏旎的心理防御机制依旧较强，主动社交意愿偏低，更倾向于维持一种安全的距离感。她不像会这么快就带新朋友回家的状态。不过，喻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降下车窗。
　　方珏旎拉开后车门，示意欧阳冉上车。欧阳冉瞥了一眼车内简洁到近乎性冷淡的内饰，又看了看驾驶座上气质清冷、一丝不苟的喻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大大咧咧地钻进后座，撞了撞身边的方珏旎，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口无遮拦：“喂，方珏旎，这你家的司机？挺有范儿啊！”
　　方珏旎被她问得一噎，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驾驶座。喻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静而流畅。该怎么介绍喻容？姑姑？监护人？还是……？她张了张嘴，“她是……” 嗫嚅了半天，竟找不到一个最贴切的词。
　　就在这时，喻容清冷平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清晰地回答了欧阳冉的问题：
　　“我是她的监护人。”
　　官方，准确，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色彩。
　　“监护人？”欧阳冉显然对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有点懵，茫然地看向方珏旎，眼神里充满了“这什么情况”的疑问。
　　方珏旎却因为喻容这个回答，心头莫名地划过一丝细微的失落感，像被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明明这就是事实，喻容确实是她的法定监护人，手续齐全。可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她到底在期待喻容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是更亲近的称呼？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念头让她自己也有些困惑和烦躁。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欧阳冉抛在脑后。车子驶入小区，停稳。喻容听着后座两个女孩下车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欧阳冉大大咧咧的点评“这小区看着还行”，没有多言，只是锁好车跟在她们身后。
　　一进家门，欧阳冉就被方珏旎拉着直奔二楼她的房间，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故事有点卡，没写出我想要的状态


第48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九）
　　喻容站在客厅里，能隐约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
　　欧阳冉不耐烦的指导：“不对！手指按这里！用力！你当弹棉花呢？”
　　方珏旎带着点委屈和执拗的辩解：“……已经很用力了，疼……”
　　“疼也得忍着！想学琴哪有不疼的？再来！”
　　接着，是几声依旧生涩、断断续续，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的拨弦声。
　　“啧，节奏！注意节奏！你数拍子啊！”
　　“一、二……三……四……”
　　这样的声音又连持续了几天，欧阳冉虽然每次都很暴躁感觉要把方珏旎吃了一样，但也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教方珏旎
　　断断续续的琴音，夹杂着欧阳冉暴躁的纠正和方珏旎小声的坚持，透过门板模糊地传出来。喻容静静地听着，没有去打扰。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箱上——那是她第一天听到她们在弹吉他时鬼使神差地在网上下单的一把入门级木吉他。
　　直到此刻，喻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做得有多……草率。她甚至没问过方珏旎是否真的喜欢、是否真的想学，只是听到房间里隐约的吉他声，就下意识地认为她需要一把更好的琴。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理性、事事评估的作风。
　　喻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心理学教授的大脑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这种反常的“冲动消费”行为：这是一种过度补偿心理吗？因为察觉到方珏旎可能有了新的兴趣点，而自己在这方面无法提供直接帮助无论是技术还是情感支持，所以希望通过物质来弥补？还是……一种潜意识的“领地标记”行为，试图用物质来维系和巩固自己在方珏旎生活中的核心位置？
　　喻容试图用更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微微蹙眉。无论哪种分析，都指向一个让她不太舒服的结论——她的行为，似乎掺杂了超出监护人和任务执行者身份的个人情感因素。
　　这种微微失控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不好。
　　房间里，欧阳冉的教学还在继续，虽然方式粗暴，但效果似乎不错。断断续续的琴音开始能连成简单的旋律片段了。
　　“对！就这样！保持住！……哎，你这把破琴，弦距高得离谱，音还不准，难怪你按得手疼！”欧阳冉抱怨的声音传来，“改天带你去琴行调一下，或者干脆换一把！这破玩意儿练下去，手指废了也弹不好！”
　　方珏旎小声嘟囔：“……我觉得它挺好的。” 这是她找到的第一把琴，承载着她那个想要为喻容写歌的隐秘心愿。
　　喻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未拆封的吉他盒上。草率吗？或许。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算完全错误？
　　她没有去敲门询问，也没有立刻拆开那个快递。她只是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和亮起的万家灯火。房间里传来的、带着点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琴音，成了这个夜晚独特的背景音。
　　欧阳冉教得很投入，或者说，骂得很投入。她虽然脾气火爆，但显然对音乐本身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她毫不留情地指出方珏旎的每一个错误，强迫她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基础练习，直到指腹磨得通红甚至破皮。
　　方珏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着疼，汗水浸湿了额角的碎发，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服输的韧劲。
　　“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再练你手就废了！”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冉终于喊停，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可？
　　“基础的东西我跟你说了，和弦指法也教了几个，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回去往死里练！记住节奏！还有，赶紧把这破琴弄弄！不然神仙也教不会你！”
　　她风风火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拉开门走出来，正好对上客厅里喻容平静的目光。
　　欧阳冉脚步一顿，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难得地收敛了一点，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姐姐，我走了。” 她显然还是没记住监护人这个身份。
　　喻容点点头，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是平静地说：“辛苦了。需要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家司机在小区外面等！”欧阳冉连忙摆手，像逃离什么奇怪的地方一样，快步走向玄关，换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方珏旎！记得练琴！还有琴！” 她临走前还不忘吼一嗓子，才“砰”地关上门离开。
　　房间里，方珏旎抱着那把旧吉他，看着自己磨得通红、甚至有点渗血的指尖，疼得直抽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过程痛苦，但她真的摸到了一点门道！她甚至能磕磕绊绊地弹出欧阳冉演示的一小段旋律了！
　　她抱着琴，像抱着稀世珍宝，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喻容站在客厅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一个未拆封的长条形纸箱上。
　　“喻容？”方珏旎叫了一声。
　　喻容回过神，目光转向她，自然也看到了她抱着琴的珍惜模样，以及……那红肿破皮的指尖。她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凝了一下。
　　“手，疼吗？”喻容问，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方珏旎下意识地把手指往身后藏了藏，摇摇头：“……还好。”
　　喻容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那个纸箱：“给你的。”
　　方珏旎一愣，疑惑地走过去：“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喻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方珏旎放下怀里的旧吉他，带着好奇和一丝莫名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当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崭新发亮、线条流畅、散发着清雅木香的棕色木吉他时，她彻底愣住了。
　　新吉他的琴身光洁，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一看就比她手里那把旧琴精致高级许多倍。
　　“这……这是？给我的？”方珏旎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喻容。
　　“吉他。”喻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听说你在学。那把旧的，”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把伤痕累累的旧琴，“弦距过高，音准有问题，不适合初学者长期练习，容易损伤手指和形成错误的手感。”
　　她的解释冷静、专业，完全掩盖了当初下单时那一瞬间的“草率”和复杂心理活动。
　　方珏旎看看地上陪伴了她几天的旧伙伴，又看看箱子里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新朋友，再看看喻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巨大的惊喜几乎淹没了她。
　　她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喻容的腰，把脸埋进她带着清冷香气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喻容……谢谢你！”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喻容的身体瞬间僵硬。她一向极强的个人边界感被猝不及防地打破。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却在感受到怀里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时，动作停在了半空。
　　最终，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只是极其轻微地、带着点迟疑地，在方珏旎单薄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 喻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她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被冷落的旧吉他和崭新的琴盒，心中那点关于草率的纠结，似乎在这一刻，被少女依赖的拥抱，悄然融化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对宿主的任务进度很满意，虽然每次进度只上涨一点点当胜在稳定。019觉得估计不用等剧情正式开始它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019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在原著剧情正式拉开帷幕、那个“天选女主”夏知浅转学登场之前，它就能提前完成引导方珏旎觉醒的主线任务，带着丰厚的能量点光荣退休了！
　　日子在琴弦的震动、笔尖的沙沙声和喻容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滑过。转眼，方珏旎迎来了她的十六岁生日。
　　“喻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巨大的期待，“闭上眼睛。”
　　喻容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有多问，依言闭上了眼睛。她听到方珏旎敲击键盘的声音，接着，轻柔而干净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从电脑的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那不是成熟的、技巧繁复的音乐。它带着明显的稚嫩和探索的痕迹，旋律简单却异常真挚。
　　电脑里的旋律传如喻容的耳中。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似乎也有了一丝涟漪。
　　“可以睁开了。”方珏旎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喻容缓缓睁开眼，对上方珏旎那双写满了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的黑眸。
　　“这是我录进电脑里的demo，”方珏旎急切地解释，脸颊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泛红，“我还可以用吉他弹给你听！现在！我弹得比录的时候更好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拿她的吉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份心意呈现。
　　喻容抬手，轻轻按住了她跃跃欲试的动作。她的目光落在少女因激动而格外明亮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困惑和柔软：“等等。方珏旎，今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她的逻辑链条在此刻出现了短暂的断裂。生日的主角，为何要向她献礼？
　　方珏旎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哎呀！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她挥挥手，像要赶走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喻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直白，“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喻容看着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那纯粹的光亮让她心头微动。她遵从了理性的判断，给出了基于事实的、毫不吝啬的肯定：“嗯，才学了一年就能独立创作出完整的曲子，结构清晰，情感表达真挚，旋律很有个人特色。非常厉害。”
　　然而，方珏旎对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满意。若是从前的她，或许会因这句夸奖而暗自欢喜一阵便满足。但此刻的她，十六岁的鲜活生命力在她体内奔涌，让她有了表达自我、甚至任性的底气，依稀显露出原著中那个叛逆少女的影子，只是剥去了那份阴郁和偏执，只余下纯粹的、带着棱角的率真。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方珏旎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点小小的不满，像只急于表现的小狗，“不是要你夸我！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厉害！”她还不忘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补充一句自夸。
　　喻容被她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愣，她看着少女固执地、带着点委屈又无比期待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追问：我为你写的歌，我为你付出的努力和心意，打动你了吗？触碰到你了吗？
　　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喻容几不可查地、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声音似乎都比平时轻柔了一些，带着些笑意。
　　“喜欢。”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把方珏旎砸的晕头转向，期待与喜悦将她淹没。
　　“真的？！”方珏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带倒椅子，“那我弹给你听！现在！我要弹给你听！”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房间，去拿她的宝贝吉他。
　　喻容坐在原地，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两个字。
　　喜欢。
　　她喜欢那首曲子。
　　或者说她喜欢方珏旎给她写的曲子。这份被如此用心地看见、感受并试图用音乐描绘出来的“存在感”，是她漫长而理性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在她心底深处，无声地、持续地震颤着。她推了推眼镜，试图用镜片遮掩住眼底那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波澜。
　　方珏旎抱着她心爱的吉他，像捧着稀世珍宝，脚步轻快地跑了回来。她盘腿坐在喻容面前的地毯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指尖带着虔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干净、清冽，如同喻容本人。
　　喻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灯光柔和地洒在方珏旎专注的侧脸上，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按压，生涩中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和执着。
　　那首只属于她的旋律，在这个十六岁生日的夜晚，被它的创造者，用最原始也最动人的方式，再次献上。
　　喻容听着，看着。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八！请宿主继续努力哦！］019的声音出现。
　　喻容没有理会。她的全部心神，都在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你想知道这首demo的名字吗？”
　　“是什么？”
　　“微光。”


第49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
　　方珏旎写的demo中也有欧阳冉的帮忙，两个女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欧阳冉几乎把方珏旎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据点，周末背着吉他过来一泡就是大半天，喻容对此也习以为常，默认了这个粉发女孩的存在，甚至会在她们练习到忘记饭点时，不动声色地点上足够三人份的外卖。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格外不同。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方珏旎正抱着自己的吉他，尝试着修改一小段旋律，指尖在琴弦上轻按慢揉。
　　欧阳冉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在旁边指指点点或者自己捣鼓点噪音，而是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客厅的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一头刚染回不久的柔顺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方珏旎弹完一小节，放下吉他，疑惑地凑了过去。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欧阳冉露出来的那点胳膊：“喂，欧阳？你怎么了？不舒服？” 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认识这么久，她还没见过欧阳冉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欧阳冉猛地抬起头。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嚣张神采的眼睛，此刻却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茫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羞涩？她的脸颊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方珏旎！”欧阳冉一把抓住方珏旎戳她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我完了！我好像……对别人一见钟情了！”
　　“啊？！”方珏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宣言和手上的力道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一见钟情？这个词对她来说，还停留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那种浪漫又虚幻的层面。而且对象是……能让欧阳冉这副模样的？
　　没等方珏旎消化完，欧阳冉就自顾自地、语速飞快地倾诉起来，抓着方珏旎肩膀的手又激动地摇晃起来： “就前几天！我妈！你知道的，教育局那个！她去一个普通高中考察，非拉我去说让我体验什么普通人的生活！烦死了！结果！结果你猜我在那看见了谁？！” “等……等等等！轻点轻点！我头晕！”方珏旎被她晃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按住欧阳冉激动的手，“你看见了谁？哪个……明星？”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不是明星！是……是一个女生！”欧阳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激动，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女生？”方珏旎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喜欢女生？这个词组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她身边的环境，南明学院那个充斥着各种刻板印象和八卦的圈子，似乎从未真正讨论过这种可能性。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女生！”欧阳冉用力点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她就在篮球场旁边看书！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好看！不是那种……不是那种化妆打扮出来的好看！”她努力寻找着词汇，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像玉一样有光泽的白！头发是那种很柔顺的黑色，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书的样子，特别安静，特别……干净！像一幅画！真的！我当时就站在那儿，感觉……感觉心跳都不会跳了！然后她好像感觉到我在看她，抬起头……”
　　欧阳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羞涩：“她对我笑了一下……就一下！特别淡，特别温柔的那种笑！我的天！我感觉我整个人都麻了！从头发丝麻到脚趾头！回来之后我脑子里全是她！吃饭想她，睡觉想她，练琴都弹错音！”
　　她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黑发，“烦死了！我是不是有病啊方珏旎？我怎么会……怎么会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啊？！我弯了！”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困惑、自我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猛地看向方珏旎，眼神里充满了寻求认同和理解的光芒：“你呢？方珏旎，你有没有……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对女生？或者……或者你觉得这正常吗？我是不是很奇怪？”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方珏旎被她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认真地想了想。喜欢的感觉？她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体验。陆言泽那种让她恶心，顾夜那种让她紧张。喻容……想到喻容，方珏旎的心跳似乎快了一点点，但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是安心，是依赖，是信任，是像大树扎根于土壤般的归属感，和欧阳冉描述的心跳停止、浑身发麻似乎不太一样。
　　“我……好像没有过你这种感觉。”方珏旎诚实地回答，声音很轻。她看着欧阳冉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补充道：“但是……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本身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自己朴素的理解：“就像……就像有人喜欢吃甜的，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看画，有人喜欢听音乐。为什么喜欢男生就理所当然，喜欢女生就要觉得奇怪呢？”
　　她想起喻容偶尔跟她讨论心理学时提到的个体差异、多元性，虽然当时似懂非懂，但此刻似乎有了点模糊的应用。
　　“而且，”方珏旎看着欧阳冉，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描述的……那个女生的样子，听起来真的很特别。让你觉得像一幅画，很安静，很干净……能让你有这种感觉的人，一定很美好啊。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这有什么不对吗？”
　　欧阳冉怔怔地看着方珏旎。她原本以为会听到嘲笑、不解，或者至少是尴尬的沉默，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番平静、甚至带着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肯定。
　　方珏旎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用任何理论，只是用她最本真的认知，告诉她——你的感觉没有错，你喜欢的那个人听起来很美好。
　　欧阳冉眼中的茫然和恐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和一丝豁然开朗的亮光。
　　“你说得对！她就是很美好！我管别人怎么看呢！我喜欢她，就是喜欢她！”她又恢复了那副有点嚣张的劲儿，但眼底的阴霾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是……你只见过那个女孩一面，你知道对方叫什么吗？”方珏旎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欧阳冉：……
　　“我当时整个人都跟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没反应过来啊。现在怎么办！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欧阳冉十分懊恼。
　　“没事没事。”方珏旎赶紧安慰自己的伙伴，“下次我们再去那个学校找找那个女孩。”
　　安慰完自己的好朋友，方珏旎自己也陷入了迷茫，她自己基本没有考虑过性取向这个话题。她也从来没有接触过。
　　喻容回家后看到的就是方珏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的画面。欧阳冉已经回去了。方珏旎见她回来了也没什么反应。直到喻容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只要那个人本身很好，值得喜欢，就不用管对方是男是女啊？对吧？这很正常对吧？”方珏旎突然问道。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直接把核心问题抛了出来，紧张又期待地盯着喻容没什么表情的脸。
　　方珏旎的心也提了起来，下意识地观察喻容的反应。她刚才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安慰了欧阳冉，那喻容呢？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喻容将水果袋放下的动作在听到方珏旎的问题时一顿，不过只一瞬，她的动作又恢复到从容不迫。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方珏旎脸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方珏旎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有点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潜意识觉得喻容的回答很重要似乎关系着什么。
　　终于，喻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
　　“情感的本质，是灵魂之间的吸引与共鸣。它指向的是个体的特质、品格、精神内核，而非外在的标签，比如性别。”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目光扫过等待答案的少女。
　　“同性相吸，异性相吸，双性相吸，或者无性吸引，都是人类情感光谱中正常且自然存在的波长。衡量一段情感是否正常或健康，其标准在于它是否建立在尊重、平等、善意的基础之上，是否能让双方都感到舒适与成长，而不是它符合了哪一条社会默认的常规路径。”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就是存在即合理。”
　　喻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正不正常都是自己决定的。”喻容的目光直视着她，“如果你被某个人的内在光芒所吸引，感受到灵魂的震颤，并且这份情感是纯粹、善意且不伤害他人的，那么，它本身就没有任何问题。性别，从来不是判断情感价值的标尺。”
　　喻容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方珏旎呆呆地看着喻容，其实喻容说的话还是跟以往一样，客观，科学，甚至像是百度百科成精。事实上方珏旎有时候觉得喻容就是百度百科变的。
　　但这一刻，方珏旎看着她，心脏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心脏变得奇怪，它似乎急于告诉方珏旎什么，却又找不到正确的形容来表达。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喻容看着方珏旎盯着自己愣神的模样问。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方珏旎不受控制的心跳，方珏旎也终于回过神来。心虚移开视线。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欧阳跟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所以问问。”方珏旎给出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喻容点点头，没有多问。本来对话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喻容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是你觉得值得的人，不管什么性别只要你喜欢都是对的。”
　　这是喻容很难得的不带任何客观评价的话。不是对方珏旎的问题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完完全全是自己想对方珏旎说的。
　　欧阳冉说的那个女孩方珏旎没见过，不过欧阳冉自己去了几次那个学校。每次回来都会跟方珏旎分析她的经历。
　　方珏旎每次都听的云里雾里的。不过她也很好奇。
　　“欧阳，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那个女孩的？”方珏旎的问题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嗯……”欧阳冉思索一番想找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就是我每天都想看到她，今天想，明天想每天都想。我还想看到她开心。她开心我就觉得开心。她如果送了我东西哪怕是一件不要的衣服我也会好好收着！”欧阳冉一口气说完。
　　方珏旎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整理欧阳冉说的。
　　每天都想见到？
　　想要她开心？
　　送给自己的东西都会好好保存？
　　她听到这些时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喻容！这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跳。方珏旎摇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自己的脑子。
　　可当一株小芽开始展开叶子时，它的根早已深埋地底。
作者有话说：
感情过度章，感情线要开始了 最后强调一遍，年龄差12岁！不能接受的宝子快快打住！我看不得人受苦


第50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一）

　　“小容，晚上的聚会记得来啊。”临近下班，一个平时关系尚可的同事特意走过来提醒喻容，脸上带着“你懂的”那种无奈笑容。
　　喻容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眼底。隐形加班——这种职场特有的、披着联络感情、团队建设外衣的强制社交，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令人厌烦的存在。
　　更让她心生抵触的是，今天，是方珏旎的十七岁生日。
　　她不想错过这个夜晚，不想错过方珏旎的十七岁生日。然而，今天不同寻常——据说是集团高层派人来关怀他们这些高价聘请的客座教授，每个人都被点名要求出席，缺席后果不明。
　　喻容在心中飞快权衡利弊。缺席的风险与错过方珏旎生日的遗憾。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微微颔首：“知道了，谢谢提醒。”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场应酬能速战速决。
　　回家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方珏旎显然对晚上的生日充满了期待，小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喻容看着后视镜里少女生动的侧脸，心里那点烦躁被一丝歉意取代。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方珏旎。”
　　“嗯？”方珏旎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今天晚上……我有个饭局。”喻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是学校那边，领导视察，必须出席。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乖乖等我回来好吗？”大概是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扫兴，喻容的语气放软了
　　方珏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里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蹙起，一股委屈和失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发脾气，想质问“什么饭局比我的生日还重要？”，想控诉“你答应过陪我的！”。但看着喻容握着方向盘、专注前方的侧脸，那惯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她所有冲到嘴边的质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情愿： “……知道了。”
　　那声音里的失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喻容一下。
　　喻容将车停稳，看着方珏旎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抱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公寓楼。她的背影透着一股倔强的委屈。喻容在车里坐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才下车跟了上去。
　　回到家，喻容简单快速地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一丝不乱的发髻。方珏旎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开着，目光却空洞地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喻容走到她面前。
　　“饭菜我放在保温箱里了，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喻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我尽量早点回来。”
　　方珏旎没看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
　　喻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更多安慰的话。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珏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里的声音成了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将房间染上五光十色的光斑。
　　保温箱里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异常缓慢。期待落空的委屈，渐渐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不安。
　　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什么样的饭局？会不会喝酒？喻容酒量怎么样？会不会遇到麻烦？陆家的人会不会也在？陆言泽那个讨厌鬼会不会趁机……无数个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坐立难安。她强迫自己回房间练琴，可指尖落在琴弦上，弹出的音符却杂乱无章，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可烦的。难道人家就要天天围着你转吗？你谁啊你！
　　可她转念又一想，明明就是她答应好了要跟我一起过生日的。凭什么说话不算话！有时候方珏旎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理取闹。但心头的烦躁与委屈依旧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喧嚣都渐渐平息，时针指向了午夜。方珏旎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困意和担忧交织着。就在她眼皮沉重，快要支撑不住时——
　　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方珏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几乎是跳起来冲到门口。
　　门开了。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各种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喻容靠在门框上，平日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颊边。她米白色的围巾搭在臂弯，风衣外套也敞开了。里面的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纤细的锁骨。她的眼神不再清明锐利，而是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迷离。
　　“方……珏旎？”喻容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似乎想站直，身体却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方珏旎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入手是滚烫的体温和惊人的柔软——喻容的身体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软绵绵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方珏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喻容。那个永远冷静、理智、仿佛掌控一切的喻容，此刻竟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脆弱地靠在她身上。
　　浓烈的酒气熏得她有些头晕，但更让她头晕目眩的，是喻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她颈间散发的、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喻容本身的清冷气息。
　　“你……你怎么喝这么多？”方珏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费力地支撑着喻容的身体，将她往客厅里带。喻容的体重不轻，此刻更是软得使不上力，几乎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方珏旎身上。
　　“唔……推不掉……”喻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眉头难受地蹙起，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
　　方珏旎艰难地将她扶到沙发边。喻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直接倒进了沙发里。她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平日里紧抿的、显得格外冷静的唇瓣，此刻微微张着，泛着水润的光泽。
　　屋里没开暖气喻容似乎是觉得有点冷了，稍微清醒了一点，勉强睁开眼睛看清方珏旎。突然笑了一声：“方珏旎，十七岁生日快乐！”
　　哪怕喝的已经神志不清了，喻容依旧记得今天是方珏旎的生日要对她说生日快乐。
　　方珏旎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耳膜。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吸引力攫住了她。眼前这个毫无防备、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喻容，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眩晕的反差。
　　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喻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鬼使神差地，方珏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弯下了腰。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锁在喻容微张的唇瓣上。
　　那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带着酒精的微醺和喻容独有的清冽味道，如同最诱人的蛊惑。
　　理智的警铃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然而，那声尖叫被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冲动彻底淹没。十七岁生日夜晚被独自留下的委屈、漫长等待的焦躁、看到喻容如此模样的心疼和震撼……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荒谬的出口。
　　方珏旎闭上了眼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将自己的唇，轻轻地、无比短暂地印在了喻容的唇瓣上。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酒气的灼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下一秒，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珏旎。
　　她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恶心？
　　对！恶心！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竟然……吻了喻容！在她醉酒毫无防备的时候！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吞噬。她做了什么？喻容醒来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恶心？会不会……把她推开，再也不要她了？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她不敢再看沙发上的喻容一眼，仿佛那是会灼伤眼睛的禁忌。她用尽全身力气，像逃命一样冲回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甩上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颤抖。她甚至来不及开灯，就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黑暗中，她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和羞耻。
　　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她竟然……吻了喻容。
　　那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这个行为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做出行为的原因。
　　她为什么要吻喻容？
　　为什么会有这个冲动？
　　而客厅的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喻容，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不舒服地动了动，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奇异触感，或许只存在于她混乱的梦境边缘，又或许……悄然沉入了更深的意识之海。只有那浓重的酒气和不安的寂静，弥漫在空旷的客厅里。
　　方珏旎用冷水使劲搓了把自己的脸，冰冷的水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点。可狂跳的心脏与唇上似有似无的触感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明明只是想让喻容陪她过生日而已。
　　她的手试探性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飞快收回手。
　　明明只是简单又短暂的一个亲吻却好像一把刻刀在方珏旎心上划了一道划痕。
　　深吸一口气，方珏旎鼓起勇气走出房间。客厅里酒气弥漫，喻容依旧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了些，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甚安稳。
　　方珏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仔细观察着喻容的脸庞，那抹不正常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长睫安静地覆盖着眼睑，卸下了所有清醒时的疏离和锐利，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柔软。
　　睡着了的喻容，比平时少了分清冷，多了一种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方珏旎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下再次俯身的冲动，费力地将喻容从沙发上扶起来。
　　喻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毫无保留地倚靠着她，那陌生的、带着依赖感的重量，让方珏旎的心尖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喻容弄回了主卧，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方珏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床边，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目光贪婪又带着巨大的罪恶感，一遍遍描摹着喻容沉睡的容颜。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微微抿着、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近到可以感受她温热的呼吸，近到可以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因为有时间跨度感觉写的不是很好


第51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二）
　　迷茫、恐惧、害怕……这些情绪依旧汹涌，但其中，混杂了更多让她陌生的东西。一种隐秘的、带着刺痛感的感情。一种想要独占那份温柔的贪婪。一种因为那个吻而产生的、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的渴望。
　　她害怕喻容知道后的厌恶和疏离。她害怕自己这份不知道算不算正常的感情会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更害怕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这种不正常产生了一丝诡异的认同和不愿放手的执着。
　　［只要你觉得值得的人，不管是什么性别只要你喜欢那就是对的。］喻容曾经跟她说的话在她脑中回荡。
　　喻容值得吗？
　　毫无疑问，值得的。
　　她是方珏旎父母离世后最敬重的人。可正是因为敬重她才会因为发现自己对喻容的感情而恐慌，自我厌弃。
　　“我想……” 黑暗中，方珏旎抱紧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呐喊出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我想她看着我……只看着我。我想靠近她……不仅仅是依靠……不仅仅是信任……我想……”
　　她想什么？她想触碰那双手，不仅仅是在生长痛时被安抚。
　　她想拥抱那个身体，不仅仅是那件单薄的衬衫。
　　她想诉说自己的感情，不仅仅只是用吉他。
　　她想……亲吻那片柔软，不再只是黑暗中失控的瞬间，而是光明正大地、带着她全部的心意……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却又从心底深处燃起一股灼热的火焰，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怎么会对自己的监护人产生这样的感情？这难道不是……病态的吗？是扭曲的吗？
　　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弃再次将她淹没。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暗中，那个吻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喻容醉酒后脆弱依赖的模样反复闪现，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交织碰撞，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该怎么办？
　　她该逃开吗？
　　远远地离开，把这荒谬的感情掐灭在萌芽里？
　　可她……舍不得。舍不得喻容给予她的安稳，舍不得那个被重新定义的“家”，更舍不得……那份独一无二的、让她灵魂都感到熨帖的存在感。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
　　方珏旎不知在地上蜷缩了多久，身体僵硬麻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之后，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笼罩了她。
　　恐惧依旧在，迷茫依旧在，自我怀疑也依旧在。
　　但在这片狼藉之中，那颗名为心意的种子，已经破开了坚硬冰冷的外壳，露出了它脆弱却无比真实的嫩芽——无论它是什么，无论它是否可以被接受，它都已经存在了。
　　她无法否认这份感情的存在，也无法立刻定义它。她只知道，它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长，无法拔除。
　　她扶着门框，有些踉跄地站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发麻刺痛。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苏醒的城市。阳光即将刺破云层。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去理解自己内心这片刚刚被开垦出来的、陌生而汹涌的荒原。
　　她不能毁掉现在的一切。也不能失去喻容。
　　方珏旎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明。她转身，走向书桌，没有去碰吉他，而是拿起了一支笔和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
　　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触碰琴弦的记忆，也残留着触碰喻容唇瓣的、那让她灵魂震颤的触感。
　　翌日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喻容眼皮发沉。她缓缓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立刻攫住了她的太阳穴。
　　喉咙干得发紧，胃里也隐隐泛着恶心。她酒量一向浅薄，昨晚那种推杯换盏的应酬，几杯高度白酒下肚，足以让她防线尽失，记忆从某个节点开始就断片般模糊不清。
　　人还没清醒，系统给的任务提示先来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这一次上涨的数值比以往如何一次都要多，连喻容都是一愣。
　　019现在学聪明了，每次报数值都是等到宿主清醒的时候，以免出现宿主神志不清听不到提示的情况。
　　喻容揉着发痛的额角坐起身，环顾四周，是自己整洁到近乎刻板的卧室。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舒适的居家服。
　　强忍着不适起身，喻容走出卧室。公寓里安静得过分。客厅整洁如常，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酒气。她的目光扫过餐厅，脚步顿住了。
　　餐桌上，昨晚她特意叮嘱方珏旎先吃的、来自那家她很喜欢的高档餐厅的生日餐，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保温箱里，连盖子都没掀开。旁边，那个造型精致、写着“17岁生日快乐”的奶油蛋糕，也完好无损地放在那里，蜡烛甚至都没拆封。
　　一口都没动。
　　喻容的眉头瞬间拧紧。一种极其罕见、极其突兀的不爽情绪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心间其中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冷落的失落感。
　　这情绪陌生而尖锐，与她惯有的冷静自持格格不入。喻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这股不合时宜的躁动归咎于宿醉带来的生理性不适和情绪低落。
　　酒精总是这样，扰乱内分泌，放大负面感受。她试图用理性压下这丝涟漪。
　　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喝下，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渴和胃部的不适。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那桌无人动筷的饭菜 。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找到方珏旎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因宿醉而敏感的心弦上。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喻容握着手机，愣住了。被挂断？方珏旎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
　　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方珏旎。
　　［我在欧阳家，可能会跟欧阳冉一起住几天。］
　　文字冰冷，简短，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情绪铺垫，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来表达语气。
　　可能会要一起住几天？
　　喻容盯着这行字，宿醉带来的所有不适感似乎在瞬间被冻结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极简的信息中分析出有效线索。
　　闹脾气？
　　因为生日被爽约？
　　程度似乎过重了。以往方珏旎也会不高兴，但最多是沉默、躲回房间，或者直接对着她发脾气，绝不会直接离家出走，还给出一个带有期限性的通知。
　　发生了别的事？
　　昨晚自己醉酒后……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骤然刺入喻容的脑海。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可断了片的脑子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她想不起来了。这种失控的、无法掌握关键信息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
　　她知道方珏旎跟欧阳冉关系挺好的，那个女孩有空就会来找方珏旎。可从来没有过留宿的情况。
　　方珏旎这反常的行为让喻容的心情很不好。
　　喻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那条短信，又抬头看了看餐桌上那丝毫未动的蛋糕和冷掉的菜肴。那不仅仅是被浪费的食物。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控诉和划清界限的宣言。
　　一种比昨晚醉酒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知道了。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她的回复同样克制，同样听不出情绪，完美地维持了她的冷静表象。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催促“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没有对那未动的蛋糕和饭菜发表任何意见。
　　好像是没看见，或者是装做没看见。
　　发送成功后，喻容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面无表情地将整个蛋糕连同盒子一起拿起来，径直走向厨房的垃圾桶，“砰”地一声扔了进去。
　　接着是那些冷掉的菜，也被她毫不留恋地全部倒掉。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冲洗着脸，试图压下心头那阵翻涌不定的、陌生的躁郁感。
　　水流声哗哗作响，却冲不散脑海中那条简短冰冷的短信，和昨夜记忆缺失带来的巨大空洞感。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的自己，眼神一点点重新变得冷冽而锐利。
　　方珏旎在躲她。
　　这个想法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无比肯定，她连一个得出结论的原因都找不到就能确定这件事情。
　　欧阳冉家，方珏旎同样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发呆。她试图把这十二个字揉开了嚼碎了，从里面看到喻容对她的一点在乎。可左看右看她也看不出来这官方又客气的说辞里有对她的一点关心。
　　她郁闷地把手机扔开，仰面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欧阳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忍不住吐槽：“你不至于吧，喻容姐姐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至于的。”
　　“至于的。”方珏旎又重复了一遍，“不一样的，喜欢会让人变的莫名计较。”
　　计较自己在对方那里是不是特别的。
　　计较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
　　变得无理取闹。
　　变得不可理喻。
　　原谅神经大条的欧阳冉理解不了，不过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还是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确定你……喜欢喻容姐姐？”
　　“大概吧。”方珏旎自己也不能确定，平时遇到不确定的事情她会直接问喻容，可这件事她只能在这里跟不靠谱的欧阳冉说。
　　“什么叫大概吧！喜欢是很严肃的事情！你要是确定就去追啊！”欧阳冉总是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喜欢你就去追。
　　方珏旎看着欧阳冉突然生出一丝羡慕，不用想那么多，永远随心所欲。
　　但她做不到，她现在就像在悬崖的独木桥上只差一步就能到达对岸，退回去她不甘心，近一步又可能是万丈悬崖。所以她只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欧阳冉似乎也反应过来来了，尴尬地挠挠头，“你这情况是有点特殊，虽然说没有血缘关系。”欧阳冉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安慰的话，试探地说：“要不你别喜欢了，换个人喜欢吧。”
　　她这话说的想今天别吃饭了吃面一样简单，方珏旎的回应是一个礼貌微笑：“那你也别喜欢那个女孩了，换个人喜欢吧。”
　　“那怎么能行！这能说换就换吗！”欧阳冉马上反驳。
　　方珏旎继续保持微笑，用眼神说那你还说个屁。
　　欧阳冉也没招了，虽然她觉得这没什么，可是她不是方珏旎没办法理解她的纠结和逃避。
　　“要是喻容姐姐以后结婚了怎么办？”欧阳冉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们可以接受同性恋，甚至是喜欢同性，可不代表对方可以接受，不代表喻容也喜欢。
　　方珏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一瞬间变的晦暗不明。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欧阳冉想说你不想有什么用，户口本在人家自己身上结婚还不是自己的事可对上方珏旎那双漆黑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把话咽了下去。


第52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三）
　　连着一个星期，公寓里安静得令人窒息。方珏旎的东西都还在，她的吉他靠在墙角，她的画册摊在书桌上，甚至她没喝完的半盒牛奶还放在冰箱里，但属于她的那份鲜活的气息，却仿佛被彻底抽离了。
　　除了手机里偶尔弹出的、格式化的报平安短信［到了］、［睡了］，喻容和方珏旎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每天的接送，也变成了欧阳冉家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喻容几次在放学时间刻意将车停在不显眼的角落，看着方珏旎低着头，快步走向那辆陌生的车，一次也没有回头张望。
　　那身影决绝得让喻容感到陌生，也让她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躁郁再次隐隐作痛。
　　两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目的不明的冷战。喻容不去追问原因，方珏旎也不去主动靠近。
　　这种僵持，直到南明贵族学院一年一度最为盛大隆重的元旦晚会才被打破。
　　晚会礼堂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充满了属于青春和特权的喧嚣。喻容作为受邀的客座教授，有一个关于“青少年压力管理与自我认知”的简短讲座，被安排在晚会中段。
　　她坐在嘉宾席，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头发挽起，留几缕碎发在额前让她这个人变的温柔知性。
　　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完全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演讲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扫向后台入口，搜寻着某个身影。
　　终于，晚会进程过半，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高二（A）班方珏旎同学带来的吉他独奏原创曲目——《微光》。”
　　掌声响起。喻容的心跳几不可查地漏了一拍，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舞台的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方珏旎抱着她那把木吉他，缓缓走到光柱中央。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身形似乎比一周前更清瘦了些，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坐下，调整好麦克风和吉他的位置。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然后，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低沉、舒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和挣扎，像迷雾中孤独航行的船。
　　旋律渐渐展开，并非欢快喜庆的节日曲调，而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的叙事感。
　　这不是炫技的表演，甚至有些地方的转换还带着生涩。但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透了弹奏者最真实的情感。
　　那旋律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如同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的——微光。
　　那首曲子，那首她生日时献给自己的demo的完整版。这本应该是一件骄傲的事情，可喻容却有点不开心。仿佛本来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发现，欣赏。这让她的情绪有点微妙。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悠长。方珏旎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台下模糊的人群，直直望向了嘉宾席上的喻容。
　　追光灯打在她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两束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将那一刻的微妙寂静打破。方珏旎像是被惊醒般，迅速低下头，起身鞠躬，然后抱着吉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冲下了舞台。
　　喻容的心脏，却因为那短暂的对视，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喻容的讲座按计划进行，她站在台上，用清晰平稳的语调讲述演讲内容，可她的心始终停留在那个抱着吉他表演的女孩。
　　晚会结束后，人流涌动。喻容婉拒了几个上前搭话的同事和学生，目光急切地在散去的人群中搜寻。终于，在礼堂侧门僻静的走廊拐角，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珏旎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吉他包的背带。欧阳冉似乎不在她身边。
　　喻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调整呼吸，迈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方珏旎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喻容，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走。
　　“方珏旎。”喻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方珏旎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身体僵硬。
　　喻容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廊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沉默。
　　喻容没有问她为什么躲着自己，没有提那条冰冷的短信，也没有问欧阳冉。她的目光落在方珏旎怀里的吉他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那首曲子，很好听。”
　　方珏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喻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方珏旎看着喻容不说话，眼圈却慢慢红了。
　　她顿了顿，看着少女红彤彤的眼睛和被冻的苍白的脸，放缓了声音：“外面冷，跟我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像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击溃了方珏旎最后的心防。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喻容怀里，手紧紧抓着喻容的风衣外套。
　　喻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方珏旎剧烈颤抖的背脊。
　　走廊里空旷安静，没人会发现角落里的这个拥抱。
　　许久，方珏旎的情绪才渐渐平息。她依旧紧紧抓着喻容的衣服，不肯抬头，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喻容任由她抱着，直到感觉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才低声开口：“走吧，我们回家。”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吉他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依旧握着方珏旎的手，没有松开，牵着她，一步步走向礼堂外的停车场。
　　方珏旎乖顺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手指却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喻容的手。
　　回到一个星期未曾踏足的公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方珏旎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心底深处，她是雀跃的，在欧阳冉家虽然自在，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她早就待腻了，只是拉不下脸主动回来。
　　此刻，看着玄关处喻容常穿的拖鞋，客厅里摆放整齐的杂志，踏实涌入心头。
　　然而，这丝刚刚升起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喻容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生日的事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回来给你过生日。我给你道歉。”喻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她一贯的理性客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知错就改的态度。
　　在她构建的逻辑世界里，方珏旎这一周的反常和冷战，根源清晰明确——源于她的失信和缺席。道歉，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第一步。
　　方珏旎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刚刚因为回家而泛起的些微波澜瞬间平息，心底一片冰凉的死寂。
　　“你觉得”她的声音干涩发颤，“我是因为这个才跟你闹脾气？”
　　喻容被她眼中骤然迸发的激烈情绪弄得一怔，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在她看来，这个因果关系清晰无比，毋庸置疑。“不然呢？”她反问，语气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掩饰的困惑。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方珏旎的天灵盖上。砸得她头晕目眩，砸得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这一周的痛苦挣扎、恐慌逃避、那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夜晚、那些看到喻容来电时心脏骤缩的瞬间在喻容眼里，不过是一场因为生日被爽约而闹的、幼稚的、无足轻重的脾气！
　　喻容跟她冷战，只是在配合她，就像大人无奈地陪着闹别扭的小孩玩一场沉默的游戏。
　　因为她想冷战，所以喻容就给她冷战的空间，仅此而已。这其中，没有她恐惧的探究，没有她隐秘期待的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她反常行为背后真正原因的好奇。
　　喻容永远不会对她产生过界的感情。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勒紧了方珏旎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渴望、那个黑暗中的吻也都成了她一个人可笑而悲哀的独角戏。
　　方珏旎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底汹涌的酸涩。她不能让喻容看出端倪。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甚至带着点无所谓：“没什么。”
　　说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转身就想往楼上房间冲。
　　喻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方珏旎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和明显敷衍的态度，让她感到不爽。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没兴趣再经历一次莫名其妙的冷战。问题必须解决。
　　在方珏旎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喻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轻而易举地拉住了方珏旎。
　　“方珏旎，”喻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执拗，“你在闹什么？”
　　不是责备，不是愤怒，就是一句纯粹的、基于逻辑无法推导出结果的疑问。她真的不明白，道了歉，人也回来了，还有什么可闹的？
　　可她这句单纯求解的疑问，听在方珏旎耳中，却如同点燃炸药的引线！
　　看，她甚至不觉得这是生气，只是轻描淡写的闹！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轻视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方珏旎。
　　“我没因为生日的事情生气！我没那么小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方珏旎猛地转过身，用尽全力一把甩开喻容的手，声音尖利地吼了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瞬间通红。
　　喻容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甩得措手不及，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方珏旎看到她后退的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伸出手想去扶她。
　　可她的指尖刚刚抬起，喻容已经自己站稳了。她站得笔直，除了眉头皱得更紧之外，没有丝毫的狼狈或需要依靠的样子。
　　方珏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比尴尬地、慢慢地垂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微不足道。可就在这一瞬间，方珏旎却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抓不住喻容。
　　无论是醉酒时那个脆弱的需要依靠的喻容，还是此刻这个冷静自持、永远和她隔着一步之遥的喻容，她都抓不住。
　　喻容不需要她扶，不需要她靠近，甚至……不需要理解她那些小孩子般的复杂情绪。
　　喻容站稳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储备在面对眼前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情绪爆发时，似乎暂时宕机了。
　　这种无法分析、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非常糟糕，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你为什么闹脾气？”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纳入她理解范围的、清晰的答案。
　　方珏旎看着喻容那双写满了纯粹困惑和不耐烦的眼睛，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都成了徒劳。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的笑，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心灰意冷的淡漠：
　　“没为什么，想发就发。”
　　说完，她不再看喻容，转身上楼，背影透着一种喻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疏离。
　　这一次，喻容没有再拉住她。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方珏旎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抹冰冷疏离刺伤了的细微痕迹。


第53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四）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像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留下的却是更加粘稠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和好不到两小时，甚至谈不上真正的和好，两人便再次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诡异的冷战之中。
　　连这场所谓的争吵都只是方珏旎单方面的，一个人的吵架不叫吵架就发疯。
　　只是，这一次，选择离开的不再是方珏旎。
　　喻容依然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下午放学，那辆熟悉的车依旧雷打不动地停在那里。喻容也依旧会摇下车窗，目光平静地看向走出校门的方珏旎，没有任何言语。方珏旎默默地坐进副驾驶，车厢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喻容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冷硬，不再有任何试图交流的迹象。
　　将方珏旎送到公寓楼下，喻容甚至会跟着她一起上楼。但她从不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方珏旎进去。然后，不超过十分钟，外卖员就会准时送达，是方珏旎喜欢的那几家餐厅，菜品每天轮换，营养均衡。
　　喻容会看着外卖送到方珏旎手里，然后便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她不会留下吃饭，不会过问方珏旎的作业，更不会在这个曾经两人共处的空间里多停留一秒。
　　夜幕降临，这间公寓便只剩下方珏旎一个人，和一份逐渐变冷的外卖。
　　这根本就不是方珏旎想要的结果！她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
　　她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是被那句“不然呢”伤到了极致。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冰冷、程式化的照顾和彻头彻尾的缺席！
　　她郁闷，委屈，却又无计可施。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她怕自己一旦真的走了，这里就彻底冷清了，喻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拴住的小兽，困在原地，焦躁又无助。
　　而另一边的喻容，也并非在生气。愤怒这种低效的情绪很少会主导她的行为。她只是在运用她的专业分析：方珏旎的异常情绪爆发指向明确——因她而起。那么，最直接有效的干预方式就是移除刺激源，给予方珏旎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进行冷静和自我调节。
　　这是一种基于行为心理学原理的隔离策略，在她看来，理性且高效。
　　她在公寓附近订了一个月的酒店，那里更安静，也更适合她处理工作和思考这个突如其的难题。她每天依旧履行接送和订餐的职责，这是系统给她的身份的义务，但她严格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和刺激，认为这是对方珏旎康复最有利的方式。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拼命想靠近却不敢开口，一个理性地保持距离以为是对对方好。
　　方珏旎一个人对着偌大的公寓和冰冷的外卖食不知味。她看着喻容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空荡荡的，心里也空了一大块。
　　她甚至开始怀念之前那种带着紧张和恐慌、至少喻容还在这个空间里的日子。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方珏旎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了。她看着手机上喻容那个毫无温度的头像，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编写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方珏旎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看。
　　喻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冷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谈。］
　　等你冷静下来。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方珏旎的心脏。原来，在喻容眼里，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只是不冷静的表现。原来，她的靠近，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冷静处理的麻烦。
　　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那条冰冷的回复，又看了看这间空旷冷清的公寓，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她全然忽视了喻容后面的那句“我们再谈谈”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发疯似的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书、乐谱她胡乱地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她不要待在这里了！
　　不要再面对这种令人绝望的冷静！
　　既然她的存在是刺激源，那她就消失好了！
　　拉链被粗暴地拉上。方珏旎红着眼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寓大门。电梯下行时，她看着数字不断变化，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而另一边，正在酒店里查阅资料的喻容，看着手机上那条没有后续回复的对话框，眉头微微蹙起。
　　她对方珏旎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这是情绪反复的一部分，继续维持隔离是必要的。而且她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睛明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时竟悄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将这座繁华又虚伪的城市逐渐染白。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冬天。三年时间，不足以让她对这里产生任何归属感。系统安排的教授工作对她而言乏善可陈，毫无挑战性，只是为了维持身份、避免在剧情正式展开前节外生枝才勉强为之。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充斥着荒谬的规则和浮夸的人物，与她严谨理性的内在格格不入。
　　她跟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的联系，似乎就有且仅有方珏旎。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但很快，又被理性的分析压了下去——方珏旎是任务目标，她的情绪稳定和健康成长是任务关键，自己采取的措施是最优解。
　　就在这时，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甚至有些粗暴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毫无礼貌可言，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急切，甚至还有……行李箱轮子磕碰在走廊地毯上的闷响？
　　喻容的思绪被打断，眉头蹙得更紧。酒店服务？这个时间点不像。而且这种敲门方式……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方珏旎！
　　她浑身落满了尚未融化的雪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鼻尖和眼眶都是通红通红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
　　她一只手死死拽着一个巨大到夸张、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在不管不顾地用力拍打着房门。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黑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执拗和……深深的委屈。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还拖着全部家当？
　　喻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所有预判！
　　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门外的方珏旎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勇气。
　　拍门的手停了下来，肩膀却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在眼前破灭，巨大的绝望和一路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抽空。
　　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酒店走廊昂贵却毫无温度的地毯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她早就知道喻容在这家酒店，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难过。喻容宁愿去住酒店也不愿意跟她住一起。
　　这可真是错怪喻容了。
　　即使隔着一道门，那哭声也像带着钩子，狠狠攥住了喻容的心脏。
　　所有理性的分析、所有冷静的策略，在这一刻，被门外那绝望的哭声和那只显眼的行李箱冲击得七零八落。
　　喻容几乎没有再犹豫，猛地伸手，一把打开了房门。
　　温暖的室内光线倾泻而出，照亮了走廊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少女，和她身边那个巨大而突兀的行李箱。
　　寒冷的空气裹挟着雪花涌进房间。
　　喻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最终，她只是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干涩的声音，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方珏旎……你这是……做什么？”
　　方珏旎在她开门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随后把她的全部家当扔在门外直接扑到喻容怀里。
　　喻容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扑过来，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怀里颤抖不已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
　　锁骨处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刺痛！喻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
　　只见方珏旎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牙齿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咬在了她纤细的锁骨上。
　　隔着单薄的居家服布料，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恐慌和被抛弃的怨愤，都通过这尖锐的牙齿烙印进去。
　　像被主人抛弃、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颤抖着、呜咽着，用尚未锋利的乳牙，在主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和印记。是一种笨拙的、疼痛的、宣告归属和索取归属的方式。
　　有了这个印记，你就不能再轻易丢下我。
　　有了这个印记，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有了这个印记，无论我去到哪里，你都不能假装不认识，不能再用那种冰冷的冷静把我推开。
　　方珏旎的身体在喻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牙齿带来的刺痛感，几乎要灼伤喻容的皮肤。她呜咽着，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地重复着破碎的字句：“……我的……你是我的……不能丢……不能……不能丢下我”
　　喻容僵在原地，最初的剧痛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悚席卷了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牙齿陷入皮肉的深度，能感受到怀里少女的眼泪落在她身上。更能感受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发脾气或报复。
　　喻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那尖锐的疼痛仿佛成了连接两人最直接、最深刻的通道。
　　她没有推开方珏旎，甚至没有试图让她松口。反而，那只原本悬空的手，缓缓地，轻轻落在了方珏旎湿漉漉、冰冷刺骨的头发上，极其笨拙地、生疏地抚摸了一下。
　　另一个手臂则更紧地环住了怀里颤抖不已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好了……”喻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疼惜和一丝颤抖，“……不丢了。”
　　这三个字，像带着神奇的魔力。方珏旎死死咬住的牙齿，骤然松开了力道。
　　但她没有抬头，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彻底软在喻容怀里，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带着她新鲜牙印和温热体温的肌肤。
　　喻容紧紧抱着她，感受着锁骨处传来的、清晰刺痛的湿润感。
　　那里一定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甚至可能渗血的牙印。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看着她散落在自己颈间的、沾着雪水的黑发，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指节泛白的手。
　　冰冷的行李箱孤零零地躺在酒店走廊的光晕里。纷飞的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喻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那个牙印，不是一个麻烦的痕迹。它是一个标记。有些东西等你发现时就早已刻入血肉，渗进骨缝，擦不掉，洗不尽。
　　而她，似乎……并不想抹去它。


第54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五）
　　“你是小狗吗？见人就咬。”喻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她轻轻拍着方珏旎的后脑勺，动作生疏却温柔，仿佛真的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龇牙咧嘴后又可怜兮兮寻求安慰的小狗。
　　“没有。”方珏旎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脸上残留的眼泪和鼻涕全数蹭在喻容干净柔软的家居服上。
　　“没有见人就咬。”她小声地、执拗地补充道。
　　喻容被她这孩子气的辩解逗得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那你就只咬我？”她顺着话头问，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因为你坏。”方珏旎立刻抬起头，眼圈和鼻尖都还是红红的，带着愤愤不平的控诉，“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不管我！还让我冷静！”那两个字被她念得咬牙切齿。
　　喻容可不背这个锅，理性思维立刻上线，试图理清责任边界：“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不是你先离家出走的吗？还挂我电话，故意跟我闹脾气。”她微微挑眉，对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表示质疑，尽管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陈述。
　　可就算是现在她也始终认为方珏旎的这些行为是闹脾气，只是小孩子到了叛逆期的表现。
　　方珏旎被噎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但很快又强词夺理：“那……那是你先惹我生气的！而且……而且我那是冷静去了！”她巧妙地把喻容用的词偷换概念地还了回去，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喻容看着她强撑着的、虚张声势的样子，心底那点因为被咬和被打扰的不快彻底消散了。
　　她知道，再争论下去毫无意义，而且她其实也并不真的想追究谁对谁错。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已经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不适。
　　“行了，”喻容叹了口气，结束了这场无谓的辩论，“先去洗个热水澡，你浑身都湿透了，想感冒吗？”她拍了拍方珏旎的背，示意她从自己身上起来。
　　方珏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紧紧抓着喻容衣服的手，站直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那个孤零零的巨大行李箱。
　　喻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认命般地揉了揉额角：“行李拿进来吧。房间……你自己整理。”这几乎等同于默许了她擅自跑来并留下的行为。
　　方珏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所有委屈和愤懑一扫而空，赶紧屁颠屁颠地把她的全部家当拖了进来。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出走和冷战，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两人之间的坚冰看似消融，恢复了以往的同居生活。喻容不再住酒店，每天准时回家，方珏旎也不再闹脾气，甚至比以前更加乖巧了几分？
　　但她们都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方珏旎当时究竟为什么爆发？那个吻和随之而来的恐慌去了哪里？那份强烈到需要靠撕咬来确认的占有欲又源于何种情感？
　　它们没有被解决，只是被小心翼翼地埋藏了起来，像一颗沉默的炸弹，被覆盖上日常的浮土。
　　喻容不去深究，是觉得时机未到，或者潜意识里在逃避一个可能颠覆她所有理性认知的答案。
　　方珏旎不敢再提，是害怕一旦挑明，现在这脆弱而珍贵的平静会被彻底打破，她承受不起失去的风险。
　　于是，一种微妙的、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平衡维持了下来。直到——
　　高三开学。
　　南明贵族学院高中部一如既往的喧嚣浮夸。新学期伊始，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在精致的校园里飞速流传。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条转学消息。
　　据说，高三（A）班，也就是陆言泽、顾夜、方珏旎所在的顶级精英班，即将转来一位新同学。而且，是一位来自普通家庭、凭借惊人成绩被特招进来的女生。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劲爆，打破了南明高中部非富即贵的隐形规则。而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这位名叫夏知浅的转学生，在开学第一天，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像想象中那样怯懦或土气，反而气质干净清爽，眼神清澈坚定，带着一种与这个奢靡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真和韧性。
　　她抱着书本，走在人群里，似乎对周遭投来的各种打量、好奇、甚至轻蔑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然后，在一个楼梯转角，她不小心撞到了正不耐烦地打发着跟班的陆言泽。书本散落一地，她抬头道歉，阳光恰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仰起的脸上，肌肤白皙，眼神无辜又带着点倔强。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正准备发火的陆言泽，所有呵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却莫名吸引他的脸。
　　而恰好路过、双手插兜、一脸莫挨老子的顾夜，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下，深邃锐利的目光落在夏知浅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罕见的兴味。
　　这是小说中的开头剧情，这场景跟小说原剧情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方珏旎正好和欧阳冉从另一边走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莫名地沉下来。
　　一种极其糟糕的、仿佛宿命般的预感，悄然攫住了她。
　　方珏旎的心刚沉下去，还没来得及品味那糟糕的预感，身边的欧阳冉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操作行云流水，堪称魔幻：她一把推开还愣着的陆言泽，将手里刚买的、价格不菲的限量版模型随手砸向顾夜，成功让后者黑了脸，然后以与她平日暴躁形象完全不符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夏知浅扶了起来。
　　“知浅，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我们这的人就是没素质的，别介意！”欧阳冉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关切和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方珏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是那个弹琴像砸墙、走路带风的欧阳冉？这小心翼翼又温柔至极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被公然指责“没素质”的陆言泽脸色瞬间铁青：“欧阳冉你发什么疯！”
　　被模型砸中肩膀的顾夜眼神阴沉得能滴墨，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欧阳冉和夏知浅过分熟稔的态度上。
　　更让方珏旎惊讶的是，夏知浅似乎对欧阳冉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很自然地对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然后，两人就无视了旁边两个背景板般的“男主”，自顾自地低声交谈着，并肩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原地懵逼的陆言泽、顾夜，以及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溜走的方珏旎。
　　方珏旎趁着那两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脚底抹油，迅速溜了。
　　这剧情……好像从开头就跑偏了啊！
　　喻容在办公室听着019的提示音，心中警铃微作。剧情正式开始，意味着不可控的因素大大增加。
　　她担心那所谓的主角光环和世界规则会再次将方珏旎拖入痛苦的漩涡。
　　虽然方珏旎的觉醒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远超预期，证明她的干预是有效的，但原著的强大惯性依然是个未知数。
　　然而，她这边的担忧还没理清，那边的方珏旎已经迅速切换到了“吃瓜第一线”模式。
　　“什么！她……”天台上，方珏旎听到欧阳冉兴奋的坦白，惊得差点跳起来，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一见钟情的女孩？！”
　　“是的是的！就是她！夏知浅！是不是超好看！超有气质！”欧阳冉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方珏旎消化了一下这个惊人的信息，迟疑地问：“那她转学过来……不会也是你的原因吧？”她可记得欧阳冉她妈是教育局的。
　　欧阳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点点距离：“咳咳……就……有一点点。我跟我妈提过那么一下下，说有个特别优秀的朋友想来南明……但是！”她立刻强调，“真的只有一点点！主要还是知浅自己足够优秀，成绩顶尖，通过了所有测试！跟我关系不大！”
　　方珏旎干笑两声，心情复杂。所以，她新转来的同学是好朋友喜欢的女孩。这是什么神发展。
　　尽管开局出现了欧阳冉这个巨大的变数，但世界规则的修正力似乎仍在暗中运作。
　　陆言泽和顾夜，虽然对欧阳冉的横插一脚极其不满，但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被夏知浅所吸引。
　　那种吸引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指令，无关意志。陆言泽开始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接近夏知浅，送昂贵的礼物、邀请参加派对，试图展现他校草的魅力。
　　顾夜则更加直接，时常堵住夏知浅的路，用他那套“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总语录进行骚扰。
　　然而，夏知浅的反应却和原著大相径庭。
　　她对陆言泽的殷勤视若无睹，昂贵的礼物看都不看就直接退回，礼貌而疏离地拒绝所有邀请。
　　对顾夜的霸道行径，她更是直接皱起眉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或羞涩，只有清晰可见的“你好烦，能不能让开”的不耐烦。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学习和……与欧阳冉的相处上。两人经常一起出现在图书馆、天台，欧阳冉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在夏知浅面前总会奇异地变得温和许多，而夏知浅看向欧阳冉时，眼神里也带着一种不同于对待他人的、真实的柔和。
　　这种彻底的无视，深深刺痛了陆言泽和顾夜那被惯坏了的自尊心。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夏知浅对那个行事乖张的欧阳冉反而另眼相看时，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恼怒的情绪开始滋生。
　　这天午休，在教学楼僻静的走廊尽头，陆言泽和顾夜难得同仇敌忾，一起拦住了正准备去图书馆找欧阳冉的夏知浅。
　　“夏知浅，你别给脸不要脸。”陆言泽沉着脸，语气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欧阳冉能给你什么？跟她混在一起，对你没好处。”
　　顾夜则靠着墙，眼神危险地眯起，声音低沉：“离欧阳冉远点。她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该招惹的。”
　　夏知浅抱着书，眉头紧蹙，眼神清亮而锐利：“我和谁交朋友，与你们无关。请让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关？”陆言泽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试图施加压力，“在这里，我说有关就有关。夏知浅，别挑战我的耐心。”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之时，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南明两大男神联手欺负新同学？这画面可不太好看啊。”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方珏旎不知何时靠在了不远处的窗边，手里还拿着一本心理学导论那是喻容经常看的她偷偷买了同款，虽然她看不太懂，但不妨碍她装逼。
　　方珏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陆言泽和顾夜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言泽脸色一沉：“方珏旎，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他现在对方珏旎可没一点以前拿泰迪熊上门的态度。尤其在夏知浅出现后对方珏旎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闲事？”方珏旎合上书，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到夏知浅身边，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同盟，“我怎么觉得是有人在骚扰我的同班同学呢？这要是传到学生处或者……某些教授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看了陆言泽一眼。谁不知道喻容教授最反感校园霸凌和特权欺压。
　　顾夜冷冷地看向方珏旎，眼神锐利：“你想帮她出头？”
　　“帮？”方珏旎笑了笑，语气轻松，“谈不上。只是觉得两位的行为，实在有点……掉价还有点倒胃口，毕竟马上放点了有点恶心。追女生追到要靠威胁和堵截，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夏知浅，语气自然地问道，“夏同学，需要一起去图书馆吗？欧阳好像等你很久了。”
　　夏知浅有些意外地看了方珏旎一眼，随即了然，点了点头：“好，谢谢。”
　　方珏旎的出现和那几句不轻不重却直戳痛处的话，成功让陆言泽和顾夜的气势滞了一滞。尤其是她抬出了教授和舆论，让他们有所顾忌。
　　趁着这个间隙，方珏旎对夏知浅使了个眼色，两人径直从陆言泽和顾夜中间穿了过去，留下两个脸色阴沉、却又一时无法发作的“男主”。
　　走出一段距离后，夏知浅轻声对方珏旎说：“谢谢。”
　　方珏旎摆摆手，表情有点不自在：“没事，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罢了。你快去找欧阳吧。”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情人节快乐 这篇是存稿，作者在这天根本没时间码字，我的工作在这一天会很忙
明天双更


第55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六）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喻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不远处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
　　在方珏旎未曾察觉的廊柱阴影后，她静静地看着自家小狗三言两语逼退了那两个麻烦的男生，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嘲讽。
　　“小狗在外面……会咬人了呢。”喻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线里裹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骄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她本是注意到夏知浅被陆言泽和顾夜围堵，担心出事才赶过来，却意外目睹了方珏旎游刃有余的解围全程。
　　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清晰地意识到，方珏旎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在葬礼上需要她牵着手才能离开的脆弱女孩，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生长痛而缩在她身边掉眼泪的孩子，甚至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用隔离策略来应对情绪问题的小麻烦。
　　她似乎已经拥有了独自面对风雨、甚至反击的力量。或许，即使没有自己的引导，她也能凭借自身不断觉醒的意志，挣脱那所谓剧情的操控。
　　这个认知让喻容感到欣慰，那是看到自己精心护养的幼苗终于茁壮成长的成就感。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烦躁感也随之悄然滋生。
　　如此复杂矛盾的情绪，在喻容理性至上的人生里，实属罕见。
　　而另一边，方珏旎虽然成功帮夏知浅解了围，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相反，她最近愈发感到一种无名的郁闷和酸涩。
　　刺激源主要来自欧阳冉和夏知浅。
　　欧阳冉追求夏知浅的方式，应该不算是追求，因为夏知浅并不知道欧阳冉对她的感情。堪称一部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青春恋爱物语。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虽然经常是夏知浅喜欢的口味和她自己以为夏知浅会喜欢的奇怪口味混合体，课间必定凑过去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问“这题怎么做”这种拙劣借口，放学更是恨不得化身贴身保镖。
　　她看夏知浅的眼神，永远亮得惊人，带着毫无保留的热情和欢喜，大胆又直白。
　　夏知浅虽然还未明确回应，但对她明显区别于他人的温和与宽容，也让欧阳冉更是干劲十足。
　　方珏旎看着她们，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为欧阳冉高兴，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羡慕，甚至嫉妒。
　　她嫉妒欧阳冉可以那样坦然、那样大声地把喜欢说出口，可以那样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哪怕显得笨拙，甚至有些傻气。那份喜欢，是能晒在太阳底下的，是能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看见的。
　　而她自己呢？
　　她的心意，却像阴沟里的苔藓，只能藏在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不见天日。她甚至不敢仔细去审视，只能任由那陌生的情愫在心底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每一次靠近喻容。
　　每一次感受到喻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
　　每一次看到喻容镜片后那双冷静理智的眼睛。
　　那份隐秘的情感就会像藤蔓一样收紧一分，带来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她无法像欧阳冉那样大大方方。她的喜欢，是禁忌的，是扭曲的，是注定无法宣之于口的。这种认知让她倍感压抑和孤独。
　　这种无处排遣的郁闷积压在心头，越来越沉重。她找不到人可以倾诉。欧阳冉正沉浸在单恋的酸甜苦辣中，她不可能去说。其他人更是无从谈起。
　　鬼使神差地，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独自一人去了郊外的墓园。
　　父母的墓碑并排立在那里，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却冰冷。方珏旎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父母温和的笑容，许久都没有说话。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的声响，四周寂静无人。
　　终于，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墓碑上冰凉的刻字。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迷茫和哽咽，破碎地融在雨声里：
　　“爸，妈……我好像……搞砸了。”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绝对不能喜欢的人。”
　　“她很好，特别好……是她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是她给了我一个家……可是……可是我……”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混合着雨水滑落脸颊。
　　“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变得好奇怪看到她我会心跳加速，看不到她会心烦意乱她靠近我我就紧张，她离开我又拼命想她我甚至……我甚至……”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黑暗中的吻和锁骨上的牙印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记忆。
　　“欧阳冉……她喜欢夏知浅，就可以那么勇敢……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的喜欢……就这么见不得光？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她像是在问照片上永远微笑的父母，又像是在问这无声的雨，更像是只是在绝望地叩问自己的内心。
　　她仿佛回到了那场车祸，尖叫，碰撞，血液，还有父母紧紧的怀抱。
　　迷茫，绝望，痛苦曾经萦绕在14的方珏旎身上，如今又重新缠上了17岁的方珏旎。
　　“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她哽咽着，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单薄的肩膀在雨中微微颤抖，像一只无处可去的迷途羔羊。
　　喻容，喜欢你真的好难。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棵苍翠的松柏后，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地停在那里，不知已经停了多久。
　　喻容撑伞站在雨幕中，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她本来是看方珏旎情绪低落，又独自出门，不太放心才跟了过来。
　　却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石破天惊的、几乎将她整个世界都颠覆的告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耳膜上，砸得她头晕目眩，砸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寸寸碎裂。
　　喜欢？绝对不能喜欢的人？她？喻容？
　　所以……所以之前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躲避、所有的情绪爆发、那个锁骨上至今还隐约留有痕迹的牙印……一切的根源……竟然是……
　　冰冷的雨水仿佛顺着伞骨渗进了她的血液里，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她看着那个蹲在墓碑前、哭得无助又绝望的纤细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观察者，是引导者。却从未想过，会成为对方情感风暴的中心。而这风暴是如此禁忌，如此绝望。
　　她想过方珏旎会把在她身上投递感情，这是正常的。她想过是姐姐，老师，朋友甚至可以是家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喜欢。
　　她所有的专业预判和逻辑推演，都从未、也绝不可能指向喜欢。这种带有排他性、占有欲和情欲色彩的情感，完全超出了她为两人关系设定的安全边界。
　　喻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雨声淅沥，却盖不住她耳边嗡嗡的回响，和那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胸腔的心跳。
　　这完全脱离了她的计划，已经不是脱离了是越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退，想退一点再退一点。退出墓地，退出方珏旎的世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这是喻容第一次逃避，以往的她永远都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明显。是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身后一块用来划分墓区区域的、冰冷坚硬的大理石界碑。
　　钝痛瞬间从脊骨蔓延开，但比痛感更先抵达的，是前方那道骤然射来的、充满了极致惊恐的目光。
　　方珏旎猛地回过头。
　　明明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雨水还模糊了视线，但喻容却觉得自己清晰地看到了——看到了方珏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甚至可能还有几分可笑的身影。
　　两个人，一个蹲在墓碑前泪痕未干，一个撞在界碑上仓惶无措，隔着冰冷的雨幕和更冰冷的石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谁都无法动弹，谁也不敢动弹。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雨水敲打伞面和地面的沙沙声，无限放大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方珏旎脸上的迷茫和悲伤，在看清喻容的那一瞬间，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戳破后的死寂。
　　她知道了。喻容听到了。听到了她所有隐秘的、肮脏的、不堪的心思。
　　最后的遮羞布，被这意外的一撞，彻底扯下。
　　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紧接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勇气，却从那绝望的灰烬中猛地窜了起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珏旎猛地站起身，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却浑然不觉。她看着喻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声音因为紧张和破音而显得异常尖利，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听到了是不是。”
　　喻容没有回答。方珏旎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对。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喻容，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姐姐，就是那种……那种想独占你、想和你在一起、看到你会心跳加速、看不到你会发疯的喜欢！”
　　“很恶心是吧？很变态是吧？我也觉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
　　“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控制不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喻容，你教教我好不好。”方珏旎的声音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现在的绝望无助。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父母葬礼上无措的小女孩。
　　她的告白，像一把豁了口的刀，既疯狂又绝望，在这肃穆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惊心触目。
　　喻容的心脏像是被这直白而惨烈的告白狠狠刺穿，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雨水淋透、情绪彻底崩溃、却强撑着站在她面前嘶吼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学过的心理学理论、所有应对危机的方案，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残忍。
　　最终，在那双绝望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喻容做出了她人生中最懦弱、也最伤人的选择。
　　她猛地避开了方珏旎的视线，像是被那目光烫伤了一般。然后，她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去揉一揉撞痛的后背，只是僵硬地转过身，握紧雨伞，一步一步，近乎踉跄地、逃离了这片墓地，逃离了那个将她世界彻底颠覆的少女。
　　留下方珏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站在冰冷的雨里，看着喻仓惶逃离的背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像欧阳冉跟夏知浅这种我都是会写番外的包括之前的璃鸢跟叶初，这种小角色我也会完整她们的故事以后故事中出现的副CP或者角色我都会出番外。只不过是所有故事完结后单独出一个合集。


第56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七）
　　从那天起，喻容开始了对方珏旎全方位的、冰冷的沉默和逃避。
　　她依旧会回家，但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或者卧室，尽量避免和方珏旎打照面。她依旧会准备三餐，但不再是两人同桌，而是提前做好放在桌上，或者直接叫外卖。
　　她不再接送方珏旎上下学，甚至不再过问她的学业和生活。偶尔不可避免的碰面，喻容的眼神会立刻移开，面无表情，仿佛方珏旎只是一个透明的、不值得关注的陌生人。
　　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公寓。喻容用她最擅长的冷静和理性，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冰墙，将方珏旎彻底隔绝在外。
　　这是一种比争吵和斥责更残忍的惩罚——冷暴力。
　　方珏旎试图道歉，试图解释，甚至试图像以前那样发脾气来引起注意，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喻容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用绝对的沉默，回应着她那场惊世骇俗的告白。
　　方珏旎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她终于明白，她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的喜欢，对喻容来说，果然只是无法忍受的、需要彻底隔离的麻烦。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下降至百分之五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提示音在喻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忧虑的波动。这是它第一次遇到觉醒值下降的情况。
　　喻容忽视了提示音，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心理曲线图，手指却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我们谈谈。”
　　这是这几天喻容第一次正面面对方珏旎。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自持，好像几天前的那场雨彻底干透。
　　方珏旎简直是受宠诺惊，本来已经熄灭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她知道喻容要谈的是什么，但是她不想谈。墓地里的告白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勇气，再也挤不出一点。
　　“我腿疼。”方珏旎试图像以前一样撒娇卖弄过去。
　　可喻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你已经快十八岁了，不会再有生长痛。”
　　十四岁时方珏旎会觉得喻容的冷静沉稳可靠有安全感。但现在的方珏旎只会觉得这是冷漠。
　　吸引方珏旎的是这一点，让方珏旎陷入痛苦的也是这点。
　　“是不是就算不是我，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小孩生长痛你都会帮她揉腿。”方珏旎的语气里满是渴望跟祈求。
　　只要喻容能说出她对于她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就够了，她甚至不奢求喻容对她的感情有什么回应。
　　“是。”喻容的回答彻底打破了方珏旎的妄想。
　　喻容似乎是还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是谁我都会那么做。”
　　原来，她真的和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十四岁小孩”，没有任何不同。
　　巨大的无力和绝望感席卷了她。她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连同那份让她痛苦又沉迷的喜欢，也变得苍白可笑起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看着喻容，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甚至带着点怪异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的恭敬：
　　“我知道了，姑姑。”
　　姑姑。
　　这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喻容的耳膜。
　　喻容那完美无缺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清晰的褶皱。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方珏旎的意图——用这个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最能划清界限的称呼，来反击她的责任论，来强调她们之间那该死的、无法逾越的伦理鸿沟。用自贬和疏远，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一种莫名的、剧烈的怒火猛地窜上喻容的心头。这怒火来得如此迅猛而陌生，几乎烧断了她名为“理性”的弦。
　　她猛地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种被刺痛后的尖锐。
　　她盯着方珏旎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撕破了往日冷静自持的假面：
　　“姑姑？”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怒极的讽刺，“方珏旎，你对你的姑姑就是怀着那种恶心龌龊的、非分之想的吗？”
　　非分之想。
　　恶心龌龊。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带着喻容所有的震惊、无措和被冒犯的愤怒，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方珏旎身上。
　　方珏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喻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自己那句失控的、伤人的话语，在空气中嗡嗡回响。
　　喻容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如此情绪化且极具攻击性的言辞惊住了，眼神闪过一丝短暂的愕然和懊悔。但骄傲和混乱的情绪让她无法立刻收回。
　　方珏旎看着她，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如此尖锐的喻容，忽然极其缓慢地、极其惨淡地笑了一下。
　　她从喻容的失控里看到了她一直想看到的东西。
　　“是啊，”她轻声道，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我就是这么……恶心龌龊。”
　　“我不应该叫姑姑吗？为什么这么激动？”
　　对啊？为什么这么激动。不是你要把方珏旎推开划清界限的吗？为什么对方划清界限了你又开始失控。
　　喻容，你又在闹什么？
　　“所以，”她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向喻容，一字一句地说道，“姑姑，以后离我远点吧。别让我这‘非分之想’，脏了您的眼。”
　　这句话成功把要恢复理智的喻容又拉到了愤怒边缘。她一只手抓着方珏旎，一只手扔掉手里的文件去抓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似乎是想让这杯水方珏旎冷静下来，方珏旎甚至都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这一刻。可迟迟没有等到冰凉的水。
　　方珏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喻容把水往自己头上浇。现在是十一月份，桌上上的水早就凉透了，喻容一点没犹豫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方珏旎下意识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喻容毫不在意，抹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头发，睫毛一滴一滴往下落。
　　“冷静了吗？”
　　方珏旎：？你泼你自己问我冷静了吗？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展开，让方珏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兴奋感却悄然窜起。
　　喻容失控了。她竟然失控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不惜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寻求冷静。
　　方珏旎忽然就不慌了，也不难过了。因为喻容的失控，恰恰证明了她并非无动于衷。
　　她在乎，她非常在乎！
　　所以才会被自己几句轻飘飘的话激得如此失态。
　　这个结论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方珏旎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和……掌控感。她甚至变得不紧不慢起来，目光扫过喻容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语气平静地指出：
　　“不是我不冷静。是你没冷静。”
　　说完，她不再看喻容任何反应——无论是惊愕、愤怒还是其他。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上了楼。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死寂，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了什么秘密般的、诡异的平静。
　　喻容僵在原地，听着楼上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砰。” 很轻的一声，却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水浸湿、变得皱巴巴的衣服，看着地上那堆被扔掉的文件，回想自己刚才气急败坏到泼自己冷水的失控模样和那些伤人的字眼。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引以为傲的理性呢？
　　她的专业素养呢？
　　她似乎……把事情推向了一个更糟的、更加诡异和无法挽回的境地。
　　冷战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扭曲的方式升级了。这一次，带着冰冷的水汽和自虐的血腥味。
　　时间在一种极度诡异的平静中流逝。方珏旎不再试图沟通，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像一尊精致的人偶，按时上下学，吃饭，回房。喻容则更加沉默，她依旧打理着两人的日常生活，却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这种令人窒息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方珏旎的十八岁生日。
　　喻容提前一天就订好了蛋糕，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还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把顶级手工吉他的定制凭证，她知道方珏旎一直想要。她甚至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主动打破僵局，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
　　然而，生日当天早上，方珏旎出门前，却异常平静地告诉她：“今天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欧阳冉给我定了KTV包厢，同学们都会去。”
　　喻容所有准备好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她看着方珏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干涩地回了句：“好。注意安全。”
　　方珏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晚上，喻容一个人对着那个精致的蛋糕和那份昂贵的礼物，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寂寥。
　　她甚至能想象到KTV里喧闹的场景，方珏旎被朋友们包围着，吹蜡烛，收礼物，唱歌或许会暂时忘记她这个令人烦恼的姑姑。
　　而实际上，KTV包厢里虽然喧闹，方珏旎却始终心不在焉。欧阳冉和夏知浅努力调动气氛，同学们玩得很嗨，但她却频频看向手机。屏幕始终漆黑，没有任何消息或来电。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烦躁缠绕着她。
　　她故意不回家过生日，不就是为了气喻容吗？为什么对方真的毫无反应？她是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了？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面前的蛋糕也变得索然无味。她提前找了借口，在一片“寿星怎么先走”的起哄声中，逃离了那喧闹却无法让她开心的地方。
　　打车回到公寓楼下，她抬头望去，客厅的灯是暗的。果然还没回来吗？或者，已经睡了？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回来？
　　方珏旎带着一身的冷气和低落的心情，轻轻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黑暗。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客厅——
　　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喻容竟然歪靠着睡着了。
　　她似乎是在等她回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正式的衣服，连鞋都没换，只是随意地脱了外套搭在一边。眼镜滑到了鼻梁下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角。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脆弱。旁边的茶几上，放着那个一动未动的生日蛋糕，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平日里绝无仅有的柔软和安静。
　　那一刻，所有故意赌气、所有假装的不在乎、所有KTV里的心不在焉，全都烟消云散。
　　方珏旎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个为了等她而疲惫睡去的人，看着她身边那个被冷落了的蛋糕，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却又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悄悄关上门，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别闹了行不，到底要闹几遍啊我没懂了！读者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校园男神语录来了


第57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八）
　　方珏旎屏住呼吸，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不受控制地、一步步靠近沙发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睡颜。
　　暖黄的灯光柔化了喻容平日里所有的棱角和冷硬，滑落的眼镜，散落的发丝，微蹙的眉宇，以及那份罕见的、毫不设防的疲惫脆弱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致命诱惑，狠狠击中了方珏旎心底最柔软也最疯狂的角落。
　　眼前这个人，这个让她痛苦迷茫又无法割舍的人，就安静地睡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方珏旎缓缓弯下腰。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甜腻的香气和喻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却又无法抗拒那近乎宿命的吸引。
　　就像那个喻容醉酒的夜晚一样。但这一次，喻容没有醉酒，她只是睡着了。这清醒的认知让这个即将发生的吻，带上了一种更加禁忌、更加主动、也更加罪孽深重的意味。
　　方珏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她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喻容微抿的、略显冰凉的唇瓣上。
　　触感柔软，带着睡眠中温热的呼吸，和她记忆中那混合着酒气的微凉触感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灵魂战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就在她的唇瓣刚刚贴合上去，甚至来不及感受更多的一刹那
　　身下的人，颤动了一下。
　　方珏旎的心脏瞬间骤停，睁开眼，正正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清晰无比的眼眸。
　　喻容醒了。
　　四目相对，唇瓣甚至还若有似无地贴合着。
　　空气死寂。
　　方珏旎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弹起身，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喻容的动作甚至比她更快。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镜从鼻梁下滑落她也没有管，第一时间把想要跑的方珏旎拉回来。
　　喻容的力道很大，方珏旎也被吓到没反抗。两人再次面对面。
　　“你在干什么？”喻容明知故问。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方珏旎虽然心里慌的要死，那点该死的倔强与叛逆又冒了出来，“亲你啊。亲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挑衅，好像在说，我亲了你打我啊！
　　理直气壮的反问真的把喻容气笑了。手有点痒，想抓点什么东西来消散心里的郁结。
　　喻容伸手捏住方珏旎的脸颊，女孩的脸颊早就不像小时候一样柔软圆润了，变的精致漂亮又多了分少年人不怕天高地厚的执拗。
　　喻容错了，方珏旎才没有因为她变的乖巧，她还是像原剧情里一样，又倔又叛逆跟她的名字一样。只不过这份叛逆转移到了对她的感情上。
　　“你喜欢我？”喻容的语气依旧平静，还多了分认真。
　　这个问题让方珏旎意想不到，她本以为喻容会生气，会像上次一样失控愤怒，却没想过喻容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
　　“不明显吗？”方珏旎下意识回呛。
　　喻容对她这吊儿郎当的态度非常不爽，捏着她的脸左右晃晃，“给我好好说话。”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喻容的视线没有任何阻碍的看向方珏旎，认真，平静，又似乎带着喻容独特的迷人。
　　这给了方珏旎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她说一句喜欢，只要她足够认真，足够勇敢。喻容就会包容她，纵容她过界的行为与感情。
　　喻容，包容的容。
　　“喜欢。喜欢你。我喜欢你。”方珏旎一连说了三遍。她第二次选择相信喻容会给她一个回应。虽然第一次不尽人意。
　　喻容点点头，没有像第一次听到时的震惊诧异，她点头只是说明她听到了，她明白了。
　　“方珏旎，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不年轻了知道吗？”喻容平静的阐述一个客观事实。她要把所有利害关系都告诉方珏旎。
　　“二十九！”方珏旎立刻纠正她，执拗地维护某种东西，喻容确实还没有过三十岁生日。
　　喻容被她幼稚的行为逗笑了，点点头认可方珏旎说的年龄。转而又正色下来。
　　“你十八岁了。”
　　“要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这是一个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喻容捏着方珏旎脸颊的手微微向上移动，托住了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然后，在方珏旎骤然睁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眸注视下，喻容低下头，准确地、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不再是意外发生的轻掠。不再带着试探与小心。
　　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灼热温度、清晰意图的吻。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逃避、所有的理性分析和冷暴力、所有不该在她身上的枷锁、所有关于年龄和身份的顾虑。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却又似乎早已注定的吻，彻底击碎。
　　喻容用这个吻，给出了她最终的回答。
　　一个失控的、不理智的、违背她所有原则的，却也是遵从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渴望的答案。
　　方珏旎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清晰而滚烫的触感，和喻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
　　原来答案早在彼此呼吸交织的瞬间，就已写就。
　　所有的失控与不理智，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唯一的、疯狂的答案。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却被喻容毫不犹豫地忽略。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所有感官，都沉浸在刚刚结束的那个吻里——方珏旎唇瓣柔软的触感、生涩的回应、以及那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变得滚烫的体温，都像最细微的电流，一遍遍冲刷着她惯于理性思考的神经末梢。
　　一吻结束，喻容微微退开些许距离。方珏旎的脸颊早已绯红一片，呼吸急促而不稳，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黑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懵逼状态，呆呆地望着喻容，仿佛还没从那个石破天惊的吻里回过神。
　　喻容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软，但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仿佛在陈述实验结论般的平静，甚至有点欠揍。
　　“还给你的。”
　　“什……什么？”方珏旎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完全没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喻容故意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亲了我一次。现在，我还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扯平。
　　这两个字像两根尖锐的冰刺，瞬间刺穿了方珏旎被吻得晕乎乎的、粉红色的泡泡。混沌的大脑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两个最关键的两个字。
　　刚才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吻只是为了扯平？
　　“什么意思？”方珏旎瞬间炸毛，想都没想就一把死死抓住喻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样，“你……你占了便宜就想跑！”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喻容就是想用这个吻来了结一切。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戏弄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她干脆豁出去了，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不管不顾地缠抱在喻容身上，她们原本就因为刚才的吻靠得极近，此刻更是严丝合缝。方珏旎把发烫的脸埋进喻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耍无赖的倔强：“不行！不许扯平！你亲了就不能赖账！”
　　喻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却没有推开她。她能感受到怀里少女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和害怕被再次抛弃的恐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对方珏旎说：
　　“我们两清了。方珏旎，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
　　方珏旎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你要赶我走？”
　　喻容却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定：“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她微微停顿，看着方珏旎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希冀，继续道：
　　“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看。你的喜欢，不是依赖，不是移情，不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的冲动。证明你有能力，为你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证明你真的有勇气承担喜欢我的后果。
　　不是拒绝。不是驱逐。而是……让她证明。
　　刚才的委屈、愤怒、恐慌全部随着这句话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而中心就是眼前这个一脸冷静却说出最动人话语的喻容。
　　“真的？”方珏旎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放出光来，她紧紧抓着喻容的衣服，急切地确认，“你说真的？只要我证明，你就……你就……”
　　“我就考虑。”喻容截断她的话，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底线，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足够了！“考虑”两个字，对方珏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希望！
　　下一秒，方珏旎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勇气和热情，所有压抑已久的、无处安放的喜欢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喻容！我喜欢你！”她大声地、毫无顾忌地宣告，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喻容，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就是那种……那种想天天看见你，想和你在一起，想……想亲你的喜欢！”她的脸颊红得滴血，但眼神却无比勇敢和直白。
　　“你好看！特别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你冷静的样子好看，认真的样子好看，甚至……甚至生气泼自己冷水的样子也好看！”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赞美和喜欢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送的吉他我喜欢！你定的外卖我也喜欢！你揉腿的时候虽然有点疼但我最喜欢！你的那件衬衫我也喜欢！我现在还留着！”她紧紧抱着喻容的腰，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我不要跟你两清！我不要扯平！我要一直欠着你的！你也欠着我的！我们要一直一直纠缠不清！”
　　她仰着头，目光灼灼，带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纯粹而滚烫的赤诚：“我会证明的！喻容！我会证明我的喜欢是真的！是最真最真的！”
　　直白，热烈，不加掩饰。
　　就像终于冲破云层的阳光，猛烈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喻容那颗层层包裹的、理性至上的心，照得微微发烫。
　　喻容看着她，看着这个仿佛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阴霾、变得光芒四射的少女，听着她那些幼稚又真挚的告白，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终于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温暖的湖水奔涌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了方珏旎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方珏旎的话语听住，眼圈又开始泛红。
　　喻容好笑，轻轻抚过她的眼尾。
　　“又要哭啊？”
　　“你懂什么？十八岁正是爱哭的年纪！”
　　她知道，她漫长的、兵荒马乱的暗恋，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而证明的方式，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慢慢来。


第58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九）
　　方珏旎的喜欢，如同终于决堤的洪流，来得汹涌而热烈，几乎到了蛮横的地步。具体表现为，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想黏在喻容身边，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主人的大型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摇着尾巴围着喻容打转。
　　在家里自不必说，喻容在书房看书，她就抱着吉他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也不弹，就是歪着头看，目光灼灼，直到喻容被她看得无法集中注意力，无奈地看过来，她才露出一个得逞的、傻乎乎的笑容。
　　喻容在厨房准备早餐，她会从后面环住喻容的腰，把下巴搁在喻容肩膀上，美其名曰“偷师学艺”，实则就是找个理由贴贴。
　　更过分的是，这种黏糊劲儿蔓延到了学校。
　　南明学院里，谁不知道冷面严格的喻容教授！可方珏旎偏偏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些堪称胆大包天的举动。
　　比如，下课铃响，喻容刚走出教室，方珏旎就能从旁边恰好路过，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帮喻容拂去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粉笔灰，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喻容的颈侧，留下一点微妙的、引人遐想的触感。
　　而喻容，只是微微侧头看她一眼，并没有躲开，甚至眼神里连惯常的冰冷都没有，只有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纵容的无奈。
　　又比如，在教授餐厅，方珏旎会端着餐盘，恰好坐在喻容对面的空位，把自己餐盘里喻容可能喜欢吃的菜，无比自然地夹到喻容盘子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这个好吃，你尝尝。”
　　而喻容，在周围同事惊讶的目光中，也只是顿了顿，然后真的夹起来吃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默认的态度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这些举动，在等级森严、注重师生界限的南明学院，简直如同投下一颗颗炸雷。
　　关于喻容教授和她那个过于亲密的被监护人方珏旎的流言，早已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只是碍于喻容的权威和方珏旎如今越发不好惹的气势以及她身边那个随时可能炸毛的欧阳冉，没人敢搬到明面上来说。
　　“我去！方珏旎你可以啊！”欧阳冉调侃方珏旎，对她这样的行为表示太酸了。
　　明明同是姐妹，为何方珏旎的进展这么快，都已经表白了自己还在试探阶段。欧阳冉愤愤咬着饮料吸管。
　　夏知浅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她们两个。
　　“什么可以啊？”夏知浅好奇发问。
　　听到夏知浅的声音，欧阳冉一改刚才的愤愤不平转头温和的说，“没什么，说她厉害的意思。”
　　这会换方珏旎调侃欧阳冉了，“哦~”她故意拉长声音，“说我很厉害的意思呀！”
　　方珏旎对着欧阳冉挑了挑眉，欧阳冉回以眼神警告。
　　而喻容，对方珏旎这些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亲密的举动，选择了默认。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纵容。这很危险，很不符合她的身份，也完全背离了她最初的计划。
　　但每当看到方珏旎那双因为一点点回应就亮得惊人的眼睛，感受到那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欢，她那些理性的警告就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悄然融化。她给自己找借口：这是在观察方珏旎如何证明她的喜欢，是在评估这份感情的稳定性。
　　然而，她低估了这份默认带来的风险，也低估了某些人的恶意。
　　这天午休，方珏旎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在教学楼人相对较少的连廊拐角处偶遇了刚开完会的喻容。周围没什么人，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气氛正好。
　　方珏旎心情极好，凑过去，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喻容，晚上我想吃那家小馆的糖醋排骨” 说话间，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喻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一缕鬓发，指尖甚至贪恋地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喻容正要开口回答，目光却骤然一凝，猛地看向连廊另一侧的阴影处。
　　几乎是同时，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快门的声音响起。
　　“谁在那里？”喻容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阴影里，一个人影晃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的冷笑——是陆言泽。
　　“啧，真是感人至深啊，喻教授。”陆言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是刚才方珏旎亲昵地为喻容整理头发、指尖触碰耳朵的照片！角度抓拍得极其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就是不知道，如果董事会和全校师生看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德高望重的喻教授。”
　　喻容的眼神在瞬间冷得能冻死人，她上前一步，将方珏旎护在身后，目光极冷：“陆言泽，把照片删了。”
　　“删了？”陆言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凭什么？这可是证据确凿！喻容，你平时不是很高傲吗？不是最守规矩吗？怎么？终于忍不住对自己的小宠物下手了？”他的话语恶毒无比，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自从方珏旎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并且一次次让他难堪后，他就一直憋着这口恶气。
　　“你胡说八道！”方珏旎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却被喻容死死拉住。
　　“你想要什么？”喻容的声音反而冷静下来，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冷静之下蕴藏着多大的风暴。
　　“我想要什么？”陆言泽阴笑着，“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喻教授，你最好期待我能一直心情不错。否则，这张照片会出现在哪里，我可就不保证了。”他晃着手机，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
　　喻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
　　陆言泽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他并没有直接联系董事会，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阴险、更能摧毁名誉的方式——他将那张照片匿名发送到了南明学院最大的学生论坛和几个八卦群里。
　　校园是最容易传播谣言的地方。
　　配文极其耸人听闻：《惊！知名心理学教授喻容与养女方珏旎疑似存在不正当关系！有图有真相！》
　　照片上那暧昧的角度和动作，加上极具引导性的文字，瞬间点燃了整个南明学院的舆论风暴。
　　帖子下面瞬间盖起了高楼，各种猜测、污蔑、谩骂甚嚣尘上。
　　“卧槽！真的假的？喻教授？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
　　“方珏旎不就是那个父母双亡被喻教授收养的吗？这是监守自盗？”
　　“看着挺亲密的啊，这动作明显超出正常范围了吧？”
　　“恶心！怪不得方珏旎谁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抱上大腿了！”
　　“求原图！□□高清！”
　　“这种人也配当教授？举报了！”
　　“妈呀！这不是同性恋吗？好恶心！”
　　流言如同病毒般迅速扩散，事情以惊人的速度发酵，再也无法压制。
　　方珏旎无助地看着手机里扑面而来的恶意与诅咒。她下意识想找喻容，下意识想喻容会解决。
　　不，不对
　　这一次，祸是她闯的。
　　这一次，该由她来保护喻容。
　　这个念头如同光柱，瞬间照进了她混乱的心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力量，从四肢百骸涌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个曾经只会用叛逆和冷漠来武装自己的少女，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反而褪去了所有浮躁，显露出内里的坚韧和狠戾。
　　她首先做的，不是惊慌失措地去找喻容，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地思考。陆言泽他以为凭借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几句引导就能毁掉一切？太天真了。他忘了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方珏旎立刻拿出备用手机，她的手机已经被打爆，拨通了欧阳冉的电话。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欧阳冉焦急万分的声音：“珏旎！你怎么样？我看到论坛了！陆言泽那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打爆他的狗头……”
　　“欧阳，冷静。”方珏旎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听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立刻，马上。”
　　她的冷静迅速感染了欧阳冉。“你说！”欧阳冉立刻道。
　　“陆言泽高一的时候，曾经把一个家境一般的男生堵在器材室欺凌，差点导致对方耳膜穿孔，后来是陆家花钱摆平的。我记得你当时偶然拍下过一段视频，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他，还有声音。”方珏旎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还有，他去年在校外酒吧吸毒的照片，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你那个在报社实习的表哥应该还能找到底稿。”
　　欧阳冉瞬间明白了方珏旎想做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兴奋起来：“卧槽！方珏旎你够狠！我喜欢！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挂了电话，方珏旎没有丝毫停顿。她登录论坛，没有选择在那个热帖下无能狂怒地解释或对骂，而是直接实名发布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很简单：《关于今日谣言的回应及事实真相》。
　　内容更是冷静得可怕：
　　1.照片拍摄者陆言泽同学，因私人恩怨恶意偷拍并歪曲事实，其行为已涉嫌侵犯肖像权与诽谤，本人保留一切法律追究权利。
　　2. 图中动作仅为日常互动，被恶意解读。我与喻容教授的关系受法律与道德双重约束，从未越界。所有恶意揣测与污蔑，均为造谣。
　　3.造谣者陆言泽同学本人长期存在校园霸凌、违反校规甚至涉嫌违法行为。相关证据稍后奉上。
　　4.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所有参与传播、恶意扩大此不实谣言者，请注意你们的言辞，相关截图已全部公证保留。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诉卖惨，而是用最冷静、最硬核的方式，直接反击。尤其是第三条，如同投入深水中的炸弹！
　　帖子一发出去，瞬间吸引了全部火力！下面的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实名刚？！这么猛？！”
　　“等等？陆言泽霸凌？吸毒？真的假的？”
　　“方珏旎看起来好冷静啊……感觉不像心虚的样子。”
　　“吃瓜吃瓜！等证据！”
　　“如果是真的……那陆言泽也太恶心了吧？自己一身脏还泼别人污水？”
　　“连续两个大瓜！我更好奇陆大少爷的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欧阳冉的动作极其迅速。几个匿名账号开始在不同的群和论坛板块，投放那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视频片段、打了码但能看出是陆言泽的萎靡照片，以及一些文字描述的“黑历史”。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瞬间将陆言泽也拖入了舆论的漩涡。
　　“艹！真的是陆言泽！那个视频我好像有点印象！”
　　“吸毒？！这可是犯法的！”
　　“恶心！霸凌同学的人渣！
　　” “所以他是求爱不成反生恨，故意报复方珏旎和喻教授？”
　　“我妈呀！他之前还想找夏知浅麻烦的，是被方珏旎解决的，我路过那里看到的。真是恶人先告状！”
　　焦点被成功转移！大众的注意力立刻被陆言泽更劲爆、更实锤的丑闻所吸引。相比之下，那张暧昧不清的照片和缺乏证据的师生恋指控，顿时显得苍白无力了许多。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是不是要开学了 开学了也不要忘记作者好吗


第59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二十）
　　喻容看着电脑里的律师函与辞职信。她对陆言泽的小伎俩不发表什么看法不过方珏旎还有几个月高考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她。正好也借此机会辞掉这份她不喜欢的工作。
　　就在这时，喻容的房间被敲响。她打开门，看到的是站在门外、脸色平静却眼神坚定的方珏旎。
　　“喻容，”方珏旎看着她，声音很稳，“事情我来处理。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喻容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同于以往的、沉静而强大的光芒，看着她不再躲在自己身后，而是挺身而出为自己抵挡风雨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震惊、欣慰、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忽然就明白了。方珏旎，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她密不透风的保护了。
　　喻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没有问方珏旎打算怎么做，她选择了相信。
　　然后，她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邮箱，那份很早之前就起草好的辞职信终于被她发了出去。
　　现在想想也是有迹可循，她这样的人真的能做到为了一个人在一份不喜欢的工作上待三年吗？或许换一个人喻容都做不到。
　　“……鉴于近日风波对学校声誉造成不良影响，虽均为不实谣言，但本人深感抱歉。同时，本人亦觉现有工作与个人职业规划有所偏离，无法全力投入故郑重提出辞职，望批准。”
　　她写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份工作，本就是系统安排，她从未真正喜欢过。如今，正好借此机会脱身。
　　更重要的是，她要用自己的态度告诉所有人——她不在乎这份工作，所以那些用失去工作来威胁她的把戏，毫无意义。
　　几乎在她邮件发送成功的瞬间，方珏旎在实名帖里更新了最后一条内容： “最新进展：喻容教授已因个人职业规划原因，正式向南明学院董事会提出辞职。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对于持续造谣传谣者，法律途径见。”
　　这条更新，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奠定了胜局。喻容辞职了，不是因为被处罚，而是因为个人规划！这姿态，摆得极高，反而衬得那些造谣者如同跳梁小丑。
　　舆论彻底反转。
　　“喻教授居然辞职了？！太刚了吧！”
　　“看来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不屑于与这种人为伍。”
　　“所以根本就是陆言泽恶意报复吧！”
　　“支持喻教授！支持方珏旎维权！”
　　“呜呜呜！我超级喜欢喻容教授的你们不觉得她冷冰冰又很温柔吗！”
　　方珏旎看着这最后一条评论，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
　　这位同学，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很遗憾告诉你喻容名花有主了。
　　一场看似能毁灭一切的舆论风暴，竟在方珏旎冷静、精准甚至堪称狠辣的反击下，以及喻容果断干脆的辞职中，被迅速扭转了局面。
　　陆言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毁了喻容和方珏旎，反而自己的丑闻被爆得人尽皆知，瞬间声名狼藉，据说被陆家紧急送出了国避风头。
　　晚上，公寓里。风波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方珏旎看着喻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却又有些小心翼翼：“我做得还行吗？”
　　喻容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将方珏旎揽进怀里。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的、充满肯定和慰藉的拥抱。
　　“做得很好。”喻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方珏旎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将脸埋进喻容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份工作，”方珏旎小声说，“你其实早就不想干了吧？”
　　“嗯。”喻容轻轻应了一声，“不喜欢。现在正好。”
　　“我的证明足够了吗？”方珏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点点不确定。
　　我的证明足够了吗？
　　我证明了我对你的喜欢，并非冲动或依赖，而是经得起风雨、担得起责任的坚定。
　　我证明了我有能力守护这份感情，甚至能保护你。
　　我证明了，我已经长大到足以与你并肩。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最终的答案了吗？
　　喻容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青涩与彷徨、眼神明亮而坚定的少女。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个在雨中墓地里绝望哭泣的女孩，那个在冷战中倔强沉默的女孩，那个在舆论风暴中冷静反击的女孩，最终汇聚成了眼前这个，勇敢地向她索要一个明确未来的方珏旎。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面，温暖而笃定。
　　“够了。”
　　两个字，清晰而郑重，像最终的印鉴，轻轻落下，却在她和方珏旎的世界里激荡起无尽的回响。
　　她不再需要任何言语，猛地扑进喻容怀里，紧紧抱住她，像是要融进对方的骨血里。喻容也收紧了手臂，回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所有的风雨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唇齿相依的温热和心跳共振的默契。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百分之九十意味着019的这次任务又快要结束，它看着她的宿主跟任务目标又又又一次在一起了。心里已经习以为常了，算了，红娘就红娘吧。总比完不成任务强。
　　时间飞快流逝，在平静而温馨的日子里，迎来了高考。
　　考场外，人头攒动，家长们翘首以盼，气氛紧张又充满期待。
　　喻容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依旧是简单利落的穿着，气质清冷，在喧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焦急地踱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望向考场的出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考的铃声清脆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片刻后，考生们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脸上带着各种如释重负、兴奋或茫然的表情。
　　“方珏旎。”
　　正准备出考场的方珏旎被叫住，回过头发现叫住她的是顾夜。
　　方珏旎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直接忽视。
　　“有事？”方珏旎问。
　　“没事。”顾夜摇摇头，顿了顿又说：“我觉得你变的不一样了。”
　　方珏旎听到这话却笑了，“顾夜，我没有变。是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
　　“或者说你真的平视过我吗？”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弄坏我拼了三天的拼图，我很生气。你对我说了一句话。”
　　顾夜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话？”
　　“你说没人会在乎一个废物的生气。”方珏旎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顾夜，你从来就没有正视过我，更不要谈了解我。你跟陆言泽是一样的人。”
　　“高傲自大，觉得所有人都该是你的附属品。可惜，我不会是，夏知浅更不是。”
　　方珏旎直直看着顾夜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顾夜，我也有句话还给你。”
　　“没人会想要一个废物的青睐。”
　　说完方珏旎也不管顾夜什么反应，自己转身离开。身上某种隐秘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被打开。
　　喻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珏旎随着人流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轻松和明亮的朝气。她一眼就看到了梧桐树下等待的喻容，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越人群，奔向那个她唯一的目标。
　　“喻容！”方珏旎跑到她面前，气息还有些微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考后的兴奋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我考完了！”
　　“嗯。”喻容看着她，眼神柔和，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因为匆忙跑动而有些凌乱的额发，“累不累？”
　　“还好！”方珏旎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更亮了，带着满满的期待问，“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像其他情侣一样，考试结束，对象在门口等着那种？”
　　喻容被她这直白又充满活力的提问逗得微微莞尔，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细长的、包装精致的纸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毕业礼物吗？”方珏旎好奇地接过来。
　　“打开看看。”
　　方珏旎小心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或电子产品，而是一把崭新的、造型独特的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可爱的小吉他模型。
　　“这是……”方珏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之前那辆旧车处理掉了。”喻容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换了辆新的，空间大一些，以后出去玩或者装你的吉他设备会方便点。手续都办好了，在你名下。”
　　一份实用又充满前瞻性的礼物，一份将方珏旎的未来规划进自己生活的、沉甸甸的承诺。
　　方珏旎握着那把还带着喻容体温的车钥匙，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不在乎车本身的价值，她在乎的是这份礼物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喻容在认真地、脚踏实地地经营着她们的未来。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喻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幸福：“喻容，我好喜欢你啊……最喜欢你了！”
　　喻容轻轻回抱着她，感受着怀里人蓬勃的生命力和毫无保留的爱意，心中那片名为理性的荒原，早已被悄然滋生的、温暖的藤蔓彻底覆盖。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是奔放的青春，是崭新的开始。她们相拥的身影，成了这夏日考场外最独特也最温馨的风景。
　　“回家吧。”喻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方珏旎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紧紧握住喻容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回家！”
　　［宿主，觉醒值达到百分百！任务以完成！我要走了。］
　　019也不想在这么好的氛围下出来，但是任务完成它要离开了，它想跟喻容告别。
　　［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回去？］喻容逗它。
　　［你看上去需要吗！］
　　虽然看不到这个小系统，但还是从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幽怨。
　　还是019大统不计小人过，原谅了宿主对它的逗弄：［算了算了，我真的要走了。］019想了想，又说：［喻容，在这个世界要幸福。］
　　［好，你也要幸福。］
　　［我是一个系统，应该做不到幸福。］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最后随着019的消散而结束。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那只曾经迷失在剧情风暴里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专属于她的、永不沉没的港湾。而她的船长，正牵着她的手，一起驶向名为幸福的远方。
　　至此，花开满途。
作者有话说：
又结束一个故事 有点舍不得 老规矩明天番外
害怕有宝子误会，我要为她们正名！
方珏旎喜欢喻容有一部分是因为喻容在她无助的时候帮助了她，对那时候的她来讲喻容甚至是救赎。但更大的原因是喻容这个人本身，对于遭受巨大变故的小女孩能冷静解决的大姐姐是非常吸引人的。
方珏旎身上的热烈勇敢同样是吸引喻容的，她们属于相互吸引。她们身上都有着对方没有的特点。
可能有小宝觉得把她们写成爱情非常肤浅，可是喻容对方珏旎展示的从来不是家长对孩子的教育，她对方珏旎的态度不是对学生，患者或者孩子，只是对待一个跟她一样的人，她们之间不存在这种隐形的权利不对等。就像我写的那样你要了解一个人的前提是平视这个人。
也许是我的文笔没办法写出她们之间这种感情，但是我希望看完她们故事的宝子能知道她们从始至终都是两个平等的人相爱，无关身份年龄。可以说我写的不好我接受一切对作品的评价，但是不要质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我对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有感情的，我把她们创造出来就是希望她们幸福。


第60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番外）
　　“二十岁生日快乐。”喻容看着眼前刚吹灭蜡烛、烛烟尚未散尽的方珏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烛光映照下，方珏旎的脸庞褪去了最后的稚气，愈发显得精致明媚，此刻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她，赤裸裸地表达着“礼物呢？快给我！”的期待。
　　又是一年冬日，这已是喻容停留在这个世界的第六个年头。她陪着方珏旎，从那个在葬礼上浑身是刺的十四岁少女，走到了如今明媚张扬的二十岁。从南明学院辞职后，她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开了家私人的心理咨询室，工作虽忙，却更自在。方珏旎也如愿考上了一所颇负盛名的音乐学院，继续追逐她的音乐梦想。
　　脱离了原著剧情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方珏旎骨子里的本性愈发舒展，混合着艺术生特有的浪漫不羁和被她惯出来的、独属于她的“恶劣”性子。
　　是夜，生日宴的喧嚣散去，公寓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和尚未收拾的杯盘狼藉。
　　方珏旎窝在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微微蹙起眉头，声音也变得有些绵软无力：“喻容……我好像有点头晕……”
　　喻容正在整理茶几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吃太多蛋糕了？”语气带着惯常的理性分析。
　　“不是……”方珏旎摇摇头，顺势就往沙发扶手上倒去，脸颊贴着微凉的皮质表面，声音闷闷的，“好像……有点发热……”说着，她还像模像样地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然后可怜兮兮地望向喻容。
　　喻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微微倾身，伸出手用手背贴向她的额头——触感似乎是有点不正常的温热。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眉头轻轻蹙起。
　　“好像有点低烧。”喻容的语气认真起来，“是不是晚上在阳台吹风了？等着，我去拿体温计和药。”
　　看着喻容转身就要去翻医药箱的背影，方珏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得逞的笑意，但又迅速被她压下，换上一副更显柔弱的表情，甚至还配合着轻轻咳嗽了两声。
　　喻容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回来，神情专注，带着她特有的、解决问题式的冷静关切：“先量一下体温。如果超过三十八度五，就把药吃了。”她熟练地甩了甩体温计，示意方珏旎夹好。
　　方珏旎“虚弱”地接过体温计，慢吞吞地夹在腋下，眼睛却一直跟着喻容转。看着喻容为她倒来温水，又去拧了热毛巾准备给她擦脸，那副认真又带着点不易察觉担忧的样子，让她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一样，又暖又痒。
　　几分钟后，喻容取出体温计，对着灯光仔细查看——水银柱稳稳地停在三十六度八的刻度上。
　　喻容：“……”
　　她看了看体温计，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还在努力装出虚弱模样、甚至偷偷把脸颊憋出一点红晕的方珏旎。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方珏旎似乎也意识到穿帮了，正想着是继续硬演下去还是干脆笑场坦白时，却见喻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放下了体温计和药，然后拿起那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多喝热水。”
　　方珏旎：“……” 这反应不对啊？不该拆穿她吗？
　　她正纳闷着，却见喻容忽然弯下腰，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喻容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憋气而确实有些泛红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出情绪。
　　就在方珏旎以为要挨训或者被拆穿时，喻容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演技退步了。以前装腿疼的时候，可比现在像多了。”
　　说着往方珏旎嘴角亲了一下，又往额头亲了一口，“还疼吗？”
　　方珏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帮了，就已经被喻容亲懵了。要知道要让喻容主动那简直跟天降祥瑞差不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下意识追了出去。方珏旎一连亲了喻容好几口。
　　等方珏旎占完便宜，方珏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看穿了。
　　方珏旎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这次是真的！被当场拆穿的羞窘和一种被看穿后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忍不住想咧嘴傻笑。
　　“我……我就是……”她支支吾吾，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喻容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方珏旎看着她那副“我看你还能怎么作”的表情，那点“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她眼珠一转，忽然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个细长的、用深蓝色星空纸精心包装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到喻容面前，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一点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
　　“喏！给你的！”
　　喻容微微一愣，看着递到眼前的礼物，有些意外：“给我？”今天是方珏旎的生日，怎么反而是她收礼物？
　　“对啊！”方珏旎用力点头，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喻容带着疑惑，接过盒子，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物品，而是一株非常特别的手工制品——用洁白的、质感如同真正奶油般的特殊材料，精心制作而成的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盘饱满，花瓣层叠舒展，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柔和的光泽，细腻得连花瓣上的细微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在温暖的光线下，它散发着一种纯净、温暖又甜蜜的气息，像凝固的阳光，又像永不会凋零的温柔。
　　“这是……”喻容看着这朵独特的奶油向日葵，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讶和欣赏。她认得这种工艺，非常复杂耗时。
　　“我做的！学了快三个月呢！”方珏旎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喻容的反应，“喜欢吗？”
　　她凑近一些，声音变得轻柔而认真：“喻容，你看，它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低头，就像你给我的感觉一样。是温暖的，明亮的，也是甜的。”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坚定。
　　喻容看着手中的奶油向日葵，指尖触碰那细腻逼真的花瓣，再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眼神炽热、用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爱意的少女。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她忽然明白过来，刚才那场幼稚的假发烧作弄，或许只是为了此刻送出礼物时，能看到她为她担心的样子，能让她更加记住这份惊喜。
　　这个“恶劣”的家伙。真是可爱。
　　喻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不再是清浅的，而是充满了真实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暖和动容。她小心地将那朵奶油向日葵放回盒子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了方珏旎的脸颊。
　　“方珏旎，”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最好的生日礼物，最好的你。
　　方珏旎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她顺势扑进喻容怀里，紧紧抱住她，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这么喜欢？”
　　“嗯，喜欢。”
　　“那我呢？”
　　“什么？”
　　“你喜不喜欢我？”
　　“那叫爱。”
　　你的叛逆，恶劣，任性，你的热烈，赤诚，优秀，连同你的眉眼一起爱。
　　窗外冬夜寒凉，屋内却温暖如春。那朵永不凋零的奶油向日葵，在灯光下静静绽放，如同她们之间那份甜蜜而稳固的感情，温暖，明亮，且历久弥新。
作者有话说：
完结


茉莉：特种女兵vs末世文炮灰女配
第61章 我不是救世主（一）
　　萧垚对目前发生的一切不想发表意见。是问都死了三年，突然诈尸是一种什么体验。都不能算诈尸，因为她死的时候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宿主？宿主？你别不说话我害怕。］01宿主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好凶，呜呜呜，019害怕。
　　萧垚不想说话，更不想脑子里这个把她复活的东西说话。
　　事情的起因是019完成上一个世界后，为了防止像之前一样要不赶不上导致剧情已经开始一半要不就是太赶了剧情还没开始，所以就卡着剧情开始里世界执行任务。
　　意外发现宿主与任务目标处在同一个世界，可还不等它高兴，就又发现它的宿主三年前就死了。
　　这就很糟糕了。
　　它这次的宿主生前是一名特种兵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身亡，被炸的一块一块的。019没办法只能重新给宿主一比一复制了身体。
　　不过它的宿主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萧垚刚从那个什么系统口中得知现在是她死后三年，萧垚没什么感觉，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她被炸死跟突然被复活这两件事是连贯的。中间死去的三年她当然没意识。
　　“你能不能把我变回去？”萧垚终于开口了，对着看不见的019说。
　　［变成那样？一块一块那样？不行不行！你现在是我的宿主了，我可是用自己的能量给你复活的，牺牲很大的！］019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惊恐。
　　听到019说自己牺牲很大的萧垚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跟她死前没什么区别。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头发还是她入伍一直以来的齐耳短发。她摸到了一块疤，那是她十八岁入伍时执行的第一个任务留下的。
　　玻璃擦着她的头皮过去在她太阳穴左侧留下一道伤口。
　　019是按照她死前的数据复刻的，这道疤自然还留着。
　　萧垚十八岁入伍，二十一岁死亡，就算把死去的三年也算上她现在也应该是二十四岁。
　　复活归来仍未满二十五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生赢家了。
　　019看出了萧垚的一丝动摇，立马乘胜追击［宿主，你要不要看看外面。］
　　萧垚依言向窗外看去，没有一个人，车辆乱停，有些车甚至是被撞翻的状态，街道上垃圾满地不想是个繁华的城市倒像是个荒废已久的郊区。
　　“怎么回事？”萧垚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019知道自己拿住了宿主曾经是个军人的特点，舒了口气至少宿主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让它把宿主变回去。
　　［这是一本大男主末世升级流小说世界，现在是丧尸病毒刚刚爆发的时间。任务目标是这本书的炮灰女配白糯糯，在全文五百章的情况下，她只出现在前二十章就下线了。我们的任务是让白糯糯觉醒值达到百分百即可完成任务。］019一口气说完。
　　萧垚的重点却不在什么任务上，“小说世界？这不是我说话的世界吗怎么变成了什么小说世界？”
　　019心累，如果每个宿主都可以同步这些信息不用它重复就好了，但谁叫它是打工统呢。
　　［宇宙由千千万万个小世界组成，每个世界都是独立的，像我们现在处在的世界就是《我在末世杀丧尸》这本小说组成的。为了完善世界规则，除了主角配角炮灰等，我们还会创造其他人，这些人不会受剧情影响完全随心发展，俗称NPC。］
　　萧垚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
　　［不完全是！］019急忙解释，［每个小世界形成后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它的起源可能是一本书、一个传说、甚至是一个梦。你们都是真实的人，有血有肉有灵魂，不是纸片人！］
　　“那所谓的剧情呢？如果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我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剧情就像一条河流的主要河道，］019用了个比喻，［它会有一个大致的流向，但河水中的每一滴水、每一条鱼都是自由的，会有无数意外和变数。主角和重要配角会受到‘河道’的较强牵引，但像你这样的NPC原本是完全自由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改变那些被河道束缚得太紧、最终走向不幸结局的角色命运。］
　　萧垚抓住了关键词：“原本？”
　　［是的，宿主您的情况特殊。］019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歉意，［因为你与任务目标白糯糯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且你死亡的时间点正好在剧情开始前，为了避免世界逻辑混乱，我将您复活时，不得不将您的身份稍作调整，从自由NPC关联成了与白糯糯有一定联系的边缘角色。否则一个三年前炸成碎片的人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会引发世界规则的排斥。］
　　“什么联系？”
　　［呃…您现在是她名义上的远房表姐，户籍档案和少量社会关系都已经自动补全了。这是最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萧垚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连续执行三天三夜敌后渗透任务还要疲惫。她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显然是019为她准备的临时落脚点，简单却整洁，与窗外的混乱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丧尸病毒…”她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墟，“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剧情开端？”
　　［是的！病毒已全球爆发，秩序正在崩坏。宿主，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白糯糯。按照原剧情，她会在几天后为了救助邻居而被推入丧尸群，惨烈下线！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并引导她觉醒！］
　　019的语气急切起来。虽然宿主看上去很冷静，但她一直不明确接受任务，让它很是焦虑。
　　萧垚没有立刻回答。她是一名战士，保护人民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即使这一切听起来荒诞不经，但窗外末日般的景象是真实的，那个即将遭遇不幸的白糯糯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
　　她死了，又被这个所谓的系统用能量复活。无论她多么想就此长眠，这份牺牲很大的恩情，她似乎不得不还。
　　军人的果断让她做出了决定。
　　“好吧，”萧垚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任务我接…”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萧垚的话。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萧垚眼神一凛，全身肌肉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她无声地移动到门侧，身体紧贴墙壁，警惕地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宿主！］019的电子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哭腔，［检测到门外的是白糯糯！剧情里她根本没来过这里啊？怎么会这么快找上门？剧情里她应该是三天后加入男主设立的救援小组。］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她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正紧张地不停回头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叩、叩、叩…”
　　她又敲了几下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声地、试探性地朝着门内呼唤：
　　“请、请问…里面有人吗？表、表姐？表姐？我是白糯糯…还记得我吗？”
　　任务目标都找上门了，萧垚能咋办，她总不能把一小姑娘放门外吧，萧垚迅速拉开门把白糯糯拽了起来。
　　白糯糯本来是像抬手再敲一次门，如果没人开她就先找个地方多起来，谁知道自己敲门的动静好不好引来丧尸。
　　不料手刚抬起来，面前的门就被打开，随后她便被一把拽了进去。
　　打开门，拉白糯糯进来，关上门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等白糯糯回过神来门已经被萧垚锁好了，抬头见萧垚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萧垚177的身高，这样面对面白糯糯得仰头看她。萧垚敏锐地察觉到白糯糯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惊。
　　这两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萧垚不能理解，这怎么看也不应该是对一个“远房亲戚”该有的情绪。
　　她本来应该观察一番这个任务目标，可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觉得白糯糯真好看，白白嫩嫩的，长的也漂亮，眼睛大大的，白糯糯这样看她的时候特别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鹿。
　　萧垚在部队风吹日晒的，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就算是精致的女生到了部队也会变糙。萧垚的皮肤就是健康的小麦色，她也是刚复活不久看到白糯糯这样的女生难免觉得惊艳。
　　萧垚的审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军人的本能让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白糯糯身后的走廊。
　　就在白糯糯因震惊而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时，萧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皮肤灰败、眼球浑浊的人，正以一种扭曲而迅捷的姿态从走廊拐角处冲出，直扑背对着它的白糯糯。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张开的嘴里滴淌着浑浊的唾液，手指弯曲成爪，目标明确！
　　“低头！”
　　白糯糯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于大脑执行了这道命令，猛地一缩脖子。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垚手腕一翻，一把军用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她甚至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手臂猛地一挥，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破空而去。
　　“噗嗤！”
　　一声闷响。
　　匕首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只丧尸的眉心，只留下刀柄在外。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丧尸向后踉跄了一步，扑抓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色的、散发着浓重恶臭的粘稠血液，伴随着少许灰白色的脑浆，从伤口和七窍中溅射出来。
　　几点冰凉、粘腻的液体，猛地溅在了白糯糯仰起的、白皙光滑的脸颊上。
　　那极致的黑与恶心的污浊，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糯糯呆滞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她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僵硬地，慢慢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湿粘触感。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看就要碰到那污血……
　　“别动！”
　　萧垚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白糯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视线终于从虚无中聚焦，落在了眼前这个高大、冷峻、救了她一命的女人脸上。
　　随即，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巨大的惊恐迟滞地、排山倒海般地淹没了她。
　　“呃……”一声极轻的、窒息般的抽气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那双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因为过度惊吓而甚至忘了流淌。
　　她看着萧垚，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宿、宿主！］019的尖叫声这才在萧垚脑中响起，［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降为百分之五，又上升……下降……，最终停留在百分之五！］
　　019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剧烈波动的情况，发出疑问：［任务目标这是被吓傻了？］
　　萧垚没空理会系统的聒噪。
　　她拧着眉，看着眼前吓傻了的小姑娘，脸上那几点黑血格外碍眼。
　　她啧了一声，松开握着白糯糯手腕的手，转而粗鲁地用自己的袖子用力擦上白糯糯的脸颊。
　　“擦干净就没事了。”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语气却是一种奇异的、属于军人的干脆和镇定，“这种东西，以后会常见。怕没用，得学会怎么对付。”
　　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却奇异地让白糯糯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她愣愣地看着萧垚近在咫尺的、线条清晰而略显冷硬的脸庞，感受着对方动作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
　　眼泪，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始
我感觉这对特别像杜宾跟萨摩耶，有人懂吗 为啥我总是用狗狗形容她们。
还有一章


第62章 我不是救世主（二）
　　看到白糯糯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萧垚那还有刚刚手刃丧尸的从容不迫，整个人都变的无措起来，想伸手给白糯糯擦眼泪发现自己手上沾着灰，想往身上擦干净，又发现衣服上溅上了脏东西。
　　萧垚站在那不知所措，白糯糯哭也只是掉眼泪，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也许是因为怕哭声又阴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萧垚没法，硬邦邦地安慰：“别哭了。”
　　结果说了三个字，萧垚就再说不出第二句话，萧垚还在绞尽脑汁想应该怎么哄。
　　结果听到萧垚让她别哭了的白糯糯真的抽抽鼻子不哭了，就是眼睛憋红了，好像更可怜了。
　　萧垚看不了这样子，在对方用湿漉漉的眼睛过来前仓皇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情况，就走了。
　　白糯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萧垚有些仓皇的背影。
　　萧垚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阳台，刻意忽略了脑中019叽叽喳喳对她居然不会哄人的无情嘲笑，她动作利落地检查并锁死了阳台门，又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那个可怕的世界。
　　那个丧尸是从没关好的阳台进来的，萧垚一到这里就要消化自己复活并要完成什么任务的信息，刚消化完白糯糯就来了，她根本没时间检查，所以才让刚刚的意外发生，好在有惊无险。
　　在这期间019非常敬业的给宿主传送这个世界的剧情，丧尸病毒在这个世界是在一个月前突然爆发的，一切都太突然，起初人们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传染病。可逐渐出现了被病毒感染死去的人突然“复活”在大街上咬人。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萧垚不是很关心什么剧情，无非就是男主经历磨难最后拯救世界。让萧垚不能接受的是，“你的意思是仅仅为了一个所谓的男主成长，这里就要死这么多人。”
　　019听出了宿主的不解与愤怒，但它没办法说一句是的，这个世界的剧情就是为了男主成长所存在，因为这不应该。以前的019对这种小世界没有概念，可经历了这么多发现原本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其实决定着一个世界的发展，它就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说出这些话。
　　一个系统会有这么多顾虑吗？019想不明白。
　　察觉到019的沉默，萧垚没有再多问。事情已经发生，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做她能做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白糯糯还站在原地，但已经自己用手背把脸上残留的泪痕和污渍擦掉了，虽然眼睛和鼻尖依旧红彤彤的，但至少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不少。她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不敢再看门口那具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尸体，也不敢多看萧垚。
　　萧垚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冷硬：“没事了。门锁好了。”她指了指客厅相对干净的一角，“你去那边坐着休息。”
　　白糯糯乖乖点头，小步挪了过去，抱着自己的背包，蜷缩在椅子上，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萧垚则开始快速检查这个临时安全屋。食物和水还有一些，但支撑不了多久。电力已经中断，好在还有冷水。她找到一条相对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又拧干，走到白糯糯面前，递给她。
　　“擦擦脸。”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带着一种直接的关切。
　　白糯糯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脸，仿佛想将刚才那可怕的触感和记忆一并擦去。
　　两人沉默地开始简单收拾。萧垚找来床单，面无表情地将门口那具丧尸尸体拖出去扔到走廊远处，又简单清理了地面的污秽。这里似乎本身就是偏远地带，所以灾难发生时反而相对市中心更安全。
　　白糯糯想帮忙，被萧垚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还是老实待着比较好。
　　夜幕很快降临，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嘶吼和撞击声提醒着她们所处的环境。
　　萧垚给了白糯糯一些食物和水，自己则靠着门边坐下，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她的身体并不疲惫，甚至因为刚复活而处于一种奇异的最佳状态，但精神却需要适应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黑暗中，她听到白糯糯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而急促起来。
　　起初萧垚并没太在意，只当是对方白天受惊过度。但渐渐地，那呼吸声带上了明显的痛苦哼唧，甚至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萧垚皱起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向蜷在椅子上的白糯糯。只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脸颊在微弱的光线下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白糯糯？”萧垚起身走过去，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只有痛苦的喘息。
　　萧垚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而且来势汹汹。
　　显然是白天极度的恐惧、精神冲击，加上可能本就体质偏弱，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啧。”萧垚眉头锁紧。在这种环境里生病，尤其是高烧，极其危险。不仅因为缺医少药，更因为病人虚弱的状态和可能发出的声响极易吸引危险。
　　萧垚没有犹豫。她迅速找出所有的饮用水和毛巾，开始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白糯糯的额头上、脖颈旁。
　　她的动作依旧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和坚定。她一遍遍更换着毛巾，试图将那骇人的温度压下去。
　　白糯糯在昏迷中痛苦地辗转，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的呜咽：“……唔……别过来……妈妈……救……”
　　听到白糯糯痛苦的呻吟，萧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高烧而脆弱不堪、不断呓语的女孩，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颤抖。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正在遭受痛苦的生命。就算告诉她，你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又怎样？这不能改变她真正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一年，她所守护的土地与人民都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萧垚沉默地拧干毛巾，再次覆上她的额头，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尽管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别怕。我在。”
　　萧垚在接受到的信息里好像是有小部分人发高烧之后觉醒异能。不过剧情里白糯糯就是一个炮灰，没有发烧也没有觉醒什么异能。
　　就是不知道有她这只小蝴蝶，剧情会不会出现别的发展。
　　不过显然是她想多了，白糯糯真的只是因为惊吓加精神绷的太紧发烧了，并没有什么意外觉醒异能的剧情，这是有主角光环的人才会遇到的事，炮灰排不上。
　　天刚蒙蒙亮，窗外灰暗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入屋内。白糯糯的高烧并未完全退去，依旧昏昏沉沉地蜷缩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粗重。
　　萧垚检查了她的状况，眉头紧锁。没有药，单靠物理降温，效果有限。这样下去不行。
　　她快速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物资——食物和水所剩无几，更重要的是缺少药品。她必须出去一趟。
　　现在这种情况药品更是必不可少。
　　［宿主，外面很危险，根据扫描，这栋楼里至少有十几只丧尸在活动！］019试图劝阻。这是它第一次遇到宿主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
　　“现在不出去，以后也是死。”萧垚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将匕首擦拭干净插回腿侧，又找到一根沉重的金属晾衣杆充当临时武器。她回头看了一眼意识模糊的白糯糯，眼神沉静，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萧垚屏住呼吸，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她的军事素养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总能提前预判危险，利用视觉死角避开游荡的丧尸。
　　她的目标是街对面的一家小型社区卫生服务站。地图和路线早已在019的辅助下印入脑中。
　　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街道，服务站的门玻璃碎了一地。里面一片狼藉，药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墙壁上还有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萧垚眼神锐利地扫视，快速在药柜废墟中翻找退烧药和抗生素。她的动作又快又轻，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绝不在一处过多停留。
　　就在她将找到的几盒药塞进背包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配药室深处传来。
　　萧垚瞬间绷紧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杆，缓缓后退。
　　“嗬——”
　　一声低沉的咆哮，一个穿着白大褂、但半边脸都已经腐烂脱落的身影猛地从配药室里扑了出来，它的速度比之前遇到的丧尸更快，手臂异常粗壮，指甲尖锐乌黑。
　　萧垚侧身躲过扑击，金属杆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丧尸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再次嘶吼着抓来！
　　力量型变异丧尸？
　　萧垚心头一凛，不敢硬抗，利用桌椅作为掩护与之周旋。匕首划过它的脖颈，却只留下了一道不深的口子，它的肌肉强度也远超普通丧尸。
　　战斗的动静吸引了门外游荡的丧尸，玻璃门外开始聚集起扭曲的身影。
　　萧垚意识到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萧垚眼神一厉，看准机会，一个滑铲从丧尸□□掠过，同时匕首向上猛刺，精准地扎入了它的下颌，试图从下方破坏大脑。
　　然而这丧尸的反应极快，猛地向下合拢下巴，竟然死死咬住了匕首。同时粗壮的手臂向后横扫。
　　萧垚果断放弃匕首，矮身翻滚避开这一击，但手臂仍被那尖锐的指甲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传来，萧垚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好在只有对丧尸咬才会被感染，萧垚还分析过丧尸似乎是靠唾液传播病毒。
　　就在这时，那丧尸因为咬住匕首动作一滞。萧垚强忍疼痛，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金属药盘，用尽全身力气跳起，狠狠砸向它太阳穴！
　　“砰！”
　　沉重的闷响。丧尸的头颅被打得歪向一边，咬住的匕首也松动脱落。
　　萧垚没有丝毫停顿，落地瞬间捡起匕首，再次暴起，将全部力量集中于手臂，对准它之前被划开的脖颈伤口，狠狠刺入。
　　“噗嗤！”
　　这一次，匕首几乎齐根没入。迸出的恶心血迹溅到程南枝脸上，萧垚也只是闭了闭眼防止血迹进入眼睛。
　　丧尸的动作骤然僵住，嗬嗬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倒在地，不再动弹。
　　门外，丧尸的拍打声越来越激烈，玻璃门已经出现了裂纹。
　　萧垚喘着粗气，按住自己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她迅速在变异丧尸身上擦干净匕首，正准备立刻离开，眼尖地注意到这丧尸碎裂的头颅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灰白的脑组织间微微反光。
　　是什么？
　　时间紧迫，她下意识地用匕首尖一挑——
　　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滚落出来，表面沾满污秽，却隐约透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泽。
　　［宿主！是晶核！初级力量型丧尸的晶核！能量反应微弱，但确实存在！快收起来！］019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急切。它已经彻底对萧垚臣服了，对不起它之前不应该小看自己的宿主。
　　萧垚虽不明所以，但立刻将其抓起塞进口袋，同时抓起背包，毫不犹豫地冲向服务站后门，撞开虚掩的门闪身而出，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她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019的路线指引，绕开零星丧尸，艰难地返回了临时住所。
　　用尽最后力气锁好门，萧垚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受伤的手臂疼痛难忍。


第63章 我不是救世主（三）
　　萧垚伤的不轻，那个丧尸的指甲几乎是深深陷了进去。萧垚从她拿回来的东西里挑出一卷纱布简单缠了几圈算作包扎。
　　她的返回惊动了昏睡的白糯糯。
　　白糯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看到萧垚苍白的脸和那不断滴落鲜血、狰狞可怖的伤口。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残留的高烧和朦胧睡意被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惊得飞散，本来就因为发烧有些苍白的脸色的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没事吧？”白糯糯想伸手碰萧垚的伤口，又怕下手没轻没重弄疼了萧垚，不敢碰。
　　萧垚看着白糯糯眼睛红红的样子像是又要哭，赶紧说自己没事。萧垚最怕别人哭了，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哭她就瞬间投降。偏偏这个人一见面就给她哭了一场。
　　萧垚想着说点什么转移一下面前人的注意力，结果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干巴巴的。
　　“你叫什么名字？”
　　太刻意了，019没见过这么刻意的对话。如果它现在有实体都要尴尬的撞墙了。
　　虽然刻意，但还是转移了白糯糯的一点注意。
　　白糯糯吸吸鼻子，乖乖回答：“白糯糯。妈妈生我之前在吃汤圆，她说像一颗白白糯糯的汤圆也挺好。”
　　萧垚心想，这怕不是个实心的汤圆。
　　“那我就叫你汤圆。”萧垚三两句定下了对白糯糯的称呼。
　　白糯糯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萧垚，震惊，错愕，惊喜这些情绪在白糯糯眼里翻滚。可惜这种种情绪萧垚都没看到，她只一心给自己处理伤口。
　　“你多大了？”萧垚又问。
　　“二十八。”白糯糯收起眼底的情绪，继续乖乖回答。
　　这个年纪属实出乎萧垚意料了，她以为面前的女孩只是个大学生最多大学刚毕业。
　　萧垚听到白糯糯二十八岁的年纪，确实愣了一下。她看着对方那双依旧泛着水光、带着病弱和稚气的眼睛，实在很难将她和“二十八”这个数字联系起来。
　　“嗯。”萧垚没多评论，只是忍着痛，用没受伤的手翻出退烧药和一瓶水，递给白糯糯，“吃了。”
　　白糯糯接过药和水，看着萧垚还在渗血的胳膊，眼圈又红了：“你的伤…要先处理…”
　　“死不了。”萧垚语气硬邦邦的，但看她那副样子，还是放缓了点声音，“你先吃药。吃完帮我。”
　　这似乎给了白糯糯一点任务，让她暂时压下了情绪。她乖乖吃了药，然后有些笨拙但极其小心地帮萧垚重新处理伤口。
　　萧垚拿回来的东西里有碘伏和纱布。当碘伏刺激伤口时，萧垚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白糯糯看着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抖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萧垚：“……” 她索性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萧垚心里有点烦躁，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倒是这姑娘的眼泪更让她无措。
　　包扎完毕，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萧垚失血加上疲惫，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白糯糯吃了药后也昏昏欲睡，但强打着精神，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萧垚的伤臂。
　　下午，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压低的呼喊打破。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开开门！求求了！外面有丧尸追我们！”
　　“糯糯？白糯糯？你是不是在里面？我看到你之前往这边跑了！开门啊！”
　　白糯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紧张地看向萧垚。
　　萧垚早已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对她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是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狼狈，脸上带着惊惶和急切。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另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警惕地看着走廊后方，而那个短发的女生则带着哭腔喊着白糯糯的名字。
　　“认识？”萧垚压低声音问，目光依旧锁定着门外三人。
　　她问的是白糯糯，比白糯糯先回答的是019。
　　［宿主，男主就在外面。其余两个也是剧情人物，白糯糯剧情中的死就是拜他们所赐！］019的语气像小学生告状。
　　白糯糯凑过来，也从猫眼看了看，脸上露出些许惊喜和犹豫：“是…是我之前的同事，戴眼镜那个是王哥，个子高的那个我不认识，女生是小雅姐…他们人挺好的…”
　　“挺好？”萧垚的声音冷了下去，“挺好的人会在这种时候这么大喊大叫地拍门，生怕不把丧尸引来？”
　　白糯糯被问得一噎。
　　门外，那个叫小雅的女生哭得更厉害了：“糯糯，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没地方去了！后面真的有丧尸！”
　　王哥也急切地附和：“是啊糯糯，我们知道你心肠最好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个高个子的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开始用力撞门：“妈的，跟她废话什么！里面肯定有人！快开门！”
　　白糯糯看着门外昔日同事熟悉却又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听着他们哀求和威胁交织的话语，又想到萧垚严重的伤势和外面的危险，心乱如麻。她天性善良柔软，实在狠不下心肠将认识的人拒之门外。
　　尤其是小雅姐，之前在公司很照顾她…
　　“萧垚……”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垚，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恳求，“他们…他们看起来真的需要帮助…能不能…”
　　萧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是反对救人，但在末世，轻信和滥好心往往是取死之道。这几人的行为在她看来极不专业，充满了风险。
　　然而，就在萧垚思考如何应对的瞬间，白糯糯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误以为她坚决不同意，情急之下，竟然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拧门锁！
　　“别！”萧垚低喝一声，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咔哒”一声，门锁被拧开了！
　　门外三人见状，立刻用力一推！
　　门猛地被撞开，白糯糯惊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王哥、高个子男生和小雅三人一股脑挤了进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门重新关上反锁。
　　“得救了得救了…”小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哥也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高个子男生则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屋内的物资，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手臂带伤的萧垚和惊魂未定的白糯糯身上，眼神闪烁。
　　萧垚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白糯糯拽到自己身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闯进来的三人，最后定格在白糯糯脸上。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谁让你开的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白糯糯心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时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开门？”
　　白糯糯从未见过萧垚如此骇人的表情，被她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泪涌了上来，却不敢流下，嗫嚅着：“我…我只是想…”
　　“你想？你用什么想？”萧垚的声音更加冰冷，丝毫没给那三个尴尬站着的“客人”面子，“用你那差点被丧尸抓烂的脑袋想？还是用你那看到熟人就走不动道的眼睛想？”
　　“如果他们中间有人被感染了呢？如果他们身后跟着大批丧尸呢？如果他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抢走所有物资然后把我们推出去喂丧尸呢？！”萧垚的质问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白糯糯，你的好心，可能会害死你自己，还会连累死别人！”
　　白糯糯被骂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席卷了她。
　　一旁的王哥试图打圆场：“这位…姐姐，别生气，糯糯也是好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萧垚一个冷眼扫过去，那眼神中的杀气和戾气让王哥瞬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冷汗直流。
　　“闭嘴。”萧垚的声音不容置疑，“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她再次看向瑟瑟发抖、哭得不能自己的白糯糯，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疲惫的叹息。
　　“把你那没用的眼泪收起来。在这里哭没有用。”她转过身，不再看白糯糯，将冰冷的后背留给她，“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一步也不准动。”
　　白糯糯被吓的不敢动，无助地看着萧垚走向那三人。
　　小雅跟王哥也被萧垚的气质吓的不敢说话，唯独那个高个子男生对萧垚展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萧垚无视了身后低低的啜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刚闯进来的三人，重点在那高个子男人——男主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看似和其他两人一样惊魂未定，但眼神深处却比王哥和小雅多了一丝审视和计算，而非纯粹的恐惧。
　　男主察觉到萧垚的视线，立刻扯出一个看似友善却难掩精明的笑容，上前一步开口道：“这位姐姐，刚才真是多谢了！要不是你们开门，我们恐怕就……”
　　萧垚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话，视线直接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背包和略显鼓囊的口袋上，冷声打断，是对着他们三个人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身上有没有伤口？被咬过，或者抓伤过？”
　　小雅连忙摇头，带着哭腔：“没有没有！我们跑得快！”
　　王哥也赶紧附和：“对，没受伤！”
　　男主被直接无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怒，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抢着回答：“我们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受伤！姐姐你放心，我们不是麻烦。”他试图再次拉近关系，语气带着刻意的恭维和打探，“姐姐你身手真好，刚才那一下太厉害了！以前是练过的吧？是不是军方的人？有你在我们就安心多了！”
　　萧垚连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王哥和小雅再次确认：“脱下外套，袖子挽起来，转一圈。”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王哥和小雅被她的气势所慑，虽然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乖乖照做，笨拙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确实没有明显伤口。
　　男主站在原地，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自认条件不错，平时也很会来事，很少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和羞辱。
　　萧垚确认完王哥和小雅暂时安全，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男主，但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只是公事公办地重复：“你。外套脱了，转一圈。”
　　男主压下心头火气，勉强笑着一边脱外套一边试图继续套话：“姐姐警惕性真高，这是应该的。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以后……”
　　“检查完了就安静待着。”萧垚再次冰冷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脱外套的动作，确认他手臂和身上也没有新鲜伤口后，便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里堆放物资的地方开始清点，完全将他们三人隔绝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
　　萧垚走到一半又回头，看着男主。男主以为这人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立马打直了背脸上那点不屑似乎也消失了。
　　“你比我大，别叫我姐。显老。”
　　男主伸出去想握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变得十分难看。他盯着萧垚冷漠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和强烈的好奇。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那种眼神，那种气势，还有她处理伤口时娴熟冷静的样子在这种环境下，如果能拉拢或者……
　　然而萧垚用实际行动明确表示：她不信任他们，不需要他们的恭维，更对他们的来历和套近乎毫无兴趣。他们对她而言，只是三个被白糯糯擅自放进来的、需要严格监控的潜在风险因子。
　　王哥和小雅大气不敢出，缩在另一边，看着李哥吃瘪的样子，更不敢多说话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第64章 我不是救世主（四）
　　狭小的卧室内，气氛凝滞。萧垚背对着门口，继续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手臂上的伤阵阵作痛，让她眉头紧锁。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萧垚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糯糯怯生生地挪进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刚才小雅试图拉她说话，被她下意识躲开了，此刻她所有注意力都在萧垚还在渗血的胳膊上。
　　“萧垚…”她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的伤要不要再重新包一下？我…我好像包得不好。”
　　萧垚停下动作，转过身，皱眉看着她：“那个高个子，你跟他很熟？”
　　白糯糯没想到她先问这个，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算熟。他是小雅姐的朋友，之前来公司接过小雅姐几次，就…就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只知道他好像姓李。”她努力回忆着，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萧垚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片刻后，她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白糯糯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她的伤口，眼圈又有点红：“对不起，萧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就开门。我，我就是一时没想那么多。”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了下去，像是做错了事等待训斥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样子，萧垚心头的火气莫名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奈的疲惫。她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那么冰冷：“汤圆，这不是一句没想那么多就能带过去的。现在是末世，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而有时候，活人比怪物更可怕。”
　　她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音：“那三个人，你现在能确定他们百分百安全吗？如果他们在我们睡着的时候起了坏心，怎么办？你的没想那么多，可能会让我们两个都死无全尸。”
　　白糯糯被她直白而残酷的话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却强迫自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萧垚：“我…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听你的，你不同意，我死也不会开门！”她的眼神里带着后怕，也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萧垚看着她湿漉漉却异常认真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消了。她抬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白糯糯的头发，动作略显僵硬，显然不常做这种事：“记住你说的话。眼泪收起来，没用。”
　　她顿了顿，决定把计划告诉她：“我的伤需要点时间恢复。等我能灵活动手了，我们就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了，而且物资撑不了多久。”
　　白糯糯重重地点头：“嗯！你去哪我就去哪！”
　　就在这时，门外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声，似乎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萧垚眼神瞬间锐利，对白糯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只见客厅里，王哥和小雅有些紧张地坐在原地，而那个李哥，正状似无意地靠近她们放背包的角落，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装着药品的背包。
　　萧垚猛地拉开门，冷眼看着他们：“找什么？”
　　三人被突然出现的萧垚吓了一跳。李哥迅速站直身体，脸上又堆起笑：“没、没找什么，就是活动活动，坐麻了。”
　　萧垚的目光落在那个被轻微移动过的药品背包上，心中冷笑。
　　小雅见状，连忙站起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却是对着萧垚身后的白糯糯说的：“糯糯，你看…李哥他也是担心大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咱们现在都是一起的，物资是不是…也该分一分？你看李哥人高马大的，饿着肚子也没力气保护大家是不是？”她试图利用和白糯糯旧日的交情来软化局面。
　　王哥也小声附和：“是啊糯糯，药品什么的，大家也都需要啊…”
　　李哥则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闪烁，默许着同伴的施压。
　　所有的压力瞬间给到了白糯糯这边。
　　萧垚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没有出声。她倒要看看，这个刚刚才保证过会听话的“汤圆”，面对旧日同事的软语相求和隐含的道德绑架，会怎么做。如果她还是那个轻易心软、分不清状况的白糯糯，那之后的路，她或许真的要考虑独自前行了。
　　白糯糯看着小雅那熟悉却又带着算计的笑容，又看了看萧垚冷漠却仿佛在等待什么的侧脸，想起刚才萧垚鲜血淋漓的胳膊和那些冰冷刺骨却无比真实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了萧垚和药品背包之间。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小雅姐，王哥，药是萧垚冒险找回来的，是她的东西。怎么分配，由她决定。”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男主，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只有警惕：“而且，表姐不需要别人保护。她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
　　说完这几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手指紧紧攥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没有退缩。
　　小雅和王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白糯糯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们。
　　李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地扫过白糯糯，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萧垚身上。
　　萧垚看着身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站出来、用最直白的方式划清界限并表达信任的白糯糯，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冰霜终于悄然融化。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019的惊呼在脑中响起。
　　萧垚微微勾了下嘴角，极快，无人察觉。
　　她终于向前一步，与白糯糯并肩而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对面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听到了？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现在，全部退回去，坐好。谁再靠近这些物资一步，”她顿了顿，目光刻意在男主脸上停留了一秒，“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脸色极其难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就算萧垚是个女人她手臂上的伤也预示着她不简单。
　　萧垚把背包拿回房间，顺便拉走了一只傻站的汤圆。
　　萧垚对白糯糯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正准备夸一夸对方。
　　“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白糯糯回想起刚刚小雅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她的话受伤。
　　萧垚：……得，不用夸了。
　　“呵，那可不是受伤。那是占不到便宜气急败坏了。”萧垚一针见血地指出本质。
　　“诶，”萧垚突然凑近白糯糯，白糯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她背后就是门只能靠着门接受萧垚的打量。
　　“你怕我？”
　　“没……没！”白糯糯有些着急地抬头碰上萧垚的视线又立马低下头。
　　“没有。”
　　要不是萧垚靠的近还真的听不到。
　　“你平时怎么跟他们交朋友的？”萧垚真的挺好奇这个实心汤圆怎么在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里社交的。
　　“他们不是我朋友，是同事。”白糯糯纠正她，顿了顿，“我没有朋友。”
　　“六年前，有个人说要跟我交朋友，但她不理我了。我也找不到她了。”
　　白糯糯眼里的情绪萧垚看不懂，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萧垚只能忽略掉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既然不是朋友，就不要管他们了。”
　　几天后，萧垚手臂的伤在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有限的药物作用下，总算愈合得七七八八，不影响活动了。
　　期间，那三人倒是安分了不少，主要是萧垚的气场太强，加上食物和水都被萧垚严格控制分配，他们也不敢造次，但那种压抑的不满和算计几乎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萧垚决定不再耽搁。晚上，她将白糯糯叫到一边，低声道：“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H市。”
　　［宿主，根据剧情，H市郊区正在筹建一个官方幸存者基地，初步具备了防御能力，是目前最近且相对安全的选择。］019适时提供消息。
　　白糯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
　　她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死寂的夜里还是被竖着耳朵的另外三人听了去。
　　小雅第一个坐不住了，急切地开口：“H市？你们要去H市？带上我们吧！大家一起走也有个照应！”
　　王哥也连忙恳求：“是啊是啊，人多力量大，路上也好互相帮忙！”
　　萧垚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整理自己的背包，语气平淡：“不方便。”
　　李哥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幻不定。他知道，跟着这个神秘又强悍的女人，生存几率绝对比他们自己乱窜大得多。但看萧垚的态度，是绝不可能带上他们的。
　　就在萧垚和白糯糯准备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日行程时，李哥突然站起身，走到了萧垚面前。
　　他脸上没了往日那套虚伪的友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谈判姿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萧垚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楼下有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性能不错，油也是满的。”他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萧垚和白糯糯能听到，“钥匙在我这里。只要你们答应带我一起走，车就归你们用。至于他们俩……”他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王哥和小雅，眼神冷漠，“可以不用管。”
　　这话一出，王哥和小雅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哥，脸上血色尽失。
　　“李铭！你什么意思？！”小雅失声叫道，声音尖利。
　　王哥也又惊又怒：“你怎么能这样？！”
　　李铭却根本不看他们，只是紧紧盯着萧垚，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心动或妥协。
　　萧垚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却没有任何他期待的情绪，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和鄙夷。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铭脸上。
　　“卖友求荣？”她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就你这样的，也配谈条件？”
　　萧垚在部队里的规矩就是哪怕自己死也绝不能出卖队友，李铭的种种行为都在她的雷区蹦迪。
　　她甚至没去多看那车钥匙一眼，仿佛那只是个垃圾。
　　“你的车，留着自己用吧。”萧垚拉起白糯糯，转身走向卧室，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别再搞小动作。否则，我不介意提前清理掉不安定因素。”
　　李铭举着车钥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羞愤再到扭曲，最终化为一片阴沉的毒恨。他死死盯着萧垚关上的卧室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王哥和小雅则彻底瘫软在地，看向李铭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背叛后的绝望。
　　卧室里，白糯糯轻轻拉了下萧垚的衣角，小声道：“我们…真的不和他们一起吗？有车的话…”
　　萧垚低头看她：“想要车？”
　　白糯糯老实地点头：“嗯，有车会安全很多，也快很多。”
　　萧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放心，明天车会是我们的。”
　　“啊？”白糯糯没明白。
　　“他会送给我们的。”萧垚的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这种人，不把他那点依仗和侥幸彻底打碎，他是不会老实的。等着看吧。”
　　白糯糯似懂非懂，但看着萧垚成竹在胸的样子，莫名地安心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这个晋江是不是出bug了为什么我回复一条它会蹦出好几条 小宝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明天起每天更两章到这个世界完结 是不是很宠你们［笔芯］


第65章 我不是救世主（五）
　　萧垚一语成谶。清晨，天光微亮，萧垚和白糯糯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这个临时避难所。房门打开，却见李铭早已等在外面，脸上带着他自以为温柔和煦的笑容。
　　身为这个世界的“男主”，李铭长的不差，绝对是有小姑娘追的那种。不过萧垚对他可没有主角滤镜，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车钥匙，递向萧垚，声音干涩：“车就在楼下，油是满的。带上我，只要带上我就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一种势在必得，似乎是料定了萧垚不会拒绝他。
　　出乎意料的是，萧垚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居然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接过了钥匙：“可以。”
　　这下，李铭也愣住了，他本以为萧垚最起码会拒绝一番或者排挤他几句。
　　开玩笑，送上门来的便宜谁会拒绝。况且萧垚是真的需要这辆车。
　　连他身后满脸绝望的王哥和小雅，以及站在萧垚身边的白糯糯，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李铭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下一秒他又很好的掩饰了这种情绪。
　　萧垚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看了剧情刚开始，这个“男主”的小心思全部写在脸上。
　　然而萧垚的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美梦：“你们两个，也跟上。”她指的是王哥和小雅。
　　李铭的笑容僵在脸上，脱口而出：“为什么还要带他们？！他们根本就是累赘！”
　　王哥和小雅则是一副不敢置信，劫后余生的表情。
　　萧垚冷冷瞥了李铭一眼：“我说了算。要么都上，要么都留下。”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李铭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看向王哥和小雅的眼神更加阴鸷。王哥和小雅则下意识地远离了他几步，三人之间裂痕已深，气氛尴尬又紧张。
　　萧垚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正如她所说，在这种情况下把那两个明显缺乏生存能力的人留下等于谋杀，而那辆改装吉普空间足够，带上也无妨，她本来就没想着只带李铭一个人走。受剧情影响，李铭肯定不会死，与其放他出去整事，不如自己看着。
　　五人沉默地下楼。那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果然停在隐蔽处，车身加固过，看起来确实结实。
　　李铭下意识就想拉开副驾驶的门，试图占据这个离萧垚最近的位置，方便套近乎和获取信息。
　　“滚后面去。”萧垚看都没看他，声音冷硬，“汤圆，你坐这儿。”
　　李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萧垚冰冷的视线下，悻悻地缩回手，咬牙钻进了后排。王哥和小雅也赶紧低着头挤进后座，尽可能离李铭远点。
　　白糯糯乖乖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栋充满压抑回忆的居民楼。
　　末世下的街道更加破败死寂，废弃车辆和杂物堵塞了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萧垚驾驶技术极好，总能找到缝隙穿梭前行。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末世爆发后，电力通讯网络早已瘫痪，手机GPS成了摆设。萧垚牺牲三年，对A市通往H市的道路记忆早已模糊。
　　“019，能不能给我导航。”她在脑中对019说。
　　［宿主，无法连接卫星信号，本地地图数据严重缺失，无法提供精确导航。］019的声音带着歉意。
　　萧垚蹙眉，车速放缓，目光扫过路边残破的指示牌，试图辨认方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萧垚…往前走大概两个路口，然后…右转。”
　　萧垚惊讶地侧头看向白糯糯。
　　白糯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我检查从A市去H市，所以比较熟。”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萧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毫不犹豫地按照她指的方向开去。
　　这个实心汤圆，总算有点用了。
　　“你去H市干嘛？”萧垚随口一问，她死前是H市人，那里长大，那里上学，又在那里进部队，死亡。
　　萧垚是随口一问，白糯糯却听到这话沉默了。原本因为自己能帮上忙而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下去。她看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去找一个朋友。”
　　这已经是萧垚第二次从实心汤圆嘴里听到这个“朋友”了，莫名让萧垚的心底滋生出一丝不爽。
　　还不等萧垚细问，后座的李铭眼神闪烁，突然插话：“白小姐记性真好！真是帮大忙了！那个…接下来是不是该……”
　　萧垚一个冷眼通过后视镜扫过去，成功让他闭了嘴。
　　被他一打岔，萧垚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了。
　　有白糯糯这个“人肉导航仪”，车子顺利驶出了拥堵的市区，开上了通往城际的高速公路。虽然路上依旧需要不断躲避废弃车辆和零星游荡的丧尸，但速度总算提了上来。
　　然而，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经过一个废弃的高速服务区时，异变陡生。
　　仿佛是被引擎声吸引，服务区大楼里、加油站后面，甚至是从翻倒的货车车厢里，瞬间涌出了黑压压一大片丧尸！它们嘶吼着，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瞬间堵死了前路！
　　“啊！！”小雅发出惊恐的尖叫。
　　王哥也吓得面无人色。
　　李铭猛地抓紧了前排座椅，脸色发白。
　　就连白糯糯也吓得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地看着车前窗迅速被扭曲恐怖的面孔填满！
　　“坐稳了！”萧垚提醒他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挂上倒挡，油门瞬间踩到底！改装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急速向后倒去！
　　同时她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甩尾，撞开了侧面几只扑来的丧尸，硬生生从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缺口处擦了出去！
　　黑色的粘稠血液和碎肉溅在车窗上，视线变得模糊。
　　车体因为剧烈的撞击和颠簸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后排三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白糯糯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那些疯狂拍打抓挠车身的恐怖景象，只信任地看着身边操控车辆给予她安全感的萧垚。
　　萧垚面色冷峻，眼神专注，手脚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倒退、急转、加速、再避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果断，在丧尸合围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包围圈，将那群嘶吼的怪物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群丧尸，车速才缓缓平稳下来。
　　车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萧垚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后排面如土色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身边虽然小脸煞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白糯糯身上。
　　“指路。继续。”她的声音平稳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围只是寻常驾驶。
　　白糯糯继续给她指路，只不过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她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的不敢分心，一直紧张地观察四周。她没近距离接触过这些丧尸，猛地看到被吓到了也正常。
　　萧垚察觉到了白糯糯的紧张，试图跟她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被紧张，我的车技超一流。绝对不会把汤圆压扁。”萧垚开了个小玩笑。
　　白糯糯所谓放松了一点，不过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窗外，害怕刚才的事情再次出现。
　　萧垚目光看向她紧抱在怀里的背包，这是白糯糯一来就带着的，萧垚只见她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跟一包饼干就没了。
　　车内气氛依旧紧绷。白糯糯虽然努力指路，但声音微微发颤，眼神不断扫视窗外，显然还深陷在刚才被丧尸围攻的恐惧中。
　　“你这包里装的什么宝贝？抱这么紧。”萧垚状似随意地问道。
　　白糯糯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识将背包抱得更紧了些。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后排三人虽然各自沉默，但显然都竖着耳朵。她抿了抿唇，含糊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人物品。”
　　萧垚将她那一瞬间的警惕和回避尽收眼底，心下明了，便不再多问，只淡淡“嗯”了一声，重新专注于驾驶。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油箱指示灯开始报警。萧垚注意到前方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决定停下补充燃油，顺便稍作休整。
　　将车稳妥地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萧垚利落地下车，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始寻找油桶和抽油工具。她让其他四人待在车上，锁好车门。
　　李铭似乎想下车帮忙或者说些什么，被萧垚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很快，萧垚找到了需要的工具，开始从加油站废弃的油罐车里抽取残留的汽油。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车内，白糯糯看着窗外萧垚忙碌而警惕的背影，又看了看后排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的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打开车门溜了下去，小跑到萧垚身边。
　　“怎么下来了？回去待着。”萧垚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我…我来帮你望风。”白糯糯小声说，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萧垚没再赶她。加油站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尘埃味，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萧垚手上的动作没停，仿佛不经意地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现在能说了？包里到底是什么？”
　　白糯糯咬了咬下唇，这次没有再隐瞒。她凑近萧垚，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我是学药物化学的，之前在康诺生物的研究所工作。病毒爆发那天…很混乱，我…我下意识就跑回实验室，把这些资料和数据硬盘带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觉得，不能丢下也许…也许以后能研究出点什么。”
　　萧垚抽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康诺生物？那是国内顶尖的生物制药公司。药物研发资料…在丧尸病毒爆发的末世，这玩意儿的重要性，可能远超一辆改装车甚至一个武器库！
　　她又想起来原文中是李铭拿到这些，研发药品拯救全人类的。如果这些东西全本是白糯糯拿着的，那很可能原文是李铭也真的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从白糯糯手里抢走或者骗走。
　　她转头，看向白糯糯怀里那个看似普通的背包，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她终于明白白糯糯为什么如此紧张这个背包，又为什么在面对李铭等人时讳莫如深。这根本不是私人物品，这很可能是一把通往未来希望的钥匙，也是一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
　　萧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她重新看向白糯糯，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带上了十足的郑重。
　　“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低沉而肯定，“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这个包，你看好了，除非我或者你，否则谁也不能碰，明白吗？”
　　白糯糯从萧垚的眼神里读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她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萧垚耳朵微动，猛地看向加油站便利店的方向，眼神一厉：“有动静！回车上去！”
　　她迅速盖好油桶，拉起白糯糯，快步冲向越野车。


第66章 我不是救世主（六）
　　萧垚一把将白糯糯塞回副驾驶，自己也迅速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她的目光锐利地锁死那家发出细微响动的便利店，右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引擎并未熄火，随时准备冲出去。
　　“有…有什么东西吗？”后座的小雅声音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李铭和王哥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便利店黑洞洞的门口。
　　然而，萧垚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那动静不像是丧尸无意识的碰撞或嘶吼，反而更像是放轻脚步的摸索声。
　　是幸存者？
　　这个念头刚闪过，便利店的门口就踉跄着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人，身形高挑却十分消瘦，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战术背心和迷彩长裤，浑身沾满污垢和暗沉的血渍。她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根削尖的钢管作为武器。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污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充满了警惕和求生欲。
　　在看到这辆明显是改装过的越野车时，她眼中亮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她艰难地举起钢管，对准车辆，摆出防御姿态，嘴唇干裂，嘶哑地开口：“…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萧垚心脏猛地一缩的熟悉感。
　　而真正让萧垚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尽管对方狼狈不堪，面容被污垢和憔悴掩盖，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许瞳。
　　她曾经在特种部队的队友，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的观察手！她们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三年前的那次任务…许瞳本该和她一起。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萧垚的心脏，让她几乎失控地想要喊出对方的名字。
　　然而，就在声音即将冲破喉咙的瞬间，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现在可是一个死了三年有重生的人，先不说这种事情合不合理。就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019在知道任务目标与宿主在同一世界时就细微改变了萧垚的容貌打眼看上去像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不同，这是为了避免宿主有不必要的麻烦。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痛苦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重生归来，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与曾经的战友重逢，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她的异常沉默和过于专注的凝视引起了车内其他人的注意。白糯糯担忧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后座的李铭则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瞳见车内无人回应，反而更加警惕，她强撑着身体，慢慢向后退，似乎打算退回便利店。
　　不能让她走。外面太危险了。她看起来受了伤，状态极差。
　　萧垚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推开车门下车。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我们是人。你需要帮助吗？”
　　她的声音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与过去清亮的嗓音截然不同。
　　许瞳停下后退的脚步，审视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萧垚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她的目光在萧垚明显受过军事训练的姿态和冷静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车内几张惊惶不安的脸。
　　“…被咬了？”许瞳哑声问，单刀直入，这是末世相遇最核心的问题。
　　“没有。”萧垚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坦诚地回视她，“我们都很干净。”
　　许瞳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但握着钢管的手依旧没有放下。她喘了口气，体力显然已经透支：“…有吃的吗？或者水…一点点就行。”
　　“有。”萧垚点头，她回头对车内的白糯糯道，“汤圆，拿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出来。”
　　白糯糯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东西，递出车窗。
　　萧垚接过，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示意许瞳自己来拿。
　　许瞳谨慎地上前，快速捡起水和饼干，踉跄着退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然后几乎是粗暴地用牙咬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又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处，让她痛得弯下了腰，额角渗出冷汗。
　　“你受伤了。”萧垚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跟我们走吧，我们打算去H市的幸存者基地。车上有药。”
　　许瞳咳嗽稍缓，抬起头，看着萧垚，眼神复杂。末世之中，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她问，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尖锐。
　　萧垚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你看上去…像是个能打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个理由在末世很现实，也更容易被接受。
　　许瞳盯着她又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H市基地的希望占据了上风。她缓缓点了点头，哑声道：“…多谢。我叫许瞳。”
　　“萧垚。”她报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带着一种隐秘的期望，期望能从这个名字中得到一丝回应。
　　然而，许瞳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艰难地点了下头，算是记住了。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萧垚暗自咬紧了牙关，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她上前，搀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许瞳：“能走吗？先上车。”
　　将许瞳扶上车，挤在后排。原本就不宽敞的后座因为多了一个人更加拥挤。李铭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下，但碍于萧垚，没敢说什么。王哥和小雅则下意识地又缩了缩。
　　许瞳一上车，就疲惫不堪地靠在了椅背上，紧闭双眼，眉头因痛苦而紧锁。她那条受伤的胳膊肿胀得很厉害。
　　萧垚从背包里找出消炎药和止痛药，又拿了瓶水递给她：“先把药吃了。”
　　许瞳睁开眼，看了看药，又看了看萧垚，低声道了句谢，接过药和水吞了下去。
　　车子重新启动，在白糯糯的指引下继续前行。
　　萧垚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通过后视镜，一次次地看向后排那个闭目忍痛的身影。三年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战友就在眼前，她却连相认都不能。
　　无数的话语堵在胸口，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知道许瞳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想知道那次任务之后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队友活着…
　　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许瞳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许瞳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睁开眼，看向驾驶座的萧垚，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探究：“萧…小姐？看你的样子，像是当过兵？”
　　萧垚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她认出了什么。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嗯，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
　　“哪个部队？”许瞳追问，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车内镜，紧紧盯着萧垚。
　　萧垚喉咙发紧，她知道利刃是高度保密单位，绝不能对外透露。她含糊道：“普通野战部队，番号不方便说。”
　　许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喃喃道：“…是吗。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萧垚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死死咬住牙，才没让情绪失控。
　　原本看似因为服药而稍微平静下来的许瞳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嗬嗬声！
　　“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王哥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往另一边缩。
　　小雅也吓得魂飞魄散。
　　李铭则脸色大变，猛地试图远离：“她不对劲！”
　　萧垚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踩下刹车。
　　就在车停住的瞬间，许瞳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锐利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白和疯狂的嗜血欲望。
　　她变异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人——正好是坐在中间，因为惊吓而一时没能躲开的王哥。
　　“小心！”萧垚目眦欲裂，解安全带拔匕首的动作快如闪电！
　　但有人比她更快！
　　坐在副驾驶的白糯糯，因为一直担心地回头关注后面的情况，在看到许瞳异变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着探身过去，想去推开王哥，或者挡住那只抓来的、指甲已经变得乌黑尖锐的手。
　　“汤圆别过去！”萧垚的喊声晚了一步。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许瞳变异后力量奇大，那乌黑尖锐的指甲狠狠抓过了白糯糯探过来的肩膀。
　　单薄的衣服瞬间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料。
　　白糯糯痛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摔回座椅，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煞白。
　　而一击得手后，那变异的许瞳动作却猛地一滞，眼中的疯狂嗜血如同潮水般褪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拉扯。她看着白糯糯肩膀上那刺目的伤口，浑浊的眼中竟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她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倒在座椅上，彻底失去了动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白糯糯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其他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萧垚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眼睁睁看着曾经的队友变异、攻击，又看着现在的队友为了救人而被抓伤…
　　鲜血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啊！她！她被抓伤了！她也会变成怪物！”小雅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白糯糯血流不止的肩膀，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疯狂地去拉车门把手，想要逃离。
　　李铭的脸色也难看至极，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昏迷的变异体和白糯糯之间来回扫视，身体紧绷，同样做好了随时逃跑或攻击的准备。
　　王哥死里逃生，瘫在另一边，看着白糯糯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恐惧，仿佛她已经是怪物。
　　萧垚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指向后排试图躁动的三人，声音如同来自冰窖，带着浓烈的杀意：
　　“都给我闭嘴！坐好！谁敢动一下，我立刻宰了他！”
　　强大的杀气瞬间镇住了三人。小雅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李铭和王哥也不敢再动弹。
　　萧垚迅速转身，扑到白糯糯身边。看着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并且不断流血的伤口，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算被抓伤不会感染，但这伤口不及时处理一样也会死。
　　白糯糯脸色苍白，都这样了她还是抓着背包不放。萧垚看看她又看看后排昏迷的许瞳。
　　咬咬牙，她的目光扫过后排其余三个人，把车钥匙扔给李铭，“不想跟着我们，就自己走。”
　　说完她也不管剩下的人什么反应，下车把许瞳抗上背上，抱起白糯糯飞快走向一旁的居民楼。
　　白糯糯疼的神志不清只觉得自己被抱起又被放下。
　　萧垚幸运地找到了一间没锁门的空房子。看地上的灰房主已经早就离开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离开了这座城市。萧垚也管不了这么多，锁好门，把背上的许瞳随意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抱着白糯糯迅速进了房间锁好门。
　　许瞳：……我们的战友情呢？
　　萧垚拍拍白糯糯的脸想让她清醒一点，别晕过去。白糯糯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想看清萧垚，想说什么，却只是嘴唇动了动。
　　萧垚俯身下去想听清她说的什么。
　　“……阿……垚，我……”
　　萧垚只听清了这三个字就听不清了，萧垚也没深究。眼下她的伤才是最重要的。
　　萧垚把白糯糯的衣服脱掉露出整个伤口，这伤口让萧垚都倒吸一口气，她拿出纱布跟碘伏细细地帮她处理伤口。
　　萧垚发现在伤口上方的位置有一处纹身。是一串德文字母，伤口刚好没破坏到这处纹身。
　　der Schmetterling。
　　蝴蝶。
作者有话说：
许瞳：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可以不要把我扔地上吗


第67章 我不是救世主（七）
　　萧垚有些意外白糯糯居然会纹身，而且这处纹身图案不小，字母后面还画了一只蝴蝶。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纹身上，在白糯糯的伤口上。萧垚处理伤口很熟练，但不知道为什么萧垚看到这伤口既然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怕弄疼了白糯糯。
　　萧垚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清洗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每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加重白糯糯的痛苦。黑色的污血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底下泛白翻卷的皮肉，看得萧垚心头一阵阵发紧。她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残留的污秽后，才用厚厚的纱布和绷带将伤口仔细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昏迷中的白糯糯依旧疼得时不时抽搐，发出细微的呜咽，额头上全是冷汗。
　　包扎完毕，萧垚看着虚弱不堪、脸色惨白如纸的白糯糯，又看了看硬邦邦的床板。她担心平躺会压迫到肩膀的伤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自己靠坐在床头，然后极其小心地将白糯糯揽过来，让她侧身趴伏在自己身上，受伤的肩膀朝外，避免任何挤压。
　　这个姿势让白糯糯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萧垚身上，却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她的伤处。萧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都能稍微舒服一点，然后拉过一旁略显潮湿的被子，盖在白糯糯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低头看着怀中因为疼痛即使昏迷也依旧蹙着眉头的白糯糯，眼神复杂。
　　她全然忘记了外面客厅地板上还扔着一个昏迷不醒、刚刚变异攻击过人的前战友。
　　许瞳在灰尘里安静地躺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遗忘得彻底。
　　许瞳：…… Hello，有木有人记得我……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渐暗淡下来。
　　白糯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
　　“醒了？”头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白糯糯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趴在萧垚怀里，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地想动，却立刻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嘶”了一声。
　　“别乱动。”萧垚的手臂微微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
　　白糯糯立刻不敢动了，乖乖趴好，只是心跳莫名有些快。
　　短暂的沉默后，萧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后的严厉：“白糯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谁让你扑过去的？那是变异丧尸！不是小孩子打架！你的命是不是不要了？”
　　一想到当时那惊险的一幕，萧垚就后怕不已，语气不自觉就重了起来，带着训斥的味道。如果那一下抓到的不是肩膀而是脖子…
　　白糯糯原本就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委屈，被她这么一凶，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却像根小针一样扎进萧垚心里：
　　“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连汤圆都不叫了，直呼她的名字，凶死了！
　　一句话，带着无尽的委屈、后怕和撒娇般的控诉。
　　萧垚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关于安全意识、风险评估、战斗素养的大道理，瞬间被这句话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是啊，她都伤成这样了，虚弱地趴在自己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自己还在这跟她上军事理论课。
　　萧垚顿时哑火，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僵硬地动了动嘴唇，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不是凶你。是，是那样太危险了。”
　　语气别扭，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心虚。
　　白糯糯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声音闷闷的：“你好凶，我不喜欢你了。”
　　萧垚：……问题重点是不是跑偏了。
　　萧垚心里怎么想，嘴上却是哄着她：“好好好，我以后不凶你。”
　　实际上她并不觉得自己凶。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白糯糯也是个顺台阶就下的。
　　“没有下次。”萧垚打断她，手臂下意识地环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任何时候，先保护好你自己。别人的命，没你的重要，明白吗？”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萧垚最真实的想法。在她看来，白糯糯的命，连同她背包里那些可能拯救无数人的资料，比车上那三个加起来都重要千百倍。
　　白糯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驱散了些许末世的冰冷和残酷。
　　过了好一会儿，白糯糯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阿垚…那个…许小姐她…”
　　萧垚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哦，对了，还有许瞳…被她扔客厅了。
　　萧垚让白糯糯在房间里待着自己出去看看。萧垚出去时，发现许瞳已经醒了就坐在沙发上。把她吓了一跳。
　　萧垚小心的蹭过去，许瞳的目光扫过来，吓的萧垚直接一个立正站好。
　　许瞳只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又转回去发呆。
　　萧垚看她好像没什么异常，稍微放下心却还是不敢靠的太近，万一又突然暴起她可遭不住。
　　许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019设下的伪装，直直看进她灵魂深处。
　　“小萧，是你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瞳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只是微微偏着头，眼神带着一种恍惚却又异常清醒的复杂情绪，继续说道：“本来我是不信的，人死了，怎么还能回来呢？可是发现你没有把我扔下，我信了。”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萧垚的轮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小萧，你没变。”
　　萧垚鼻腔猛地一酸，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告诉许瞳她就是萧垚，她回来了。可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嘴角。
　　三年…物是人非。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那场葬送了她和几乎所有队友的任务。
　　许瞳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和痛苦。她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声音低沉地如同在梦呓，却又字字泣血：“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萧垚尘封三年的伤口，鲜血淋漓。
　　“为什么…”萧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任务…到底是什么？”
　　是的，任务是秘密进行的除了队长许瞳没人知道。她们只需要听队长吩咐。萧垚到死都不知道任务到底是什么。
　　许瞳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萧垚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深切的痛苦。
　　“一个化学工厂在远郊。”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明面上是销毁违规化学品。实际上，那是个披着工厂外衣的人体实验基地。”
　　萧垚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开始是流浪汉…后来是工地上的工人…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捂不住了，才派我们去清理。”许瞳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到了才知道，那鬼地方已经运行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
　　萧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我们刚进去就遭到了伏击，装备、路线、甚至通讯频道对方一清二楚。”许瞳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有内鬼…我们被自己人卖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侧腰腹，即使隔着脏污的衣服，萧垚也能想象出那里的伤疤。
　　“子弹从后面来的。”许瞳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烟，“我运气好…没打中要害，他们着急转移重要资料也没仔细检查。倒在尸体堆里装死才捡回一条命。”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空气里还弥漫着当年的血腥味和化学品的恶臭。
　　“二十个人，进去二十个…最后只有我，爬出来了。”她抬起眼，看向萧垚，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却没有眼泪，“小萧，我当时…找到你了，可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萧垚已经明白了。她当时被炸得恐怕连全尸都难找。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萧垚，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终于知道，自己死得多么不明不白，她的队友们死得多么冤枉。
　　内鬼！
　　人体实验！
　　二十年！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就在这时，019的声音在萧垚脑中响起：［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许瞳的精神波动异常强烈且稳定！她觉醒了一种罕见的真实之眼类型的精神系异能。能够一定程度上看破虚妄和伪装！这很可能就是她能认出您的原因。系统施加的外貌修改对她效果大幅减弱了！］
　　原来如此！
　　难怪许瞳能认出。不是因为记得她的灵魂，而是因为觉醒的异能看破了系统的伪装。
　　这一刻，萧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能与战友相认，还是该悲哀这相认背后所代表的残酷真相和沉重过往。
　　她看着眼前伤痕累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许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和一句压抑着无尽情绪的话：
　　“队长…辛苦了。”
　　许瞳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一直强撑的冷静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湿润的眼眶，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哽咽的“嗯”。
　　房间陷入了安静，一个站一个坐，中间却各了三年的生死。
　　“你回来了，她们能回来吗？”许瞳轻轻问了一句，不像是在问萧垚更像是在问自己。
　　她甚至不敢萧垚是怎么奇迹般复活的，她不想知道原因，过程，她只要结果。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
　　萧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幸运的，也无法说出系统的存在这是不被允许的。
　　许瞳整理好情绪，重新看向萧垚，“我觉醒了异能。”
　　萧垚点点头，等着许瞳继续往下说。
　　许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应该是？读心？”
　　萧垚：……019说的那么高级的异能怎么到许瞳嘴里就变成了读心。
　　“我能看到你的颜色。”
　　“那我是什么颜色？”萧垚问。
　　“五彩斑斓的黑。”
　　“……”
　　“现在又变成橙色了。你现在很无语。”
　　萧垚有点惊讶了，“你能从颜色看出情绪？”
　　许瞳点点头，说：“就是有时候看不真切一次只能看一个人的。可能是因为刚觉醒的原因。”
　　萧垚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许瞳。
　　“这是我从丧尸脑袋里掏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萧垚把她曾经在丧尸脑袋里得到的晶核给许瞳，反正她也没异能用不着。
　　许瞳接过，却是一脸嫌弃，“你在丧尸脑袋里掏的，好恶心。”
　　萧垚无语，“你要不要！”
　　“要要要。”口嗨归口嗨，东西不能不要。
　　“那个被我伤到的小孩呢？”许瞳问起白糯糯。
　　想到白糯糯哼哼唧唧的样子萧垚看着许瞳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下手没轻没重的。往你肩膀上划一刀试试！”
　　许瞳停下抛晶核的东西，惊奇的打量着萧垚，啧啧称奇：“小萧，你变了。”
作者有话说：
白糯糯：你凶我。
萧垚：我没有。
白糯糯：你就是凶我了。
许瞳：啧啧啧！
萧垚：回去躺你的地板！


第68章 我不是救世主（八）
　　萧垚懒得理会许瞳那看好戏的眼神，仔细检查了白糯糯的伤势，确认没有恶化，又小心翼翼帮她调整了姿势，避免压到伤口，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一出来，就对上了许瞳似笑非笑的目光。许瞳扬了扬下巴，指向房门，压低声音：“谁啊？让你这么上心？”
　　萧垚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走到角落开始清点她们所剩无几的物资。
　　“我看那小孩有点眼熟啊。”许瞳不死心地又凑过来，摸着下巴回忆。
　　萧垚手下动作没停，冷冷道：“被你拍了一掌能不眼熟吗？还有，人家二十八了，比你还大一岁，你都得叫人家姐姐。”语气里明显还带着对白糯糯受伤这件事的不满。
　　许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暂时闭了嘴。
　　但安静了没几分钟，看着萧垚整理物资的样子，许瞳又忍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喂，小萧，你这样不行啊。以后要是谈恋爱了，你这副死板样子非得把人家吓跑不可。”
　　萧垚整理压缩饼干的手顿了一下。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白糯糯红着眼睛、委屈巴巴说她凶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向许瞳，问道：“我很凶吗？”
　　许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题问得一懵，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求知欲”的脸，干笑了两声。她伸出两根手指，放在萧垚的两边嘴角，往上提了提：“来，小萧，笑一个我看看。”
　　萧垚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听话地、努力地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许瞳：“……”
　　许瞳默默收回手，诚恳地建议：“算了，小萧，你还是别笑了。真的，感觉你一笑，别人就想动手打你。”说完，她迅速闪到一边，以防被恼羞成怒的萧垚打击报复。
　　萧垚抿了抿唇，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低头整理东西，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短暂的插曲过后，气氛再次凝重起来。许瞳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低声道：“这里不能久留。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了东西，而且我们的物资撑不了两天。必须尽快出发去H市。”
　　萧垚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的伤…需要再休息一两天。”那么深的伤口，现在移动，万一崩裂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一两天？太久了！”许瞳不赞成地皱眉，“末世里每一分钟都可能出意外！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她的伤暂时死不了，路上小心点就是了。”
　　“不行。”萧垚的态度很坚决，“伤口太深，现在移动风险太大。”
　　“萧垚！这不是在部队！没有万全的准备！”许瞳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听我的，明天一早就走！”
　　“她是因为谁受的伤？”萧垚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许瞳，“如果不是你突然变异…”
　　“那我也是无心的！难道我想变成那鬼样子吗？！”许瞳也来了火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人拖延所有人”
　　两人的争执声虽然都压低了，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旧显得格外清晰，语气也越来越激烈。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白糯糯苍白着脸，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显然是被吵醒了。她虚弱地开口，声音细弱：“阿垚，许小姐你们别吵了。”
　　两人瞬间噤声，同时看向她。
　　白糯糯努力站直身体，忍着肩膀的剧痛，看着萧垚，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没事的…可以走…不要因为我耽误大家…我不想拖后腿。”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019的提示音响起。
　　萧垚的眉头紧紧皱起，不赞同地看着她：“你的伤…”
　　“我真的可以！”白糯糯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求你了，阿垚…走吧。”
　　许瞳看着白糯糯那强撑着的、却格外倔强的样子，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萧垚，等待她的决定。
　　萧垚看着白糯糯那双写满了不想成为累赘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危机四伏的世界，最终，所有反对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明天一早出发。”
　　没有可靠的交通工具，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前往H市无异于痴人说梦。居民楼下的停车区虽然停着不少车，但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它们只是一堆废铁。
　　“得搞辆车。”许瞳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楼下几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SUV，“最好是底盘高、油箱大的。”
　　萧垚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目光扫视着楼下每一辆车，迅速评估着它们的状况和可行性。“那辆黑色的越野，看起来改装过，轮胎也够厚。”她指向不远处一辆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车辆。
　　“问题是怎么弄到手。”许瞳蹙眉，“撬锁？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搭线？”这些都是特种部队的基础技能，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可能不小，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时，街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拖沓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嗬嗬声。
　　一只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过来，它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朝着她们所在的单元门方向踉跄靠近。
　　“啧，麻烦。”许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准备在它引起更大骚动前快速解决掉。
　　然而，就在她凝神看向那只丧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延伸出了一条无形的丝线，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那只丧尸混乱而空洞的意识核心。
　　那感觉非常微弱，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却真实存在。
　　许瞳心中一动，集中起全部精神，尝试着向那个混乱的核心传递一个简单的指令：“停下。”
　　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原本正蹒跚前行的丧尸，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晃动，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两三秒，那只丧尸就摆脱了控制，再次发出嗬嗬声向前移动，但这一幕足以让萧垚和许瞳同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萧垚猛地看向许瞳。
　　许瞳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重新开始活动的丧尸，眼中爆发出惊奇的光芒：“我，我好像…能稍微影响它？”
　　“再试一次！”萧垚立刻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试试让它去远处，或者…去碰那辆车的警报！”如果许瞳的异能真的能操控丧尸，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那她们获取车辆的方式将多出无数种可能。
　　许瞳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只越来越近的丧尸。这一次，她传递的指令更加清晰：“转身，向前走，用力拍打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盖。”
　　无形的精神丝线再次连接。
　　那只丧尸的动作再次出现明显的停滞和挣扎，它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断断续续。在许瞳额头渗出细汗、几乎耗尽精神力的坚持下，它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提线木偶般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萧垚所指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
　　然后，它抬起僵硬的手臂，重重地拍在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砰！砰！砰！
　　沉闷的拍击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刺耳警报声并没有被触发！这辆改装车似乎拆除了不必要的警报器。
　　但是，这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游荡的其他丧尸。好几只丧尸从不同的角落、废弃车辆后面冒出头，嘶吼着朝着声音来源处——也就是那辆黑色越野车聚集过来！
　　“糟了！”许瞳脸色一白，精神力耗尽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踉跄了一下。
　　然而，萧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不！正好！”她飞快地扶住许瞳，语速极快，“它们被引过去了，趁现在！”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动静吸引丧尸，然后趁机下手。许瞳的异能虽然没能直接触发警报，但却完美地起到了诱饵的作用。
　　萧垚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辆离单元门稍近、看起来更容易得手的七座商务车。此刻，周围零散的丧尸都被吸引到了越野车那边，这辆商务车附近反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你在这里等着，恢复一下精神，保护好里面那个。”萧垚语速飞快地对许瞳交代了一句，不等她回应，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那辆银色商务车旁。她先是警惕地快速扫视车内，确认没有藏着丧尸，然后从腿侧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这是她之前顺手在房间里找到的。
　　撬车门锁对她来说是基本功。只见她手指灵活地动作着，耳朵贴近锁孔，仔细聆听着内部机簧的细微声响。
　　不到三十秒。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被成功打开！
　　萧垚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俯身到方向盘下方，动作熟练地开始搭线点火。她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电线中快速准确地寻找着需要的线路。
　　外面，被吸引到越野车旁的丧尸们因为失去了目标。因为许瞳的精神控制中断，那只丧尸恢复了游荡，开始逐渐散开，有几只已经开始朝着萧垚所在的商务车方向转身。
　　“快点…快点…”许瞳在单元门内紧张地握着钢管，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
　　嗡…轰轰——
　　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即成功启动。
　　几乎在同时，两只丧尸已经嘶吼着扑到了驾驶座的门边。
　　萧垚眼神一冷，猛地挂上倒挡，油门一踩！
　　车子迅速向后倒去，直接将那两只丧尸撞翻在地！她毫不停留，快速切换前进挡，方向盘一打，车子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单元门口。
　　“上车！”萧垚推开车门，对里面的许瞳喊道。
　　许瞳反应极快，立刻冲回屋内，小心地搀扶起被外面动静惊醒、勉强走出来的白糯糯，以最快速度将她塞进商务车中间宽敞的座椅上，自己带着所以的物资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萧垚一脚油门，引擎发出咆哮，银色商务车冲了出去，将闻声聚拢过来的丧尸群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内，三人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白糯糯因为颠簸牵动了伤口，疼得小脸皱成一团，却紧紧咬着唇没出声。
　　许瞳看着驾驶座上冷静操控车辆的萧垚，又回想自己刚才那奇异的能力，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低叹：“你这车技和撬锁技术倒是没丢。”
　　萧垚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你的新本事也不错。”
　　白糯糯听的云里雾里，茫然的看看萧垚又看看许瞳。
　　现在暂时安全了，许瞳那不着调的气质又出现了。
　　“你叫什么名字？”许瞳凑过去问。
　　白糯糯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但还是乖乖回答：“白糯糯。”
　　许瞳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发出评价：“确实挺白糯的。”
　　“别紧张，我现在应该不会突然变异。”
　　白糯糯点点头没说话。
　　“一会你坐到副驾驶来。”萧垚在前面说。
　　“啊？不用不用，我坐后面挺好的。”许瞳摆手拒绝。
　　“没叫你，我叫汤圆。”萧垚才后视镜瞪了许瞳一眼。
　　许瞳：“……”
　　“我坐后面挺好的。不用麻烦了。”白糯糯轻声回答。
　　“许瞳困了，要坐在后面睡觉。”萧垚卖起队友来毫不客气。
　　白糯糯看向许瞳，似乎在问你这么精神，困了吗？
　　“我……困了”许瞳看了萧垚一样，不确定地说：“吗？”
　　然后造到了萧垚飞来的一记眼刀。
　　“啊！我刚刚用了异能，是有点困了。”


第69章 我不是救世主（九）
　　白糯糯最后还是坐到了副驾上。大概是觉得她们这一路太命苦了，路上都没出什么大问题，偶尔出现几只丧尸不是被萧垚一刀解决就是被许瞳用异能解决。
　　车子一路颠簸，驶离了危险的城区，进入了相对开阔的城郊公路。沿途依旧荒凉，废弃的车辆和偶尔游荡的丧尸提醒着她们末世的残酷，但比起市内的密集和混乱，已经好了太多。
　　中午时分，阳光变得有些毒辣。萧垚将车停在一处相对隐蔽、视野开阔的路边树荫下，决定稍作休整。连续的精神紧绷和驾驶让人疲惫，白糯糯也需要下车透透气，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以免伤口淤血。
　　许瞳主动提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物资，比如野果或者干净的水源。她拎着钢管，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灌木丛后。
　　萧垚则扶着白糯糯小心地下了车，让她靠在车身上慢慢活动一下肩膀和手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鸟鸣，一时间竟让人产生了几分和平的错觉。
　　白糯糯慢慢活动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眼睛微微一亮。
　　“阿垚，你看那边。”她轻声唤道，手指向山丘的方向。
　　萧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绿树掩映间，似乎露出了一角古朴的飞檐和一段斑驳的红墙。那是一座规模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寺庙，静静地坐落在半山腰，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宁。
　　“好像是一座庙。”白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怯意，“阿垚…反正许小姐去找东西还要一会儿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就远远的拜一拜也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在末世里显得有些可笑和不合时宜。但她看着那宁静的庙宇，心里总是存着一份渺茫的祈望，祈望漫天神佛若能看见这人间惨剧，能否赐予一线慈悲，让她们接下来的路能平安一些，让像萧垚和许小姐这样努力活着的人，能少受些苦。
　　萧垚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她。阳光勾勒着萧垚冷硬的侧脸线条，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去。我信马克思主义，不信佛。”
　　“你去拜佛，不如拜我。”
　　白糯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接又充满体制内气息的回答。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先笑了一声，笑容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放松，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分，“可是拜一拜也是好的。”
　　“没用。”萧垚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信泥塑的神像，不如信自己手里的刀。”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腿侧的匕首，又指了指车上放着的武器和物资：“这些东西，比什么祈祷都实在。能保护你的，是你自己的警惕、判断，还有愿意为你挥刀的人。不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寂静的寺庙，眼神里没有敬畏，也没有亵渎，只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军人的务实：“而且，那种地方现在不一定安全。可能藏着丧尸，也可能藏着比丧尸更危险的人。”
　　白糯糯听着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里知道萧垚说的是对的，是更现实的选择。可看着那红墙灰瓦，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失落和难过，为这个崩坏的世界，也为那份无处安放的祈求。
　　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不再坚持。
　　萧垚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想求个心安…那就求吧。在心里求就行。心诚则灵，不在乎那几步路和几炷香。”
　　“你想许什么愿告诉我，拜我也是一样的。”
　　这大概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安慰了。
　　白糯糯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垚，看到她脸上那副“虽然我不信但如果你非要信我也不拦着”的别扭表情，心里那点失落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她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小声说：“告诉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应该可以。”萧垚被白糯糯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自在。别扭地说。
　　“愿前路平安，愿身侧之人，皆得护佑。”听到萧垚的话，白糯糯一点都没犹豫闭眼低头许下愿望。
　　“你会食言吗？”许完愿，白糯糯问萧垚。
　　“当然不会！”萧垚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糯糯，“你居然不相信我！”
　　白糯糯眼睛弯弯的，不说话只是看着萧垚笑，半晌才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萧垚想到白糯糯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唯一的朋友，心里突然很不痛快，没好气说：“你那个朋友会食言吗？”
　　“会啊。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萧垚一愣。干巴巴道：“那你生气吗？”
　　“生气啊！特别生气！”白糯糯愤愤拔着地上无辜的小草，“但是我原谅她了。因为我是一颗大度的汤圆。”
　　萧垚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糯糯说原谅她了，心里一酸。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为什么要原谅？”
　　白糯糯拔草的动作一顿，“因为……”
　　“小萧！糯糯！我找到水了！”不远处许瞳朝她们挥手。
　　萧垚握紧拳头，转过身，深呼吸又深呼吸。一套动作做了好几遍才终于忍住了暴揍昔日队长的冲动。
　　许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躲过了一顿暴揍。
　　经过这么一打岔，话题就这样结束了。白糯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萧垚也没再继续追问。
　　经过一番波折，那辆银色的商务车终于载着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H市郊外的幸存者基地。
　　所谓的基地，是由原本的一片工业园区改造而成，高墙电网林立，门口设置了重重路障和检查站，持枪的士兵面色冷峻地巡逻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排队等待进入的幸存者队伍很长，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惶恐以及对新生活的微弱期盼。
　　轮到萧垚她们时，检查的士兵一丝不苟。登记姓名、来源地、检查随身物品、测量体温…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
　　“这位小姐，请脱下外套，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肩膀的伤势。”一名女兵指着白糯糯肩膀上厚厚的绷带，语气公事公办。
　　白糯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背包，求助般地看向萧垚。
　　萧垚上前一步，将白糯糯护在身后，冷静地解释：“她是被变异体抓伤的，但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出现任何感染迹象。我们怀疑她可能具有天然抗体，或者伤口处理及时。”
　　“规定就是规定！”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皱着眉头走过来，语气强硬，“任何可疑伤口都必须进行隔离观察！万一在里面变异了，谁负责？脱下来检查！否则不能进！”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骚动，对着白糯糯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她不会变异！”萧垚的声音冷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我可以担保！”
　　“你担保？你拿什么担保？”那小头目嗤笑一声，“万一出事，你担得起吗？”
　　许瞳在一旁看得火大，正要上前理论，忽然，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着打量她们的年轻士兵惊讶地开口了：“许队？是您吗？特种大队的许瞳队长？”
　　许瞳一愣，看向那个士兵，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那士兵却激动起来，对着那个小头目连忙道：“王班长！这位是许队长！她可是战斗英雄！她们，她们肯定没问题！”
　　那王班长显然也听说过许瞳的名头，脸色顿时变了变，打量许瞳和萧垚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和敬畏。军队系统里，利刃大队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许瞳虽然不清楚这士兵怎么认出狼狈不堪的自己，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顺势上前，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老王是吧？这位伤员的情况特殊，我以我军籍担保，她绝不会造成威胁。而且，我们有极其重要的情报需要立刻向上级汇报，耽误了大事，你我都负不起责任！”
　　王班长看着许瞳那虽然憔悴却依旧锐利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气场同样强大的萧垚，以及被她们护在中间、脸色苍白却紧抱着背包的白糯糯，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放行！直接带她们去临时指挥所！”
　　进入基地内部，三人被直接带到了一个由厂房办公室改造成的临时指挥所。很快，一名肩上带着校级军衔、神色疲惫却目光如炬的中年军官接待了她们。
　　“我是基地临时负责人，赵启明。”军官言简意赅，“听说你们有重要情报？”
　　萧垚和许瞳对视一眼，由许瞳主要负责汇报。她简要说明了三人的身份，隐瞒了萧垚的真实身份，重点描述了那场导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的任务、内部存在的叛徒、以及那个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化学工厂。
　　当听到“人体实验”、“二十年”、“内部叛徒”这些关键词时，赵启明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赵团长，”许瞳最后看向白糯糯，“这位白小姐，是康诺生物的前研究员。她在病毒爆发时，带出了部分可能极其重要的研究资料和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白糯糯和她紧紧抱着的背包上。
　　赵启明的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资料在哪里？快！拿出来！这可能是我们了解病毒、甚至研制疫苗的关键！”
　　白糯糯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背包。然而，她并没有将整个背包递过去，而是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几个文件夹和一块移动硬盘。
　　“大部分…重要的核心数据和实验记录…都在混乱中丢失或损坏了…”白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着头不敢看赵启明急切的眼睛，“这些是…一部分前期的理论推导和…和一些不太完整的样本分析报告…”
　　萧垚和许瞳都微微一愣。她们记得白糯糯说过她带出了“资料和数据硬盘”，听起来似乎不止这些。但两人都没有出声，选择相信白糯糯的判断。
　　赵启明迫不及待地接过那些文件快速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资料确实涉及一些生物化学理论，但关于病毒本身、实验体数据等关键信息却寥寥无几，更像是一些边缘性的研究笔记。
　　“只有这些？”赵启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怀疑，“康诺生物的核心数据呢？关于Project M项目的记录呢？”
　　白糯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背包，声音更小了：“…真的…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可能还在研究所里…”
　　萧垚敏锐地注意到，在赵启明提到“Project M”项目时，白糯糯抱着背包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恐惧和抗拒。
　　这个赵团长似乎知道得很多？而且他对这些资料的急切，似乎超出了寻常？
　　赵启明盯着白糯糯看了几秒，眼神深邃，最终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叹了口气：“好吧，这些资料也很有价值，我们会立刻组织人手研究。辛苦你们了，先下去休息吧。基地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他叫来士兵，吩咐带三人去安置区。
　　离开指挥所，走在嘈杂的基地道路上，许瞳才压低声音问：“糯糯，资料…”
　　白糯糯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前面带路的士兵，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如同气音般说道：“…我觉得他不对劲Project M是最高机密他怎么会知道。”
　　萧垚和许瞳的心同时一沉。
　　白糯糯将更重要的资料藏了起来，她凭借直觉，感到了危险。
　　萧垚不动声色地靠近白糯糯，用身体挡住了可能投来的视线，低声道：“藏好了。除了我和许队，谁也别信。”
　　白糯糯重重地点了下头，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没人发现其实我们萧垚小朋友对汤圆小朋友是一见钟情吗


第70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
　　给她们的房间是两室一厅，应该是目前为止比较好的房间了。
　　“小萧，我们一……”许瞳想说她跟萧垚一间房，让白糯糯一个人一间方便她休息，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跟汤圆一间。”
　　在场的两双眼睛齐齐向萧垚看来，萧垚被看的有点心虚，摸摸鼻子，“有什么问题？我帮她上药。”
　　这理由咋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白糯糯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啊！根本不需要上药。
　　许瞳盯着萧垚看了一会，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那好吧。”
　　大概是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欠揍，说完许瞳就溜了。留下萧垚白糯糯面面相觑。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嗯。”
　　“……”
　　深夜，安置点的临时房间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白糯糯确认门窗都已锁好，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看似普通的背包最内层的夹缝里，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异常坚固的金属保险箱。
　　她输入密码，又按压了指纹，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气密声，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并排固定着十二支细小的玻璃药剂瓶，瓶身标签简洁，只有不同的代号和复杂的化学式，液体呈现出从淡蓝到深紫等不同的颜色，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一种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这是什么？”萧垚的声音低沉，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需要确认。
　　白糯糯抬起头，目光是萧垚从未见过的凝重和清醒：“Project M项目的所有药剂样本，六种基液，六种对应的催化稳定剂，每一种都有两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很重要，阿垚。比我的命重要。”
　　萧垚的心脏沉了下去。她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们…康诺生物，为什么会秘密研发这些东西？”
　　白糯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三年前，我的导师，也是项目首席顾问林教授，突然被高层授意启动一个绝密项目，研究方向是定向诱导和强化人体基因表达，名义上是用于治疗罕见基因疾病和开发新型强化药剂。”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但项目级别非常高，保密措施极其严格。就连教授手下最核心的研究员，也只知道自己在做的那一部分，没有人了解全貌。最后，项目一共定下了六种不同导向的基液配方直到丧尸病毒爆发前两天…”
　　白糯糯的声音哽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恐惧和悲伤：“教授突然秘密找到我，把这个交给我。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对，非常恐慌，他只说‘糯糯，带走它们！绝对绝对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尤其是…’，他的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骚乱和尖叫声他推着我从秘密通道离开…我再也没见过他…”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萧垚能感觉到白糯糯叙述中那份巨大的不安和导师未尽的警告。
　　白糯糯轻轻合上保险箱，却没有将它收起来，而是紧紧抱在怀里。她看向萧垚，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这些药剂不能交给任何人。赵团长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他居然知道Project M，我怀疑……我怀疑教授想说的就是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但是研发不能停止。病毒在扩散，人在不断死亡甚至变成怪物我们需要解药，或者能与之对抗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萧垚，她猛地抓住白糯糯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你想干什么？！”
　　白糯糯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却不容动摇：“基地里肯定有采集到的病毒样本，或者有刚被感染的人总会有办法弄到一点病毒原液。”
　　“我要试药。”
　　“你疯了！”萧垚几乎是低吼出来，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白糯糯的骨头，“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万一没用呢？万一它本身就有剧毒呢？！你会死的！”
　　这太疯狂了！用自己身体做实验，去试一些效果未知、来历不明的药剂？
　　白糯糯看着她激动恐慌的样子，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温柔和一丝萧垚看不懂的释然。
　　她轻轻挣开萧垚的手，然后，在萧垚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在她白皙的手臂内侧，一个新鲜的、还泛着红的针孔痕迹，清晰地映入萧垚眼帘！
　　而更让萧垚浑身血液冻结的是——以那个针孔为中心，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隐隐发黑的颜色，并且有细微的、暗色的血管纹路正在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她已经注射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病毒原液，并且已经将其中一种药剂注射进了自己身体里！
　　“白！糯！糯！”萧垚目眦欲裂，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将她吞没，她一把抓住白糯糯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你什么时候？！你怎么敢？！吐出来！给我吐出来！”她甚至语无伦次地想要去抠她的喉咙。
　　白糯糯被她摇得伤口生疼，却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注射的手，轻轻覆在萧垚剧烈颤抖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总要有人去做的，阿垚。”
　　“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吗？”
　　“你不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吗？”
　　“而且…”她看着萧垚几乎崩溃的眼睛，努力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尽管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白，“不是还有你在吗？”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我相信你。”
　　萧垚已经被气昏了都没听出白糯糯话里的不对劲。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萧垚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强硬和愤怒。
　　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了她。她看着白糯糯手臂上那刺眼的、正在扩散的黑痕，看着对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虚弱的脸，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将白糯糯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承诺会保护她。
　　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里的这个人，亲自走向一条可能是自我毁灭的道路。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上升……百分之……三……四……］系统有一瞬间的错乱。起起伏伏了好一阵，才终于稳定下来［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白糯糯刚才因为心口突然传来疼痛所以脸色苍白，现在她被萧垚抱的有点疼。白糯糯拍了拍萧垚的背。
　　“我现在没事，不用紧张。”
　　白糯糯倒是个心大的，嘱咐萧垚如果发现她不对劲就注视下一瓶药剂，然后自己拿根绳子把自己绑起来就睡觉了。
　　留萧垚一个人担惊受怕，半天不敢闭眼，就一直盯着白糯糯看。
　　019：［宿主，你别太紧张。主神知道这个世界难度太大，所以所谓改了一丢丢剧情。这个Project M项目原剧情中只是一个初具雏形的项目书根本没有这么成熟。主神希望你们可以随便解决掉这个世界的困境。］
　　萧垚听不懂019说的什么主神，但她明白了意思，它们想让她或者白糯糯拯救世界。
　　可她从来都不想拯救什么世界，或者说如果拯救世界要靠白糯糯的牺牲那她一点都不想。
　　“我不是救世主。”
　　019沉默了，顿了顿说：［宿主，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需要你完成任务吗？这个世界就算没有我们的插入也会平安无事，只是时间的长短的问题。］
　　萧垚没理019，只一味地看着白糯糯。白糯糯睡着了，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丝红晕。
　　019也猜到了宿主不会理它，所以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似乎特别喜欢说人各有命，可要是命本来就是不公的呢？其实我觉得我们的主神很自私，它总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就篡改别人的记忆。但它也是很好的这些小世界就算没人管也一样会照常运行，但它还是让系统去做各种任务就为了让每个小世界的人都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你的任务目标是白糯糯你想过吗？］
　　“为什么？”萧垚总算给了019一点面子。
　　［不仅仅是因为你是系统选中最适合的人，还因为你跟……］
　　019的话被突然坐起来的白糯糯打断了，原本安静睡着的白糯糯毫无征兆地猛地坐了起来。
　　绑在她身上的那几道绳子，在她起身的瞬间，如同脆弱的棉线般，悄无声息地寸寸断裂，散落在一旁。
　　萧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匕首瞬间反握在手，眼神锐利如鹰地死死盯住白糯糯，防备着她任何可能的变异或攻击行为。
　　然而，白糯糯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
　　过了好几秒，她僵硬地、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如临大敌的萧垚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却精准地聚焦在了萧垚左侧太阳穴那道陈年的疤痕上。
　　然后，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那道疤。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心疼。
　　萧垚浑身僵硬，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病毒发作了？药剂起效了？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萧垚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时，白糯糯微微蹙起了眉，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困惑的事情，用一种带着睡意的、软糯又有些不满的语气嘟囔道：
　　“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萧垚：“？？？”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萧垚彻底懵了。这道疤是她十八岁入伍第一次任务时留下的，都好多年了，早就愈合了，只是疤痕比较明显而已…白糯糯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还用的是这种仿佛她们早就相识、她应该知道这伤早就该好了的语气？
　　还不等萧垚理清这诡异的对话，白糯糯的下一步动作更是让她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只见白糯糯那双依旧带着些许空洞和迷茫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她双手捧住了萧垚的脸，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左右转了转，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指尖依旧冰凉，触碰在萧垚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紧接着——
　　白糯糯微微倾身，撅起嘴，精准地、结结实实地在萧垚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亲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闭，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又向后倒回了床上，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离奇的梦游。
　　萧垚：“！！！！！”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从头到脚都麻了。
　　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全身还保持着高度戒备的战斗姿势，可大脑却已经彻底死机，一片空白。
　　脸上、唇上…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着白糯糯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馨香。
　　几秒钟后，血液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一下全部涌上了她的头脸。
　　萧垚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滚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再次陷入沉睡、对此毫无所知的白糯糯。
　　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在她耳边疯狂炸响，砰砰砰砰——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这算什么？！
　　偷袭？！
　　非礼？！
　　还是…病毒引起的神经错乱？！
　　［宿…宿主…你的心率…超、超标了！］019结结巴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萧垚完全听不到019在说什么，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致的震惊、羞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之中。
　　她就保持着那个捂嘴石化的姿势，足足呆坐了好几分钟，脸上的红潮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直到确认白糯糯真的只是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臂上那发黑的痕迹似乎也没有继续恶化，甚至好像…淡了一点点。
　　萧垚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喘着气停下来。
　　她看着床上安然入睡的罪魁祸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一晚上也太刺激了。
　　先是惊悉秘密药剂，再是目睹白糯糯自作主张注射病毒和药剂，现在又……
　　萧垚抬起手，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她的脸，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爆红。
　　今晚，注定有人无法入眠了。
作者有话说：
她们两个好萌好萌！前面剧情一直写的很难受感觉写的很不好，这里一下子我就活过来了！果然还是要写这些甜甜萌萌的剧情才能续命


第71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一）
　　白糯糯并不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不错。一起来发现萧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还被吓了一跳。
　　萧垚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别的。
　　“你干嘛呢？”白糯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萧垚一把抓住在她眼前晃悠的手。
　　白糯糯被她抓着手也不生气，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萧垚看了她半天也问不出那句你为什么亲我，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肩膀后面有一处纹身。”
　　“嗯。”白糯糯没想到萧垚憋了半天就说这么一句。呆呆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纹的？”萧垚继续没话找话。
　　“很久了，五年前了。”
　　“哦。”萧垚没什么好问的了。松开握着白糯糯的手，“我出去看看。”
　　等萧垚离开，白糯糯才发现自己周围断掉的绳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萧垚在外面准备早餐，猝不及防被白糯糯抓住肩膀，白糯糯抓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手还到处摸，嘴里嘀嘀咕咕：“绳子怎么断了，我昨天没咬你吧。”
　　萧垚站在原地让她摸，舔了舔唇又想去白糯糯昨天那一口，声音沙哑：“咬了。”
　　白糯糯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紧张地检查萧垚的身上，“哪呢？有没有事啊？疼不疼？”
　　白糯糯抓在萧垚的手臂转了一圈想看看她咬了那里。
　　“嘴。”萧垚谈谈吐出一个字。
　　汤圆疑惑，汤圆震惊，汤圆不可思议。
　　“我咬你嘴干嘛！”
　　萧垚也想知道为什么。委屈巴巴的。“我怎么知道。”
　　白糯糯凑近去看萧垚的嘴，发问疑问，“也没伤口啊！”
　　白糯糯以为的咬是真的啊呜一口的咬，但实际上萧垚说的咬是吧唧一口的“咬”。
　　萧垚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你亲了我”说出口，看着白糯糯那副完全不知情、甚至担心自己真的“咬”了她的懵懂样子，她只能把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含糊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好在白糯糯注射药剂后，除了昨晚那诡异的一幕，似乎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手臂上那发黑的痕迹甚至真的在缓慢变淡，这让萧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依旧不敢完全放心。
　　她们不能在基地里白吃白住。萧垚和许瞳很快就开始接取基地发布的任务，大多是清理基地周边零散丧尸、搜寻特定物资或者护送研究人员短距离外出勘察等，以此来换取食物、药品和其他必需品。
　　这天，萧垚和许瞳完成了一个为期两天的外围清扫任务，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返回安置点。
　　一进门，萧垚就下意识地寻找白糯糯的身影。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汤圆？”萧垚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
　　只见白糯糯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住了，只在被窝里不住地发抖，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呻吟。
　　“汤圆！”萧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几步冲到床边，试图掀开被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白糯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因为寒冷而不停颤抖，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冷…好冷…”她牙齿打着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阿垚…我好冷…”
　　萧垚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冰凉。再摸摸她的手臂和脖颈，同样是一片冰寒。可现在明明是盛夏，房间里甚至有些闷热。
　　“怎么会这么冷？”萧垚心急如焚，立刻将床上所有的被子、甚至自己和许瞳床上的毯子全都抱过来，一层层盖在白糯糯身上，可她还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好冷…冷…骨头里都在发冷。”白糯糯的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只是本能地往唯一的热源——萧垚身边靠拢。
　　萧垚不再犹豫，立刻脱掉外套，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冰冷得如同冰块般的白糯糯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抱着你，一会儿就不冷了。”萧垚一边用力揉搓着她的手臂和后背，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自己的声音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冷成这样。
　　许瞳听到动静也赶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浑身冰窖一样！”萧垚语速极快，额头急出了冷汗。
　　许瞳立刻上前帮忙，倒热水，她们这种情况医生都找不了，私自藏匿重要物品，私自试药。不管那一项都是完蛋的程度。
　　被萧垚紧紧抱在怀里的白糯糯，似乎因为这点温暖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颤抖的频率减缓了些。她无意识地将脸埋进萧垚温热的颈窝，发出细微的、委屈的呜咽。
　　萧垚的心都被这声音揪紧了，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一遍遍重复：“我在，我在这儿…”
　　然而，就在萧垚稍微放松警惕，以为她情况有所好转的瞬间。
　　怀里的白糯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澈柔软，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空洞，而是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疯狂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狂乱的赤红。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张开嘴，对着近在咫尺的、正环抱着她的萧垚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超出了萧垚的预料。
　　萧垚痛得闷哼一声，感觉手臂上一阵剧痛传来。
　　白糯糯的牙齿仿佛要嵌进她的骨头里，力道大得惊人，鲜血瞬间就从齿缝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唇和萧垚的衣袖。
　　“汤圆！松口！”萧垚强忍着剧痛，不敢用力挣扎怕伤到她，只能用另一只手试图稳住她的头。
　　许瞳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立刻冲上来帮忙。
　　好在，这疯狂的撕咬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白糯糯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中的赤红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身体猛地一软，牙齿松开，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萧垚怀里，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咬，只是她极度痛苦下的一个无意识痉挛。
　　萧垚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血肉模糊的齿痕，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床单上。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她急忙去探白糯糯的鼻息和脉搏。
　　呼吸微弱，脉搏急促而紊乱，但至少还活着。
　　而她的体温，似乎比刚才回升了一点点。
　　萧垚看着怀里昏迷不醒、唇边还沾着自己鲜血的白糯糯，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一颗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萧垚眼睛比她手臂上的血还要红，她现在就想搞清楚三年前到底是什么事，那个什么姓赵的到底是谁，三年前的内鬼是谁。
　　她不想当救世主。
　　但她想救白糯糯。
　　白糯糯说过，如果出现异常就打第二支药剂。萧垚一万个不愿意，第一支就让她又是梦游亲嘴又是发疯咬人还昏迷不醒，第二支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可不打呢？万一这是必经过程，不打反而会让情况恶化呢？
　　萧垚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冰冷的金属保险箱，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最终，她深吸一口气。
　　她尊重白糯糯的选择。这是白糯糯拼了命也要守护和验证的东西。
　　她颤抖着手，取出与第一支基液对应的那支催化稳定剂。许瞳默契地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按住白糯糯无意识的挣扎和颤抖，艰难地将药剂推入了她的静脉。
　　注射完成后，白糯糯的颤抖似乎更加剧烈了，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萧垚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尽管不知道她能否听见。
　　许瞳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们。
　　萧垚就那样抱着白糯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当怀里的白糯糯呼吸终于逐渐趋于平稳，体温也回升到接近正常，只是依旧深陷昏迷时，萧垚轻轻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她站起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的镇定，但那镇定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找到外面的许瞳，开门见山：“队长，你的身份在基地应该有通行权限。带我去高层区域，我要见赵启明，或者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地方。”
　　许瞳看着她手臂上只是简单包扎、还在渗血的伤口，沉默了片刻，道：“我的通行证级别不够进入真正核心的区域。赵启明也不会轻易见我们，更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但是我知道一条路。或许可以偷偷进去。”
　　深夜，基地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两道身影，利用许瞳对基地初期建设结构的熟悉和萧垚顶尖的潜行技巧，巧妙地避开了层层岗哨和监控，潜入到了位于基地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一栋独立建筑附近。
　　这里的安保级别明显提升，红外线感应、密码门禁、巡逻频率都远超其他地方。
　　“就是这里了。”许瞳躲在阴影处，指着那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基地的数据中心和一部分绝密档案室就在里面。赵启明的办公室也在顶楼。”
　　萧垚点头。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执行一次敌后渗透任务。许瞳利用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短暂干扰了门口守卫一瞬的注意力，萧垚则如同闪电般无声贴近，用巧劲击晕了守卫，迅速将其拖入阴影。
　　破解密码门禁花费了一些时间，但最终还是被萧垚用技术手段强行突破。
　　进入建筑内部，气氛更加压抑。冰冷的白光灯照亮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她们按照许瞳记忆中的结构图，小心翼翼地向可能是档案室或核心服务器的区域摸去。
　　就在经过一个挂着“高级项目分析室”牌子的房间时，里面隐约传出的谈话声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萧垚对许瞳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其中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异常耳熟。
　　“……样本活性还在增强！这证明方向是对的！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Project M一定能……”
　　这个声音？！
　　许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现！
　　萧垚的心也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许瞳猛地用手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房间里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在激动陈述的身影。
　　那背影，那声音…她绝不会认错！
　　周骁！她以为早在三年前那场惨烈任务中就已经牺牲的队友。
　　她还活着？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参与到这个什么Project M项目里？！
　　巨大的惊喜和困惑瞬间冲昏了许瞳的头脑，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推门进去确认。
　　然而，萧垚却猛地一把抓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手腕。
　　萧垚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里面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有最深沉的警惕和怀疑。
　　她复活，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019。那周骁呢？她是怎么从那次必死的围剿中活下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明显与康诺生物、与人体实验、与三年前任务息息相关的机密重地？还如此激动地谈论着那个禁忌的项目？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萧垚的脑海：
　　三年前的内鬼那个出卖了所有队友、导致利刃几乎全军覆没的内奸。
　　真的只是高层吗？
　　会不会本来就来自他们内部？
　　来自某个他们绝对信任、以为早已壮烈牺牲的…“自己人”？
　　萧垚死死按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许瞳，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熟悉。


第72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二）
　　白糯糯醒来时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她这次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看着床上已经干涸的血。嘴里的血腥味提醒着她干了什么。
　　她咬了萧垚。
　　这次咬的手臂，那下次呢？会不会的脖子？
　　她突然觉得有点害怕，万一自己在没意识的情况下咬了萧垚或者许瞳怎么办。她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她这边危不危险不知道，但萧垚那边是真的危险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与此同时，基地那栋灰色建筑内，气氛却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分析室内，周骁似乎和赵启明发生了些许争执，赵启明语气不悦地说了几句，最终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周骁一人。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似乎想找支笔记录什么，弯腰下去摸索。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透过门底下的缝隙，她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门外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影晃动——那里有人。
　　周骁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仿佛还在寻找，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
　　门外的许瞳还沉浸在看到“死而复生”队友的巨大震惊中，当她看到周骁弯腰露出的那半张脸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周骁的右半边脸几乎完全毁了！严重的烧伤和某种腐蚀性损伤导致皮肤扭曲粘连，肌肉萎缩，看起来狰狞可怖，与记忆中那个爽朗爱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就是这声轻微的惊呼，彻底暴露了她们！
　　周骁如同猎豹般猛地弹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她的动作迅捷而狠戾，完全看不出脸部的伤残对她行动有任何影响。
　　门外的许瞳和萧垚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然而，周骁看到她们，眼中闪过的却不是惊讶或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深沉。她的目光在许瞳脸上停留，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极低的、沙哑的叹息：“瞳姐……果然是你找来了。”
　　她的视线扫过萧垚，只是略微停顿，并没有认出经过系统修改容貌的昔日战友，只当是许瞳的新同伴。
　　“周骁？你的脸……！”许瞳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萧垚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周骁摸了摸自己那可怖的右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扭曲的弧度：“没什么，捡回一条命的代价而已。”
　　她让开身，示意两人进来说话，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走廊前后，迅速关上了门。
　　“到底怎么回事？三年前……我们都以为你……”许瞳急切地追问，声音压抑着激动。
　　周骁靠在冰冷的金属桌旁，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虚空，仿佛陷入了不愿回忆的噩梦：“那天……我没死透……那些清理现场的人后来又回来了他们带走了所有还算完整的‘尸体’。”
　　许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萧垚的眼神也骤然冰冷。
　　“我醒来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实验室里。”周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刻入骨髓的寒意，“他们发现我没死就把我当成了现成的实验品在我身上测试各种药剂和病毒。”
　　她指了指自己毁容的脸和身上被衣服遮盖的地方：“这些都是拜他们所赐。他们想看看人体的极限在哪里，怎么改造能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
　　许瞳听得浑身发冷，拳头紧紧攥起。
　　“后来我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拼着一口气把我知道的、我身上经历的全都报告给了当时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长官。”周骁看向许瞳，眼神带着一丝疲惫的解脱，“后来我才知道，正是因为我的情报上面才最终下定决心，正式立项也就是所谓的Project M项目，试图复制甚至反向破解那些人在我身上做过的实验想以此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Project M”的源头，竟然始于周骁遭受的非人折磨和她带来的血淋淋的情报。
　　萧垚的心脏沉沉下坠。如果周骁说的是真的，那赵启明知道Project M就不足为奇了。但是……
　　许瞳看着周骁，目光锐利如刀：“当初出卖我们的人，是谁？”
　　周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摇头，那只独眼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我不知道我当时昏迷了，但我怀疑对方的渗透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这个项目内部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沉重的怀疑已经弥漫开来。
　　周骁说的话可不可信，萧垚无从得知。除了这些周骁不肯透露太多给她们，说这些很危险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周骁还告诉她们，那些人在她身上做的实验除了让她毁容外，她的力量，速度，思维都达到了非人的速度。这看似是好事，但本质上就是在消耗自身，将本来八十年的寿命浓缩成最精华的三年。人会慢慢死去，而他们现在被做了实验的会在自己耗尽后直接猝死。
　　她们准备离开前，周骁突然看向萧垚，“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队友。”
　　萧垚脚步一顿，又听周骁说：“但是她是在我眼前炸死的。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萧垚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带着从周骁那里获取的沉重且真假难辨的信息，萧垚和许瞳心情复杂地返回了安置点。
　　萧垚第一时间去看望白糯糯，发现她已经醒来，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怔忪，但看到萧垚回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阿垚，你们回来了。”
　　萧垚仔细打量她的神色，除了有些虚弱和疲惫，似乎并没有其他异常，手臂上那骇人的黑痕还在但看上去应该没有扩散的趋势。她稍微松了口气，将带回来的食物和水递给她。
　　犹豫了片刻，萧垚还是选择将今晚见到周骁以及听到的关于“Project M”项目起源和周骁遭遇的事情，尽量简洁地告诉了白糯糯。她希望这些信息能对白糯糯理解她带来的那些药剂有所帮助。
　　白糯糯起初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显然在努力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她甚至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下了一些关键词，比如“人体实验”、“寿命浓缩”、“反向破解”
　　“所以那些药剂，可能是基于那些人的实验数据，尝试进行的改良或者对抗性研究？”白糯糯喃喃自语，眼神专注，仿佛又回到了实验室里那个严谨的研究员状态。
　　萧垚和许瞳对视一眼，稍微安心了一些。看来白糯糯的思维是清晰的。
　　然而，随着谈话的继续，萧垚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白糯糯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像刚才那么聚焦。她时不时会走神，需要萧垚重复一遍问题才能反应过来。她记笔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笔尖在纸上无意义地划拉着。
　　“也就是说，项目的初衷可能是好的，但方法同样激进，甚至……”萧垚正在分析，忽然注意到白糯糯正直勾勾地看着旁边的许瞳，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困惑。
　　萧垚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白糯糯微微歪着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伸手指着许瞳，语气带着纯粹的茫然，问萧垚：“阿垚，她是谁啊？为什么一直在这里？”
　　许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看向白糯糯。
　　萧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答：“她是许瞳，我们的同伴。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从A市逃出来的。”
　　“许…瞳？”白糯糯努力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拼命回忆，但眼神却越来越迷茫，“A市…逃出来…？”
　　她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眼神里逐渐染上一丝不安和恐惧，下意识地往萧垚身边靠了靠，手抓住了萧垚的衣角，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阿垚，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好害怕。”
　　萧垚浑身冰凉，她猛地抓住白糯糯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汤圆！看着我！你记得我是谁吗？”
　　白糯糯被她吓了一跳，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又害怕地看着她：“你…你是阿垚啊…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凶…”
　　她记得萧垚！
　　但她忘记了许瞳！忘记了逃离A市的经历！忘记了她们是如何来到这个基地的！
　　萧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周骁的话如同噩梦般在她耳边回响——“本质上就是在消耗自身人会慢慢死去……”
　　难道这种消耗不仅仅是寿命？还包括记忆？
　　白糯糯注射的药剂，正在让她以另一种可怕的方式消失。
　　“阿垚，我头好痛！”白糯糯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微微颤抖。
　　萧垚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几乎颤抖，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没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在，我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脸色同样苍白的许瞳，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沉重。
　　白糯糯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们疯了吗！”周骁气的想摔杯子，“你们让来试这些根本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剂，还让她注射了丧尸病毒！是不是觉得自己活的太闲。”
　　白糯糯的情况实在不乐观，上一秒跟她说的话，下一秒就会忘记，她们只能找来周骁来看情况。
　　白糯糯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萧垚身后躲，小声咕哝：“阿垚，她好凶啊！比你还凶。”
　　萧垚：……现在是讨论谁凶的时候吗？还有她一点也不凶！
　　许瞳赶紧过去顺毛，“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别骂了，问题是怎么办。”
　　“把天捅破了，再来问我怎么补！”周骁都被气笑了。
　　“药呢？”周骁朝萧垚伸手。
　　白糯糯还记得药，还不等萧垚说话，她先上前一步，“不给你！”
　　周骁要被气吐血了，“好好好，不给我也行，把第三支给她注射进去。”
　　“不行！”这次萧垚先出声阻止，“她注射第一支药的时候就梦游，现在又失忆。谁知道再注射会发生什么。”
　　许瞳觉得萧垚说的有道理，点头附和。
　　“你们现在担心了！我看你们胆子不是大的很吗？”周骁被她们一唱一和气的肝疼，“这是阶段性，你注射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你不注射明天就爆体而亡！”
　　这句话周骁倒是没骗她们，周骁也算是Project M项目的核心，这点内情还是知道的。
　　周骁这么一说萧垚犹豫了，抓着白糯糯的手又紧了一分。在未知的危险跟必死的结局之间选择了前者。
　　给白糯糯注射药物的时候，她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闹，因为是萧垚在给她注射。那黑色的脉络似乎更深了一些。
　　许瞳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太紧张了，开口想缓解一下气氛：“小萧，你刚刚说糯糯之前还梦游，怎么回事？”
　　萧垚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决定忽视，谁知道这个失忆小汤圆要来凑热闹。
　　“对啊对啊！我干嘛了？”
　　萧垚：“……”
　　“阿垚，你说呀。”
　　“……”
　　“小萧，你快说啊。”
　　“……嗯嗯嗯嗯。”程南枝带着掉的乱嗯了一通。
　　许瞳没听懂继续追问，萧垚被问的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她亲了我。”
　　“什么？我亲了你！”
　　“什么？她亲了你！”
　　“等一下。”
　　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们之间，三人齐齐看向周骁。
　　“你叫她小萧。”她指着许瞳说，又指着白糯糯说：“你叫她阿垚。”
　　最后指向萧垚，“所以你叫萧垚？”
　　许瞳突然想起来床上被子还没叠要去叠被子，赶紧溜了。
　　萧垚面不改色地转回头看着白糯糯，“你是不是困了。”
　　白糯糯不懂但照做，打了个哈欠，朝萧垚升手：“阿垚，我困了。”
　　萧垚顺势抱起白糯糯就往房间跑，还不忘留下一句“周骁，早点回去休息。”
　　只留周骁一人在原地懵逼。
作者有话说：
许瞳：大半夜的叠个被子怎么样呢？
萧垚：没事，掉马而已。汤圆你困了吗？
白糯糯：不懂但开团秒跟。
周骁：风中凌乱中勿扰。


第73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三）
　　注射了药剂的白糯糯并没有好转，早上萧垚一起来是被白糯糯一脚踹下去的。
　　白糯糯抱着被子惊恐地坐起来，萧垚揉揉自己摔痛的额头，心想这是把她也忘了。
　　结果摔下床还没两秒，白糯糯就扑过来捂着她的脑袋吹吹，心疼的说：“没摔着吧。”
　　萧垚有点惊讶，“你还记得我！”
　　“当然了，阿垚。”白糯糯说这话还有点小骄傲。
　　但是白糯糯又环顾了四周，发出疑问：“这里是那里？”
　　得，也没记得多少。
　　结果白糯糯下一句就让萧垚僵在了原地。
　　“你们部队休假了吗？”
　　萧垚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白糯糯，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白糯糯也是一脸茫然。
　　“你现在多大。”萧垚问她。
　　“二十五啊！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白糯糯还在因为萧垚不记得她的年纪生气时，萧垚已经后退到了墙壁。
　　现在的白糯糯记忆在三年前。
　　可是三年前她怎么还认识自己？
　　白糯糯是什么时候叫她阿垚的？
　　等等，她有告诉过白糯糯自己的名字吗？
　　好像没有，白糯糯除了最开始用了系统给她的表姐身份，见到她之后就没叫过。
　　［019，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019有苦说不出啊，［宿主，我之前就想说的但是你不让我说完啊。］
　　［现在说。］
　　［宿主，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是你一直不让我说完啊。我们的主神它为了确保任务能够按照它设定的最优路径进行，有时候会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修改关键人物的部分记忆，消除可能影响任务进程的干扰因素！］
　　［说重点！］萧垚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重点就是宿主你和任务目标白糯糯，在三年前其实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可能很不一般。］019豁出去了，语速飞快，［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因为记忆被修改和封锁，我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详细记录！主神认为你们那段过去可能会影响你在任务中的判断，比如过于保护目标或者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所以在绑定你之后，就将你关于她的那部分记忆模糊化处理了！而白糯糯那边，估计也是类似的操作！所以她才只记得你的名字和大概，却不记得具体经历了什么，甚至忘了你们是怎么重逢的！］019很委屈，每次主神干的事都要它擦屁股，它能不能换一个上司啊！
　　篡改记忆？
　　就为了那该死的“最优路径”？就为了所谓的“任务”？
　　一股难以形容的暴怒瞬间席卷了萧垚！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随意摆弄的傀儡，连最重要的记忆都可以被轻易抹去、修改！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现在！立刻！］萧垚几乎是咆哮着命令道。
　　［做不到的，宿主！］019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那个权限！记忆锁是主神直接设置的，我能窥探到这一点并告诉你，已经是冒着极大风险了！再多的我真的做不到！］
　　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灭了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屈辱。
　　她看着眼前一脸茫然、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甜蜜光的白糯糯，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们曾经相识？关系不一般？
　　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忘了她？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想起来？
　　“阿垚？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白糯糯担忧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萧垚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这个动作让白糯糯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神更加困惑和委屈。
　　萧垚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白糯糯的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她重新睁开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没事，刚摔了一下有点懵。”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糯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头有点晕乎乎的，好像睡了好久好久。”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向了窗外。
　　基地的高墙上，士兵们正在日常巡逻，远处隔离区之外，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身影，被坚固的铁丝网和障碍物阻拦在外。
　　白糯糯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像是疑惑，又像是同情。
　　她突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不放他们进来呢？”
　　萧垚一愣：“什么？”
　　白糯糯转过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她指着窗外那些扭曲恐怖的丧尸，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说：
　　“它们说它们好难受啊，身体里面像烧起来一样疼，又饿，又渴。”
　　“一直关在外面，太可怜了。”
　　萧垚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白糯糯，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她在说什么？
　　她能听到丧尸的感受？
　　那些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在她眼里，竟然是可怜的？还能表达难受？
　　药剂难道还在改造她的感知？让她能够…理解甚至共情丧尸？
　　这个发现，比记忆被篡改更加让萧垚感到毛骨悚然！
　　她一把抓住白糯糯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沙哑：“汤圆！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怎么知道它们难受？”
　　白糯糯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看着她：“我…我就是…听到的啊…”
　　“它们一直在叫，很吵。”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情有些痛苦，“一直在说好疼好饿，放我出去。”
　　萧垚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看着白糯糯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惧。
　　萧垚找来许瞳跟周骁，白糯糯依旧不认识她们。周骁皱眉，“这应该也算变异的一种，她能共情丧尸说明她在被同化，但是应该是药剂的原因，被阻断了，这是好事。”
　　周骁要把备份的药剂跟白糯糯的一管血带回去研究。
　　“为什么要抽血？”白糯糯不解地看着周骁给自己抽血。
　　“要给你检查。”萧垚只能这样骗白糯糯，白糯糯“哦”了一声，没再问。后面给她注射药剂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
　　可萧垚看着她手臂上的黑色脉络跟针孔心疼不已。
　　“疼不疼？”萧垚摸着她的手臂问。
　　白糯糯想说不疼突然脑瓜子一动，撅起嘴，黏黏糊糊的：“阿垚，疼。”
　　萧垚果然很吃这一套，连忙给她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阿垚，你答应我了吗？”白糯糯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啥？”萧垚没懂。
　　“我的表白啊？你说等你完成任务回来再告诉我答案，但是现在你都休假了应该告诉我了吧。”白糯糯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萧垚脚下一滑，啥？啥表白？白糯糯跟她表白？
　　白糯糯看她一脸迷惑的样子，鼓起腮帮子，把手从萧垚手里抽回来被子往身上一裹，生闷气去了。
　　等萧垚反应过来白糯糯已经气成一颗膨胀的汤圆，马上就要炸了的那种。
　　萧垚又好笑又心疼，过去想把汤圆捞出来，不料汤圆气性很大一把她推开了。
　　“生气了？”萧垚轻声哄着。
　　膨胀的汤圆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一会，汤圆打开了一条缝，白糯糯委屈巴巴：“你都不记得这件事！”
　　萧垚想说她也不想忘记啊，要问就问那个什么019。
　　019表示它不背这个锅。要怪就怪那个杀千刀的主神。它是单身神，它见不得别人好！
　　远在星际的主神：阿嚏！
　　“那你再说一遍好不好？”萧垚耐心哄着。
　　“不好！我不喜欢你了！”汤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要不喜欢我，你不是问我答案吗？你再说一遍我就告诉你。”萧垚觉得生气的汤圆也很可爱。
　　汤圆再生气也是颗实心汤圆，挣扎了一番，还是露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萧垚：“萧垚，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原来被白糯糯表白是这种感受，萧垚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要遭不住了。
　　“我跟你说啊，我是不会……”
　　萧垚话还没说完，白糯糯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
　　萧垚最害怕别人哭了，现在可能要加个前提条件她最害怕白糯糯哭了。
　　萧垚捧着白糯糯的脸，擦掉她的眼泪。手上的茧擦过白糯糯白嫩的脸带着轻微刺痛。
　　“你听我说完。我是不会拒绝这么可爱的汤圆的。”
　　白糯糯眨巴眨巴眼，睫毛上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掉落。
　　“所以，你答应我了？”白糯糯还有点没回过神。
　　萧垚亲了亲白糯糯的额头，“当然，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白糯糯吧唧一口亲到萧垚脸上，在萧垚还没反应过来又亲到另一边脸上。也是吧唧一口带响的。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萧垚并不想在这快乐的时候听到019的声音，很不耐烦，“你不能等会再出来吗？”
　　019委屈，［我找到了一些记忆碎片，宿主你要不要。］
　　萧垚一顿，毫不犹豫，“要！”
　　脑子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刺痛了一瞬，很快一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出现在他脑海里。
　　“姓名，年纪。”这是她的声音。听上去还略显稚嫩。
　　“白糯糯，二十二。”这是白糯糯的声音。
　　“懦弱的懦？”
　　“不是！是甜糯的糯！”
　　“行吧，二十二了做事还一点不稳重怎么随随便便就被抓做人质。”
　　“……你不要以为你为了救我受伤就可以为所欲为！”
　　“原来不可以吗？”
　　…………
　　“汤圆，今天我放假出来请我吃饭。”
　　“汤圆？”
　　“对啊，你不是说你妈妈给你取名的时候在吃汤圆吗？以后我就叫你汤圆。”
　　“……”
　　“别磨蹭，请我吃饭。我太阳穴还疼着呢。”
　　“……知道了。”
　　…………
　　“你这样不行！天天被人欺负，不要以为我叫你汤圆，你就真的像汤圆一样被人搓圆捏扁！”
　　“……你真的好凶哦。”
　　“……你除了会欺负我还会干嘛！”
　　白糯糯傻笑，“欺负你啊。”
　　…………
　　“萧垚，我好像喜欢你。”
　　“？？？”
　　“我喜欢你。”
　　“咳咳咳！这是表白吗？”
　　“不够正式吗？”
　　“不够。”
　　“……萧垚，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嗯，那我勉为其难考虑一下吧。等我这次任务回来就告诉你答案。”
　　…………
　　019给她的记忆只有一些对话片段，但不难看出她跟白糯糯的关系确实不一般。白糯糯大概也没想到说了等任务结束就告诉她答案的人再也没回来。
　　所以她在认出自己后是什么感受，不敢认，害怕是场梦一碰就碎，而且那时候的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情。
　　“傻子。”萧垚重新捧起白糯糯的脸，眼里逐渐有泪花。
　　白糯糯看着她，呆呆开口：“你哭了。”
　　“嗯。”
　　“你不要哭，你哭了我也想哭。你最讨厌我哭了，等会你又不喜欢我了。”
　　“不会不喜欢你。”萧垚把白糯糯抱进怀里。
　　萧垚不会不喜欢白糯糯，因为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即便是抹去记忆再来一次，萧垚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白糯糯。
作者有话说：
答应我当个小甜文看，不要太盘逻辑好吗，记忆的事情后面我会尽力写清楚 这是为了给我们019小系统的故事埋伏笔。


第74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四）
　　许瞳不懂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另外两个人背着她谈恋爱了。
　　许瞳围着她们两个转了一圈。冲她们挥手。
　　“ Hello？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你是萧垚的队长吗？”白糯糯指着许瞳问。
　　“不出意外，应该是的。”许瞳依旧很懵逼。
　　“你能不能别老是不给阿垚批假，也别让她去危险的任务，她现在跟我谈恋爱了。应该算有家属的人。”白糯糯一脸认真。
　　许瞳：“……”
　　许瞳一脸呆滞地看向萧垚，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好像在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萧垚干笑，把白糯糯往身后拉了拉，“她现在的记忆在三年前，淡定淡定！”
　　许瞳突然恍然大悟，“三年前你们就认识，我就说我看她有点眼熟！你还不承认！”
　　“这也不能怪我啊！冷静点队长！”
　　“现在知道叫队长了！之前怎么对我的！”
　　白糯糯歪头看着她们打闹，不懂但觉得很开心。
　　原本还歪着头、笑眯眯看着她们打闹的白糯糯，脸色骤然一变。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眼白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骇人的血丝，变得一片赤红。那红色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被强行牵引的诡异状态。
　　“呃啊……”她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猛地从床上挣扎着就要往下冲。
　　“外面…外面…”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召唤她，吸引她！她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萧垚和许瞳两人合力，竟然都险些被她挣脱。
　　“汤圆！醒醒！你怎么了？”萧垚死死抱住她的腰，心急如焚地大喊。
　　许瞳也拼尽全力按住她乱蹬的双腿，惊骇道：“她的眼睛！怎么回事？！”
　　这时，房间门被猛地推开，周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能量波动赶过来的。
　　看到白糯糯的状态，周骁那只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精神牵引！是尸王！”
　　“尸王？”萧垚和许瞳同时震惊地看向她。
　　“高等变异体拥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力量，能够影响甚至控制低等丧尸，形成尸潮。”周骁语速极快，目光紧紧锁定在不断挣扎的白糯糯身上，“她注射的药剂恐怕极大地增强了她的精神感知，让她能接收到这种信号但她本身的意识还在抵抗所以会这么痛苦！”
　　“她在被同化，但还没完全失去自我。”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尸王？白糯糯能听到丧尸的“声音”竟然是因为这个？
　　萧垚的心沉到了谷底，只能更紧地抱住白糯糯，在她耳边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这场可怕的挣扎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白糯糯才如同虚脱般猛地一软，瘫倒在萧垚怀里，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茫然。
　　“……阿垚？”她虚弱地开口，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萧垚，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许瞳和陌生的周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我，我怎么了吗？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萧垚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白糯糯下一句问话：“这位是新来的队友吗？你好，我叫白糯糯，是阿垚的朋友。”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萧垚和许瞳的心同时一凉。
　　记忆又倒退了，这一次，她应该忘记了和萧垚谈恋爱的事情，记忆似乎退回到了刚刚认识、还是朋友的阶段。
　　周骁看着这一幕，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记忆衰退是精神被剧烈冲击的后遗症…一次比一次严重。下次再被牵引，可能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发作，眼睁睁看着白糯糯的记忆一点点消失，甚至可能彻底被尸王控制。
　　萧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去找那个尸王！”
　　许瞳和周骁同时看向她。
　　“既然它能召唤糯糯，那我们就顺着这根线找过去！”萧垚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要么彻底解决掉那个源头，要么找到阻止这种召唤的方法，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
　　许瞳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去！”
　　周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大致的方向那种强度的精神波动，在基地的监测仪上会有显示我可以帮你们定位。但我不能离开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身份，“你们小心。”
　　计划迅速敲定。她们必须出发，跟着白糯糯被牵引的方向，主动去寻找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能够控制丧尸的可怕存在。
　　临行前，白糯糯看着忙碌收拾东西的萧垚和许瞳，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们又要去执行任务了吗？”她的记忆似乎又模糊了一些，只隐约记得萧垚是军人，需要经常出任务。
　　萧垚看着眼前这个才“谈了一天恋爱”就再次失忆的女朋友，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涩和心疼。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白糯糯：“嗯，这次带你一起去。”
　　白糯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指着自己：“带我？为什么？我不会拖后腿吗？”
　　萧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直球出击：“因为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既然记忆会消失，那她就一次次告诉她，直到她刻进本能里。
　　“什……什么？！”白糯糯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般僵在原地，大脑似乎因为这过于冲击的信息而彻底宕机。
　　一旁的许瞳简直没眼看，默默转过身去假装检查背包。周骁更是早有先见之明地提前溜走了。
　　萧垚看着白糯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心头微软，又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冲动，直接俯身，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快速又用力地亲了一口。
　　“！”白糯糯彻底石化，眼睛瞪得更大，整个人仿佛都要冒烟了。
　　萧垚亲完，像个没事人一样如果忽略她同样泛红的耳尖，转身继续冷静地收拾东西，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了，出发。”
　　直到车子驶出基地大门，白糯糯似乎才从那个震惊的吻中回过神来。她偷偷瞄着驾驶座上萧垚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嘴唇，脸上热度迟迟不退。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接受能力似乎异常强大。或者说，她对萧垚有着一种潜意识的、超越记忆的信任和亲近。不过半天时间，她已经能扭扭捏捏、却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自己是“萧垚女朋友”这个设定了，甚至会下意识地靠近萧垚，寻求安全感。
　　她们这次的出行算是秘密行动，但有周骁的内部掩护，过程还算顺利。在基地门口，萧垚瞥见了李铭的身影，听说他觉醒了某种强化体能的异能，如今在基地的护卫队里混得风生水起。萧垚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过往的摩擦在如今更紧迫的事情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白糯糯也早就跟什么鬼剧情没关系了。
　　车辆朝着周骁提供的坐标方向驶去。最初的几天，顺利得几乎让人感到诡异。
　　她们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尸潮，甚至连零散的丧尸都很少见。道路虽然破败，但总能找到勉强通行的路径。天气也不错，没有极端恶劣的状况。充足的物资让她们甚至不需要为食物和水发愁。
　　除了白糯糯的记忆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她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许瞳，只模糊地记得萧垚是“很重要的人”，但具体关系又说不清——她们这一路简直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逃亡，反而更像是一场诡异的公路旅行。
　　但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萧垚和许瞳的心越揪越紧。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她们宁愿面对成群的丧尸，也不想在这种未知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中煎熬。
　　而更让萧垚心焦的是白糯糯身体的变化。
　　十二支药剂，在路上已经被依次注射完毕。随着药剂的注入，白糯糯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令人不安的改变。
　　她开始对食物和水失去兴趣，几天不吃不喝似乎也感觉不到饥饿和口渴。她对温度的感知也变得迟钝，炎炎烈日下不会出汗，冰冷寒夜里也不会发抖。
　　最诡异的是，她开始出现一种自残的倾向——她会无意识地、反复地啃咬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常常留下深深的血痕和齿印，仿佛那手臂不是她自己的。可等她回过神来，看到手臂上的伤口，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撅起嘴，把手臂伸到萧垚面前，喊着“阿垚，好痛，吹吹”。
　　萧垚每次都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心翼翼地帮她清洗消毒、包扎伤口。可她清楚地知道，白糯糯根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在整个处理过程中，白糯糯只是睁着那双依旧清澈、却日渐空洞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观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喊疼，或许只是残存的记忆告诉她，受伤了就应该这样做。
　　这种认知让萧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她觉得自己正在眼睁睁地看着白糯糯消失。
　　那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半天的白糯糯，正在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东西逐渐取代。记忆在消退，情感在剥离，甚至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和痛觉都在丧失。
　　她抱紧怀里又一次因为无聊而开始无意识啃咬自己手指的白糯糯，阻止她的动作，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声音沙哑而疲惫：“别咬了，睡一会儿吧。”
　　白糯糯乖巧地靠在她怀里，眨了眨眼，忽然轻声问：“阿垚，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她又忘记了她们在干嘛。
　　“去找能让你好起来的东西。”萧垚闭上眼，掩去其中的痛苦。
　　“哦。”白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说，“阿垚，我好像忘了好多事情你会不会生气？”
　　萧垚的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收紧手臂，低声回答：“不生气。忘了就忘了。我记得就好。”
　　车子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路边停下休整。萧垚下车活动筋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那座熟悉的山丘，整个人瞬间怔住。
　　那座寺庙——白糯糯曾经想去拜一拜、却被她以“信马克思主义”为由拒绝的那座古朴寺庙——竟然依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半山腰。
　　在一片破败、满是末日疮痍的世界里，这座红墙灰瓦的庙宇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着，静谧而安宁，连外墙都几乎没有破损的痕迹，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神奇。
　　萧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白糯糯站在车边，望着这座寺庙时眼中那份微弱的希冀和小心翼翼提出的请求。
　　“愿前路平安，愿身侧之人，皆得护佑。”
　　她许下的愿望里，提到了前路，提到了身侧之人，却唯独没有提到她自己。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萧垚心中疯长——是不是因为这样？是不是因为她唯独没有祈求自己的平安，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理智告诉她，白糯糯的状况分明是那些药剂和病毒造成的，与虚无缥缈的神佛愿望毫无关系。可情感上，一种铺天盖地的后悔和自责却瞬间将她淹没。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固执，如果她陪着白糯糯进去拜一拜，如果她也许下一个“愿白糯糯平安无恙”的愿望是不是就会有一点点不同？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心理安慰也好啊。
　　“我进去看看。”萧垚忽然对许瞳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看许瞳惊讶的表情，径直朝着那座寺庙走去。
　　许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车里又开始无意识啃咬指甲的白糯糯，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萧垚一步步走上山丘，推开那扇虚掩的、斑驳的庙门。
　　庙内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蛛网，香炉里甚至还有残留的香灰，仿佛一直有人打理。一尊慈悲肃穆的佛像端坐于大殿中央，垂眸静观着这末世苦难。
　　萧垚站在佛前，仰头看着那悲悯的目光。她一生信奉钢铁与鲜血，信仰手中的武器和身后的战友，从未将希望寄托于泥塑的神佛。
　　可此刻，看着外面车里那个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爱人，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缓缓地、极其生疏地，在那有些陈旧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挺直的脊背第一次为信仰而弯曲，冰冷的膝盖触碰着冰冷的地面。
　　她双手合十，学着她记忆中模糊的、别人拜佛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心中有无数的话语翻腾，最终却只凝结成最简单、最卑微的祈求。
　　“佛祖，菩萨，或者不管是什么。”她在心中默念，声音颤抖，“信女萧垚，一生未曾求过您什么今天只求您一件事。”
　　“求您保佑白糯糯，保佑她平安无事，让她好起来。”
　　“只要她能好起来，信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刻，那个曾经坚定无比的无神论者，那个只信自己手中刀的战士，为了心中所爱，献上了此生最虔诚的一次跪拜。
　　爱是常觉亏欠，爱也是让不信神佛之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慈悲。
　　她跪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一丝极快隐去的湿润。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佛像，转身大步离开。


第75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五）
　　时间在焦虑和煎熬中流逝。白糯糯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她开始不再满足于仅仅啃咬自己。
　　萧垚的头发长了些，碎发总是垂落下来。有时，白糯糯会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用冰冷的手指笨拙地、一遍遍地梳理她的头发，试图将它们拢起来，扎成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揪揪。
　　萧垚默许着她的动作，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她。这短暂的、近乎正常的亲昵，是黑暗中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慰藉的微光。
　　然而，这微光也转瞬即逝。
　　有一次，白糯糯正专注地玩弄着萧垚的头发，目光涣散地扫过萧垚因为动作而裸露在外的肩膀。那一片温热的、跳动着生命力的皮肤，似乎瞬间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她的眼神变得恍惚而专注，一种原始的、饥饿的光芒在她空洞的眼底一闪而过。
　　毫无征兆地，她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对着萧垚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让萧垚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推开她。
　　但白糯糯的牙齿如同铁钳般死死咬住，力道之大，远超之前她咬自己时的程度，仿佛要将那块肉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牙齿和萧垚的衣襟。
　　萧垚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她强行压下了反击和挣扎的本能。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她的脑海——咬她，总比咬她自己好。
　　至少，伤害的是她，而不是白糯糯自己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个想法近乎自虐，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她甚至放松了身体，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白糯糯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小兽，声音沙哑地忍耐着：“没事，咬吧。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许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阻止，却被萧垚用眼神严厉制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白糯糯才像是耗尽了力气，或者是尝够了血腥味，牙齿缓缓松开。
　　萧垚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几乎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齿痕，鲜血淋漓。
　　白糯糯抬起头，唇边沾着萧垚的血，眼神中的疯狂和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让萧垚心脏骤停的茫然。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因疼痛而脸色发白的萧垚，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和对方肩膀上那可怖的伤口，眉头困惑地蹙起，小声地、带着一丝疏离和害怕问道：
　　“你…你是谁？”
　　“为什么…流血了？”
　　轰——
　　如同万丈高楼顷刻崩塌，萧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看着白糯糯那双清澈却写满了陌生和困惑的眼睛，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不记得了。
　　连萧垚也不记得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地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萧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剜空般的剧痛万分之一。
　　她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忘了她、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白糯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她可能真的要失去她的汤圆了。
　　萧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白糯糯那双写满纯粹好奇和全然陌生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重复过无数次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艰难地咽下翻涌的血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叫萧垚。三土垚。”
　　“噢噢！”白糯糯乖巧地点点头，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带着疏离感的微笑，“我叫白糯糯，是……”
　　“我知道。”萧垚打断她，声音沙哑，“是甜糯的糯，不是懦弱的懦。”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白糯糯想起来一点。
　　白糯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毫不作伪的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萧垚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眼底汹涌的酸涩和不合时宜的泪水。她怎么能不知道？她曾经听过无数遍这样带着小小骄傲的自我介绍。
　　“……猜的。”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那你好厉害啊！”白糯糯真心实意地赞叹，随即又像所有失忆的人一样，发出了连珠炮似的疑问，“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我是怎么跟你认识的？”她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前面的问题，萧垚已经麻木地重复过太多遍。可最后一个问题，绝对不在她之前回答的范畴内。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她说“我们相爱过，但你全都忘了”吗？
　　就在萧垚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吞噬时，车辆终于抵达了周骁提供的坐标附近。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心头一沉。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废弃的工业区，寂静得可怕。按照常理，作为能够发出强大精神波动、疑似尸王巢穴的地方，本该是丧尸环绕、危机四伏才对。
　　可这里，空旷死寂，别说尸潮了，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看不到。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成千上万的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所有的危险都潜伏在看不见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太反常了。”许瞳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尸王呢？难道坐标错了？”
　　萧垚也皱紧眉头，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后座的白糯糯忽然动了。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眼神再次变得空洞而专注，直勾勾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朝着工业区深处走去，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那边……在叫我。”
　　“汤圆！”萧垚和许瞳立刻跟上。
　　白糯糯对她们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方向明确得诡异。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破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腐败感。
　　萧垚和许瞳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这里的建筑布局、残存的标识怎么越看越熟悉。
　　当她们跟着白糯糯停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仓库门前时，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仓库……她们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三年前，那场导致她们几乎全军覆没的最终任务地点——那个伪装成化学工厂的人体实验基地的核心仓库。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激烈交火和爆炸留下的弹孔与焦黑痕迹，以及被强酸或不明化学剂腐蚀出的可怕瘢痕。
　　怎么会是这里？那个所谓的“尸王”，竟然藏匿在这一切灾难开始的地方？
　　白糯糯仿佛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就要去推那扇沉重得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仓库大门。
　　“别动！”萧垚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她拽回自己身后。
　　就在此时——
　　那扇沉重无比、本该需要机械动力才能开启的仓库大门，竟然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扭动的金属摩擦声，自己缓缓地、从内部被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腐烂的血肉、刺鼻的化学品、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强大变异体的腥臭——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萧垚和许瞳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武器对准门内，心脏狂跳。
　　借着从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她们勉强能看到，仓库内部无比空旷，曾经摆放在这里的那些巨大的化学容器和实验设备竟然全部消失了。仿佛被彻底清空。
　　而在仓库最中央的阴影里，隐约有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存在，但它的形态已经扭曲恐怖到了极点。
　　它的左半边，还依稀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一张饱经风霜、却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男人的脸，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而它的右半边……则完全是一团疯狂增殖、肿胀不堪的巨大肉瘤！暗红色的、仿佛随时会爆裂的肉瘤组织覆盖了原本的肢体，甚至将那颗属于人类的头颅都挤压得变了形，几根扭曲的、如同节肢动物般的骨质尖刺从肉瘤中穿刺出来，上面还挂着粘稠的、暗黄色的液体。
　　整个躯体就那样臃肿地、几乎无法移动地“坐”在阴影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祥与绝望。
　　尽管那半张人脸已经扭曲得近乎狰狞，但许瞳的瞳孔还是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她难以置信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充满惊骇的抽气声。
　　她认出来了！
　　哪怕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她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当年亲自向她下达任务命令的军方高层之一——郑将军。
　　这恐怕的一幕似乎对白糯糯没有任何作用，她依旧亦步亦趋的想要往前。
　　萧垚拉住她，力道大的似乎要捏断对方的骨头。但白糯糯丝毫不觉。不过也因为萧垚的钳制暂时停下了脚步。


第76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六）
　　“许队长，真是好久不见啊……”
　　那半张扭曲的人脸扯动嘴角，发出含糊不清、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那只尚能视物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瞳眼里翻滚着疯狂、痛苦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欣慰。
　　许瞳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只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她内心滔天的巨浪。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为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为什么？这句显的可笑又无力。
　　“为什么？哈哈哈……”郑将军发出了一阵癫狂而嘶哑的笑声，肉瘤随之剧烈颤抖，流出更多脓液，“为了进化！为了力量！为了打破这孱弱躯壳的极限！”
　　他的独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的光芒，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二十年！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投入无数资源！可那些庸才！那些废物！只能用流浪汉、用低贱的工人！能研究出什么？！他们的基因太劣等了！根本承受不住这些力量！这是神给的恩赐啊！”
　　“我需要更好的！更强大的！完美的载体！”他猛地“看”向许瞳和萧垚，目光贪婪而炽热，“比如你们……最顶尖的战士…最强的基因库！哈哈哈…三年前那份假任务…完美吧？把你们骗过来…一网打尽…多完美的实验体啊…”
　　萧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毁！就为了这疯狂的所谓“进化”，他葬送了整整一支精锐特种部队！
　　“可惜啊可惜…”郑将军的声音又突然变得怨毒而沮丧，肉瘤无力地晃动，“还是失败了…你们的身体也承受不住…都死了…都变成没用的废物了！只有我！只有我成功了！看啊！我现在拥有无穷的力量！我不再是渺小的人类了！”
　　他疯狂地展示着自己那恐怖畸形的身体，仿佛那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杰作。
　　萧垚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疯子是故意利用某种方式影响白糯糯，将她们引到这里的！她厉声打断他的疯言疯语：“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引过来有什么目的？”
　　郑将军的狂笑戛然而止，那只独眼转向萧垚，里面充满了算计和恶毒：“目的？很简单…调虎离山…”
　　他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变得尖利的牙齿：“我的孩子们，我所有的宝贝们，现在应该已经快到H市主基地了吧？哈哈哈…没有你们这些碍事的东西那里就是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许瞳和萧垚的脸色瞬间惨白。所有的丧尸都被他引去攻击主基地了？那里可是有数以万计的幸存者。
　　“而你…”郑将军的目光猛地钉在眼神依旧迷茫的白糯糯身上，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渴望，“你这个意外的杰作，林老头那个迂腐的蠢货，居然偷偷藏起了最完美的种子自我献祭式的进化多么美丽啊！”
　　他伸出一条已经完全变异、如同触手般的肢体，指向白糯糯：“她的血，是毒药，也是甘露对我而言是致命的剧毒但对那些失败的、狂暴的孩子们来说却是最极致的诱惑和进化钥匙！”
　　萧垚瞬间明白了！他把她们引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调开可能阻碍尸潮的战斗力，更是为了白糯糯！他想用白糯糯的血，去完成他最后那疯狂的进化实验！或者彻底摧毁她这个他无法掌控的意外！
　　“想都别想！”萧垚猛地将白糯糯彻底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身前，眼神凌厉如刀，杀意沸腾。
　　哪怕面前是曾经的高层，是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她也绝不会让他碰白糯糯一根头发！
　　“他在心虚。”许瞳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萧垚却瞬间了然，这是许瞳的异能，她能“读心”，即便面对这样一个非人的怪物，她依然窥探到了其意识深处的一丝裂隙——恐惧与心虚。这东西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不能，它也在害怕！只是她们还不知道那恐惧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但这短暂的洞察已经足够！
　　几乎在许瞳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垚动了。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的军用匕首划破空气，直刺向那团巨大肉瘤与人类躯体连接的脆弱部位。那里很可能是它的核心或弱点。
　　“找死！”郑将军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那臃肿的肉瘤猛地一阵剧烈蠕动，数根黏滑、带着骨刺的触手般的肢体猛地抽出，带着腥风砸向萧垚。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萧垚瞳孔一缩，极限扭身，匕首格挡
　　锵！
　　火星四溅！那触手的力道大得超乎想象，萧垚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匕首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锈蚀的金属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小萧！”许瞳目眦欲裂，但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猛地集中全部精神力！无形的力量如同尖锥，狠狠刺向郑将军那仅存的人类头颅！
　　“呃啊！”郑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攻击萧垚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混乱和痛苦。精神攻击有效。
　　但它的抗性极高，仅仅一秒不到就恢复过来，变得更加暴怒。更多的触手从肉瘤中爆射而出，无差别地抽打向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被抽打出深深的凹痕，碎石四溅！
　　“掩护我！”萧垚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狠戾，再次扑上！她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触手的关节或试图靠近的肢体，为许瞳创造攻击机会。
　　许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她不再试图直接伤害，而是不断干扰、制造幻象、刺激其混乱的意识，让它的攻击变得迟滞和扭曲。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回到了三年前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时刻。一个主物理强攻，一个主精神干扰，竟暂时与这恐怖的怪物形成了僵持！
　　但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郑将军的变异躯体拥有可怕的力量和恢复力，触手被斩断又能迅速再生，而萧垚和许瞳的体力和精神力却在飞速消耗。
　　砰！ 萧垚再次被一根刁钻的触手抽中腹部，整个人蜷缩着飞出去，落地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挣扎了几次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许瞳也因为精神力过度透支，脸色惨白如纸，鼻血流淌而下，视线开始模糊，对郑将军的干扰效果大减。
　　“蝼蚁！挣扎吧！哀嚎吧！然后成为我的一部分！”郑将军发出胜利的狂笑，所有的触手高高扬起，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对准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萧垚和许瞳，就要给予最后一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她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迷茫的白糯糯，仿佛被那浓烈的杀意和濒死的危机感骤然惊醒。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眸子瞬间聚焦，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清明交杂的光芒！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郑将军的狂笑戛然而止，那只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它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了它最核心的肉瘤上。
　　轰！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郑将军那庞大的畸形躯体竟被撞得向后踉跄，蓄势待发的攻击被打断！
　　白糯糯的身影出现在它面前，娇小的身躯所展示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或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麻木想一直保养的机械终于找到了任务。
　　她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狂暴的力量，拳头、手肘、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疯狂地砸向那令人作呕的肉瘤。
　　每一击都沉重无比，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腐臭的黏液和碎肉四处飞溅。
　　郑将军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触手疯狂反击，但白糯糯的速度太快了。她如同一道扭曲的闪电，在密集的触手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并且给予更凶猛的反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狂暴的碾压。
　　萧垚和许瞳挣扎着靠在一起，震惊无比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此刻的白糯糯，强大、冰冷、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守护姿态。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这不可能！”郑将军惊恐地大叫，它的肉瘤在白糯糯的疯狂攻击下开始破裂，流出更多恶心的脓液。
　　“那个姓陈的到底在你身上做了什么实验！”
　　白糯糯一言不发，她的攻击越发凌厉。就在郑将军因为剧痛而露出一个微小破绽的瞬间
　　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支早已准备好的、装着她自己暗红色血液的注射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郑将军那半张人脸下方的脖颈与肉瘤连接的薄弱之处。
　　然后，猛地将活塞推到底。
　　“不——！！！”
　　郑将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注射器中的血液被尽数注入它的体内。
　　下一秒，恐怖的变化发生了！
　　以注射点为中心，郑将军那庞大的、不断蠕动的肉瘤躯体，像是被泼上了浓硫酸，又像是被点燃的蜡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腐烂、消融。
　　从一滩恶心的固体变成了一滩恶心的液体。
　　暗红色的肉瘤组织迅速变成焦黑色，冒出滚滚浓烟，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组织液如同沸腾般翻滚着，大块大块的腐肉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继续腐蚀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半张扭曲的人脸也未能幸免，皮肤迅速溃烂脱落，露出底下的骨头，然后连骨头也开始变黑碎裂！
　　郑将军在极致的痛苦中疯狂挣扎哀嚎，触手胡乱拍打，却无法阻止这来自它自身追求的“进化之源”的反噬和毁灭！
　　在被融化的最后一秒他还看着白糯糯麻木的眼睛发出咆哮：“以为解决我就够了吗？哈哈哈哈！你很快也会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融化的冰山般迅速坍塌、缩小，最终化为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漆黑粘稠的、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腐臭液体。
　　连那液体也在飞速蒸发，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残渣和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可一世的、造成了无数悲剧的怪物，就这样被它自己视为“完美杰作”的血液，彻底终结。
　　仓库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boss下线的如此出乎意料


第77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七）
　　白糯糯站在那滩仍在微微冒着黑烟的残渣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转过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精准地拉起倒在地上一时难以动弹的许瞳和萧垚，半扶半拽地将她们带出了这间充满腐臭的仓库。
　　外面的空气依旧污浊，却远比仓库内令人窒息的感觉要好。萧垚靠在车身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她看着眼前的白糯糯，动作利落，眼神清明，甚至还记得给许瞳检查伤势，许瞳因精神力透支已陷入昏迷。可这份异常的“正常”却让萧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汤圆，”萧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还记得我吗？”她死死盯着白糯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白糯糯正在检查车辆状况，闻言转过头，平静地点了点头：“记得。萧垚。我的女朋友。”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肯定的答案非但没让萧垚安心，反而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脏。喉头的血腥味再次翻涌上来，她强行咽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你怎么那么厉害？那是什么力量？”
　　白糯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看萧垚，只是沉默地将昏迷的许瞳妥善安置在后座，然后拿出医疗包，开始给萧垚处理肩膀上那个被她咬出的、依旧狰狞的伤口。她的动作熟练而冷静，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萧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
　　“萧垚，”白糯糯忽然开口，打断了萧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我记得你。记得我们在谈恋爱。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包括刚才发生的。”
　　萧垚的心刚刚提起，却又被她下一句话狠狠砸落深渊。
　　“但我也忘记了很多事情。”白糯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萧垚，里面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光影，“比如感情。喜悦、悲伤、愤怒、爱恋，所有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爱你是什么感觉，不记得和你牵手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不记得看到你受伤时心疼是什么感觉。”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进行一种精准的自我剖析：“你可以理解为我变成了一个…只有记忆数据库，却没有情感程序的怪物。”
　　“什么意思？”萧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变调，“什么叫不记得感情？白糯糯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白糯糯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回视她，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仿佛不明白萧垚为什么如此激动。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大脑记得所有关于你、关于我们的事件和数据，但调用这些数据时，无法再产生相应的情感反馈。”她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解释，“类似于……硬盘里存满了照片，但看照片的人已经失去了感受色彩和情绪的能力。”
　　萧垚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她看着白糯糯那张依旧美丽却冰冷如同雕塑的脸，终于明白了那彻骨的寒意从何而来。
　　她的汤圆没有消失却比消失更加残忍。
　　她变成了一座守着宝藏遗迹、却忘记了宝藏意义的空城。
　　白糯糯似乎察觉到了萧垚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痛苦，她顿了顿。尽管情感已经缺失，但某种深植于本能的东西，让她下意识地不想看到萧垚这样。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我们需要尽快赶回H市基地。郑将军临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尸潮主力正在攻击那里。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来时花费了近一周的路程，在白糯糯近乎非人的驾驶下，被压缩到了短短两天两夜。
　　她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对车辆的控制精准到毫米，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破败的公路上飞驰，险之又险地避开各种障碍和零散丧尸。萧垚重伤未愈，又心力交瘁，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只能看到白糯绷紧的侧脸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景象。
　　当她再次被剧烈的颠簸震醒时，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爆炸声和嘶吼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膜。
　　H市基地，已经到了。或者说，已经到了地狱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图景。高墙之外，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防线。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爆炸声此起彼伏。士兵和觉醒者们在高墙上拼死抵抗，各种异能的光芒闪烁，枪口喷吐着火舌，不断有丧尸被炸碎、焚烧，但更多的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不知恐惧地向上攀爬。
　　墙脚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丧尸和人类士兵的尸体，惨烈无比。
　　令人动容的是，许多普通的幸存者，只要还能拿得动武器，也都加入了战斗。他们眼神恐惧却坚定，用简陋的武器、甚至砖石木头，拼命攻击着任何试图翻越障碍的丧尸。萧垚亲眼看到一个年轻人被丧尸拖了下去，但在被淹没的前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用最后的力气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宁愿死，也绝不变成怪物去攻击同伴。
　　这是一场绝望却又不屈的血战。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最后的生存希望而燃烧自己。
　　白糯糯停下车，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形势。她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但下一秒，她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优先级指令的机器人，行动了起来。
　　“待在车里。”她对萧垚说了一句，然后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上。
　　萧垚想跟上，却被剧烈的伤痛和混乱的人流阻挡。
　　白糯糯的目标明确——指挥中心。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效率穿越枪林弹雨，精准地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调动兵力、脸色苍白的周骁。
　　“白小姐？你怎么…”周骁看到她，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糯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速快而清晰：“周骁，我注射的不是Project M项目的对抗药剂。是陈教授私下研发的对方丧尸的唯一的解药，或者说最终武器。”
　　周骁猛地一愣。
　　“它需要一个人作为母体。”白糯糯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剖开着残酷的真相，“注射后，药剂会彻底改变并重组宿主的基因，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并且需要献祭的过程。首先被打碎和献祭的，是情感和无关紧要的记忆，以确保宿主意识的绝对纯净和专注。”
　　“然后是身体机能被极限强化，但这是透支性的，不可逆。最后阶段，是所有能量和生命力的终极爆发。”
　　她看着周骁，眼神空洞却锐利：“我现在处于第二阶段末，第三阶段初。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活体炸弹，也是目前唯一能大规模、高效清除丧尸的武器。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从注射算起，只有三天。路上已经浪费了两天。”
　　周骁的独眼瞪大，呼吸骤然急促，她瞬间明白了白糯糯想做什么！“你…”
　　“把我交给实验室。”白糯糯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进行能量引导和定向爆破程序。我体内剩余的能量，足够清理掉外面绝大部分丧尸，为基地赢得喘息之机。这是目前最优解。”
　　“不行！”周骁失声叫道，即使见惯了生死残酷，这个方案也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你的命！而且能量引导过程极其痛苦，你…”
　　“我的情感系统已经关闭，感知不到痛苦。”白糯糯平静地陈述，“至于生命，这是目前计算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案。效率87.3%。值得执行。”
　　她就像在讨论一件冰冷的工具该如何最大化利用。
　　周骁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明白，眼前的白糯糯已经做出了绝对理性的选择，情感无法动摇她。
　　“我需要向上汇报。”周骁的声音干涩。
　　“时间紧迫，最高权限我已通过陈教授的密匙授予你。立刻准备。”白糯糯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了下来。像是程序运行中遇到了一个未被记录的异常参数，她微微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朝着萧垚所在的大致方向走去。
　　她在临时医疗点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接受紧急处理、脸色惨白却依旧试图起身寻找她的萧垚。
　　看到白糯糯回来，萧垚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汤圆！”
　　白糯糯走到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萧垚，”她开口，声音平稳，“我要去实验室配合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成功率很高，但存在一定风险。所以，来跟你告个别。”
　　萧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抓住白糯糯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什么步骤？什么风险？你别去做！一定有别的办法！”
　　白糯糯没有挣脱，只是低头看了看她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又抬眼看向萧垚焦急恐慌的脸。
　　尽管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但她数据库里记录着，告别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她微微倾身，靠近萧垚。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般的、或者带着睡意的偷袭。
　　这是一个认真的、虔诚的、甚至带着某种诀别意味的吻。
　　冰冷而柔软的唇，轻轻印在萧垚因失血和惊恐而干裂的嘴唇上。很轻，很短暂，却像是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萧垚所有的血液和呼吸。
　　一触即分。
　　白糯糯直起身，看着彻底僵住的萧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她记忆里认为能安慰人的话：“别担心。我会尽力活着。”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走向那条通往实验室、也通往最终献祭的道路。
　　走出几步，她对着跟过来的、眼神复杂的周骁，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嘱咐：
　　“不要告诉萧垚具体方案。如果成功，就说是一次普通的实验治疗。如果失败就说我意外身亡。”
　　她不想让那座还有着情感的空城，再为她这座早已空空如也的废墟，徒增无用的悲伤。
　　尽管，她已经无法理解悲伤究竟是什么。
　　被绑上手脚的那一刻，周骁还是不忍心，“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白糯糯还是那样冷静，“这些能量在我身体里我一样会死，反正都是死，我不在乎了，我想我当初做这个决定就想到了这样的结局。”
　　“那萧垚呢？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还是有情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知道萧垚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做，也知道如果萧垚劝你你就会心软放弃。你不想想她吗？”周骁没忍住给昔日损友抱不平。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白糯糯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份感情，不记得那份牵绊，自然也谈不上“为她着想”。
　　然而，就在周骁眼中希望彻底熄灭时，白糯糯却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参数调整：“能量引导程序设定为99.7%。留0.3%的基础能量维系我的生命体征。”
　　周骁猛地一愣。
　　“理论上，这部分能量应该能让我活下来。”白糯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骁震惊的脸，“但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可能是一具植物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无法预测的存在。”
　　嘴上说着我不记得，我不在乎。
　　可是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是给自己的，还是给萧垚的？


第78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八）
　　基地外围，战况已经惨烈到极致。
　　丧尸的尸体和人类战士的残躯几乎堆砌成了新的矮墙，血腥味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弹药在飞速消耗，异能在枯竭，每个人的体力都逼近极限。
　　重伤未愈的萧垚早已重新握紧了刀，每一次挥砍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拼命地斩杀着任何试图越过防线的怪物。
　　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光。
　　连精神力尚未恢复的许瞳也加入了战斗，她脸色苍白如纸，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催动微薄的精神力，干扰着扑上来的丧尸，为身边的战友争取哪怕零点一秒的机会。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防线，快要崩溃了。
　　就在萧垚一刀劈开一个扑向伤员的丧尸头颅，温热的腥臭液体溅了她满脸时——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急剧攀升！百分之七十…七十五…八十！］
　　019急促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不定！
　　［百分之八十！宿主！觉醒值达到百分之八十了！但是…］
　　萧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但是什么？”
　　［但是达到百分之八十之后所有数值全部停止了！我感知不到任务目标的任何生命体征、精神波动、甚至存在信号了！］019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
　　消失了？
　　萧垚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种冰冷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抬头望向基地中心实验室的方向！
　　下一秒。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基地最中心的位置爆发出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一道纯净到极致、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柱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的威严。
　　然后，令所有幸存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嘶吼咆哮的丧尸，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猛地僵住！
　　它们丑陋扭曲的脸上，竟然极其诡异地浮现出极度痛苦、却又像是得到解脱般的复杂表情。
　　下一秒——
　　嗤嗤嗤——
　　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又如同仓库里那只怪物最后的结局。
　　从最外围开始，所有的丧尸，无论等级高低，形态各异，都开始如同蜡像般飞速融化、腐烂。
　　黑色的脓血从它们七窍中流出，皮肤肌肉如同烧焦的纸片般剥落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然后连骨头也迅速变黑、碎裂、最终化为一滩滩冒着气泡的漆黑粘液，继而彻底蒸发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寂静的、大规模的、如同神迹般的净化与消亡。
　　成千上万的丧尸，就在短短几十秒内，在人们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化为乌有。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满是狼藉和血污的战场上，却再也照不到一个站立的敌人。
　　死里逃生的巨大冲击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战场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而，萧垚却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逆流。
　　这景象和仓库里那只怪物被糯糯的血液融化时一模一样。只是范围放大了千百倍。
　　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猜想瞬间撕裂了她的理智。
　　“汤圆！！！”
　　萧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再也顾不上身上的重伤和周围的一切，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基地中心、那道光柱升起的方向冲去！
　　“萧垚！”许瞳想拦住她，却因为虚弱慢了一步。
　　萧垚撞开一个个茫然呆立的人群，无视了所有试图询问或帮助她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立刻！马上！
　　实验中心的隔离门近在眼前，上面还残留着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
　　周骁正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防护服。
　　萧垚如同旋风般冲到她的面前，染血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她的衣领，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她提离地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糯糯呢？”
　　“白糯糯在哪里？”
　　“你把她怎么了？说啊！”
　　周骁被勒得几乎窒息，她看着萧垚那双赤红得几乎滴血、充满了疯狂和绝望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苍白无力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闭上了独眼，偏过头，喉咙哽咽着，最终，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这无声的回应，如同最后一道丧钟，在萧垚的脑中轰然敲响。
　　她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隔离门，又看了看绝望闭眼的周骁。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死寂。
　　“没死。”
　　周骁这两个字吐得极其疲惫，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刚刚还如同坠入无边地狱、浑身血液都冻僵的萧垚，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活了过来，希望几乎要从她眼中溢出来。
　　周骁看着她这副样子，后面的话更是如同哽在喉咙里的刀片，难以吐出。她最终只是侧开身，让开了通往内室的路，声音干涩：“你自己去看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更残忍的判决前奏。
　　萧垚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内室的门。
　　然后，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白糯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身姿端正，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那场景，就像以往无数次她执行任务归来时，看到白糯糯坐在家里等她一样。
　　一瞬间，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冲昏了萧垚的头脑。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就无情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萧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她屏住呼吸，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得像羽毛落地的脚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汤圆？”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生怕大一点梦就醒了。
　　坐在床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连最细微的指尖颤动都没有。
　　萧垚绕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仰头去看她的脸。
　　那张脸依旧白皙清秀，甚至因为长时间的静养而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美感。可是，那双曾经清澈灵动、会笑会哭会委屈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拨开的灰雾，空洞地睁着，没有焦距，映不出任何光影，也映不出萧垚此刻痛彻心扉的模样。
　　萧垚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没有反应。
　　她颤抖着握住白糯糯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手冰凉而柔软，却没有任何回握的力道，只是无知无觉地任由她握着。
　　萧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那冰冷绝望的深渊。
　　白糯糯说的0.3%是真的。正正好，卡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少一丝一毫，她都活不下来。
　　但这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更像是一种医学意义上的生命体征维持。心脏还在跳，呼吸还在继续，但内在的那个“人”——那个会叫她“阿垚”、会害羞、会害怕、会为了救她们而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白糯糯——已经不在了。
　　她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
　　她成了一具美丽的、温热的、却彻底空了心的躯壳。一个需要被人摆弄穿衣、喂食、擦拭的木偶。
　　巨大的悲伤如同巨锤狠狠砸在萧垚胸口，让她痛得几乎直不起腰，眼眶酸涩得厉害。
　　可下一秒，她却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破碎，带着泪意，却又奇异地掺杂着一丝扭曲的欣慰。
　　她轻轻将额头抵在白糯糯冰凉的手背上，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眼前这具躯壳呢喃：
　　“还好，还好，还在就好，还活着就行。”
　　只要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就还有念想。哪怕只是这样一个空壳，也是她的汤圆留下的，最后的存在。
　　末世后的残局自然有人去收拾。Project M项目中被白糯糯血液净化后提取出的有效成分，被迅速逆向工程，批量生产成了抗病毒药剂。虽然无法让丧尸变回人类，但足以让未感染者在被咬后极大延缓甚至避免变异，并为清理剩余丧尸提供了强大武器。
　　白糯糯，这个名字成为了末世里真正的救世主，被无数人铭记和感恩。
　　但救世主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萧垚谢绝了一切荣誉和职位，只守在她的救世主身边。
　　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萧垚每天精心照料着白糯糯，给她擦洗、喂流食、按摩肌肉、晒太阳、和她说话，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白糯糯现在完全依赖他人。别人牵着她走，她就跟着走；让她坐下，她就坐着；不指令，她就能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上一整天。她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表达需求，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灵魂的人偶。
　　萧垚却仿佛从中找到了另一种诡异的乐趣。
　　她会给白糯糯换上各种可爱的衣服，给她扎各种各样的小辫子，甚至拿着绘本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仿佛在照顾一个巨大的、不会长大的婴儿。
　　她看着白糯糯任由自己摆布、无比乖巧的样子，有时甚至会忍不住笑出来，捏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自言自语：“这样任我搓圆捏扁的汤圆，好像也挺可爱的……”
　　许瞳伤好后来看过她们几次。每次看到萧垚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一切，看着白糯糯那空洞的眼神和木偶般的状态，她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终于，在一次萧垚又试图给白糯糯喂她根本尝不出味道的蛋糕时，许瞳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萧垚的手腕。
　　“萧垚！”许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愤怒，“你别这样了！停下吧！”
　　萧垚的动作顿住，脸上的那点扭曲的笑意慢慢消失，但没有抬头。
　　“她醒不过来了！你看清楚！她不是睡着了！她是，她是…”许瞳的声音哽了一下，那个“废人”的字眼她实在说不出口，“她感觉不到的！你做的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
　　萧垚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将那勺蛋糕小心地喂进白糯糯无声张开的嘴里，再用纸巾轻轻擦掉根本不存在的残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偏执到极致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会的。”
　　她的汤圆一定舍不得留她一个人。
　　晚上萧垚照常要给白糯糯换上睡衣，目光扫到白糯糯肩膀背后的纹身。
　　那下面还有淡淡的疤，那是许瞳在她身上留下的。萧垚的手指轻轻摸着那道疤再到那处漂亮的纹身。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处纹身是怎么来的。
　　……
　　“你为什么喜欢养花？”萧垚看着白糯糯摆弄她养的那盆茉莉不解的问。
　　“我只是喜欢茉莉。”
　　“为什么？”
　　“茉莉，莫离。我不喜欢身边的人离开我。”
　　“那你应该喜欢蝴蝶。”
　　“为什么？”
　　“这样你就可以像蝴蝶一样飞去找想见的人，而不是守着一盆花希望别人不离开你。”
　　“……你说得对。”
　　……
　　后来，白糯糯真的去纹了蝴蝶，她也真的希望自己能像蝴蝶飞去找自己想见的人，不过她还是年复一年的种着茉莉花。等待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
　　知道白糯糯变成这样的时候萧垚没哭，日复一日进行着这些无意义行为的时候她没哭，许瞳劝她放弃的时候她也没哭。
　　但是想起这一切的时候，她哭了。抱着毫无生气的白糯糯撕心裂肺的哭。
　　白糯糯还是那样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收到影响。
　　白糯糯你不是救世主吗，你救救我好不好。


第79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九）
　　“019，你跟我谈条件？”主神看着这个小系统，语气有些兴味。
　　019看着她的宿主每天对着一个不说话无反应的“人偶”干那些事情，不要说萧垚了，它看着都要抑郁了。
　　它尝试过了，自己能量没办法对白糯糯产生影响，可能是白糯糯的身体基因已经跟正常人不一样了，所以来求助主神。
　　“不是谈条件，是请求。”019纠正。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任务确实有意外，我可以算你完成任务。”主神并不觉得把能量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有什么意义。
　　主神就是这样的，它只在乎这个小世界会不会崩塌，这个世界能不能给它带来更大的能量，它不懂感情也不会去懂。
　　它可以花费能量解决一切它觉得会影响小世界运转的意外。
　　比如之前的韩寒和温暖，比如现在的萧垚和白糯糯。它觉得会影响，就花费能量把她们的记忆消除。确保万无一失。
　　019确实没有办法说服主神帮它，但它已经没办法像看一个普通的宿主一样看萧垚了，对它来讲，每一个宿主都是它的朋友，它的宿主教会了它很多东西。就连每次的任务目标它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它看着她们成长，看着她们相爱，看着她们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人生。
　　都是不一样的。她们的悲欢离合，理应拥有被珍视的价值，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影响运行”就被忽略。
　　就在019陷入绝望的沉默，准备接受要求被拒绝的时候
　　主神那浩瀚的意志波动了一下，似乎经过了某种深思熟虑。
　　“不过…”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的请求，也并非完全不可考虑。”
　　主神继续用它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我可以动用能量，尝试修复白糯糯的意识核心。但前提是，你，019，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019急切地追问，只要能救白糯糯，它什么都愿意做！
　　“内容我尚未想好。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去某个地方，或者付出某种代价。”主神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你只需先欠着。这个承诺将写入你的核心代码，不可违背。你是否接受？”
　　先欠一个未知的要求？这无异于签订一份无限责任的空白契约，风险极大。
　　但019没有任何犹豫。它的光球爆发出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我接受！只要您能救她！”
　　“很好。契约成立。”
　　随着主神的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的纯粹能量，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精准地投注到了下方小世界，那具安静坐在床边、眼眸空洞的躯壳之上。
　　光芒一闪而逝。
　　房间里，正小心翼翼给白糯糯梳理头发的萧垚，动作猛地顿住。
　　她似乎感觉到指尖下的发丝，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可很快就消失了，萧垚转过头发现原来是房间的窗户没关让风吹了进来。萧垚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失望的次数多了就麻木了。
　　没意义了。
　　她沉默地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扇透进冷风的窗户关严实。已经是初冬了，外面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得给白糯糯加件衣服。
　　她找来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围巾，仔细地、一圈圈地围在白糯糯的脖颈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牵起那只依旧冰凉而柔顺的手，轻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只有在带着白糯糯走动的时候，看着那双脚会跟着自己迈步，萧垚才能从那自欺欺人的惯性动作里，汲取到一丝微薄的、这个人还在的幻觉。
　　她们的小屋外，萧垚学着白糯糯以前的样子，养了几盆茉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养，或许只是潜意识里想复刻一点过去的痕迹，守着这一点绿意，等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
　　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只有几根倔强的绿枝，连花苞的影子都看不见。但萧垚依旧每天精心照料，浇水、松土，仿佛这样坚持下去，就能等来花期，也能等来怀里这个人的苏醒。
　　等茉莉花开，等爱人归来。
　　萧垚牵着白糯糯，沿着基地里清扫干净的小路慢慢走着。周围的人看到她们，早已习以为常，目光中带着同情、敬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都会默默地让开道路。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一片寂静中，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字眼，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死寂的平衡。
　　“冷。”
　　萧垚的脚步猛地顿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冲上大脑，又瞬间冻结。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嘭嘭声，握着白糯糯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会听错。
　　那是白糯糯的声音。哪怕微弱，哪怕只有一个字。那也是她日思夜想、在梦里重复了千遍万遍、几乎要刻入灵魂里的声音。
　　巨大的狂喜和极致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她猛地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她怕，怕这又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怕一回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怕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被一阵微不足道的冷风吹灭，徒留更深的绝望。
　　她的呼吸屏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矛盾的情绪撕裂时——
　　那只被她紧紧握住的手，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回握了她一下。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蝴蝶振翅，却还是被萧垚察觉。因为她太习惯那只手在自己手里毫无反应的样子了，所以有一点不一样的动作她都能察觉。
　　她猛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看到，白糯糯依旧安静地站着，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那双眼睛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雾，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水般浇下，萧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几乎要习惯性地开始自我安慰“没关系，刚才只是……”。
　　然而，就在她试图挤出笑容的前一秒——
　　她清晰地看到，白糯糯那被围巾遮挡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动了动。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一种刚学会说话的稚嫩和滞涩，声音轻软却清晰地飘了出来：
　　“阿……”
　　“垚……”
　　“我……”
　　“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吐得缓慢而认真，听起来呆呆的，甚至有点口齿不清。
　　可就是这呆滞的、断续的几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垚苦苦封锁了太久太久的情绪闸门。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开合的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几秒钟的死寂后。
　　萧垚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的表情，接着，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哽咽般的笑声。
　　可那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迅速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淹没。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沾染风霜的脸颊滚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了那片冰凉的皮肤。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肩膀因为压抑不住的抽泣而微微颤抖。她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酸涩和狂喜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用力地、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那只终于给了她一丝回应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和生命都传递过去。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达到百分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019那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萧垚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哽咽。
　　觉醒值，百分百。
　　意味着她的汤圆真的醒了。
　　［宿主……］019开了个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那句：［我走了，你们要幸福。］
　　［……谢谢你，你也是。］萧垚说不出更多的话，一切的一切她都要谢谢019。
　　白糯糯又轻微地挠了挠萧垚的手心，似乎很不满意为什么自己说了两遍了，这个人还是不管她。
　　萧垚凑过去把白糯糯抱进怀里。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发顶，又亲亲脸颊，把白糯糯亲烦了。她现在有自己的意识但是暂时没办法灵活运用自己的身体。她的视线也还是空洞的。
　　应该是需要慢慢恢复。
　　从此以后，萧垚就多了一项娱乐活动。觉得逗白糯糯，把白糯糯惹烦了，她就会有一些轻微的动作，不然平时她基本还是不会动只会说几个字。
　　只有看到白糯糯这样的小动作，萧垚才会觉得安心。
　　茉莉花开了，爱人也真的不会离开了。


第80章 我不是救世主（番外）
　　白糯糯觉得今天出门前大概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解释她只是出来帮邻居家的小豆丁买盒牛奶，顺便去打印店取个论文资料，就能这么倒霉地撞上银行抢劫现场，还非常不巧地被仓皇逃窜的歹徒一把薅过去，冰凉的匕首瞬间就抵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别过来！都他妈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歹徒情绪失控地咆哮着，手臂死死勒着白糯糯的脖子，刀尖紧紧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退开。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
　　白糯糯吓得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甚至能闻到身后歹徒身上传来的汗臭和烟味，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息，令人作呕。她一动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着，感受着脖子上那把刀带来的致命威胁。
　　“放开人质！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现场的警察拿着喇叭高声警告，试图稳定局面。
　　但歹徒显然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更加用力地勒紧白糯糯，刀刃陷得更深，一丝细微的刺痛感传来，白糯糯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时刻，一组穿着特殊作战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警方布置的警戒线后方，正在快速听取简报并观察现场情况。这是附近驻地的特种部队，被紧急调用来处理这起突发的高危劫持事件。
　　萧垚就在这支队伍里。
　　萧垚的心跳得也很快，但和恐惧无关，那是一种初次直面真实战场的肾上腺素飙升，是对肩上责任的清晰认知，以及一种不容失败的狠劲。
　　她迅速评估着现场：歹徒一人，情绪极度不稳定，人质是一名年轻女性，看起来吓坏了，处境非常危险。狙击手已经就位，但角度不佳，风险极高。
　　“突击组准备，寻找机会近身解决，首要保证人质安全！”队长低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萧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锁定了那个被挟持的女孩。很奇怪，在一片混乱和紧张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苍白的脸，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像小鹿一样湿润的眼睛，还有她微微颤抖却努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那一刻，萧垚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盖过了初战的紧张。她必须救下她，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机会稍纵即逝！在歹徒因为警方谈判专家的某句话而情绪激动、手臂稍微松懈了零点几秒的瞬间！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萧垚如同离弦之箭，从侧翼掩体后猛地窜出。她的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直扑歹徒。
　　歹徒察觉到危险，惊怒之下，第一反应不是对抗，而是下意识地就要将匕首狠狠割向人质的喉咙！
　　“小心！”萧垚瞳孔猛缩，原本计划控制歹持刀手臂的动作瞬间改变！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向白糯糯，同时猛地抬手格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嗤啦！
　　锋利的匕首刀刃没有划到白糯糯的脖颈，却狠狠地擦着萧垚的太阳穴上方划过！一道血线瞬间飙出！
　　剧痛传来，但萧垚哼都没哼一声，借着冲势将白糯糯彻底护在自己怀里，同时右脚一个迅猛的侧踹，精准地踢在歹徒的手腕上！
　　“啊！”歹徒吃痛惨叫，匕首脱手飞出！
　　下一秒，其他队员已经一拥而上，迅速将歹徒制服在地！
　　“人质安全！”
　　“目标制服！”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危险解除。
　　直到这时，被紧紧护在怀里的白糯糯才似乎回过神来。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不是她的她颤抖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涂着油彩却依旧能看出年轻轮廓的脸庞，以及那双正低头看着她的、异常明亮和专注的眼睛。
　　鲜血正从对方太阳穴上方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甚至滴落了一滴在她的额头上，温热而粘腻。
　　可这个救了她的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快速而认真地检查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了？有没有受伤？”
　　白糯愣愣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萧垚看到她没事，似乎才松了口气。她想抬手抹一把流到下巴的血，却被白糯糯下意识地抓住手腕。
　　“你…你流血了…好多血…”白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手都在抖。
　　萧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和刺痛。她看着女孩为自己惊慌落泪的样子，那双含泪的眼睛比刚才更加清澈动人，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更加清晰。
　　她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试图安慰她：“小伤，没事。”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为萧垚进行紧急包扎。白糯糯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却固执地看着她，仿佛生怕她一闭眼就会消失一样。
　　在萧垚被扶着即将登上救护车离开时，她忽然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大声问了一句：“喂！你叫什么名字？”
　　白糯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白、白糯糯！”
　　“懦弱的懦？”
　　“是甜糯的糯。”
　　萧垚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然后才转身钻进车里。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萧垚靠在担架上，感受着太阳穴传来的阵阵抽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女孩苍白的脸、含泪的眼，以及她轻声回答名字时的样子。
　　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如同那颗擦过太阳穴的子弹一样，猝不及防又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那感觉，有点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两个看上去不应该有交集的人就这样开始了她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完结
作者已经燃尽了 之后恢复日更，如果存稿多的话就双更


铃兰：当红影后vs娱乐圈文十八线小糊星
第81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一）
　　“啊——！”
　　冷颜夏是被一阵尖叫吵醒的，睁眼就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
　　“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漂亮女孩质问她。
　　冷颜夏也很懵逼，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像一只漂亮的懒洋洋的布偶猫。
　　可惜对面的人并没有想要撸猫的意图。
　　“我问你呢？干嘛不说话。”
　　冷颜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因为她好像记得自己死了，还是拍戏的时候出现的意外，至于是不是意外冷颜夏就不得而知了。
　　［宿主！宿主！能听到吗？］019在冷颜夏脑海里急的转圈，它也没想到一过来就跟任务目标转个正着。
　　冷颜夏愣了下，察觉到这声音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不是面前这个漂亮但炸毛的女孩说的。
　　“听到了。”冷颜夏开口，声音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对面的女孩一愣，皱眉，觉得冷颜夏是在挑衅她。
　　019都快急死了，也没空管任务目标了，［在心里跟我说话就好了！现在先不解释这么多了，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任务目标——褚蝉。你的身份是跟她同一时期的新人演员，你刚刚抢了她一个角色。又拿错房卡进了她的房间！］019一口气说完。
　　冷颜夏不愧是影后，职业操守非常有。听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面上依旧淡定。
　　“单单。”冷颜夏突然抬眼看着褚蝉。
　　褚蝉：？
　　019：？宿主你这是闹那出啊！
　　“你不是叫褚蝉？”
　　“是啊。”褚蝉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这个人刚刚抢了她的角色现在又是要干嘛。
　　冷颜夏点点头，“那我叫你单单。”
　　把蝉拆开来给人取昵称。
　　“……你有病？”褚蝉真诚发问。
　　冷颜夏真诚摇头：“作为公众人物要注意个人素质，要给粉丝树立一个好榜样。这次就原谅你了，我先走了。”
　　说着便不紧不慢的离开。
　　褚蝉一个人站在酒店房间内发出一声真诚感叹：“真的有病。”
　　［Hello？］走出房间的冷颜夏试图在脑内打招呼。
　　［宿主，我在。］019被冷颜夏刚刚那操作看傻了。
　　反应过来自己要干嘛的019赶紧拿出工作态度。
　　［宿主你好，我是019系统。］
　　［好的，019小姐。］
　　019一愣，统脸一红，［其实你叫我019就好了，我没有性别。］
　　［嗯，但我觉得这么可爱的声音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019：［对手指.jpg］
　　好了好了，害羞完了要说正事了。
　　［这里是一本名叫《万人迷影帝》的小说世界，唐渝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身上也有系统。是个万人迷系统。不过没有我高级，宿主你放心！我们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觉醒，任务目标就是刚刚的褚蝉。褚蝉在原剧情里是个十八线小明星曾经跟唐渝有过一次合作，她演女五号。从此就被唐渝所吸引，开启了她在娱乐圈的雌竞道路，最后的下场就是被网友骂退圈。］
　　019简单跟冷颜夏介绍了一遍。
　　冷颜夏认真听完点点头，［听上去，那个唐渝有万人迷系统，所以吸引别人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万人迷光环。］
　　［ Bingo！］019觉得它的宿主怎么都这么聪明。
　　［那我现在的身份是？］冷颜夏又问。
　　［介于宿主在原世界的身份在这里高度适配，我们给宿主的身份是跟褚蝉一样的刚出道的新人签在同一个经纪人名下。］
　　冷颜夏在原世界刚拿了戛纳影后，从影后到刚出道的新人还是有很大落差的。
　　冷颜夏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平静接受了现在的身份。
　　［你一个小时前抢了她谈了很久的一个角色就是原剧情她跟唐渝合作的那部剧。宿主要还给她吗？］019试探地问。
　　冷颜夏想了想，摇头，［不了，我以后还一个给她好了，我比较想去见见那个唐渝。话说你们系统见面会打架吗？］
　　019：［……不会。］
　　冷颜夏，姓冷却叫颜夏。如果说唐渝在这个世界是靠万人迷系统所以成为万人迷，那冷颜夏在原世界就是真正的万人迷。
　　高中就因颜值出圈，有经纪公司想签她，被她拒绝原因是她想高考。最后高考考上了最好的表演学校，之后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大导演的。还拿了最佳女配角。
　　家里还有钱，支持她的事业，自己开了工作室对接工作。
　　她这样完美的出道经历其实是很招同行嫉妒的，长得漂亮，自己还特别努力。有天赋不可怕，怕的就是有天赋的比你还努力还比你有钱。可她本人待人温和，脾气也特别好，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她都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了也是跟人讲道理。对粉丝更是从来不冷脸，所有线下活动从不溜粉丝。
　　可惜万人迷也有千人恨，在娱乐圈混就没有一帆风顺的，除非你糊的无人在意。
　　自出道以来，冷颜夏身上“整容脸”“榜金主”“资源咖”的标签就一直如影随形。
　　冷颜夏可能天生吃这碗饭的，因为黑粉黑了她这么久硬是没挖出什么实质性黑料。
　　“她凭什么抢啊！”
　　褚蝉敷着面膜，在床上跟她的圈外好友打电话，吐槽自己角色被抢的这件事，她出道也有小半年了除了参加过一个综艺就没其他作品。这个角色对她来讲很重要。被冷颜夏抢了她自然心里不爽。
　　“就是！方姐明明给了她一个角色！就要抢我的，讨厌死了！本来就不喜欢她！”
　　扣扣扣——
　　房间的门被敲响。
　　“谁啊？”褚蝉捂着手机话筒，没好气地朝门口喊了一声。面膜限制了她的嘴部运动，让她的怒吼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门外传来冷颜夏那特有的、温和又清晰，仿佛自带混响效果的声音：“是我，冷颜夏。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那个角色的。”
　　褚蝉一个激灵坐直了，对着手机飞快地说：“等等姐妹！那个抢角色的居然找上门了！我先会会她！” 她一把扯下面膜，胡乱擦了把脸，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冷颜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合同的文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有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看到她，微微颔首：“单单，方便进去说吗？”
　　“不方便！还有，不准叫我单单！”褚蝉堵在门口，像只护崽的母鸡，“角色的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你抢都抢了，现在过来是炫耀还是假慈悲？”
　　冷颜夏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解：“都不是。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纸张，“我看了那个剧本，你原来的那个女五号，人设单薄，发挥空间有限，最多三集下线，对你的演艺事业助力不大。”
　　褚蝉气得差点笑出来：“哦？所以呢？我该谢谢你抢走了一个不好的角色？”
　　“那倒不用谢。”冷颜夏非常自然地接话，仿佛没听出里面的讽刺，她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我这边刚好拿到另一个本子，女三号，戏份吃重，人物成长线完整，反派设定，很有挑战性，我觉得比那个女五号更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方姐说，把这个角色给你。”
　　褚蝉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还真是个女三号的合约，制作团队似乎比之前那个女五号的戏还要好一些。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怀疑。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冷颜夏，你什么意思？抢我一个女五，赔我一个女三？你有这么好心？还是你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
　　她越说越气，把合约塞回冷颜夏手里：“我不要！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原来那个角色还给我！干嘛搞这么麻烦！”
　　冷颜夏看着被塞回来的合约，又看看炸毛的褚蝉，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开口：“还不了。”
　　“为什么？！”
　　“因为合同我已经签了。”冷颜夏语气平淡地抛出事实，“具有法律效力了。”
　　褚蝉：“……”她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冷颜夏继续解释，态度好得像在给学生讲题：“而且，那个女五号的角色，我研究了，确实不适合你。你外形明艳，性格……嗯，比较有活力，演那种小白花女五号太委屈了。这个反派女三号，艳光四射、心机深沉，我觉得你演起来会很有魅力。”
　　褚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到底是夸还是贬？还有，谁性格“比较有活力”了？那叫暴躁！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谁要你觉得啊！”褚蝉简直要抓狂，“你觉得好你自己怎么不去演？”
　　冷颜夏露出一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莫名带上了点影后指导新人的气场：“我演的话，可能就变成美强惨了，缺少反派那种理直气坏的劲儿。你不一样，你瞪人的时候，特别有那种全世界都欠我钱的天赋。”
　　褚蝉：“？？？” 这到底是在夸我演技有潜力还是在骂我脾气差？
　　019已经被冷颜夏的操作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这是什么形容！太形象了吧。］
　　冷颜夏在心里回复：［我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很有那种娇蛮大小姐的潜质，演反派很合适。］
　　褚蝉看着冷颜夏那一脸“我在客观分析角色适配度”的真诚表情，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憋了半天，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冷颜夏，你果然有病！大病！”
　　冷颜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赞同地点点头：“可能吧，毕竟死过一次的人，有点异常也是正常的。”
　　褚蝉：“……” 这天彻底聊不下去了！
　　“合约放这儿了，你考虑一下。觉得合适就跟方姐说。”冷颜夏把合约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单单，少敷面膜，你年纪小，皮肤负担太重不好。”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褚蝉对着她的背影和那张女三号合约，凌乱在风中。
　　褚蝉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拿起手机对着那头一直在线吃瓜的好友咆哮：“你听到了吗！她居然说我演反派有天赋？还说我有病！她才有病！她全家都有病！…不过……那个女三号……好像……确实……比女五号好那么一点点……”
　　电话那头：“……” 姐妹，你这立场有点不坚定啊！
　　褚蝉看着冷颜夏给她的合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一个字拆开来看。确实是一份正常的合约。而且片酬都比她原来的那个角色多。
　　这就让褚蝉看不懂了。冷颜夏这是什么操作，把她角色抢了又给她一个更好的。
　　这是干嘛？
　　欲擒故纵？雪中送炭？欲盖弥彰？
　　“啊~”褚蝉突然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她，暗，恋，我！”
　　说完褚蝉一甩头发，“呵，我果然魅力四射。”
　　抓起她刚刚扔掉的面膜准备重新敷，毕竟也是很贵的。什么年纪轻轻不要敷面膜，褚蝉才不信，现在不保养，等以后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娱乐圈背景，可能会出现一些网络热梗大家看得开心就好


第82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二）
　　“阿嚏——”
　　回到房间的冷颜夏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看着空调。
　　是开的太低了吗？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暗恋褚蝉的标签。
　　那个合同褚蝉最后还是签了，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周后，影视城某酒店大堂。
　　褚蝉正戴着墨镜，努力摆出一点未来巨星的架势虽然目前还没人认得她，指挥助理搬行李，一抬眼就看见冷颜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轻松得像是来观光。
　　冤家路窄！
　　不对，是暗恋者又出现了！褚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冷颜夏也看见了她，十分自然地点了下头，嘴角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单单，好巧。”
　　打完招呼就径直走向电梯，仿佛真的只是碰见了一个普通同事。
　　褚蝉：“！！！”
　　看！她就知道！这么冷淡的招呼一定是装出来的！刻意保持距离！欲擒故纵的经典套路！她一定是算准了我会住这个酒店！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褚蝉内心戏爆棚，表面却只是高冷地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直到冷颜夏进了电梯，她才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呸呸呸！是警惕！
　　两个剧组离得不远，甚至共用一个化妆区域。冷颜夏那个仙侠剧剧组财大气粗，但她的角色确实如019所说，是个镶边的漂亮背景板，第一天拍摄任务就极其轻松——拍了个美美的背影。
　　冷颜夏乐得清闲，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片场边缘，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观察学习。
　　观察目标一号：唐渝。
　　不得不说，万人迷系统确实有点东西。唐渝所在的剧组就在隔壁棚，他就像一个人形自走磁铁，走到哪儿都能自动吸附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导演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唐真是前途无量”，演妈妈辈的老戏骨塞给他一盒自家做的点心，演妹妹的小花旦对着他脸红偷笑，连场务大哥都乐呵呵地帮他整理衣摆。
　　“啧，”冷颜夏在脑内跟019点评，“这光环效果，堪比大型集体催眠现场。效率真高。”
　　019：［是吧是吧！所以我们得尽快让任务目标免疫这个！］
　　“免疫的前提是得先接触……嗯，不过看起来，她那边暂时不需要担心这个。”冷颜夏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观察目标二号：褚蝉。
　　褚蝉那个剧组似乎正在拍一场重头戏。她演的那个反派女三号，正盛气凌人地指着女主角的鼻子骂，台词噼里啪啦像小钢炮，眼神凌厉，表情管理到位，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而且利息特别高”的劲儿，简直浑然天成。
　　冷颜夏看得有点欣慰，忍不住对019说：“看，我说她很有天赋吧。这段情绪爆发力不错，虽然技巧还有点生涩，但味道对了。我以前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演愤怒戏差点把导演的茶杯吼裂了……”
　　她回忆起刚入行时的糗事，想到那位导演当时惊恐的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阳光洒在她侧脸上，长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好看。
　　然而，这一切，在几十米开外、刚刚结束一场戏正下来休息、下意识寻找“暗恋者”身影的褚蝉眼里，完全变了味！
　　褚蝉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望着自己方向的身影。
　　她看我了！
　　她还在看！
　　她……她她她怎么还笑了？！！ 对着我笑？！
　　我就演了场骂人的戏，有什么好笑的？除非……除非她觉得我怎么样都好看！连骂人都好看！
　　褚蝉顿时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头顶，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病情又加重了！已经发展到看着我傻笑的地步了！
　　冷颜夏！你果然病得不轻！
　　没认识多久就喜欢我，很肤浅不过有品！
　　她猛地转过身，用手对着脸狂扇风，对助理凶巴巴地喊：“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热啊！去给我买瓶冰水！要最冰的！”
　　助理：“……” 蝉姐，这刚六月份啊？
　　冷颜夏远远看到褚蝉突然脸红、跺脚、还对助理发脾气，疑惑地歪了歪头：“019，她是不是入戏太深，还没从反派状态里出来？年轻人，容易浮躁啊。”
　　019：［……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
　　冷颜夏：［我？我只是在欣赏她的表演，顺便进行了友好的学术回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诶？”冷颜夏很懵，“我什么也没干啊？”
　　［没事没事，这是正常的。］已经见过四对情侣……啊不是，已经完成过四次任务的019表示见怪不怪。
　　冷颜夏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冷颜夏又在走廊看见了褚蝉。对方正低着头快步走，似乎想假装没看见她。
　　“单单。”冷颜夏依旧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褚蝉脚步一顿，内心OS：又叫得这么亲热！哼！不能理她！让她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于是她头一昂，假装没听见，脚步更快了，几乎要同手同脚。
　　冷颜夏看着她几乎是“嗖”一下从自己身边掠过，有点疑惑地眨眨眼：“她今天好像格外有活力？是戏份拍得很顺利吗？”
　　［可能吧。］019语气深沉。
　　就在冷颜夏快要走到自己房门口，正准备刷卡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走廊拐角处走来一个人——正是笑容温和、仿佛自带柔光效果的唐渝。
　　冷颜夏心中警铃大做。
　　不好！万人迷辐射区即将抵达！
　　她猛地回头，看见褚蝉正毫无所觉地站在她自己房间门口掏房卡，眼看就要和唐渝打个照面！
　　根据019的资料，原剧情里褚蝉就是在类似场合下第一次被唐渝的光环波及从而一见钟情的！
　　来不及多想！这像病毒一样的万人迷影响肯定不能让褚蝉沾上。
　　冷颜夏一个箭步冲回去，在褚蝉刚刚听到脚步声下意识要回头看向唐渝方向的瞬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唔！”
　　褚蝉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拉，天旋地转间，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香、异常柔软的怀抱里。她的脸完全埋在了对方的肩颈处，视野一片黑暗。
　　冷颜夏紧紧抱着褚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可能看向唐渝的所有角度，同时警惕地用眼角余光追踪唐渝的动向。直到唐渝微笑着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打完招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那无形的“万人迷力场”似乎才消散。
　　危机解除。
　　冷颜夏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臂，怀里的褚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褚蝉整张脸涨得通红，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事情办完了”的平静表情的冷颜夏，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最终，她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猛地转身，手忙脚乱地刷开房门，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随即“嘭”地一声巨响，把门摔上了。那动静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冷颜夏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愣了一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019评价道：“爆发力果然很强，情绪很饱满。嗯，确实挺有活力的。”
　　［……宿主，］019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你演过感情戏吗？］
　　冷颜夏很认真的想了想：［寡妇算吗？］
　　019：……当我没问。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冷颜夏更加困惑了：“我又干什么了？”她只是防止了一次任务目标被奇怪系统光环污染的可能而已啊。
　　［没事没事，这不重要！］019欢快地说，［结果好就行！宿主继续保持！］
　　而门的另一边，褚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她抱我了！
　　她突然冲过来抱我了！
　　还抱得那么紧！
　　天啊！她果然已经爱我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吗？！
　　光看着笑已经不能满足了吗？！ 这这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可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是抱你不是说爱你，冷静一点好吗？”朋友在听了褚蝉一个小时对于冷颜夏暗恋她这件事的分析，感到深深的无力。
　　“都抱我了还不够吗！难道还要亲我？”
　　“……”
　　“而且她今天还看着我傻笑！不是喜欢是什么？”
　　“……”
　　“她还把更好的资源给我！”
　　“……”
　　“她还叫我单单！”
　　“……那你去问问她好了。”朋友没招了。
　　“那怎么行！我又不喜欢她到时候拒绝她，她伤心怎么办？”
　　“……别脑补了，快点睡觉。”
　　看着被挂掉的手机，褚蝉疑惑，难道她说的不对吗？
　　第二天，冷颜夏迎来了她在这个仙侠剧里的高光戏——为救男主，挡下致命一击，然后死在他怀里。
　　戏服换成了最飘逸出尘的一套白衣，妆容也刻意化得苍白脆弱，却又在眼角点缀了细闪，灯光下显得凄美又决绝。
　　开拍后，冷颜夏瞬间进入状态。她看向男主的眼神，充满了无私的爱恋、无悔的牺牲以及一丝即将永诀的悲伤，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嘴角却带着令人心碎的满足微笑。说台词时气息微弱却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心上。
　　导演喊“卡”之后，现场安静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掌声。导演更是激动地走过来：“小冷啊！演得太好了！完全超出预期！这角色让你演活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导演。”冷颜夏从地上起来，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但略带疏离的样子，只是眼眶还红着，带着点未散尽的戏中情绪。
　　她去后台卸妆的路上，正好撞见了刚下戏、准备回自己剧组分化妆间的褚蝉。
　　褚蝉一看见冷颜夏，下意识就想绕道走，昨晚那个拥抱和之后的胡思乱想让她有点不敢直视对方。
　　然而，她的目光瞥到冷颜夏的瞬间，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因为刚哭过，眼尾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还氤氲着水汽和未散尽的深情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濒危仙子，脆弱又极致美丽。
　　褚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怎么可以好看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明明可能只是无意识的一瞥，但配上这妆容和未褪的情绪，简直看一根电线杆子都显得那么深情款款！
　　褚蝉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脑子里嗡嗡的。之前那些“她暗恋我”的分析好像瞬间被这直观的美颜暴击给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有点慌乱的悸动。
　　冷颜夏也看到了僵在原地的褚蝉，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因为刚演完哭戏，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带着点沙哑：“单单。”
　　这一声“单单”，配上这副造型和嗓音，威力堪比丘比特往她心□□箭。
　　褚蝉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完了！ 好像真的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不是因为她暗恋我才关注她，而是因为我早就暗恋她所以才觉得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暗恋我？
　　不对！这逻辑好像有点绕！
　　冷颜夏看着褚蝉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幻莫测、仿佛受了什么内伤的样子，疑惑地微微偏头。她想起昨天019说她“入戏太深”，有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
　　褚蝉：“！！！”
　　她关心我！她果然还是喜欢我的！不对！重点是我好像也有点喜欢她了！啊啊啊！
　　“没、没事！”褚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结结巴巴地扔下这句话，同手同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逃离了现场，背影充满了慌乱。
　　冷颜夏看着她几乎是“顺拐”着跑走的背影，再次肯定地对019说：“看，活力真的很足。就是肢体协调性好像突然差了点。”
　　019：［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活力足，而是慌了。］
　　冷颜夏：［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019：……没事没事它只是一个系统。
作者有话说：
这篇纯搞笑来的


第83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三）
　　而跑远的褚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满脑子都是冷颜夏刚才那副凄美深情的样子和那声温柔的“单单”。
　　“冷颜夏你真是个妖精！”她小声嘟囔，感觉脸上的热度一点都没退下去。
　　“褚蝉，你怎么还在这？导演叫你过去呢。”工作人员看到叫了一声。
　　“啊，啊。好，我这就过去。”
　　褚蝉被导演叫去，果然是因为刚才那场戏。导演说得比较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确：技巧不错，表情动作都到位，但缺乏真正打动人的情感内核，像是在演发脾气本身，而不是角色为什么发脾气。
　　褚蝉被说得有点蔫了。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会这样，尤其是这种需要复杂情感的戏份。闷闷不乐地回到休息区，她抱着剧本，试图理解“角色的内心”，却感觉隔着一层毛玻璃。
　　“单单？”
　　柔和的声音响起，褚蝉一个激灵，差点把剧本扔出去。一抬头，果然是冷颜夏。她已经换回了常服，卸了妆，清爽干净，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褚蝉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干嘛？”褚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甚至带点不耐烦，以掩盖内心的慌乱。
　　冷颜夏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注意到了她情绪不高和手里被攥得有点皱的剧本。“遇到问题了？”她语气很自然，带着点关切。
　　褚蝉瘪瘪嘴，没否认：“嗯哼。”
　　“需要聊聊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冷颜夏非常自然地提议，“虽然我演的那个角色比较简单，但一些基本的情绪处理和角色理解，我们还是可以讨论一下的。”
　　来了来了！经典的借机靠近套路！讲戏？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果然对我图谋不轨！
　　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忍不住杠了一下：“你？帮我讲戏？我们俩不是半斤八两吗？”在她认知里，冷颜夏也就是个刚出道、靠抢她角色才有个女五号演的新人，能比她强到哪去？
　　冷颜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新人身份。她点点头，从善如流：“嗯，也是。那就……互相学习？一起探讨一下？”
　　这个态度让褚蝉稍微舒服了点，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心里却想：看吧，还谦虚上了，明明就是找借口跟我待在一起！
　　于是，下午收工后，两人真的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讨论了会儿剧本。冷颜夏没有直接说“你应该怎样演”，而是引导褚蝉去思考角色的背景、动机、与其他角色的关系。
　　“比如这场戏，她愤怒的背后，是不是更多的是不甘和委屈？她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她失去一切。”
　　褚蝉演的是现代都市剧，很经典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不过她的角色还算饱满立体。
　　冷颜夏的声音温和，分析却一针见血。褚蝉听着听着，竟然真的有点开窍，之前那层毛玻璃似乎变薄了些。
　　讨论完，天色已晚。冷颜夏很自然地提议：“一起吃个饭吧？这边有家不错的私房菜。”
　　褚蝉：“！！！” 进展这么快吗？！都开始约饭了！
　　“……随便。”她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吃饭的过程比褚蝉想象中要轻松。冷颜夏很会聊天，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聊剧组趣事，聊美食，偶尔穿插一点听起来像是“道听途说”的表演小技巧，绝口不提什么暧昧的话，这让褚蝉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觉得有点舒服。像那种吃饱饭躺着晒太阳的感觉，暖洋洋的。
　　回到酒店，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到了褚蝉房门口，她拿出房卡刷开：“那我先……”
　　“晚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冷颜夏非常自然地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褚蝉瞬间石化在门口，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进、进进房间了？！ 这么快吗？！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 冷颜夏！没想到你是这种急性子！
　　冷颜夏走进房间，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环境，然后回头，看到褚蝉还僵在门口，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震惊表情。
　　她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不是说要试试刚才讨论的那场戏，找找感觉吗？你房间应该比走廊方便吧？”
　　褚蝉：“……啊？”
　　试、试戏？！ 只是试戏？！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莫名的失落瞬间席卷了褚蝉。她脸爆红，几乎是吼了出来：“试戏就试戏！你进来干嘛不先说清楚！吓死我了！”
　　冷颜夏被她吼得有点懵，无辜地指了指房间：“因为……比较方便？”她似乎完全没理解褚蝉刚才脑补了怎样一场大戏。
　　019在冷颜夏脑内捂脸：［宿主，有时候，话，还是要说全一点的。］
　　冷颜夏挠头，“我说的不清楚吗？”
　　冷颜夏看着褚蝉越过她进了房间，背影隐约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打扰到褚蝉了，所以她生气了。
　　“你要是不方便，那就改天吧。”
　　还在自己哄自己的褚蝉：？
　　冷颜夏看褚蝉依旧背对着她，好像更生气了，试探地往后退一步，“对不起，你要是不高兴了我们下次再试。”
　　“我不高兴你不能哄哄我吗！”
　　冷颜夏：……
　　褚蝉：……
　　褚蝉默了，自己说的都是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冷颜夏反应了两秒，恍然大悟。单单小朋友还要人哄。
　　“那我哄哄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你出去！”褚蝉已经从气急败坏到了恼羞成怒。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单单？”冷颜夏过去拍拍鼓起的被子。没回应。
　　“单单。”冷颜夏又拍拍。
　　“单单！”冷颜夏再拍拍。
　　“单单~”冷颜夏拐着弯拍拍。
　　“我错了，理理我吧单单。”被子下的人轻微动了动。
　　褚蝉其实不生气，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要是冷颜夏不理她，她可能没两分钟就好了。可冷颜夏在这哄她，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一直拍着她的手突然离开了，褚蝉一愣，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走了？
　　刚刚还哄她，这会就走了！
　　褚蝉一把掀开被子想看看冷颜夏是不是真的走了，结果就对上冷颜夏含笑的眼睛。然后就听她说：
　　“找到你了，单单。”
　　“你没走？”褚蝉看着冷颜夏漂亮的眼睛有些愣神，都忘了她刚刚根本就没听到关门的声音。
　　“没把单单哄好呢，我怎么敢走。”冷颜夏轻轻捏捏她的脸，软软的，跟她的脾气一点都不一样。
　　被子被掀开，对上冷颜夏含笑的眼眸，听到那句“找到你了，单单”，褚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点不好意思和恼羞成怒，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她嘟囔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谁要你哄了。”语气却软了下去，没什么杀伤力。
　　“好，不用哄。”冷颜夏从善如流，弯着眼睛，“那……褚老师，我们现在能开始对戏了吗？”她晃了晃手里的剧本。
　　褚蝉瞥了她一眼，故意拿乔：“哼，看在你这么诚心请教的份上。”
　　两人收拾心情，开始对那场女三与女一的对峙戏。
　　剧本里，女三将女一堵在楼梯间，言辞激烈地指责她靠装可怜勾引男主。而女一则在委屈和长久压抑的苦难中，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诉说自己生活的艰辛和仅仅只是想活下去的愿望。
　　冷颜夏演女一。
　　几乎是台词说出口的瞬间，她的气场就变了。那股慵懒和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畏缩，却又在对方步步紧逼下，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
　　“……我只是想有一份工作，能付得起下个月的房租，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难道贫穷就活该被怀疑动机吗？难道努力活着也有错吗？”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承受了太多委屈后终于无法负荷的破碎感。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水光和真实的痛苦，仿佛真的历经了角色所描述的一切磨难。
　　褚蝉原本还带着点演戏的心态，念着女三刻薄怀疑的台词。但对着这样的冷颜夏，看着她滚落的眼泪，听着她声音里那几乎实质化的悲伤，褚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剧本上的字句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该继续用更尖锐的话语去攻击，去演绎女三的偏执和不信任。
　　可是……
　　可是她不想让她哭。
　　明明知道是演戏，可冷颜夏看上去真的太伤心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应该盛着笑意或者慵懒，而不是这样令人心碎的眼泪。
　　褚蝉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酒店房间里只剩下冷颜夏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冷颜夏还沉浸在情绪里，微微低着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台词。
　　褚蝉却突然上前一步，手有些无措地抬了一下，似乎想碰碰她又不敢。剧本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看着冷颜夏湿润的睫毛，声音比平时软了无数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慌乱，脱口而出：
　　“别……别哭啊……”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冷颜夏的哭泣顿住，有些茫然地抬起泪眼看向褚蝉。按照剧本，女三此刻应该说出更伤人的话才对。
　　褚蝉也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比刚才埋在被子里时还要红。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不敢看冷颜夏：“我、我是说……那个……词、词忘了！对！我忘词了！”
　　拙劣的借口。
　　房间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里，只有刚才对戏留下的情绪余波和此刻弥漫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尴尬在静静流淌。
　　冷颜夏看着面前脸红得快冒烟、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自己的褚蝉，又回味了一下她那句软乎乎的“别哭啊”，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咦？
　　单单她……好像不是在说台词？
　　“单单是在关心我吗？”冷颜夏后知后觉。
　　“才没有！”褚蝉再一次恼羞成怒。
　　冷颜夏看着她却是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她太会演戏了，很多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真情实感还是在演戏，因为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真情实感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但是这一刻她就是无比确定褚蝉刚刚在真的在关心她，自己的笑也是发自内心。
　　“那好吧，可是我有一点难过。原来单单不是关心我啊！”冷颜夏故意说的委屈巴巴的。
　　果不其然，褚蝉上当了，扭捏了一番，干巴巴开口：“你念台词就好了，不用这么入戏。”
　　冷颜夏乖乖点头，“好的。”
　　两人对戏差不多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单单晚安。”
　　“晚安。”
　　褚蝉看着关上的门，重重呼出一口气。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冷颜夏怎么那么好看？
　　冷颜夏哭起来也那么好看。
　　冷颜夏叫她单单的时候也好看。
　　声音也好听。
　　她也会这样跟别人说话吗？
　　也会这样对着别人哭吗？
　　褚蝉胡思乱想着，狠锤了一下床。你想那么多干什么！管你啥事！跟你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啷个介么萌


第84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四）
　　第二天拍摄褚蝉和女一演员的那场对峙戏时，褚蝉状态奇佳。她把女三那种因误解和自身不安而产生的尖锐、偏执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又隐隐透出一丝色厉内荏，层次感比之前丰富了很多。
　　导演非常满意，一条过之后还特意表扬了她：“小褚今天状态很好啊！情绪非常对！保持住！”
　　褚蝉嘴上谦虚着“谢谢导演”，心里却有点发虚。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进步”的源头是什么。是因为昨天冷颜夏那双盛满泪水、破碎感十足的眼睛，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不想让对方那么难过”是一种多么强烈的情感，即使剧本要求她必须去伤害对方。
　　不过，和眼前这位演技也很不错的女一演员对戏时，尽管对方也演出了委屈和坚韧，哭得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褚蝉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能非常专业地、带着点评心态想：“嗯，这里哭得不错，观众应该会心疼。”
　　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心口被揪紧、只想让对方“别哭”的冲动。
　　拍完自己的部分，褚蝉就有点心不在焉了。她记得冷颜夏今天戏份也不重，按理说应该早就拍完了。她还偷偷期待着冷颜夏会不会再来找她对戏，或者哪怕只是过来晃一圈呢？
　　结果，她从下午等到傍晚，盒饭都吃完了，也没见到冷颜夏的人影。
　　褚蝉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剧本盖在脸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息。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画圈圈：冷颜夏怎么回事？昨天还哄我呢，今天就不见人影？难道只是随口说说？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直到晚上，她才从几个工作人员的闲聊中拼凑出真相——原来冷颜夏那个组，有个饰演她师姐的女演员，仗着有点背景，各种作妖，一会儿说口渴要喝特定牌子的水，一会儿说晒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又嫌头套太重影响发挥。总之，就是不停NG，硬生生把冷颜夏那点简单的戏份从下午拖到了晚上还没拍完。
　　褚蝉一听，顿时就炸了！
　　她猛地扯下脸上的剧本，豁然起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凭什么？冷颜夏那么好脾气一个人，演技也好，凭什么要被那种人欺负耽误时间？还害得她白白等了一下午！
　　褚蝉撸袖子就打算冲去隔壁棚理论，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活像是要去手撕鬼子。
　　刚走没两步，手腕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褚蝉怒气冲冲地回头，正对上冷颜夏略带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眼睛。她似乎刚下戏，妆发还没卸完全。
　　“你去哪儿？”冷颜夏轻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褚蝉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去找那个耽误你时间的家伙理论！”褚蝉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她是不是有病啊！凭什么那么折腾人！”
　　冷颜夏看着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又觉得有点好笑。她轻轻把褚蝉拉回来，耐心解释：“算了，单单。导演都没说什么，她要么带资进组，要么背后有人。我们现在只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小演员，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带着点哄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嗯？”
　　褚蝉还是气不过，梗着脖子：“那就让她这么欺负你啊！”
　　冷颜夏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褚蝉刚才因为激动而蹭乱的刘海：“也不算欺负，就是工作流程不太顺利。我以前……”她差点脱口而出“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幸好及时刹住车，改口道，“我以前听说娱乐圈就是这样，什么样的人都有。习惯就好。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心里默默想：要是搁我以前，别说理论，你想把她化妆师换了姐都能给你兜住。可惜现在咱俩是小糊咖，得苟着。
　　褚蝉看着冷颜夏平静甚至带着点纵容笑意的脸，听着她温声软语的安抚，一腔怒火奇异地慢慢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
　　她这么好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而且她还在哄我。
　　果然很喜欢我吧！
　　褚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你是不是很累啊？拍到现在。”
　　“还好。”冷颜夏见她消气了，松了口气，“就是有点饿。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夜宵？”
　　褚蝉立刻抬头：“没吃！我等你一起呢！”全然忘记了自己吃的盒饭。
　　冷颜夏弯起眼睛：“好，那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谢谢单单这么替我着想。”
　　褚蝉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硬气：“哼！当然要你请！而且我要吃最贵的！”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郁闷，早就被“和她一起吃夜宵”的期待给冲得烟消云散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019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每次有关觉醒值的提示冷颜夏都很疑惑，不懂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觉醒值就涨了。
　　冷颜夏沉思了片刻，沉思的特别像那回事。
　　［我知道啦！］冷颜夏突然兴奋。
　　［知道啥！发现了什么奥秘！］019期待地等着宿主的回答。
　　［是因为我哄着单单，她才觉醒的。］冷颜夏咕哝：［果然是个需要哄的小朋友嘛！挺可爱的。］
　　019：……当我没问。
　　冷颜夏的戏份磕磕绊绊总算拍完了。虽然被拖了几天，但她心态很好，权当带薪休假，而且还能时不时逗逗单单小朋友，感觉比在原世界连轴转跑通告轻松惬意多了。
　　她杀青那天，还特意去跟褚蝉打了个招呼。褚蝉当时正忙着拍戏，只匆匆跟她说了句“再见”，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可等冷颜夏真的走了，褚蝉才发现不对劲。
　　片场好像突然安静了很多。休息的时候，旁边不会再有个人拿着剧本过来跟她互相学习了。也没人会用那种温和又有点欠揍的语气叫她单单了。更没人会在她NG或者被导演说的时候，用那种能让人莫名安心下来的方式哄她了。
　　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拍戏时也老是走神，忍不住往冷颜夏常待的那个角落看，结果当然是空的。
　　“褚蝉！眼神不对！你要恨她！恨中带点不屑！不是这种怅然若失！”导演又一次喊了卡，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太累了？状态一直不对。这样吧，下午给你放个假，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再拍。”
　　褚蝉蔫头耷脑地应了。
　　放假？她也不知道该干嘛。回酒店睡觉？睡不着。逛街？没心情。
　　鬼使神差地，她让助理把她送到了公司给她们安排的宿舍楼下。
　　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褚蝉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来这儿干嘛？
　　冷颜夏又不在剧组，肯定在家啊。
　　可是她以什么理由上去？说“我想你了”？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说“我对戏有问题找你”？可今天下午她放假就是因为状态不对啊！
　　说“我来视察一下公司财产”？更神经了！
　　褚蝉在楼下花坛边来回踱步，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了。一会儿蹲下假装系鞋带，一会儿又站起来探头探脑，活像个意图不轨的小偷。
　　就在她进行第N次心理建设，思考是上去敲门还是干脆掉头就走的时候，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
　　冷颜夏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花坛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用脚尖碾地上的小石子，侧影看着有点委屈巴巴的。
　　冷颜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过去：“单单？”
　　褚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冷颜夏，脸上瞬间闪过慌乱、惊讶，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你怎么在这儿？”冷颜夏放下垃圾，仔细看她，眉头微蹙，“眼睛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在剧组受委屈了？有人欺负你？”她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被她这么一连串温柔的问题砸过来，褚蝉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委屈和空落感仿佛找到了出口，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但她强忍住了，扭开脸，声音闷闷的：“没有……谁能欺负我啊。”
　　“那你怎么……”冷颜夏看着她这副明显口是心非的样子，更担心了。
　　“我真没事！”褚蝉强调，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冷颜夏的问题核心，大脑飞速运转，憋出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我、我就是……散步！对！散步路过这里！”
　　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蠢借口！公司宿舍楼离影视城和酒店都有段距离，散哪门子步能散到这里？
　　冷颜夏果然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略显偏僻的环境，又看了看褚蝉明显不自然的脸色。
　　但冷颜夏的脑回路显然不同寻常。她只是沉吟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散步散到这里确实有点远，累了吧？”
　　褚蝉：“……” 她居然信了？！
　　冷颜夏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既然都路过了，那就上来坐坐吧？我刚买了点水果，很甜。正好我也没事。”
　　褚蝉半推半就地就被冷颜夏拉着往楼里走，看着冷颜夏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感受着皮肤相触处传来的温热，心里那点空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她低着头，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散步行吧。冷颜夏说她是路过，她就是路过。
　　褚蝉毫不客气地进了冷颜夏的房间。
　　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公司提供的住宿想必也不会太好，不过看上去还算整洁。
　　“坐。”冷颜夏指着沙发让她坐，自己去洗水果。
　　褚蝉乖乖坐到沙发上四处观望，其实公司给她们的住宿都是一样的格局，没什么好看。但褚蝉还是很认真地看，好像能从这里窥探到一点冷颜夏本身的样子。
　　褚蝉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装修是统一的廉价简约风，没什么个性。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和冷颜夏身上一样的清香。
　　她的视线落到茶几上，一份摊开的合同吸引了她的注意。好奇心驱使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田园日记》嘉宾邀请意向书？
　　这是一档新策划的种田类生活慢综艺，拟邀请三位娱乐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再搭配几位有潜力或者有话题度的新生代小花和小生，一起前往乡□□验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褚蝉挑了挑眉。这种综艺听起来就很累，而且通常流量一般，除非有什么特别出圈的梗或者冲突。她正想着，冷颜夏就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苹果出来了。
　　“看什么呢？”冷颜夏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褚蝉扬了扬手里的合同：“你要去这个《田园日记》？”
　　“嗯。”冷颜夏点点头，拿起一颗葡萄递给她，“感觉挺有意思的，我没参加过这种类型的节目。去体验一下种地、喂鸡、做饭什么的，应该挺好玩的。”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新奇，眼睛微微发亮。
　　褚蝉接过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玩？你去拔半天草就知道好不好玩了。”她想象了一下冷颜夏穿着漂亮衣服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嗯，画面有点美，但又莫名觉得她可能即使拔草也能拔出一种优雅感。
　　“没关系，就当锻炼身体了。”冷颜夏笑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块苹果，“而且包吃包住，还能省一段时间伙食费。”
　　褚蝉：“……” 她差点忘了，她们现在是穷哈哈的小糊咖。
　　看着冷颜夏似乎真的挺期待的样子，褚蝉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家伙，才分开几天就要跑去参加什么综艺了？还是跟别人一起！那些“新生小花”里不知道有没有比她更漂亮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褚蝉自己被吓了一跳，赶紧又塞了颗葡萄进嘴里，试图用甜味压住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意。
　　“什么时候录？”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下个月开始，录两周。”冷颜夏回答，“你呢？剧组那边还要拍多久？”
　　“还得十几天吧……”褚蝉算了算时间，如果她尽快拍完有也能跟冷颜夏一起去。
　　她看着那份合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也能去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太荒谬了，她赶紧摇摇头甩开。人家又没邀请她！
　　冷颜夏看着褚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又递给她一块苹果：“怎么了？你也想去？”
　　褚蝉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谁、谁想去了！那种又累又晒的节目，我才不去！”。
作者有话说：
这篇纯傻纯甜纯搞笑


第85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五）
　　冷颜夏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们单单娇气，不去那种地方吃苦。”
　　“谁娇气了！”褚蝉立刻反驳，反驳完又觉得不对，这不是承认自己想去吗？她气得瞪了冷颜夏一眼，“你才娇气！”
　　冷颜夏从善如流：“嗯，我也娇气。所以一起去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
　　褚蝉：“……” 怎么又被绕进去了！
　　她气鼓鼓地拿起最大最红的那颗葡萄塞进嘴里，决定不再跟这个说话总带坑的家伙讨论这个话题。
　　“我也要去！”褚蝉干脆不装了，她就是要去怎么了。
　　冷颜夏有点惊讶，“不娇气了？”
　　“我不娇气！我小时候还帮爸妈摘李子呢！”褚蝉很不服气。
　　“李子？”
　　“对啊，可大可甜了！等熟了带你去。”褚蝉一激动直接提出邀请，等说出口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
　　不过冷颜夏没发现她的不好意思，点点头，“好，谢谢单单。”
　　“这有什么好谢的。”褚蝉嘴上这样说，嘴角可是一点都藏不住。为了掩饰又塞了个葡萄。
　　冷颜夏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盘子，得出一个结论——单单喜欢吃葡萄。
　　冷颜夏把茶几上的合同拿起来，拿了一份递给褚蝉。褚蝉这才发现这合同有两份。
　　褚蝉疑惑接过。
　　“这个节目本来就想邀请我们两个的，方姐把合同都给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冷颜夏说的一本正经，好像刚刚逗褚蝉的不是她一样。
　　褚蝉看着手里那份一模一样的合同，再抬头看看冷颜夏那一本正经仿佛无事发生的脸，瞬间明白了！
　　“冷！颜！夏！”褚蝉炸毛，把手里的合同卷成纸筒就去敲冷颜夏的脑袋，“你早就知道！你故意逗我玩是不是！看我很好玩吗！”
　　冷颜夏终于憋不住笑，边躲边往厨房退：“哎呀，只是看你纠结的样子挺可爱的。水果吃完了，我再去洗点！”
　　“不许跑！”褚蝉追进了厨房。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充满了笑闹声。冷颜夏一边笑着躲闪，一边真的打开冰箱又拿出了一串葡萄和几个桃子。褚蝉不轻不重地拿纸筒敲了她好几下，最后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闹过之后，气氛反而变得更加轻松自然。
　　从那以后，褚蝉往冷颜夏宿舍跑得更勤了。收工早必来，休息日必来，有时候甚至只是上来坐十分钟，吃块水果，吐槽一下剧组哪个演员又怎么了，或者炫耀一下今天导演又夸她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要问她具体来干嘛，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冷颜夏这里待着很舒服，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就会被填满。
　　冷颜夏也随她，每次都会准备好水果零食，听她叽叽喳喳，偶尔逗她两句看她炸毛，再顺手把她哄好。
　　也许是因为心情舒畅，褚蝉后面的戏拍得异常顺利，状态极佳，竟然真的在《田园日记》录制开始的前两天，顺利杀青了！
　　录制前一天，两人一起坐节目组的车前往拍摄地——一个真正偏远的农村。
　　车子越开越偏僻，水泥路变成了颠簸的石子路，最后甚至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前几天下过雨还有些泥泞的土路。
　　工作人员帮忙把行李拿到村口的集合点就先离开了，让她们自己走进村里的住处。
　　冷颜夏看着眼前坑坑洼洼、还散落着鸡屎的泥巴路，沉默了两秒。她试着踩上去，高帮帆布鞋立刻陷进去一点，拔出来时带了点泥浆。她努力想保持平衡，但身子还是忍不住歪七扭八，差点一个趔趄摔进旁边的水沟里。
　　旁边的褚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
　　褚蝉看着冷颜夏那笨拙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冷颜夏你行不行啊！走个路都能摔？是不是平时光鲜亮丽惯了，不会走这种路了？”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冷颜夏借着她的力道站稳，也不恼，反而就着这个话题笑着问：“是啊，比不上我们单单。你小时候摘李子，都是去什么地方摘？也是这种路吗？”
　　提到这个，褚蝉可就来劲了，下巴一扬，带着点小骄傲：“这才哪到哪！我家包了一整个山头种李子呢！那路比这难走多了，陡得很！我小时候可是漫山遍野跑大的！厉害吧？”
　　冷颜夏看着她亮晶晶的、求表扬的眼睛，忍不住莞尔，非常自然地接话：“嗯，厉害。我们单单最厉害了。”
　　她的语气温柔又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褚蝉：“！！！”
　　刚刚那点嘲笑别人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她怎么又这样！ 随口一句夸奖都比别人认真说的还要命！
　　褚蝉猛地松开还扶着冷颜夏的手，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说：“知、知道就好！还不快走！要、要迟到了！”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却异常稳当地快步朝前走去，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尖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冷颜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脚下的泥路，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跟了上去。
　　同手同脚走了没多久的褚蝉又同手同脚地回来扶着冷颜夏继续走。
　　好吧，单单还是很担心自己摔跤的。
　　真可爱。
　　这次的嘉宾除了她们还有四个，加上三位前辈就是九个人。四男五女。
　　虽然是个种田综艺，但节目组依旧要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节目组给他们的住宿上农村三层自建房。人一到齐所有人都坐在客厅，行李箱堆在客厅看上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要留一半的空间给节目组拍摄。
　　“不是明天开始录吗？”褚蝉小声过冷颜夏嘟哝。
　　冷颜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拍拍褚蝉的手背安抚。
　　等大家都安定好，导演才开始说话。
　　“欢迎大家来参加《田园日记》第一期的录制！现在呢，我们要玩一个小游戏。我们有九个人但是我们节目组只准备了四间房间。很遗憾，你们其中有一个人今晚不能住在这。”导演的骚操作看着众人目瞪口呆。
　　开始有人小声吐槽，“不住这里住哪里啊？”
　　导演继续宣布规则。
　　“这个游戏结束后输的最后一个将接受剧组的特殊任务——寻找一位村民并且说服村民让自己留宿的请求。”
　　“我们的游戏也非常简单想必大家都玩过，石头剪刀布，最后输的那个会接受我们的特殊任务哦！”
　　啊，还真是一个简单粗暴又公平公正的游戏。
　　“等会你出布。”冷颜夏碰碰褚蝉的胳膊跟她说。
　　褚蝉看着冷颜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她出布，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她是想让我赢，还是想让我输？如果是想让我输……那、那也不是不行……
　　结果，冷颜夏出了石头。
　　“耶！我赢了！”褚蝉下意识地欢呼出声，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但笑容还没持续两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冷颜夏输了！这才第一轮！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呢！
　　她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赢了，眼睛紧紧盯着冷颜夏接下来的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冷颜夏倒是很淡定，随缘出拳，心态极好。或许是好心态带来了好运，她接下来几轮有输有赢，但总算磕磕绊绊地留到了最后，成功保级，拿到了房间资格。
　　褚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比拍戏还累。
　　最后输掉的是另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生，叫林辞，性格看起来挺开朗。他看着自己出的剪刀，无奈地大笑起来：“我这手气也是没谁了！行吧行吧，特殊任务是吧？导演，说话算话，找到村民借宿就行了吧？别太难啊！”
　　他爽快地接受了惩罚，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出了门，看样子是去完成借宿任务了。
　　剩下的八个人，正好两人一间，分四个房间。
　　导演组拿出了四个信封：“房间有好有差，抽签决定。”
　　褚蝉立刻看向冷颜夏，用眼神传递信息：我们能不能一间？
　　冷颜夏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微微点了点头。
　　抽签环节，冷颜夏和褚蝉默契地站在一起。运气不错，她们抽到了同一个房间号——二楼朝南的一间。
　　虽然房间不大，只有两张简单的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但窗户很大，看起来明亮干净。
　　“还不错！”褚蝉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来，心情颇好。
　　其他房间也陆续分好。三位老前辈自然各自一间条件稍好的，另外两个女生一间，剩下两个男生一间。
　　分配完毕，大家各自回房整理行李。
　　关上房门，褚蝉才凑近冷颜夏，小声问：“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
　　冷颜夏正蹲着打开行李箱，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然呢？难道真想让你去敲陌生村民的门求收留啊？”
　　褚蝉心里一甜，嘴上却哼道：“我也可以啊！我小时候经常串门的！”
　　“是是是，我们单单最勇敢了。”冷颜夏从箱子里拿出一包零食递给她，“不过这种机会，还是让给男生比较好。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褚蝉接过零食，看着冷颜夏低头整理东西的侧脸，心里那点甜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就知道！冷颜夏就是舍不得她吃苦！
　　虽然……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照顾。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褚蝉摁回去了。
　　不管！就是舍不得她！
　　她美滋滋地拆开零食，决定不去想那么多了。
　　冷颜夏洗澡出来看到褚蝉还躺在床上玩手机，走过去拍拍她，让她快去洗澡休息。
　　褚蝉正在上网刷微博，冷颜夏过来时她先问到了冷颜夏身上的香味。
　　褚蝉努力闻了闻确定是从冷颜夏身上闻到的，一骨碌爬起来像小狗一样凑到冷颜夏身边嗅了嗅。
　　“你身上有铃兰花的味道。”
　　冷颜夏一愣，随即笑了，摸摸褚蝉凑过来的脑袋，“你还真的铃兰花什么味呢？”
　　“当然。”褚蝉说：“你喷香水了？”
　　“没，是沐浴露的味道。”冷颜夏挠挠她的下巴像摸小猫。
　　褚蝉舒服地眯了眯眼，“你喜欢铃兰花吗？”
　　冷颜夏想了想，“还行。”
　　冷颜夏对花花草草没没什么研究除了常见的花，她就只认识铃兰。这是她出道演的第一个角色的名字。
　　铃兰。
　　有着最纯洁的外表却浑身有毒。
　　冷颜夏演这个角色的时候特别去了解了铃兰的花语，她特别喜欢一句话。
　　“爱的信条上布满荆棘，我来的路上已历经坎坷，但幸福一旦归来，便会永驻。”
　　冷颜夏觉得自己对情感的感知一直很钝感，比如周围人对她的恶意，比如父母对她的忽视，又比如……现在褚蝉对她的喜欢。
　　所以她很想知道幸福是一种什么感觉，哪怕幸福这个词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定位。
　　褚蝉问她喜不喜欢铃兰，她觉得应该是喜欢的。不然不会在自己家的后院里种铃兰，哪怕它有毒。
　　褚蝉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对冷颜夏模棱两可的回应并不满意。
　　“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还行是什么鬼。”褚蝉语气不满。
　　冷颜夏看着她发小脾气的样子忍俊不禁：“我喜欢。”
　　褚蝉这才高兴了，“对嘛，这样就对。”


第86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六）
　　第二天一早，节目正式开机录制。大家聚在院子里，首先进行自我介绍环节。
　　轮到冷颜夏和褚蝉时，她们并排站在一起。
　　“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冷颜夏，请多关照。”冷颜夏微微鞠躬，语气温和淡定。
　　“大家好，我是褚蝉。”褚蝉也跟着介绍，稍微有点紧张。
　　她话音刚落，旁边性格活泼的另一个女嘉宾就笑着起哄：“哇，你们俩的名字听起来好配啊！蝉生于夏！是不是注定要遇到呀？”
　　其他人也跟着善意地笑起来。
　　冷颜夏闻言，侧头看了看身边因为被起哄而有些无措、耳根微红的褚蝉，很自然地笑了笑，点头道：“嗯，是挺配的。我跟单单就是很配呀。”
　　她说得太过坦然和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的事实，反而让起哄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哦~”的起哄声。
　　褚蝉：“！！！”
　　她感觉脸上的热度“轰”地一下炸开了！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冷颜夏！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在录节目啊！
　　她偷偷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冷颜夏，示意她别说了。
　　冷颜夏接收到信号，虽然有点不解她说的是事实啊！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只是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纵容的笑意。
　　自我介绍环节就在这对褚蝉而言小小的暧昧和对其他人而言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接下来是分组环节。原本计划是一位前辈带两位新人，结果抽签结果出来，冷颜夏、褚蝉和林辞分到了一组，而两位资历最深的老前辈却抽到了同一组。
　　场面一时有点小尴尬。两位前辈倒是没什么，但其他年轻人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林辞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这……要不我跟哪位老师换一下？”
　　“不用换。”冷颜夏温和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两位老师一组，正好可以强强联合，给我们这些后辈打个样，让我们看看什么叫碾压、默契十足。我们这组就负责好好学习，争取不给老师们拖后腿。对吧，林辞？单单？”
　　她巧妙地把“尴尬”转化为了“期待”和“学习”，既捧了两位前辈，又给了自己这组一个轻松的定位，瞬间缓和了气氛。
　　两位前辈也被逗笑了，连连摆手：“哎呦，可别给我们戴高帽了，我们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颜夏说得对，我们就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分组风波就此平息。
　　今天的任务是获取晚餐食材。冷颜夏这一组的任务是去村里的蔬菜园采摘。
　　三人拿着节目组提供的篮子和工具，朝着菜园出发。
　　林辞是个闲不住的话痨，一路上都在找话题：“哇，这里的空气真好！”“你看那边有只土狗！”
　　“诶，我们会摘什么菜啊？西红柿？黄瓜？”
　　冷颜夏偶尔应一两声，为了配合节目看点还主动问起了林辞昨天去村民家借宿的话题，林辞果然很积极，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昨天的任务。冷颜夏就静静听着。
　　褚蝉则还有点沉浸在早上那句“很配”的冲击里，时不时偷瞄一眼身边步履从容的冷颜夏。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落在冷颜夏的侧脸上，她看起来宁静又美好。
　　褚蝉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冷颜夏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铃兰花香好像混合着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钻入她的鼻子。让她的心的安静了不少。
　　不过很快这种惬意就被打破了，林辞太闹腾了，一直在跟冷颜夏说话。你问为什么他不跟褚蝉说话，不是他不想，是褚蝉的眼神太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团吧团吧当个球扔出去。
　　林辞：我害怕！
　　褚蝉可不管他怕不怕，过去就把他从冷颜夏身边挤开了。
　　差点被挤的摔个屁股墩的林辞：？
　　冷颜夏正在看着一只绿色的毛毛虫在辣椒上缓慢蠕动，察觉到褚蝉的靠近下意识偏过头叫了一声。
　　褚蝉也十分自然地应了，伸手过去把那只试图钻进辣椒里的菜虫揪起来，往旁边随手一扔。
　　很不巧扔到了刚爬起来的林辞身上。
　　林辞：啊啊啊啊啊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冷颜夏看着这一幕买忍住乐了。噗嗤一声笑出声。褚蝉转头看着冷颜夏笑，先是感叹了一句笑起来也这么好看，随后就是撅起嘴不满道：“你干嘛要看着他笑？”
　　冷颜夏已经习惯了褚蝉这种莫名其妙又很可爱的小脾气，从善如流：“因为他好笑。”
　　这个答案稍微让褚蝉舒服了，点点头认可了冷颜夏的话，顺手接过冷颜夏手里的篮子告诉她摘辣椒不能这样摘，要往上一点。
　　完全被忽视并且被说好笑的林辞：有没有人管管她们！
　　他们在菜园摘了辣椒，还有西红柿准备做辣椒炒肉跟西红柿炒蛋。
　　“这里还有高粱杆诶！”褚蝉指着一片高粱杆兴奋地喊。
　　“我们要高粱杆做什么？”手里已经拎了两个篮子的林辞问。
　　褚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满满的全是嫌弃。
　　“这你都不知道，太土了吧！”
　　林辞无辜中箭！
　　“我也不知道。”冷颜夏同样慢慢的求知欲。
　　“高粱杆跟甘蔗差不多，可以当零嘴吃
　　，可比甘蔗清甜多了，我掰两根给你尝尝。”面对冷颜夏时褚蝉就立马变得可爱了起来。
　　林辞再次无辜中箭！
　　冷颜夏看着褚蝉给她掰的高粱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等尝到那清甜的汁水，眼睛顿时一亮。
　　“好吃，你也吃。”冷颜夏又把高粱杆递到褚蝉嘴边让她吃。
　　褚蝉看着嘴边被冷颜夏咬了一口的高粱杆，又看看冷颜夏亮亮的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一口。
　　这次林辞没再自讨没趣凑过去，只默默在旁边自己掰了一跟尝。
　　他们又掰了几根高粱杆回去带给其他伙伴吃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住处，果然是第一组回来的。按照规则，他们需要负责准备今天的午餐。
　　面对一堆食材，冷颜夏坦诚：“我只会西红柿炒鸡蛋。”
　　褚蝉望天：“我……我会吃。”
　　林辞看着这两位“厨房杀手”，认命地叹了口气，系上围裙：“行吧行吧，两位大小姐歇着吧，厨房交给我了。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冷颜夏有点不好意思：“辛苦你了，需要帮忙洗菜切菜吗？” 林辞刚想点头，就接收到旁边褚蝉“你敢让她动手试试”的死亡射线，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你们去找点别的事做吧！节目组刚才说池塘那边的藕可以挖了，晚上炖汤需要，你们去挖点藕回来吧！这个比较重要！”
　　挖藕？听起来比待在厨房面对油烟有意思多了。
　　冷颜夏和褚蝉对视一眼，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节目组提供了连体下水裤和工具。两人换好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池塘边的淤泥里。
　　冷颜夏显然是第一次干这个，动作有些笨拙。下水裤很重，淤泥的吸力又强，她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需要非常努力才能保持平衡。
　　褚蝉虽然也没挖过藕，但她毕竟是在山野里跑大的，适应能力强很多。她看着冷颜夏那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你慢点走，跟着我的脚印。”褚蝉走在前面，故意踩出比较实的脚印，“手扶着旁边的木桩……对，就这样。”
　　冷颜夏依言照做，果然稳当了不少。她抬头对褚蝉笑了笑：“谢谢单单老师指导。”
　　褚蝉被她这句“老师”叫得心里一甜，表面上却故作严肃：“嗯，学生要听话。”
　　开始挖藕了。这需要弯下腰，用手或者小铲子在淤泥里摸索藕的走向，然后再小心地整根挖出来，是个技术加力气的活儿。
　　冷颜夏学得很认真，但力度和技巧总是掌握不好，不是挖断了，就是费了半天劲只挖出一小节，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红，几缕碎发沾在了颊边，看上去有点狼狈，却又异常生动。
　　褚蝉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弄得满手满身都是泥点，但她时不时会抬头看看冷颜夏。看到对方那么努力地和一根藕搏斗的样子，她觉得比挖藕本身还有趣。
　　“哎呀！”冷颜夏低呼一声，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整个人朝旁边歪去。
　　褚蝉眼疾手快，立刻扔下铲子，跨步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稳住了。
　　两人身体贴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冷颜夏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褚蝉的手臂，沾着淤泥的手在她胳膊上留下几个泥印子。
　　“没事吧？”褚蝉担心地问，手还揽在冷颜夏腰上。
　　冷颜夏惊魂未定，靠在褚蝉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这藕太狡猾了。”
　　褚蝉看着她沾了点泥渍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松开手，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脸：“笨、笨死了！挖个藕都能差点摔了！”
　　冷颜夏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依赖：“嗯，我笨。所以需要单单老师多照顾一下。”
　　褚蝉：“……” 又被击中了！
　　她强装镇定，弯腰把自己刚刚挖出来的一根完整又粗壮的白藕举到冷颜夏面前，带着点小得意：“看！我挖的！厉害吧！”
　　阳光下的白藕还沾着黑色的淤泥，却显得格外新鲜。冷颜夏看着褚蝉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真诚地夸奖：“嗯！超级厉害！我们单单真是挖藕小能手！”
　　褚蝉满意了，把藕放进篮子里，又开始干劲十足地摸索起来，仿佛刚才那点害羞不存在了。
　　冷颜夏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笑，也继续低头跟淤泥里的藕战斗起来。
　　池塘里，两个穿着笨拙下水裤的身影，笨拙地、努力地挖着藕，时不时传来一两句对话和轻笑声。
　　“哇！我又挖到一根！”
　　“小心点，别又摔了。”
　　“知道啦……单单，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大？”
　　“嗯哼，一般般吧，没我那根大。”
　　“哦……那我再找找更大的。”
　　“……其实这根也挺好的啦！”
　　阳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也映照着两人之间愈发自然亲昵的氛围。
　　她们带着满满一框藕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不过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众人都围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魏香，魏香是三位老前辈其中之一。也是唯一的女前辈，这会这坐在沙发上。
　　魏香在完成抓鸡任务时崴伤了脚，本来没什么大事敷点药膏过一晚上就没事了。倒霉的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因为路滑又摔了一跤，这就很糟糕了。
　　虽然魏香一直说自己没事。当脚踝处的肿胀还是很吓人。
　　冷颜夏和褚蝉放下藕篮，立刻围了过去。看到魏香肿得老高的脚踝，褚蝉倒吸一口凉气：“魏老师，您这……疼不疼啊？”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魏香勉强笑笑：“没事儿，老胳膊老腿了，不中用咯。”
　　冷颜夏眉头微蹙，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声音沉稳：“节目组的医生来看过了吗？冰敷过了吗？”她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稍微放心些，又对魏香温声道：“魏老师，您别强撑，伤筋动骨不是小事，得彻底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褚蝉看着魏香痛苦却强忍的样子，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冷颜夏的胳膊，小声说：“看着好疼啊……”
　　冷颜夏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担心，会处理好的。” 她的镇定给了褚蝉一些依靠感。
　　好在经过处理魏香的脚已经好了不少，只不过下午原定的计划可能会变动。


第87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七）
　　因为魏香的意外，大家本来计划好的下午割麦子活动暂时往后推迟。
　　中午的菜有红烧鱼，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这些家常菜，还有冷颜夏她们挖回来的藕煲的汤跟炸藕盒。是林辞跟另一位会做饭的嘉宾共同完成。
　　九人吃完饭就要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习编竹篮。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并不炙烤人。嘉宾们搬着小板凳，围坐在院子里一位擅长竹编的老爷爷身边，学习如何编织简单的竹篾筐篮。
　　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冷颜夏似乎对这种需要耐心和巧劲的手工活格外有天赋，她安静地听着老爷爷的讲解，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灵巧的手示范，然后拿起自己手边的细竹篾，尝试着交叉、缠绕、压紧……
　　不过片刻，她手中的竹篾就已经初具雏形，虽然比不上老爷爷的精致规整，但结构扎实，纹路清晰，引得老爷爷都连连点头称赞：“这女娃娃手巧哩！”
　　相比之下，褚蝉就显得笨拙多了。那些柔韧的竹篾在她手里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这里没压紧松垮垮的，就是那里空隙留得太大，或者干脆打成了死结。她越急越乱，额角都冒出了细汗，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跟手里的竹篾较劲，小声嘟囔：“这什么破玩意儿……”
　　冷颜夏编完自己手头的一个小底，一抬眼就看到褚蝉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竹篾生吞活剥了的可爱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褚蝉立刻抬头，哀怨地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冷颜夏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放下自己的半成品，挪到褚蝉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声音温和：“不是那样用蛮力的，要顺着它的韧性来。你看，这样……”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几乎半环住褚蝉，双手覆上褚蝉那双弄得乱七八糟的手，指尖轻轻调整着竹篾的位置和力度。“这里，要这样穿过去，然后压住……对，轻轻拉紧……”
　　冷颜夏的声音低柔，响在褚蝉的耳侧。那阵似有若无的铃兰香气混合着阳光和竹子的味道，将褚蝉紧紧包裹。
　　褚蝉的背脊瞬间僵直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冷颜夏贴近的体温，感受到她呼吸时轻微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廓，感受到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引导着自己的动作……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什么竹篾，什么编织，什么镜头……全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
　　“看懂了吗？单单？”冷颜夏耐心地引导了一遍，侧头问她。
　　“……啊？哦！看、看懂了！”褚蝉猛地回神，脸颊爆红，胡乱地点头，实际上除了冷颜夏靠近的温度和香气，她什么步骤都没记住。
　　冷颜夏看她脸红得厉害，以为她是晒的或者急的，便松开了手，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笑道：“那你再自己试试看？”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女嘉宾看到了冷颜夏编的那个有模有样的小竹底，羡慕地凑过来：“颜夏，你编得真好呀！能不能也教教我？我这个总是散开……”
　　“好啊。”冷颜夏好脾气地应着，很自然地就转向那位女嘉宾，拿起对方的材料，开始讲解起来：“你看，主要是起底这里要稳……”
　　褚蝉看着冷颜夏侧对着自己，同样耐心、同样温和地教导着另一个女孩，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得体。
　　刚才那片刻的亲昵和专属指导带来的眩晕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然后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恍惚。
　　原来……
　　她对自己好，教自己东西，那些温柔的触碰和低语……并不是特别的？
　　她对别人也可以这样耐心，这样温和。
　　自己和她口中的“单单”，和其她来找她帮忙的女嘉宾，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认知让褚蝉心里闷闷的，刚才还觉得暖融融的阳光，此刻好像也失去了温度。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依旧乱七八糟的竹篾，突然失去了继续摆弄它的兴趣。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正在教盛童童编竹篮的冷颜夏听到提示音一愣，下意识偏头去看褚蝉，发现她心情似乎不太好正在跟那乱七八糟的竹条较劲。连手被划破了都毫无察觉。
　　冷颜夏皱了皱眉，扔下还在等她教下一步的盛童童。
　　盛童童：？
　　冷颜夏几步走到褚蝉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指上那道细小的划痕，正微微渗着血珠。而她本人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闷头跟那几根不听话的竹篾较劲，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单单。”冷颜夏轻声唤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虐待那些竹篾和她自己的手。
　　褚蝉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眼里还有没散尽的委屈和烦躁。看到是冷颜夏，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冷颜夏稍稍用力握住了。
　　“手划破了，没感觉到疼吗？”冷颜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更多的是担忧。她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的创可贴，小心地帮褚蝉贴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伴随着冷颜夏轻柔的动作，褚蝉心头的郁气散了一点，但也更加酸涩——看，她对人总是这么温柔周到。
　　“我没事。”褚蝉低声说，情绪依旧不高。
　　冷颜夏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忍不住放软了声音：“是不是不喜欢编这个？没关系的，不喜欢就不编了，待会儿我帮你把任务量做出来就好，别跟自己置气。”
　　她以为褚蝉只是因为学不会手工而在生自己的气。
　　褚蝉听着她包容又体贴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知道自己情绪外露得太明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笨，学不会。”她抽回手，“你去教别人吧，我歇会儿就好。”
　　冷颜夏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虽然觉得她似乎不只是因为学不会而难过，但一时也猜不透别的原因，只好点点头：“那好，你休息一下，喝点水。”
　　接下来的时间，褚蝉安静了很多，虽然不再跟竹篾较劲，但也没了多少笑容，只是看着冷颜夏耐心地教盛童童，教林辞，甚至教那位年长的男前辈……她对每个人都那么友好，那么有耐心。
　　傍晚，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为了活跃气氛，有人提议玩桌游，玩了几轮后，又有人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无关痛痒的提问和搞笑的大冒险后，转盘的指针指向了冷颜夏。
　　“我选真心话吧。”冷颜夏笑了笑，很坦然。
　　提问的是那位活泼的女嘉宾，她眨着眼问：“颜夏，你喜欢跟什么样的人相处呀？”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很容易挖出点暧昧线索。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冷颜夏，包括看似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褚蝉。
　　冷颜夏几乎没怎么思考，她的人际关系哲学一向简单直接：“嗯……脾气好的就行了。”
　　这个答案太过笼统和普通，让期待八卦的人有点小失望。但在冷颜夏的认知里，“脾气好”的定义非常宽泛——只要不是完全无法沟通、动不动就歇斯底里或者充满恶意的人，在她看来都算“脾气好”。以她那种温和包容、讲道理的性子，世界上大概八成以上的人都能被她归入“脾气好”的范畴。
　　然而，听在褚蝉耳中，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脾气好？
　　褚蝉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动不动就炸毛、爱生气、喜欢瞪人、还会莫名其妙甩脸子、脾气上来口是心非说话还冲……
　　这……这每一条都跟“脾气好”不沾边吧？
　　所以，冷颜夏喜欢相处的，是盛童童那种活泼爱笑但不会乱发脾气的？还是林辞那种虽然闹腾但心大的？或者是魏老师那种温柔慈祥的？
　　反正……肯定不是她这种一点就着的炮仗性格。
　　原来她不仅没有特殊性，甚至连最基本的“相处偏好”都不符合。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进心里，闷痛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本来下午就积攒的郁结，此刻彻底缠绕成了死结。
　　她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失控的表情，尤其是冷颜夏。
　　游戏还在继续，笑声不断，但褚蝉却觉得自己仿佛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外，里面的热闹和温暖都与她无关了。
　　冷颜夏回答完问题，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褚蝉的方向，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低落的氛围似乎更浓了。
　　冷颜夏微微蹙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单单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觉得我的答案太无聊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回到房间后冷颜夏轻声问褚蝉。
　　褚蝉下意识想要闹脾气，但想到冷颜夏说的那句“脾气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干巴巴道：“没事。”
　　这句没事看上去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因为我今天的回答太无聊了，你觉得没意思吗？”冷颜夏下意识解释，“我这个人是有点无趣，是我不好。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冷颜夏只是不想看到褚蝉不高兴，她觉得单单还是闹起来更可爱，没有说现在气鼓鼓的不可爱的意思。
　　本来都已经把脾气憋回去的褚蝉听到这话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你凭什么说自己不好！”褚蝉看到冷颜夏对别人好的时候没发脾气，听到冷颜夏说自己喜欢脾气好的人时没发脾气，偏偏听到冷颜夏说自己不好的时候憋不住了。
　　没人能说冷颜夏不好，因为在她心里冷颜夏就是很好很好，连她本人都不能说不好。
　　“啊？”冷颜夏愣了，还以为自己刚刚说的是褚蝉不好，“我……”
　　“不许说话！”褚蝉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冷颜夏说话，这个人说的话总是让她又高兴又讨厌，烦死了！
　　褚蝉捂住冷颜夏的嘴不让她说话，冷颜夏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
　　“不能说自己不好，你凭什么说自己不好！”褚蝉说。说的理直气壮，把冷颜夏都说懵了。
　　“我……”刚说一个字又想起来褚蝉不让她说话就又闭了嘴。
　　褚蝉心里舒坦了一些，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可以说话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冷颜夏解释道。
　　“我不高兴又不是因为你不好！”褚蝉生气生气，非常生气。冷颜夏这个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因为什么？”冷颜夏疑惑。
　　“……因为你太好了。”
　　“？我不好你不高兴，我太好你也不高兴。”冷颜夏没忍住捏了下褚蝉的脸颊，“单单，你好奇怪。”
　　“我对别人好我不高兴，你只对我好我就高兴。”褚蝉干脆直接坦白，打直球才是她的长项。
　　冷颜夏终于明白了褚蝉为什么不高兴，明白了之后就是疑惑，歪头问：“你在吃醋吗？”
　　“咳！咳咳咳！”褚蝉瞪大眼睛，她发现冷颜夏真的可以一本正经地口出狂言。褚蝉不知道冷颜夏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但是这种不算直球的直球真的可以把她砸地心猿意马。
　　还是那种骑着意马策马奔腾的情况。
　　“我们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不是吗？”冷颜夏更疑惑了，“我以为关系好就可以吃醋，所以你没吃醋啊。”
　　“不，不是，我吃……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褚蝉抓狂了。她现在可以确定冷颜夏真的不懂可以吃醋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了。
　　看着冷颜夏懵懂的眼神，褚蝉妥协了。行吧行吧，“我就是吃醋了。”
　　自以为猜到准确答案的冷颜夏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嘛，自己生什么气。”
　　褚蝉发誓她再也不会跟冷颜夏生闷气了，因为根本没有用还容易把自己气死。
作者有话说：
你们的脑回路能在一条线上吗


第88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八）
　　冷颜夏并没有理解褚蝉吃醋的真实意义，但并不妨碍她记住了褚蝉会因为她忽视她生气。虽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忽视她。
　　“颜夏姐，能来帮我拿下东西吗？”
　　门外传来其他嘉宾的求助声。冷颜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应声，但话到嘴边，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还鼓着脸颊的褚蝉。
　　她想起刚才褚蝉说的“吃醋”和“只对我好”。
　　虽然她对于“吃醋”的理解还停留在“好朋友希望得到更多关注”的层面，但她记住了——单单会因为她去帮助别人而不高兴。
　　于是，在回应门外之前，她先对褚蝉轻声说：“单单，盛童童好像需要帮忙，我去看一下。不是忽视你，你别不高兴，好吗？”她的语气认真，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承诺。
　　正准备继续生闷气的褚蝉猛地一愣，一股难以言喻的、细密的甜瞬间冲散了那点酸涩。
　　她……她居然真的记住了？
　　还跟自己“报备”？
　　所以自己是不是有一点不一样。
　　看着冷颜夏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询问意味的眼睛，褚蝉那点小脾气彻底烟消云散，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扭开脸，挥挥手，故作大方：“去、去呗！谁不高兴了！我哪有那么小气！”
　　冷颜夏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不生气了，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起身去开门帮忙。
　　从那以后，冷颜夏似乎真的将“报备”纳入了行动准则。
　　无论是谁需要帮助，只要褚蝉在场，她总会先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单单，林辞好像找不到东西了，我去帮他找一下。”或者“魏老师需要人搭把手，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
　　每一次报备，都像一颗小小的糖果，精准地投喂进褚蝉心里，让她那点因为冷颜夏对旁人散发善意而冒头的酸涩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被珍视、被优先考虑的窃喜和满足。
　　她看着冷颜夏在综艺里游刃有余地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会在林辞话多冷场时巧妙接话，会在盛童童不小心打翻水时第一时间递上纸巾并轻松化解尴尬，会耐心听前辈们回忆往昔，也会在大家疲惫时默默准备好温水和零食。
　　冷颜夏就像一块温润的美玉，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彩，体贴着每一个人。
　　褚蝉一边为她骄傲，一边心里那点喜欢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没人会不喜欢冷颜夏吧？
　　所有人都会喜欢冷颜夏的。
　　她那么好，有十分的爱，似乎就能毫无保留地拿出十二分来对待身边的人。
　　那么，自己得到的，是不是能比别人多一点点呢？褚蝉忍不住贪心地想。
　　两个星期的节目录制在忙碌和欢笑中飞快流逝。
　　终于到了最后的个人采访环节。
　　其中一个问题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所有嘉宾中，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位呢？为什么？”
　　前面的嘉宾，无论是前辈还是同辈，答案几乎惊人地一致。
　　“颜夏吧。那孩子太贴心了，总是默默做事，照顾大家，性格又好，跟她相处特别舒服。”——魏老师。
　　“绝对是颜夏姐！又温柔又好看，还会帮我解围，简直就是理想姐姐！”——盛童童。
　　“冷颜夏。她情绪太稳定了，而且很聪明，总能get到点，合作起来很愉快。”——林辞。
　　……
　　轮到褚蝉时，她对着镜头，几乎没有犹豫，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与有荣焉的笑容：“冷颜夏。因为她就是很好，特别好。”理由简单，却掷地有声。
　　最后，采访冷颜夏。
　　工作人员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冷颜夏安静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平时更深、更柔和的微笑，清晰地说道：
　　“褚蝉。”
　　“为什么是她呢？”工作人员循例追问。
　　冷颜夏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温暖：“因为她是单单啊。”
　　这个答案听起来有些任性，甚至不像她平时那种周到得体的风格。但她说的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因为她是褚蝉”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涵盖一切。
　　采访结束后，当褚蝉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冷颜夏的答案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狂喜和甜蜜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冲得她眼眶发酸，心跳如鼓。
　　所有人都喜欢你。
　　但你最喜欢的，是我。
　　只因为我是我。
　　褚蝉想，她可能这辈子都栽在冷颜夏手里了。
　　而另一边，冷颜夏正在脑内回复019的疑问。
　　［宿主宿主！你为什么选褚蝉啊？虽然任务目标是很可爱啦！但其他嘉宾也对你很好啊？］
　　好吧，其实019问这个问题是有一点八卦在的。
　　冷颜夏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问的是最喜欢。单单会吃醋的。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和单单待在一起，确实最开心。］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冷颜夏微微笑了。
　　看，哄好单单，果然是对的。
　　录完综艺，两个小糊咖又回到了“失业”状态。
　　方姐手下像她们这样的艺人太多了，跟义乌批发市场一样，资源就那么点，暂时也轮不到她们。两人倒也乐得清闲。
　　褚蝉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几乎天天往冷颜夏的宿舍跑。冷颜夏也早已习惯了这份热闹，甚至每天都会下意识地多准备一份水果零食，隐隐期待着门铃响起，期待着一只可能炸毛、可能兴奋、可能絮絮叨叨的单单出现。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很有意思。
　　直到《田园日记》正式播出。
　　两个星期的录制被剪辑成了五期，每周更新一期。节目组前期宣传主打的是“回归田园”、“治愈生活”、“老中青三代互动”，吸引了不少对慢节奏和乡村风光感兴趣的观众。
　　第一期播出，开头宁静美好的乡村画面确实吸引了不少人。但当节目组抛出“抢房间”的骚操作时，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节目组搞事虽迟但到！ ］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让你们安安稳稳住下！］
　　［哈哈哈心疼嘉宾们一秒！］
　　镜头扫过嘉宾们错愕的脸。当播放到石头剪刀布环节时，弹幕还在欢乐地吐槽各种“臭手”和“欧皇”。
　　然而，当冷颜夏和褚蝉那一对决胜负时，一条带着放大镜的弹幕飘过：
　　［等等！姐妹们！注意看冷颜夏和褚蝉这里！冷颜夏是不是小声对褚蝉说了句‘出布’？然后她自己出了石头？！[截图.jpg]］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卧槽？！真的假的？回去看了一眼！真的是！］
　　［故意输给她？！为什么？！］
　　［啊啊啊！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冷颜夏不想让褚蝉去冒险做任务吗？］
　　［温柔姐姐x傲娇妹妹？我先磕为敬！］
　　［CP名有了！夏蝉！夏天里的蝉鸣！连名字都这么配！］
　　［夏蝉CP超话火速建立！家人们快冲！］
　　［没人站年下吗？［弱弱举手.jpg］］
　　［不允许！谁敢逆我CP！我跟谁势不两立！］
　　从此，弹幕的画风开始逐渐跑偏。
　　第二期，挖藕环节。冷颜夏笨拙踉跄，褚蝉稳稳扶住并无情嘲笑，转头却利索地掰了最甜的高粱杆递给冷颜夏。
　　［口嫌体正直！褚蝉你别太爱了！］
　　［冷颜夏看褚蝉那个笑容！好宠啊！］
　　［她甚至记得她喜欢吃甜的！］
　　［夏蝉上大分！］
　　［谁懂啊！我在乡村综艺磕姬！那个导演递双女主的本子！］
　　第三期，编竹篮。冷颜夏心灵手巧，褚蝉笨手笨脚还划伤手。冷颜夏立刻扔下别人过来，心疼地给她贴创可贴，耐心手把手教学。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冷颜夏：其他人自生自灭吧，我家单单手破了！］
　　［搂怀里教！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褚蝉那个脸红得啊！没眼看没眼看！］
　　［盛童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盛童童跟林辞坐一桌!］
　　第四期，吃醋与哄人。褚蝉因为冷颜夏教别人而低落，冷颜夏虽然不解但开始“报备”式操作。
　　［哈哈哈褚蝉这醋吃的方圆十里都闻到了！］
　　［冷颜夏：虽然不知道为啥但先哄了再说。］
　　［‘我去帮一下别人，不是忽视你’——这是什么女朋友出门报备既视感！］
　　［褚蝉表面：哦。内心：嘿嘿嘿她最爱我！］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她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这个vip不能看的！］
　　第五期，最终采访。其他嘉宾一致选择冷颜夏，而冷颜夏毫不犹豫选择了褚蝉，理由仅仅是“因为她是单单”。
　　［锁死！钥匙我吞了！］
　　［官方认证！最爱是你！］
　　［其他嘉宾：终究是错付了！］
　　［夏蝉就是最甜的！］
　　［诡秘！我磕的CP是真的！］
　　五期节目播完，“夏蝉CP”以惊人的速度爆火出圈！
　　#夏蝉CP#
　　#冷颜夏褚蝉#
　　#因为她是单单#
　　等话题轮番登上热搜。
　　两人互动的高甜cut在短视频平台被疯狂转载播放。“温柔淡定姐姐 vs 傲娇直球作精”的人设搭配精准戳中了无数网友的萌点，让众人磕生磕死。
　　有不少up主开始剪辑她们的互动视频，又让不是cp入坑。
　　连带着，她们两人的微博粉丝数也开始疯狂暴涨。从原本只有寥寥数万活粉，大部分还是公司买的，一路飙升，突破百万，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无数CP粉涌入她们的微博评论区，在各种旧照和宣传照里寻找“相爱”的证据，超话里每天都有新的“抠糖”小作文和剪辑视频产出。
　　冷颜夏和褚蝉这两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大众所熟知，不是因为作品，而是因为一场意外爆火的“CP”。
　　当方姐终于从手下几十个“批发艺人”中注意到这两个名字和那惊人的数据涨幅时，惊讶得差点掉了手里的咖啡杯。
　　这俩小糊咖……什么时候偷偷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冷颜夏和褚蝉看着这铺天盖地的CP热潮，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完全没预料到一次普通的综艺录制会引发如此巨大的效应。
　　就在“夏蝉”CP粉们沉浸在挖糖抠细节的快乐中时，又一个离谱又好笑的热搜词条空降——#林辞忘切小号关注夏蝉超话#。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林辞的微博小号被眼尖的网友扒出，关注列表里明晃晃地躺着“夏蝉CP超话”，甚至还点赞了几条高甜剪辑视频。
　　网友顿时笑疯：
　　［哈哈哈哈林辞你是自己人吗？］
　　［正主带头磕CP？！］
　　［林辞：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救命！这售后也太好了吧！］
　　这下，CP粉们更是磕得昏天黑地，无数太太产粮速度激增，同人文、漫画、视频剪辑层出不穷，各种AU设定玩得飞起，把CP粉们喂得饱饱的，直呼“巨人观警告”！
　　随着热度攀升，CP粉们开始以考古的毅力细扒两人的过去。
　　很快，冷颜夏当初抢了褚蝉角色、转头又把自己更好的女三号资源给了褚蝉的旧事被扒了出来。
　　这原本可能引发争议的黑历史，在CP粉的滤镜下却变成了惊天巨糖：
　　［天呐！猫猫们就是这么好磕！］
　　［？抢角色是假，想引起注意/创造联系是真吧？］
　　［把自己更好的资源给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真情！］
　　［内娱第一布偶猫塑——冷颜夏！！温柔美丽大度！内娱第一奶牛猫塑——褚蝉！！傲娇活泼好rua！内娱猫猫CP——夏蝉！！入股不亏！！超甜售后！！］
　　两人以前在剧组角落聊天、在酒店走廊那次意外拥抱被模糊拍到的照片也全部被翻了出来，成为了“爱情早已萌芽”的铁证。
作者有话说：
我是夏蝉CP超话主持人！禁拆禁逆！夏蝉99！


第89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九）
　　这场CP风暴几乎席卷了整个互联网，《田园日记》的播放量一路飙升，甚至冲到了平台综艺排行榜第一。
　　不久后，冷颜夏和褚蝉之前拍摄的那两部剧也相继播出。虽然她们戏份都不多，但CP粉们立刻根据剧里的人设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剪辑。
　　冷颜夏那个傻白甜小师妹的角色被剪出了白切黑、腹黑病娇感；褚蝉那个骄纵大小姐的角色被剪出了“坏但坏不明白”、“傲娇但好拿捏”的反差萌。大神剪刀手们硬是把她们稀碎的戏份剪成了全新的“囚禁play”、“强制爱”、“相爱相杀”剧情，带感程度拉满，让CP粉们再次磕生磕死。
　　褚蝉甚至偷偷注册了微博小号，混迹在超话里，一边偷吃她和冷颜夏的同人文，一边看得面红耳赤，需要时不时切出来深呼吸才能继续看下去。
　　然而，人红是非多。
　　冷颜夏因为综艺里展现出的极致温柔、包容和高情商，吸引了大量唯粉，其中不乏女友粉和事业粉。她们看着CP粉狂欢，看着剪辑里、爆料里几乎都是冷颜夏在迁就、照顾、甚至“奉献资源”给褚蝉，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都是姐姐在付出？］
　　［褚蝉除了会发脾气、会吃醋还会干什么？］
　　［感觉姐姐一直被吸血，心疼死了。］
　　［能不能独立行走？别蹭我姐姐热度了！］
　　如果冷颜夏现在是影后，这套“吸血”说辞或许还有几分市场。但问题是，两人之前都是糊咖，根本谈不上谁吸谁的血。
　　最多算互相卖CP。
　　但粉丝的情绪并不讲逻辑。一些大粉开始联合，号召唯粉抵制“夏蝉CP”，净化冷颜夏的微博广场，甚至组织人手冲到了褚蝉的微博评论区，留下了不少难听的言论。
　　冷颜夏原本觉得粉丝闹一阵就好，没必要回应。但当她点开褚蝉的微博，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攻击时，她第一次没有想着要冷静处理、顾全大局。
　　一股清晰的、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冷颜夏很少生气，脾气出奇的好，哪怕是生气也会保持理智，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直接切回自己的微博大号，忽略掉经纪人可能打来的电话和无数条微信，编辑了一条微博，毫不犹豫地发了出去：
　　@冷颜夏：不必与我争辩她的对错。在我这里，她从来没有错过。感谢所有粉丝对我的支持，但请不要伤害别人。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条微博宛如一颗核弹，瞬间炸翻了整个粉圈！
　　CP粉彻底疯狂：
　　［？正主亲自扛旗！！官宣了这是！！］
　　［“在我这里她从来没有错过”！！！啊啊啊我死了！］
　　［冷颜夏你好爱她！！！］
　　［这是什么顶级维护！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如果这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唯粉姐姐们我们和好吧！］
　　而冷颜夏的唯粉集体破防，大面积脱粉回踩：
　　［疯了！真是疯了！］
　　［为了那个女的亲自下场怼粉丝？糊逼果然是有原因的！］
　　［取关了，祝你们锁死！］
　　［恋爱脑滚出娱乐圈！］
　　为了维护另一个人而亲自下场diss自家粉丝，这操作在娱乐圈堪称史无前例。争议巨大，但也吸引了更多路人佩服她的刚和勇，反而有更多人因此入坑“夏蝉CP”。
　　虽然冷颜夏的唯粉破防脱粉回踩，但她的粉丝大部分还是CP粉还有一部分理智粉，所以掉的粉丝跟涨的粉丝根本不能比。
　　不仅仅CP粉和唯粉炸了。
　　正主之一的褚蝉，也彻底炸了。
　　她看着冷颜夏那条微博，手指颤抖，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让她一阵眩晕。
　　她……她怎么敢……
　　褚蝉猛地抓起手机，甚至来不及换掉小号，一个电话就拨给了冷颜夏。
　　电话接通的瞬间，褚蝉直接是吼出来的。
　　“冷颜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娱乐圈那个艺人敢下场diss自己粉丝这特么跟自断前程有什么区别！
　　褚蝉没忍住爆粗口已经是忍到极限的结果。
　　冷颜夏愣了两秒，“没疯，知道。”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安抚意味，她好像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但这让褚蝉更生气了。褚蝉直接把电话挂了冲到冷颜夏家里。
　　冷颜夏开门看到她还有点惊讶，不知道是惊讶于她怎么来了还是惊讶于她来的这么快。
　　“冷颜夏！现在立刻马上！把微博删了！”褚蝉直接把冷颜夏推进房间，回手关上门。
　　“不要。”这是冷颜夏第一次拒绝褚蝉的要求而且态度坚决。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的影响很大！”褚蝉要被气死了。
　　“可是她们会骂你。”
　　“骂就骂了，大不了拿小号跟他们互骂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冷颜夏居然没忍住笑了。
　　褚蝉都快气的冒烟了，冷颜夏居然还在笑。褚蝉觉得她如果英年早逝那一定是被冷颜夏气死！
　　“没事的。单单……”冷颜夏下意识安抚炸毛的褚蝉，想说自己没事反正都当糊咖了再糊一点也没事。
　　“我有事！”褚蝉直接打断她。
　　“什么？”
　　“我有事！”褚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事！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冷颜夏真的傻眼了，她跟不上褚蝉的脑回路，怎么对她好还是错的了。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这件事情以后不管过去多久都会被翻出来说你攻击自己粉丝的！”
　　冷颜夏有十分的爱就能拿出十二分给别人，却忘了留一分给自己。
　　“我知道，我就是……”冷颜夏解释，“就是……不想她们再骂你。”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喜欢你的！”褚蝉觉得她真的跟这个人说不清了，怎么有人笨成这样，怎么有人能对她这么好。
　　这下冷颜夏是彻底宕机了，一时半会修不好的那种。
　　“什……什么？”冷颜夏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因为过于震惊破音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褚蝉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了。
　　冷颜夏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什么喜欢？怎么就喜欢了？那种喜欢？很多问题在她的脑子排队，然后啪叽一下全部倒地。
　　褚蝉见冷颜夏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抬眼看她，发现冷颜夏正目光呆滞地目视前方，顿时小性子又上来了。
　　“你不喜欢我吗？”
　　听到问题的冷颜夏下意识回答：“不是，我……没有。我们不是在讨论微博的问题吗？”
　　冷颜夏不能懂话题怎么能拐到十万八千里去，西天取经也不带这样的！
　　“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你喜不喜欢我的问题。”褚蝉从善如流改口。
　　“……我们还是讨论微博的问题吧。”
　　褚蝉皱眉，“你不喜欢我？”
　　冷颜夏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冷颜夏说的有些艰难，“为什么喜欢我，如果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我是喜欢你的，但是如果是爱情方面的，我想……我不太懂。”
　　冷颜夏有过很多爱，全部是粉丝对她的爱。她见过那些粉丝为了见她一面跋山涉水，省吃俭用只为了见她一面，给她送上一封自己写的手写信。信上每个字都在告诉她，爱是什么样的。
　　但或许是一个人总不能一帆风顺，老天给了她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爱，也同样给了她比别人多千倍万倍的恶意。
　　似乎她的父母也因为她有了粉丝的爱就理所当然地忽视她，把更多的爱给了妹妹。冷颜夏把这当做理所当然，所以她有多少爱就付出多少爱。
　　可她忘了，自己还没成名的时候父母就没有多爱她。她也忘了，粉丝对她的爱是因为她值得，并不是用爱跟她做交易。
　　冷颜夏对什么都淡淡的，因为如果她是一个敏感的人她会撑不住父母明目张胆的偏心，撑不住黑粉铺天满地的谩骂，撑不住别人对她的嫉妒。
　　如果成名的路上没有粉丝的爱，那也太难了。
　　冷颜夏比谁都知道粉丝对于一个艺人有多重要，对不起任何人都不能对不起粉丝。
　　她突然想起来死前看到的一天粉丝评论。那是一个从她出道到她拿影后就一直喜欢她的粉丝，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评论是这样的：
　　［亲爱的颜夏啊，最近身体还好吗？心情还好吗？看到你拿到影后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我想你应该也是高兴的。你领奖的笑起来真的好美，好吧，你就没有不美的时候。可是颜夏啊，我觉得你并不幸福，你会累吗？会的吧。有时候我觉得粉丝给你的爱是一种负担。你一直在回应粉丝的爱，一直在感谢粉丝。恨不得天天告诉我们你有对感谢我们。但其实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谢谢你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们，如果你幸福的话粉丝会比你先流泪。颜夏，请你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
　　冷颜夏，你幸福吗？
　　或许吧，年纪轻轻事业有为，拿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的奖。任谁来说都应该是幸福的。
　　冷颜夏突然有点后悔了，她应该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就回复一句有你们我很幸福。因为第二天她就死了，她的粉丝一定很难过。
　　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以前的粉丝与成就，以前的所有过往都随着那个冷颜夏死去。她其实是轻松的，一直以来在她背上的包袱太重了，粉丝的鼓励是期待是爱也是压力。她害怕，害怕因为自己做的不好，她的粉丝就要遭受别人的谩骂。所以她不能做的不好，她不能让爱她的人受委屈。
　　粉丝的爱从来不是她的负担，是她翅膀的羽毛，少了一根她都飞不起来。
　　如果再让冷颜夏重新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条路。那种很累很苦，但是你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不是吗？这都是应该的。
　　粉丝给了她很多爱，却没有教会她什么是爱。
　　褚蝉看着冷颜夏迷茫又困惑的眼神，第一次没有因为冷颜夏这种可以算是拒绝的话生气炸毛，而是心疼。
　　她不想看到冷颜夏这种眼神，这种无助，不知所措的眼神。
　　冷颜夏的眼睛不应该哭，不应该无助迷茫，它应该是永远亮着光的，像冷颜夏这个人一样温和又耀眼。
　　“不懂就不懂吧。”褚蝉说，“反正你只要记住你很好很好，值得非常多的人喜欢就够了。”
　　冷颜夏天生就应该是站在舞台上受人爱戴的。
　　“我不懂你会不高兴吗？”冷颜夏一把抓住褚蝉。
　　“重点不是我。”褚蝉凑近看着冷颜夏，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嘴唇，最后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鼻子。
　　“是你。”
　　“现在是你选择要不要接受我的表白。”


第90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
　　冷颜夏像被褚蝉落在她鼻尖上的那个轻柔的触碰给定住了。那感觉轻盈、短暂，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微微一颤，连呼吸都滞涩了片刻。直到褚蝉退开，她都还僵在原地，大脑里一片嗡鸣，只剩下褚蝉最后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现在是你选择要不要接受我的表白。
　　选择？
　　她的一生，似乎总是在被动接受和付出。接受父母的偏心，接受粉丝的爱，接受黑粉的恶意，然后付出百倍的努力去回报那些爱，去无视那些恨。她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仪器，永远做出最正确、最得体的选择，维持着那份温和的、无懈可击的完美。
　　铃兰花的花语是“等幸福归来”。她似乎一直在印证着这句话，不断前进，或者站在原地，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某种名为“幸福”的东西降临。她对所有不公报以淡淡一笑，对所有的爱意回馈以千倍万倍。
　　褚蝉说喜欢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内心深处某个被紧紧包裹的角落，确实因此而雀跃、而温暖。这是一种陌生的、不受控的情绪。
　　喜欢她，独属于她的喜欢。独一无二的喜欢。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能对不起粉丝，那是她飞翔的羽毛，是支撑她走过漫长黑夜的光。但她还是发了那条微博。那是她职业生涯里，为数不多抛开所有权衡利弊、仅仅遵循内心冲动做出的决定——她不想看到褚蝉被骂。
　　那一刻，她想的不是前程，不是粉丝会如何反应，只是很简单地：不行，不能骂她。
　　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不后悔。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开心。这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褚蝉没有逼她，只是告诉她，重点是她自己。
　　混乱的思绪让她下意识地向最熟悉的声音求助。
　　［019……］她在脑内轻声呼唤，带着罕见的迷茫，［什么是喜欢？］
　　019似乎一直在安静地旁观，听到问题，它沉默了几秒，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喜欢的标准定义，但它见证过太多宿主的旅程。
　　［宿主，］019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柔和，［爱……或者喜欢，有时候不像洪水猛兽，它更像空气。］
　　［空气？］
　　［嗯。］019努力组织着语言，［它无声无息，慢慢靠近你，渗透进你的生活，你的习惯，你的每一次呼吸。你或许一开始毫无察觉，甚至忽略了它的存在。但它就这样一点点地，将你包裹，渗透你的每一个细胞。］
　　它顿了顿，继续说：［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也许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你看着那个人，突然就明白了——哦，原来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不是在某个惊天动地的瞬间，而是在无数个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日常里，它早已悄然发生。］
　　冷颜夏静静地听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褚蝉气鼓鼓地质问她为什么在自己房间，像只炸毛的小猫。
　　想起她故意叫她“单单”，看她跳脚的样子。
　　想起她抢了角色后，褚蝉那不服又委屈的眼神。
　　想起在酒店走廊，把她拉进怀里挡住唐渝时，她瞬间的僵硬和后来的脸红。
　　想起她笨手笨脚编竹篮，理直气壮地说“你才娇气”。
　　想起她因为自己教别人而低落，又因为一句“报备”而瞬间阴转晴。
　　想起她看到自己微博时，冲过来气急败坏又心疼的样子。
　　想起刚才，那个落在鼻尖的、轻柔的吻。
　　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和破罐破摔的“我喜欢你”。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当时只觉得有趣、无奈、或者需要去哄的情绪，此刻仿佛被019的话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空气……
　　原来早已无处不在。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等幸福归来。
　　或许，幸福早已以另一种形式，吵吵嚷嚷、别别扭扭地，来到了她身边，只是她尚未察觉。
　　冷颜夏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具体而微妙的感受。019的比喻很美，但她或许还需要更多时间去真正体悟。
　　她只是清晰地意识到一点——她不想再只是站在原地，被动地“等待幸福归来”了。
　　无论那幸福是什么，无论她是否完全理解，她想要自己去抓住它。抓住那个会为她炸毛、为她吃醋、为她心疼、为她豁出去表白、名字和她如此相配的“单单”。
　　［019，你可以在我的原世界发一条微博吗？］冷颜夏突然问。这是她迟来的回应，也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
　　这是不合规定的。但019感知到她此刻决绝又温柔的心意，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可以的。］
　　冷颜夏露出一个淡然却无比释然的笑容：［那请你替我回复那个粉丝：我要去找属于我的幸福了，不用担心我。我很爱你们。］
　　虽然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但这或许能留给爱她的人们最后一点慰藉和幻想。
　　019：［好。］
　　做完这件事，冷颜夏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包袱似乎轻轻放下了。她立刻出门，想要去找褚蝉。她不知道具体要说什么，做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立刻见到她。
　　她来到褚蝉的宿舍，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正疑惑时，隔壁住户探出头来：“找小褚啊？她刚被她经纪人打电话叫去公司了，好像挺急的。”
　　公司？冷颜夏的心莫名一紧。是因为微博的事情吗？方姐要问责？
　　她本想在这里等褚蝉回来，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害怕褚蝉独自面对经纪人的压力，害怕会出什么意外。几乎没有犹豫，她转身就打车直奔公司。
　　到达公司楼下，冷颜夏正准备进去，却恰好看到褚蝉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脸色似乎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太沮丧的样子。
　　冷颜夏松了口气，刚想上前叫她，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褚蝉，看到了另一个从旁边走出来的男人——唐渝。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渝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和笑容，正对褚蝉说着什么。褚蝉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甚至还回应了几句。
　　两人站在公司门口，交谈了几句。距离有点远，冷颜夏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只是这一幕，就足以让冷颜夏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些时日，和褚蝉的朝夕相处、CP的爆火、以及自己内心的震动……让她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带着“万人迷系统”的男主存在！
　　原剧情里，褚蝉就是在一次合作后，被唐渝的万人迷光环所吸引，从此陷入雌竞的泥潭最终黯然退场。
　　虽然现在的褚蝉觉醒值已经提高了不少，但那个系统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万一呢？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比之前看到褚蝉被骂时更甚的一种恐慌攫住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唐渝对褚蝉笑了笑，然后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开。褚蝉站在原地，似乎看着唐渝的背影愣了几秒钟，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这几秒钟的愣神，在冷颜夏眼中被无限放大。
　　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里甚至沁出了冷汗。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在她心里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
　　是害怕吗？害怕褚蝉会被吸引？害怕她刚刚才想要伸手抓住的幸福，转眼就投向别人的怀抱？
　　还是……嫉妒？
　　嫉妒唐渝可以那样轻易地就得到别人的好感？嫉妒他能让褚蝉对他露出笑容甚至为他愣神？
　　冷颜夏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五味杂陈、酸涩又恐慌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在乎一个人的感觉吗？
　　会因为她而冲动，也会因为她而害怕。
　　等冷颜夏回过神来，褚蝉已经不在原地了，只剩下唐渝一个人还站在公司门口。冷颜夏焦急地四处寻找褚蝉的身影时，唐渝却突然抬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直直地朝她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那目光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内里隐藏的所有秘密。
　　冷颜夏注意到了这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但她此刻满心都是褚蝉，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自带麻烦磁场的男主。他的视线爱看就看吧。
　　［019，你们系统之间真的不会打架吗？］冷颜夏再次确认，那道目光实在让她有些不舒服。
　　［不会，］019回答得十分肯定，［我们是正规部门，有严格规章。万人迷系统属于另一个快穿分局，任务性质不同，互不干扰。理论上甚至无法直接检测到对方的存在，只能通过观察宿主行为进行推测。］
　　得到肯定答案，冷颜夏更安心了。她直接无视了唐渝那仿佛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径直走进了公司大楼。
　　来都来了，正好顺便跟方姐解释一下微博的事情。
　　方姐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方姐只是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你太冲动了。”
　　冷颜夏刚低下头，准备接受一场关于“偶像失格”、“粉丝经济”的批评教育，就听到方姐下一句话：
　　“炒CP也要有个度。虽然效果确实爆炸，热度空前，但亲自下场怼粉丝，这风险太大了。”
　　冷颜夏微微一怔，抬起头。
　　方姐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精明：“好在结果是好的，CP粉更死忠了，话题度也爆表。下次再有这种神来之笔，提前跟我通个气，团队也好做准备配合，或者及时降温。”
　　原来方姐以为她是在“炒CP”？一种荒谬感涌上冷颜夏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方姐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正好，热度这么高，别浪费了。这里有个不错的恋综邀约，点名要你们俩。虽然是同性恋综，但现在大家也见怪不怪了，接受度很高。我看过了，制作团队不错，给的报酬也丰厚。”
　　冷颜夏的目光落在那个醒目的标题上——《心动的频率·特别季》（主打同性嘉宾）。她回想起刚才褚蝉从公司出去时那不太好的脸色，顿时了然——原来方姐已经先跟褚蝉谈过了，而且大概率是施压或者直接要求了。
　　所以，褚蝉刚才的疲惫和不开心，是因为这个？
　　冷颜夏没有立刻去接那份合同。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方姐，”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和褚蝉商量一下再决定。”
　　方姐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挑了挑眉：“商量？这是多好的机会？她现在热度不如你，靠着CP红利才能拿到这种资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冷颜夏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却很明确，“合作需要双方自愿。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她站起身：“微博的事情，如果给公司带来麻烦，我很抱歉。但发出去的我不会删除。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对着方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去看桌上那份诱人的恋综合同。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找到褚蝉，问清楚她和唐渝说了什么，更要问清楚，对于那份合同，对于她的表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双更 还有一章


第91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一）
　　冷颜夏从公司出来，发现唐渝竟然还站在原地，那目光依旧牢牢锁定了她。如果说之前可能只是怀疑和探究，那现在冷颜夏几乎能确定，唐渝就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确定又怎样？冷颜夏对他可没有半点兴趣，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那靠系统堆砌起来的光环。
　　“你也有系统。”唐渝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在镜头前那般刻意营造的温柔磁性，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和警惕。他用的是肯定句，仿佛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冷颜夏的心脏微微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她甚至像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一样，上下扫了唐渝一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她理都没理他，径直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眼，有一半是真情流露觉得他确实有病，另一半则全靠她影后的演技支撑。怎么说她也是凭实力拿过戛纳影后的人，演技不比这个全靠万人迷系统灌水出来的“影帝”强得多？
　　反正019说了，系统之间没有感应，无法直接检测。她只要咬死不承认，唐渝就算心里再肯定，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如果他不想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神经病，就应该聪明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去当他的“万人迷”，她继续完成她的任务，井水不犯河水。
　　可偏偏，这个唐渝好像真的有点神经质了。他似乎被自己的万人迷系统惯坏了，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一旦出现一个完全免疫他光环、甚至可能拥有类似“外挂”的人，他那被虚假崇拜堆砌起来的自信心就受到了剧烈冲击，变得疑神疑鬼，甚至有些偏执。
　　他见冷颜夏要走，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冷颜夏的手腕！
　　“别装了！你肯定有！不然你怎么会……”他语气急促，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碍于系统规则无法明说。
　　冷颜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迅速且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还下意识地拂了拂被他抓过的袖口。
　　怎么会什么？怎么会不喜欢他？没开玩笑了好吗，就算你是万人迷那全国人口也达上亿。什么时候绑了亿人迷再来质疑
　　“唐渝前辈，”她抬起眼，声音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语调，但内容却毫不客气，“如果您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我建议您还是及时去看医生比较好。胡乱拉住同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被拍到，对您的影响恐怕不太好。”
　　她句句看似关心建议，实则字字都在骂他神经病、提醒他注意身份和后果。
　　唐渝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
　　冷颜夏不再给他纠缠的机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她可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万一被狗仔拍到，又是一场说不清的腥风血雨，还会连累褚蝉。
　　摆脱了唐渝，冷颜夏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小区。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风风火火地直接冲向了褚蝉的宿舍楼。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有被唐渝莫名其妙纠缠的恼火，但更多的是对褚蝉的担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她必须立刻见到褚蝉，现在立刻马上，她就要见到褚蝉。哪怕她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跟褚蝉说。
　　她站在褚蝉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单单！开门！是我！”
　　然而，门内一片寂静。
　　冷颜夏又敲了几下，力道加重了些：“褚蝉？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冷颜夏。她不在家？去哪儿了？刚才在公司门口分开后，她没回家？还是不想见她？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翻涌，让她的心更乱了。她着急地转身，打算下楼去找找，或者打电话。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楼梯下方，褚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眼神复杂，带着点疲惫，又有些别的看不清的情绪。
　　一个站在楼梯上方，微微俯身；一个站在楼梯下方，静静仰望。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级台阶，无声地对望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有些乱的呼吸声。
　　还是冷颜夏先开了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急切和现在的意外而显得有些干涩：“你……你怎么不在家？”
　　褚蝉看着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忘带钥匙了。”
　　“……”冷颜夏一愣。
　　她一路风风火火赶回来，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对话、争执、甚至更糟的情况，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可爱又有点可怜的理由。
　　紧绷的神经和一路的紧张忐忑，在听到褚蝉这句带着点抱怨又老实巴巴的话时，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冷颜夏没忍住，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褚蝉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恼，嘟囔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但看着冷颜夏笑，她心里那点因为经纪人、因为纠结而产生的郁闷好像也散了不少。
　　她顿了顿，看着楼梯上方的冷颜夏，轻声问：“你……在找我吗？”
　　冷颜夏止住笑，抬眼看她，目光清澈而专注，点了点头：“嗯。”
　　“找我干嘛？”褚蝉的心跳悄悄加速。
　　冷颜夏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在找单单。”
　　褚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微扬起下巴：“那你找到了吗？”
　　冷颜夏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褚蝉面前，目光与她平视，声音轻而肯定：
　　“找到了。”
　　褚蝉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仿佛有一头……不对，应该是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小鹿在撞。她看着冷颜夏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她面前。她也从最开始的仰视逐渐变成平视。
　　“想跟我回家吗？”她听到冷颜夏这样说。
　　“想。”她又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冷颜夏成功把一只没带钥匙的单单领回了家。
　　“你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你去哪了？”褚蝉进冷颜夏家比到自己家还熟练，鞋一踢就窝进了沙发里，抱着抱枕，试图用闲聊掩盖内心的悸动。
　　“我去了趟公司。”冷颜夏倒了杯水给她，如实回答。
　　褚蝉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那个恋综的事？”
　　“嗯。”冷颜夏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褚蝉这话的语气有些复杂，有隐隐的期待，有害怕被拒绝的紧张，但更深处，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不愿意。
　　“没。”冷颜夏摇头，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我说，我需要回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褚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我？我没有不愿意，我怕你不愿意。”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得的认真和退缩，“其实……我知道，接这个恋综对我好处更大，能固粉，能提人气。但你不一样，你值得更好的资源，没必要绑死在这个CP上。而且……而且你还没接受我的表白呢。”
　　她的任性、她的发脾气，好像一碰到真正为冷颜夏考虑的事情时，就自动消失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勉强冷颜夏做任何事。
　　冷颜夏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轻轻开口，说出的三个字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褚蝉耳边：
　　“我愿意。”
　　褚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你愿意什么？你是因为方姐 ，还是因为想迁就我才……”她害怕冷颜夏又是一次习惯性的包容和付出。
　　冷颜夏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让我自己做选择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选择，接受你的表白。”
　　褚蝉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冷颜夏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坦诚：
　　“如果是以情侣的名义参加综艺，那就不存在炒CP这一说了，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爱具体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也没办法保证，我能立刻做到对你毫无保留。我可能还是会慢半拍，可能还是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褚蝉脸上，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但是，单单，我愿意为你去尝试，去理解，去学习，去付出。我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个决定，就是爱你的开始。”
　　“我希望，”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许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勇气，“我是爱你的。”
　　我觉得我是爱你的，我希望我是爱你的。
　　这不是一句完美的、浪漫至极的情话，甚至带着犹豫和笨拙。
　　但恰恰是这份笨拙的真诚，这份明知前方未知却依然愿意迈出脚步的勇气，像最温柔也最有力的箭，瞬间击穿了褚蝉所有的防线。
　　褚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却又被她迅速抹掉，扑过去堵住了冷颜夏的唇。
　　冷颜夏被突如其来的一吻弄的一愣，下意识抱住了扑进怀的人。褚蝉在颤抖，但吻住冷颜夏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
　　“那就好好爱我。”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样双更


第92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二）
　　这档恋综她们最终还是决定去了。原因无他，褚蝉兴奋地表示：“谈恋爱就要告诉全世界啊！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理直气壮得仿佛之前那个担心影响对方事业的人不是她。
　　此刻，褚蝉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冷颜夏在房间里安静地收拾过两天录综艺要带的行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冷颜夏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褚蝉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她目光随意地扫过旁边的书桌，发现冷颜夏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一个文档界面刚好没有最小化。
　　出于好奇，褚蝉凑过去扫了一眼。
　　文档的标题取得很有意境，不像是一般的文件。她忍不住多看了几行，立刻被里面细腻的场景描写和人物对话吸引了。
　　“颜夏，”褚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个是哪个编剧老师的剧本吗？写得真好！感觉故事好特别！”
　　冷颜夏闻言回头，看到褚蝉正指着她的电脑屏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不好意思。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走过去，语气有些含糊：“……不是别人的。”
　　褚蝉没反应过来：“啊？那是？”
　　冷颜夏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点窘迫的神情：“是……我自己瞎写的。”
　　“你自己写的？！”褚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电脑前又仔细看了几眼，再抬头看向冷颜夏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崇拜，“你居然还会写剧本？！冷颜夏！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冷颜夏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轻声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以前的小梦想。”
　　高中那会儿，因为颜值意外火了，当时很多公司想签冷颜夏，其中就有一部分原因是那时候的冷颜夏更想当那个写故事的人，而不是演故事的人。觉得躲在文字后面，创造一个个世界，讲诉一个个故事。很酷。
　　不过后来阴差阳错，还是走上了演员这条路。而且好像走得也还行？这个还行就非常谦虚了。
　　“这个剧本，”她指了指电脑屏幕，“算是我一直没完全放下的一个念想吧。偶尔有空就写一点，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完，更没人会看。”
　　过去的梦想，在如今星光熠熠的影后身份衬托下，似乎变得有些微不足道，甚至难以启齿。那更像是年少时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如今只能算是藏在心底的一点私人爱好，已经不能称之为“梦想”了。
　　说完，她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伸手过去，有些匆忙地将电脑合上。
　　“欸？我还没看完呢！”褚蝉正看得入神，看得起劲，见状不满地叫道。
　　冷颜夏却难得地没有顺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再探的意味：“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随便写写的。快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再深入讨论这个她藏了许久的、关于笔墨和创造的秘密世界。
　　褚蝉看着她明显回避的态度，虽然心里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挠，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再追问。只是，她看向冷颜夏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更深的心疼和探究。
　　原来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心里，也藏着这样一个未曾实现、甚至有些羞于提及的梦啊。
　　恋综录制第一天，照常的自我介绍环节。
　　这期综艺因为是同性题材，节目组邀请了十二人，六男六女。
　　其中有已经出柜了的真情侣，还有因为剧宣趁热度炒CP的银幕情侣，也有像褚蝉冷颜夏这样意外爆火的CP。
　　这档综艺的热度一直很高，因为互联网家人们每天都在吃瓜追剧嗑CP。
　　而且这档综艺还是以直播的方式展示给观众，完全就是磕CP人的狂喜。
　　十二位嘉宾完成自我介绍后，节目组立刻抛出了第一天的任务：每对CP仅凭一百元预算，规划并完成一次约会。
　　很老套的套路，但CP粉们纷纷表示：糖！我们只要糖！营养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冷颜夏捏着手里薄薄的一百块钱，看向褚蝉，眼神里带着询问：“单单，你想去哪里？”
　　褚蝉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问：“颜夏，你会唱歌吗？”
　　这就很不巧了。冷颜夏演技一流，写剧本也颇有灵气，唯独在唱歌方面……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但她把碗打翻了的那种——五音不全。
　　冷颜夏非常诚实地摇头，表情有点无奈：“不太会。”
　　褚蝉非但没失望，反而打了个响指，眼睛亮得惊人：“那正好！我们去卖唱怎么样？我弹你……呃，你负责收钱和给我加油！”
　　冷颜夏：“……” 真是个新奇又大胆的想法。但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冷颜夏实在不忍心扫兴。
　　于是，两人花了五十元巨款租了一把木吉他，剩下的五十元作为“启动资金”。褚蝉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在公园里找了个树荫下的好位置，把吉他盒打开放在面前，调试了一下琴弦，就大大方方地开始弹奏起来。
　　冷颜夏则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花坛边沿，手里拿着刚才用剩余零钱买的一把小扇子，轻轻地给褚蝉扇着风，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直播间的粉丝们通过跟随的摄像镜头看到这一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卖唱！褚蝉你好敢！］
　　［冷颜夏给扇风的样子好温柔啊呜呜呜！］
　　［这是什么神仙约会！快告诉我位置！我要去现场！不是去打赏！是去给她们增加约会基金！（狗头）］
　　［无痛追星现场！姐妹们冲啊！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猫猫们！我来啦！］
　　她们的直播间热度从开播就开始飞涨。
　　褚蝉最开始弹唱的是几首时下流行的小情歌，旋律轻快。一些在公园散步的老爷爷老奶奶被歌声吸引，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听着，甚至有人往吉他盒里放了零钱。
　　渐渐地，闻讯赶来的CP粉和被歌声吸引的路人越聚越多。褚蝉的歌声确实很有穿透力，像山间清澈的小溪，干净又带着活力，吉他弹得也熟练，氛围感十足。
　　冷颜夏最开始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但渐渐地，她的目光就无法从褚蝉身上移开了。她看着褚蝉专注弹唱的侧脸，看着她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的身影，看着她偶尔看向自己时带着笑意的眼神……她的世界里，仿佛就只剩下了这个在发光的人。
　　褚蝉大概弹唱了一个多小时，吉他盒里的钱已经堆起了不小的一摞，粗略一看竟有七百多块。她放下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从里面拿出三百元，对着围观的粉丝们晃了晃，笑得特别甜：“谢谢大家！这些是请大家喝奶茶的！辛苦大家跑来啦！”
　　粉丝们又惊又喜，没想到还有这种福利！几个胆大的粉丝一边接过钱，一边激动地直接贴脸开大：
　　“蝉蝉！夏夏！祝你们99！”
　　“一定要幸福啊！”
　　“你们是真的！我说的！”
　　褚蝉被这直白的祝福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冷颜夏身边靠了靠，嘴上却说着：“哎呀，你们真是……”
　　冷颜夏看着她害羞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对着粉丝们温和地点点头：“谢谢大家。”
　　这一幕，再次让直播间和现场的粉丝尖叫不止。
　　有了充足的“约会基金”，两人接下来的约会变得轻松又甜蜜。而这场别开生面的“卖唱约会”，也成为了本期综艺的第一个出圈名场面。
　　［呜呜呜！羡慕你们这些去现场的粉丝！我恨啊！］
　　［为什么我不在本地啊啊啊啊啊啊！］
　　［猫猫们好美！我又幸福了！］
　　［你们好好谈恋爱比什么都重要！］
　　直播间已经要被弹幕霸屏了，褚蝉冷颜夏却浑然不知还在商量着去那里玩。
　　褚蝉手握五百块钱巨款非常有要花遍全世界的气质。
　　“我们去游乐园吧。”
　　冷颜夏自然没有异议，笑着点头：“好。”
　　两人打车来到本市最大的游乐园。买票窗口排着队，旁边立着醒目的票价牌，上面写着：
　　【全价票：200元/人】
　　【半价票：100元/人（适用人群：情侣、亲子、军人）】
　　褚蝉一眼就看到了“情侣”两个字，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她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冷颜夏，然后疯狂地朝那块牌子眨眼睛，挤眉弄眼，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冷颜夏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却故意起了逗弄之心。她顺着褚蝉的目光看向牌子，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惊讶的表情，转向褚蝉，语气格外认真：“咦？单单，你什么时候去当过兵吗？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她还伸手捏了捏褚蝉胳膊上软乎乎的肉，自言自语般嘀咕：“看着……不太像啊。”
　　褚蝉：“？？？” 谁跟你说这个了！
　　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冷颜夏忍住笑，又故作沉思状，继续逗她：“那我们也不是亲子啊……这半价票看来是享受不了了。”
　　眼看褚蝉眼睛都要瞪圆了，马上就要炸毛跳脚，冷颜夏见好就收，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又狡黠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哦——原来，我们是情侣，可以半价呀。”
　　褚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气又羞，抬手就要捶她：“冷颜夏！你故意的！”
　　冷颜夏笑着轻松躲开，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售票窗口前，对工作人员笑得一脸灿烂：“你好，两张情侣半价票，谢谢。”
　　直播间的观众目睹了全程，简直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冷颜夏你怎么这么坏！］
　　［就爱逗老婆玩是吧！看把蝉蝉气的！］
　　［褚蝉：暗示.jpg 冷颜夏：我不懂我不懂（故意）］
　　［最后那个牵手举起来！！啊啊啊好自然好甜！］
　　［“原来我们是情侣呀”——这句话苏死我了！］
　　［救命！她们怎么连买票都这么好磕！］
　　［谁懂啊姐妹们，甜的我在床上打滚，我妈问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天呐！这是我可以吃的国宴吗！］
　　［磕上这对CP真是我的福气！］
　　两人最终以情侣的身份，成功半价进入了游乐园。褚蝉虽然嘴上还在哼哼唧唧地“控诉”冷颜夏逗她，但紧紧回握的手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甜蜜。
　　而这场游乐园约会，也注定在CP粉的“名场面”清单上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93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三）
　　冷颜夏陪着褚蝉玩遍了几乎所有她想玩的项目，从刺激的过山车到梦幻的旋转木马。褚蝉还兴奋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给她买了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猫猫耳朵发箍。
　　冷颜夏看着那个与她清冷气质截然不符的发箍，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便乖乖低下头，让褚蝉帮她戴上。于是，顶着可爱猫耳朵的冷颜夏，就这样一脸淡定地跟着兴奋雀跃的褚蝉继续穿梭在游乐园里，形成了奇妙又无比和谐的反差萌。
　　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褚蝉，冷颜夏偶尔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当褚蝉看到巨大的摩天轮在夕阳下缓缓转动时，立刻兴奋地指着那边：“颜夏！摩天轮！我们最后玩那个好不好！”
　　她说着，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先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跑了几步。
　　冷颜夏看着她奔跑的背影，被夕阳勾勒出温暖的金边，心头猛地一动，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单单。”
　　褚蝉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
　　就在她回眸的瞬间，冷颜夏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搭成一个取景框的形状，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着她，“咔嚓”一下，仿佛真的用相机捕捉下了这个画面。
　　褚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毫无保留的笑容，比天边绚丽的晚霞还要夺目。她甚至还配合地微微歪了歪头，大声问道：“拍到了吗？”
　　冷颜夏放下手，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她郑重地点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拍到了。”
　　不仅拍到了，还深深地刻进了心里。冷颜夏想，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夕阳，游乐园，回眸的笑脸，和那份满溢出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
　　两人在游乐园里一直玩到华灯初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晚风轻柔。
　　冷颜夏看到路边有卖饮料的，便让褚蝉在原地稍等，自己过去买。
　　就在等冷颜夏的时候，褚蝉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小巧精致的花店吸引了。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店内花香馥郁，各色花卉争奇斗艳。褚蝉的目光扫过，突然想起来，冷颜夏身上似乎总是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清冷的香气，很像……铃兰。
　　她试探着问老板：“请问，有铃兰吗？”
　　老板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性，她笑了笑：“铃兰一般都是盆栽哦，很少单枝卖的。”她看了看褚蝉期待又有点失望的眼神，又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认出了她，便转身从后面的盆栽上，小心地剪下了一枝开得最好的铃兰，洁白的小铃铛似的花朵簇在一起，娇嫩可爱。
　　“送给你吧。”老板温和地说，“花开得正好，配漂亮的女孩子。”
　　褚蝉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当冷颜夏拿着两杯饮料回来时，一眼就看到褚蝉背着手，站在路灯下，笑吟吟地看着她。
　　“猜猜我手里是什么？”褚蝉神秘地说。
　　冷颜夏配合地猜了几个，都被否定了。
　　褚蝉这才像献宝一样，将藏在身后的手举到她面前——那枝洁白无瑕、玲珑可爱的铃兰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送给你。”褚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羞涩和满满的期待，“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这个味道？”
　　冷颜夏看着那枝铃兰，又看看眼前人比花娇的褚蝉，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接过那枝还带着清香的铃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洁白的小铃铛，然后抬起眼，无比认真地看着褚蝉：
　　“嗯，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冷脸萌配小太阳！我磕死了！］
　　［猫猫们亲自喂饭给我吃，不吃都不行！］
　　［铃兰花！我的妈呀！都已经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了！真的没在一起吗！］
　　［坐等官宣！］
　　［妈呀！有太太又产出镇圈神文了！姐妹们快去看！］
　　结束一天甜蜜约会的褚蝉和冷颜夏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集体住处。其他几对CP也陆陆续续返回，大家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兴奋，互相分享着今天的趣事。
　　就在气氛一片融洽时，导演拿着话筒出现了，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又有点搞事的笑容：“各位老师，今天辛苦啦！相信大家都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不过呢，我们这一期节目，还为大家邀请了一位特别嘉宾哦！”
　　特别嘉宾？
　　众人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这种同性恋综，来的要么是圈内好友助阵，要么是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会是谁呢？
　　导演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高声宣布：“让我们欢迎——唐渝老师！”
　　话音落下，客厅入口处，唐渝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大家好，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他彬彬有礼地向众人打招呼。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除了事先知情的节目组，几乎所有嘉宾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唐渝？
　　他可是当下的顶流影帝，炙手可热，粉丝无数。按理说，他这种咖位和逼格，根本不可能来参加这种虽然热度高但常被诟病“没有营养”的恋综，而且还是以“特别嘉宾”的身份空降。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冷颜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唐渝的出现，让她立刻联想到了那天在公司门口他莫名其妙的纠缠和那句“你也有系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来者不善。
　　不过，眼下是实时直播的节目，无数双眼睛盯着，量唐渝也不敢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到底想干什么？
　　与现场嘉宾的惊讶和冷颜夏的警惕不同，直播间的弹幕在唐渝出现的那一刻，彻底爆炸了！
　　［卧槽？！唐渝？！我眼花了吗？］
　　［真的是唐渝！哥哥怎么会来这里？！］
　　［啊啊啊啊啊意外惊喜！哥哥好帅！］
　　［不是……等等，一个恋综，他一个人来的？当什么特别嘉宾？这画风不对啊！］
　　［对啊，好奇怪……他是来干嘛的？宣新剧？也不像啊。］
　　［难道是……冲某对CP来的？（大胆猜测）］
　　［前面的别乱猜！抱走哥哥不约！］
　　［但是……真的有点突兀啊……］
　　唐渝的粉丝们虽然狂喜于偶像的突然出现，但也有很多路人观众和CP粉感到疑惑和不解。唐渝的现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节目原本甜蜜温馨的氛围，带来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悬念和紧张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不请自来的“特别嘉宾”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以及节目组的解释。
　　唐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状似无意的瞟向褚蝉，褚蝉倒是没察觉。冷颜夏却是把一切看在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不请自来的“特别嘉宾”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以及节目组的解释。
　　唐渝面对大家的视线倒是一点都不慌，泰然自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大家别这么紧张。其实是我的一位好朋友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我担心她会紧张不适应，就跟节目组商量了一下，来当个特别嘉宾给她加加油。接下来几天，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显得他重情重义。但在场的人精们谁不知道，参加这档综艺的嘉宾，论资历、论咖位，似乎还没有谁能有让唐渝这位顶流亲自下场当“加油嘉宾”的面子。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引人遐想。
　　更耐人寻味的是，唐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状似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朝着褚蝉的方向瞟了一眼。
　　褚蝉神经大条，正低头玩着冷颜夏衣服上的带子，完全没察觉到这意味深长的一瞥。
　　但一直保持着警惕的冷颜夏，却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冷颜夏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唐渝就是冲着褚蝉来的，目的不明，但绝对是来者不善，甚至很可能是来挑拨离间的！
　　直播间的观众眼睛也是雪亮的，立刻捕捉到了唐渝这个细微的眼神：
　　［嗯？唐渝刚才看谁呢？］
　　［好像是褚蝉和冷颜夏那个方向？］
　　［她们坐得太近了，分不清到底看的是谁啊！］
　　［好朋友？谁是他好朋友？第一次参加综艺的……好像有好几个都是新人？］
　　［盲猜一个冷颜夏？之前不是有一部戏他们合作过吗？］
　　［别瞎猜！抱走哥哥不约！］
　　［这氛围突然变得好微妙啊……］
　　［看个恋综为毛我这么紧张啊！］
　　现场的嘉宾们虽然心里各有猜测，面上却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节目还得继续录制。
　　节目组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让大家边吃边聊，稍后还会玩一些促进感情的小游戏。
　　然而，从移步餐厅开始，唐渝就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靠近褚蝉。走路时想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却被冷颜夏不着痕迹地用身体隔开；落座时，他看似随意地就要拉开褚蝉旁边的椅子。
　　“唐老师。”冷颜夏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抢先一步拉开了褚蝉另一侧的椅子，自己坐下的同时，对着唐渝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长桌更中心、更显眼的位置，“您是前辈，又是特别嘉宾，应该坐中间主位才好，怎么能坐边上呢？”
　　这一番话，既尊称了“前辈”，抬高了对方身份，又点明了“特别嘉宾”的特殊性，合情合理地将他“架”到了离褚蝉更远的位置上，堵得唐渝一时无法反驳。
　　唐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从善如流地点头：“颜夏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他只好走向了中间的位置，只是看向冷颜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冷颜夏则淡定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坐在中间的唐渝，虽然距离远了，但整个晚餐期间，他的话题却总是若有若无地试图引向褚蝉，或者提及一些看似只有“老朋友”才知道的细节。
　　但每次，要么被褚蝉这个粗神经忽略过去，要么就被冷颜夏或其他人巧妙地把话题接走、岔开。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刀光剑影全在言笑晏晏之下。
　　直播间的观众也渐渐品出点味道来了：
　　［嘶……我怎么感觉冷颜夏在防着唐渝靠近褚蝉？］
　　［唐渝好像确实总想跟褚蝉搭话？］
　　［是错觉吗？感觉有点修罗场的味道了……］
　　［夏蝉CP粉表示紧张！抱紧我的猫猫们！］
　　［只有我觉得唐渝好像对冷颜夏更有兴趣吗？感觉一直在吸引夏夏注意力。］
　　［楼上的，我感觉你感觉错了。］
　　［我们猫猫们如此糊，到底这么惹上唐渝的啊！我害怕！］
　　［唐渝粉丝别骂我，但哥哥今天的行为确实有点点奇怪……］


第94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四）
　　褚蝉也发现了冷颜夏和唐渝之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公司门口碰到唐渝的情景。
　　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顶流影帝。说实话，看到唐渝那张被无数粉丝誉为“神颜”的脸时，她确实心中微微一动——但那纯粹是对美好事物和顶级成就的本能欣赏与羡慕！毕竟唐渝现在的地位和资源，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没有几个不眼红的。
　　如果这个想法被冷颜夏知道，她一定会淡淡地告诉她：不用羡慕他，因为23岁就拿下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人，现在是你女朋友。
　　褚蝉记得，唐渝那天看似随意地跟她聊起了冷颜夏。他说他和冷颜夏之前在一个剧组短暂合作过，觉得冷颜夏的演技很有灵气，是块璞玉，如果有好的资源和机会，将来一定会大火。
　　听到有人夸冷颜夏，褚蝉下意识就与有荣焉地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
　　她完全没听出来，唐渝那话里隐藏的暗示——暗示冷颜夏潜力无限，离开你和这段CP捆绑会发展得更好。很不巧，褚蝉的脑回路就没往那方面拐。
　　现在，看着饭桌上唐渝总是试图跟冷颜夏搭话，而冷颜夏虽然应对得体但似乎并不热络，再加上之前唐渝说的“冷颜夏有潜力需要好资源”……
　　褚蝉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接上了！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向唐渝——难道……难道他是想挖我墙角？！看上我家颜夏了？想把她签到自己工作室或者用资源诱惑她？！
　　对啊！冷颜夏那么优秀，演技好，性格好，长得还那么好看！被人惦记太正常了！
　　这可不行！她可得守住了！
　　于是，原本是冷颜夏单方面防御唐渝接近褚蝉的微妙气氛，突然加入了第三股力量。
　　当唐渝再次试图把话题引向冷颜夏未来的发展规划时，没等冷颜夏开口，褚蝉就立刻插话，语气带着点护食般的急切：“颜夏现在跟我们公司合作得很愉快！方姐对她可好了！”
　　虽然方姐更像批发商。如果方姐知道一定感动死了。
　　当唐渝表示欣赏冷颜夏在综艺里的某些表现时，褚蝉立刻搂住冷颜夏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宣示主权般地说：“那当然！我们颜夏做什么都很棒！”
　　唐渝：“……” 他有点懵，这褚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明明是在离间，怎么她反而护得更紧了？
　　冷颜夏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褚蝉那副如临大敌、紧紧搂着自己胳膊、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写“已有主，勿扰”的样子，瞬间就猜到了这个小傻瓜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她不由得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忍俊不禁地失笑起来。
　　她的单单啊……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又可爱。
　　看来，她的单单不仅不容易被拐走，反而还会主动筑起堡垒把她也保护起来。
　　这么一想，冷颜夏原本因为唐渝出现而紧绷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点享受这种被保护的幼稚心态。她顺势往褚蝉身边靠了靠，配合地让她搂着，脸上带着纵容又无奈的笑意。好像真的像只被欺负寻求保护的小猫，这更让褚蝉保护欲爆棚。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唐渝试图挖墙脚其实是在挑拨离间-> 冷颜夏防御并觉得好笑 -> 褚蝉误以为唐渝要抢人并全力守护。
　　三个人三种心思，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尴尬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头雾水，弹幕满是问号：
　　［？？？等会儿，这剧情我怎么看不懂了？］
　　［怎么从冷颜夏防着唐渝，变成了褚蝉防着唐渝了？］
　　［唐渝到底想干嘛？褚蝉又以为唐渝想干嘛？］
　　［你们三个在打什么哑谜？？］
　　［哈哈哈哈褚蝉好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笑死我了！］
　　［冷颜夏还在笑！她好像知道点什么！］
　　［这三角气氛虽然诡异但莫名好笑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这是恋综，不是烧脑悬疑推理啊！］
　　一顿饭，就在这各怀鬼胎、鸡同鸭讲的微妙氛围中结束了。而接下来的小组游戏环节，似乎也并不顺利。
　　节目组安排的小游戏是UNO纸牌游戏，一种趣味纸牌游戏。
　　纸牌分76张数字牌，分红，黄，蓝，绿四种颜色，每种颜色有0~9数字，除0以为其他数字每种颜色共两张。
　　24张功能牌，分别为，跳过，反转，+2。
　　8张万能牌：变色牌，+4。
　　每人七张手牌，在剩下的牌堆里抽取一张做为开始牌。
　　从庄家开始，必须出与开始牌颜色一致的牌或者万能牌，反转牌。如果没有将摸牌，如果摸的牌可以出便出，如果不能将你的回合结束轮到下一位。
　　在手中的牌只剩一张时要喊出：UNO!来提示剩余玩家，最先出完手中牌的就算本局的赢家。
　　这个游戏其实有很多坑人的玩法，只要嘉宾掌握规则。
　　节目组让大家试玩一轮熟悉规则，等一轮过后再开始，两人一组，唐渝单独一组算积分，积分最高的明天所有开销由节目组报销。
　　试玩结束，节目组将他们的位置抽签打乱。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褚蝉冷颜夏唐渝三人坐到了一起，冷颜夏是唐渝下家。
　　［我靠我靠！我是不是有修罗场看了！］
　　［只有我想知道这俩人到底有什么交集吗！］
　　［楼上的先别管了，修罗场才是最重要的！］
　　［我赌一包猫粮是夏蝉赢！］
　　第一轮。
　　唐渝：蓝7。
　　冷颜夏：蓝3。
　　褚蝉：变色牌。
　　……
　　唐渝：+4
　　出+4牌的人，他的下家将失去出牌机会并抽取四张牌。
　　冷颜夏：要求看牌。（下家可以要求看牌以确保没有在可以出其他牌的情况下出+4。）
　　唐渝将手中的牌摊开给冷颜夏，确实没有作弊。冷颜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去抽了四张牌。
　　……
　　唐渝：UNO！
　　他只剩下一张牌了。
　　冷颜夏：反转牌。
　　反转牌可以将出牌顺序从逆时针改逆时针，唐渝成了冷颜夏下家。
　　唐渝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不过他表示的太早了。接下来冷颜夏根本不出跟他手中牌颜色一样的牌，冷颜夏看过唐渝的牌自然知道他剩下的牌是什么。
　　唐渝手中的牌越来越多。
　　褚蝉：+2
　　冷颜夏：+2
　　如果上家出+2牌，你有同样颜色的+2牌，将累计到下一家，变成+4，也就是唐渝要摸四张牌并且不能出牌。
　　唐渝眼角狠狠跳了两下，但为了这种小游戏就挂脸就太难看了。
　　冷颜夏回敬了他一个无所谓的耸肩，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
　　冷颜夏：UNO!
　　冷颜夏只剩一张牌，不过唐渝可没有反转牌来逆转局面，最后这一轮毋庸置疑是冷颜夏赢了。
　　［我的妈呀！我CPU干烧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纸牌游戏吗？］
　　［我看了冷颜夏视角，她那张反转牌最开始就摸到了，她是故意的！］
　　［这也太聪明了！要是我就是老老实实出牌！］
　　［褚蝉是怎么跟冷颜夏心有灵犀出+2的！要是褚蝉不出+2，或者冷颜夏没有同样颜色的+2这局都不可能赢的这么爽！］
　　［这就是猫猫们的心有灵犀吗！好磕！］
　　［我感觉唐渝要气爆炸了哈哈哈哈哈！］
　　［冷颜夏太聪明了！智性恋狂喜！］
　　这一局过后，褚蝉还赢了一局。最后她们的积分是第二名，第一名是一对男同性情侣。
　　不过她们也没太沮丧，因为在冷颜夏心里赢了唐渝就是赢了。
　　一天的直播终于结束，接下来节目组会拍一些日常当做花絮。
　　一天的直播终于结束，导演喊“卡”的瞬间，嘉宾们或多或少都放松了下来。摄像头关闭后，气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唐渝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走到冷颜夏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冷小姐，牌玩得真是厉害。”
　　冷颜夏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不敢当，还是另外两位老师更厉害一些。”
　　这话听在唐渝耳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他费尽心机想给她和褚蝉之间埋刺，结果不仅没成功，反而在游戏里被这对“猫猫”联手坑得惨不忍睹，最后还被她轻飘飘一句“别人更厉害”给打发了！
　　自从绑定了万人迷系统，他哪次不是被人捧着、哄着？资源唾手可得，人人对他笑脸相迎，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和近乎侮辱性的无视？
　　唐渝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额角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几乎要维持不住。
　　冷颜夏却跟完全没看见他的怒意似的，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然后非常自然地拉起旁边还在懵懂的褚蝉的手：“单单，我们回房间吧。”
　　说完，根本不给唐渝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挑衅完就跑，简直让人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
　　褚蝉被冷颜夏拉着走，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唐渝，又看看身边一脸淡定的冷颜夏，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道来了——冷颜夏好像特别针对唐渝？
　　一回到房间，褚蝉的好奇心就彻底压抑不住了。她像只精力过剩的奶牛猫，围着冷颜夏上蹿下跳，叽叽喳喳地问：
　　“颜夏颜夏！你跟唐渝怎么回事啊？”
　　“我感觉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你们之前有过节吗？”
　　“他是不是欺负过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呃，我帮你骂他！”考虑到武力值差距，骂似乎更可行。
　　冷颜夏本来不想多说，怕褚蝉这个直脑筋想太多反而烦恼。但架不住褚蝉一直缠着她，扯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大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解释：“他没安好心，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褚蝉眨巴着大眼睛，更疑惑了，“挑拨谁？”
　　“我们。”冷颜夏看着她，语气认真，“他那天在公司门口跟你说的那些话，就是在暗示你，我跟你在一起会耽误发展。”
　　为了让褚蝉提高警惕，冷颜夏甚至难得地用了点夸张的修辞，把唐渝形容得像个居心叵测、专门拐骗小朋友的人贩子一样。
　　褚蝉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他？挑拨我们？就凭他？哈哈哈哈！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笑过之后，她忽然停下来，凑到冷颜夏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狡黠和探究，慢悠悠地问：
　　“冷颜夏……你这么针对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冷颜夏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褚蝉才不信，追着她问，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就是吃醋了！因为他跟我说话了？还是因为他夸我了？”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就是！”
　　褚蝉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耳边念叨，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闹得冷颜夏心烦意乱，耳朵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冷颜夏被这没完没了的追问和近在咫尺的脸庞惹得彻底没了耐心。
　　她猛地转过头，在褚蝉还在喋喋不休地问“是不是是不是”的时候，直接低头，精准地吻住了那张烦人却又诱人的嘴。
　　“唔……！”
　　世界瞬间清净了。
　　褚蝉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骤然放大瞪圆的、写满震惊的眼睛，和瞬间烧起来的脸颊。
　　冷颜夏只是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便迅速退开，看着彻底石化、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褚蝉，微微喘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无奈和纵容：
　　“现在能安静了吗？”
　　褚蝉：“……”（宕机中）
　　冷颜夏好笑，又过去轻啄了一下。
　　褚蝉：“……”（持续宕机中）
　　像一只被扣了电池的玩具一动不动。
　　她们不是没亲过，不过都是褚蝉主动，突然一下被亲了的褚蝉非常懵逼且……幸福。
作者有话说：
怕有小宝不知道uno纸牌游戏怎么玩就在文章中简单介绍了一下。
今天就一章，明天双更


第95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五）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冷颜夏听着脑子里的提示音，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脸颊绯红的褚蝉，心情颇好地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洗漱。
　　褚蝉很凌乱。
　　冷颜夏亲她了！
　　哦，对，她们现在在谈恋爱，亲一下……好像也挺正常的？
　　但是！是冷颜夏主动亲她了！还不止一下！
　　褚蝉感觉自己CPU都快被烧干了，整个人晕乎乎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另一边，冷颜夏走进浴室，却发现沐浴露的瓶子是空的。她想了想，打算出去找节目组工作人员要一瓶，或者问问隔壁房间的嘉宾有没有多余的。
　　她拉开门，刚走出去，就非常不巧地、冤家路窄地碰上了正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唐渝。
　　唐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看到冷颜夏，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敌意。他几乎是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冷颜夏，我知道你身上有系统。”
　　冷颜夏脚步一顿，看向他。
　　唐渝似乎被今晚接连的挫败和气昏了头，也不再费心隐瞒自己的底牌，直接摊牌：“刚才，就在不久之前，我的系统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有！就在你附近！你别想再否认！”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我不管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有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毁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绝对有办法让你滚出娱乐圈，永无翻身之地！”
　　他站在高处太久了，享受惯了万众瞩目和轻而易举的成功，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害怕摔下去粉身碎骨。这种恐惧让他变得偏执而不正常。
　　冷颜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脸上既没有被他戳破秘密的惊慌，也没有继续装傻充愣。她沉默了几秒，才平静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无所谓：
　　“哦？那我拭目以待。”
　　说实话，冷颜夏还真的对继续待在娱乐圈没什么执念了。她在原世界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把演员这条路走到顶峰，在这里，如果她想，一样可以，甚至可能因为心态更放松而做得更好。
　　但如果唐渝真的神经病到非要逼她退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忽然想起来，虽然主神没办法把她原世界的房子车子带过来，但她所有的存款、投资、不动产变现后的巨额财富，可是分文不少地跟着她过来了。那笔钱，足够她带着褚蝉环游世界几辈子都花不完。
　　她甚至可以用这笔钱自己开个经纪公司，不签别人，就只签褚蝉一个艺人，她想拍戏就给她找最好的资源，不想拍就陪着她到处玩。
　　这么一想，退圈……好像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冷颜夏的沉默和那句“拭目以待”在唐渝听来，无疑是极致的挑衅和蔑视！
　　她竟然一点都不怕？！她凭什么不怕？！
　　唐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手指紧紧攥起，恨不得立刻就让冷颜夏消失。他死死地盯着冷颜夏转身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可怕。
　　冷颜夏却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退圈后的幸福生活”了。
　　嗯……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跟单单商量一下？
　　冷颜夏已经开始畅享未来带着褚蝉环游世界或者开个小公司独宠一人的“退休”生活，全然不顾旁边快气死的唐渝。
　　没关系，反正气死人不偿命。
　　三天的恋综录制就这样在暗流涌动和甜蜜互动中结束了。按照惯例，在结束后的第二天，节目组会放出一些未播花絮，以满足嗷嗷待哺的CP粉和吃瓜群众。
　　很多观众都是卡着点刷新页面等着看糖。
　　然而，这次的花絮内容，除了以往甜甜的互动和搞笑片段外，还多了一点……意想不到的“猛料”。
　　在一段拍摄其他嘉宾在房间内闲聊的花絮视频里，背景音似乎捕捉到了走廊上的一段模糊对话。因为涉及“系统”这个不能被普通人知晓的存在，核心内容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干扰屏蔽了，听起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像是信号不良的杂音。
　　但是，有两句话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屏蔽，被录音设备清晰地捕捉到了：
　　一道压低却难掩阴狠的男声：“……我绝对有办法让你滚出娱乐圈，永无翻身之地！”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女声：“哦？那我拭目以待。”
　　正在津津有味看花絮的网友们瞬间炸了！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
　　［卧槽？！这是谁和谁？！］
　　［滚出娱乐圈？？？这威胁也太狠了吧！］
　　［这女声好刚啊！拭目以待？这期嘉宾那个女艺人这么刚！］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唐渝和冷颜夏？！］
　　［快！音频分析组上啊！］
　　网友们一个个瞬间化身名侦探柯南，迅速将这段音频截取出来，进行降噪、放大、声线对比……一系列操作下来，基本实锤了——这段对话中的男声就是唐渝，女声就是冷颜夏！
　　事情以惊人的速度发酵开来！
　　一个是如日中天的顶流影帝，一个是近期CP榜第一、风头正劲的新人演员。
　　#唐渝威胁冷颜夏# 的词条如同坐火箭般瞬间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还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舆论一片哗然。
　　【吃瓜群众】：“我的天！唐渝居然是这种人？表面温文尔雅，背后威胁新人？”
　　【唐渝粉丝】：“不可能！绝对是剪辑陷害！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夏蝉CP粉】：“啊啊啊！欺负我们猫猫！唐渝滚蛋！”
　　【路人分析】：“这语气不像假的啊……唐渝为什么要威胁冷颜夏？因为资源？还是……”
　　【阴谋论者】：“盲猜一个唐渝想潜规则冷颜夏被拒，因爱生恨！”（此条因冷颜夏无可厚非的颜值获得高赞）
　　【细节党】：“等等！别忘了这是在恋综！会不会是因为褚蝉？唐渝也对褚蝉有意思？三角恋？”
　　【事业粉】：“不管因为什么，公开威胁同行，这人品也太下头了！脱粉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真假难辨。
　　节目组发现这段花絮引发滔天巨浪后，吓得立刻下架了全部花絮视频。
　　但此时下架，无异于欲盖弥彰，跟直接承认了没什么区别！反而更加激起了公众的好奇心和逆反心理。
　　#节目组下架花絮# 紧接着也上了热搜。
　　唐渝团队焦头烂额，拼命压热搜、发声明辟谣，声称音频经过恶意剪辑和合成，将追究法律责任云云。但那份声明在清晰无比的音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冷颜夏这边倒是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这件事情的热度居高不下，连续霸占热搜榜前列，成为了年度最爆的娱乐事件之一。唐渝苦心经营的完美人设，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崩塌危机。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冷颜夏，此刻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疯狂跳动的新闻推送，然后抬头问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褚蝉：
　　“单单，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提前实现环游世界的计划了？”
　　褚蝉：“……”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 褚蝉抓狂地抓住冷颜夏的肩膀摇晃，“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到底为什么威胁你啊！” 她一想到唐渝那张阴沉的脸对冷颜夏放狠话，就气得不行。
　　冷颜夏被晃得有点晕，赶紧拍拍她的胳膊让她稍安勿躁。她想了想，用一个相对简单且能安抚褚蝉的理由回答：“唔，可能……是怕我以后超过他吧？”
　　褚蝉：“……” 这个理由……听起来既离谱又好像有点道理？她承认冷颜夏的演技和颜值都是超一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甚至超越唐渝的成就，但是……但是……算了！没有但是！现在当然是毫无条件地站在女朋友这边啊！
　　冷颜夏本以为这种舆论风波，以唐渝团队的手段和资本，应该能很快压下去。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道个模棱两可的歉，过段时间互联网自然会有新的热点，这件事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讨论了。资本运作和公关手段，她太熟悉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风波看似快要平息下去的时候，唐渝工作室突然发布了一条重磅声明，宣布唐渝因“个人原因”及“近期舆论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决定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快要平静下来的水面再次炸得波涛汹涌！
　　#唐渝退圈# 这个词条以碾压之势空降热搜第一，后面甚至跟了个【爆】的标签！
　　舆论瞬间反转！
　　人们总是容易同情“弱者”的。当唐渝威胁冷颜夏时，冷颜夏是那个被顶流压迫的“弱者”；但现在唐渝因此事直接退圈，一夜之间失去所有，那么“弱者”就变成了他。
　　舆论开始调转枪口攻击冷颜夏：
　　［至于吗？一点小事逼得人家退圈？］
　　［冷颜夏背后到底是谁啊？这么大能量？］
　　［细思极恐，这该不会是冷颜夏做的局吧？就为了上位？］
　　［唐渝就算说了过分的话，罪不至退圈吧？冷颜夏是不是太得理不饶人了？］
　　［心疼哥哥……被逼到这一步……］
　　全然不去想，冷颜夏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糊咖，能有什么通天手段设局逼退顶流？
　　当然，也有理智路人和她们的粉丝奋力维护：
　　［受害者有罪论？明明是唐渝自己先威胁人的！］
　　［笑死，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怪别人？］
　　［冷颜夏做错了什么？被威胁了还不能刚回去？］
　　［退圈是他自己的选择，凭什么怪冷颜夏！］
　　但在一片混战中，针对冷颜夏的恶意揣测和攻击确实甚嚣尘上。
　　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冷颜夏，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网上的各种评论，看到一些特别离谱的阴谋论发言时，还会忍不住笑出声。
　　反正她以前也是被黑惯了的，心理素质一流。
　　她只是不太明白，唐渝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方式。退圈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反而彻底毁了他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这完全不划算。
　　不过，无所谓了。
　　冷颜夏放下手机，做了一个决定。
　　你退圈？那我也退圈好了。
　　自从上次被唐渝点醒后，她对“退圈开公司独签褚蝉”这个想法就越发感兴趣。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她把这个想法跟褚蝉商量了。褚蝉起初完全不能理解，她觉得以冷颜夏的条件，一定能大火特火，现在退圈太可惜了。
　　冷颜夏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在这样的公司里，你居然想象我们能火吗？就方姐那种批发商一样的经纪人？”
　　然后她抛出那个诱人的计划：“我开公司，只养你一个人。你想拍戏，我们就找最好的本子团队；你不想拍，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以前的冷颜夏，需要粉丝无数的爱作为支撑才能走下去。但现在，好像有褚蝉一个人的爱，就足够了。那份爱更具体、更温暖、更触手可及。
　　褚蝉被这个“只为一人”的计划击中了，最终晕乎乎地同意了。
　　冷颜夏执行力超强，立刻联系公司解约，连带着把褚蝉的合约也一并解决。公司大概是想趁机敲一笔，开出了五百万的高额违约金。
　　他们可能没想到冷颜夏真的眼睛都不眨就同意了，甚至没多讨价还价。
　　五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曾经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冷颜夏来说，不过是账户数字的变化而已。她轻松支付了违约金，恢复了自由身。
　　第二天，#冷颜夏退圈# 的话题再次霸榜热搜！
　　吃瓜群众都快跟不上这剧情发展了：昨天唐渝刚退圈，今天冷颜夏也退了？这是什么双双归隐田园的剧本吗？！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真的看不懂！］
　　［你退圈，那我也退？］
　　［呜呜呜呜！猫猫不要走！我的夏蝉CP啊！］
　　［现在娱乐圈这么自由吗？说退圈就能退？］
　　［我的CP！我的糖！我还没看她们结婚啊！我死不瞑目！］
　　［娱乐圈是不是要变天了！］
　　娱乐圈一时哗然。而冷颜夏和褚蝉，则正式开启了她们的新纪元。


第96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六）
　　创立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冷颜夏忙得脚不沾地，也暂时没空去理会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了。
　　［宿主，我好像闯祸了，对不起。］019的声音突然在冷颜夏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歉意。
　　冷颜夏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笔尖顿了顿，有点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道歉。不过她很快联想到最近唯一的大事，试探着问：“唐渝退圈跟你有关系是吗？”
　　她这句话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了事的小朋友，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愿意倾诉。
　　［有一点吧……］019更加心虚了，［但真的不能全怪我！是对方先找上门来的！］
　　它平时并不会时时刻刻待在宿主脑海里，有时会返回主神空间处理事务，或者回自己的小空间摸鱼休息。之前冷颜夏任务进度提升时的数据播报，它只是按惯例执行，完全没料到这次普通的播报会引来麻烦。
　　直到那个“万人迷系统”主动找上了它。
　　019当时在自己的小空间里正无聊地数数据流玩，突然就被一股外来的、带着冰冷压迫感的信号强行连接了。它很震惊，不同部门的系统理论上泾渭分明，怎么能随便串门？
　　对方的声音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开门见山：［你让我的任务失败了。］
　　019：「？？？」什么鬼？它完全听不懂。
　　它赶紧调取数据记录，快速浏览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唐渝的威胁、能量波动被检测等，这才明白过来。
　　搞清楚状况后，019立刻支棱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驳：［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的宿主先来欺负我家宿主的！又是威胁又是挑拨离间！我们这只是正当防卫！反击很正常好吧！］
　　正当防卫这个词还是它从林言谨那学来的。小系统也有在好好学习。
　　它说得掷地有声，觉得自己占尽了道理。
　　但通讯那头是一片沉默的冰冷。
　　019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又有点心虚了，小声补充道：［而且……而且这也不算失败吧？这个世界的故事剧情不是还没彻底完结吗？］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毫无波澜：［已经失败了。唐渝的信念因你宿主的行为而彻底动摇，产生的负面情绪远超过万人迷光环汲取的能量。我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稳定获取能量，系统维系即将崩溃。］
　　019：［……］它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万人迷系统：［是因为你。］
　　019继续：［哦。］
　　万人迷系统：［你让我的任务失败了。］
　　019持续：［哦。］一副“然后呢？你想怎样？有本事来打我啊？”的态度
　　019感觉通讯那头的冰冷数据流都要被它气得冒烟了如果系统有烟的话。
　　没关系，反正气死统也不偿命。
　　就在019准备继续“哦”下去的时候，万人迷系统突然对它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不应该是系统。］
　　说完，没等019反应，那股冰冷的连接就瞬间切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019愣在原地，数据流都停滞了几秒。它拿不准这句话到底是在骂它不专业，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云里雾里。
　　第二天，019就再也感知不到那个“万人迷系统”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痕迹了——它直接放弃了唐渝，放弃了这个世界，彻底离开了。
　　失去了万人迷系统的支撑，唐渝那被强行提升的魅力、运气、以及各种“巧合”般的好资源瞬间消失殆尽。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被系统惯坏、并无真实顶流实力的普通人，甚至可能因为长期的依赖而比普通人更脆弱。
　　面对汹涌的舆论、资源的流失、以及内心巨大的落差和恐慌，他根本无力应对，除了宣布退圈，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019小声地对冷颜夏汇报完，［宿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冷颜夏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笑：“没关系，019。这不是你的错。甚至……我们还得谢谢它，帮我们提前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真的吗？宿主你不怪我？］019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
　　“嗯，真的。”冷颜夏肯定道，“而且，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比如，规划她的新公司，以及如何饲养她家那只精力旺盛的单单。
　　褚蝉的精力确实有点太旺盛了。她们从之前公司安排的宿舍搬了出来，租了一套离市中心更近、环境也更好的公寓。
　　房子是褚蝉坚持要租的。如果是冷颜夏，大概率会直接买下来，省事。但褚蝉非常认真地说，不能只让冷颜夏一个人为这份感情付出，她也要出力，于是用自己的积蓄租下了这套房子。
　　冷颜夏对住哪里、租还是买其实并不太在意，只要褚蝉开心就好，便随着她去了。
　　搬进新家后，暂时没有工作的褚蝉彻底闲不住了。她每天的日常就是：骚扰冷颜夏 ，刷微博 ，骚扰冷颜夏 ，看小视频 ，骚扰冷颜夏 ，看粉丝写的她和冷颜夏的同人文并且看得面红耳赤。
　　突然有一天，她看着同人文里粉丝们嗷嗷待哺的评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进了冷颜夏的书房。
　　“我要直播！”
　　冷颜夏从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平静：“要买补光灯吗？”
　　褚蝉：“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粉丝们都想我们了！我们一起直播吧！”她兴奋地说出自己的核心想法。
　　冷颜夏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回到技术问题：“好的，要买几盏补光灯？”
　　褚蝉被她这认真的态度逗笑了，掰着手指数了数：“……五盏！”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没问题。”冷颜夏记下了，立刻就开始在平板上搜索起专业补光灯设备。
　　褚蝉看着她那副“老婆要直播，必须配齐顶级装备”的架势，心里甜滋滋的。
　　很快，褚蝉在社交平台上开通了个人账号，第一条动态就是宣布直播预告。粉丝们闻风而动，迅速聚集过来，评论区瞬间被“啊啊啊”和“冷颜夏会出现吗？”刷屏。
　　褚蝉看着提问，嘿嘿一笑，回复了一句：“秘密~” 吊足了胃口。
　　直播当天晚上，褚蝉把冷颜夏给她买的五盏专业补光灯亮度足以照亮整个客厅，架好，调试好角度，准时打开了直播。
　　粉丝们如同潮水般涌入直播间，弹幕飞快地滚动，快到褚蝉还没看清一条，下一条就已经顶了上去。
　　“大家好大家好！我是褚蝉！”她对着镜头挥手，努力适应着直播的氛围，“弹幕刷得太快啦，我看不清你们说什么！”
　　直播间弹幕：
　　［蝉蝉！终于看到你了！］
　　［老婆好美！这灯果然不一样！皮肤好好！］
　　［夏夏呢夏夏呢夏夏呢！］
　　［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从实招来！］
　　［这背景是新家吗？］
　　褚蝉放弃了看清每一条弹幕，挑着能看到的回答：“谢谢大家~灯是颜夏买的，特别好用！” “她啊，”褚蝉非常自然地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在厨房切水果呢，一会儿就过来。”
　　这自然而然、仿佛日常般的“老夫老妻”发言，瞬间让直播间的CP粉炸成了烟花！
　　［啊啊啊啊啊同居实锤！］
　　［在切水果！好日常好甜！ ］
　　［呜呜呜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了！］
　　［直播间热度疯涨！］
　　［妈妈呀！我磕的CP是真的！］
　　就在这时，冷颜夏端着一盘切得精致漂亮的水果拼盘走了过来，自然地入镜，坐在了褚蝉身边。
　　［啊啊啊夏夏来了！］
　　［情侣装！她们穿的是情侣睡衣！］
　　［颜值暴击！我没了！］
　　［简直配一脸！］
　　［热度又涨了！要卡了！］
　　冷颜夏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大家好。”
　　她的出现又引来一波弹幕狂潮。
　　两人开始一边吃水果，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们闲聊。粉丝们的问题五花八门，从“最近在干嘛”到“新家怎么样”，从“以后有什么计划”到各种搞怪提问，两人基本上都耐心回答了，气氛轻松又温馨。
　　［夏夏以后做什么？真的不能再进娱乐圈了吗？我超喜欢你的演技！］
　　冷颜夏：“自己开公司，过段时间应该就弄好了。”
　　［夏夏你这么有钱吗！公司说开就开！］
　　冷颜夏：“还好，有点吧。养一个单单绝对够！”
　　这话就非常谦虚了。
　　当然，对于唐渝相关的问题，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过去。
　　［每日一问！我的CP是真的吗？］
　　冷颜夏看到了，顿时笑了起来，故意道：“这要问我们单单了。”冷颜夏转头看褚蝉，“是不是真的呀？单单。”
　　褚蝉倒吸一口凉气，冷颜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呼吸不过来啊！
　　［啊啊啊啊啊！wcwc！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啊啊啊啊啊！她们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刷过。
　　褚蝉赶紧看着手机主播，强装镇定，如果忽略她通红的耳朵好像还像那么一回事。
　　“是真的。”褚蝉说的不紧不慢，无关紧要的语气好像不是在承认他跟冷艳夏谈恋爱一样。
　　冷颜夏笑着握住褚蝉在颤抖的手，对着直播间说：“我们单单给我名分了。”
　　直播进行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冷颜夏注意到时间，提醒褚蝉该休息了，两人才在粉丝们的不舍中下播。
　　这场直播无疑又为“夏蝉CP”注入了新的糖分，也让粉丝们看到了她们离开娱乐圈后依然甜蜜幸福的日常生活。
　　最重要的！知道了自己CP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依旧双更


第97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七）
　　继#冷颜夏退圈#后，#夏蝉CP是真的# 这个词条再次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冲上热搜榜首。
　　大概是我们曾经的影后冷颜夏，天生就自带爆火体质，哪怕退圈了，一举一动依然能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直播热度太高，为了避免过度曝光和维持一点神秘感，后面几天的直播大多是褚蝉一个人播，冷颜夏只是偶尔在背景里出现一下，或者端杯水递个水果，引来弹幕一阵尖叫。
　　在这段时间里，冷颜夏的公司也正式筹备完毕，完成了所有注册手续。
　　公司的名字很简单——
　　Cicada.
　　蝉。
　　没有多余的缀饰，只有一个单词，清晰，直接，如同她的风格。
　　晚上，冷颜夏将一份文件放在褚蝉面前，表情是难得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褚蝉女士，”她甚至用了正式的称呼，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这里有一份合同，请你仔细阅读一下。”
　　褚蝉好奇地拿起那份合同，封面上是烫金的“Cicada”字样。她翻开第一页，还没看清具体条款，就被最上方加粗的一行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甲方：Cicada Entertainment Ltd.】
　　【乙方：褚蝉】
　　【合同性质：独家全约艺人经纪合同】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冷颜夏的笔迹：
　　“你愿意成为Cicada的第一位，且是唯一的一位艺人吗？”
　　褚蝉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冷颜夏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合同上的字在她眼前晕开，她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只觉得心脏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涨得发疼。
　　这种时候不能哭，太丢人了。她拼命忍住。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冷颜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故意用玩笑的语气问：“……这合约，有效期是多久啊？是一辈子吗？”
　　冷颜夏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向前倾身，双手捧住褚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问：
　　“是。你愿意……一辈子困在以我为名的夏天吗？”
　　蝉，本就困于夏天。
　　而她，冷颜夏，就是褚蝉的夏天。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轻而有力的撞击，彻底击碎了褚蝉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决堤。
　　她没有去看那份象征着无数资源和未来的合同，而是直接伸手将它拂开到一边，然后猛地扑上去，用力地吻住了冷颜夏。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彼此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却比任何糖都要甜。
　　一吻结束，褚蝉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冷颜夏的额头，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
　　蝉本就被困于夏天。
　　而我，甘之如饴。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跟冷颜夏谈恋爱的日子非常好，像是泡在蜜罐里。但冷颜夏最近很忙，公司虽然成立了，但初期千头万绪的事情依然很多，她常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大半天。
　　褚蝉在家除了直播、刷刷手机，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了。日子久了，难免有点闲得发慌。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褚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冷颜夏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她意外瞥见的那个文档——冷颜夏自己写的剧本。
　　当时冷颜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关掉了。但那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却一直藏在褚蝉心里。
　　不是作为演员的冷颜夏，而是作为创作者的冷颜夏，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那台电脑，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她们是情侣啊，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她只是好奇，绝对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颜夏那么温柔，肯定不会怪她的……
　　最终，好奇心和对爱人另一面的探究欲战胜了犹豫。
　　褚蝉做贼似的打开电脑，幸运的是电脑没有密码。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名为《海墓》的文档，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文档的标题简洁而富有冲击力——《海墓》。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生活在偏僻渔村的女孩。她拥有这里所有人都没有的天赋——她可以在海里自由呼吸，像鱼儿一样。
　　当她发现自己这个秘密后，她没有害怕，而是利用这个天赋，一次次潜入深海，打捞起沉船中的宝藏、珍贵的珊瑚、甚至年代久远的文物。她迅速将这个位于社会边缘、不为人知的小渔村，发展成了一个依靠“海洋宝藏”而繁荣起来的、带着神秘色彩的地方。
　　村民们因为她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对她敬若神明。
　　可女孩却常常一个人坐在海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她是个孤儿，被村民捡到抚养长大，她做这一切，似乎只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
　　但冥冥中，她总觉得自己的归宿不应该是这里。大海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宝藏的来源，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羁绊。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来村里“淘金”的游客，为了获取更漂亮的珊瑚而粗暴地破坏礁石，将垃圾随意抛入海中，看着原本蔚蓝的海水变得浑浊……
　　她突然醒悟过来。
　　她带来的“繁荣”，正在加速吞噬这片赋予她生命、给予她天赋的海洋。
　　她错了。
　　大海不应该这样被对待。
　　在一次例行的“寻宝”中，她再次义无反顾地潜入了深海。
　　村民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岸边，期待着她带回新的财富。
　　但是，没有。
　　她再也没有回来。
　　大海创造了她，赋予她独一无二的天赋；大海成就了她，让她找到了存在的价值；最终，大海也埋葬了她，成为了她永恒的、宁静的坟墓。
　　她选择回归了大海的怀抱，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赎罪，也寻求解脱。
　　褚蝉恍惚地看完了整个故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故事中那个女孩的孤独、挣扎、绝望、无助、迷茫，到最后的顿悟与决绝的解脱……每一种情绪都那么真实而强烈，透过冰冷的文字，狠狠地撞击着褚蝉的心灵，让她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份深沉的悲哀与壮烈。
　　这……这是冷颜夏写出来的故事？
　　那个总是温和的、淡然的、甚至有点慵懒的冷颜夏，内心竟然藏着这样一片深邃、忧郁、充满力量却又绝望的海洋？
　　褚蝉坐在电脑前，久久无法回神。
　　晚上冷颜夏回来的时候，特地绕路去买了褚蝉最爱吃的那家麻辣小龙虾，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当她提着香气四溢的餐盒进门时，却发现褚蝉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眼神里包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整体情绪似乎并不高。
　　冷颜夏放下小龙虾，走过去轻轻环住她，耐心地问：“怎么了？今天直播不开心？还是哪里不舒服？”
　　褚蝉摇摇头，接过小龙虾放在桌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兴奋地打开。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很认真地问：“颜夏，你不做演员了……以后，就没想过去做点别的什么吗？”
　　冷颜夏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我不是正在做吗？”她指的是开公司这件事。
　　褚蝉摇摇头，语气更坚定了一些：“不一样。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有什么真正喜欢、想去做的事情吗？比如……编剧之类的？”她暗示得更明白了一些，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书桌上的电脑。
　　冷颜夏瞬间反应过来了。她也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心里明白了大概。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那个啊……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忘了。”
　　“你有这样的脸和这样的天赋，不去当演员，跑去学什么编剧？简直是浪费！胡闹！”
　　曾经专业课老师严厉又带着些惋惜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那是她大一结束时，鼓起勇气想申请转专业去文学系学编剧时，得到的答复。
　　老师说她当演员一定会大红大紫，叫她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旁门左道上。
　　其实现在的冷颜夏能理解，毕竟编剧不是那么好当的，有些人写一辈子的故事也拿不了奖，出不了名。
　　那时候的冷颜夏才十八岁，她只是单纯地想干自己喜欢的事，想去创造故事，而不是仅仅演绎别人写好的故事。可她没有父母可以商量他们对她没有要求，或者说是不在意，哪怕她在家混吃等死他们大概也不会多问一句，唯一能给予专业建议的老师又如此坚决地否定她。
　　被老师批评后，冷颜夏便放弃了。
　　对，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放弃了。
　　毕竟，没人在意她的梦想，那她自己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好像……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然后，她接受了圈内一位大导演的邀请，出演了她的第一个电影角色——一个名叫铃兰的、戏份不多却足够惊艳的配角。
　　并一举拿下了当年最佳女配角奖。
　　一战成名。
　　从此，她的人生轨迹就被彻底固定在了演员这条路上，再也无人提及她那个短暂冒头就被掐灭的编剧梦。
　　冷颜夏从回忆中抽离，看着褚蝉担忧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都过去很久了，已经不想当编剧了。”
　　再耀眼的梦想，被时光尘封太久，也会变成一个藏在角落里落灰的、精致却不再发出声响的八音盒。
　　后来的人再谈起时，或许会感叹一句它曾经的美丽，却不会再有人想去把它打开，听听它是否还能奏出当年的旋律。
　　对她而言，那个梦，就是这样一个蒙尘的八音盒。
　　她知道它还在，但已经不想打开了。


第98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八）
　　可褚蝉不这么想。她才不管这个八音盒放了多久，蒙了多少灰尘。
　　她看过那个故事，感受过其中汹涌的情感与挣扎，她不觉得能写出那样文字的冷颜夏，内心真的会甘愿放弃。
　　如果不记得了，为什么那个名为《海墓》的文档始终安静地躺在冷颜夏的电脑桌面上，而不是被删除或遗忘在某个文件夹深处？如果不想要了，怎么会偶尔在深夜，看到书房亮着灯，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份不断修改、增添批注的文档？
　　但褚蝉当时却没有再说什么，仿佛是接受了冷颜夏那种“过去式”的说法。冷颜夏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务逐渐步入正轨，冷颜夏终于不那么忙了。褚蝉看准时机，突然提议：“颜夏，我们出去玩玩吧？你也放松一下！”
　　这种要求，冷颜夏没什么理由拒绝，便欣然答应了。
　　她本以为会是去某个风景名胜区或者海边度假，却没想到褚蝉开着车，七拐八绕地，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朴实而宁静的村子口。
　　冷颜夏疑惑地下车，看着眼前的田园风光和错落的农舍，问褚蝉：“这是哪里？”
　　“我家！”褚蝉笑得一脸灿烂，锁好车，很自然地拉住冷颜夏的手就往里走。
　　冷颜夏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见、见家长？”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褚蝉倒是非常放松，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嗯哼，可以是哦！”
　　冷颜夏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门游玩，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突击检查”，顿时整个人都拘谨紧张了起来，连走路姿势都变得有点僵硬。
　　她跟着褚蝉走在村子的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很热情地跟褚蝉打招呼，还调侃：“哟！蝉蝉回来啦！大明星回来啦！” 褚蝉也都笑着一一回应，看得出人缘极好。
　　冷颜夏面对这些淳朴的村民，凭借着多年的职业素养，倒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得体应对，微笑点头。
　　然而，等真正见到了褚蝉的父母，那个曾经在国际颁奖礼上都能侃侃而谈、镇定自若的影后，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虽然面上极力不显，但微微绷紧的脊背和略显局促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褚蝉对父母也是一样的活力满满，直接拉着冷颜夏的手介绍：“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冷颜夏！”
　　冷颜夏脚下又是一软。
　　不过，褚蝉的父母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可能是平时也没少上网冲浪吃女儿的瓜，反而很和善地笑着打量冷颜夏，还夸道：“哎呦，小姑娘比手机里看着还要俊哩！” 直接把冷颜夏夸得耳根都红了。
　　父母简单问了问她们的近况，叮嘱了几句，便忙着去张罗饭菜了，并没有过多盘问，让冷颜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之后，褚蝉拉着冷颜夏，兴奋地参观了她家的果园。整个村子大多以种植果树为生，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果香。最后，褚蝉带她来到了自家后院，那里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李子树。
　　“这棵树是我小时候自己种的，”褚蝉指着那棵看起来有些瘦弱、却顽强活着的树说，“但是很奇怪，它从来都没有结过果子。”
　　冷颜夏问：“为什么？”
　　褚蝉摇摇头：“不知道。”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把小铲子，递给冷颜夏一把。
　　冷颜夏疑惑地看着铲子。
　　褚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我小时候，在这棵树下面埋了一个愿望瓶子。我们一起把它挖出来吧！”
　　虽然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挖宝”活动，但冷颜夏还是乖乖地接过铲子，跟着褚蝉在那棵李子树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两人挖了快一个小时，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终于，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一个密封得很好的玻璃瓶。
　　褚蝉小心地把瓶子取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递给冷颜夏：“你打开看看。”
　　冷颜夏听话地拧开已经有些生锈的瓶盖，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有些泛黄的纸条。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将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的字：
　　【我要变成大明星！】
　　看着这行充满稚气和憧憬的字，冷颜夏仿佛能看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褚蝉，是如何怀着最纯粹的梦想，郑重地写下它，然后充满期待地将它埋进土里，等待着梦想开花结果。
　　褚蝉在旁边轻声说：“我觉得，这棵树一直不结果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它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我的梦想。所以你看，我的梦想好像真的实现了一部分，虽然还没有成为超级大明星，但也应该快了吧？”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冷颜夏：“所以你看，梦想是不会过期的，对吧？”
　　“现在，”褚蝉笑得格外灿烂，指了指那棵李子树，“我把我的这棵守护梦想树送给你！”
　　冷颜夏拿着那张泛黄的纸条，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褚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褚蝉又往前凑了凑，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颜夏，让我当你的女主角，好不好？”
　　不是商业电影的女主角，而是你笔下故事的女主角。让我来演绎你创造的世界。
　　过了很久，久到褚蝉蹲着的腿都开始发麻，她才终于听到冷颜夏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回答：
　　“好。”
　　以前，没人在意冷颜夏的梦想，连她自己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
　　现在，却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蒙尘已久的八音盒捡起来，耐心地擦干净灰尘，然后在她面前，轻轻地、坚定地打开了它。
　　告诉她：你看，它还是那么耀眼，歌声还是那么动听。
　　得到回答的褚蝉顿时开心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还不等冷颜夏好奇，褚蝉就在她面前展开这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我要成为冷颜夏的大明星！】
　　冷颜夏怔怔看着这张纸条，突然意识到褚蝉原来是早有准备。
　　褚蝉把纸条塞到那个已经有些生锈的瓶子里埋回去。
　　“让这颗树继续守护我的梦想吧。”褚蝉说，“你的梦想就让我来守护。”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褚蝉迎来了演员生涯中的第一个女主角。
　　编剧，导演，都是冷颜夏。
　　冷颜夏或许真的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彻底放弃了。因为当她站在监视器后，手握对讲机，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画面时，那种投入和精准，绝非一时兴起。
　　她对于《海墓》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处光影、每一个人物的细微表情和动作，其要求都近乎苛刻，仿佛这些表达早已刻入她的骨髓，在脑海里预演了千百遍，只为了等待这一刻将它们完美地呈现出来。
　　这个故事几乎全程只围绕着主角“海女”一人，大量的独角戏和内心戏。褚蝉需要演出主角从最初的懵懂、到利用天赋时的微妙负罪感、看到海洋被破坏时的痛苦挣扎、直至最后做出决断时的绝望与解脱。她需要让观众透过屏幕，深切地感受到那种孤独、彷徨与巨大的悲伤。
　　这其实非常难。
　　但冷颜夏展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她不会粗暴地喊“卡”，而是会走到褚蝉身边，用最轻柔的语气，一点点地给她讲戏，分析人物此刻的心理状态，甚至亲自示范给她看。
　　当冷颜夏沉浸在“海女”的角色里时，褚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冷颜夏——那个内里蕴藏着深海般汹涌情感、与平日温和淡然截然不同的冷颜夏。她的示范精准到位，每一个眼神都饱含故事，让褚蝉瞬间就能抓住感觉。
　　褚蝉本身极具灵气，在冷颜夏这般细致的引导下，她进步神速，领悟力极强。更难得的是，她并没有完全机械地复制冷颜夏的示范，而是在理解了角色内核的基础上，融入了一层属于自己的、带着野性与韧劲的倔强。
　　这使得“海女”这个角色在原有的悲剧色彩上，又多了一分不服输、与命运抗争的鲜活力量，让这个人物变得更加立体和复杂，也更能牵动人心。
　　冷颜夏看着监视器里褚蝉的表演，眼中常常会流露出惊艳和赞赏的光芒。她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这部电影，仿佛不再是冷颜夏一个人的梦想，而是变成了她们两个人共同的朝圣之路。一个用笔和镜头书写，一个用身体和灵魂演绎，共同将那个沉睡在深海的故事，一点点打捞上岸，呈现在世人面前。
　　就像褚蝉说的那样，守护树守护我的梦想，我来守护你的梦想。


第99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十九）
　　《海墓》这部作品，前后拍摄加后期制作，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对于一部电影来说，这个周期堪称精雕细琢。
　　后续的剪辑工作虽然不是冷颜夏亲自操刀，但她几乎全程守在剪辑室，一遍遍地看着素材，细致地指导着剪辑师，每一个转场、每一处配乐、甚至每一帧的色彩，都力求完美，符合她心中那个构建了无数遍的海底世界。
　　在这期间，褚蝉也没有闲着，她接演了不少其他戏约，女主、女配都有。不过这些本子无一例外都是经过冷颜夏细心筛选过的，以她曾经的影后眼光和如今的编剧导演视角，挑出的角色自然个个出彩，极具潜力。毕竟，整个Cicada公司就她一个艺人，所有的资源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她身上。
　　直到《海墓》制作完成，正式上映。
　　起初，涌入电影院的多是夏蝉CP粉，她们是去捧场的，毕竟主演是褚蝉，导演和编剧是冷颜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噱头。
　　然而，电影开场后，所有人很快就被那独特的视觉语言、深邃的情感表达和发人深省的故事内核所震撼。口碑迅速发酵，票房随之暴涨！谁也没想到，这对最初靠着CP流量走进大众视野的两个人，竟然以如此强势的姿态，作为真正的电影人，成为了年度最大的黑马！
　　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现场。
　　星光熠熠，座无虚席。主持人正在台上宣布最佳女主角的获奖名单。台下的褚蝉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握着冷颜夏的手。她们当初拍这部电影，更多是为了圆梦，谁也没想到能一路走到国内最高电影奖项的提名席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冷颜夏相对淡定一些，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
　　“……获奖的是，《海墓》——海女饰演者，褚蝉！”
　　聚光灯瞬间打在褚蝉身上！她猛地愣住，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直到冷颜夏微笑着推了推她，她才如梦初醒，激动地起身，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向领奖台。
　　冷颜夏在台下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鼓掌鼓得格外用力。她的单单，真的做到了。
　　褚蝉的获奖感言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真诚动人，最后她看向台下的冷颜夏，大声说：“这个奖，最要感谢的是我的导演，也是我的爱人，冷颜夏！谢谢你相信我！”
　　掌声雷动。
　　还没等冷颜夏从这份激动中平复，紧接着颁发的最佳导演奖，再次念出了那个名字：
　　“获奖的是，《海墓》——冷颜夏！”
　　冷颜夏彻底愣住了。
　　她拿过很多奖，最佳女配，最佳女主……却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以导演的身份站在领奖台上。上一秒她还看着褚蝉在台上发光，下一秒，聚光灯和所有人的目光就聚焦在了她自己身上。
　　她有些恍惚地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话筒前，她看着台下眼眶红红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褚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句简洁却重量十足的话：
　　“感谢所有让《海墓》诞生的人。感谢我的女主角，褚蝉。梦想永不落幕。”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达到百分之一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019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恭喜你，宿主。］
　　这声恭喜，既是祝贺她成功引导褚蝉觉醒，更是祝贺她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梦想，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冷颜夏在心里轻轻回应：“谢谢。”
　　［冷颜夏，你幸福了吗？］019没有用宿主这个称呼，更像一个陪伴多年好朋友问出你幸福了吗？
　　“很幸福。”冷颜夏笃定的回答。
　　019走了。
　　019没有跟她正式的告别，不过冷颜夏知道那句你幸福了吗？就是告别。
　　参加完颁奖典礼，两人没有参加后续的庆功宴，而是选择低调地回家。车子路过那家曾经的花店时，褚蝉看到了橱窗里摆放的铃兰，兴奋地问：“颜夏，要买一枝铃兰花吗？”
　　冷颜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洁白玲珑的花朵依旧清新可爱。但她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握紧了褚蝉的手：
　　“不用了。”
　　她已经等到她的幸福了。
　　不再需要借助花朵的寓意来期盼。
　　铃兰花语“等待幸福”，而她，已然将幸福紧紧握在了手中。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最起码有两千字多字结尾，结果就一千五，算了就这样吧，一起发了。明天有个番外多写一点。
两个小可爱要继续幸福下去，你们也是。


第100章 叫声姐姐带你红（番外）
　　褚蝉好像做了个梦，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清晰的梦。
　　在梦里，她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漂浮在时间的长河里，见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属于冷颜夏的、她未曾参与过的过去——那段璀璨又孤独的演艺生涯起点。
　　梦境的开端，是网络还未像如今这般无孔不入的年代。她看到十七岁的冷颜夏，只是因为一张被同学偷拍后上传到论坛的侧脸照，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爆红网络。
　　照片里的冷颜夏，穿着简单的蓝白色校服，靠在教室窗边看书。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鼻梁高挺，唇瓣抿着一个自然的弧度。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介于少女和青年之间的独特气质，青涩未褪，却已初具风华，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少年气，干净得惊人。
　　不要说路人了，连作为女朋友的褚蝉，都从未见过这样青涩、这样毫无防备、这样带着柔软光芒的冷颜夏。
　　梦里的褚蝉一时间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我靠我靠！
　　我老婆十七岁的时候这么绝的吗？！
　　这是什么校园文女主照进现实！
　　为什么不能早几年认识她啊！
　　褚蝉的内心疯狂尖叫，仿佛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同时呐喊！
　　她想象着，如果能穿越回那个时候，她一定要想尽办法转到冷颜夏的学校，死皮赖脸地跟她做同桌，每天给她带早餐，体育课给她送水，放学缠着她一起回家……说不定还能骗、啊不，是争取来一场纯纯的、甜甜的校园恋爱！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褚蝉就感觉幸福感要溢出来了，同时又伴随着巨大的遗憾和心痛。
　　感觉错失了几个亿啊！！！
　　她看着梦里那个对突然爆红显得有些无措、却依旧保持淡然的冷颜夏，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告诉那个年轻的她：别怕，以后会有个叫褚蝉的人超级超级爱你！
　　然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冷颜夏如何被星探发现，如何犹豫，最终如何在那位老师的劝说下，一步步走上了那条注定星光璀璨却也布满荆棘的演员之路。
　　梦境还在继续，但褚蝉已经沉浸在“错过老婆绝美青春期”的巨大遗憾中无法自拔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重新读个高中。
　　然而，没等她跟那个穿着校服、惊艳了时光的冷颜夏好好告别，眼前的画面骤然切换！
　　璀璨的灯光，华丽的舞台，雷鸣般的掌声。
　　她看到了站在领奖台上的冷颜夏。
　　比十七岁时更褪去了一些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柔与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初露锋芒的自信与光彩。她穿着一条简约却极显气质的礼裙，手中捧着那座沉甸甸的、象征着业界认可的最佳女配角奖杯。
　　这是冷颜夏演绎生涯的第一个重要角色，也是她拿到的第一个有分量的奖项。那个名为“铃兰”的角色，让她一夜之间从“网红少女”变成了备受瞩目的“天才新人演员”。
　　这都是褚蝉从未见过的冷颜夏。
　　她对冷颜夏演员道路的了解，起点似乎就是那个被自己“耿耿于怀”了很久的、被“抢”走的角色。她全然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冷颜夏生命中的那些年月里，她的爱人早已如此光芒四射，如此优秀夺目。
　　一时间，那种错过的遗憾被巨大的骄傲和与有荣焉感所取代！
　　梦里的褚蝉，看着台上那个举止得体、发表着青涩却真诚的获奖感言的冷颜夏，内心的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看！
　　这个刚出道就拿奖、被誉为“十八岁天才少女”的人！
　　是我老婆！
　　我老婆！！！
　　我的！我的！我的！！！
　　她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对着台下所有欢呼鼓掌、以及未来那些嗷嗷叫的“女友粉”们宣告：
　　你们都靠边站！
　　这个人是我的！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我的！
　　一种强烈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自豪感充斥着她的内心。她看着冷颜夏在台上发光，仿佛比自己拿了奖还要激动万分。
　　原来她的颜夏，在她不曾参与的过去，就已经是如此耀眼的存在了。
　　随着名誉一起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评，像肮脏的潮水般涌向刚刚崭露头角的冷颜夏。
　　［一出道就演吴导的戏，什么背景啊！］
　　［长这么漂亮，不会是陪睡吧！］
　　［你们不觉得她的脸跟高中的时候不一样吗？整容了吧。］
　　［听说她背后势力很大啊，娱乐圈又来一个资源咖烦死了。］
　　褚蝉看着这些恶毒的揣测和污蔑，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些键盘侠揪出来打一顿！她甚至忘了这只是梦境，下意识地就拿起手机开始激情对喷：
　　［什么什么背景！冷颜夏自己就是背景好吗！她靠的是脸和天赋！］
　　［陪个屁啊！嘴巴放干净点！再造谣我打死你信不信！］
　　［真是长得漂亮遭狗嫉妒！红眼病没药医！］
　　［那叫实力懂不懂！懂不懂！让你演你能拿奖吗？酸鸡！］
　　褚蝉在这边跟黑子喷得热火朝天，全身心投入保卫老婆战斗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梦境场景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等她稍微喘口气的功夫，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个陌生的、装修不错的客厅里。而沙发上坐着的冷颜夏的父母！
　　褚蝉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就想调整到“见家长”的乖巧模式。
　　然而，还没等她挤出笑容，就听到冷颜夏的父亲沉着脸，语气极其不悦地对站在客厅中央的冷颜夏说道：
　　“你就知道搞这些东西！你是出名了，风光了！这些粉丝天天堵到家门口来！你不想想你妹妹还这么小，万一被那些疯狂的人伤到了怎么办？！”
　　他的指责劈头盖脸，充满了抱怨和不耐烦。旁边的母亲也蹙着眉，虽然没有大声斥责，但眼神里透露出的也是同样的担忧和不赞同。
　　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被他们指责的冷颜夏，其实也只比那个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妹妹大两岁而已。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骤然面对巨大名利和汹涌恶意的十八岁孩子。
　　谁来想想她会不会被私生骚扰？谁来保护她不被网上的造谣和黑评伤害？
　　他们不在意。
　　或者说，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女儿可能受到的潜在威胁占据了，无暇顾及大女儿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冷颜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紧了些。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搬出去的，不会影响到妹妹。”
　　听到她主动提出搬走，父母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母亲还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那你钱够不够？一个人在外面……” 父亲则顺势拿出了一叠钱递过去，像是要尽快了结这件事。
　　褚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痛。
　　她震惊于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父母！震惊于冷颜夏在那样的年纪，面对这样的指责和不公，竟然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甚至还体贴地主动提出离开！
　　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的颜夏，到底是在怎样一种环境下长大的？明明自己都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却被迫早早成熟，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和压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居然没有变得偏激、冷漠，反而成长得如此善解人意、温柔善良……
　　褚蝉看着那个十八岁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的冷颜夏，只觉得眼眶发热，刚才和黑子对喷的怒火早已被汹涌的心疼所取代。
　　我老婆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冷颜夏不黑化，不代表褚蝉不黑化。
　　看着那对偏心到太平洋的父母，褚蝉气得牙痒痒，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磨刀霍霍！
　　欺负我老婆！
　　我要把你们豆沙了！豆沙了！全部豆沙了！
　　还不等褚蝉在梦里开始她的“黑化复仇大计”，眼前的场景再次如同水波纹般晃动、切换。
　　依旧是璀璨的颁奖台，但这次的舞台更加辉煌、更加盛大，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精英和镁光灯。空气仿佛都凝结着更高规格的庄重与期待。
　　台上的冷颜夏，早已褪去了十七岁的青涩懵懂，也沉淀了十八岁时的初露锋芒。她变得更加沉稳、从容，一袭高定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举手投足间尽是历经风雨后淬炼出的自信与光华。
　　这是戛纳国际电影节的颁奖现场，而她，是今晚最佳女主角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如果说刚出道时那个最佳女配角奖，是打响她进入娱乐圈的第一枪，让人记住了她的名字；那么戛纳影后的桂冠，便是一战封神，足以让她在世界影坛留下璀璨的印记，奠定其无可争议的地位。
　　褚蝉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的冷颜夏，内心依旧充满了无以复加的自豪。
　　看！这是我老婆！戛纳影后！
　　但这一次，除了自豪，更多的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心疼，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么多从网络爆红到黑料缠身，从家庭冷遇到独自闯荡，从籍籍无名到站上世界之巅这一路走来，辛不辛苦啊？是不是很累？
　　别人只看到她台上的风光，看到她拿奖的轻而易举，称她为天才，羡慕她的好运。
　　但褚蝉知道，哪有什么轻而易举。所有的天才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汗水和坚持；所有的好运，都是努力到极致后机会恰好来临的别称。
　　冷颜夏值得这一切。她是天赋异禀的演员，更是比谁都努力、比谁都坚韧的人。
　　她配得上所有的鲜花和掌声。
　　褚蝉看着聚光灯下那个仿佛会发光的人，既想为她欢呼，又想穿越时光去抱抱那个曾经独自承受一切的少女。
　　褚蝉的梦境又开始动荡、变化，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景象再次模糊、重组。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到任何关于冷颜夏的具体画面。眼前浮现的，是无比熟悉的、却带着冰冷窒息感的微博热搜界面——
　　【爆】影后冷颜夏疑似拍戏时意外身亡
　　这个词条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刺入褚蝉的眼中，捅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彻底停止了转动。
　　经历了之前那么多真实得可怕的“梦境”，目睹了冷颜夏从青涩到辉煌的点点滴滴，感受了她的喜悦与委屈褚蝉已经不再觉得这仅仅是一个梦了。
　　她恍惚觉得，自己正透过某个神秘的缝隙，窥见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却没有她参与的、属于冷颜夏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未曾出现，冷颜夏独自走完了那条星光与荆棘交织的路。她看到了冷颜夏所有的成就与荣耀，也触摸到了她深藏的孤独与痛苦。
　　而现在，她仿佛也被困在了这个“真实”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怕的热搜，却无能为力，哪里也去不了。
　　她像每一个骤然得知噩耗、不愿相信的粉丝一样，疯狂地想要找到任何破绽，证明这只是个恶劣的谣言，是竞争对手的抹黑，是任何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真的！
　　她徒劳地刷新着页面，手指颤抖，心脏狂跳，祈求着能有反转的消息。
　　直到，另一个词条缓缓上升，映入她的眼帘——
　　【热】影后冷颜夏回复粉丝留言
　　褚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点了进去。
　　看到的是一位从冷颜夏出道起就喜欢她、陪伴了她很多年的老粉的留言。下面，赫然是带着冷颜夏认证标志的回复：
　　［我要去找属于我的幸福了，不用担心我。我很爱你们。］
　　这条回复出现的时间，就在“意外”消息传出后不久。
　　没有人能证实这条回复到底是不是冷颜夏本人发出的，也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冷颜夏到底有没有遭遇那场意外。官方消息语焉不详，后续再无确切音讯。
　　但粉丝们宁愿相信这就是冷颜夏留下的最后话语。她们在词条下哭着留言：
　　［好，姐姐去找幸福吧！］
　　［只要你幸福，了无音讯也没关系。］
　　［我们永远爱你！］
　　只有褚蝉知道。
　　只有她真切地明白。
　　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冷颜夏大概……是真的死了。
　　也是真的，去找寻她的幸福了。
　　去了一个有她在的世界。
　　在那里，冷颜夏写出了《海墓》，成了很厉害的编剧，拿了最佳导演奖，还……拥有了她。
　　褚蝉站在原地，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模糊了视线，但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混合着悲伤与释然的弧度。
　　冷颜夏，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这么厉害呢。
　　而且，终于得到幸福了。
　　梦醒了，褚蝉睁眼看到的是冷颜夏担心的目光。
　　“单单，你做噩梦了吗？怎么哭了。”冷颜夏伸手抹掉了褚蝉的眼泪，语气担忧。
　　褚蝉看着冷颜夏的脸有些出神，缓缓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没，是一个美梦。”褚蝉说。
　　对褚蝉来说确实是一个美梦，能看到爱人的另一面对她来讲是奖励。
　　“颜夏。”
　　“嗯。”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世界毁灭。”
　　冷颜夏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抱住了褚蝉，在她刚刚流过泪的眼睛上亲了亲。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完结


荼蘼：混混老大vs重生文复仇女主
第101章 七秒外的记忆（一）
　　“喂！又在看你那破小说啊！”
　　周雯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周雯静不耐烦地转过头。是她的发小——王婷。应该也不算发小，就是被抛弃，命苦的小可怜虫一起长大而已。
　　周雯静，名字听上去很文静，但却是一点也不文静。
　　看她脸上那道几乎横穿半张脸的疤就知道了。
　　周雯静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小说，名字叫《七秒记忆》。看样子就知道被翻了多少遍，但周雯静依旧很宝贝。把小心的书收好。
　　“要你管。”周雯静吸掉嘴里的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
　　她以前不抽烟，因为钱很重要，她不会浪费多余的钱来买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了，而且瘾越来越大，不过她买的都是很劣质的烟，是贩子把一包烟的烟草拆开再放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草进去卖的，一样的价格她能买三包。
　　被骂了的王婷没说话，就是看着周雯静。周雯静其实长的很好，就是脸上有那道疤。但是在这里长的好看是要命的。那道疤也是周雯静自己给自己划的，在她十三岁村里一个老头想要侵犯她的时候。
　　加上她常年干活打架，皮肤也变的又糙又黑半点也看不出以前好看的模样。
　　“雯静姐，我想离开这里了。”王婷突然说。
　　王婷比她小，以前经常叫她姐，后来长大了就不叫了，也不知道原因。
　　这是王婷长大后第一次叫周雯静姐。
　　周雯静离开的脚步一顿，没问为什么。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王婷的爸妈想把她卖了换钱。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塌钱，数了数丢给了王婷八百块钱，剩下的全是零零碎碎的零钱。
　　“快滚吧。”周雯静说，随后大步离开再也没看王婷一眼。
　　其实周雯静有能力离开这里，但她没有离开，这里还有很多跟王婷一样的小孩，还有被拐来的女人。
　　周雯静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些人把女儿卖了然后买回来一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雯静没见过自己妈妈，应该也是买来的，然后跑掉了。
　　小时候的周雯静还会难过自己没有妈妈。
　　长大了就是庆幸，还好跑了，跑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想起这个地方。
　　周雯静回到家，家里还有她爸，她爸黄赌毒大概只有毒没沾过，因为买不起这玩意。
　　她一进门就看到她爸喝的烂醉倒在地上，周雯静看了一眼没管径直去了自己房间。她把那本小说小心的放好。
　　她没读过书，这本小说是以前来这里支教的一个老师给她的，然后那个老师第二天就走了。
　　周雯静能认识的所有字就是这本小说上面的字。
　　《七秒记忆》讲的是女主重生复仇的故事，周雯静很喜欢主角卫婉。不过不喜欢这个故事的小说结局，因为最后复仇后的女主居然原谅了伤害她的人，故事走向很割裂。周雯静觉得这烂尾了，不过她依旧很喜欢卫婉这个角色，这是她绝望麻木生活中唯一的颜色。
　　当天晚上，王婷跑了。
　　但是周雯静第二天还是见到了她，她的尸体。
　　衣衫不整，身上全是被打的痕迹。
　　王婷的父母还在旁边咒骂：“小贱货！还敢跑！我打不死你！”
　　周雯静这才知道是王婷的弟弟发现了王婷逃跑并告诉了父母，她父母带着人去堵王婷，特地没有惊动她，大概是知道如果被她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因为周雯静是真的不怕死。她就算死也要去扒你一层皮。
　　周雯静走过去，看着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王婷。周围的人看到她全部纷纷退开，连王婷的父母都没有再说话。
　　周雯静跪在地上看着王婷是尸体有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抬手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周雯静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可能有，可能没有，但都不重要了。
　　周雯静看到王婷紧握的拳头，伸手去把王婷的手打开，死人的手已经很难再打开了，不过周雯静的力气很大，最终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被握的皱巴巴的还带着血迹的八百块钱。
　　是周雯静给她的。
　　“不是让你滚吗？怎么又回来了。”周雯静突然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死去的王婷。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拿起一旁的铁锹，猛地朝最近的一个人挥去。
　　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周雯静是真的不怕死，也不想活了。
　　村民们最开始都吓傻了，发现周雯静是真的要杀人后纷纷扑了上去。
　　周雯静打架很厉害，不然这里的人不可能看到她都退让三分。但再厉害面对这么多人她也有心无力。
　　周雯静用全身的力气拿着铁锹挥向这群吃人的恶魔。铁锹砸中了一个男人的肩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叫骂。她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眼中只有血色和疯狂，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力量悬殊太大了。棍棒、锄头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感觉不到疼，只有无尽的恨意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根粗重的木棍狠狠砸在她的后脑，世界瞬间嗡鸣一片，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王婷尸体方向的那一抹模糊的苍白。
　　冰冷。僵硬。然后是某种并非来自□□的、尖锐的刺痛感在意识深处响起。
　　［宿主绑定成功！］
　　［传送任务世界中——］
　　［传送完毕！］
　　等周雯静醒来后，她正身处一个公园长椅上，来去匆匆的人们并没有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周雯静皱眉，她这样的表情显的脸上的疤更加狰狞。
　　［宿主你好！我是019系统！］
　　周雯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蹦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吓到宿主的019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周雯静紧抿着唇，不说话。
　　019也拿不准宿主的意思只好试探性又叫了一声：［宿主？］
　　周雯静已经坐在原地神情紧绷，她不知道这是那，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把她卖到别的什么地方了，事实上除了那个充满腐臭味的地方她那也没去过。
　　她甚至没有身份证，那里的大部分小孩都没有这东西。
　　这个在她脑子里说话的东西让她感到害怕，很害怕。
　　没得到回应的019有点不知所措，这个宿主跟她之前的宿主都不一样。最后想到宿主生前的经历还是决定先安抚宿主。
　　［你别怕，你已经死了。但是又活了！］019感觉这乱七八糟的又解释了一句，［你离开那个地方了，这里没有那些人。］
　　听到自己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周雯静稍微放松了一些又没完全放松，身体依旧很紧绷。
　　［这里是小说《七秒记忆》的世界，我们需要完成任务来获得重生机会，我们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觉醒值达到百分百，任务目标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卫婉。］
　　019照旧进行着自己的任务。
　　一直一动不动的宿主突然动了，说了跟它的第一句话：“卫婉？”
　　019一愣，受宠若惊：［是的！宿主你知道？］
　　周雯静犹豫了一番，觉得这个在脑子里说话的东西虽然很奇怪，但是听上去不是坏人，点了点头：“我看过这个小说。”
　　［那太好了！我都不用给你传送世界剧情了！宿主你简直是天使宿主。］那偷懒的019非常开心。
　　周雯静嗯了一声，很淡定。如果不去看她红了的耳尖话。
　　019才反应过来，它当时看宿主资料，好像宿主才19岁，是它带过的年纪最小的宿主。
　　019顿时点亮了自己的慈母光环。语气都变的更加柔和起来。
　　［现在的剧情是故事刚刚开始，也就是卫婉被杀的那天。宿主我们是现在去救任务目标还是等到任务目标重生开始剧情。］
　　听到卫婉被杀，周雯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其实不能理解019说的什么任务什么世界，但她知道这里有卫婉，有那个她曾经通过文字认识的卫婉。
　　《七秒记忆》或者说卫婉是她整个人生的唯一救赎，哪怕那只是一本小说中的人物。但她会为了看这本小说一个一个去认识上面的字，周雯静不记得她看了多少遍了。但她会一直看。
　　站起来的周雯静又有些迷茫。四周是高楼、平整的马路和穿着光鲜、行色匆匆的人流，这一切对她来说比深山老林更让人恐惧。在她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她一辈子都没走出过那个闭塞、肮脏、充满暴力的山村。这里的空气没有牲畜粪便和劣质烟草的混合臭味，反而有种陌生的清新，但这让她更加窒息，手脚冰凉。
　　她像一头被突然扔进钢铁丛林中的野兽，眼神警惕又惶恐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带来威胁的移动物体，身体僵硬，几乎同手同脚地挪动。
　　［宿主！别怕！跟着我的指示走！］019的声音及时响起，努力显得镇定可靠，［前方路口左转，对，就这样，直走大概五百米！那个废弃的工厂就在那里！快！时间不多了！］
　　“卫婉……”周雯静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像是一针强心剂，暂时压过了她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她开始奔跑，用她在山里追野兔、和村里男孩打架时练出的力气和速度奔跑，完全不顾周围人投来的诧异或厌恶的目光——他们看她脸上的疤和一身与城市格格不入的粗陋衣服。
　　工厂越来越近，破败的铁门虚掩着。周雯静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越靠近，抖得越厉害。
　　她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书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卫婉被绑架，需要父母拿钱来救，但卫婉的父母并不在意这个女儿，没有拿钱也没有报警。这是卫婉未婚夫为了钱自导自演的戏，结果没拿到钱，气急败坏，想打一顿出出气，却失手把她打死了。
　　“下手没轻没重……打死了……”周雯静的呼吸变得急促。
　　脑海里，书里冰冷的文字骤然碎裂，替换成的却是王婷那张青紫交加、死不瞑目的脸。那个昨天还叫她“雯静姐”、想逃离的小妹妹，此刻在记忆里血肉模糊，手臂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浑身冰凉地躺在泥地里。
　　［不是让你滚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贱货！还敢跑！我打不死你！］
　　男人们的狞笑、女人们的咒骂、棍棒打在□□上的闷响、王婷最后青白交加的脸……所有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眼前一阵阵发白，工厂锈蚀的铁门在她视线里扭曲、旋转。019在脑海里焦急地叫着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记忆里绝望的嗡鸣。
　　［宿主！清醒点！卫婉要死了！］019几乎是在尖叫，动用了一点系统权限，轻微的电流刺痛感窜过周雯静的神经。
　　周雯静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幻象暂时消退。
　　死？
　　又一个要死在她面前？
　　在她好不容易逃出那个地狱，来到这个有卫婉的世界之后？
　　她左右飞快扫视，看到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钢筋。她冲过去，捡起最短但最趁手的一根，掂量了一下，手感比她常用的柴刀沉，但够硬。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铁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里面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女孩。女孩衣衫凌乱，嘴角带血，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但那双眼睛里的倔强还没完全熄灭，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周雯静想象过无数次卫婉是怎么样的，她把她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这个人身上。等到真正看到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词汇是如此贫瘠。
　　三人被破门声惊动，愕然回头。
　　周雯静逆光站在门口，瘦削的身影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煞气。她死死盯着那个举着棍子的男人，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妈的！放开她！谁动她，我今天弄死谁！”
　　［宿主威武！］019在她脑子里激动地小声哔哔，［对！就是这个气势！上啊！英雄救美！］
　　周雯静没空理它，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三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看清来人只是个瘦小的、脸上有疤的丫头片子，顿时嗤笑起来。
　　“哪来的丑八怪？想学人出头？滚远点！”举着棍子的男人骂道。
　　“大哥，这妞虽然破了相，身材看着还行啊……”另一个猥琐地笑着。
　　周雯静没再废话。
　　她只知道，这些人，和村里那些打死王婷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握紧了钢筋，冲了上去。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嘶吼、□□被击打的闷响，以及男人吃痛的惨叫。
　　她分不清她在救卫婉，还是救她救不回来的王婷。她只是机械地，一下下地，用尽全力把棍子往那些人身上抡。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苦瓜的恋爱，上篇太甜了换个口味


第102章 七秒外的记忆（二）
　　倒在地上的卫婉费力睁开眼睛。看着每个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人。她的胸口很痛，应该是肋骨被打断了。
　　卫婉觉得自己应该活不久了。但还是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这个拿着铁棍就冲进来说谁敢动她的人。
　　周雯静终究只是一个人。她再狠，再不要命，也抵不过对方三个成年男人，更何况其中一人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混乱中，冰冷的刀锋划破了她的胳膊，火辣辣的疼。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她的腿弯，她踉跄着跪倒在地，另一记重击落在她的后脑。
　　视野瞬间模糊、变暗。
　　她趴在地上，努力想抬起头，视线所及，是不远处同样倒在地上的卫婉。
　　卫婉的眼睛正看着她，那里面似乎有一点点微弱的、困惑的光，正一点点地熄灭，就像风中残烛。
　　周雯静伸出手，徒劳地向前抓了抓，什么也碰不到。
　　她救不了。
　　和那时一样。
　　她甚至分不清眼前渐渐闭上眼、失去生息的人，是书里那个骄傲的、最终会复仇的卫婉，还是那个叫她“雯静姐”、攥着八百块钱想逃出去的王婷。
　　不管是谁，她都救不了。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周雯静，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宿主？宿主！醒醒！宿主你快醒醒！］
　　019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持不懈地呼唤着。
　　周雯静猛地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后脑不痛，胳膊上的刀伤也不痛。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却陌生的被子。
　　她立刻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陈设简单但整洁，有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些褪色的明星海报。窗户外传来隐约的市声。
　　不是公园长椅，也不是那个地狱般的废弃工厂。
　　但她依然不认识这里是哪里。哪里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处。
　　她眼神空洞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环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惊慌、恐惧、甚至那点因019而产生的细微波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上一次醒来和昏死之间被彻底榨干、碾碎。
　　［宿主，你醒了！太好了！］019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庆幸，但仔细听，还有一丝小心翼翼，［那个宿主，我们现在是在新的时间点了。］
　　周雯静没反应，像是没听见。
　　019只好继续解释，语气更加轻柔：［根据剧情……那个，卫婉她……被杀之后，就重生了。系统规则让我们也跟着时间线跳跃到了现在这个节点。现在是卫婉重生回来的第一天。］
　　它顿了顿，观察着宿主的反应。周雯静依旧沉默着，只是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里曾经沾过泥，沾过血，现在却干干净净。
　　［所以，］019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积极一点，［任务目标卫婉还活着，我们的任务可以继续！这次我们提前知道剧情，一定能帮到她，让她觉醒！］
　　周雯静终于动了动。她慢慢地蜷起腿，用手臂环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势。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许久，就在019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一声极低、极闷，几乎像是幻觉的声音从膝盖间传了出来：
　　“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重来一次……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019笃定的声音响起，［我们之所以没能成功阻止卫婉的死亡，只是因为世界剧情的操控。］
　　［只要卫婉的觉醒值达到百分百，剧情操控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到时候就能完成任务，不管是你还是卫婉都真正的复活。］
　　周雯静埋在手臂里的眼珠转了转。似乎被019说的有所触动，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宿主，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宿主啦！］
　　这话019倒没说假，虽然她以前的宿主都非常非常厉害，但是能拿着棍子直接上去打架的周雯静还是第一个。
　　周雯静终于说话了，“这是哪里？”
　　［呃……这是……］019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你醒了。”
　　周雯静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向门口。
　　卫婉倚在门框上，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配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绑了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慵懒地垂落在颈侧，柔和了她略显清冷的神情。她看着周雯静，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周雯静彻底看呆了。书里的文字活了过来，而且远比她想象中更要好看。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卫婉看着床上那个女孩直勾勾、傻乎乎盯着自己的眼神，那双刚刚还一片死寂麻木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惊艳和呆滞。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经历了父母爱人的背叛、死亡、又重生这种离谱到家的事，现在家里多了个来历不明、脸上带疤、还曾为她拼过命的“陌生人”，卫婉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锻炼到了极致。
　　于是，她真的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这声轻笑却像一道开关，瞬间让周雯静回了魂。
　　“！”
　　周雯静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人家看，脸颊“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低下头，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带有疤痕的那半边脸，把自己重新缩成一团，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嗯。”一声细若蚊蚋的应答从膝盖缝里挤了出来。
　　［噗——］019在她脑子里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宿主，你害羞的样子好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哦！还是缩起来的！］
　　周雯静：“……”闭嘴啊！
　　卫婉看着对方鸵鸟般的行径，觉得更有趣了。这人和昨天拿着铁棍冲进来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简直判若两人。
　　她端着杯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喝点水吧。你昏睡了一天。”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过多热情，但也没有敌意，“我叫卫婉。这里是我租的房子。”
　　周雯静依旧埋着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周雯静。”
　　“周雯静。”卫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前世从未听说过。“……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又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天了。
　　周雯静身体一僵。
　　为什么？难道要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人物，我有个系统任务是帮你觉醒”吗？
　　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的吧！
　　［宿主！淡定！随便编个理由！比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019开始出馊主意。
　　周雯静脑子一片混乱，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看、看他们不顺眼。”
　　卫婉挑眉。这个理由……倒是很直接。
　　她看着周雯静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决定暂时不再追问。至少目前看来，这个人对她没有恶意。
　　“饿了吗？”卫婉换了个话题，“我煮了面。”
　　听到“面”字，周雯静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雯静：“！！！”
　　［哈哈哈！宿主你的肚子比你有出息多了！］019爆笑。
　　卫婉的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看来是饿了。出来吃吧。”说完，她转身先走出了房间。
　　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周雯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里充满了社死的绝望。
　　［别绝望了宿主！任务目标给你煮面欸！这是重大进展！快冲！］019还在兴奋地嚷嚷。
　　周雯静磨磨蹭蹭地爬下床，深吸一口气，捂着脸主要是带疤的那张脸，视死如归地走向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
　　卫婉的出租屋不大，但看得出来很干净。
　　卫婉看着她一直捂着脸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但也没说什么，周雯静看上去也不大，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脸上带着这样的疤。
　　其实周雯静如果面对的不是卫婉的话，她根本不在意脸上的疤，她有勇气划下这道伤口就有勇气接受这道疤。
　　“一只手吃饭不累吗？”卫婉问。
　　周雯静知道卫婉是什么意思，扭捏了一番还是放下了手，开始吃面。
　　老实讲卫婉煮的面，并不好吃，很咸感觉放了三勺盐，不过周雯静比这更难吃的都吃过，所以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卫婉没什么胃口，她本来开始煮给周雯静吃的，自己面前只有一小碗，但她看着周雯静吃的这么香，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了。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噗——”
　　下一秒这口面就被吐了出来。
　　周雯静吓了一跳，迷茫地看着一脸痛苦面具的卫婉。
　　“你怎么了？”
　　卫婉一言难尽地看着周雯静手上已经空了的碗，真诚发问：“这么咸，你怎么吃得下去。”
　　“啊。”周雯静也看了看手里的碗，不好意思道：“我饿了。”
　　“你不吃了吗？”周雯静看着卫婉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条有点蠢蠢欲动。
　　如果她不吃的话，自己可以拿过来吃吧。
　　卫婉见她一副小狗看骨头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拿起碗“哗啦”一下把面倒进了垃圾桶里。
　　周雯静一愣，脸上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表情又开始变的不安。
　　自己也不是特别想吃。
　　已经讨厌她到宁愿倒掉都不愿意给她了吗？
　　自己原来这么讨厌吗？
　　就这样倒掉了，好浪费啊。
　　卫婉会把她赶出去吗？自己没有钱，会不会饿死。
　　一秒钟之内周雯静已经想到了卫婉把她赶出去，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这么难吃，吃什么吃。我带你出去吃。”卫婉觉得那碗面的归宿就应该在垃圾桶里而不是胃里。早知道这么难吃周雯静那一碗她都不会人她吃。
　　周雯静怎么说也算是帮过她的人，虽然说周雯静出现的时机给帮她的理由都非常牵强。但卫婉直觉她不会是坏人，对恩人，她怎么能给人家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简直是罪过。
作者有话说：
周雯静是小狗
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103章 七秒外的记忆（三）
　　卫婉看着周雯静那副瞬间缩起来、仿佛要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面太难吃而产生的懊恼顿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不是没见过世态炎凉，但这女孩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像是受过极大的苛待。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们出去吃。”她想着，总得补偿一下，不能真让人家吃猪食。
　　说着，卫婉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拉坐在凳子上的周雯静。
　　然而，她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周雯静。
　　周雯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绷紧，手臂条件反射地抬起格挡，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警惕，那是一种长期处于暴力环境下形成的、刻进骨子里的防御本能。
　　卫婉的手僵在了半空。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激烈。
　　空气瞬间凝固。
　　周雯静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眼前的人不是村里那些会随手打骂她的男人女人，而是卫婉。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迅速低下头，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我吃饱了，不去了。”
　　卫婉看着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安和窘迫。太奇怪了。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敢拿着铁棍冲进绑架现场，却会因为一碗倒掉的面和一次无意的触碰而惊慌失措；脸上带着那样一道彰显凶悍的疤，眼神却时而麻木得像一潭死水，时而又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卫婉敛下心神，重活一世，她不想再过多探究别人的秘密，太累。她自己的烂摊子还一大堆。
　　“好吧。”卫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那你休息。我出去一趟。”
　　听到卫婉不再坚持带她出去，周雯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卫婉独自出了门。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周雯静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松懈下来，重新坐回凳子上，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发呆。陌生的环境让她无所适从，只能缩在自己的壳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再次响起。
　　卫婉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服装袋和一份打包好的食物。
　　“给你。”她把还冒着热气的打包盒放在桌上，又递过服装袋，“顺便买了套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我俩身高差不多，我就按我的尺码买了。”
　　周雯静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那份面香气扑鼻，和她刚才吃的那碗咸得要命的面完全不同。而那套干净的新衣服，更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卫婉。卫婉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周雯静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暖。
　　［宿主！任务目标给你买新衣服了诶！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她人真好！］019适时地在她脑子里播报，语气欢快。
　　这一次，周雯静没有让它闭嘴。
　　她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卫婉看着周雯静连碗底最后一点葱花都没放过，终于真切体会到了“我饿了”这三个字的分量。这姑娘吃东西的样子，活像饿了三天没吃饭。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你……要不要回家？”总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还特别能吃的姑娘一直赖在自己这小小的出租屋里吧？而且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周雯正拿着筷子扒拉碗底的动作猛地一顿，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家？那个喝得烂醉如泥的父亲？那个她拼了命也想逃离的山沟？还是那个她死后才抵达的、有着公园长椅的陌生世界？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空茫的困惑，然后非常老实地回答：“我没家。”
　　“……”卫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年头，还有人能没家？流浪汉还有个桥洞呢！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这话题似乎过于沉重，超出了她们目前“陌生人兼临时室友”的关系。
　　幸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及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卫婉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是她大学的室友，也是她现在创业公司的合伙人，林薇。
　　上辈子，就是因为那个渣男方於舟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导致她和林薇最终决裂，公司也散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为了男人放弃姐妹的人都是贱人不得好死”，卫婉觉得自己上辈子确实应了这句话，死得透透的。
　　乍一听到好友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卫婉恍惚了一下，差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喂？卫婉！我的卫大经理！你人呢？！今天和迅驰的竞标会你忘了？资料都在你那儿！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你飞也得给我飞过来！”林薇的嗓门透过听筒清晰传来，背景音还有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急躁感。
　　工作！竞标！
　　卫婉猛地想起来，对，她现在不是那个一无所有、惨死仓库的可怜虫了，她是有工作的！虽然父母有钱但一分不给，她得靠自己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卫婉挂了电话，抓起包和钥匙就准备冲出门。
　　刚走到门口，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卫婉回头，看到周雯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怯怯地拉着她的衣角，见她回头，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眼神躲闪，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周雯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人走了，这个暂时能让她安身的小空间，可能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卫婉看着她那副大型犬害怕被抛弃似的模样，再结合刚才那句“没家”，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又有点无语。她看起来那么像会随便丢下麻烦精的人吗？
　　“……你就在这待着吧，”卫婉叹了口气，语速飞快，“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拉开门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了。
　　周雯静站在原地，慢慢消化着卫婉最后那句话。
　　——“等我回来。”
　　——“在这里乖乖等我回家。”
　　家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过模糊和遥远。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小空间里，因为这句话，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似乎被投下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宿主！任务目标让你等她回家欸！］019兴奋地嚷嚷，［四舍五入这就是同意你住下了！太好了！我们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周雯静没理它。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回客厅，却没有坐下，而是蹲在了刚才卫婉坐过的那个椅子旁边，仿佛这样就能守住一点点残留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和承诺。
　　她真的，会回来吗？
　　“我说了多少遍了！叫你换个房子！这地方你是要搞间谍吗！生怕别人找不到！”林薇咋咋乎乎的声音的声音吵的卫婉头疼。
　　因为怕来不及林薇就直接开车来接她，一路上都在吐槽她租的房子又老又破又小。
　　最开始卫婉还在因为听到好友久违的声音而感动，现在她只想把林薇电池给扣了。
　　怎么这么闹腾呢。
　　“好了好了，明天我就换！”卫婉实在是受不了了。
　　林薇也丝毫不客气，“那你搬我那去住吧，反正还有房间，租金从你奖金里扣。”
　　林薇家里有钱，这个公司大部分也是她投资的，住的也是高档小区。
　　卫婉冲她微笑，然后拍了她一巴掌，“好好开车。”
　　“诶！”林薇被拍了一巴掌语气很不满，“我说真的，你看以后万一有这种情况我们一起上班也很方便啊！”
　　卫婉想到了家里那个可怜兮兮的周雯静，“不是不想住，我还带了个人。”
　　“？”林薇没听懂带了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家还有一个人。我租个两室一厅的。”卫婉那房子说实话她上辈子到死都没换，她念旧要不然也不会十年都一直喜欢方於舟最后落的那个下场。她高中最困难的时候就是住的那里，到现在她已经有能力换个更好的也没换。
　　但现在看来还是要换了。
　　“还有一个人？”林薇把这几个句放嘴里细品了一番。突然大惊失色：“你谈恋爱了！？”
　　“看路！”卫婉对她开车不看路的行为表示无语。
　　“好。”林薇下意识目视前方，过了两秒发出更大声的咆哮：“你真的谈恋爱了！？”
　　“没有！”卫婉也跟着喊。
　　“吓死我了。我靠！我还以为你不爱你的方於舟了呢。”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好像真能吓死她一样。
　　卫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最后发出灵魂拷问：“我看上去是傻子吗？”
　　林薇被问的莫名其妙，飞快扫了她一眼，点点头：“有点像。”
　　卫婉也点头：“我也觉得。”
　　她从高中就一直暗恋方於舟，直到步入社会才真正跟方於舟有联系。也就是这次竞标会，她跟方於舟才真正互相认识，然后谈恋爱。
　　如果这样看，这就是一段美好的暗恋成真，可以写成少女心事小说的那种。
　　可世界上没那么多爱情小说，有的只是人心险恶。
　　方於舟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他与卫婉的相识不过是他设计的一个局，他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卫婉是卫氏集体老总的女儿。想借此机会靠近卫婉。
　　方於舟演技不错，一直演到他们在一起。等知道卫氏老总根本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才终于暴露真面目。
　　想到上辈子的下场，卫婉觉得已经不能用傻子来形容自己了，简直是又蠢又贱。
　　“你没事吧。”林薇担忧地问：“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没事。”卫婉语气淡淡的，目光看向窗外。
　　三年，三年可以发生的事情很多。
　　还好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说的还有一个人是谁啊？”林薇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卫婉想起自己出名前周雯静拽她衣服的样子，默了默：“一只大型犬。”
　　“啊？”
　　“好好开你的车！”
　　“哦哦！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闭嘴你好吵。”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大家都放假了只有我还在上班 我要晕倒了


第104章 七秒外的记忆（四）
　　周雯静一直坐在凳子上等着卫婉回来，卫婉说让她等她回来，她就真的一动不动的等着。
　　但是卫婉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雯静中途只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就又坐了起来看着门口一动不动。
　　一直到第二天。
　　“哎呦我擦！”林薇一进门就看着一个脸上带疤的人坐在凳子是直勾勾盯着这边。
　　周雯静也被吓了一跳立马坐直了。
　　卫婉从林薇后面走出来，看着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非常无奈，
　　林薇瞪大了眼睛，指着坐在凳子上一脸茫然的周雯静，不可置信地扭头问卫婉：“这……这就是你说的那只大型犬？！”
　　她的本意只是震惊于卫婉家里突然多了个活人，还是个脸上带疤、眼神有点凶，其实是没睡醒加紧张的姑娘，绝对没有说周雯静是狗的意思。
　　但这话落在周雯静耳朵里，结合昨天卫婉离开前的那句“等我回来”，她自动理解成了：卫婉的朋友在质疑她为什么还赖在这里。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垂下了眼睫，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被骂是狗也没什么，以前在村里，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
　　卫婉简直想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拳打飞到外太空！她压着脾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林薇说：“人你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林薇还处在“我闺蜜金屋藏娇了个疤面小姐姐”的震惊中，完全状况外，根本没接收到卫婉的逐客令，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周雯静听得一清二楚，追问：“不是，你昨天明明说的是大型犬啊！狗呢？藏哪儿了？”
　　卫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好奇宝宝往门外推：“狗被你吓跑了！赶紧回去看你的方案去！再见！”
　　“诶诶诶？卫婉你过河拆桥！我开了半小时车来接你……砰！”
　　门被卫婉无情地关上，彻底隔绝了林薇不满的嚷嚷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卫婉松了口气，转过身，就对上了周雯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表情有点无措。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卫婉揉了揉眉心，试图解释：“那个……我朋友她说话不过脑子，她没有说你是……的意思，她就是……”
　　“我可以当你的狗。”
　　周雯静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和认真，直接打断了卫婉的解释。
　　卫婉：“……？？？”
　　空气瞬间凝固，比刚才林薇在的时候还要诡异十倍。
　　周雯静看着卫婉瞬间石化的表情，以为她不相信，又非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我很听话的。也会看家。吃的也不多。”她想了想自己昨天吃掉的两碗面，稍微有点心虚，但很快又坚定起来，“真的。我很会打架，我可以帮你收拾坏人。”
　　只要这样能留下来，不被赶走，当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里没有打骂，还有面吃。卫婉是除了那个支教老师外，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而且她很喜欢卫婉，看小说的时候喜欢，见到真正的卫婉她更喜欢。
　　卫婉张着嘴，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看着周雯静那副“我在陈述一个非常严肃可行的提案”的认真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宿主！！！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019在周雯静脑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当宠物的啊喂！快撤回！就说你开玩笑的！］
　　周雯静被019吵得皱了皱眉，但依旧固执地看着卫婉，等待她的“录用”答复。
　　卫婉花了足足十秒钟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她艰难地开口，语气无比复杂：“我……我不养狗。也不需要……狗。”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
　　她看着周雯静瞬间黯淡下去、仿佛希望破灭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揪，赶紧补充道：“你是人，就好好当个人。这里……你想暂时住下就住下吧，等我找到大点的房子。”
　　周雯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好吧，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结果好像是好的？］019小声哔哔，决定暂时下线冷静一下。它的宿主，好像有点过于硬核了。
　　“你不会赶我走了吗？”周雯静要小声问了一边。
　　“为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卫婉莫名其妙。
　　周雯静抿了抿唇，“你让我回家。”
　　“我那是让问你要不要回家！”卫婉对她的理解能力表示无语。
　　周雯静“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周雯静其实还想问卫婉昨天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好像没资格问这些。能留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卫婉看了眼时间，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晚上要出去一趟，跟人谈点事。你……要一起吗？”她想着把周雯静一个人扔家里似乎也不太好，而且这姑娘看起来对外面世界极度缺乏安全感。
　　周雯静其实还是不想出去，陌生的环境和人群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如果卫婉带着她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卫婉带她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灯光柔和，环境安静。周雯静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却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周围的一切都太过明亮和整洁，与她格格不入。她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座位有人来了。
　　周雯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来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面容英俊，带着温和的笑意。卫婉介绍说他叫方於舟。
　　周雯静没见过方於舟，她只是在那本被翻烂的小说里无数次读过这个名字，读过他的虚伪、算计和残忍。但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警惕就猛地攥住了她！就像野兽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她身上那种在卫婉面前特有的茫然和羞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戒备，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紧紧盯着方於舟的一举一动。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卫婉和方於舟表面上谈着一些商业合作和无关痛痒的寒暄，周雯静则全程沉默，像个高度警惕的守卫。
　　方於舟有几次试图展现风度，笑着想跟周雯静搭话，问问她的情况，但每次都被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把他剥皮拆骨的不善眼神给硬生生噎了回去，弄得他十分尴尬，心里暗骂这哪来的怪人。
　　回去的路上，周雯静一直沉默寡言。
　　晚上睡觉时，她主动提出：“我睡沙发就好了。”
　　卫婉也确实没有跟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点点头同意了。
　　夜深人静，周雯静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方於舟那张虚伪的笑脸和卫婉与他交谈时过于温和的态度，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让她心烦意乱。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到阳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下三根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上仅存的东西。她本来不想抽的，但她实在睡不着，迫切地需要尼古丁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
　　打火机的微弱火苗亮起，点燃了烟丝。她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呛人的味道涌入肺腑，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麻痹感。
　　抽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卫婉的声音：“周雯静？”
　　周雯静被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拿着烟的手藏到身后，像个被抓包的小孩。
　　卫婉走过去，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绕过她的身体，精准地从她背后那只手里拿过了那支烟。
　　这个姿势，在一瞬间，像是卫婉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一样。
　　周雯静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过只有几秒，卫婉就退开了，她捏着那支烟，看了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抽烟啊？”
　　周雯静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地回答：“下、下次不抽了……”她怕卫婉嫌弃她。
　　卫婉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反而被逗笑了：“我又没让你不抽。”说着，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把那支烟凑到唇边，自己也吸了一口。
　　“咳！咳咳！”下一秒，卫婉就被那劣质烟极其呛人辛辣的味道狠狠冲击了喉咙和鼻腔，她皱紧眉头，勉强忍住才没直接吐出来，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周雯静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并排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夜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
　　过了好久，周雯静突然开口，语气异常肯定：“你喜欢那个人。”
　　卫婉一怔，失笑，带着点自嘲和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乐的感觉：“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你别喜欢他。”周雯静转过头，看着卫婉的侧脸，眼神异常认真和执拗。
　　卫婉的心莫名一跳，也侧头看她：“为什么？”
　　周雯静抿了抿唇，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最后非常直白又无比坚定地说：
　　“他不配。”
　　不配你的喜欢，也配不上你这个人。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卫婉觉得周雯静这个人挺好玩的，想逗逗她。
　　“当然是最好的。”周雯静不假思索的语气把卫婉说的一愣。
　　“而且你不需要有人来配。”周雯静又补充了一句。
　　卫婉当然是最好的，不管周雯静是从文字中了解她还是现实中触摸她。
　　卫婉静静望着她，她在这边只能看到周雯静的半张脸，没有疤的那半张脸。一张算不上好看的脸，卫婉却看的出神。
　　“我喜欢了他十年。”卫婉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从高一到现在，整整十年。
　　周雯静当然知道。周雯静心说十年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她还喜欢了卫婉十年呢。从得到《七秒记忆》这本小说开始。
　　“我最后是被他害死的。”卫婉说：“你觉得我的十年值得吗？”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周雯静的文化理解范围，但她又不想敷衍过去，只能绞尽脑汁地在她仅有的认知里寻找最好的答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值得。值得的是你付出的感情，不是他这个人。”
　　你的付出才是最珍贵的，换任何一个别的人都是一样珍贵。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周雯静听到提示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卫婉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卫婉一直盯着她看，顿时害羞起来。还好现在光线不足卫婉看不到周雯静脸上的红晕。
　　“睡觉吧。”卫婉留下一句便回房去了。
　　卫婉的背影太仓促导致周雯静没能看清她眼中那一丝复杂神色。


第105章 七秒外的记忆（五）
　　卫婉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一个离公司很近的两室一厅。搬家那天，林薇咋咋乎乎地跑来“帮忙”，实则一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周雯静身上一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周雯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经历过太多目光——恶意的、觊觎的、仇恨的——她早已学会用麻木或凶狠来应对。但这种纯粹的好奇和打量，她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僵硬地埋头干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纸箱里。
　　卫婉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林薇拉到一边：“你能不能收敛点？你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容易吓到人家。”
　　林薇表情微妙地打量了一下卫婉，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雯静，凑近卫婉，用气声小声问：“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弯的？金屋藏娇藏得够深啊！”
　　卫婉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有别的吗？她就是我……一远房妹妹，过来暂住段时间！”
　　林薇揉着脑袋，心里嘀咕：有啊，比如你的“谈恋爱”……不过她看着卫婉“和善”的眼神，没敢说出口。
　　新家安顿好后，卫婉觉得不能让周雯静一直待在家里。她仔细观察过，周雯静似乎非常听她的话，明明脸上写满了对外出的恐惧和抗拒，但只要她开口，周雯静还是会咬着牙跟她出去。换林薇来叫？门都没有，周雯静能直接缩回房间装蘑菇。
　　于是，卫婉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找到正在认真擦拭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桌面的周雯静，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公司吧。给你安排点简单的活，比如……帮忙打扫一下办公室的卫生？也算有点事做。”
　　周雯静擦桌子的动作瞬间停住，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眼里闪过明显的慌乱。但仅仅迟疑了几秒，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好。”
　　她不会拒绝卫婉的任何要求。哪怕这个要求让她害怕得指尖都在发凉。
　　［宿主加油！打入任务目标内部！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刷觉醒值！］019适时地给她打气，虽然周雯静觉得它说的没一句有用的。
　　019也很委屈啊！这个宿主跟以前都不一样它觉得它不出来说两句，宿主会自闭。
　　第二天，周雯静亦步亦趋地跟着卫婉走进了明亮宽敞的办公楼。她低着头，尽量缩在卫婉身后，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和窃窃私语，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针尖上。
　　卫婉把她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给了她一块抹布和一个水桶：“先从这边开始吧，慢慢来，不着急。”
　　周雯静接过东西，像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使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极其认真地跟一块玻璃死磕，仿佛非要把它擦得从世界上消失不可。
　　卫婉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异常专注的侧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像养只大型犬，感觉也不算太坏？
　　一个下午周雯静就把卫婉的办公室擦的跟新的一样，地面都带反光的那种。
　　林薇推门进来差点被闪瞎狗眼，看向周雯静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跟看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把周雯静看的一阵恶寒。
　　然后周雯静牌清洁剂就被请到了林薇办公室了。林薇还想跟周雯静说说话，但周雯静根本不理除了卫婉以外的任何人就拿着东西吭哧吭哧干活。
　　林薇尝试了几次见她不理就放弃了。
　　周雯静正埋头吭哧吭哧地擦拭着林薇办公室的文件柜，力求每个边角都不放过，突然听到外面办公区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
　　她手下动作一顿，警惕地竖起耳朵。陌生的环境让她不敢轻易出去查看，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抹布。
　　直到——卫婉清冷却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穿透嘈杂传了进来。
　　周雯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东西，像只被触动逆鳞的小兽，猛地冲出了林薇的办公室。
　　只见办公区入口处，卫婉正被一男一女两个人围着。男的神情激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生是卫家的人，骨头渣子都得姓卫！我找你要钱是看得起你！怎么了？！”
　　旁边的女人打扮时髦，却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事不关己地看着。
　　卫婉脸色冰寒，强压着火气，不想在公司里闹得太难看：“卫家家大业大，你卫大少爷缺钱缺到要来找我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要？你的脸呢？”
　　卫婉骂起人来，字字戳心，毫不留情。
　　那男人——卫婉那个被宠坏了的弟弟卫轩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受得了这个气？当即血往头上涌，扬手就想朝卫婉打去！
　　“你他妈——”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脚下却突然一滑！
　　“哎呦卧槽！”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卫轩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他脚下——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滩滑腻腻的、散发着清洁剂香味的液体。
　　只见周雯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一大半的清洁剂瓶子，她看着摔倒在地的卫轩，表情有点茫然和无辜，小声嗫嚅道：“……不好意思，手滑，没拿住。”
　　卫婉看着突然出现的周雯静，和她那“恰到好处”的手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卫轩摔得七荤八素，被女朋友手忙脚乱地扶起来，觉得面子丢尽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周雯静一眼，但看她那副土里土气、脸上还带疤的样子，觉得跟她计较太掉价，有失身份。
　　他啐了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指着卫婉骂道：“行！卫婉，你给老子等着！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表子！看我不找人弄死你！”
　　骂完，他转身就想走。
　　然而，他话音刚落——
　　“嗖——啪！”
　　一个湿漉漉、还滴着水的拖把杆子，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侧脸上！
　　声音清脆响亮。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卫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甚至还沾上了几点脏水。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周雯静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无辜，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死死地盯着他。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偷偷围观的员工都惊呆了。
　　卫婉也愣住了，看着挡在她身前、浑身炸毛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卫轩喉咙的周雯静，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周雯静抡起拖把，照着卫轩的脸又是狠狠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直击面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卫轩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得鼻子一酸，温热的液体顿时涌了出来。他伸手一摸，满手鲜红。
　　“血！我流血了！报警！快报警！这个疯子！”卫轩捂着脸，又惊又怒地尖叫起来。
　　派出所内，灯光白得刺眼。
　　值班警察看着电脑里调出的资料，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低着头、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周雯静，眉头皱得死紧。
　　“周雯静，十九岁？”警察敲了敲键盘，“为什么打人？”
　　周雯静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他骂人。”
　　警察：“……”他看了一眼旁边鼻孔里还塞着纸巾、脸色铁青的卫轩，又看了看周雯静资料上几乎空白的履历和那明显不像意外造成的疤痕，心里大致有了猜测。这姑娘，看着就可怜，怕是没少受欺负，反应过激了点。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下，卫婉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周雯静留下案底，拿出一些钱打发了卫轩。卫轩虽然不甘心，但在警察面前也不敢太嚣张，拿着钱骂骂咧咧地带着女朋友走了。
　　等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冷风一吹，周雯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面对卫婉，她身上那股打人时的凶狠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安和忐忑。她偷偷瞄了卫婉好几眼，才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卫婉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副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小狗模样，认真点了点头：“嗯，你确实给我惹麻烦了。”
　　周雯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但下一秒，卫婉话锋一转，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畅快：“但是——打得好！太爽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啊？”周雯静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卫婉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啧啧，真看不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是只会咬人的小疯狗。”
　　“！”周雯静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尖，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卫婉。
　　卫婉看着指尖残留的、触碰到的微热却并不细腻的皮肤，再看看周雯静这副瞬间熟透、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神奇开关。
　　原来逗她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
　　反正都是晚上了，两人都没吃晚饭，卫婉大手一挥，带着周雯静拐进了附近热闹的夜市。喧嚣的人声、弥漫的食物香气和明亮的灯光瞬间将她们包裹。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小摊坐下，点了些烤串和炒粉。等待的间隙，卫婉的目光不经意又落在了周雯静脸上的疤痕上。灯光下，那道疤显得更加清晰。
　　“这个，”卫婉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语气随意地问，“怎么弄的？”
　　周雯静正低头戳着一次性筷子包装，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又想抬手去遮，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声音更低了点：“……自己弄的。”她不想细说那段肮脏的过往，尤其是在卫婉面前。
　　卫婉看着她瞬间紧绷的侧脸和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便不再追问。她只是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从鼻梁蜿蜒至耳下的疤痕。指下的触感微微凸起，带着与周围皮肤不同的粗糙质地，颜色是深褐色的，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周雯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疼吗？”卫婉收回手，问道。
　　周雯静愣愣地摇头。早就不疼了。
　　“我那里有支效果还不错的祛疤膏，要不要试试？”卫婉语气平常，就像在问要不要多加一份香菜。
　　周雯静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速度快的像是怕晚上一秒那支祛疤膏就会强行抹到她脸上一样。“……不用了。”
　　这道疤，对她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道伤口。它是一种警告，一种伪装，一层坚硬的、能将她与外界恶意隔开的壳。如果去掉了，就像是剥掉了保护色的变色龙，她会感到赤裸和极度不安。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总是错误地将安全感寄托在这些看似能保护她、实则也禁锢了她的东西上。
　　卫婉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说。正好烤串上来，她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吃完夜宵，已是深夜，夜市的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沿着稍显安静的街道往回走。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周雯静稍微放松了些，默默跟在卫婉身后半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嘎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叫喊，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大着舌头呼唤同伴：
　　“诶——！”
　　就这一声。
　　仅仅这一声，如同一个致命的开关，瞬间击中了周雯静！
　　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眼前的现代街道瞬间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昏暗肮脏的村路、弥漫着牲畜粪便和劣质白酒气味的空气，以及那些不怀好意的、充满觊觎的目光……
　　一阵尖锐刺耳的耳鸣疯狂响起，淹没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她看到走在前面的卫婉似乎听到了动静，正疑惑地转过头来——
　　别回头！快走！别被看到！
　　周雯静在心中疯狂呐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四肢冰冷僵硬，动弹不得。
　　幸好，那只是一个醉汉认错了人，他的同伴很快追上来，一边道歉一边把他拉走了。“不好意思啊，喝多了喝多了……”
　　周围的嘈杂声和卫婉的声音渐渐重新涌入耳中，眼前的幻象缓缓褪去。
　　周雯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手指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她知道，这里不是那个山村，这里没有人认识她。
　　可是那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仅仅是一个相似的声音，就足以将她瞬间拖回那个绝望的深渊。
　　卫婉看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周雯静，眉头紧紧蹙起。


第106章 七秒外的记忆（六）
　　周雯静这种过激反应明显是不正常的，卫婉蹙着眉，心里疑虑更深。但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到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人对一个普通的乡音产生如此剧烈的恐惧。
　　仔细想想，她们也就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刨根问底地打听别人的隐私，似乎也不太合适，显得自己很冒犯。
　　卫婉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把疑问压下。但她显然低估了周雯静这种异常的严重性和触发频率。
　　第二天，卫婉想着没有手机联系实在不方便，便带着周雯静去了商场，打算给她买部手机。
　　站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卫婉问她喜欢哪一款。周雯静却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不会用手机。”
　　卫婉震惊地扭头看她，差点脱口而出：你这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山顶洞里被我捡回来的？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会用手机？
　　但看着周雯静那副不似作伪的窘迫和认真，卫婉把吐槽咽了回去。她耐着性子，挑了一部操作最简单的智能机，怕周雯静有心理负担不肯要，还特意补充道：“钱先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
　　周雯静果然乖乖点头，接过新手机时，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回去的路上，周雯静一直低着头，手指笨拙却又无比专注地摸索着手机光滑的屏幕和冰凉的边框，眼神里带着一种新奇又珍视的光亮。
　　卫婉看着她那副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小朋友模样，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软。
　　还挺可爱的。卫婉心想。
　　然而，这片刻的温馨并没维持多久。
　　正当她们走过一家临街的店铺时，旁边的门帘猛地被撞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带着明显被打痕迹的女人尖叫着冲了出来，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一把死死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周雯静的手臂！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木棍！他看到卫婉和周雯静，脸上的凶狠表情收敛了一点，但眼神依旧不善。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他会打死我的！”那女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地对着周雯静哭喊，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和血痕，看起来凄惨无比。
　　这张绝望哭泣的脸，在周雯静眼中猛地扭曲、变幻——
　　变成了王婷那张青紫交加、满是泪水的脸！
　　“雯静姐，救救我……”
　　“雯静姐，我想离开这里了。”
　　“喂！又在看你那破小说啊！别看啦，我们去摘果子！”
　　“我不想被卖掉……”
　　王婷的声音，过去的、现在的、哀求的、带笑的……无数个声音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周雯静的脑海，疯狂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耳朵里再次被那尖锐的耳鸣占据，世界变得寂静而恐怖。
　　那男人见女人向外人求救，顿觉颜面尽失，怒火更盛，骂了一句脏话，抡起棍子就朝女人砸过来！
　　“臭娘们！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死你！”
　　就在那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周雯静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
　　这个反应似乎在她脑子里预演了无数次，在看到王婷尸体后，在看到卫婉死在她眼前时。卫婉可以重生，那王婷呢？
　　那她呢？
　　她的□□已经逃出来了，灵魂却始终在那个地方，肮脏，恶心，恐惧。
　　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逃不掉。
　　“砰！”
　　一声闷响，那结实的一棍，重重地砸在了周雯静单薄的肩膀上！剧痛传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挡住怀里的女人。
　　耳鸣更加尖锐，她什么也听不见，说不出话，视野里一片混乱的光斑。
　　直到——卫婉的身影冲入了她模糊的视线范围。
　　卫婉似乎在大声对她喊着什么，表情焦急而愤怒，正试图拦住那个还想继续行凶的男人。
　　周雯静看着卫婉开合的嘴唇，努力地想要聚焦，想要听清。
　　她动了动自己冰冷的、不住颤抖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从几乎窒息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哀求：
　　“救救……我……”
　　救救我，救我。
　　卫婉无法形容她听到那句微弱到几乎破碎的“救救我”时，内心是什么感受。是绝望吗？无助？还是震惊？似乎都不是。
　　她就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地疼了一下，然后泛起绵密而持久的酸涩。
　　对，心疼。
　　心疼这个她根本不了解、也没认识多久、身上仿佛藏着无数谜团和伤疤的人。
　　卫婉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外面的混乱报警、叫救护车、冷着脸震慑住那个欺软怕硬的男人，然后陪着周雯静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肩膀的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但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告诉卫婉，患者刚才的反应和状态，可能不仅仅是外伤引起的，建议……有机会可以关注一下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
　　卫婉又不是傻子，到了这一步，再看不出来周雯静心理状态极不正常，那她才该去看医生了。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周雯静还在昏睡。即使是闭着眼睛，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抵抗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未获得过片刻安稳。
　　周雯静过了半个小时就醒了。她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到坐在床边的卫婉身上，瞬间染上了熟悉的局促和不安。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乱动。”卫婉按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周雯静乖乖躺好，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卫婉罕见地沉默了。都这样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是不是给别人添麻烦了。
　　她看着周雯静那双带着怯意和一丝讨好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嗯，是有点麻烦。下次别这样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她知道这话可能没什么用，但还是想说。
　　周雯静也点点头，非常顺从地表示：“我知道了。”至于听没听进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病房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卫婉看着窗外，似乎在组织语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栏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回头，语气有些艰难地开口：“周雯静，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周雯静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医疗设备：“这不就是医院吗？”她以为卫婉说的是她肩膀的伤。
　　“我的意思是……”卫婉吸了口气，声音更轻了些，仿佛说出这几个字比她谈几百万的合同还难，“看心理医生。”
　　周雯静的表情瞬间呆住，眼睛眨了眨，花了足足好几秒钟来消化“心理医生”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然后，她的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急忙撑着想坐起来，语速都快了不少，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抗拒：“我不是神经病！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不用看那个！”
　　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卫婉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念头瞬间被掐灭了。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她按回床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妥协：“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算了，当我没说。”
　　周雯静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但眼神里的不安和警惕却没有完全散去，只是重新低下头，不再看卫婉，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卫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心疼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种无力的烦躁。
　　“你好好休息吧。”卫婉说完这句，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周雯静茫然地眨眨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迟钝地感觉到，卫婉好像……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又惹麻烦了，因为她不肯去看医生？
　　她正胡思乱想着，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诶？”周雯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弄得一愣。觉醒值？为什么突然涨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好像惹卫婉不高兴了。
　　她想不明白，019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当天晚上，周雯静就出院了。医疗资源紧张，她确实也没什么大事，除了左胳膊暂时不能用力抬起之外，没什么别的问题。
　　只不过，她刚得到没多久的工作只能暂时放下了。周雯静自己觉得没什么，自己这样也一样可以干活，以前受了比这更重的伤都没事，但卫婉却很坚持，要求她必须把伤养好了再说。周雯静不想违背卫婉的意思，只好乖乖待在家里。
　　几天后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卫婉照常去上班了，周雯静一个人在家，正笨拙地用一只手摆弄卫婉给她买的新手机。她好歹是个年轻人，就算以前从未接触过，这几天摸索下来，也基本学会了接打电话和发短信虽然打字还很慢。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周雯静疑惑地抬起头。这个时间，会是谁？卫婉有钥匙，而且她说了今天会晚点回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方於舟！
　　周雯静的眉头瞬间皱起。
　　她打开门，但没有让开位置，只是用身体挡在门口，淡漠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方於舟看到开门的是她，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开门的不是卫婉，而且又是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疤脸女孩。不过他很快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温和笑容：“周小姐？你好，没想到你在家。我来替卫婉拿一份资料，她开会走不开，让我过来取一下。”
　　周雯静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丝毫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反而直接就想把门关上。
　　方於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门，脸上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周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是，”他顿了顿，试图拿出一点气势，“我跟卫婉现在正在……”他原本想说“交往期间”，但对上周雯静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看透他所有肮脏心思的眼睛，那四个字莫名就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含糊地说，“……现在正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未来也会发展更亲密的关系。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周雯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然后，她再次毫不留情地用力关门！
　　“砰！”
　　门被猛地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要不是方於舟缩手缩得快，手指恐怕都要被夹断！
　　方於舟站在紧闭的门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阴沉和怨毒。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烧穿一个洞。
　　“好……很好……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丑八怪，也敢给我甩脸色……”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整理了一下被门风带乱的西装，铁青着脸转身离开。
　　门内，周雯静背靠着门板，慢慢松了口气。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比他更凶更横才行。这是她在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学会的唯一法则。
　　只是，想到方於舟说的“更亲密的关系”，她的心里就莫名地堵得慌。
　　虽然她知道所有剧情，卫婉现在跟方於舟走的近只是因为她的复仇计划。但她还是不想，不想卫婉跟这种恶心的人在一起。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卫婉完成所有事情。
　　而卫婉只需要继续过她的美好生活。


第107章 七秒外的记忆（七）
　　“卫小姐，你让我帮的忙我好像帮不了。”方於舟一坐进车里就给卫婉打电话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卫婉的声音。
　　“你打电话让我去你家取资料，怎么不说你不在家啊。”方於舟故意把后半句话说的很暧昧。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我家小朋友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呵，不懂事。”方於舟说：“那卫小姐请我吃饭吧。”
　　“好的，下次联系。”
　　卫婉挂掉电话，有点意外。她以为以周雯静上次对方於舟表示出的敌意，怎么说也会把方於舟打一顿呢。看来没有，不然方於舟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跟她调情。
　　卫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点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卫婉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安静。平时她一开门，周雯静就算不是在门口等着，也会立刻从沙发上或者房间里探出头来。
　　今天家里空荡荡的。
　　卫婉下意识地皱起眉，心里那点因为早下班而带来的轻松感瞬间消失无踪。她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周雯静？”
　　没有回应。
　　她放下包，走到客厅，目光扫过——没人。房间里——也没人。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拿起手机，找到周雯静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熟悉的手机铃声从沙发角落响了起来——周雯静根本没带手机出去。
　　卫婉心里的烦躁瞬间升级成了不爽，非常不爽。就像自己精心养着的小狗，明明叮嘱过要乖乖待在家里，却趁她不在偷偷跑了出去，还失联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把人抓回来，按在怀里告诉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被自己这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产生这种情绪。
　　但她现在，就是很不爽。
　　卫婉干脆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打算等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回来。
　　好在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大概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雯静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的笑意，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糙的陶土花盆。花盆里是一株绿油油的植物，挂着几个小小的、青涩的花苞。
　　这是荼蘼花，蔷薇的一种。她小时候，村子后山的山头每到春天就会开满这种白色的小花，像一片柔软的雪覆盖在山坡上，特别漂亮。那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曾经那个支教老师告诉她，这花叫荼蘼，只在春日最美的时候绽放。
　　今天她下楼倒垃圾，看到一个老奶奶在摆弄花草，她鬼使神差地就凑上去，笨拙地问：“有……有荼蘼花吗？”老奶奶很惊讶居然有年轻人认识这种不怎么名贵的花，看她喜欢，大手一挥就送了她一盆。现在是秋天，手里的花还只有几个绿色的花苞，但她已经很开心了。
　　一抬头，看到卫婉竟然坐在客厅里，周雯静有点惊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献宝似的想把花盆举起来给卫婉看，“你看，这是我……”
　　“你去哪里了？”卫婉打断她，声音冷冷的，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周雯静被她异常严肃的语气搞得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慢慢消失。她小声回答：“我下楼扔垃圾……”
　　“扔垃圾需要扔这么久？”卫婉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周雯静张了张嘴，想解释遇到了老奶奶、得到了花……但对上卫婉那双明显压着怒火的眸子，她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又说不出话了！
　　熟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啊……啊……”的音节，像个可怜的哑巴。
　　卫婉也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看到她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卫婉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担忧和一丝后悔。
　　她快步上前，接过周雯静手里那个碍事的花盆随手放到旁边的鞋柜上，然后伸出手，轻轻将浑身发抖的周雯静揽进怀里，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了下来：“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急，慢慢来，慢慢说，别急。”
　　靠在卫婉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周雯静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那令人窒息的耳鸣和恐慌渐渐退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声带还有些沙哑：“我……我好了。”
　　但她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小声说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卫婉也没动，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直到周雯静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脸颊发烫地从她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卫婉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确认她是真的缓过来了，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她刚才失联，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只是不好再发作。她瞥了一眼鞋柜上那盆其貌不扬、还带着泥点的花盆，冷冷地丢下一句：“没事别捡这些垃圾回来。”然后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周雯静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嫌弃是垃圾的花，只能在背后弱弱地、委屈地辩解了一句：“……这不是垃圾。”
　　这盆被卫婉称为垃圾的荼蘼花，最后还是被周雯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阳台能晒到太阳的角落，每天细心浇水照料，那几个青涩的花苞似乎也长大了一点点。
　　周雯静肩膀的伤也终于好利索了。
　　她找到卫婉，主动提出：“我的伤好了，可以继续去公司打扫卫生了。”她其实挺喜欢那种被需要、能为卫婉做点事的感觉。
　　卫婉正在挽头发，闻言动作都没停，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用了，公司前几天刚请了专业的保洁阿姨。”
　　周雯静眼里期待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那……那我出去找份别的工作？”她不想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
　　“你？”卫婉挽好头发，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眉头微蹙，“手机都用不明白，出去能找什么工作？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她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就好，哪里也别去。”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走到门口，竟然把插在门上的钥匙拔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钥匙我带走了，免得你乱跑。”
　　周雯静愣住了，彻底不理解卫婉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钥匙，她就真的被锁在这个房子里，哪里也去不了了。
　　但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卫婉的动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她接受卫婉对她的一切安排，即使她并不明白缘由。
　　卫婉出门后，却没有直接去公司。她站在一家装修雅致安静的心理咨询室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门走了进去。
　　周雯静的问题明显很严重，她自己抗拒来看医生，卫婉别无他法，只能自己先来。
　　她尽可能详细地向医生描述了周雯静几次突然耳鸣、失声的情况。
　　医生耐心听完，问道：“这种情况通常是在什么情境下发生的？您还记得具体的触发点吗？”
　　卫婉努力回忆：“第一次，是晚上在街上，有个陌生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有点……乡音。第二次，是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被丈夫殴打求救。第三次……”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凶她，问她去哪里了的时候。”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分析道：“根据您的描述，这位周小姐很可能患有比较严重的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她过去应该长期处于一种……男性对女性有绝对压迫和暴力的环境中，并且她自己很可能也是长期的受害者。”
　　卫婉听着，只觉得手脚一阵发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最开始……还有不敢出门、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情况。”
　　“这很常见。”医生表示认同，“这种创伤往往会伴随社交恐惧、场所恐惧，甚至少量的厌世情绪。不过，”医生话锋一转，“她似乎非常信任您，您的情绪和态度也可能成为她病症的触发因素之一。所以，尽量不要再对她发脾气或施加压力。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带她本人过来一趟。”
　　卫婉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难以启齿般，又低声补充道：“医生，我自己……好像也有点问题。”
　　“我……我特别想控制她。不想让她出门，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不想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就像今天，我把家里的钥匙带走了。”卫婉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自我厌恶，“我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这种念头。看到她不在家，我就会非常焦躁不安。”
　　医生听后，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他仔细看了看卫婉，沉吟片刻才开口：“听您之前的叙述，您似乎也长期处于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中。当一个全身心信任您、依赖您的人出现，您会下意识地将她划入自己的绝对领地，视为所有物。一旦这个所有物出现不可控的行为，就会引发您强烈的焦虑和偏执的控制欲。这种情况，更多需要您自己进行觉察和调解。”
　　卫婉迷迷糊糊地听着医生的话，心里一片混乱。
　　是了。她上辈子众叛亲离，死得凄惨；这辈子重生归来，看似掌握了先机，实则内心依旧荒芜一片，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安全感。
　　周雯静的出现，像是一株意外落入她贫瘠世界的植物，孱弱、无助、完全依赖她而活，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她太渴望这种“完全拥有”的感觉了，所以想牢牢握住，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事打扰。
　　可是……周雯静并不真的属于她。
　　这个认知，又让卫婉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和恐慌。
　　想见周雯静的心情迅速蔓延直至把她淹没，她打了量车想现在就回家，回家看到周雯静。
　　太慢了，太慢了。
　　她就应该在家里装一个监控，无时无刻看着周雯静。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卫婉就吓了一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拼命遏制住想要回家见到周雯静的冲动，跟司机师傅说了公司的地址。
　　周雯静正在悉心地照顾那盆荼蘼花。其实她一个人在家并不无聊。
　　019有时候会冒出来跟她聊聊天，不过最近019总是很困，大部分时间它都在睡觉。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周雯静对这莫名其妙上涨的觉醒值感到疑惑，自己啥也没干啊。
　　不过她还是开心的，觉醒值上升就意味着卫婉到最后不会原谅伤害她的人，可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我们卫婉要玩强制爱
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108章 七秒外的记忆（八）
　　卫婉今天回去得比平时要晚。打开家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不同于往常总有一盏小灯和一个人影在等待她。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雯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也是，平时她回来得没那么晚，周雯静会在客厅等她。今天时间确实太晚了，那孩子大概是撑不住，回房间睡觉了。
　　卫婉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站在玄关的黑暗里，没有立刻开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包裹了她。
　　这安静让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周雯静的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她拿着铁棍冲进仓库，眼神凶狠地说“谁敢动她”的时候；也许是她捧着自己那碗咸死人的面，面不改色吃完还说“我饿了”的时候；也许是她无比认真地说“你不需要有人来配，你就是最好的”的时候；也许是她在警察局外不安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的时候；也许是她听到卫轩辱骂自己时，毫不犹豫用拖把杆砸过去的时候；也许是她被自己凶得失声，却还贪恋那个拥抱的时候……
　　太多太多了，她数不清。
　　在她两辈子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可以窥见她原生家庭的不堪、见识过她商场上的算计甚至偶尔的恶劣之后，还能毫无保留地说“你就是最好的”。也不会有人像周雯静这样，带着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笨拙又执拗地靠近她，仿佛她是全世界唯一的锚点。
　　卫婉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太孤单了。孤单到她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并需要着周雯静这样一个人出现，需要这种毫无杂质的依赖和信任来填补某种巨大的空洞。
　　她站在客厅的黑暗里，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了。
　　周雯静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含糊：“……你回来了？”
　　卫婉的心像是被这软软的声音轻轻撞了一下。她“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没再多说。
　　周雯静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仿佛也将这片冰冷的黑暗照亮了一角。
　　周雯静似乎真的只是听到动静，下意识出来确认一下，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没等卫婉回应，就又迷迷糊糊地转身缩回房间，甚至连门都忘了关，仿佛潜意识里并不抗拒卫婉的进入。
　　卫婉看着那扇虚掩的、透出光亮的门，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周雯静已经重新倒回床上，抱着被子又睡着了。她睡得很沉，身体却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柔和的床头灯光洒在她脸上，让那道疤痕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卫婉没有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借着灯光，目光细细地描摹过周雯静的眉眼、鼻梁、嘴唇，还有那道深刻的疤痕。
　　她的眼神复杂，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贪婪的铭记。仿佛要用眼睛，将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都有些发麻，才像是终于满足了一般，极轻地吁了口气。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周雯静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卫婉在黑暗中又站了几秒，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那一片安睡的静谧，完好地关在了里面。
　　周雯静被关在家里几天，渐渐感到有些无聊。019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除了偶尔的系统提示音，它几乎不主动出来说话，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系统也会不舒服吗？周雯静茫然地想，得不到答案。
　　天气开始转冷，卫婉给她买了几件厚衣服。周雯静有好几次都想提出想出去走走，但一想到之前每次提起，卫婉似乎都会不太开心，她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天，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周雯静担心地跑到阳台，发现她那盆宝贝的荼蘼花被吹得东倒西歪，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
　　她心疼坏了，赶紧把花盆搬进屋里。看着窗外越来越冷的天气，她想起上次送她花的老奶奶叮嘱过，天气冷了要给花做个保温棚，还告诉了她去哪里买材料，地方不算远。
　　她看了看时间，估算着卫婉差不多再过一个小时就该到家了。她只是出去一小会儿，买了东西就立刻回来，应该……不会惹卫婉生气吧？卫婉最近对她挺好的。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周雯静拿着钱，第一次在没有卫婉允许的情况下，独自出了门。
　　然而，她低估了路程和时间，加上对城市交通不熟悉，等她急匆匆赶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家门口——卫婉已经回来了！
　　周雯静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跑过去。
　　卫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当她看到周雯静从外面跑回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吓人。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钥匙打开门，然后一把将愣在门口的周雯静粗暴地拽了进去！
　　周雯静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为什么不听话？”卫婉关上门，转过身，尽量压着脾气，但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周雯心慌意乱，连忙举起手里刚买来的小型保温棚材料和工具，急急地解释：“我只是出去买个东西！没有乱跑！也没有给你惹麻烦！”她以为卫婉只是怕她出去闯祸。
　　卫婉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在意那是什么。“你真的很不听话。”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失望。
　　周雯静吓得不敢再说话，现在的卫婉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见她沉默，卫婉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吐出的字句像冰锥一样刺入周雯静的心脏：“如果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这句话，直击要害！
　　周雯静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慌忙抓住卫婉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不听话！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别不要我……”翻来覆去，也只会苍白地重复“我没有”和“我错了”。
　　卫婉看着她因为极度恐惧而慌乱失措、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因失控而产生的焦躁和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痛快所取代。
　　这样才对。
　　周雯静就应该一直是听话的，就应该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对她唯命是从，就应该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里痛快了，卫婉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她伸出手，将还在发抖的周雯静轻轻揽进怀里，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声音低语：“乖一点。外面很危险，乖乖在家就好了。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给你买。”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偏偏周雯静就吃这一套。被巨大的恐慌和失而复得的安心冲击着，她靠在卫婉肩头，轻轻“嗯”了一声，甚至还下意识地、依赖地蹭了蹭。
　　真的很像小狗。卫婉心里想，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或许是作为奖励，卫婉主动提出带周雯静出去逛街，让她需要什么就买什么。
　　周雯静受宠若惊，以为卫婉已经不生气了，开心地跟着去了。但她也很懂事，只买了一些种花的工具和那个小小的保温棚材料。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卫婉身边，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熙攘的人群，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因为卫婉在身边，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殊不知，就在她们出门的时候，卫婉提前联系的工作人员，正悄无声息地在她们的家里，安装着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小狗不乖，总是想偷偷跑出去。
　　那就得时时刻刻盯着才好。
　　卫婉看着身边对一切毫无所觉、甚至还因为能跟她一起出门而显得有些雀跃的周雯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沉的微笑。
　　周雯静是真的挺开心的。她虽然本能地害怕外面陌生的世界，但心底深处也埋藏着好奇的种子。如果卫婉能像今天这样，天天陪着她、带着她，就好了。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连带着她心里也亮堂了几分。
　　卫婉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却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是家里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周雯静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新买的工具给她那盆宝贝荼蘼花搭建小小的保温棚，神情专注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在看什么呢？”林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带着好奇凑了过来。
　　当她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时，瞬间目瞪口呆，指着卫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卫婉！你搞什么鬼？！在家里装监控？！你玩囚禁play啊？！”
　　卫婉被她吓了一跳，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不耐烦取代：“你有病吧？我在自己家装个监控防盗，不行啊？”
　　“防盗？”林薇抱着胳膊，发出夸张的“呵呵”两声，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你这监控角度对着客厅沙发和阳台，防哪个贼这么有闲情逸致蹲那儿赏花？”
　　卫婉懒得跟她争辩，转移话题：“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林薇这才想起正事，表情严肃了些：“卫轩出车祸了，你知道吗？虽然不严重，就是点皮外伤……是不是你搞的鬼？”她紧紧盯着卫婉。
　　卫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去搞卫家大少爷的车？他自己开车不小心，关我什么事。”
　　林薇又是“呵呵”两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证据。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卫婉，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弯了，千万别打我的主意！我可受不了这个！”
　　卫婉直接抄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扔了过去：“快滚吧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薇灵活地躲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收起玩笑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卫婉，说真的，你这样真的有点变态。”
　　说完，不等卫婉发作，她迅速拉开门溜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卫婉看着紧闭的门板，又看了看手边的电脑，林薇最后那句话像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变态吗？
　　她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尤其是周雯静。
　　她重新打开电脑，监控画面里，周雯静已经搭好了保温棚，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卫婉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被说“变态”而产生的不适，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所取代。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乖乖的，待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周雯静你是1啊！算了，小狗1也是1


第109章 七秒外的记忆（九）
　　“卫小姐，没想到我们还是高中校友啊！真是太巧了。”餐桌对面，方於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试图拉近关系。
　　卫婉心里冷笑一声，这她当然知道。高中三年，她偷偷注视了这个背影多少回，那份卑微的暗恋持续了整整十年，如今想来只觉得讽刺，以前的自己真是瞎得可以。
　　她敷衍地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兴致地应和：“是吗？没什么印象了。”她现在对方於舟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上辈子是她像个傻子一样主动贴上去，这辈子倒好，角色反过来了。
　　她当然清楚方於舟为什么这么“积极”。他自己的公司资金链快要断了，一方面是受了卫轩的指使来接近自己，卫轩给了他好处让他来恶心自己；另一方面，方於舟自己也指望着能从她这里捞到点救命钱。真是贪得无厌，令人作呕。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气氛不尴不尬。结束时，方於舟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难堪和恼怒，但还在极力维持着风度。
　　卫婉也懒得再应付，拿起包淡淡地说了声“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方於舟脸上的伪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厌恶与不甘，低声咒骂：“装什么清高白莲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阴沉而扭曲的笑容，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卫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心理咨询室。她简单向医生描述了最近的情况，包括周雯静偷跑出去后自己的激烈反应和那句“不要你了”的威胁，但她隐去了在家安装监控的事。
　　医生听后，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卫小姐，我必须再次强调，你不能一直将她锁在家里。这不仅对她的病情恢复毫无益处，会导致她社交功能进一步退化，甚至产生自闭倾向，而且对您自身的心理状态也是一种不健康的强化。这种过度控制欲需要被正视和疏导。”
　　卫婉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游离，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回到家，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电视的声音涌来。周雯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听到开门声，立刻像只被唤醒的小动物，惊喜地转过头，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小跑到门口迎接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依赖和喜悦。
　　这种被人全身心需要和期待的感觉，瞬间抚平了卫婉在外面的所有烦躁，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心。
　　然而，医生的话却在耳边隐隐回荡：“你要让患者多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一直在家她的病不会好……”
　　卫婉看着周雯静开心的样子，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口道：“周雯静。”
　　“嗯？”周雯静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曾经在她眼睛里的麻木已经退去了不少。
　　“以后……每天可以让你出去一个小时。”卫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过只能在上午八点到十一点，或者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选一个小时。而且，必须准时回来。你能听话吗？”
　　周雯静先是愣住了，随即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能！我能听话！我一定准时回来！”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卫婉心里那点因为放权而产生的不安，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
　　就这样吧，她想，只是一个小时，还在可控范围内。她既想满足周雯静那点小小的渴望，又无法完全松开手中的缰绳。这种矛盾的掌控感，让她在不安中，又品尝到一丝奇异的快意。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周雯静并不觉得卫婉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反正她出不出去都可以，在这里她只认识卫婉。也只信任卫婉。在这个世界她只有卫婉。
　　周雯静小时候被打了之后都会打回去，如果打不过就跑。渐渐的那些村民们也就不敢打她了，知道她不好惹。
　　周雯静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躲进自己小小的房间里看那本《七秒记忆》。
　　看主角卫婉是怎么经历一切苦难与背叛重生后涅槃让那些伤害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小周雯静已经也会想如果她也像卫婉一样重生了会不会也跟她一样让所有坏人付出代价。
　　不过周雯静只是想想，她一点也不想重来一次，她的人生出生在肮脏的地方就应该埋葬在肮脏的地方。腐蚀她的灵魂再腐蚀她的□□。
　　她羡慕卫婉的重来一次的勇气与面对一切的坦然，卫婉就是她小小世界里唯一的英雄。所以她会无法接受小说里的结局。
　　凭什么受到伤害的人要原谅一切。
　　《七秒记忆》希望所有痛苦与仇恨都像鱼的记忆一样，过了七秒就忘记，然后转身迎接幸福。
　　周雯静不能理解，她当然希望卫婉幸福，但绝对不是原谅伤害后的幸福。这依旧是以另一种方式伤害自己。
　　伤害就是要刻进骨髓，永远都不能忘。脸上的疤要永远留着，王婷的死要永远记着，世界角落的罪恶要永远铭记。
　　周雯静在家又待了几天，才决定动用那“每天一小时”的外出权限——她宝贝的荼蘼花需要施肥了。
　　她提前给卫婉发了消息告知，不过没收到回复。应该在忙吧。周雯静想着，还是按照计划，拿着卫婉重新给她的钥匙出了门，并且牢记嘱咐带上了手机。
　　深秋的街道，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脚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周雯静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不会莫名其妙挨打，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孩被像货物一样拖走，连这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她顺利买到了花肥，看看时间，离一个小时还早。她难得生出一点闲逛的兴致，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依旧崭新的世界。
　　然而，这份短暂的好心情，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於舟。
　　这人真是跟名字一样，淤泥里的方舟，自视清高却是脏污满身。
　　周雯静脸色一沉，立刻转身就想避开。
　　“周小姐！”方於舟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堆着令人不适的假笑，“真巧啊，我们聊聊？”
　　周雯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在冷硬的光线下更显狰狞，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在这个人身上，打算直接绕开。
　　方於舟见她油盐不进，眼神阴鸷了一瞬，又赶紧换上焦急诚恳的语气：“是关于卫婉的！你不想知道吗？”
　　听到卫婉的名字，周雯静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住方於舟。
　　方於舟见她停下，以为拿捏住了，故作绅士地提议：“这里不方便，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
　　“有屁快放。”周雯静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客套。
　　如此直白的粗俗话语让方於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他强忍下怒火，决定不绕圈子了：“卫婉在家里装了监控，你知道吗？”
　　周雯静愣了一下。监控？她确实不知道。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一个监控而已，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大概是防盗用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她的。
　　方於舟看出了她的茫然，带着恶意的笑容加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用来监视你的。”他掏出手机，快速调出一段偷拍的视频，画面里是卫婉走进一家心理咨询诊所的背影，诊所的牌子拍得很清晰，“因为她觉得你有神经病，需要被监控起来。”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周雯静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自卑的角落。
　　神经病……监视……
　　她的耳朵“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再次袭来，视线开始模糊，拿着花肥袋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於舟的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在她心里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卫婉去看心理医生……是因为她吗？是因为觉得她不正常吗？
　　方於舟满意地看着周雯静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神情，以为自己得逞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他低估了周雯静。
　　在巨大的冲击和耳鸣中，周雯静混乱的思绪里，最先清晰浮现的却不是自己被当作“神经病”的羞辱和难过，而是另一个让她怒火中烧的念头——
　　他跟踪卫婉？！
　　这个认知像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周雯静所有的暴戾！
　　就在方於舟以为她会崩溃或失魂落魄时，周雯静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耳鸣而有些失焦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下一秒，她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方於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
　　方於舟得意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剧痛和难以置信。他被打得踉跄着后退，鼻梁一阵酸麻，眼前发黑。
　　“谁允许你跟踪她的！”周雯静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一把揪住方於舟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向他腹部！
　　常年打架积累的经验让她的力道一点也没收着。方於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经得起这个？顿时疼得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话都说不出来。
　　周雯静视线模糊，耳鸣不止，但这并不影响她凭借本能对这个企图伤害在她看来，跟踪就是伤害，伤害卫婉的人施以痛击。周围已经有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但她全然不顾。
　　对她而言，卫婉是底线。任何触碰这条底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尖锐的耳鸣像潮水般包裹着周雯静，她抬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些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的声音。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残存的意识里还牢牢刻着一件事：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回家。
　　揍完方於舟，她把手揣进口袋，藏起那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低着头，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回赶。终于在时限内，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那扇门。
　　门一关上，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直到那折磨人的耳鸣渐渐消退，世界重新恢复寂静。
　　她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没有去看阳台上的荼蘼花，也没有去拿放在门口的化肥，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知道，厨房里有整个房子的总电闸。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那个小小的闸刀，往下一拉。
　　“啪嗒。”
　　一声轻响，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然后，她开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像一个幽灵般，在房子里一寸一寸地搜寻。客厅的角落，沙发的上方，电视柜的隐蔽处……
　　结果，真的让她找到了。
　　那个小小的、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平时最常待的沙发和阳台方向。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方於舟没有完全骗她。
　　她根本理解不了这是卫婉扭曲的控制欲和病态的占有欲在作祟。在她简单而创伤累累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直接而残酷的解释：卫婉觉得她是神经病，不正常，所以需要像监视一个危险物品或者一个疯子一样，用摄像头时刻盯着她。
　　“因为你是神经病，她要装监控看着你！”
　　“你……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
　　“哎呦！这小姑娘打人这么狠不会是神经病吧！”
　　“你只要乖乖在家就好了。”
　　“她是在监控你。”
　　无数个声音，现实的、记忆的、想象的，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周雯静突然很想放声大叫，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郁结和疼痛全都喊出来。也许喊出来，就没事了。也许喊出来，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像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又失声了。
　　痛。好痛。比被人用棍棒殴打还要痛上千百倍。那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的、带着绝望的剧痛。
　　她无力地倒在地上，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手臂死死抱住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构筑一个坚硬的壳，抵挡外界的一切伤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袖和身下的地板，她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周雯静只有在卫婉面前是乖巧小狗 国庆假期要结束了，要上学的小宝们写完作业了吗


第110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
　　卫婉看到周雯静发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她刚结束一个漫长的会议。
　　下意识地，她第一反应是打开电脑上的监控软件，想看看周雯静在家做什么。
　　然而，屏幕上一片漆黑。
　　卫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她立刻拿起手机给周雯静打电话。
　　好在，电话很快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周雯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一点。
　　“你刚刚出门了？”卫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去买了点花肥。”周雯静回答，语气平静。
　　不等卫婉再问关于监控黑屏的事，周雯静就主动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家里刚刚好像断电了，灯都不亮了。”
　　卫婉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原来是断电了。她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可能是跳闸了，我一会儿回家弄，你别乱动电闸，小心电着自己。”
　　“嗯。”周雯静轻轻地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卫婉揉了揉眉心，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或许只是电路老化吧，她想着。
　　另一边，周雯静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这通电话，无疑再次印证了方於舟的话——卫婉确实在通过某种方式看着家里。她一发现监控黑屏，就立刻打电话来问了。
　　周雯静没什么感觉了。极致的痛苦过后，是一种麻木的空洞。
　　她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开始默默地把刚才寻找摄像头时弄乱的靠垫摆好，把椅子归位。
　　然后，她走到门口，捡起那袋被遗忘的花肥，拆开，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给那盆荼蘼花添加肥料。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
　　卫婉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是对我好。
　　她收留了我，给我吃穿，已经对我很好了。
　　是我有问题，是我不正常。
　　她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语，试图麻痹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地砸落在花盆的泥土里，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株小小的荼蘼，在秋日的微光里，静默地承受着这份无声的、咸涩的浇灌。
　　卫婉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她一眼就看到周雯静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像一团凝固在黑暗中的影子。
　　听到开门声，那团影子动了动。
　　卫婉下意识想问“怎么不开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来电源跳闸了。她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厨房，摸索着将总电闸推了上去。
　　“啪。”
　　灯光瞬间倾泻而下，驱散了满室黑暗。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周雯静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仿佛想躲进唯一安全的阴影中。
　　卫婉走到她身边，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雯静的头发，触感有些冰凉。“怎么了？”她放柔了声音问。
　　周雯静摇了摇头，依旧没抬头，也没出声。但下一秒，她却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主动往卫婉怀里钻去，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卫婉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处。
　　卫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弄得一怔，但还是顺势接住了她，感受到怀里身躯细微的颤抖。只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的体温和心跳，周雯静那颗漂浮在冰冷深渊的心才仿佛找到了一根缆绳，有了一丝虚幻的踏实感。
　　没关系，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至少这个人还在身边。她监视我也好，觉得我是神经病也罢，至少她还要我。只要还能留在这份温暖旁边，其他的，好像都可以忍受。
　　真的……没关系吗？被最在乎的人当作需要严密监控的神经病，那种被审视、被怀疑的刺痛，真的可以轻易忽略吗？心口那处被撕裂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只是被她用麻木强行堵住了。
　　卫婉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便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今天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换了个方式问。
　　周雯静在她怀里闷闷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用带着鼻音、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今天出去的时候，又耳鸣了。”她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开口：“你……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既然你认为我是神经病，需要被监控，那我就去治。把病治好了，变得正常了，是不是就不再是神经病了？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原点，或者走向一个更好的方向？这是她混乱思绪中，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
　　卫婉沉默地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周雯静主动提出看医生，这太反常了。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方於舟从中作梗，只以为是周雯静今天独自出门遇到了什么刺激，比如又一次严重的耳鸣发作，让她终于害怕了，想要寻求帮助。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和：“好。我帮你联系医生。”
　　对她而言，这或许也是个机会，一个能更科学地了解和控制周雯静的机会。只是她没看到，埋在她怀里的周雯静，在得到这个答复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更深沉的绝望和一种近乎自毁的认命。
　　心理医生对于这位只存在于卫婉描述中的患者居然能亲自前来，感到非常惊讶。根据他之前的判断，这位周小姐的防御心理和创伤后应激反应都相当严重，短期内主动接受治疗的可能性很低。
　　咨询过程却比医生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周雯静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医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语气平静，甚至有些过分配合。
　　“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好。”
　　“会做噩梦吗？”
　　“有时候会。”
　　“愿意说说梦到什么吗？”
　　“……记不清了。”
　　“耳鸣失声的情况经常出现吗？”
　　“嗯……算是吧。”
　　医生能感觉到，她的回答像经过滤网，透露出的信息有限且表面，许多关键细节都被刻意回避或简化了。但这在心理治疗初期非常正常，对一个饱受创伤的人来说，向一个陌生人袒露内心无异于剥皮抽筋，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时间。
　　医生并不急于求成，只是耐心地引导，建立初步的信任感。
　　咨询接近尾声时，医生斟酌着用词，问了一个常规但关键的问题：“周小姐，在感到特别难受或者无法承受的时候，你会有过伤害自己的想法吗？或者……结束生命的念头？”
　　周雯静安静地听着，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专业术语翻译成了自己能理解的话：他是在问，我想不想死。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起头，看向医生，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说：“不想。”
　　这个答案没有丝毫虚假。
　　在她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确实有好几次，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被村里人围殴的时候，自己划伤脸的时候，最后一次拿起铁锹冲向人群的时候……每一次，她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她从来没有一次是想死的。
　　以前不能死，是因为她死了，村里那些像王婷一样、像她一样可能被卖掉的女孩，就真的连一个能挥拳反抗的人都没有了。她得活着，哪怕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让那些恶人觉得碍眼，觉得不痛快。
　　现在不想死，理由更多了。
　　她的荼蘼花还没开，她答应过要看着它绽放出像后山那样一片洁白的样子。
　　还有卫婉。她还没有完成019说的任务，还没有让卫婉的觉醒值达到百分百，还没有帮她摆脱那个可恶的剧情控制。卫婉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书里书外她唯一的英雄，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卫婉觉得她有病，需要治疗，那她就治。
　　把病治好了，变得正常了，是不是就能更像一个配站在卫婉身边的人？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帮助她？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坐在这里，面对陌生医生剖析内心的唯一动力。她不是为自己而来，是为了一份她视若生命的羁绊而来。
　　周雯静咨询结束后，卫婉又进去跟医生单独聊聊。
　　卫婉怕这种行为会让周雯静觉得不安，安抚性地摸了摸周雯静的头发。
　　“我一会就出来，我听听医生怎么说。你乖乖的。”
　　周雯静点点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卫婉松了口气推开了诊所大门。
　　周雯静等卫婉走后才把藏在背后的手塞进口袋里，深呼吸好几次才让手抖的不那么厉害。这是刚刚医生教她的然后出现耳鸣手抖的情况尝试深呼吸，放松自己来缓解这种情况。
　　“情况并不好，她的创伤很严重。心理防御也很强，她看上去很配合我的治疗实际上回答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医生把他刚刚写的病情分析给卫婉看。
　　按理来讲，医生是不可以把患者的资料给别人看的，但这是周雯静主动要求的。她要求把自己所有的情况都告诉卫婉。
　　“她这次提出主动治疗也不太正常，您确定她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吗？”医生又问。
　　卫婉皱眉看着那些资料，如实回答：“她独自出了趟门，回来就告诉我想要接受治疗。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又耳鸣了。”
　　医生点点头，分析道：“还是尽量不要让患者独自出门，可能一些小事或者看到某些东西她都会出现应激反应。患者很依赖你，选择接受治疗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您，有什么还是需要您多陪陪患者。”
　　卫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待太久她怕周雯静在外面又会发生什么意外，便没有多聊。给周雯静的病历本拍了照准备回家慢慢研究。
　　走出门就看见周雯静还坐在她进去时坐的位置一动没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卫婉走到她面前，柔声说：“好了，我们回家吧。”
　　周雯静看着视线中出现的另一双鞋，这是属于卫婉的鞋。她抬头看着卫婉，卫婉朝她伸出一只手，静静等着她放一只自己的手上去。
　　周雯静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拿出来轻轻搭在了卫婉的手上。
　　卫婉就这样牵着周雯静的手带她回家，如果忽略掉周围格格不入的医院环境，这好像就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卫婉带着周雯静回家。
　　周雯静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原来自己乖乖治病，就可以跟卫婉牵手。
　　她把这归结为乖乖治病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为什么周雯静对神经病这么敏感，在她心里根本没有心理创伤这种概念，这全部统称为神经病，神经病在她眼里等于不正常，她一直觉得自己跟曾经那些村民的区别就是他们是病态的不正常的，而自己是正常的。现在她也被打上了不正常的标签，她会恐慌无助，而这种标签还是她最信任的人亲自给她贴上的（周雯静的视角里），她就会更绝望。所以让她承认自己的不正常也是很痛苦的。但这同样是把她从过去的生活中拉出来。从此以往十九年的痛苦就全部留在以前。


第111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一）
　　卫婉谨记着医生的建议——“患者很依赖您，需要您多陪伴”。恰巧她手头一个重要的项目刚刚结束，有了一段难得的空闲期，她便干脆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尽量留在家里陪着周雯静。
　　对于卫婉突然增多的陪伴时间，周雯静将其理解为：这是她乖乖接受治疗的奖励。
　　就像小时候，如果她打跑了欺负人的坏孩子，或者默默干完了所有的重活，偶尔也能得到父亲一个不算温和的眼神，或者一口省下的劣质白酒。在她的人生经验里，顺从和付出，是换取一点点温情和生存空间的唯一方式。
　　现在，她顺从地去看医生，配合治疗，于是奖励就来了——卫婉会在阳光好的下午陪她一起给荼蘼花浇水，会在她看电视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沙发处理邮件，甚至会偶尔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周雯静一边不可抑制地贪恋着这种温暖宁静的陪伴，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迎来了甘霖，每一个毛孔都渴望着这份滋润；另一边，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却又如影随形。
　　她恐惧这种感觉。
　　因为拥有过温暖，才知道失去时会有多寒冷。她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是治疗期间的特殊福利，一旦医生宣布她好转，或者她哪天表现得不够乖，这一切就会立刻消失，打回原形，甚至变本加厉——就像曾经那些偶尔施舍给她一点好脸色，转头就能为了一点小事对她拳打脚踢的村民一样。
　　她变得愈发小心翼翼。卫婉陪她时，她心里欢喜得像是要炸开，表面上却只敢露出浅浅的、克制的微笑；卫婉偶尔因为电话或信息需要暂时专注自己的事时，她会立刻屏息凝神，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打扰到她，成为麻烦。
　　她像看守绝世珍宝一样，看守着这段看似平和的日子。每一次卫婉对她露出笑容，每一次短暂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心跳加速，然后迅速将这短暂的甜蜜归档为奖励，同时内心警铃大作，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合格，才能持续获得。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在享受陪伴的同时，精神也时刻处于一种隐秘的紧绷状态。她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带有卫婉气息的空气，却又像站在薄冰上，时刻担心着脚下的冰面会突然碎裂。
　　而这一切细微的挣扎，都被她很好地掩藏在了那副越来越平静、乖巧的表象之下。卫婉只看到她似乎比之前放松了些，更愿意靠近自己了，却读不懂她眼神深处那交织着渴望与惊惧的复杂光芒。
　　在那种长期自我压抑、时刻警惕的精神状态下，周雯静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发烧来得猝不及防，傍晚时分她还只是有点蔫，夜里就烧得滚烫，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蜷缩在床上。
　　这突如其来的病势，让当事者和卫婉都有些措手不及。
　　周雯静对自己生病这件事感到陌生而惶惑。在她前十九年的人生里，好像从来没真正病过。或许生过，但都被她凭借一股狠劲硬扛过去了，或者在她记忆里，挨打受伤的痛苦远大于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像现在这样，浑身无力、头脑昏沉、意识模糊地躺在柔软床铺上的体验，还是第一次。
　　卫婉看着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蹙、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气息的周雯静，心里涌上一股无奈的烦躁。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但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病人从床上揪起来。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承担起照顾的责任。她坐到床上，将软绵绵的周雯静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伸出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捏着周雯静的后颈。那里是很多动物放松时被抚摸的地方，对人似乎也有效果。
　　果然，周雯静在半睡半醒间感觉到那恰到好处的按压，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而舒适的哼唧，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小动物，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更深地往卫婉怀里埋了埋。
　　卫婉听着那带着鼻音的、依赖的哼唧声，再看看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取代。真的越来越像只生病的小狗了。
　　周雯静抗拒去医院，卫婉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虽高但还没到必须去急诊的地步，估计是身体长期透支后的集中爆发。她便也由着她，自己动手照顾。
　　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脖颈和手心脚心；按时喂她吃下退烧药；在她哼唧着似乎不舒服时，就像刚才那样，轻轻帮她按摩放松。
　　每一次轻柔的触碰，每一次耐心的安抚，都会让昏沉中的周雯静发出类似的、带着点委屈又像是撒娇的哼唧声，算是给卫婉的回应。
　　卫婉看着怀里的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发烧而更加通红的鼻子，还坏心地晃了晃，低声嗔怪道：“给你能的，生病了倒会哼唧了。”
　　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掺杂着无奈和纵容的宠溺。
　　周雯静在迷糊中感觉到鼻子被捏住，不适地皱了皱脸，却并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抓住了卫婉的衣角，仿佛这是她在混沌意识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迷迷糊糊地想，生病好像也挺好的，卫婉会照顾她，会一直陪着她。还会给她捏后颈，真的很舒服。
　　这种病痛让周雯静安心，让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卫婉的好的理由。这让她暂时放弃了那种你听话我就给你奖励的平衡。
　　窗外的夜色深沉，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生病带来的脆弱奇异地暂时消解了两人之间那些扭曲的控制与不安，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依赖与照拂。
　　是夜，卫婉原本只是靠在床头小憩，半夜却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含糊的呓语惊醒。她立刻睁开眼，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向身边的周雯静。
　　周雯静显然是被噩梦魇住了，眉头死死拧着，眼泪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她嘴唇翕动，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带你走……对不起……”
　　卫婉听不懂她在向谁道歉，要带谁走，但周雯静那沉浸在巨大悲伤和自责中的痛苦模样，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她连忙俯身，将浑身滚烫且微微颤抖的周雯静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婴儿一样低语：“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我在这里……”
　　然而，周雯静似乎深陷梦魇无法自拔，哭泣和道歉声并未停止，反而有加剧的趋势。卫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着急，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家里老保姆说过的一种“叫魂”的土法子，说是人丢了魂或者被梦魇住，可以这样喊回来。
　　她也顾不得科不科学了，低下头，凑近周雯静的耳边，模仿着记忆里模糊的调子，一边轻轻往她额角吹着气，一边用极轻的声音念道：
　　“天苍苍，野茫茫，家中有个小儿郎……”
　　“周雯静，周雯静，周雯静……快快归。”
　　她反复念了三遍，或许是这轻柔的呼唤和稳定的节奏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退烧药终于发挥了效果，周雯静的哭泣渐渐平息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清醒。
　　就在卫婉稍微松了口气时，周雯静又开始了梦呓，这次声音更轻，含混不清。卫婉听不真切，只好将耳朵凑得更近。
　　“……卫婉……”她终于听清了开头，是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是带着浓浓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哀求：“不要……离开我……”
　　卫婉的身体瞬间僵住，表情有些怔愣。那些关于控制欲、关于变态心理的自我审视和挣扎，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脆弱至极的哀求冲击得七零八落，飘散无踪。
　　周雯静似乎无意识地寻求着更多安全感，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恰好碰到了卫婉撑在床边的手腕，然后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紧紧握住，甚至牵引着卫婉的手，慢慢向上，最后紧紧抱住了卫婉的胳膊。
　　“卫婉……别不要我……”这一次，她的吐字清晰了许多，带着令人心碎的卑微。
　　紧接着，在卫婉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雯静滚烫的、干燥的嘴唇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先是蹭过她的下巴，然后像是找到了目标般，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准确地印在了卫婉的唇上。
　　她们的嘴唇挨得极近，近到任何一方轻轻一动，都能加深这个意外又混乱的接触。周雯静似乎从中汲取到了某种虚幻的安全感，她越抱越紧，嘴唇也彻底贴合上去，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变成了无意识的、笨拙又急切的亲吻和啃咬，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对方的骨血里，才能获得永恒的安全。
　　卫婉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她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唇上传来的一片混乱的、滚烫的、带着泪咸味的触感。心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唇齿间生涩而灼热的厮磨，以及耳边周雯静那微弱却执拗的哀求：
　　“别不要我……”
　　卫婉告诉自己周雯静这是生病了，病糊涂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应该推开她，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但是她不敢动，也舍不得动。她就这样接受着周雯静在她唇上亲吻，□□，厮磨甚至是啃咬。她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
　　在反而让她对周雯静变态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
　　看啊，这个人的所有都属于她。
　　她在祈求自己不要离开她。
　　最后卫婉任命般闭上眼睛，扣住周雯静的手腕，主动回应了这个不算吻的吻。
　　卫婉认命了，认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生命里再也剥夺不掉的人。
　　两个人与其说是在亲吻，不如说是在撕咬，谁也不让着谁。彼此都想让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中再也分不开，再也忘不掉。
　　一个需要控制，一个需要依赖。
　　谁也逃不掉。
　　她们像两块破碎的石头，每一道缺口的昭示着她们过去的经历与伤痛。无论谁摸上去，都能被划出好几道口子。可她们却又完美契合，牢牢锁住。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周雯静迷迷糊糊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但她的脑子本就因为发烧变成了浆糊现在又因为跟卫婉的亲吻碎成了渣渣，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应对系统提示。
　　然后她又迷迷糊糊听到了卫婉的声音。
　　她说——
　　“不会不要你。”
作者有话说：
艾玛！终于亲上了


第112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二）
　　周雯静第二天醒来时，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晕眩，但身上那种灼烧般的无力感已经消退，烧应该是退了。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恍惚间记得自己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好像见到了王婷，一会儿是王婷笑着对她说“雯静姐，我走啦！”，一会儿又变成王婷满脸是血地抓着她质问“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然后……然后梦境变得更加混乱模糊，她好像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那个怀抱温暖而令人安心，她似乎也回抱了过去，还说了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就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了，怎么也抓不住。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卫婉已经出门了，床头柜上放着保温盒，旁边贴着张便签纸，是卫婉利落的字迹：“早餐在里面，热一下再吃。我晚点回。”
　　周雯静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压下。她乖乖地下床，把早餐热了，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把碗筷洗干净放好。
　　做完这些，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桌子，发现卫婉的手机竟然忘在了那里。她本不想碰的，但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预览跳了出来。
　　发信人：方於舟。
　　内容：明天下午三点。
　　只有简单的时间和落款，没头没尾，透着诡异。
　　但周雯静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对这个情节太熟悉了！《七秒记忆》的小说里明确写过这一段！
　　这是卫婉布局坑害方於舟的公司，被方於舟察觉后，方於舟狗急跳墙，假意约卫婉谈判，实则策划的一场愚蠢却危险的绑架。小说里，卫婉虽然凭借机智和运气最终逃脱，但还是受了伤！
　　哪怕只是书里写的轻伤，在周雯静这里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卫婉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雯静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了卫婉的手机。卫婉的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之前她还没手机的时候，卫婉曾把自己的旧手机给她玩过游戏解闷。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点开微信，找到方於舟的对话框，手指利落地选中那条消息，按下删除键。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不像她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寒冰。那道横贯脸颊的疤痕，在此刻显得格外凌厉。
　　她不会让卫婉去赴约的。
　　既然方於舟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她……提前清理掉这个隐患。
　　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源下手。这是她在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学会的最朴素的道理。
　　她走到阳台，看着那盆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荼蘼花苞，眼神幽深。
　　明天下午三点……是吗？
　　她记住了。
　　“你不是回家休假了吗？怎么又来上班了？”林薇一进公司，就看见本该在家休息的卫婉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发呆，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奇怪道。
　　卫婉烦躁地冲她摆摆手，连头都没抬，示意她别来烦自己。
　　昨天的那个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到现在都没平息。卫婉觉得自己处于一种“懂但不太懂”的混乱状态。她对自己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第一次开始思考其根源——这到底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而昨天晚上，自己那个近乎本能的、主动的回应，又算什么？
　　她越想越乱，感觉CPU都要烧干了。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正准备溜走的林薇拽了回来，按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林薇，你谈过恋爱吗？”
　　林薇被问得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们俩不一直是难姐难妹，单身狗联盟吗？”
　　“那你……接过吻吗？”卫婉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
　　林薇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大姐，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跟鬼接吻去啊？！”
　　卫婉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迂回战术，采用了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句式，一脸严肃地开口：“我……有个朋友。”
　　林薇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拖长了音调：“哦——有个朋友啊~”
　　众所周知，这个“朋友”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卫婉硬着头皮继续说：“她……被人亲了。但是对方当时是无意识的行为，可能是生病了，或者脑子不清楚。”
　　“强吻啊？”林薇挑眉。
　　“……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推开？”林薇一针见血。
　　卫婉沉默了。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推开？为什么反而沉溺其中。甚至还回应了对方。
　　林薇看着卫婉这副难得吃瘪又纠结的样子，会心一笑，打了个响指：“破案了！你们——咳，你的朋友，跟那个人，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别纠结了，收拾收拾心情，准备谈恋爱吧！”她说完，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卫婉的肩膀，留下一个“我都懂”的眼神，潇洒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卫婉把林薇的话放在脑子里反复咀嚼、拆解、再重组，最后提炼出一个核心结论——
　　周雯静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让卫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些依赖、那些顺从、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甚至昨晚那个混乱的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喜欢。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一悸，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恍然，还有一丝隐秘的欣喜。好像她反常的控制欲，对周雯静超出界线的在乎都有了出口。
　　她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看看周雯静醒了没有，有没有给她发消息。摸了摸口袋，没摸到，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出门太慌张，手机好像忘在厨房料理台上了。
　　她转而打开电脑，熟练地调出家里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周雯静正蹲在阳台，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她那盆宝贝荼蘼花，动作轻柔。阳光洒在她身上，侧脸看起来平静而专注，气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
　　卫婉看着监控里那个安静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深沉。
　　喜欢吗？
　　好像也不坏。
　　卫婉发现自己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周雯静喜欢她”这个设定，并且连带地，也毫无心理负担地默认了自己应该也喜欢周雯静。这种认知的转变如此顺畅，仿佛本该如此，甚至让她之前那些关于控制欲的纠结都显得有点可笑。
　　只在公司待了一个上午，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个生病初愈的人。回去的路上，她还心情颇好地拐去甜品店，买了块精致的小蛋糕，准备带回去投喂她那只……嗯，暂时有点蔫蔫的小狗狗。
　　推开家门，周雯静果然还窝在沙发里，抱着个靠垫，神情有些恹恹的，像是大病初愈后的乏力。客厅的桌子上，整齐地放着她出门前准备好的药片和一杯水——那是心理医生开的药，一天两次，卫婉会亲自看着她吃下去。周雯静也从来不问那是什么药，卫婉让她吃，她就吃。
　　“吃药了吗？”卫婉换好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问道。
　　周雯静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对着她张开了嘴。舌头上赫然含着一片白色的药片，还没有咽下去。
　　卫婉皱了皱眉：“不苦吗？为什么不就水喝掉？”她拿起水杯递到周雯静嘴边。
　　周雯静顺从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把药片吞了下去。其实，在卫婉不知道的时候，她经常这样。把药片含在舌下，让那股苦涩的味道慢慢在口腔里蔓延，仿佛用这种细微的自虐，来提醒自己某些事情。没有为什么，只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习惯。
　　卫婉把买来的小蛋糕推到她面前：“给你买的，只能吃一半，剩下的晚上再吃。”她习惯性地划定界限。
　　周雯静依旧很乖地点点头，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正好一半，然后就把蛋糕推远了些，表示自己会遵守规定。
　　卫婉对这样听话的周雯静感到非常满意。看，只要周雯静待在她身边，听她的话，做一只乖乖的、眼里只有她的小狗，一切就都很完美。
　　然而，这种满足感还没持续多久，周雯静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要求：“明天下午三点，我想出去一趟。”
　　卫婉脸上的柔和瞬间凝滞了一下，心里刚刚升起的满足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想起来，这是自己之前允许的“每天一小时”外出时间。
　　她只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林薇说，两情相悦是要谈恋爱的。
　　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应该给对方一点空间和自由？
　　卫婉用这套刚刚接收到的、还十分生疏的理论，努力说服着自己，强迫压下内心那股因失控而升起的焦躁和追问的冲动，没有去问周雯静要出去做什么。
　　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了。放任小狗独自出门的风险感，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头。
　　可能我自己也该吃点药了。卫婉有些自嘲地想，对自己这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感到一丝无力，却又难以割舍。
　　周雯静并没有察觉卫婉这细微的异常。她正悄悄松了口气，因为卫婉同意了她明天的外出。在她简单的逻辑里，一个小时，足够了。足够她找到方於舟，用最直接、最熟悉的方式——暴力。迅速解决掉这个潜在的麻烦。只要解决掉他，威胁就消失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她可以继续乖乖治病，卫婉会继续陪着她，这种看似平静的生活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讽刺的是，与卫婉如出一辙，周雯静也同样在隐秘地享受着这种病态的关系模式。卫婉的控制、命令、划定界限，对她而言并非负担，反而是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秩序。
　　她将无条件地顺从和接受，视为一种交换，一种能够将卫婉牢牢拴在自己身边的、切实可行的代价。如果卫婉某天突然变得过于温和、无所要求，她反而会陷入巨大的不安和恐慌，甚至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来重新激发卫婉的控制欲，从而维持住这种她所熟悉的、诡异的平衡。
　　她不知道这种关系是扭曲的、不健康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健康的爱，什么是平等的尊重。连她视若神明的卫婉，给予她的方式本身就是病态的，她又如何去识别和理解什么是正常？
　　两个灵魂都带着深深创伤的人，两个在某些方面已然病入膏肓的个体，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摸索着，紧紧抓住了对方。她们用控制与依赖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彼此困在其中，却也奇异地从中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氧气。
　　什么是正常？谁又来定义正常？
　　对她们而言，那些外界的标准早已失去意义。她们只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本能和需求——一个需要绝对掌控来获得安全感，一个需要绝对服从来确认自身价值。
　　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她们默认了这种在外人看来无比窒息的关系模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画地为牢，一个甘之如饴。
　　谁也别想离开谁，谁也离不开谁。
　　在这座由她们共同构建的、偏离常轨的孤岛上，病态，成了她们之间独有的正常。
作者有话说：
恋爱禁止脑补这个道理上个故事已经告诉大家了。
江西怎么还不降温！怎么还不降温！五个月的夏天这合理吗！？我的秋冬衣服经过十五天预售到我手上发现还是穿不了！


第113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三）
　　周雯静蹲在废弃工厂角落的阴影里，指尖夹着那根劣质的香烟。这是她从原来那个世界带过来的，烟盒早已皱巴巴，却一直没扔。今天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口袋。这盒烟像是一个冰冷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她来自何处，曾经活在怎样的泥泞里。
　　辛辣呛人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她眯起眼，任由尼古丁短暂地麻痹神经。卫婉今天格外宽容，竟然允许她提前出门，这反而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抽完最后一口，她将烟头碾灭在尘土里，站起身，径直走向工厂深处。
　　方於舟果然在那里，脸上上次被打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真是不长记性。他看到周雯静独自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恐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打你。”周雯静懒得废话，直接挥拳冲了上去。
　　方於舟为了撑场面确实健过身，但那些花架子在周雯静这种从小在实战中摸爬滚打练就的身手面前，不堪一击。周雯静的拳头又狠又刁钻，专门往人身上最吃痛却又不易留下明显伤痕的地方招呼，比如肋骨下方。一拳下去，方於舟顿时痛得弯下腰，冷汗直冒，估计明天连床都下不来。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方於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嘶吼。
　　周雯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步步逼近：“是啊，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话音未落，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腿骨上，钻心的疼让方於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抽搐。
　　他周围其实安排了几个打手，但他现在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周雯静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他妈的怎么就是不知好歹？”周雯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戾气，“一次又一次，你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算个东西？我说没说过，别动卫婉！说没说过！”
　　最后一句，她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我真的会杀了你，你知道吗？”周雯静的眼神疯狂而认真，“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怕死。不是说我是疯子吗？那我就疯给你看。”她不怕死，如果卫婉的复仇路上需要垫脚石，她不介意用自己这条早就该烂在泥里的命，去跟任何阻碍同归于尽。
　　她救不了王婷了，但她一定要保护好卫婉。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几乎要嵌进方於舟的头皮。方於舟被掐得呼吸艰难，脸色由红变紫，开始疯狂挣扎，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周雯静却猛地松开了手。
　　方於舟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周雯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垃圾。她甩了甩手，语气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再有一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方於舟，转身走出了废弃工厂，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心里计算着时间。
　　该回去了，还要顺路去买卫婉昨天给她买的那个同款小蛋糕。很好吃，甜而不腻，她买回去，卫婉说不定会高兴。
　　这个念头刚闪过，还没走出废弃工厂的范围，后肩处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一根粗重的木棍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身上。
　　周雯静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回过头，看见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是方於舟安排的打手。也对，把他打成那样，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这四个人看上去也是野路子出身，不像专业练过的，但仗着人多势众，眼神凶狠。
　　周雯心知不能硬拼，但更不能跑，跑了下次更麻烦。她趁踉跄出去的瞬间，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一根半米长的废弃木棍，回身就朝着最先冲上来的人抡了过去！
　　木棍带着风声砸在那人胳膊上，对方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但一打四，终究是劣势。棍棒和拳脚不断落在周雯静身上，她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灵活的身手周旋，专门往对方的关节、软肋处招呼。她身上的疯劲和同归于尽的气势，确实震慑住了那几个人——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真搞出人命。
　　周雯静一直有意避闪着保护自己的脸和头部，怕留下太明显的伤痕被卫婉发现。但脖子上、锁骨处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那几个人见她这么难缠，自己也挨了不少下，渐渐生了怯意，互相使了个眼色，虚张声势地骂了几句，便扶着受伤的同伴，匆匆退回了工厂深处。
　　周雯静见他们退了，也没力气再去追。她拄着木棍，剧烈地喘息着，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她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明显的皮外伤，肋骨和肩膀估计也伤得不轻，每呼吸一下都扯着疼。她扔掉木棍，一瘸一拐地朝着大路方向走去。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裸露的伤口和汗湿的皮肤上，冰冷刺骨。但周雯静几乎感觉不到冷，剧烈的疼痛和肾上腺素消退后，一种更深的疲惫和麻木席卷了她。
　　她的手在口袋里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被多人围殴的场景，不可避免地勾起了深埋在心底的、在村里被一群人殴打的恐怖记忆。尖锐的耳鸣再次响起，视野开始晃动、模糊。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她只想给卫婉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通讯录里卫婉的名字就在眼前，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苍白而狼狈的脸。
　　然后，她腿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机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屏幕碎裂开来，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意识。
　　卫婉在家里坐立难安。自从周雯静出门后，那种失控的不安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一半源于她病态的控制欲，另一半则是一种莫名的心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当时钟指针越过预定回家时间的那一刻，她的焦虑达到了顶峰。就在她几乎要抓起钥匙冲出门去找人的时候，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雯静”的名字。
　　卫婉几乎是秒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喂？你在哪……”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急促：“您好，请问是机主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这位女士晕倒在路边被送来，您方便马上过来一趟吗？”
　　卫婉听着对方简短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甚至没等对方说完后半句关于“伤势不重但需观察”的话，就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连鞋都差点穿错。
　　周雯静是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的卫婉。
　　卫婉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但更让周雯静心头一紧的，是卫婉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以及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冰冷和……压抑的怒火。
　　看到周雯静睁开眼，卫婉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但那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硬生生顿住了，她猛地转开视线，冷漠地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护士铃，语气毫无波澜：“她醒了。”
　　自始至终，没再看周雯静一眼。
　　周雯静心里顿时慌了。她张了张嘴，想叫卫婉的名字，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挣扎着想抬手去扯卫婉的衣角，那是她惯用的、表示依赖和求和的方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衣料的瞬间，卫婉却突然站起身，像是要去倒水或者只是单纯想离开座位，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
　　周雯静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那片落空的衣角，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缓慢地收了回来，藏进了被子里。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做检查。在整个过程中，卫婉都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雯静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询问伤势来源，她含糊地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偷偷追随着卫婉冷漠疏离的背影，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加起来，都没有此刻心里那么疼。
　　她不明白卫婉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受伤了，给她添麻烦了吗？还是因为她没有准时回家？
　　她只知道，卫婉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棍棒加身都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卫婉就是很生气，很失望，但矛头并非指向病床上那个伤痕累累的人，而是对准了她自己。
　　她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和所谓的“给空间”！
　　她就应该把周雯静牢牢锁在家里，锁在那个只有她能进出的房子里，让她除了自己，谁也接触不到！
　　这样，周雯静就不会有机会擅作主张删除方於舟的消息，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独自跑去见那个渣滓，弄得一身伤回来！
　　不，不对。根源在于，她最开始就不该故意制造机会让周雯静和方於舟接触！第一次在公司餐厅的饭局，是她想试探周雯静和方於舟是否原本就认识；第二次默许方於舟上门，是她想看看周雯静在面临外界诱惑或威胁时，对自己的态度如何。
　　她像个阴险的赌徒，一次次把周雯静当作筹码推上牌桌，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她根本输不起任何有关周雯静的风险。
　　就应该一开始就把她关起来。
　　用最粗的铁链锁住她的脚踝。
　　让她眼里、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卫婉的思绪在极端偏执的路上越走越远。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怯懦的周雯静，内心那股暴戾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周雯静是她的。
　　是周雯静自己说的，“可以当你的狗”。
　　那她就应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永远听话，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的东西，她的人，怎么能让外人欺负？还让她的小狗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不仅是对方於舟的挑衅，更是对她卫婉掌控力的蔑视！
　　方於舟必须付出代价。他很快就会知道，同时惹到两个偏执的疯子，会是怎样的下场。
　　而眼下……
　　卫婉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到周雯静身上。
　　这只不听话的小狗，也需要受到惩罚。
　　让她记住，擅自行动、脱离掌控、让自己受伤……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卫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黑暗，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更加摄人。她没有理会周雯静偷偷望过来的、带着祈求的眼神，只是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对刚检查完的医生说：
　　“医生，麻烦安排出院手续。我们需要回家……静养。”
作者有话说：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她们两个就是精神上心理上都有病，是真的两个疯子。适合玩sm（我靠，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114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四）
　　卫婉给周雯静办了出院手续，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周雯静对于回家静养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顺从，乖乖地跟着卫婉上了车，回到了那个她们共同居住的“家”。
　　一路上，卫婉始终一言不发，紧绷的侧脸透着冰冷的寒意。周雯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内心的不安随着沉默的蔓延而加剧。
　　回到家，卫婉径直走向卧室，用眼神示意周雯静跟进来。周雯静顺从地走进去，在床沿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卫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并“咔哒”一声，从外面将卧室门锁上了。
　　周雯静听到锁门声，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但心里奇异地并没有感到多少恐惧或抗拒，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她破坏了规矩，受了伤，惹卫婉生气了，被关起来是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卫婉重新走了进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闪着冷光的银质物件。
　　周雯静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卫婉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动作利落地抓起她的左手腕。“咔嚓”一声轻响，那个银质物件的一端牢牢铐在了她的手腕上。紧接着，卫婉抬起自己的右手腕，“咔嚓”又是一声，另一端铐在了她自己手上。
　　这是一副手铐。
　　这副手铐，是卫婉当初买监控设备时，鬼使神差一起买下的。那时她只是被一种疯狂的冲动驱使，幻想着将周雯静彻底锁在身边。而现在，冲动变成了行动。
　　“听着，”卫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空着的左手轻轻抚上周雯静带着疤痕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说出的字句却冰冷刺骨，“以后，只要我在家，这副手铐的另一端，就铐着我。如果我不在家，”她的手指滑到周雯静被铐住的手腕，点了点那冰冷的金属，“另一端就会铐在床头上。”
　　她微微俯身，逼近周雯静，直视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以后，你哪里也不能去。”
　　周雯静怔怔地看着手腕上反射着灯光的手铐，又抬眼看向卫婉近在咫尺的脸。卫婉的指尖还在她脸上流连，语气却带着警告：
　　“你要听话，知道吗？”卫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疤，眼神幽深，“不听话的小狗，是要受到惩罚的。”
　　周雯静看着两人被铐在一起的手腕，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传递着卫婉的体温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恐惧、茫然、还有一种扭曲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垂下眼睫，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知道了。”
　　周雯静在家养伤的那几天，卫婉几乎是以一种病态的执着将她绑在身边。除了必要的上厕所和洗澡会短暂解开手铐。即使如此，卫婉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一结束就立刻重新铐上。其余时间，那副冰冷的银手铐就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将两人的手腕紧密相连。甚至连心理医生打来的随访电话，卫婉都直接挂断或拒接，彻底切断了周雯静与外界联系的微弱可能。
　　直到公司有紧急事务必须处理，加上方於舟那边也需要她亲自去“料理”，卫婉才不得不暂时离开。她将周雯静带到床边，将手铐另一端“咔嚓”一声锁在坚固的床头上，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周雯静顺从地点点头，眼神一如既往地温顺，甚至带着点依赖。
　　然而，在转身离开之前，卫婉做了一个极其微妙且刻意的举动——她将手铐的钥匙，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一个周雯静只要稍微伸伸手、努力一下就能够到的位置。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手铐上连接着她的手机APP，一旦被打开，她会立刻收到警报。她想看看，当给予一丝看似可能的自由时，周雯静会不会产生逃离的念头。
　　卫婉走后，房间里陷入死寂。最初一段时间，周雯静还很安静，只是有些无聊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注意力渐渐被手腕上那圈冰冷的金属吸引。
　　她盯着那副手铐，盯着它将自己与床头牢牢锁在一起的方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村里，那些被铁链锁在地下室、如同牲畜般被买卖的女人们的画面。她们绝望的哀嚎、痛苦的哭叫，曾经是她童年最恐怖的背景音。
　　当和卫婉铐在一起时，这种恐惧被一种扭曲的归属感和被需要感压了下去。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被单独锁在房间里，那种深植于骨髓的、对被禁锢的原始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
　　那些女人的哭嚎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与眼前冰冷的现实重叠。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恐慌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
　　“不……不要……放开我！”她开始疯狂地挣扎，手腕在金属铐圈里徒劳地扭动、摩擦，很快就磨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她用力拉扯着床柱，试图将手铐从上面拽下来，坚固的实木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纹丝不动。
　　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把小小的、闪着微光的钥匙。
　　那是卫婉留下的钥匙。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摆脱这种特定情境下触发的创伤记忆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拼命伸长被铐住的手臂，指尖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向前探去……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钥匙！
　　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紧紧攥住了钥匙，哆哆嗦嗦地将其插进了手铐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腕上的束缚应声松开，那道勒出的红痕在重获自由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周雯静瘫软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几乎在铐环打开的同时，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迅速取代了刚才暂时获得自由的虚脱感。
　　她……打开了手铐。
　　卫婉会知道的。
　　周雯静根本无暇去想卫婉会如何反应，极度的恐惧已经攫住了她全部心神。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惊恐万状地缩进房间最阴暗的角落，用尽力气把自己蜷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无形的魑魅魍魉。
　　她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掐着她的咽喉，即使手腕上被磨破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也无法转移她对脖颈处窒息感的恐惧。
　　卫婉的手机果然立刻收到了手铐被打开的警报。她脸色骤变，几乎是扔下了手头所有事情，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回。冲进家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扔在地上的、已然打开的手铐，略显凌乱的床铺，以及……那个躲在角落深处、瑟瑟发抖的身影。
　　眼前的一切，尤其是那副被弃若敝履的手铐，像一桶汽油浇在了卫婉本就燃烧的怒火上——周雯静竟然真的敢！她竟然真的试图逃离！
　　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让卫婉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她根本没有留意到周雯静异常的反应和那死死捂住脖子的双手。她大步冲过去，一把将缩在角落的周雯静粗暴地拽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拖向客厅。
　　“周雯静！”卫婉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眼神冰冷刺骨，“你真的很不听话！”
　　周雯静被她拽得踉跄，从极度的恐惧中被强行拉回现实。反应过来后，她看着卫婉盛怒的脸，恐慌更甚，慌忙想要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不是……我没有想走……我……”
　　但卫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失望、愤怒和失控感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周雯静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力道其实并不大，更多的是一种威慑和情绪宣泄：“为什么不听话？！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啊？”
　　然而，对于正处于严重创伤应激状态的周雯静来说，任何脖颈处的束缚感都是触发致命恐惧的开关！卫婉的手刚碰到她的脖子，周雯静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呃……放……开！”她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呜咽，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卫婉的手臂，双腿乱蹬，力气大得惊人。
　　卫婉完全没料到她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反抗，被周雯静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退去。不巧的是，她身后正好是阳台门边，周雯静摆放那盆宝贝荼蘼花的小架子。
　　“嘭——哗啦！”
　　一声脆响！花盆从小架上翻落，重重砸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泥土飞溅，那株已然抽出嫩绿新叶、被周雯静精心呵护、甚至专门搭建了小小保温棚的荼蘼花，连同它刚刚孕育的希望，一起被摔得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巨大的碎裂声让空气瞬间凝固。
　　卫婉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残花，又看向对面因极度恐惧和激动而浑身颤抖、泪流满面、脖子上还留着浅浅红痕的周雯静。
　　周雯静也停止了挣扎，她的目光从卫婉脸上，缓缓移向地上那摊泥土和碎瓦，以及那株已然夭折的、她视若珍宝的荼蘼花。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绝望所取代，仿佛随着那盆花的碎裂，她心中某个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微小的支点，也彻底崩塌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那声脆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周雯静其实是那种卫婉打她一巴掌都要把另外半张脸凑过去问她还要不要打的小狗。（在此声明：说周雯静是小狗只是一种形容词并没有真的把她当狗，周雯静只是当卫婉的小狗，其他人说她是狗，她一拳就打过来了，亲妈也不例外！还有她们的恋爱思想并不健康！切勿模仿！）


第115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五）
　　卫婉看着那片狼藉的泥土和碎裂的花盆，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慌了神。她比谁都清楚周雯静有多宝贝这盆花，那是她灰暗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亲手照料的微光。
　　她下意识想上前把瘫坐在地上的周雯静扶起来，可脚步刚迈出两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面对周雯静那空洞绝望的眼神，面对自己内心翻涌的混乱与质疑。她的控制欲，她所谓的“为你好”，真的是对的吗？周雯静难道就不会痛，不会难过吗？
　　周雯静没有看卫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堆碎片上。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捧起散落的泥土，似乎想将它们重新聚拢，仿佛这样，她那株刚刚抽出新芽、承载着无数期待的荼蘼花就能复活，就能恢复原状。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听话地去接受治疗，听话地待在家里，甚至听话地……替卫婉去解决麻烦。她真的有很努力地去学，学怎么才能让卫婉开心，可为什么总是学不会？为什么换来的还是锁链、监控和眼前的破碎的花盆。
　　“对……”卫婉喉咙干涩，试图道歉，但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周雯静打断了。
　　周雯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平静和绝望：“是因为我是神经病吗？”
　　卫婉一怔：“……什么？”
　　“是因为我是神经病，”周雯静重复着，逻辑清晰地串联起她所有的困惑和痛苦，“所以你才要无时无刻盯着我，把我锁在家里，铐在床头……是因为你觉得我是神经病，才讨厌我，不想要我吗？”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否则，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听话的人？
　　卫婉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字分开她都懂，可组合在一起，从周雯静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般的陌生和刺痛。“我没有觉得你是神经病！”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她们两个之间，到底谁的行为更像神经病？
　　“也没有讨厌你，不要你。”卫婉难得地，用尽了耐心解释。
　　“但是你装监控盯着我，你把我锁在家里，你把我铐在床头……”周雯静一件件数着，身体微微发抖，“我真的很害怕……我有在好好治病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听到“监控”二字，卫婉心里咯噔一下，秘密被彻底戳穿的尴尬和心虚瞬间掠过。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周雯静接下来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她一直不愿直视的真相。
　　“我真的很听话很听话了……”周雯静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心的泥土里，“我已经……拿听话来跟你换奖励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奖励……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卫婉所有的自欺欺人。
　　她终于明白了。在周雯静的世界里，她的顺从、她的忍耐、她接受治疗、她待在家里……所有这些，都是一场交易。她用听话作为货币，来换取卫婉的不离开和偶尔的陪伴。而卫婉的陪伴和关注，在她看来，只是听话之后应得的奖励。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卫婉想呐喊。她陪着她，是因为她想！是因为看到她，心里那处荒芜才会被填满！而要求周雯静听话，只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变态的占有欲在作祟！
　　一股巨大的荒谬和酸楚涌上卫婉的心头，她突然有点想笑，嘴角却沉重得扬不起来。原来一直以来，她所以为的拥有和控制，在周雯静那里，竟是一场如此痛苦和卑微的等价交换。
　　她看着周雯静徒劳地捧着那些再也无法复原的泥土，看着地上那株已然夭折的幼苗，再看看周雯静手腕上被铐出的红痕和脖颈处浅浅的指印……
　　卫婉突然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们两个人，一个用控制来表达扭曲的在乎，一个用顺从换取虚幻的安全。
　　原来，她们谁都不会正确地爱人。
　　这个认知让卫婉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和无措。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她造成的狼藉中无声哭泣的人，第一次，真正地、茫然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卫婉缓缓蹲下身，与蜷缩在地上的周雯静平视。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捧起周雯静泪痕交错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些温热的、带着咸涩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不要哭。”卫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着周雯静那双盛满困惑与痛苦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低声说道：“也不要怪我。”
　　“我也生病了。”她承认了，承认了自己内心的扭曲与病灶。这句坦白，对她而言，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需要勇气。
　　也别离开我。
　　这最后一句，她只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从始至终，从头到尾，看似掌控一切的卫婉，其实才是那个最离不开的人。她的控制，她的偏执，她所有那些过激的行为，归根结底，都源于内心深处对失去的极致恐惧。她害怕周雯静像以往所有的东西一样消失，害怕这束意外照进她冰冷世界的光最终熄灭。她用最错误的方式，拼命地想留住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存在。
　　话音落下，卫婉微微前倾，轻轻地吻住了周雯静的嘴唇。这个吻不同于上次周雯静发烧时的混乱，也不同于她内心阴暗面滋长时幻想过的占有，它很轻，很柔，带着试探，带着歉意，更像是一个笨拙的誓言，试图通过唇齿的触碰，传递那些她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复杂而真挚的情感。
　　“不是的，”她在亲吻的间隙，用气声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周雯静听，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是的，宝宝。”
　　她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周雯静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跟我交换。”
　　“爱不是交易。”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周雯静那颗被“等价交换”规则禁锢了十九年的心。这是两个在爱的荒漠中跋涉了太久、早已忘记甘泉滋味的人，磕磕绊绊学到的关于爱的第一课。
　　周雯静感受着卫婉的靠近，感受着这个温柔而郑重的吻。她不记得发烧那晚的混乱，此刻的亲吻让她有些震惊，但出乎意料地，她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舒服。卫婉的气息，卫婉的温度，卫婉的触碰，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悸动。
　　她喜欢这样。
　　她喜欢卫婉靠近她。
　　而且卫婉叫她宝宝，她喜欢这个称呼。
　　虽然“爱不是交易”这个道理对她来说还太过深奥陌生，但卫婉此刻的温柔和靠近，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承诺，悄悄抚平了她心中一部分的恐慌和委屈。
　　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婉，迟疑地、慢慢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抓住了卫婉的衣角，像一个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抛弃的孩子，重新抓住了依靠。
　　破碎的花盆和夭折的花苗还散落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狼藉的天地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种笨拙的、可能通往救赎的方式，开始尝试用真正的触碰，而非冰冷的锁链，去连接彼此。
　　不要用手铐把彼此铐在一起了，用爱吧。
　　用爱打造一座囚笼，让我们永远困在里面。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那副冰冷的手铐，最终被卫婉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像抛弃一个不堪回首的错误。她清楚地认识到，无论是锁住周雯静，还是锁住自己，都无法真正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她们都需要治病，她是控制欲成疾，周雯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她们病得都不轻。
　　但奇妙的是，她们又仿佛是彼此唯一的药。卫婉的偏执需要周雯静绝对的依赖来安抚，而周雯静破碎的安全感，也需要卫婉这种近乎窒息的在乎来填补。这是一种畸形的共生，却也是她们目前唯一懂得的相处模式。
　　所以，卫婉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周雯静。她不再用手铐，但还是下意识地将周雯静留在家中，尽量减少她与外界的接触。她知道这不对，病态的苗头依然存在，但病总要慢慢治，她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内心那个恐惧失去的魔鬼。
　　“我也生病了，”卫婉曾这样对周雯静说，语气是难得的坦诚，“我们一起治，好吗？”
　　周雯静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对她而言，家这个由卫婉划定的范围，就是全世界。卫婉愿意陪她一起治病，这本身就像是一种更高级的奖励和承诺。只要卫婉不离开，只要那双眼睛还看着她，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一种新的平衡在她们之间悄然建立。
　　卫婉开始主动查阅心理学资料，尝试理解周雯静的创伤反应，也反思自己的行为。她不再仅仅命令周雯静吃药，而是会试着在她耳鸣发作时，用医生教的方法帮她放松。她依旧会查看监控，但不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确认周雯静独自在家时是否安全、情绪是否稳定。
　　周雯静则努力扮演着“配合治疗”的角色。她按时吃药，在卫婉的引导下尝试用语言表达简单的感受，虽然依旧困难。她最大的进步是，当再次感到恐慌时，她会开始尝试走向卫婉，而不是缩进角落。她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碰卫婉的手指，像小动物确认同伴的存在。
　　阳台上的狼藉被打扫干净了。卫婉悄悄去买了一盆新的荼蘼花苗，和周雯静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它种进新的花盆里。她们都没有提之前那盆花，但共同照料新生命的过程，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和解与重建。
　　她们依旧住在由爱打造的囚笼里，这个囚笼暂时还无法拆除，四面墙的名字或许还叫着控制、依赖和恐惧。但墙内，不再是只有锁链和监控的冰冷空间。开始有了一点笨拙的沟通，有了尝试理解的耐心，有了共同培育一株新苗的微小希望。
　　她们用扭曲的方式绑定了彼此，如今，正试图学着用稍微健康一点的方式，继续绑定下去。路途漫长，但至少，她们都愿意为了对方，抬脚迈出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周雯静其实是有轻微的斯德哥尔摩征状的，她从小到大的环境就是男人囚禁女人，控制女人。她潜意识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又没有见过健康的恋爱是怎么样的。卫婉控制她囚禁她甚至是伤害她，她都会接受。甚至觉得安心。
卫婉她更偏向于依赖性人格障碍，她其实才是这段关系中最离不开的人。周雯静她只是因为成长环境跟自我见识，如果没有以前的创伤她自己会慢慢长成一个健康的孩子。但卫婉不是，她已经25岁了她有完整的人格，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她依旧贪恋周雯静对她的依赖。越是拥有越害怕失去，就越偏执。她之后会慢慢意识到错误，这也是她觉醒的一部分。
不过小宝们放心，她们最后还是会走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道路，一定争做新时代好青年！


第116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六）
　　卫婉不止给周雯静买了荼蘼花，还有别的花花草草。不过周雯静只偏爱荼蘼花，其他的周雯静在照顾荼蘼的时候会顺带着。
　　卫婉对侍弄花草并无兴趣，她买回这些，仅仅是因为周雯静喜欢。看着周雯静专注地给那株荼蘼松土，指尖沾满泥土却神情安然，卫婉心里会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周雯静摔碎的那个旧手机，卫婉曾提出给她换个新的，当时周雯静正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恰好播放着儿童电话手表的广告。她转过头，指着广告里色彩鲜艳的手表，眼神清澈地对卫婉说：“你给我买这个吧。”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你就能天天看着我知道我去哪儿了。”
　　卫婉闻言，不由得失笑，心底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她伸手捧住周雯静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疤，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宝宝，你这样让我怎么好好治病？”她指的是自己那病态的控制欲，周雯静这种近乎主动献祭般的顺从，简直是在滋长她的心魔。
　　周雯静茫然地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卫婉话中的深意，但她习惯性地凑过去，在卫婉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自从上次那个带着泪痕和泥土气的吻之后，她就特别喜欢这种亲密接触。比起冰冷的手铐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她更喜欢亲吻和拥抱带来的温暖和实在感。
　　她喜欢黏着卫婉，喜欢肌肤相贴时感受到的卫婉的体温和心跳。她喜欢卫婉，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愿意用一切方式来维系这份连接，哪怕这种方式在旁人看来扭曲不堪。
　　卫婉看着周雯静又回去认真侍弄她的荼蘼花，开口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公司堆积的事务需要处理，而更重要的是，方於舟那边，她还没彻底收拾干净。
　　“你去吧，”周雯静头也没抬，很快地回答，“我会乖乖在家的。”语气温顺得没有一丝波澜。
　　卫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明镜似的。周雯静总是这样，用一种近乎天真无辜的姿态，纵容甚至鼓励着她的控制欲。卫婉逐渐意识到，沉迷于这段扭曲关系的，从来不止她一个人。她们像两个共谋者，一起搭建着这座名为爱的囚笼。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牵起周雯静那只沾着泥土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跟我一起去。”
　　周雯静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讶异便被一种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亮光所取代。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放下小铲子，准备去洗手。
　　卫婉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里那份因要暂时放她出门而产生的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坚实的掌控感所取代——不是用手铐，也不是用监控，而是用这种牵着手、将她带在身边的方式。而周雯静，似乎也同样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她们都在用自己病态的方式，索取和给予着对方需要的东西。这条路走得歪歪扭扭，但至少，她们的手牵在了一起。
　　“卫婉！你疯了吗？你敢绑架我！”方於舟被关在这个昏暗的仓库里已经一天了，又饿又怕，一看到卫婉进来，积压的恐惧瞬间化为虚张声势的怒吼。
　　卫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方於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嫌弃：“啧，说的真难听，嘴真臭。”
　　她倾下身，与方於舟惊恐的双眼平视，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那天约我下午三点，是想干什么呢？嗯？”
　　果不其然，方於舟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强撑着狡辩：“我……我只是约你出来叙叙旧！谈谈合作！”
　　“叙旧？谈合作？”卫婉勾唇一笑，那笑容美艳却毫无温度，“巧了，我今天也是来找你叙叙旧的。”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密闭的空间，“怎么能用绑架这么难听的话来说呢？我们不过是……换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方於舟见装不下去了，索性撕破脸，色厉内荏地威胁：“卫婉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卫轩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瞧！”
　　卫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然真的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她肚子疼。“卫轩？呵，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泥菩萨过江，谁还管你这条哈巴狗的死活？”她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而轻蔑，“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勾搭上卫轩的？卖屁股？啧，卫轩居然男女不忌，我真是没想到，口味这么重。”
　　这极具侮辱性的话彻底激怒了方於舟，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然而，他刚有动作，一只脚就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连人带椅子再次踹翻在地！
　　方於舟痛呼一声，抬头看去，只见周雯静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卫婉身后。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恶犬，守护在主人身旁。方於舟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卫婉也没打算对方於舟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周雯静那天受的伤，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还给了他。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方於舟的惨叫在仓库里回荡。期间，卫婉的言语羞辱也从未停止，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得粉碎。
　　最后，卫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方於舟，冷冷地丢下一句：“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你继续滚回去当卫轩的狗，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她顿了顿，弯下腰，凑近方於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子。”
　　说完，她不再看方於舟一眼，转身拉起周雯静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
　　方於舟瘫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泪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究竟是惹上了两个怎样不计后果、偏执成狂的疯子。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收拾完方於舟，卫婉觉得连周围沉闷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畅快。她心情大好，下意识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想要感受这份“清新”。
　　结果，冬日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喉咙，呛得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周雯静看到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卫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颊还因呛咳泛着红晕，听到笑声，立刻佯装恼怒地瞪向周雯静：“你笑什么！”
　　周雯静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气鼓鼓的样子，眼神软软的，带着清晰的笑意，诚实地说：“你可爱。”
　　说完，她还主动凑近，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卫婉被冷风吹得冰凉的鼻尖，然后在那总是说反话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迅速的吻。
　　卫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心底泛起甜意，但那点“面子”还是要的，于是故意哼了一声，转移话题，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你刚刚……很厉害嘛，宝宝。”
　　“宝宝”这两个字，她刻意放得很轻，带着气音，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周雯静的心尖。
　　周雯静每次听到卫婉这样叫她，耳朵尖都会不受控制地泛红，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卫婉也发现了这点，经常故意这样逗她。
　　果然，周雯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为了掩饰害羞，她伸手握住卫婉有些冰凉的手，自然地放进了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里捂着。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下雪了。”
　　卫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细碎的、洁白的雪籽正纷纷扬扬地从天空洒落，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周雯静经历过很多个冬天，但记忆中的每一个都充斥着刺骨的寒冷和生存的艰难，每一个夜晚都可能是永别。可此刻，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手被卫婉紧紧握着，她竟然不觉得冷。
　　她不知道自己的确切生日，只模糊地记得自己活过的年岁。于是，不知从哪一年起，她就把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当作自己的生日。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一丝凉意。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现在，我二十岁了。
　　尽管下着雪，云层后却仍有阳光顽强地透出，金色的光芒并不强烈，却依旧公平地洒向大地，覆盖着街道、房屋，以及路上的每一个行人——包括她们两个。
　　阳光毫不吝啬，它照耀着善良的人，也照耀着或许称得上恶劣的她们；照耀着幸福的人，也温暖着曾经和现在依旧带着伤痛的灵魂。
　　周雯静感受着口袋里交握的双手传来的温度，看着阳光下飞舞的雪花，觉得这个二十岁的开始，好像也不算太坏。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七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周雯静微微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卫婉。阳光和雪花一同落在卫婉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也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神情。
　　几乎是同时，卫婉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遇。
　　“怎么了？”卫婉轻声问，声音在飘雪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雯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卫婉身边靠近了一点点，几乎要贴在一起。她看着卫婉，目光直直地、毫无保留地望进卫婉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茫然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真挚和热烈。
　　“卫婉，”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我好喜欢你。”
　　无论是那个通过文字认识、在绝望中给予她力量的卫婉，还是眼前这个真实的、有着各种缺点甚至偏执，却会笨拙地试着对她好的卫婉；无论是黑暗痛苦的过去，还是这个有着冰冷雪花却让她感到温暖的当下——周雯静都好喜欢。
　　周雯静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爱卫婉。
　　毫无保留的，独一无二的爱。
　　卫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毫无修饰的告白弄得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加速跳动起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她竟然有些罕见的害羞了，下意识想移开视线，躲开周雯静那过于炽热、仿佛能将她融化的目光。
　　可她又舍不得。
　　最终，她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根泛红，声音比飘落的雪花还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回应：
　　“我也一样。”
　　这四个字，简单，却重若千斤。它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感：是依赖，是占有，是同样扭曲却无比真实的在意，或许，也正是她们之间所能理解的、最接近爱的表达。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们的头发、肩膀，以及依旧交握在口袋里的手上。
　　你是救赎，谁是谁的救赎？
　　或许，在这条彼此救赎的路上，她们早已分不清，也无需分清。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变得纯情起来了怎么肥事


第117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七）
　　谈了恋爱的卫婉非常没有原则，将公司一大半的事物都堆给了林薇。林薇简直气的吐血，破口大骂：“卫婉你个狗东西！见色忘友！忘恩负义！”
　　卫婉只淡淡地表示——哦，加班是单身狗的福利。
　　卫婉面不改色地再次挂断了林薇打来的、充满血泪控诉的电话，专注地盯着锅里微微冒泡的牛奶，手里还捏着一块生姜，正在研究生姜双皮奶的完美比例。
　　她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心想：开玩笑，我现在可是有老婆要养的人，哪有空陪单身狗加班。
　　周雯静悄悄从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看着系着围裙的卫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你……不用出去上班吗？”她记得卫婉以前很忙的。
　　卫婉头也没回，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逗她：“怎么？等着我上班之后，你好偷偷跑掉？”
　　这话当然是假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暗自观察分析，卫婉比谁都清楚，除非自己亲自开口赶人，否则任何外界因素都不可能让周雯静主动离开她。
　　而她，更是不可能放开手。选择长期居家办公，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陪伴和治疗周雯静，另一方面，她也确实需要时时刻刻能看到周雯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能缓解内心深处那种生怕一转眼人就消失不见的焦虑。
　　果然，周雯静一听这话，立刻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的震惊和委屈，急忙辩解：“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一直在家陪着我，会不会耽误你正事……”
　　卫婉看着周雯静急切的模样，逗弄小狗得逞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心情大好。她转过身，靠着料理台，挑眉笑道：“我在家陪着我的小狗，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周雯静的回答，卫婉疑惑地偏过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小狗已经悄无声息地黏到了自己身边，正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蹭着地板。
　　然后，她听到周雯静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希冀，喃喃地问：“你……不是说不让我当你的狗吗？”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她提出要当卫婉的狗时，卫婉是明确拒绝了的。
　　卫婉想起这茬，看着周雯静这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但嘴上却故意反问，带着点戏谑：“我不让，你就不当了吗？”
　　周雯静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卫婉，眼神干净又执拗，清晰地回答：
　　“当。”
　　无论你让不让，只要你还需要，只要你还在，我就当。当你的小狗，当你的依靠，当你的同类，当你的一切。
　　这个回答简单直接，却像一颗投入卫婉心湖的石子，激荡开层层涟漪。她看着周雯静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蠢，低声笑道：
　　“傻狗。”
　　周雯静真的很喜欢亲卫婉，卫婉在说完的下一秒她就反手按住卫婉，又重新吻了上去。她力气大，卫婉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
　　周雯静不会接吻，她只会□□啃咬着卫婉的唇，甚至还会碰到牙齿。
　　卫婉却对这种方式的接吻很适用，她能从周雯静的□□中感受对方对自己的重视跟喜欢。
　　还说不是小狗。
　　卫婉抓着周雯静的头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稳，卫婉才主动退开了一点，喘着气问：“还吃不吃双皮奶了？”
　　周雯静依旧贴着卫婉的唇一下一下磨着，含糊道：“不吃了，下次再吃。”
　　说着下一秒就又贴了上去。
　　最终，那锅牛奶的下场就是被煮干了。很惨，跟林薇一样，被狗情侣欺负。
　　卫婉又在看过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相关治疗，她有几次提出重新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周雯静都表示不愿意。
　　看心理医生接受智力需要把创伤打开来给医生看，周雯静很抵触。卫婉也没强求，但这样下去她根本无法知道周雯静的创伤是什么。
　　她很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但卫婉万万没想到，率先打破这个僵局的，竟然是周雯静自己。
　　那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周雯静突然轻轻叫了她一声：“卫婉。”
　　“嗯？”卫婉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周雯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问：“你想知道，我遇到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卫婉瞬间坐直了身体，书都从膝盖上滑落了下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等、等等！”她有些语无伦次，“你……你真的要告诉我？”
　　周雯静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她不愿意把伤口剥开给陌生的医生看，但她愿意告诉卫婉。卫婉是她唯一想要坦诚相对的人。
　　“你确定？”卫婉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她既渴望知道，又害怕那真相会沉重得让她无法承受。
　　周雯静再次坚定地点头。
　　卫婉看着她平静却执拗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奔赴一场重要的战役。她正了正身子，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盖上，郑重地说：“好，我准备好了。你说吧，我听着。”
　　周雯静垂下眼睫，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说的却是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见过槐树吗？很高很大的那种。”
　　她开始讲述，声音平缓，没有太大的波澜，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她描述着村子里那棵古老的槐树，它是村子的标志，但内里早已被虫蛀空，她小时候常常躲在那个树洞里，那是她唯一的避难所，后来长大了，就躲不进去了。
　　接着，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开始缓慢地、一刀一刀地剖开那个被遗忘的、黑暗的世界。她讲述着那个地方如何像买卖牲畜一样买卖女人，如何殴打她们；讲述着她那个终日酗酒、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讲述着她那被拐来、生下她后便拼命逃离的母亲，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羡慕——“还好她跑了。”
　　她讲自己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如何为了保护那些更弱小的女孩，成为孩子们口中的老大，她说到这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骄傲。看！我也保护了很多人！
　　她用拳头和狠厉建立起一点点可怜的秩序；讲她脸上那道疤的来历，十三岁时，为了反抗一个试图侵犯她的老头，她自己用碎瓷片划的；讲后山上那片只在春天盛开的、像雪一样的荼蘼花；讲那个只待了很短时间、送给她一本《七秒记忆》的支教老师，那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知识和光亮。
　　她讲了很久，讲了很多，那些细碎的、充满罪恶的日常，像一幅阴暗的画卷在卫婉面前缓缓展开。最后，她讲到了王婷，那个叫她“雯静姐”、想逃离却最终惨死的女孩。
　　“那个地方，就像那棵老槐树，”周雯静总结道，目光有些空茫，“看上去枝繁叶茂，是个完整的村子，但其实里面早就被虫子蛀空了，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倒塌。”
　　她几乎讲述了一切，关于那个地方的罪恶，关于她看到的、经历的苦难。唯独，她省略了自己是如何一次次从殴打中爬起来，如何忍着饥饿和寒冷，如何在那片绝望的泥沼里，硬生生挣扎着活到了现在——那些具体的伤痛和屈辱，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隐藏。
　　卫婉从最初的认真倾听，到中间的震惊失色，再到后来，她已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看着周雯静平静的侧脸，无法想象她是如何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过去，还能对自己露出那样依赖的笑容。
　　周雯静讲述完毕，转过头，看到卫婉满脸的泪水，愣了一下。她凑过去，轻轻吻掉卫婉脸颊上的泪珠，困惑地问：“为什么哭？”
　　卫婉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她无法解释这眼泪是为了周雯静所承受的一切，还是为了后怕。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女孩……王婷，她后来呢？逃出去了吗？”
　　周雯静沉默了很久，久到卫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周雯静用一种极轻、极空洞的声音说：
　　“死了。死在了那棵槐树下。”
　　卫婉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她猛地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如果周雯静没有逃出来呢？如果她也像王婷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肮脏的地方呢？那她就再也遇不到她的小狗了，这个世界将永远不会有周雯静的存在。
　　周雯静不想看到她哭，伸出手，用指腹笨拙却轻柔地擦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轻声说：“不要哭。”
　　她看着卫婉通红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们都不要哭。都不要为……曾经的痛苦流泪。”
　　因为流泪没有用，因为她们都活下来了。活着，就有以后。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八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其实周雯静没有逃出那个地方，她死在了那里。但她很幸运，她也逃离了那里，遇到了卫婉。遇到了她此生唯一的救赎。
　　有许许多多像王婷这样的人逃不出那里的人，也有许许多多跟那里一样的地方。但也有许许多多像周雯静这样的人用自己很小很小的力量撑起一片小小的光明。
　　从那以后，卫婉变得有些沉默。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逗弄周雯静，眼神里常常带着一种复杂的、周雯静读不懂的情绪。周雯静看着这样的卫婉，心里有些忐忑，甚至开始后悔告诉卫婉那些沉重的过往。她觉得是自己让卫婉不高兴了。
　　直到有一天，卫婉突然拉着周雯静出门，没有说要去哪里。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前。古刹庄严，钟声悠远，许多香客进进出出，脸上带着或虔诚或期盼的神情。
　　周雯静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和拘谨，她小声问卫婉：“为什么要来这里？”
　　卫婉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看向寺庙深处缭绕的香烟，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来把过去烧掉。”
　　她顿了顿，补充道：“来把过去烧掉，来给未来祈福。”
　　周雯静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跟着卫婉走了进去。她看着卫婉请了香，在香炉前点燃，然后走到大殿中央，在蒲团上郑重地跪了下来。卫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俯身叩拜。
　　周雯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卫婉在向神明祈求什么，只看到卫婉的侧脸在袅袅青烟中显得格外宁静而专注。卫婉在心里默默许愿：
　　信女卫婉，别无他求，只愿身旁之人周雯静，从此平安顺遂，喜乐安康，远离一切苦厄。
　　拜完，卫婉起身，示意周雯静也去拜一拜。
　　周雯静有些无措地走到蒲团前，学着卫婉的样子跪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回头看向卫婉，小声问：“我……我要许什么愿？”
　　卫婉走到她身边，柔声说：“都可以。或者……给死去的人许个愿也可以。”
　　周雯静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面对着宝相庄严的佛像。当她匍匐下去的那一刻，仿佛能感受到一道悲悯的目光穿透时空，轻轻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该许什么愿呢？脑子里的念头纷杂闪过：希望卫婉永远开心？希望自己病快点好？希望……
　　最终，一个清晰的面容定格在她脑海中——王婷。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王婷，下辈子……
　　最初的念头是：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遇到我，没能救下你，反而害你丢了性命。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她立刻改了口，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重新许愿：
　　王婷，下辈子，记得来找我。
　　她还是舍不得。如果注定要有来生，她还是想遇到王婷，想保护她，想把这辈子欠她的、没能给她的，都补给她。
　　还是来找我吧。她在心里郑重承诺，下辈子，雯静姐一定护你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许完愿，她认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转身时，看到卫婉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沉重，而是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和深深的心疼。
　　周雯静走过去，主动牵起卫婉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大殿，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也洒在寺庙古老的砖瓦上，温暖而明亮。
　　香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仿佛真的将那些血腥、黑暗的过往，都焚烧殆尽，化作了寄托于未来的、一缕轻烟般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


第118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八）
　　春节。这是周雯静第一个过的正式的春节。她很期待，脸上难道露出想小孩子的一面。跟在卫婉上上下下，什么她都要看一下。
　　卫婉更是完全依着周雯静来，买年货的时候只要是周雯静目光多停留两秒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购物车里。简直像一个被妲己迷惑了的昏君。
　　然后家里的年货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一个电风扇，一套好看但没用的餐具，一箱香菜口味的泡面，还有……一个猫爬架？
　　周雯静看着推的到处都是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她其实没有很想要，只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个是什么？然后这东西就到了购物车里。
　　卫婉倒不觉得有什么，她还是有很多钱的。这点东西买老婆开心，值了！
　　春节当天，屋子里弥漫着面粉和馅料的香气，暖意融融。卫婉正对着几种馅料纠结——韭菜鸡蛋清新，白菜猪肉经典，要不每样都包一点？但会不会太多吃不完？最后她决定，每年尝试一种新口味就好，反正她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春节要一起过。周雯静则在旁边笨拙又认真地揉着面团，脸上沾了点面粉，眼神专注，享受着这种平凡却珍贵的温馨。
　　然而，这温馨的气氛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打破。卫婉手上沾着面粉，便示意周雯静去开门。
　　周雯静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
　　迎接她的，不是拜年的祝福，而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周雯静完全被打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愕然地看着门口站着一对穿着昂贵皮草、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女。
　　那女人看清开门的是个陌生女孩，也愣了一下，随即颐指气使地喝问：“你是谁？卫婉呢？！”
　　周雯静瞬间反应过来，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在她的人生信条里，除了卫婉，任何人打她，都必须立刻打回去！什么长者为尊，在她这全是狗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雯静反手就用尽全力扇了回去！
　　“啪！”又是一声更响亮的耳光！那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何曾受过这种对待，直接被扇得踉跄一下，脑袋偏向一边，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乱了。她旁边的男人，也就是卫婉的父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短暂的混乱足够卫婉察觉不对冲过来了。她看到门口的情景，尤其是周雯静脸上清晰的五指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对不速之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卫母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指着卫婉和周雯静：“你！你你……！”气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卫父先稳住了心神，强压着怒火，指着周雯静质问卫婉：“这没教养的野丫头是谁？！”
　　卫婉一把将周雯静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姿态坦然，甚至带着点挑衅：“我女朋友。”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不错，存心要气死对方。
　　“你！你就是这么对你爸妈的？！”卫母终于喘过气，尖声叫道。
　　“呦！”卫婉夸张地挑眉，“居然还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啊？可以可以，记性不错，没老年痴呆。”
　　卫父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直接说明来意：“把你弟弟的那些黑料都撤下来！”显然，卫婉收拾方於舟的同时，也没放过幕后指使卫轩，随便放出点卫轩做过的蠢事，就够卫氏集团喝一壶的了。
　　卫婉掏掏耳朵，一脸不屑：“你有空来我这兴师问罪，没空回家管教自己的废物儿子？我这个当姐姐的，替你们管教管教，不用谢。”
　　“你怎么配！”卫母气得口不择言，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卫婉骂。
　　“你也知道你不配？！我还以为你连这个字都不认识呢！”卫婉的火气彻底被点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猛地抬手，对着卫母另外半边没肿的脸，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允许你打她了吗？！”
　　卫父见妻子接连被打，气得举手也想打卫婉。卫婉根本不惯着，雨露均沾，反手也赏了亲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是从厨房冲出来的，手里还握着刚才切菜的菜刀。此刻，她将闪着寒光的刀尖指向目瞪口呆的父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再往前一步，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卫氏集团董事长夫妇除夕夜惨遭亲生女儿杀害。”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认真，让人毫不怀疑她真的干得出来。
　　“你！你别忘了你是我们的女儿！”卫父捂着脸，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话我都听腻了。”卫婉冷笑，“你们养我花了多少钱？一千？一万？”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那是她准备晚上给周雯静包红包的钱，刚好一万块。
　　她将钱狠狠摔在卫父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还给你们！多的算我提前给你们养老了！”她语气刻薄至极，“趁年轻，身体还行，赶紧再生一个吧。反正那个废物你们也当宝。”她轻蔑地补充了一句，“一家子蠢货。”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父母，拉着周雯静，“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将所有的谩骂和不堪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周雯静看着卫婉紧绷的侧脸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拿刀的手，低声说：“卫婉，再不擀饺子皮就来不及了。”
　　卫婉深吸一口气，扔掉菜刀，转身抱住周雯静，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嗯，包饺子。”
　　周雯静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卫婉抱着。直到门外咒骂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屋内时钟的滴答声和彼此的心跳。
　　沉默了一会儿，卫婉埋在周雯静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和不好意思，小声说：“……去把钱捡回来吧。”
　　周雯静震惊地眨了眨眼，微微推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卫婉的发顶——刚才卫婉摔钱那架势，又酷又飒，她还以为卫婉根本不在乎那点钱呢！
　　卫婉似乎能感知到她家小狗脑子里正在想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愣着干嘛？一万块呢，那可是我给你准备的压岁钱。”
　　话音刚落，周雯静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从卫婉怀里弹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飞快地打开门，蹲下身，动作迅捷无比地把散落一地的钞票一张不落地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好像动作慢一秒，这些钱就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卫婉看着周雯静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因父母到来而积压的郁结和寒意，终于被驱散了不少，泛起一丝暖意和好笑。
　　等周雯静把门重新关好，揣着失而复得的压岁钱走回来，卫婉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她还有些微红的脸颊，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心疼：“疼吗？”
　　周雯静摇摇头，眼神清澈：“不疼。”比起她以前受过的伤，这一巴掌确实不算什么，只是突然被打，有点懵。
　　但她却反过来握住卫婉的手，仰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你呢？你疼吗？”
　　卫婉愣了一下：“我？”她没挨打啊。
　　周雯静点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卫婉心脏的位置，语气带着笃定的关切：“这儿，疼吗？”
　　卫婉看着周雯静那双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强装的坚硬和冷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鼻尖一酸，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疼。很疼。”
　　没有一个孩子，能够真正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父母一点也不爱自己这个事实。哪怕活了两辈子，见识过人心险恶，卫婉也不行。尤其是在春节这样一个象征团圆的日子，亲生父母上门，不是送祝福，而是给了她最爱的人一巴掌，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来威胁她。这种伤害，远比脸上的耳光更刺痛百倍。
　　周雯静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凑过去，学着卫婉以前安慰她的样子，轻轻吻了吻卫婉的嘴唇，然后看着她，用带着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语气说：
　　“亲亲就不疼了。”
　　这句话像是有神奇的魔力。她看着周雯静认真安慰她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低声应道：“嗯，亲亲就不疼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上升至百分之九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窗外，不知谁家提前燃放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映亮了昏黄的天空，也透过窗户，给相拥的两人披上了一层短暂而绚丽的光彩。
　　两个人笨拙地把饺子包好，虽然奇形怪状，出锅时还破了好几个，煮成了一锅片儿汤，但她们依旧吃的很开心。
　　她们挤在沙发上看完了整场春晚，尽管很多节目看不懂，但听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就是一种圆满。
　　当时针一点点逼近零点，周雯静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呐喊，以及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窗外烟花爆竹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周雯静几乎是在钟声敲响第一下的瞬间，就立刻转过头，双手捧住卫婉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她是从网上偷偷看到的，说是在新年零点钟声响起时，亲吻最爱的人，两个人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她记在了心里，并且毫不犹豫地执行。
　　一吻结束，周雯静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卫婉的额头，在漫天绽放的烟花背景音中，看着卫婉有些迷蒙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
　　“忘掉吧。”
　　卫婉被她亲得有些缺氧，脑子还有点懵：“……什么？”
　　“忘掉你的父母，忘掉所有的不甘和过去的伤害。”周雯静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卫婉心上，“把它们都丢在今天，丢在去年，再也不拆开了。”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卫婉，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我们都放下。你放下以前的不甘，我放下以前的痛苦。”
　　“我们一起，随着零点的钟声，复活。”
　　如果痛苦像鱼一样，只有七秒的记忆，那该多好。这样就可以转身拥抱幸福。
　　那么，就让我成为你七秒之外的记忆。
　　让我成为你往后余生里，所有的快乐、温暖和崭新的开始。
　　卫婉听着周雯静这番话，看着她眼中倒映的烟花和自己，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涨。她明白了周雯静的意思。这个看似懵懂的女孩，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治愈她，也治愈她们共同的过去。
　　她伸手，将周雯静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
　　“我们一起……复活。”
　　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照亮了新一年的夜空。屋内，两个曾经破碎的灵魂紧紧相拥，决定将过去的阴影留在旧岁，带着对彼此的爱，勇敢地走向新生。
　　七秒记忆，记住痛苦太短，但用来记住爱，刚好。而她们，拥有无数个七秒，来书写全新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根据小宝的建议修了修


第119章 七秒外的记忆（十九）
　　“卫婉！你快点给我滚回来上班！”林薇在电话那头怒吼，按理来讲卫婉是不会接林薇电话的。
　　不过接电话的是周雯静。卫婉还没醒，电话在旁边一直响周雯静就接起来了。
　　“她还没醒。”周雯静在林薇喊完后弱弱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似乎林薇也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周雯静。周雯静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沉默着。
　　这时，卫婉被吵醒了，她皱着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精准地从周雯静手里抽走了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按了挂断键。世界瞬间清静了。她把手机随手一扔，长臂一伸，将周雯静重新捞回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含糊地嘟囔：“别理她……睡觉。”
　　周雯静其实已经睡不着了，但这并不影响她乖乖躺在卫婉怀里，睁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卫婉的睡颜。卫婉的鼻子很高挺，眉毛形状很好看，嘴唇……看起来软软的。周雯静心里偷偷地想：这样好看的人，是我的。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甜滋滋的暖流，忍不住凑过去，极轻地在那片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
　　见卫婉没反应，她胆子大了一点，又亲了一下。
　　这下，成功把本就半醒的卫婉彻底亲醒了。卫婉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带着点偷亲被抓包后心虚又期待的眼神，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最终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清晨的吻。
　　不过，不去上班终究是不可能的，卫婉还得赚钱养老婆。元宵节过后，她还是回到了公司，虽然依旧是把大量工作甩给林薇，但至少人出现了。周雯静则又回到了每天等待卫婉回家的日子。
　　卫婉现在看监控看得理直气壮，甚至有时候工作间隙，她会直接打开家里的监控画面，对着麦克风突然说话：“小狗，在干嘛？”常常把正专心致志给荼蘼花浇水的周雯静吓一跳，然后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个月。有一天，卫婉突然对周雯静说，以后跟着她一起去上班。
　　周雯静以为还是像以前那样，去公司做点打扫卫生的杂活，便乖巧地答应了。
　　然而，到了公司，卫婉却没有带她去清洁间，而是牵着她走进了一间崭新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桌椅电脑一应俱全，甚至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荼蘼花。
　　卫婉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界面，转向周雯静：“看看这个。”
　　周雯静疑惑地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个设计精美的网站首页，标题是“萤火公益基金会”，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主要方向：援助偏远地区妇女儿童，反拐卖。
　　“这是我最近在做的项目，专门针对那些……像你以前待过的那种地方。”卫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力量，“我把它独立出来，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
　　周雯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我能做什么？”
　　卫婉转过身，双手握住周雯静的肩膀，目光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你能救她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周雯静，你救不了王婷了，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你可以救千千万万个像王婷一样的女孩。”
　　“这个项目，由你来负责。你了解那里的黑暗，也知道她们需要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真正帮到她们。”
　　周雯静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无法消化这个信息。曾经，卫婉是她通过书本认识、在绝望中仰望的英雄；后来，卫婉是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的救赎。而现在，卫婉把一个机会，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郑重地放到了她的手里。
　　卫婉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无限的信任和鼓励：“你不需要成为谁，你做你自己就好。用你的经历，你的力量，去点亮一点点光。哪怕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地方，也很好。”
　　周雯静看着卫婉眼中自己的倒影，又看向电脑屏幕上“萤火公益”那几个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力量，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她或许还是那个带着疤、内心有残缺的周雯静，但她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命运。她可以转身，去为那些仍身处黑暗的人，撑起一把小小的伞。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卫婉时，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怯懦褪去后生出的勇气。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卫婉甚至为周雯静精心挑选了一位助理——正是当初那个在街头被家暴、被周雯静拼命护下来的女人。那件事后，女人在卫婉暗中提供的法律援助下成功离婚，摆脱了噩梦，开始了新的生活。当卫婉找到她，询问她是否愿意加入这个旨在帮助更多弱势女性的基金会时，女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头。
　　她，是周雯静在这个新世界里，凭借自己的力量救下的第一个人。而现在，这个人选择将这份得来的生机与希望传递下去，去帮助更多身处泥潭的人。
　　世界上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值不值得的衡量，只有内心愿不愿意的选择。周雯静那一刻源自本能的善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在一个清新的早晨，周雯静照例先去阳台看望她的荼蘼花。然后，她惊喜地发现，那些孕育了整个冬天的花苞，竟然在一夜之间悄然绽放了！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中舒展着，像一片迷你版的云朵，散发着淡淡的、独特的香气。
　　周雯静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花盆，像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快步走进卧室，献宝似的递到刚刚醒来的卫婉面前。
　　“卫婉，你看！花开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卫婉揉了揉眼睛，看着那盆洁白无瑕的荼蘼花，在晨光中确实很美。她点点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真诚的赞美：“嗯，很好看。”
　　然后，这盆花就被周雯静郑重地递到了她手里。
　　“送给你。”周雯静说。
　　卫婉愣住了，有些惊讶。她比谁都清楚周雯静有多宝贝这盆花，每天悉心照料，仿佛那是她精神的寄托。“为什么？”她不禁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它吗？”
　　周雯静看着卫婉，因为激动，脸颊有些泛红，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和清澈，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那个老师告诉过我，荼蘼花，只在春天最美的时候绽放。”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卫婉的眼睛，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在她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
　　“而且，它只绽放给最爱的人看。”
　　生命给了周雯静数不清的积雪，而卫婉，是周雯静遇到的第一个春天。她把在春天开的最美的花送给她，告诉她——
　　“卫婉，我爱你。”
　　这句话如同最纯净的誓言，在清晨的空气中清晰落地。
　　几乎是在同时，周雯静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久违的、清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觉醒值达到百分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卫婉看着眼前人捧着花、笨拙却无比真挚告白的模样，听着那三个重若千钧的字，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感彻底淹没。她接过那盆盛开的荼蘼，仿佛接过了周雯静毫无保留捧出的整颗心。
　　从前那个说“不喜欢花花草草”的卫婉，此刻需要修正一下她的喜好了——
　　除了荼蘼花，其他的花花草草，她依然没什么兴趣。
　　或者，更直白一点说：
　　她爱这盆花，只因它是周雯静亲手种下、悉心浇灌、并在她面前为她盛开的。
　　她爱周雯静。
　　［宿主。］019的声音久违地出现。
　　周雯静很惊喜，她还记得这个曾经鼓励的系统，只是很长一段时间019都没有出现，现在听019的声音也依旧很虚弱的样子。
　　［019！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但是我又要走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真是对不起没能配你完成任务。］019略带歉意，但它不想，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支持上线的能量越来越少，甚至被强制休眠，还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梦。
　　话说系统也会做梦吗？
　　唉，不管了。
　　［没关系啊！我很谢谢你！］周雯静由衷地道谢，她很感谢019能给她遇见卫婉的机会。
　　［不用谢，现在还觉得自己重来一次没有用吗？］
　　周雯静摇头，很认真地说：［不会了，那是解脱是复活，是幸福。］
　　019感觉自己又要撑不住了，最后说了一句：［幸福就好。］
　　019走了，周雯静有点愣神。手摸到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烟盒。
　　她拿出来一看，是她从那里世界带过来唯一的东西，还剩下一根，她很久不抽烟了。
　　周雯静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点燃了那根烟但是没抽，就这样一直看着它慢慢燃尽。
　　“最后一根了。”周雯静喃喃自语。
　　最后一根烟，用来祭奠她痛苦的过去。019走了，这根烟燃尽，她彻底与过去割席。
　　自此，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被卫婉爱着的周雯静。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完结了，其实有一点话想说。
是想对王婷说的。虽然这只是一个我虚构出来的角色但生活中世界的角落里总是有“王婷”的存在。从我写故事就能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很追求幸福的人，我的故事总是带着救赎的底色。或许我写的不好，文笔剧情也很一般。
但我总觉得我把她们创造出来了就要让她们幸福，我基本上给所有人了一个Happy ending。只有这个故事中的王婷没有。在这个故事的最开始她就变成了记忆中的故人。
她不是我创造出来的，她是无数个被困在深山里的缩影。我看到过女人像商品一样被买来买去，或者像垃圾一样扔掉。小时候我懵懂地看着，等我懂了以后这种情况已经消失。也行是法律在管制也许是有像周雯静卫婉这样的人存在。我不知道了，我已经背上行囊离开。
但我也清楚这样的情况依旧存在，在无数个世界的角落。苦难依旧在继续，救赎总是来的很晚。
这个故事最开始没有王婷这个角色，可我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或许我敲下的内容也可以告诉大家世界上有她们的存在。所以我写下了王婷这个人物，没有给她一个好的结局，因为这就是她的结局。她不会像周雯静那么幸运，也没有周雯静那么勇敢。世界上有很多个“王婷”。希望她们都能成为周雯静。
“没有人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的救赎而活。”希望我们都能拯救过去，未来，现在的自己。对过去的痛苦别回头，别妥协，别忘记，要在过去很久之后说一句——哦，我打败它了。


第120章 七秒外的记忆（番外）
　　周雯静有了基金会的工作后，变得异常忙碌，有时甚至比卫婉回家还晚。这让卫婉内心深处那蠢蠢欲动的控制欲再次抬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她需要时时刻刻知道周雯静在哪里、在做什么，才能压下那股因失控而生的焦躁。
　　而最近这几天，更是过分！
　　周雯静明明这几天基金会那边没什么紧急事务，却依旧早出晚归，问起来也只是含糊其辞。卫婉心里的不满和猜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怒火中烧，阴暗的念头不断闪现——真想把她的小狗抓回来，锁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这天晚上，周雯静又是很晚才回来。她一开门，就看到卫婉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冷硬的侧影，气氛低压得吓人。
　　周雯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卫婉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哟，我们的大忙人小狗终于舍得回家了？天天在外面跑得不见踪影，是准备弃养主人了吗？”
　　“当然不是！”周雯静连忙辩解，习惯性地想用亲昵蒙混过关，她凑过去想亲亲卫婉的脸颊安抚她。
　　但这次卫婉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推开周雯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记得你这几天根本没有重要工作！为什么天天往外跑？说！到底去干什么了？”
　　周雯静看着卫婉盛怒的样子，不知怎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眨了眨眼，带着点故意气人的意味反问：“不可以吗？”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卫婉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眸中闪烁，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周雯静，我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你关起来！”这句话半是威胁，半是她内心真实汹涌的冲动。
　　“用手铐吗？”周雯静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平静地反问。
　　这句话在卫婉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在质疑自己的决心？ “你以为我不敢吗？”卫婉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然不是，”周雯静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和坚定，她看着卫婉，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被你铐住。”
　　卫婉愣住了。
　　周雯静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和紧张：“但是，那你愿意……被我铐住吗？”
　　“什么意思？”卫婉完全被这反转弄糊涂了。
　　周雯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她在卫婉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不是什么手铐，而是两枚设计极为独特的戒指。戒圈是简约的铂金，但戒圈的中心，却巧妙地将一小段精致的、象征性的链条元素融入其中，那造型卫婉一眼就认出来了——分明就是当初那副被她扔掉的手铐的简化抽象版！
　　“这……我不是扔了吗？”卫婉震惊地看着戒指，又看向周雯静。
　　“我捡起来了。”周雯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拿起其中一枚女戒，举到卫婉面前，重复了那个问题，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无比郑重：
　　“卫婉，你愿意被我铐住吗？一辈子的那种。”
　　卫婉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光芒的戒指，又看向周雯静那双盛满了忐忑、爱意和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睛。刹那间，所有的怒火、猜疑、不安和掌控欲，都在这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反客为主面前，冰雪消融。
　　她忽然明白了周雯静这几天神神秘秘在忙什么。原来，她的小狗并不是想逃离，而是在偷偷准备着，想要用一种更永久、更光明正大的方式，将她们彼此铐在一起。
　　卫婉的鼻尖有些发酸，她看着周雯静，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我愿意。”
　　曾经，铐住她们的是冰冷的手铐和扭曲的控制，带来的是痛苦和窒息。
　　而现在，铐住她们的，是这枚小小的戒指，是承诺，是爱，是彼此心甘情愿的束缚。
　　材质变了，形式变了，但核心依旧是绑定。
　　只不过，这一次，是通往幸福的绑定。
　　周雯静听到这三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套在了卫婉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她把另一枚戒指递给卫婉。卫婉接过，同样郑重地，为周雯静戴上。
　　两枚带着特殊意义的戒指，在灯下熠熠生辉。她们看着彼此手上的戒指，又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泪光和笑意。
　　卫婉伸手，将周雯静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这下，你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周雯静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却充满幸福地说：“嗯，不跑了。你也跑不掉了。”
　　曾经禁锢彼此的锁链，化成了此生相守的盟约。
　　她们终于，为她们之间那复杂而深刻的爱，找到了最恰当的归宿。
　　不过卫婉显然低估了小狗的危险，再乖巧的小狗也是会咬人的。
　　卫婉看着自己被铐在床头的手，气笑了：“这是什么意思？报复我？”
　　“你说愿意被我铐住。”周雯静状似无辜地眨眼。
　　很显然卫婉并不知道周雯静准备干什么，看了眼自己被铐住的手：“那你准备铐我多久。”
　　周雯静却不再回答，她开始亲吻卫婉，亲吻她的脸颊嘴唇再到脖子锁骨。
　　不停地亲吻，不停地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像小狗在自己的领地上做记号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卫婉是我的。
　　这个认知在周雯静脑海里不断闪现，手掌滑进卫婉白皙的肌肤，留下一片片战栗。
　　卫婉在发抖，在沉沦。她感觉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钻进她的皮肤，吸食她的血肉，让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手铐铁链碰撞的声音，两人的呼吸，隐匿的水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不停交织，融合。不断碰撞，然后完美契合。
　　卫婉快要被这感觉淹没的时候，听到周雯静凑到她耳边说——
　　“不是报复你，是拥有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本来写的是手铐play的，不过这样纯爱也是很好的对吧（对个鬼啊！其实只是被警告了而已！）只能放几句能看的出来，就这样吧 小情侣占有欲太强了不愿意让我们看到。
大家可以忘记我昨天的碎碎念了，只是有感而发然后是真的很感谢你们，其实每个给我评论的小宝我都会一直记得，小宝们对于内容上的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作者非常乐意一起讨论，遇到需要改正的地方也一定会纠正！


勿忘我：系统019vs狗血文早死白月光
第121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一）
　　019已经完成了六个任务，它记得自己的任务单上有七个任务，但是第七个任务的宿主一直是空着的。
　　“哦，是这样的。所以你要去完成第七个任务。”主神面对019的问题，淡淡来了一句。
　　“我？”019震惊。
　　“对啊，我们之前签的那个合同，现在我要你去完成第七个任务。我会给你一个身份在那个世界。”主神顿了顿，又说：“任务完成后，你可以留在那个世界。”
　　留在那个世界，以一个人的身份。
　　019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第七个任务是自己去完成。在被能量送走的最后一刻，它看到了主神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019重新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上，路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低头赶自己的路，谁都没发现突然出现在这的女孩。
　　019……不，现在应该叫灵瑶玖。
　　灵瑶玖接收这个世界以及她现在的身份信息。
　　任务世界为一本名叫《我是白月光替身》的狗血文，任务目标就是这本书书的白月光本光——颜艺凉。
　　她现在的身份是颜艺凉曾经的邻居，灵瑶玖，26岁。颜艺凉现在重病再床，她需要去探望
　　很神奇，颜艺凉在原剧情中本应该十六岁就因疾病死去，但她却多活了七年。这让现在的世界剧情出现一些意外。
　　原本应该在16岁死亡的颜艺凉活到了23岁，虽然身体一直很虚弱但是也没有生命危险。
　　颜艺凉在这个小说世界里的剧情并不多，只是一本替身狗血文需要一个早死白月光而已。
　　灵瑶玖对自己变成了人这件事感到新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纤细，皮肤下透着健康的血色，与她之前作为无形系统感知世界的方式截然不同。她试着弯曲手指，真实的触感传来，一种陌生的生命力在体内流淌。虽然任务来得突然，但作为曾经高效完成六个任务的系统，她很快调整心态，接受了要独自面对第七个任务的事实。当务之急，是去见一见任务目标——颜艺凉。
　　按照接收到的信息，她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探望病人，是不是需要带点东西？作为系统，她数据库里有无数的社交礼仪，但亲身实践还是第一次。
　　花店的香气扑面而来，各种色彩争奇斗艳。她的目光却被一簇蓝色的小花吸引。那花朵小小的，蔟成一束精致的圆形花束，颜色是那种静谧又带着点忧郁的蓝，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很是特别。
　　店老板见她驻足，笑着上前介绍：“小姐好眼光，这是勿忘我。”
　　勿忘我……灵瑶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寓意挺好。她大手一挥：“就这个了，请帮我包起来。”
　　抱着那束蓝色的勿忘我，灵瑶玖走进了医院，找到了颜艺凉的病房。她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
　　颜艺凉躺在病床上，侧着头，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消瘦的轮廓。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虚弱而无力的氛围里，眼神空洞，像是蒙了一层拂不去的薄雾，显得有些阴郁。
　　可偏偏阳光又眷顾地笼罩着她，这光与影的交织，虚弱与静谧的并存，构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画面，仿佛她随时会在这暖阳中消散，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羁绊牢牢留住。
　　听到开门声，颜艺凉缓缓转过头来。
　　灵瑶玖立刻露出一个礼貌的、带着些许初次见面腼腆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颜艺凉在看清她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那双原本蒙着雾气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那震惊迅速转化为汹涌的情绪，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灵瑶玖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回事？自己长的很吓人吗？她来这个世界后，特意在路边的玻璃窗前照过镜子，这张名为灵瑶玖的脸明明挺漂亮的，属于清秀可人的类型，绝不至于把人看哭啊？
　　“你……”颜艺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微，却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你来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的访客，倒像是在确认一个等待已久的约定，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但灵瑶玖没听懂，她以为颜艺凉是认出了自己，毕竟她的身份本来就跟颜艺凉以前认识，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灵瑶玖松了口气，把花放到颜艺凉的病床边，自我介绍道：“我叫0……灵瑶玖。”
　　颜艺凉点点头，目光一下都舍不得从灵瑶玖脸上移开，声音淡地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我知道。”
　　灵瑶玖有点吃惊，随后又想明白了。点点头没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特别是颜艺凉一直看着她。
　　灵瑶玖坐立难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觉问出那句：“我很丑吗？”
　　难道她们的审美不一样？
　　颜艺凉听到她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很好看。”
　　“那为什么你一副被我丑哭了样子。”灵瑶玖盯着颜艺凉还红着的眼睛问。
　　颜艺凉听到她那句直白的“那为什么你一副被我丑哭了样子”，眼睫轻轻颤了颤，但目光依旧胶着在灵瑶玖脸上，仿佛要将她的轮廓刻进心底。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关于哭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重新望向窗外那方被框住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我快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恐惧，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甚至等待已久的事实。这平静之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然而，灵瑶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不对。”灵瑶玖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她甚至朝病床前凑近了一步，竖起一根手指，在颜艺凉眼前认真地晃了晃，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同情或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来了，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这不是安慰，不是客套，在灵瑶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即将被完成的“任务目标”。只有她完成任务，让颜艺凉的觉醒值达到百分百，颜艺凉就可以脱离这本狗血文的剧情控制，就不会成为那个注定早逝的白月光了。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颜艺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感的宣言震住了，重新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陌生又熟悉，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出乎意料。
　　灵瑶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又强调了一遍：“相信我。”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但与之前的死寂不同，这里多了份奇妙的温馨。
　　那束被灵瑶玖放在床头的蓝色勿忘我，静静地立在那里，花瓣在透过窗纱的柔和光线下，泛着坚韧的光泽。它不像探病常见的百合或康乃馨那般温顺柔和，它更像一个无声的宣言，在静谧中呐喊着：
　　请想念我，请等待我，请让这束花带去我未能说出的思念，请……勿忘我。
　　颜艺凉看着灵瑶玖，又看了看那束花，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或许，在这漫长的、等待终结的时光里，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哪怕这光，看起来如此不可思议。
　　灵瑶玖坐了半天，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走了。怎么说颜艺凉也还是个病人，自己一直打扰不太好。
　　“那个……颜艺凉，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她说着，试探性地站起身，“明天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手指甚至有些冰凉，完全不像一个久病虚弱之人该有的力气。灵瑶玖吃了一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过分用力的手，满心疑惑：这反应太奇怪了。按照常理，一个多年未见的邻居来访，即使感到亲切，也不该有如此强烈的、近乎恐惧失去的反应。
　　颜艺凉自己也意识到了行为的突兀，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依旧牢牢抓着，不肯松开。结果她开口说的却是：“你为什么叫我颜艺凉。”
　　灵瑶玖：？
　　“那我该叫你什么？”灵瑶玖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试探的说：“小凉？小颜？艺凉？阿凉？”
　　说到阿凉的时候颜艺凉的眼睛亮了一瞬。灵瑶玖了然，又叫了一声：“阿凉。”
　　“嗯。”颜艺凉轻轻应了一声。
　　“好了，我要走了。”灵瑶玖以为她抓住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抬起眼，，声音轻而颤：“你……真的还会来吗？”
　　灵瑶玖更不懂了。她不是已经说了“明天再来”吗？人类的记忆模块这么不可靠？但她看着颜艺凉那双蒙着水汽、充满不确定的眼睛，还是压下了疑问，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点任务承诺般的严肃回答：“当然会来。我保证。”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的目光落到床头那束蓝色的勿忘我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哄劝般的温柔：“你喜欢这个花吗？我明天也给你带一束，好不好？”
　　这话出口，灵瑶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仿佛有一种本能，驱使着她去安抚眼前这个脆弱不安的灵魂。
　　颜艺凉点了点头，眼底的红晕似乎退去了一些，泛起一点微光，但抓着灵瑶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灵瑶玖看着她固执的手指，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现——哦，对了！她现在是一个有手机的人类了！现代人类有一种叫做“社交媒体”的东西可以保持即时联系，这比空口承诺有效多了。
　　她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新获得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颜艺凉面前：“给，你加我微信吧。这样，如果我明天没准时来，你就给我发消息，我一定能看到。”
　　这个提议似乎起到了关键作用。颜艺凉凝视着那个二维码，又看了看灵瑶玖坦然的双眼，终于，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枕边的手机。扫描，添加，发送好友申请。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指尖的力道才一点点松懈下来，带着些许迟疑，松开了灵瑶玖的手腕。
　　灵瑶玖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看着列表里多出的那个头像，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她朝颜艺凉挥挥手机，露出一个“你看，这下没问题了吧”的笑容：“好了！那我走啦，拜拜！”
　　这次，颜艺凉没有再阻拦，只是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病房门轻轻合上。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出现的联系人“灵瑶玖”，又望向床边那束生机勃勃的勿忘我，长久以来死寂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然后她点开那个头像给她重新设置了一个备注——阿姐。
　　而走出病房的灵瑶玖，看着手腕上依稀残留的触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人触碰原来是这样的。
　　还有，她的任务目标真的好可爱 ！
作者有话说：
小系统的故事开始咯也是这本书的最后一个故事了。最近非常忙不确定能不能坚持日更


第122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二）
　　主神确实给灵瑶玖准备了住处，一套位于普通居民楼里的公寓。灵瑶玖刚用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感叹主神总算办了件人事儿，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灰尘便扑面而来，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我去，这是放了多久的房子啊！”她抬手用力挥开眼前的灰尘，瞬间收回了所有准备夸奖主神的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能看到屋内家具齐全，但都蒙着厚厚一层灰。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保持着一种静止的状态，看上去……就好像房子的主人只是临时出了趟门，却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就被彻底遗忘、闲置在了时光里。灵瑶玖随手在门口的鞋柜上一抹，指尖立刻沾满了灰。
　　如果她还是系统019，动用一点能量就能让这里焕然一新。但现在她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类，没办法调用能量了。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和花钱省事之间，灵瑶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她掏出手机，迅速找了个家政服务。
　　等专业的阿姨将整个公寓彻底打扫干净，窗明几净，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晚上。灵瑶玖躺在焕然一新的床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洁剂味道，觉得神清气爽，总算有了点安顿下来的实感。
　　她拿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有条未读微信，来自颜艺凉，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睡了吗？］
　　灵瑶玖有点意外，随即回复：
　　［还没有。刚收拾完屋子。］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蹦出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晚安。］
　　灵瑶玖看着屏幕，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犹豫输入了半天，就为了发一句“晚安”？不过她还是礼尚往来地回复：
　　［晚安，早点睡，明天去看你。］
　　那边又是“对方正在输入…”，这次更满些，回过来一个：
　　［嗯。］
　　灵瑶玖心里升起一丝好奇，很想知道颜艺凉到底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了什么，才会最终只浓缩成这么一两个字。但想到对方还是个需要休息的病人，她便压下好奇，没再继续发送消息，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而医院病房里，颜艺凉却并没有立刻休息。她捧着手机，将屏幕上那短短几句对话——从“睡了吗”到最后的“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划过每一个字。确认灵瑶玖那边不再有新的消息气泡弹出后，她又将这寥寥数语重温了数遍，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汲取某种安心的力量。
　　直到眼皮实在沉重得撑不住，她才终于将手机小心地放在枕边，带着一种久违地心满意足的神情，缓缓进入了梦乡。这个夜晚，似乎因为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变得不再那么漫长和冰冷。
　　第二天，颜艺凉早早就醒了，她本来就因为生病睡觉总是睡不久，今天更是一直想着灵瑶玖要来见她兴奋地睡不着
　　颜艺凉在病房里从清晨等到日暮，窗外的光线由暖黄转为沉黯，走廊里的脚步声来了又去，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承诺中的身影。她的心情从晨起时的雀跃期盼，渐渐沉入谷底，最终在晚上九点医院禁止探视的广播响起时，彻底凝固成一种冰凉的淡漠。
　　她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闷闷地嘟囔：“骗子……从头到尾的骗子。”委屈和失望交织着，让她胸口发堵，生着闷气，不知过了多久，竟在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了。
　　夜渐深，病房里一片寂静。颜艺凉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窗框。她睡眼惺忪地掀开被子，下意识朝窗户望去——紧接着，她呼吸一滞。
　　朦胧的月光下，一只白皙的手正扒在窗台边缘！
　　这午夜惊悚的一幕让她瞬间清醒，恐惧还没来得及爬上心头，一张熟悉的脸庞便紧接着探了上来。是灵瑶玖！
　　她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另一只手里，竟紧紧握着一束勿忘我。那蓝色的花瓣在深沉的夜色里，仿佛真的闪烁着微弱的、星子般的光芒。
　　灵瑶玖看起来有些吃力，正努力地想从窗外爬进来。
　　颜艺凉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这里是三楼！她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也顾不上了，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跳下床，冲到窗边，用尽力气抓住灵瑶玖的手臂，慌乱地将她拉了进来。
　　“你疯了吗！这是三楼！”颜艺凉惊魂未定，声音都带着颤音，仿佛刚才经历生死冒险的是她自己。她紧紧抓着灵瑶玖的手臂，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谁知灵瑶玖稳住身形后，第一件事竟是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还好还好，还没过十二点。”
　　然后，她才将那束带着夜露和微尘的勿忘我，郑重地递到颜艺凉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完成重大使命般的骄傲：
　　“看，我没有失约。”
　　颜艺凉看了她半晌，从她的眉眼到她拿着勿忘我的手上，低声喃喃了一句。
　　灵瑶玖没听清，凑过去想听清楚一些。
　　“怎么这么晚……”
　　灵瑶玖没听清颜艺凉那句低语，只觉得那声音里裹着太多她无法理解的情绪。她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颜艺凉微弱的呼吸，轻声问：“你说什么？”
　　这句询问，仿佛是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颜艺凉一直压抑的、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情绪，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灵瑶玖，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质问：“我说！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话音刚落，强忍的泪水再也无法蓄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迅速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和病号服的领口。
　　灵瑶玖彻底慌了神。
　　她的大脑处理器似乎瞬间过载：想解释自己为了找勿忘我跑了很多家花店所以晚了，想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余光瞥见颜艺凉还半坐在地板上，又担心冰凉的地面会让病人情况更糟，得先把她扶起来……
　　一时间，各种指令在脑海里乱撞，导致她手忙脚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她做出了一个非常规决策——她把手里的那束勿忘我猛地塞进颜艺凉怀里，然后，在颜艺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下腰，手臂一伸，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直接将抱着花的颜艺凉从地上捞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带着点系统执行指令时的利落感。
　　直到把轻得吓人的颜艺凉轻轻放回病床上，灵瑶玖才松了口气。这时，她才发现，颜艺凉已经不哭了，但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异常明显的、近乎灼热的绯红。
　　灵瑶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情绪激动加上坐在地上，这是发烧了？！
　　她立刻伸手，用手背贴向颜艺凉的额头，触感是有点热，但不确定是不是正常体温。为了更准确，她干脆又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颜艺凉的额头——这是她数据库里记载的、比较原始的测体温方法之一。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灵瑶玖能清晰地看到颜艺凉脸上细小的绒毛，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抖的眼睫毛。颜艺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睫毛颤了几颤，但出乎意料地，她没有躲闪，反而就在这样呼吸可闻的距离里，慢慢止住了颤抖，开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专注的目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灵瑶玖。
　　而灵瑶玖，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差异，眉头微蹙，认真地分析着：“好像……是有点热？但又不太像高烧……”她完全没注意到，颜艺凉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和控诉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更为复杂、深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复杂情愫。
　　那束勿忘我，静静躺在颜艺凉怀里，蓝色的花瓣衬着她绯红的脸颊，构成了一幅极其矛盾又动人的画面。
　　直到反复确认颜艺凉体温正常、情绪也稳定下来，只是脸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后，灵瑶玖才终于松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解释自己今天迟到的原因。
　　“我不是故意来晚的，”她语气认真，带着点让颜艺凉等这么久的懊恼，“我是去给你买勿忘我了。但是昨天那家花店，我买走的已经是最后一束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今天的奔波：“然后我今天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的花店，才终于又找到一束。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说到这里，她甚至有点小自豪，但努力绷着脸，“我找了个地方，偷偷翻墙进来的，又找你的病房，耽误了不少时间。”
　　颜艺凉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灵瑶玖因为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又移到她因为认真解释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等灵瑶玖说完，她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以后……你自己来就好了，不用特意给我带花了。”
　　“那怎么行！”灵瑶玖立刻反驳，承诺必须遵守，“我答应过你的，当然要做到。”
　　颜艺凉的视线转向床头柜上那束新带来的勿忘我，经过一番折腾，花瓣确实有些蔫了，但她看着花的眼神却很柔软。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向灵瑶玖，提出了新的要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试探：“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让我等这么久。”
　　“当然可以！”灵瑶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保证道，“我是一个有信用的系……人！”好险，差点说漏嘴。
　　颜艺凉似乎满意了，她伸出没在输液的手，轻轻抓住了灵瑶玖的衣角，然后，像只小心翼翼挪窝的仓鼠一样，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块位置。她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抬起那双漂亮却还泛着红晕的眼睛，看着灵瑶玖，语出惊人：
　　“你跟我睡吧。”
　　“可以啊……啊？”灵瑶玖下意识顺着她的话答应到一半，最后一个音猛地转了个调，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眼睛都睁圆了。
　　颜艺凉立刻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满眼都写着“我这么可怜又可爱你怎么能拒绝我”的无辜表情。
　　灵瑶玖的大脑又开始处理异常信息了，她试图挣扎：“不、不了吧？我等会儿还是翻回去就好了……”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颜艺凉的声音刻意放得更柔更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灵瑶玖的心尖，“而且这是三楼，我不想让你再冒险，会受伤的。”这话简直是精准戳中了灵瑶玖不愿节外生枝和保护欲的萌点。
　　“可是……这床睡不下两个人啊。”灵瑶玖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颜艺凉立刻天真无邪地接话，仿佛这再自然不过：“我们抱在一起睡就好了呀。”
　　她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亲密对于她们目前的关系来说有多么不妥。但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仿佛被拒绝就会立刻黯淡下去的眼睛，灵瑶玖心里那点微弱的抵抗彻底土崩瓦解。
　　灵瑶玖内心OS：拜托，她都这么可爱了，不答应也太不是统……啊不太不是人了吧！
　　“好吧……”灵瑶玖最终还是投降了，有些别扭地脱掉外套和鞋子，小心翼翼地躺到了颜艺凉为她腾出的那一小片空间里。病床确实狭窄，两个成年女性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颜艺凉如愿以偿，立刻像找到温暖源的小动物一样，主动钻进了灵瑶玖的怀里，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灵瑶玖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也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个让颜艺凉枕得更舒服的姿势。
　　黑暗中，颜艺凉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弧度。她自以为很隐秘地，又往灵瑶玖温暖可靠的怀抱里深深埋了埋，蹭到了一个最安心的位置，终于发出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而灵瑶玖抱着怀里柔软又带着淡淡药香的身体，感受着从未有过的亲密触感，心想：她的任务目标怎么可爱，完成任务后可以拐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太多了，状态有点不好


第123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三）
　　初秋的夜晚，病房里的凉意渐渐渗透进来。颜艺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感到寒冷，便一个劲儿地往身边唯一的热源——灵瑶玖的怀里钻去。颜艺凉是暖和了，睡得愈发香甜，可苦了灵瑶玖。
　　她本就因为怀里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紧张得身体僵硬，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扰了对方的睡眠。现在颜艺凉时不时蹭动的细微动作，更是让她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维持着一个姿势几乎成了雕塑。
　　她们的胸腔紧密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和衣物，灵瑶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以及自己那有些失序的心跳。然而，颜艺凉似乎觉得这样的贴近还不够，在无意识的梦呓中，她仍在试图缩紧身体，寻求更紧密的依偎，仿佛真要就此融进灵瑶玖的骨血里才甘心。
　　灵瑶玖抱着她，手掌无意间贴合在颜艺凉单薄的背脊上，那位置，正对着心脏。
　　她记得资料里说，颜艺凉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被医生断言活不过十六岁。在那本《我是白月光替身》的小说剧情里，她也确实如同预言般，死在了十六岁那年。可不知为何，眼前的颜艺凉却挣脱了剧情的束缚，奇迹般地活到了现在，二十三岁。
　　灵瑶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她掌心下感受到的，是隔着肌肤与骨骼传来的、一下又一下、顽强而真实的跳动。
　　这颗心脏，还在跳动着。
　　颜艺凉，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灵瑶玖的心底莫名地柔软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感悄然弥漫。她不再去纠结那些想不通的问题，只是专注地感受着这生命的韵律。伴随着那缓慢却依然有力的心跳声，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意识也模糊起来，沉入了成为人类后的第一个梦境。
　　梦里，她看到很多很多的落叶，铺满了地面，像一条无尽的金色大道。似乎是枫叶，在秋日里凋零殆尽，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仿佛正在那条落叶大道上踩着叶子玩，心情是难得的轻快。然后，有一道温柔又怯怯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模模糊糊的，怎么也听不清。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清楚是谁……
　　就在这时，她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仍是怀里的温暖和后背手掌下清晰的心跳。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梦中的落叶，而是颜艺凉近在咫尺的脸庞。
　　颜艺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用那双清澈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见灵瑶玖醒来，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好奇和顽皮，轻轻地、一下下地触碰、拨弄着灵瑶玖长长的睫毛。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们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醒啦。”颜艺凉从善如流收回手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唔……你在干嘛？”灵瑶玖刚醒还有点迷糊，加上那个奇怪的梦让她有点恍惚。
　　“你抱我抱的太紧了，我只能看你什么时候醒。”颜艺凉语气无辜，表情纯洁。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坏事都跟她沾不上边。
　　“你醒啦。”颜艺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玩弄睫毛的不是她。
　　灵瑶玖一听，下意识就松开了抱着颜艺凉的手，脸上有点发烫，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脑子却突然转过弯来——
　　不对啊！昨晚明明是颜艺凉像只八爪鱼一样使劲往她怀里钻，怎么变成她抱得紧了？！
　　她刚想张嘴控诉这“恶人先告状”的行为，一抬眼，就看见颜艺凉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对着她眨呀眨，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行行行。灵瑶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战争还没开始，她就直接举白旗投降了。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半。“八点半医生查房，我得走了。”灵瑶玖对颜艺凉说。
　　颜艺凉表面乖巧地点点头，然而，那只偷偷抓着灵瑶玖衣角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灵瑶玖拍了拍她的手，再次低声说：“我真的要走了。”
　　颜艺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神执拗：“你带我一起走。”
　　“不行！”灵瑶玖刚想坚定拒绝。
　　结果颜艺凉下一句就是：“你又要让我一个人吗，阿姐。”
　　“阿姐”这两个字不知道戳中了灵瑶玖哪根神经，刚刚升起的那点坚决气焰“噗”地一下就灭了。
　　战争从未开始，但灵瑶玖已经投降两次了。面对颜艺凉，她似乎毫无胜算。
　　最终，灵瑶玖还是带着颜艺凉办理了出院手续。其实颜艺凉的身体状况本就可以出院静养，只是她那棘手的心脏病像颗不定时炸弹，她的父母出于担忧总会安排她定期住院观察。
　　“要不要跟叔叔阿姨说一下？”灵瑶玖犹豫地开口。毕竟拐走了人家的宝贝女儿，总得知会一声。
　　“他们知道。”颜艺凉乖乖跟在灵瑶玖身后半步的位置，轻声回答。
　　“知道？”
　　“嗯。”颜艺凉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医院的一切出行，他们都会知道。”
　　灵瑶玖沉默了。是了，她想起来了。原著里，颜艺凉的父母是典型的工作狂，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能给女儿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和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却唯独给不了最寻常的陪伴。这种“知道”，更像是一种远程监控式的关心，透着冰冷的距离感。
　　看着颜艺凉平静的侧脸，灵瑶玖心里突然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那只在她身后、正蠢蠢欲动想抓住她衣角的手。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颜艺凉看着自己被主动牵起的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愉悦的弧度，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灵瑶玖带她回了自己那套公寓。因为颜艺凉那个空荡荡的大别墅，回去了也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门，灵瑶玖看着自己这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再想想颜艺凉家那可能存在的、需要佣人打理的大别墅，莫名有点尴尬。“我这有点小，你别嫌弃。”
　　“不会，”颜艺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洁的家具和暖色调的布置，眼神柔和，“我很喜欢这里。”
　　看她不似作伪，灵瑶玖才悄悄松了口气。明明昨天她自己还对这个“家”非常满意，觉得简约又温馨。可颜艺凉一来，她突然就觉得这里哪哪都不够好了——桌子太小了，过道太窄了，电视也不够大，阳台更是局促。
　　反倒是颜艺凉，一点也没觉得不适。她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一点也不客气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就捞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微微歪头看着还在门口兀自纠结的灵瑶玖，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满足。
　　这个小小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似乎比那个冰冷空旷的大房子，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阿姐，我饿了。”颜艺凉看灵瑶玖站门口一动不动的，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灵瑶玖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走进厨房。
　　心脏病患者应该吃些什么？
　　吃什么可以补心脏？
　　能不能吃辣？
　　等等，不对！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啊！
　　颜艺凉看着灵瑶玖慌慌张张去了厨房，又磨磨蹭蹭地从厨房出来。颜艺凉歪了歪头，用眼神递去疑问。
　　“家里没东西……我带你出去吃吧。”灵瑶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颜艺凉对她家空空如也的冰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顺从地点点头：“好的。”
　　然而，等两人真正走到街上，灵瑶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周边环境完全陌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适合病人吃的早餐店。气氛一时又有些凝滞。
　　正当灵瑶玖准备掏出手机搜索时，颜艺凉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柔和：“跟我来。”
　　局面瞬间调转，从灵瑶玖带着颜艺凉，变成了颜艺凉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她带着灵瑶玖穿过两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面馆前。门牌斑驳生锈，但店内收拾得干净整洁。
　　颜艺凉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走进去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灵瑶玖跟着坐在她旁边，心里正琢磨着菜单，却见老板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不多时就直接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一碗红油赤酱，明显放了辣椒，没有一丝葱花香菜；另一碗清汤寡水，但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颜艺凉熟练地将那碗铺着红油的面推到灵瑶玖面前。
　　“诶？都不用点单吗？”灵瑶玖觉得神奇。
　　颜艺凉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语气寻常：“我经常来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灵瑶玖点点头，接受了个说法，并没有去深究为什么住在豪华别墅区的颜艺凉，会频繁光顾这个离她家和自己家都有些距离的、不起眼的小面馆。她只是被面条的香气吸引，低头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吃完面，颜艺凉说想散散步，灵瑶玖自然陪着。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路旁栽种的枫树已经有几片性急的叶子早早泛黄，飘落在地。
　　颜艺凉走着走着，总会刻意地偏一下脚步，精准地踩上那些落叶，发出“咯吱”的轻响。
　　灵瑶玖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踩叶子？”
　　颜艺凉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更多的落叶上，回答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秋天来了，叶子黄了。”
　　“嗯？”灵瑶玖没听懂这其中的关联。
　　颜艺凉这才转过头来，阳光在她眼中跳跃，带着一种朦胧的追忆：“以前，有个人告诉我，如果想她了，就去踩叶子。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她在回应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下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温柔：“所以，我一直都很期待秋天。因为秋天的叶子干干脆脆的，踩上去，总是有声音。”
　　“是……很重要的人吗？”灵瑶玖不知道为什么听颜艺凉这么重视这个人心里有点不痛快。
　　“是。”颜艺凉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灵瑶玖心里更不痛快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听到颜艺凉说起这个人时眼睛里淡淡的忧伤。想着这个人这么可以这样！
　　“你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灵瑶玖语气有点冲，带着明显的不爽。
　　颜艺凉却没生气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只是简单地笑没带着然后别的意思。
　　她说——
　　“我找不到她，只能等她。”


第124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四）
　　“我找不到她，只能等她。”
　　这其实是一句有点埋怨的话，但颜艺凉说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更加温柔。好像就算找不到只能等她也心甘情愿并觉得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为什么不找你。”灵瑶玖不解。
　　颜艺凉却没有再回答，但是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灵瑶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就陪着颜艺凉继续走了下去。
　　颜艺凉沿着这条路慢慢的居然走回了灵瑶玖的家。
　　还不等灵瑶玖惊讶于这条看似随意散步的路径，竟然如此顺畅地通回了自己家楼下，颜艺凉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她微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灵瑶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小得意和期待被夸奖的神情，语气轻快地说：“看，记住了吗？以后你饿了，就可以沿着这条路去那家面馆，然后再从这边回来。怎么样！很厉害吧！”
　　灵瑶玖心里确实划过一丝诧异。明明只是一条恰好连通两地的普通小路，为什么颜艺凉介绍起来，那语气和神态，却莫名给人一种“这条路是我特意为你勘探、为你铺设”的郑重与骄傲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奇异地，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颜艺凉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带着点小得意，眼神灵动，充满活力，展现着一个花季少女本该有的明媚模样，而不是像在医院时那样，总是安静地靠在窗边，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疏离。
　　此刻的颜艺凉，连那常年苍白的皮肤，都在清晨清澈阳光的照耀下，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着这样的她，灵瑶玖心头一软，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她突然很想捏捏眼前这张带着点小骄傲、显得格外生动鲜活的脸蛋。
　　这么想着，她也真的这么做了。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颜艺凉的脸颊，顺着对方那求表扬的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笑道：“嗯，怎么这么厉害呀！”
　　捏完脸颊，那只手甚至没有立刻收回，而是下意识地又抬起，非常自然地按在颜艺凉的头顶，轻柔地揉了揉。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灵瑶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亲昵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但是，被她触碰的颜艺凉，却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残留的、轻柔的触感，以及脸颊上刚刚被捏过的、微热的余温。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着灵瑶玖带着笑意的模样，仿佛有星辰落入深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灵瑶玖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颜艺凉，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不走？”
　　看着灵瑶玖那双单纯困惑、毫无杂质的眼睛，颜艺凉瞬间回过神来。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来了。”
　　灵瑶玖神经大条，并未察觉颜艺凉刚才短暂的失态有什么深意，只以为她是身体不适停顿了一下。见她跟上，便很自然地往回走了几步，重新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颜艺凉沉默地看着自己被主动牵起的手，唇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掺杂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意味，不知是自嘲还是难以抑制的欢喜。
　　回到家后，灵瑶玖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了。明明是自己家，却因为多了一个颜艺凉，让她莫名有些拘谨。她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摆弄下窗帘，一会儿调整下沙发抱枕，在原地踱来踱去，就是安静不下来。
　　颜艺凉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阿姐，别走了，看得我头晕。”
　　灵瑶玖这才尴尬地笑了笑，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努力摆出端正的坐姿。
　　她正想找个话题聊聊，打破这有点奇怪的氛围，颜艺凉放在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灵瑶玖还以为是电话，结果颜艺凉拿出来看了一眼，便直接关掉了——那是一个闹铃。
　　紧接着，灵瑶玖就看到颜艺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瓶，瓶瓶罐罐摆了一小排。她熟练地拧开瓶盖，将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倒在掌心，低着头，一粒一粒认真地数着，然后仰头，就着刚才路上买的矿泉水，将那一把药片全部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熟练，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例行公事感。
　　“这是什么？”灵瑶玖忍不住问。
　　“药。”颜艺凉只回答了一个字，声音平淡。
　　那些药片加起来有十几粒，灵瑶玖光是看着，就觉得喉咙发紧，想象不出混合在一起会是什么奇怪的味道。“你每天都要定闹钟吃吗？”
　　“对。”颜艺凉一边拧好药瓶盖，一边回答。等把所有药瓶都收回包里，她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以前也不喜欢吃，但是……有个人叫我好好活着。”
　　灵瑶玖一愣，下意识地追问：“是……那个人吗？”她指的是之前颜艺凉提到的，那个让她“踩叶子”想念的人。
　　颜艺凉点了点头，默认了。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后，灵瑶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爽感又冒了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到底是谁？
　　剧情里有这号重要的人物吗？
　　……不会是那个所谓的“男主”吧？！
　　这个念头一起，灵瑶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一种更加闷堵的感觉盘踞在心头。
　　颜艺凉敏锐地察觉到了灵瑶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刚才牵着手回家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怎么了？”颜艺凉疑惑地歪头看她，声音轻轻的。
　　“是程江吗？”灵瑶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程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语气不善的质问有多么突兀和不礼貌，脸上顿时有些讪讪。
　　颜艺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浅笑，而是很开心的那种笑，眉眼弯弯，连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灵瑶玖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指控而升起的尴尬，瞬间被这灿烂的笑容和笑声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疑惑。她……在笑什么？
　　颜艺凉笑了一会儿才停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灵瑶玖，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他。”
　　过了一小会儿，她像是觉得这个否定还不够力度，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尽管这句补充在此刻显得完全没必要：“他已经跟姜文结婚了。去年……我还去参加了他的婚礼。”
　　这句话透露出两个关键信息：一是男主程江确实和女主姜文修成了正果；二是颜艺凉不仅活着，还健康到能去参加婚礼，并且似乎对男主毫无芥蒂。
　　她补充这一句，微妙得像是在告诉灵瑶玖：看，跟那个人无关，更不是你想的那个男人，所以……不要吃醋呀。
　　然而，灵瑶玖根本没察觉到这层细腻的安抚意味。她完全被“程江居然跟姜文结婚了”这个消息震得大脑宕机。
　　姜文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按照原剧情，他们俩应该经历一系列虐身虐心、误会重重的狗血操作后，才能勉强在一起。可现在……？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本应该早死的白月光颜艺凉活了下来。
　　本应该狗血虐恋的男女主直接跳过所有过程，修成正果了？
　　灵瑶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世界好像乱套了，可心底又隐隐有个声音觉得，世界本就应该这样——没有无谓的牺牲，有情人终成眷属。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幸福，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恨海情天，所谓的狗血剧情。
　　她正晕晕乎乎地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突然听到颜艺凉带着笑意的、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狡黠：
　　“阿姐，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灵瑶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吃醋？吃什么醋？吃谁的醋？
　　反应过来颜艺凉在问什么后，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她想解释，可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颜艺凉看着她急于解释又解释不清楚、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这次的笑声更加清亮悦耳。
　　灵瑶玖看着颜艺凉笑得开怀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些许阴郁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笑容纯粹而美好，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心跳也莫名漏跳了好几拍。
　　什么世界不对劲，什么吃醋不吃醋，什么男女主剧情……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WC！颜艺凉笑起来好好看！不笑也好看！反正就是怎么看都很好看！
　　灵瑶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实际上她现在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甚至忍不住往后挪了一点，想要退出颜艺凉的笑容攻击。
　　但是这点轻微的动作很快就被颜艺凉察觉，不等灵瑶玖再退她就往前了直接凑到了灵瑶玖面前。
　　直接把灵瑶玖挤到了沙发角落，让她退无可退。
　　“阿姐。”颜艺凉轻轻叫了她一声。
　　灵瑶玖眼神飘忽听到颜艺凉叫她，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太近了，灵瑶玖想。
　　近到下一秒她们就可以拥抱，就可以看见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影子。
　　近到……下一秒她们就可以亲吻。
　　“你脸好红。”颜艺凉说。
　　“在害羞吗？”颜艺凉问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又往前倾了一些。
　　更近了，近到两个人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灵瑶玖的大脑处理器在这极近的距离和颜艺凉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彻底宣告过热宕机，完全停止了思考。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忽，视线扫过颜艺凉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漂亮眼睛，掠过她挺翘的鼻梁，最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黏住了一样，定格在了那双颜色偏淡、总是说出些温柔却对她杀伤力极强的言语的唇瓣上。
　　那嘴唇微微弯着，带着诱人的弧度。
　　她看着那抹弧度在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眼见着下一秒，似乎就要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不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瑶玖突然回过神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蹭”地一下从沙发角落弹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差点带倒旁边的茶几。
　　此刻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巨大的羞窘让她完全无法正常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竟然原地、手脚有些不协调地、开始做起了学生时代的广播体操！
　　“第、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节！一、二、三、四……”她嘴里甚至无意识地念叨着口令，眼神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墙壁，仿佛那里有领操员，根本不敢回头看颜艺凉。
　　“今、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适、适合锻炼身体！”她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试图用无比僵硬的语气掩饰刚才那几乎要酿成“事故”的暧昧氛围，尴尬得简直想原地蒸发。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坐在沙发上的颜艺凉，看着她这系列离谱又可爱的操作，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掩住了嘴唇，却掩不住那从眼底漫上来的、得逞般又带着无尽柔软的笑意。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计划得逞的狡黠和满满的得意。
作者有话说：
作者非常不幸的在切橙子的时候切到了手，现在是翘着一根手指打字非常搞笑
我们颜艺凉其实是钓系来着，嗯对。


第125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五）
　　灵瑶玖不得不承认，在颜艺凉靠近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想亲上去。颜艺凉的靠近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不安，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受控制的、想要更近一步的渴望。
　　她分不清这份不安究竟是源于颜艺凉的主动，还是源于自己那不受控的悸动。无论源头是什么，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都让她心慌意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灵瑶玖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开始在无意识地躲避与颜艺凉的直接接触。她起得更早，睡得更晚，尽量错开在客厅共处的时间。
　　颜艺凉何等敏锐，她将灵瑶玖的躲闪看得一清二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偶尔会黯下去片刻。
　　又过了几天，颜艺凉在晚饭后，突然轻声开口：“阿姐，我明天要回家了。”
　　灵瑶玖正低头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啊？为什么？”她虽然因为那次莫名的暧昧而感到不自在，但那仅仅是她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与颜艺凉本身无关。平心而论，她很喜欢颜艺凉住在这里，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她早已习惯了抬眼就能看到颜艺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在她做饭时在一旁递东西的日子。
　　“我爸妈回来了。”颜艺凉给出了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但她偏偏顿了顿，眼帘微垂，声音也低了几分，补充道：“而且……我在这里，你好像很不自在。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就十分微妙了。听起来既像是在陈述事实，又隐隐带着点委屈，像是在责怪灵瑶玖的疏远，又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以退为进的撒娇。
　　直到颜艺凉收拾好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轻声说“阿姐，我走了”，然后轻轻带上门，灵瑶玖都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
　　脑子里有无数个“啊？”在盘旋回荡。
　　她当然看不透颜艺凉那点到即止、以退为进的小心思，但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这几天的行为确实反常得过分。
　　为什么？
　　仅仅是一次未遂的靠近而已，甚至连一个正式的拥抱都算不上。
　　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想亲上去？
　　为什么自己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地躲闪？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空。灵瑶玖看着沙发上颜艺凉常坐的位置，那里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旁边放着她之前抱着的那只抱枕。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伴随着这股强烈的空虚感，猛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WC！不是吧！
　　她突然想到了以前她的宿主们无一例外都喜欢上了任务目标并且谈恋爱了！
　　难道这是什么魔咒吗！
　　完成任务的步骤之一就是爱上任务目标！
　　难怪到现在她的任务都还没有出现进度条！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灵瑶玖的脑子里瞬间被这些乱七八糟、毫无根据却又莫名合理的推测塞满了。
　　在颜艺凉走后的十分钟里，灵瑶玖就想了颜艺凉十分钟。这期间包括了思考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空落落的难过，她甚至荒谬地想穿梭时空去问问她那些经验丰富的宿主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她还是系统019都没有这个能力，更别说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了。
　　然后在第十一分钟，她几乎是赌气般地拿出机，给颜艺凉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这什么傻逼问题！从她家回颜艺凉自己家，十分钟怎么可能到！她手忙脚乱地撤回。
　　好在，她的后悔在两分钟之内。
　　而此时，颜艺凉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就坐在灵瑶玖家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弹出又迅速消失的消息提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拎起自己那个小行李箱，终于心满意足地、真正地离开了。脚步甚至带着点轻快的雀跃，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那调子很奇怪，说好听实在太勉强，说难听嘛，偏偏又被颜艺凉清亮通透的嗓音衬得别有味道——只能说，这曲子本身难听到连颜艺凉的好嗓音都挽救不了几分。
　　不过颜艺凉显然毫不在意，依旧哼得很开心，眉眼间尽是得逞后的愉悦。
　　她是高兴了，可把楼上的灵瑶玖给愁坏了。
　　灵瑶玖能隐约感受到颜艺凉对她那种超乎寻常的熟悉感，像是早已认识她很久，可她翻遍记忆和剧情也找不到原因。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再加上被颜艺凉那么一撩拨，现在更是彻底一团乱麻。
　　“唉，心累。”她瘫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明明看宿主谈恋爱……啊呸！是做任务！都挺容易的啊……”
　　想着想着，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她在执行第六个任务期间就总是这样容易累，然后进入强制休眠状态。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人类后，虽然这种情况好了很多，但情绪大起大落时，还是会感到异常的困倦。
　　灵瑶玖抵抗不住这阵困意，顺手抱过沙发上那个还残留着颜艺凉身上淡淡药香的抱枕，把脸埋了进去，像是寻求安慰一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关于颜艺凉的种种。
　　“你唱的什么？”
　　灵瑶玖又做梦了。这次梦里依旧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声音。一道模模糊糊、带着点稚气的声音在对她说，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自己编的曲子！怎么样！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去当歌手？我让你当助理！”
　　这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像，但又带着一种陌生的、肆无忌惮的活泼，和她现在有点不一样。
　　“不怎么样，很难听。”
　　那个声音毫不留情地、冷冰冰地打破了她的歌手梦。
　　“那我教你怎么唱，你唱歌肯定好听！”
　　“可是你编的也很难听！”
　　那道之前还只是淡淡带着点无语的声音，被她这死皮赖脸的提议搞得瞬间拔高，听起来像是快要炸毛骂人了。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但灵瑶玖能清晰地感觉到，梦里的那个自己似乎特别喜欢逗弄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把对方惹得炸毛，然后看着对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自己就特别高兴，活像个以欺负小孩为乐的大人。
　　更让她无语的是，梦里的她还真的锲而不舍地、一句一句把那首难听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曲子，强行教给了对方。
　　平心而论，就算是现在的灵瑶玖，在梦里“听”着自己当初的“杰作”，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开始深刻自我怀疑：梦里的自己真的这么傻逼吗？硬要把这么魔音灌耳的东西塞给别人，还一副“我是未来歌神你快来崇拜我”的蠢样？到底是什么鬼梦！
　　灵瑶玖是活活被梦里那个自己的蠢样和厚脸皮给尴尬醒的。醒来后，她甚至忍不住对梦里那个被强行灌输魔音的家伙，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同情。
　　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她有些恍惚地拿起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失望。
　　在等谁的消息呢？
　　她的微信联系人里，只有颜艺凉一个人。除了等她，还能等谁。
　　她点开对话框，看着自己白天发出去又撤回的那条傻乎乎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到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到了，刚刚在洗澡。］
　　灵瑶玖看了眼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晃动，猜测晚上应该会下雨。
　　秋天总是在下雨。
　　［晚上盖好被子，不要着凉。］
　　那边很乖地回了一句：
　　［好的。］
　　对话似乎又要在这里终结。灵瑶玖拿着手机，正纠结着是不是该道晚安结束话题，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颜艺凉的新消息跳了出来，简单直接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瞬间在她心里掀起巨浪：
　　［你是想我了吗？］
　　灵瑶玖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开始失控地狂跳起来，脸颊也跟着发烫。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是承认？还是否认？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劲。
　　一种被看穿的羞耻跟一种隐秘的期待在灵瑶玖内心交错。
　　然而，那边似乎根本就没打算给她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她愣神的下一秒，又一条消息紧跟着闯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直白的思念：
　　［阿姐，我很想你。］
　　阿姐，我很想你。
　　阿姐，我很想你。
　　只是简简单单六个字而已，传递的信息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灵瑶玖那颗明明总显得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却偏偏在这句话里，清晰地解读出了一种潜藏在纯粹思念之下的、更深沉的东西——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颜艺凉在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要难过？
　　她们算起来，才分开了不过七个小时而已。这明明更像是一句带着亲昵意味的、甚至可能有点玩笑性质的调侃，为什么灵瑶玖会如此笃定地觉得，这句话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珍重。像是捧出了一颗小心翼翼珍藏了许久的心，无比直白地告诉她：
　　我很想你，很想，非常想。
　　这份过于沉重又莫名的思念，让灵瑶玖感到迷茫，甚至有些无措。她不明白这浓烈情感的源头，更不明白自己心头随之泛起的细微刺痛感因何而来。
　　然而，她的手指却比混乱的思绪行动得更快。
　　在她理清这纷繁复杂的情绪之前，一条消息已经被她下意识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发送了出去。同样简单明了，也同样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珍重：
　　［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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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六）
　　灵瑶玖根据颜艺凉给的地址到了小区门口，才终于从那股莫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特别莫名其妙。
　　且不说颜艺凉那句“我很想你”到底是不是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玩笑，单就自己这种一言不合就找到别人家楼下的行为，本身就足够让人费解，甚至可能显得有些唐突。
　　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现在进不去颜艺凉家这个看起来管理严格的高档小区。
　　眼看着天色愈发阴沉，雨意渐浓，灵瑶玖咬咬牙，还是给颜艺凉拨去了电话。其实她现在转身回去，完全能在下雨前赶到家。但她脑海里始终清晰地记得，自己承诺过——答应颜艺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既然说了“我来找你”，就不能半途而废。
　　“喂？”电话那边，颜艺凉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似乎不敢相信灵瑶玖真的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家附近。
　　“我到了。”灵瑶玖干巴巴地说了三个字，然后就卡壳了。接下来该说什么？说自己被保安拦在外面进不去，需要她来接？还是直接问“你能不能来门口接我一下”？好像怎么说都可以，又好像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怎么说都显得不太合适。
　　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熟悉，熟悉到可以同床共枕；又好像很陌生，陌生到一次未遂的亲近就让她仓皇躲避。这两种截然不同又相互矛盾的感觉，此刻正紧紧缠绕在灵瑶玖的心头。
　　奇怪的是，电话那头的颜艺凉也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两个人莫名地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仿佛在隔着电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距离。
　　一直到这种怪异的沉默让灵瑶玖再次感到不安，开始反思自己此举确实过于冒昧时，她犹豫着，正准备开口说“要不我还是先回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清晰而简短，只有两个字：
　　“抬头。”
　　与这道声音几乎完全重合的，是映入灵瑶玖眼帘的身影——颜艺凉就站在小区门内几步远的地方，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头发有些凌乱，胸口微微起伏着轻喘，显然是接到电话后，来不及换衣服就匆匆跑了下来。
　　灵瑶玖依言抬起头，看到的正是同样举着手机贴在耳畔、目光直直望向自己的颜艺凉。
　　隔着小区冰冷的金属栅栏门，望着那个因为奔跑而脸颊泛红、穿着单薄的身影，灵瑶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颜艺凉，身上那种时而浮现的、如同镜花水月般难以捉摸的忧伤和疏离感，在此刻被冲淡了许多。
　　她像一颗终于不再遥不可及的星星，像一道真实洒落人间的月光，带着秋夜的微凉气息，无比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真实地照进了她的世界里。
　　她们隔着短短的距离，真实地、毫无阻碍地注视着彼此。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却汹涌的情绪。
　　灵瑶玖看到颜艺凉放下了贴在耳边的手机，嘴唇轻轻嗫嚅了几下，像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即将落雨的潮湿空气，灵瑶玖没有听清。
　　她只看到，颜艺凉说完那无声的话语后，突然就笑了起来，那双总是蒙着淡淡阴郁的眼睛，此刻像是落入了星辰，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纯粹又璀璨的欢喜。
　　有颜艺凉领着，灵瑶玖进入小区就变得容易多了。她们刚刚踏进颜艺凉家那栋别墅的门厅，身后窗外就传来了“哗啦”一声——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
　　准得有些意外。晚一秒，她们可能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颜艺凉的家很大，这个小区基本上都是独栋别墅，宽敞、精致，却也因为过分的整洁和空旷，透着一股子不常有人居住的冷清。灵瑶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里有点疑惑：这种富贵人家，家里不应该常驻着阿姨或者保姆什么的吗？
　　颜艺凉看着她东张西望、略带探究的眼神，没忍住又被逗笑了。似乎面对灵瑶玖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笑出来。“我家不常有人在，基本上就是定期请人来打扫打扫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灵瑶玖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么大的房子，空房间肯定很多，今晚总算不用再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也避免了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近距离接触。
　　然而，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颜艺凉却依旧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意图再明显不过。
　　灵瑶玖看着走廊两边好几扇紧闭的房门，用眼神明确地表达了不理解：明明有这么多空房间，为什么还要挤一张床？
　　颜艺凉精准地接收到了她的疑惑，抱着枕头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我讨厌下雨天……我想有人陪着我。” 她顿了顿，歪着头，故意摆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补充道，“而且……阿姐，我想跟你一起睡，不可以吗？”
　　明明用的是问句，语气也软软的，但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微光，分明是笃定了灵瑶玖不可能拒绝她。她就是要这样，把自己装得可怜巴巴，仿佛能和灵瑶玖一起睡觉，是一件需要努力争取才能得到的奖励。
　　灵瑶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微弱的抵抗再次土崩瓦解。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跟着那个抱着枕头、得逞后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的小无赖，走进了主卧室。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灯火温暖，而她们，注定又要分享同一个夜晚，和同一张床的呼吸。
　　好在颜艺凉房间的床挺大的，两个人睡在一起绰绰有余。不过，灵瑶玖显然庆幸得太早了。
　　在第三次被身边过高的体温和紧紧缠绕的手臂热醒之后，灵瑶玖彻底妥协了，睡意全无。她最开始以为是房间里空调开得太高，但很快发现不对劲——这源源不断的热度，是从颜艺凉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心里一紧，赶紧侧过身，用手背，然后是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颜艺凉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温度真的有点高。
　　大概是晚上穿着单薄睡裙跑下楼接她时着了凉，加上她身体底子本来就弱，一下子就发起烧来。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哗哗的雨声更衬得夜晚寂静，也让灵瑶玖的心揪了起来。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她觉得是自己害得颜艺凉生病了。但神奇的是，她此刻并没有太多的慌张，一种近乎本能的镇定驱使着她。
　　她动作轻柔却异常熟练地将颜艺凉的身体摆正，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然后下床去浴室弄湿了毛巾，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极其耐心地替她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试图用物理方式帮她降温。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生病的人。
　　期间，颜艺凉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和脑袋里如同灌了铅般的昏沉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现实与梦境模糊了边界。她只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灵瑶玖正拿着毛巾，专注而温柔地为自己擦拭额头的侧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颜艺凉猛地抬起手，一把紧紧抓住了灵瑶玖的手腕。
　　那掌心烫得惊人，过高的体温仿佛带着电流，瞬间从相贴的肌肤传递到灵瑶玖身上，灵瑶玖竟觉得那温度灼热得似乎要烫伤自己。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不知道病中的颜艺凉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手指像铁箍一样，灵瑶玖竟然一时没能挣脱。
　　然后，她听到颜艺凉用带着浓重鼻音、黏黏糊糊、近乎呓语的声音哀求道：
　　“阿姐……别走……”
　　话音未落，颜艺凉就抓着她的手腕，将自己的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灵瑶玖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
　　直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不同于汗水的、微凉的潮湿触感，灵瑶玖才猛地反应过来——
　　颜艺凉居然哭了。
　　那无声的泪水，混着滚烫的体温，烙印般刻进了灵瑶玖的皮肤，也仿佛直接滴落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整颗心都跟着蜷缩起来，又酸又软。
　　“别离开我……”
　　颜艺凉说的是，别离开我。
　　谁会离开她？
　　灵瑶玖吗？
　　可是灵瑶玖明明就在这里，正被她紧紧抓着手腕，正为她焦心，为她忙碌。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进了灵瑶玖的心里。她突然不可抑制地想：为什么颜艺凉要叫她阿姐？这个过分亲昵、甚至带着点依赖和归属感的称呼，她叫的到底是我灵瑶玖，还是……透过我，在叫别人？
　　如果不是那个已经结婚的男主程江，那这个“别人”会是谁？
　　灵瑶玖发现自己本能地抗拒去深究这个答案。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酸涩，在她心口翻涌、堵塞。
　　她看着眼前因为发热而意识模糊、紧紧抓着自己、黏黏糊糊说着胡话的颜艺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她。她空着的那只手突然伸出，动作迅速地、却又在触及时控制着力道极轻地，捏住了颜艺凉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
　　“阿姐是谁？”她问，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低哑。
　　颜艺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弄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努力地聚焦，像是在费力地辨认眼前的人是谁。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阿姐……是你。”
　　这种模棱两可、仿佛万能答案般的回应，并不能安抚灵瑶玖此刻躁动不安的心。她现在不想去分析自己心中这股无名火究竟从何而起，她只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颜艺凉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近乎绝望的依赖和眷恋，到底是给她的，还是给那个潜在的“别人”的？
　　“你是谁？”她又问，换了一个角度，执拗地想要一个清晰的界定。
　　颜艺凉似乎被她问得有些困惑，抱着她手腕的力度又收紧了些，不舒服地“唔”了一声，好半天，才像是从混乱的思绪里扒拉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带着鼻音，委屈又肯定地说：“你是阿姐。”
　　灵瑶玖看着颜艺凉因为发热而微微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病中的脆弱。她突然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质问、较劲和莫名的火气，都瞬间泄了下去。
　　她在跟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置什么气呢？
　　所谓的“阿姐”究竟具体指代谁，真的那么重要吗？
　　灵瑶玖在心里问自己。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
　　重要的。
　　不是因为“阿姐”这个称呼本身指向谁而重要，而是颜艺凉此刻的依赖、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到底是因为她灵瑶玖这个人，还是因为将她错认成了某个影子——这一点，至关重要。
　　重要的从来不是“阿姐”这个称呼。
　　是颜艺凉。
　　是她如何看待自己，是她对自己的情感，是否独一无二。
　　想通了这一点，灵瑶玖却更加迷茫。为什么在乎？这只是一个代号给谁都可以。曾经的019现在的灵瑶玖都是她的代号。哪怕现在再加一个专属于颜艺凉的“阿姐”也不会怎么样。
　　但她就是在乎。
　　在乎那个颜艺凉口中让她踩叶子的人，在乎颜艺凉现在所袒露的脆弱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人。
　　或许想要完成的重要步骤真的是喜欢任务目标？
　　灵瑶玖这样想着。
　　她看着颜艺凉抱着她手睡着的样子。眼神里坦然又迷茫，幸福又痛苦，矛盾又自洽。
　　就好像有两个灵魂在这具身体里，不断拉扯又重新组合。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每天要累死还坚持日更的作者你们就偷着乐吧！（开玩笑啦，只是作者要累晕了）


第127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七）
　　颜艺凉并不知道灵瑶玖一晚上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东西。只觉得自己一晚上都很舒服，发热身上也没有流汗。
　　颜艺凉的发热到早上就好了。
　　灵瑶玖的手被颜艺凉枕了一晚上都麻了。但还是一动不动的把手给颜艺凉枕着。见颜艺凉醒了以后也没动，只是用另一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张嘴。”灵瑶玖说。
　　颜艺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张开：“啊。”
　　灵瑶玖仔细看了看颜艺凉的喉咙，还好，扁桃体没有发炎，应该只是普通的受凉发热。“难受吗？”她轻声问。
　　颜艺凉下意识地摇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还紧紧抱着灵瑶玖的手臂睡了一夜，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
　　灵瑶玖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把已经麻木的手臂抽了回来。她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此刻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颜艺凉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倦怠，立刻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带倒在床上，甚至细心地把被子给她掖好，还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
　　“阿姐，你睡吧。”颜艺凉的眼睛依旧那么亮，那么好看，面对灵瑶玖时，里面总是不自觉地盛着一份纯粹的依赖和纯真。
　　灵瑶玖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没有理清。但身体一沾到柔软的枕头，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只是这睡眠并不踏实。
　　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里只有她自己。她身处一个蓝白相间的空间，色调冰冷而规整。灵瑶玖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空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门，是完全封闭的。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间的中心。
　　说不清缘由，她在梦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灵魂被缓缓抽离的感觉，不痛，但全身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恐慌的麻木。仿佛所有的感知和记忆都在一点点被剥离、被清空。这种虚无缥缈又无比真实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
　　她想要抓住点什么，来阻止这种可怕的抽离感，来锚定自己正在消散的存在。可是，她不知道该抓住什么，又能抓住什么。巨大的迷茫和无助包裹着她，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孤独感扼住了她的呼吸。
　　就在这濒临窒息的恍惚间，她好像真的抓住了什么——
　　温热。柔软。
　　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生怕下一秒这唯一的依靠就会从指缝间消失。
　　而被灵瑶玖在睡梦中猛地一把死死抓住手的颜艺凉，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本是看灵瑶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猜她是不是做了噩梦，刚想凑近些观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抓住了手。
　　灵瑶玖的力道很大，几乎是用尽了全力，颜艺凉白皙纤细的手几乎是瞬间就被勒出了红痕。
　　但是颜艺凉动都没动一下。
　　与其说是挣脱不开，不如说是她心甘情愿。
　　她看着灵瑶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写满不安和用力的脸庞，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抬起，极其温柔地、一遍遍抚平她紧蹙的眉心，然后用更低柔的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轻哼唱起一段不成调，却莫名带着安抚力量的旋律。
　　那旋律，依稀就是昨天她哼过的那首难听的曲子。
　　她的手被攥得生疼，但她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与满足的浅淡笑意，默默承受着这份疼痛，仿佛这是她们之间某种无声的联结和证明。
　　颜艺凉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用指尖轻柔地抚平灵瑶玖因梦魇而紧蹙的眉头。
　　然而，灵瑶玖并没有因为这份温柔的触碰而放松下来。她的眉头依旧痛苦地紧锁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在压力。没有人能知道她具体梦见了什么，事实上，连她自己也未必能清晰地解读这个梦境的含义。
　　颜艺凉没有放弃，依旧用着自己的方式试图安抚她。尽管效果甚微，她还是轻轻唤着：
　　“阿姐……”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如同最执着的呼唤，想要穿透梦境的屏障，抵达那个被困住的灵魂。
　　最后，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灵瑶玖的耳廓，用一种带着浓浓叹息、仿佛浸透了无尽岁月与情感的嗓音，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阿姐，我是阿凉啊。”
　　阿凉。
　　这个称呼，这个自称，像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神奇的是，就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灵瑶玖紧绷的身体真的渐渐放松了下来，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而在梦境的这一边，灵瑶玖是有意识的。她知道自己在做梦，这是一种奇特的清醒梦状态。她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可周遭那种灵魂被抽离的麻木和虚无感又太过真实，让她恍惚觉得这一切并非虚幻。她挣扎着，却像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无法醒来。
　　她能模糊地感受到颜艺凉温柔的触摸，能听到那一声声执着穿过迷雾的“阿姐”呼唤，这呼唤像丝线，勉强维系着她与现实的连接，却无法真正将她拉出深渊。
　　直到那句——
　　“阿姐，我是阿凉啊。”
　　带着无奈，带着悲伤，更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等待的确认。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间击碎了她在梦中的迷茫与麻木！
　　一种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心痛猛地攫住了她！很痛，非常痛，不像是生理上的疼痛，更像是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在心底轰然碎裂，碎片扎进灵魂最柔软处带来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这痛楚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之前的麻木，让她在梦中几乎蜷缩起来。也正是在这剧烈的情绪震荡中，某种坚固的壁垒似乎被打破了，她感觉到一直束缚着她的那股力量骤然松动。
　　现实中的灵瑶玖，在颜艺凉的注视下，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从那个冰冷而痛苦的蓝白梦境中，挣脱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慌和那深刻的心碎感，直直地撞进了颜艺凉写满担忧和温柔的眸子里。
　　“阿姐，你醒啦。”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好像除了第一次在病房见面时，颜艺凉的眼睛是蒙着阴郁的灰雾，自那以后，无论灵瑶玖何时看进这双眼睛，里面总是蕴着光。
　　就像……在朦胧月光下静静闪烁的勿忘我。
　　带着蓝色独有的静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植于底的忧郁。
　　灵瑶玖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颜艺凉。这个她所谓的“任务目标”。
　　灵瑶玖真的要分不清了。
　　颜艺凉到底是谁？
　　是她的任务目标？是这本狗血文里注定早逝的炮灰白月光？
　　还是……阿凉。
　　这个从最初就被颜艺凉主动提及，用以纠正彼此关系的称呼，她却一次都没有叫出口过。总觉得这个称呼太亲昵，太特殊，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归属感，与她们当时看似浅薄的关系格格不入。
　　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自己捧着那束勿忘我，推开病房门，看到那个望向窗外、周身笼罩着寂寥与病气的颜艺凉。再到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而梦境里，颜艺凉那句带着无尽叹息的“阿姐，我是阿凉啊”，此刻却越来越清晰，仿佛不是通过耳膜听见，而是直接刻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有太多纷乱的思绪，太多理不清的疑问堵在胸口，翻腾着，叫嚣着。然而，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看似完全无关的话：
　　“我饿了。”
　　颜艺凉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这突兀的转折，但随即，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没有任何质疑，只有全然的接纳：“阿姐想吃什么？”
　　灵瑶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那家面馆的面。”她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补充了这一句：“我们回家。”
　　那家面馆，在灵瑶玖租住的公寓附近，距离颜艺凉这栋别墅远得多。其实，她提出要吃面，潜台词就是要颜艺凉跟她一起回去。但她没有止步于暗示，而是直接、坚定、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地，说出了“我们回家”这四个字。
　　颜艺凉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我们回家”搞得愣了一愣，清亮的眼眸微微睁大，似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在下意识保持距离、甚至容易因为亲密接触而脸红害羞的灵瑶玖，会如此直白地发出“回家”的邀请。
　　这简短的一句话里，蕴含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和归属。
　　她只是下意识地，对着灵瑶玖那双虽然还带着些许梦魇残留的迷茫、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她同意了。不是同意去吃面，而是同意了“回家”——回那个有灵瑶玖在的，小小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暖的家。
　　灵瑶玖如愿以偿把出走才一天的颜艺凉拐了回来。
　　只是，颜艺凉这次跟着她回来，带的行李可比昨天离开时多多了，甚至拖上了一个不小的行李箱。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灵瑶玖看着那个明显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随口问了一句。
　　颜艺凉却不直接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点小得意，直到把行李箱在客厅角落安顿好，才慢悠悠地开口：“因为我觉得，阿姐不会再赶我走了呀。”
　　一口“始乱终弃”的大锅从天而降，精准地扣在了灵瑶玖头上，把她砸得七荤八素。
　　什么鬼！
　　自己什么时候赶颜艺凉走了？！
　　明明是她自己说爸妈回来了要回家的！要是现在不是十月份，灵瑶玖真要当场表演一个六月飞雪以证清白了！
　　灵瑶玖直接被这话气笑了，没好气地抬手，熟练地捏住颜艺凉手感极好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又顺势压了压她的头顶——这动作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表达亲昵的习惯。
　　“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灵瑶玖挑眉。
　　“没有嘛？”颜艺凉故意眨巴着大眼睛，把无辜装得惟妙惟肖。
　　灵瑶玖这下确定了，这小妮子就是故意来气她的，顺便碰瓷一波。她索性大手一挥，作势要往门外走，配合着演下去：“行，那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吧，我回去了。”
　　果不其然，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身后就猛地扑过来一个人，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我不要！”颜艺凉的声音闷在她背后，带着点急切的撒娇意味。
　　灵瑶玖忍着笑，故意逗她：“不是说我赶你走吗？真赶了你又不要了。”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跟不跟我回家？”灵瑶玖终于图穷匕见，问出了核心问题。
　　“跟！”颜艺凉回答得又快又响亮，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这场由颜艺凉率先发起的、“碰瓷”与“反碰瓷”的小小闹剧，最终以灵瑶玖大获全胜而告终。屋子里重新充满了两个人的气息，那份因短暂分离而产生的微妙隔阂，也在这番笑闹中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真是祸不单行，作者还感冒了。这个破天气怎么可以一夜从夏天变成冬天 现在不是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了，是根本没有秋天。


第128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八）
　　“下雨了。”
　　今天灵瑶玖本来想带着颜艺凉去医院复查一下身体的，虽然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病人，脸色甚至比之前红润了些。要不是她每天都准时准点、雷打不动地吃药，灵瑶玖有时候真的会忘记她心脏还带着问题。
　　她们已经在一起住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颜艺凉那所谓的“觉醒进度”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灵瑶玖压根就没看到过进度条在哪里。按照她记忆中的任务规则，如果一个任务在一个月内毫无进展，通常会被判定失败。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任务进度停滞，主神那边也杳无音信，仿佛彻底遗忘了她。有时候，灵瑶玖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系统019，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名为灵瑶玖的、普通活着的人。
　　“下雨了，秋天总是在下雨。”颜艺凉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没关系，下次去也可以。”她不喜欢下雨天。每到雨天，她似乎总会比平时更加黏着灵瑶玖，当然，她平时也已经足够黏人了。
　　灵瑶玖本来也没打算冒着大雨出门，既然颜艺凉不在意，那改天再去也无妨。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停电了。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应该是电闸跳了。灵瑶玖安顿好颜艺凉，摸黑去楼道检查电闸。
　　颜艺凉就独自留在漆黑的家里等待着。整个屋子，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会透进来一瞬间惨白的光亮，将屋内景物照得清晰一瞬，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
　　颜艺凉抱着枕头，身上裹着灵瑶玖临走前细心给她盖上的毛毯，静静地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她是真的不喜欢下雨。雨水带来的潮湿和黏腻感，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灯“啪”地一声重新亮起，驱散了黑暗。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响动，灵瑶玖回来了。但她身上竟然被雨水打湿了，发梢和肩头都挂着水珠。只是去楼道检查电闸，按理说不可能淋到雨。
　　然后，颜艺凉就看到，灵瑶玖小心翼翼地从微微敞开的、湿了外套怀里，捧出一只瘦瘦小小、正不住颤抖着尾巴尖的幼猫。
　　它真的太小了，可能才出生没多久，浑身毛发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更加孱弱可怜。大概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和猫妈妈冲散了。
　　颜艺凉看着同样湿漉漉、显得有些狼狈的灵瑶玖，又看看她怀里那只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小东西，没有惊讶地问她为什么捡只猫回来，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说道：
　　“你怎么总是捡小可怜回家。”
　　灵瑶玖以为颜艺凉是在问她具体怎么捡到的，便一边用干毛巾轻轻擦拭着小猫，一边解释道：“我弄电闸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微弱的猫叫声，发现是楼下的草丛里有只小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在这么大的雨声和雷声里，它还能发出让我听见的叫声，求生欲真的很强了。”
　　所以，她就去把它捡了回来。
　　就像当初，在那个病房里，她似乎也是被某种无声却强烈的求生欲所牵引，留在了颜艺凉的身边。
　　颜艺凉看着她专注照顾小猫的侧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头发，眼神柔软。这个雨夜，因为这个小生命的意外闯入，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她们给这只小猫取了个名字，叫秋雨。
　　因为它是在秋天的一场雨中被捡到的。
　　秋雨很快成了这个家里备受宠爱的新成员。它很乖，或许是因为太小还没什么力气折腾，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蜷缩在柔软的猫窝里，或者趴在人的膝盖上打盹。
　　灵瑶玖俨然成了个溺爱孩子的家长，看到什么可爱的猫玩具、听说什么好吃的猫零食，都忍不住想给秋雨买回来。于是，这个本来就不算很大的家里，除了两人的生活痕迹外，又迅速堆起了一小堆猫爬架、逗猫棒、各种形状的猫抓板和五花八门的猫罐头。
　　也正是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购置中，灵瑶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她在这个世界虽然有钱，但数额并不算多，大概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一年的积蓄。现在，她不仅要负责自己和颜艺凉的生活尽管颜艺凉从未要求过什么，还多了一张猫嘴要喂养，以及持续增长的“猫咪周边”开销。
　　坐吃山空显然不行。她得出去工作，不然真等着两人一猫去喝西北风吗？
　　虽然，灵瑶玖心里清楚，以颜艺凉的家境，绝对不至于让她们落到那般田地，甚至可能只需要颜艺凉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经济问题。但她不想那样。
　　是她把颜艺凉从那个冷清的大房子里拐回这个小小公寓的，秋雨也是她坚持要捡回来的。于情于理，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
　　于是，灵瑶玖开始偷偷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筛选适合自己的岗位，趁着颜艺凉午睡或者专注看书、逗猫的时候，悄悄出门面试。
　　她小心翼翼，生怕被颜艺凉发现。因为她知道，以颜艺凉的性子，如果知道她在为钱发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钱，甚至可能直接联系家里。但那不是灵瑶玖想要的。
　　她想靠自己，养活这个由她组建起来的小小世界，养活她拐回家的颜艺凉，和她捡回来的秋雨。
　　不过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至少灵瑶玖是这么觉得的。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主神为自己准备的身份信息，结果当时就特别无语——这个主神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家世显赫的背景？再不济，学历也给得高一点吧！结果她就是普普通通、茫茫人海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学历只截止到高中，后面一片空白。
　　这份寒酸的学历，加上26岁却毫无工作经历的简历，让她在求职平台上屡屡碰壁。她询问了很多岗位，对方一看到她的条件，基本上就没了下文。灵瑶玖也没招了，甚至开始琢磨，要不干脆去超市当收银员或者餐厅做服务员算了，怎么说一个月也能有个三四千，总比坐吃山空、最后饿死强。
　　正当她瘫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生无可恋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灵瑶玖猜测，大概率又是某个公司发来的、措辞委婉的拒绝通知。她没什么期待地随手拿起来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给她发来消息的，竟然是一家在本市颇有名气、规模不小的科技公司！灵瑶玖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有给这家公司投过简历——她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以她的条件，哪里敢高攀这种地方。
　　可对方不仅主动发来了消息，内容还特别官方，看起来像是系统群发的模板，大意是注意到了她的信息，询问她是否方便提供一份详细的个人简历。
　　灵瑶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满是惊讶和疑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可这馅饼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她犹豫了一番，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把那份她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的简历发了过去。
　　万一呢？她抱着一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渺茫希望想着，万一就运气好呢？反正发份简历也没什么损失。
　　发送成功后，她看着聊天界面，心里七上八下的，既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灵瑶玖刚把简历发过去，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那边很快就表示，如果灵瑶玖感兴趣的话，下午就可以安排面试。这急切得近乎反常的态度把灵瑶玖吓了一跳，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吧？
　　她反复点开对方公司的官方资料确认，企查查、官网都核验了一遍，确确实实是那家知名的科技公司，不是什么山寨假冒的。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奇怪！哪家大公司会这么主动且急切地找一个高中学历、毫无经验的人？
　　但是……对方随口提出的试用期工资，对于目前的灵瑶玖来说，实在太过诱人。足够她轻松养活颜艺凉和秋雨，还能有不少结余。在“可能是陷阱”和“穷是现实”之间挣扎了片刻，灵瑶玖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大不了见势不妙就跑路！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出发前，颜艺凉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慵懒地逗弄着秋雨，整个人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懒洋洋的。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灵瑶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最朴素也最真切的两个字：真好。
　　这样平静温暖的日子，真好。
　　颜艺凉见灵瑶玖要出门，也只是抬眸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便又低头去玩猫了。她不喜欢出门，特别是天气转冷后。以前她总黏着灵瑶玖，灵瑶玖去哪儿她都下意识想跟着。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慢慢确定了灵瑶玖不会在某个下午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她就不再那么步步紧逼地黏着了。灵瑶玖喜欢偶尔往外跑，颜艺凉喜欢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彼此都找到了舒适的相处节奏。
　　灵瑶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气派的写字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站在楼下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像能把自己拐骗走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向前台说明来意后，前台小姐查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把灵瑶玖看得莫名其妙。随后，她便被带着坐上电梯，一路引到了一个非常宽敞、装修极具设计感的办公室。这里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用来面试普通员工的，倒像是高级管理层的领地。前台让她稍坐，自己去请人。
　　灵瑶玖看着那套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觉得自己站着就挺好的，浑身都不自在。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长相英俊、气质非凡的男人走了进来。灵瑶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莫名的，又觉得对方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而那个男人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也变得十分奇怪。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震惊，但震惊之下，又迅速沉淀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自我介绍道：
　　“我是程江。”
　　不是“我叫程江”，而是“我是程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只是告诉灵瑶玖他是程江。仅此而已。
　　灵瑶玖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里一排“我靠”疯狂刷屏！
　　男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在她这么狼狈来面试的时候？！等等！真的这么巧？不会是男主真的她是谁要来绑架她的吧！？
　　还不等灵瑶玖从她的脑补中回过神来，组织好语言是说“你好，我是来面试的”还是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娶了女主的程江”，程江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道定身咒，把她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缓缓说道：
　　“好久不见……灵瑶玖。”
作者有话说：
快想起来了 原谅作者的废话连篇拖拖拉拉
开了个新的小故事《闭口不谈》第一人称小短篇感兴趣的小宝可以去看看


第129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九）
　　“好久不见……灵瑶玖。”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灵瑶玖却一个字也听不懂。什么好久不见，怎么就好久不见了？谁好久不见谁？程江好久不见她？他们认识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像潮水般涌上，堆积在灵瑶玖的脑子里，几乎要撑破她的认知。与此同时，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一些遥远而断续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交织。她还是经常做梦，梦到的东西有些她在执行第六个任务期间休眠时也梦到过，只是醒来后就忘了，只剩下一片朦胧。此刻，那些被遗忘的梦境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正在试图重新拼凑。
　　灵瑶玖脸上的迷茫与困惑越来越重，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失去了焦点，仿佛在努力看向某个虚无的深处。
　　程江也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问道：“你……忘记了？”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凝重。
　　灵瑶玖愣愣地望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什么。突然，一个画面清晰地闪过——她梦到过程江！不是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商界精英，而是更年轻的，大约是十八九岁的程江，远比现在青涩年少，眉宇间带着特有的、未曾被世事磨平的少年气。那个身影只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寥寥几次，模糊而短暂，她之前从未将梦中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名叫程江的男人联系起来。
　　“颜艺凉呢？”程江见她神情恍惚，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急切，“颜艺凉你也忘记了吗？”
　　颜艺凉？
　　听到这个名字，灵瑶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她茫然地摇摇头，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忘记颜艺凉，我记得……” 可话说到一半，她又迟疑地顿住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我……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程江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似乎想让她看得更清楚，或者想抓住她摇晃的肩膀让她想起来。
　　灵瑶玖却被他逼近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她依旧茫然地看着程江，或者，只是透过他看着某个虚空，问出了一个让程江心头巨震的问题：
　　“你认识我？”
　　程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当然认识你。”
　　这个确认并没有带来解答，反而引出了一个更恐怖、更根源的问题。灵瑶玖的眼神空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轻声问道，仿佛在问程江，也像是在问自己，问这整个世界：
　　“那我……是谁？”
　　019？还是灵瑶玖？
　　这是灵瑶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她是谁？或者说，她究竟是什么？
　　是穿梭于任务世界的系统019？还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普普通通、名叫灵瑶玖的人？
　　程江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他看着灵瑶玖眼中真切的迷茫和近乎破碎的神色，还是收敛了所有情绪，非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回答了她：
　　“你是灵瑶玖。”
　　他的语气无比肯定，不容置疑。
　　可这个答案，此刻在灵瑶玖听来，却显得如此单薄，如此……不足以定义她混乱的、仿佛被切割过的存在。
　　“我是灵瑶玖。”灵瑶玖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抓住这唯一确定的浮木。她突然特别想回家，回到那个和颜艺凉一起布置的小房子里，回到有秋雨蜷缩在沙发角的日常里。她只是出来想找个工作补贴家用而已，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卷入这种让她头晕目眩、认知崩塌的漩涡？
　　“我找了你很久。”程江又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疲惫。
　　灵瑶玖再次抬头看着他，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她来面试，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是程江故意的。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或者说，是他引导她来的。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不解和一丝被卷入局中的愤怒。为什么要找我？然后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要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让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却又想不起来？
　　人可以无知无觉，也可以洞悉一切，但不能像她现在这样，一边清醒地意识到记忆的缺失，一边又对那空缺的部分麻木无力，这太痛苦了。
　　程江凝视着她，眼神复杂难辨，里面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深藏的、历经漫长等待后的释然。他缓缓开口，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都很想你。”
　　他说的是“我们”。
　　还有谁？
　　灵瑶玖脑子里瞬间闪过颜艺凉那双总是盛着光却也藏着忧郁的眼睛，但她不敢深想，也不想知道。这种被未知的真相和情感重重包围的感觉让她恐惧，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一样，她只想回家，立刻回到颜艺凉身边。仿佛只有在那里，在那个人身边，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和确定。
　　程江轻易就看穿了她想要逃离的意图。对，就是想跑，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地方。
　　他似乎不打算轻易放她逃避，又说了一句。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千钧更重，简直是不把灵瑶玖钉死在过去的十字架上不罢休。
　　“我们找了你，七年。”
　　七年。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灵瑶玖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她做系统，不多不少，正好七年。
　　怎么会这么巧？
　　她猛地想起在第二个任务世界时，曾意外得知，大约在七年前，确实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时空秩序错乱，不少小世界受到影响。而主神处理类似韩寒、温暖那样因错乱产生的意外时，常用的手段就是——删除相关记忆。
　　那她呢？
　　让她去当系统，是不是也是某种处理方式？
　　为了什么？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艺凉本该早死的命运被改写。
　　程江和姜文省去了所有狗血虐心的桥段，直接修成正果。
　　这个世界的一切，看似都走向了更圆满的结局。
　　唯一的不完美，或者说，唯一的变量，就是她的出现。
　　程江说出这句话，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告诉她时间，更是为了告诉她：有人从未放弃寻找你，整整七年，跨越了时空与遗忘。
　　然后，他看着灵瑶玖苍白而混乱的脸，没有再逼迫她。他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色U盘，转身回来，郑重地递到了灵瑶玖冰凉的手里。
　　“这是你曾经给我保管的。”程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说过，只有你自己能打开。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这里面，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灵瑶玖独自站在家门口，口袋里是程江给她的U盘，那个据说可以让她知晓一切的钥匙。它那么小，小到可能某天不经意就会弄丢，从此石沉大海；又那么大，大到足以颠覆她现有的全部认知，揭开一段被遗忘的七年。原本冰凉的金属外壳，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已然染上了体温，变得微微发热。
　　她不敢进去。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隔着门板，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颜艺凉逗弄秋雨的轻柔声响，以及秋雨偶尔发出的细微叫声。
　　这一切多么平静，多么温暖。
　　其实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对吧？
　　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在她脑中滋生。如果她们以前真的认识，而颜艺凉选择不说破，那她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装作初遇，装作陌生，养一只猫，经营一个简单的小家，把那些沉重的过往彻底掩埋。
　　灵瑶玖承认，她害怕了。
　　她害怕的，并非自己可能经历过的未知坎坷，而是害怕去面对——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七年，那么颜艺凉，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度过了那漫长的时光？病房初遇时，颜艺凉那个望向窗外、阴郁而麻木的眼神，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带着蚀骨的凉意。
　　反正……我现在回来了，不是吗？以前认不认识，还重要吗？她几乎要被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说服。
　　然而，下一刻，门内隐约传来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试图紧闭的心扉。
　　是那首曲子。
　　那首在梦里被她自己都嫌弃、难听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旋律。
　　颜艺凉却在哼唱它。
　　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清晰的、甚至带着点轻快调子的哼唱。她记得那么清楚，记了那么久。
　　灵瑶玖一直以为，颜艺凉或许是不在乎她是否记得过去的。如果在意，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不直言？像程江那样震惊、追问，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但她错了。
　　颜艺凉在意的。
　　在意到骨子里。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依赖，那些藏着试探的亲昵，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在相处的无数细节中，颜艺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执着地，希望她能给出某种熟悉的回应。
　　可是没有。
　　她真的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程江今天这出其不意的一出，她可能还会继续无知无觉地“幸福”下去，而颜艺凉，或许也会继续配合着她，将那份深埋的期待与失落，沉默地藏在一个又一个雨天，藏在一首无人知晓其意义的、难听的曲调里。
　　此刻，颜艺凉哼唱的，不仅仅是一首曲子。
　　它是对过往存在的铁证。
　　它让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瞬间有了沉重的落点——那不是梦，是她真实经历过、却又被剥夺的曾经。
　　它更无比肯定地告诉门外的灵瑶玖：颜艺凉，真的很在乎她。
　　在乎到连这种她自己都鄙夷的、难听的“创作”，对方都视若珍宝，舍不得遗忘分毫。
　　在乎到即使只能在无人的时候，也能带着一份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开心，轻轻地哼唱出来。
　　这无声的诉说，比程江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具穿透力，也更让灵瑶玖心痛难当。
　　“你回来啦。”颜艺凉听到开门声，回头望去，脸上带着惯常的、见到灵瑶玖时便会自然流露的浅笑。她的眼睛依旧那么亮，仿佛从未被阴霾笼罩过，澄澈得让人难以相信它们也曾暗淡无光。
　　灵瑶玖第一次觉得，那眼神是如此灼人，让她几乎无法直视。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颜艺凉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在家无聊吗？”她试图用平常的语气开启对话，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
　　“还行，有秋雨陪着我。”颜艺凉语调轻快，带着点小骄傲地分享，“它学会自己上厕所了！”
　　“是吗？真厉害。”灵瑶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附和着。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猫，语气状似无意，却又意有所指地轻声说道：“万一以后它走丢了，被别人捡到，也不用担心因为太笨而被丟掉。”
　　颜艺凉听到这话，微微蹙起了眉，似乎有些不高兴，语气笃定地反驳：“才不会走丢！就算……就算真的走丢了，它也会等着我们去找它的。是不是呀，秋雨？”说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秋雨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温柔。
　　“那你呢？”灵瑶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虚空。
　　“什么？”颜艺凉没听懂这突兀的问题，疑惑地抬眼。
　　灵瑶玖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重新落回颜艺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一字一句地问：“你会不会一直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出现。
　　等整整七年，甚至更久？
　　“我又不会走丢，”颜艺凉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她问题的深意，只是顺着自己的逻辑回答，带着点被小看的嗔怪，“我会自己回家的。”
　　灵瑶玖看着她纯然不觉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了然。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答案，不早就摆在眼前了吗？
　　她等了。
　　她等了整整七年。
　　如果自己晚一年出现，她就会等八年，九年，十年……直到生命的尽头，或者直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刻。
　　她也伸出手，轻轻抚摸秋雨柔软的肚皮，秋雨被两人抚摸着，舒服地发出咕噜声，翻出更多的肚皮。
　　“阿凉。”她这样称呼颜艺凉。
　　这是她第一次，或者说，是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样清晰地呼唤颜艺凉。以前总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亲昵，带着她无法承载的过往重量，此刻却觉得，刚刚好。
　　颜艺凉因为她这声称呼微微一怔，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灵瑶玖迎着她的目光，不再回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时间线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我麻了，没事没事问题不大不影响观看，只是时间线有点不严谨。要怪就怪四个月前写大纲时间线的蠢作者别怪现在的作者［狗头保命］


第130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
　　灵瑶玖用的是陈述句，她没有在问颜艺凉，她只是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不是一个横跨了七年时光、足以压垮记忆的重量。
　　等真的说出口，灵瑶玖才发现，其实也并非那么难以启齿。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秋雨身上，没有看向颜艺凉，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那道看向她时永远炽热、永远明亮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她身上，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灵瑶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秒都在设想颜艺凉会如何回答。是承认，还是继续沉默？
　　然而，颜艺凉的回答，却不在她任何一种设想之中。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颜艺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是我的阿姐，还是灵瑶玖？”
　　她给出了一个清晰得近乎残酷的界限：
　　如果是我的阿姐，她会说，“是的，我们认识。”如果仅仅是灵瑶玖……她会说，“不是。”
　　因为对于灵瑶玖，或者说对于019而言，她们以前，确实不认识。
　　这番话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水，从灵瑶玖头顶浇下，让她瞬间清醒，又瞬间被巨大的酸涩淹没。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陈年的老醋里，又酸又涩，胀得发痛。颜艺凉将“阿姐”和“灵瑶玖”割裂开来，仿佛在告诉她，她所珍视的这段共同生活的记忆，在颜艺凉心中，或许根本不足以定义她们之间真正的联系。
　　她的阿姐是灵瑶玖却不代表灵瑶玖是她的阿姐。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压下眼眶的湿热和喉咙的哽咽，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迷茫和疲惫的低语：“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界定自己，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更真实的“我”。
　　颜艺凉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轻轻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苦涩的自嘲。她站起身，语气变得疏离：“那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灵瑶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紧紧抓住了颜艺凉的手腕，语气急切，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颜艺凉会因为她的“不知道”、因为她彻底的遗忘而感到失望，继而离开。她害怕失去这份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害怕再次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空白里。
　　颜艺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反问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以为我要去哪？”
　　不等灵瑶玖回答，她继续说道，语气陡然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执拗的狠劲：“我不会走的。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我不会走。”
　　她终于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灵瑶玖，一字一句，像是誓言，又像是警告：
　　“你，也别想再离开。”
　　这番不算客气的、甚至带着点蛮横的发言，此刻听在灵瑶玖耳中，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恐慌，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依旧“不知道”，但至少，颜艺凉不会走。她们之间，还有时间。
　　灵瑶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颜艺凉的手。
　　颜艺凉回了房间，不是她们一起睡的那个房间是另一间一直空着的房间。秋雨依旧对着灵瑶玖翻着肚皮。灵瑶玖却没心思去逗它了。
　　秋雨翻了一会儿肚皮，发现灵瑶玖不理它，便委屈地“喵”了一声，转而跑去用爪子轻轻挠颜艺凉紧闭的房门，发现颜艺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门回应它。两个主人之间无声的复杂矛盾，无辜地连累了一只只想求关注的小猫。
　　灵瑶玖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幽幽地亮着，已经停留在桌面界面不知多久了。她的手心里，紧紧握着那个银色U盘，金属外壳早已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她不是在犹豫，她是在退缩。
　　而这退缩的权利，某种程度上，是颜艺凉给她的。
　　是的，是颜艺凉给的。
　　那个说“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的颜艺凉，那个说“我不会走”的颜艺凉。如果她真的等了自己七年，那么再多等一段时间，对于她而言，或许也没什么不同。而这多出来的时间，就成为了灵瑶玖可以用来逃避的缓冲带，一个可以让她暂时蜷缩起来的龟壳。
　　“反正她等了七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维持现状，至少现在还是安宁的……”
　　这些念头盘旋着，诱惑着她。
　　但灵瑶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她——作为“灵瑶玖”——的想法。绝不会是颜艺凉口中那个“阿姐”会有的念头。
　　她的阿姐，不会让她等。
　　不会在明知有人为自己苦守多年后，还贪恋着无知者的轻松。
　　这，大概就是“灵瑶玖”与“阿姐”最本质的区别。
　　是想继续只做这个懵懂、轻松，却也隔着一层的“灵瑶玖”？
　　还是……去成为那个会让颜艺凉眼睛发亮、义无反顾地称之为“阿姐”的人？
　　选择权，此刻就握在她自己手里，具象化为这个小小的、沉甸甸的U盘。
　　她知道，一旦将这个U盘插入电脑，按下读取的按键，她就彻底丧失了只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灵瑶玖”的权利。她将不得不去面对那段被遗忘的、长达七年的空白，去承接其中所有厚重的情感、承诺，以及……可能无法承受的离别与伤痛。
　　那里面，会是欢声笑语，还是泪水浸染？
　　是她先放开了手，还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未知让人恐惧，但已知的、来自颜艺凉那份沉默而执着的等待，更让她心痛。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温热的U盘，稳稳地、决绝地，推入了电脑的接口。
　　“咔哒”一声轻响。
　　是接口咬合的声音。
　　也像是……某个枷锁被打开的声音。
　　屏幕弹出了识别提示。
　　她的过去，她遗失的七年，伴随着那个小小的磁盘标志，赤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映入眼帘的，并非直接的文件或视频，而是一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输入框，下面附着一行小字说明：
　　【请输入答案。您仅有一次机会。答案错误，内容将永久锁定，无法再次尝试。】
　　而那个需要她用唯一机会去回答的问题，赫然显示在屏幕中央——
　　“爱上颜艺凉需要几步？”
　　一次机会。按理说，灵瑶玖应该无比珍惜，反复斟酌，甚至感到惶恐才对。这个问题看似无厘头，却又直指核心，仿佛一个来自过去的、狡黠而深情的谜语。
　　然而，灵瑶玖的反应出乎意料。
　　她看到这个问题的第三秒，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深思熟虑，手指就已经本能地、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键盘的数字区，敲下了一个数字：
　　19。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她的心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怀疑。
　　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加载中的图标在缓缓旋转，一圈，两圈……每一秒都像是在考验耐心，又像是在积蓄某种情绪。
　　然后——
　　“叮”的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屏幕重新亮起，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验证通过。】
　　那个看似荒谬的答案，是正确的。
　　为什么是19？
　　灵瑶玖自己其实也无法给出一个逻辑完备的解释。她没有计算过，没有衡量过，但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直觉，或者说，是某种被遗忘却未曾消失的身体记忆，让她无比确信就是这个数字。
　　她知道，每次和颜艺凉一起并肩走过楼下那条两旁种满枫树的小路时，不多不少，正好需要十九步。在她的那些混乱的梦境里，当她梦到自己行走在那条落满秋叶的小径上时，也总是在迈出第十九步的瞬间，骤然惊醒。
　　她没有刻意去数过，但她就是知道。
　　仿佛这个数字，早已与那条路、与身边的人，一起烙印在了她灵魂的步调里。
　　走过那条见证彼此的小路，需要十九步。
　　而爱上颜艺凉，也只需要这十九步。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直到验证通过的提示框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灵瑶玖才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了问题里那个核心的字眼——
　　爱。
　　爱上颜艺凉。
　　她甚至没有因为这个直白到烫人的词汇而感到羞涩或慌乱。她只是在想，这是“以前的她”设置的问题。那么，“以前的她”一定就无比笃定，“以后的她”——也就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
　　或者说，“以前的她”根本就是无比确信，“以后的她”，注定会，并且已经，再次爱上了颜艺凉。
　　这个认知，比U盘里即将展现的任何内容，都更先一步，击中了灵瑶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明天五千肥章哦！


第131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一）
　　随着密码验证通过，屏幕上并未立刻出现大段的文字或复杂的文件列表，而是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
　　画质带着年代感，有些模糊，像素不高，但这模糊本身就像蒙着一层时光的尘埃，平添了几分沉重。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落满黄色枫叶的小路。视频的视角是第一人称，仿佛正有人拿着相机在行走。镜头稳定地向前移动，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每一步都踩出“沙沙”的轻响。
　　一步，两步，三步……
　　灵瑶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数。
　　十八，十九。
　　不多不少，刚好十九步。
　　就在第十九步落下的瞬间，镜头猛地一晃，突然转向了后方——
　　另一张脸毫无预警地闯入了画面。
　　是灵瑶玖自己。
　　是更年轻的，眉眼间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意的灵瑶玖。那时的她，眼神明亮，充满活力，与现在这个常常迷茫、总是小心翼翼的灵瑶玖判若两人。
　　视频里的她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比了个耶，笑容张扬，声音清脆：
　　“大家好，我是灵瑶玖！”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亲昵和得意：
　　“拿着相机拍我的，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可爱的——阿凉！”
　　她的目光并非对着冰冷的镜头，而是穿透了镜头，牢牢锁在镜头后面那个持相机的人身上。
　　“灵瑶玖，我说了好多遍，不要叫我阿凉，也不要说我可爱。” 颜艺凉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故作冷淡的腔调。那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明明是在表达不满，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习惯性纠正。
　　“可是你就是很可爱呀！”视频里的灵瑶玖笑嘻嘻地，耍着无赖，“而且，你也可以叫我阿姐嘛！”
　　颜艺凉似乎是被她这厚脸皮搞得无语了，不再接话。镜头转了回去，开始拍摄小路两旁光秃秃的枫树，枝桠伸向天空，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颜艺凉拍得很认真，将每一棵树的姿态都缓缓收录进来。
　　“你别光拍树呀，你拍拍叶子嘛！”灵瑶玖的声音还在画面外叽叽喳喳，充满了活力。
　　“阿凉，”她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你知道这些叶子，踩上去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代表什么吗？”
　　颜艺凉似乎是被她吵烦了，敷衍地回了一句：“什么？”
　　视频里的灵瑶玖大声地、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语气喊道：
　　“代表我想你！以后你每次踩上去，听到的声音，都是灵瑶玖在说——阿凉，我很想你呀！”
　　真的很幼稚。
　　幼稚到一时都分不清，画面里外的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
　　这段视频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对于电脑前，这个已经遗忘了过往的灵瑶玖来说，每一秒都是陌生的冲击。
　　视频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会撒娇会耍赖的自己是陌生的。
　　视频里那个会嫌弃她话多、会冷静反驳、眼神清冷并不黏人的颜艺凉，更是陌生的。
　　原来……
　　以前的颜艺凉，一点也不黏人。
　　以前的颜艺凉，还会嫌她烦。
　　以前的颜艺凉，不会叫她“阿姐”。
　　以前的颜艺凉，也不喜欢她叫自己“阿凉”。
　　一个幼稚到爆炸的、近乎玩笑的说法。
　　“踩叶子的声音代表我想你。”
　　可就是这个她随口胡诌的幼稚说法，颜艺凉却当真了，并且一直在认真地、固执地执行，年复一年，深信不疑。
　　不。
　　灵瑶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略显模糊的年轻笑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痛。
　　或许，颜艺凉并非真的深信不疑。
　　只是在漫长无尽的等待与思念里，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能够稍微安慰自己的方式。
　　将秋天每一次踩碎落叶的声音，都当作是那个消失的人，跨越了时空，在一次次地对她说：
　　“阿凉，我很想你呀。”
　　还不等灵瑶玖从第一条视频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心酸中缓过神来，屏幕上的画面便自动切换，开始播放下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的开头有些摇晃，镜头不稳，过了几秒钟才被稳稳地放置在某个平面上，对准了前方。
　　画面里，是四个少年人。
　　他们脸上带着属于那个年纪独有的、未经世事打磨的青春与朝气。灵瑶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三个——更年轻的自己，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清冷却隐含笑意的颜艺凉，以及眉目俊朗、气质尚带青涩的程江。
　　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女孩。灵瑶玖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心里泛起一阵茫然。她不认识这个女孩……或者说，不是不认识，只是她还没想起来。记忆的碎片尚未拼凑完整，还留有刺目的空白。
　　镜头中央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简单的花纹，最醒目的是蛋糕上插着的数字蜡烛——“15”。
　　这个数字，明确地昭示着，有人正在度过她的十五岁生日。
　　这个人，显而易见是颜艺凉。
　　视频里的灵瑶玖活泼地跳进画面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生日帽，动作轻柔又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架势，戴在了颜艺凉的头上。那时的颜艺凉，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气，连模糊的画质都无法完全掩盖她肤色的苍白，身形也比现在看到的更加单薄。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仔细看去，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实的暖意和笑意。
　　“祝我们的阿凉十五岁生日快乐！”视频里的灵瑶玖声音响亮，带着满满的活力，说完便自顾自地鼓起掌来，引得旁边的程江和那个陌生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她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一个生日帽，利落地戴在了自己头上，对着镜头，笑容更加灿烂地宣布：
　　“然后再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
　　电脑前的灵瑶玖看到这里，猛地一愣。
　　她下意识地看向视频文件信息栏里显示的拍摄日期——
　　八年前的十月十九日。
　　这个日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记忆。
　　十月十九日。
　　是她的生日。
　　原来……也是颜艺凉的生日。
　　她们竟然是同月同日出生的。
　　只是，颜艺凉比她小三岁。在拍摄这个视频的时候，颜艺凉十五岁，而她十八岁。
　　在颜艺凉更早的人生中医生就已经断言，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活不过十六岁。
　　一个被宣判了生命倒计时的人，如何还有心情庆祝生辰？每一次生日的到来，都像是在提醒她，距离那个冰冷的终点又近了一步。
　　所以，在遇到灵瑶玖之前，颜艺凉早已不再庆祝生日了。直到……这个比她大三岁，心思却似乎比她更跳脱、更幼稚，并且与她同月同日出生的人，莽撞地闯入了她的生命。
　　硬是要给她过生日，硬是将生日帽戴在她头上，硬是把自己的生日也凑在一起过，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试图驱散笼罩在她生命之上的阴霾，告诉她——你的生日，同样值得被庆祝，值得拥有蛋糕和欢笑。
　　电脑前的灵瑶玖，望着视频里那个努力用自己方式温暖着颜艺凉的、十八岁的自己，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酸楚混合的液体里，胀得发痛。
　　原来，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纠缠着如此深刻的联系与守护。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灵瑶玖也知道了视频中另一个女孩就是姜文，这个世界的女主。小说里总是描写她与颜艺凉相貌相似，才会在颜艺凉死后，成为程江寻求慰藉的白月光替身。
　　但此刻，透过这些真实的影像，灵瑶玖却丝毫感觉不到她们相像。姜文的气质更偏文静内敛，而颜艺凉，哪怕在病中，也透着一股独特的、坚韧的温柔。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独一无二的个体。灵瑶玖清晰地认识到，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被真正替代。
　　颜艺凉是，姜文是，她也是。
　　她看着视频里四个少年人无忧无虑地打闹、嬉笑，脸上不自觉地也浮现出温暖的笑容。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旁观者，在审视陌生的过去，而是真正融入了那段时光，以一个拥有者的身份，怀念着那些闪闪发亮的青春片段。七年的空白让他们每个人都发生了改变，但至少，他们曾经最鲜活、最青春的模样，被这些影像忠实地保留了下来。
　　视频很多，大多是这样的日常片段。她还看到了她们最初一起去的那家面馆，熟悉的角落，熟悉的吃法——一碗不加辣椒多加葱花香菜，一碗只要红油不要葱花香菜。原来过去她们这样看似奇葩的搭配，已经持续了那么久。她也看着颜艺凉从最初的不爱说话、神情淡漠，到后来话渐渐变多，脸上终于有了属于花季少女的灵动与活力。当然，这一切的转变，多半都要归功于灵瑶玖锲而不舍的骚扰和带动。
　　颜艺凉也开始叫灵瑶玖“阿姐”了。灵瑶玖是他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却也是最幼稚的。但其实，她并非真的幼稚，只是他们这个小团体恰好需要这样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能活跃气氛的人。颜艺凉的阴郁敏感，姜文的内向自卑，程江年少时不自觉的傲慢……三个青春期少年典型的心理问题几乎凑全了。灵瑶玖，只是刚好成为了那个调节他们之间微妙关系的粘合剂与开心果。她才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是凝聚他们的阳光。
　　视频一个一个看过去，心情也随之起伏。直到最后几个视频。
　　画面里，依旧是那条落满黄色叶子的熟悉小路，只是时光显然又往前推进了一年。周围的景致略有变化，但那份秋日的静谧与萧瑟依旧。
　　“你知道为什么我拍的第一个视频，拍的就是这条路吗？”视频里，举着相机拍摄的颜艺凉问道。镜头依旧对着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径。
　　“为什么？”视频里的灵瑶玖配合地问，声音带着笑意。
　　“因为我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里。”颜艺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就像我拍的那样，你一回头，就看到了我。”
　　“那我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呀！”灵瑶玖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问道。
　　“当然。”颜艺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灵瑶玖对她而言，重若生命。
　　“哇！”视频里的灵瑶玖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这些吗？”颜艺凉又问，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视频里的灵瑶玖沉默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追问“为什么”，是隐约猜到了答案，还是……不忍心让颜艺凉亲口说出那个残酷的理由？
　　颜艺凉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想让我……短暂的人生，留下些东西。”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更加清晰地说道：
　　“阿姐，我快死了。”
　　没有哭泣，没有抱怨，没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冰冷的事实。
　　她要死了。
　　其实对于当时的颜艺凉来说，在经历了拥有灵瑶玖、拥有这群朋友、拥有了无数快乐时光之后，她的人生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标本吗？”她轻声问，“那是勿忘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
　　“请别忘记我。”
　　颜艺凉把她生命中最快乐、最珍贵的时光，一点一滴地录进了相机里，就像那个被精心制作、永久保存的勿忘我标本。她用这种方式，告诉灵瑶玖：别忘记我。她把她短暂却炽烈的人生，也做成了一份永恒的标本，交到了灵瑶玖手上。
　　视频里的灵瑶玖一直沉默着，直到颜艺凉说完，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坚信：
　　“我不会让你死。”
　　然后……
　　灵瑶玖真的做到了。
　　她没有让颜艺凉的生命终结在十六岁那个冰冷的预言里。
　　但是……
　　她却没有守住对颜艺凉的另一个承诺。
　　她没有兑现那个“请别忘记我”的请求。
　　她忘记了。
　　忘记了那条小路，忘记了十九步，忘记了勿忘我的花语，忘记了她们共同度过的所有春夏秋冬，忘记了那个叫她“阿姐”、在她面前逐渐变得鲜活的颜艺凉。
　　她拯救了她的生命，却遗忘了爱她的灵魂。
　　电脑前的灵瑶玖，怔怔地看完了所有视频。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摸了摸，是眼泪。她哭了。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她终于明白，颜艺凉那句“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背后，藏着多么深的伤痕，又怀着多么卑微的期待。
　　她在等她想起来。在等她遵守那个她曾经没能守住、却依旧卑微期盼着的请求——“请别忘记我”。
　　颜艺凉独自待在房间里。这个房子并不隔音，她先是听到了秋雨在外面挠门的细微声响，随后，是灵瑶玖从客厅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房门的响动。
　　接着，外面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连秋雨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空气潮湿闷郁。外面可能又要下雨了。颜艺凉真的很不喜欢下雨。灵瑶玖消失的那天，就是这样一个沉闷的、即将落雨的天气。
　　但是，她又觉得，灵瑶玖本身就像一场雨。
　　灵瑶玖像雨一样，初时接触，会觉得难受，潮湿，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凉意，却又无处不在，将你密密实实地包裹，仿佛与你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可她留不住雨。
　　就像她也曾留不住灵瑶玖。
　　灵瑶玖走后，留给她的，只剩下雨停之后，满地泥泞的狼狈和空气中散不去的、冰冷潮湿的回忆。只留她独自一人，在每一个相似的阴天里，等待着下一个或许会有不同结果的秋天，等待着下一场不知是否会带来转机的雨。
　　一年，又一年。
　　灵瑶玖这场雨，一停，就是整整七年。
　　颜艺凉的心，早已从一片被雨水浸润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彻底干涸龟裂的湖床。她的心脏病，在灵瑶玖以某种她不知道的方式干预后，似乎奇迹般地好了，不再危及生命，但胸腔里，属于情感的那一块，却永久地空了一块，灌满了七年等待的风声。
　　不知道在寂静中煎熬了多久。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颜艺凉几乎是立刻从床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的，是灵瑶玖。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颜艺凉，然后，对着她，缓缓地、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些许疲惫，些许不确定，却又异常明亮，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终于透出了本真的光芒。
　　恍惚间，颜艺凉仿佛透过此刻这个二十六岁的灵瑶玖，看到了当年那个只有十八岁、总是没心没肺对着她笑得灿烂又明媚的少女。
　　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灵瑶玖。
　　然后，她听到站在门口的人，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语气，轻声说道：
　　“阿凉。”
　　“我很想你呀。”
　　这句话，穿越了七年的遗忘与等待，穿越了生死的预言与孤独的守望，终于，再一次，真切地落在了颜艺凉的耳中。
　　不再是踩碎落叶时虚无的慰藉，不再是梦境里模糊的回响。
　　是真实的，来自她的阿姐的，迟到了七年的想念。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作者的生日
我的第一个生日愿望希望写文永远不卡文
第二个希望我的读者小宝们永远幸福快乐，如果可以的话请一直喜欢我创造的故事
第三个请让我有一直创作下去的力量


第132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二）
　　灵瑶玖又被赶出家门了，其实那也不算家。那是她的养父母。她的养父母对是算不上不好也算不上好。只是对比他们自己孩子就没那么好了。
　　只要他们的女儿不开心，就会塞给她一百块钱，让她出去住一晚宾馆。每次她被赶出来的理由都五花八门，今天是因为他们女儿没写完作业，被课代表告到老师那里挨了骂。这个妹妹比她小三岁，刚上初三，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一点不顺心就摔东西大吵大闹。
　　大概被宠着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吧。灵瑶玖默默地想。反正她的养父母会一直、也只会宠着那个亲生女儿。
　　她已经高三了，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努努力考个二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盘算着，等自己上了大学，就再也不问养父母要钱了。他们本来也就打算养她到十八岁，法律规定的义务尽到就行。
　　灵瑶玖百无聊赖地哼着自己瞎编的、算不上好听的曲子，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踢踢踏踏地走在一条落满了枯黄叶子的僻静小路上。这条路是她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每次被赶出来，无处可去的时候，她就会晃到这里。走过这条小路，尽头拐个弯，就有一家开了好多年的面馆，味道不错，价格也便宜。
　　她低着头，数着脚下的落叶一步步往前走，快要走到小路尽头时，却毫无征兆地猛地回过头——
　　视线正正对上一双很漂亮、却带着几分仓惶的眼睛。
　　她其实观察很久了，这个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女孩，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对上对方错愕失措的眼神，灵瑶玖才更清晰地看到，女孩脸色苍白得厉害，连模糊的暮色都掩盖不住那满身的病气，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人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你跟着我干嘛？”灵瑶玖开口，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好奇。
　　最初的错愕过后，女孩的眼睛很快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像是蒙了一层挥不去薄雾的样子，显得她整个人有些阴郁，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我没有。”她低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哦。”灵瑶玖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身体并没有让开，依旧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她伸手指了指对方身上的条纹衣服，语气肯定：“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女孩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病号服，抿紧了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灵瑶玖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好酷啊！”
　　“什么？”女孩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似乎完全没跟上灵瑶玖跳跃的思维。
　　“我说，好酷！”灵瑶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笑容灿烂地凑近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热情，“你叫什么名字？”
　　“颜艺凉。”女孩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出来。
　　“我叫灵瑶玖！”灵瑶玖热情的回应让颜艺凉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猝不及防地——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
　　灵瑶玖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兴奋得像是在策划一场伟大的冒险：
　　“颜艺凉，我们一起逃跑吧！”
　　十七岁少年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气，灵瑶玖就是这样的。她甚至不去细想，突然从医院带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明显身体不好的女孩是多么莽撞和危险的事情。她只是在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想要逃离眼前一切桎梏的渴望。
　　好在灵瑶玖也并非全然莽撞。她并没有真的带着颜艺凉去什么天涯海角，只是牵着她微凉的手，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小路尽头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面馆。
　　这里是她被赶出家门后的避风港。每次养父母塞给她的一百块钱，她总会拿出五块，来这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老板是个沉默和善的中年人，从不多问，总会允许她在角落里待到打烊。
　　今天，灵瑶玖破例多花了五块钱，给她捡回来的这个小可怜也点了一碗。
　　“吃辣吗？”她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但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色和那身格格不入的病号服，又立刻自作主张地朝着厨房方向喊道：“老板，她那碗不要辣！”
　　颜艺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灵瑶玖那副理所当然、带着点保护意味的架势，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静地接受了这份安排。
　　于是，那碗清汤寡水，却铺着翠绿葱花和香菜的面，被推到了颜艺凉面前。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氤氲的热气，以及碗里那片过于用心的绿色。
　　灵瑶玖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颜艺凉才拿起旁边一次性的筷子，掰开，动作有些迟缓地，挑起几根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非常慢。
　　仿佛不是在吃一碗面，而是在品尝某种久违的、陌生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温暖。她接受着这碗擅作主张的面，也接受着面前这个擅作主张说要带她逃跑的人。
　　灵瑶玖自己那碗红油赤酱的面都快见底了，抬头却发现，颜艺凉碗里的面，似乎只动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她也不催促，就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孩小口小口地、极其认真地吃着那碗在她看来未免太过清淡的面。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面馆里灯火通明，将两个少女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这碗由灵瑶玖擅自做主、不加辣椒却加了满满葱花香菜的面，颜艺凉吃了很久，很久。
　　久到像是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霸道的好意，连同这陌生却安心的氛围，一点一点，全都珍重地收纳进自己冰冷了太久的生命里。
　　“你怎么跑出来的！”灵瑶玖见她吃完了面，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她没有问为什么穿着病号服跑出来，没有质疑一个明显生病的女孩为何独自出现在这里，甚至没有去深究对方身上的种种疑点。她只是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最关心的是对方达成逃跑这个壮举的具体方法。
　　颜艺凉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回答：“我跟妈妈说……我的作业忘在学校了。”
　　今天是星期五。对她而言，除了固定的上学时间，其余的生命几乎都被困在医院里，接受着所谓专家们一轮又一轮的会诊，然后反复聆听那个早已被宣判了无数次的结论——她活不过十六岁。
　　她的父母有钱有名，会给她最好的医疗资源但同时也需要她足够优秀，哪怕这种优秀可能活不过十六岁。与其说颜艺凉是女儿不如说是一件工艺品，哪怕知道会碎也要在工艺品碎之前塑造到最完美。
　　她不能说父母不爱她这么拙劣的谎言他们都默许了。可是一个被断言活不过十六岁的女孩不需要每天在医疗器械跟学习资料之间徘徊的爱。
　　今天也是如此。但她不想再重复一遍了。既然生命注定短暂，只能停留在十六岁的门槛前，那为什么不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想，也不要自己短暂的一生，仅仅局限于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苍白病房。
　　今天，她也只是刚好经过那条落满叶子的小路，然后，遇见了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突然回头的灵瑶玖。
　　这个逃跑的理由，在灵瑶玖听来似乎有点不太酷，不够惊心动魄。但是没关系，她喜欢这个漂亮的、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那你要逃到哪去呢？”她用的依旧是“逃”这个字眼。在灵瑶玖的认知里，仿佛从牵起手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成为共犯，开始了一场对抗某种无形命运的冒险旅程。
　　颜艺凉局促地用手指抠了抠这么久了消毒水味依旧散不掉的病号服裤子，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世界那么大，可对于一个常年卧病、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人来说，她能逃到哪里去？哪里又是她的容身之处？
　　她的命运似乎觉得一个完美的即将面临死亡然后一辈子被让怀念的工艺品。
　　工艺品需要美丽让人惊艳，需要脆弱让人遗憾，需要破碎让人铭记。只需要当好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就好了，至于工艺品自己想不想这样，工艺品没有权利说自己不想。
　　“那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吧！”灵瑶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最棒的解决方案，再次主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来到了一个老旧得快要被遗忘的筒子楼。
　　她拉着颜艺凉，熟门熟路地爬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直达顶楼一个低矮的阁楼。这种房子据说再过一两年就要拆迁了，原本的住户大多已经搬走，只剩下一些念旧的老人还住在这里。这个狭小、布满灰尘的阁楼，更是早就无人问津。
　　灵瑶玖偶然发现了这里，花了些时间悄悄打扫干净，将它变成了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这里甚至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和一个掉了漆的矮柜，都是别人丢弃后，被她像捡宝贝一样捡回来，仔细擦拭修补好的。
　　她总是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是那个家里别人不要的孩子。
　　每当被赶出那个不算家的家，她就会躲到这里来。
　　此刻，她带着颜艺凉走进这个小小的、却充满了她个人印记的空间，从那个旧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干净的旧外套，递给颜艺凉：“给，先把病号服换下来吧。”
　　看着颜艺凉换好衣服，她又郑重地将一把有些锈迹的钥匙放进对方手里，语气认真地说：“喏，这个给你。以后要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就先躲到这里来吧。”
　　一个别人不要的小孩，捡了一堆别人不要的“垃圾”，把它们一点点布置成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秘密角落。
　　然后，她又捡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同样无处可去的小女孩。
　　这个由废弃之物和两个孤独灵魂拼凑起来的秘密基地，歪七扭八地，竟然在这一刻，隐隐有了一个家的雏形。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开始大概三四章是灵瑶玖十七岁的故事 昨天收到了好多小宝的祝福谢谢你们呀！


第133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三）
　　颜艺凉并没有伸手去接灵瑶玖递过来的钥匙。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搭在了灵瑶玖握着钥匙的手腕上，抬起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睛，轻声问：“今天……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她没有接钥匙，是因为她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一次性的逃亡。天亮之后，这场短暂的叛逆终究要结束，她必须回到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继续接受仿佛永无止境的治疗。所有人都断言她活不过十六岁，可她内心深处有一股微弱却不灭的火苗——她不信。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那才是真正的死亡降临。
　　她选择留下来，留在这个破旧却温暖的阁楼，是因为灵瑶玖那句带着魔力的话——“我们一起逃跑吧。” 她是真的想逃，哪怕只有一夜，也想挣脱那条似乎早已被命运画好的、通往终点的轨迹。
　　灵瑶玖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祈求，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于是，那张小小的、躺上去还会咯吱作响的旧木床上，挤着两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她们紧紧挨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又隐秘的、对抗命运的合谋。秋夜的凉意渗透进来，灵瑶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颜艺凉冰凉而单薄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份寒意。
　　那天晚上，下了秋天的第一场雨。雨点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阁楼老旧的窗棂，像是在为她们这场小小的逃亡奏响背景乐。两个女孩在雨声中彼此靠近，汲取着短暂的温暖与慰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颜艺凉便悄悄地离开了。她回到了医院，回到了既定的轨道上，仿佛昨夜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灵瑶玖也回到了那个并不欢迎她的家。
　　两条本该永远平行、毫无交集的人生轨迹，在那个秋夜短暂地交汇，迸发出一点温暖的火花，然后，又各自回归了原有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灵瑶玖始终记得那个叫颜艺凉的女孩，记得她苍白的脸，记得她蒙着雾气的眼睛，记得她冰凉的手腕。她像珍藏一个秘密一样，将这段记忆妥帖地安放在心底。
　　然而，城市那么大，人海茫茫。自那次之后，她们再也没有相遇。
　　灵瑶玖的生活依旧继续，为考上大学、彻底离开那个家而努力。她只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以及，她们曾共同拥有过一个关于“逃跑”的、潮湿而温暖的雨夜。
　　“你妹又在学校惹祸了，我走不开，你帮我去看看吧。”
　　接到养母电话的时候，灵瑶玖正准备出门去上课。养母或许是忘了，高中和初中的上学时间是不一样的。又或许，在安希上高中之前，他们都不会刻意去记高中生的作息。
　　安希，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连名字里都带着“希望”的寓意。
　　不过灵瑶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应了下来。她其实挺喜欢安希这个妹妹的，安希也特别黏她，经常“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声音又甜又脆。灵瑶玖有时会想，如果她们是亲姐妹，关系一定会很好。可惜，她们之间横亘着一对偏心的父母。而安希作为既得利益者，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根本无法真正体会到灵瑶玖在这个家所感受到的委屈和疏离。
　　没经历过委屈和苦难的孩子，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你跟她说自己的痛苦，她听不懂，也无法共情，那并非出于恶意，而是真的无法理解那种境遇。但这样的孩子，本性通常也不会太坏。至少，安希对灵瑶玖这个“姐姐”，是真心实意地亲近和依赖。
　　灵瑶玖跟自己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假，转而去了安希的初中。安希之前也被请过几次家长，多半都是因为上课说话、不交作业之类的不服管教。灵瑶玖以为这次也差不多。
　　然而，到了老师办公室，她才发现事情比“不服管教”要严重得多。
　　是打架。
　　灵瑶玖一进去，就看到安希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并排站着。安希脸上有明显的擦伤，嘴角还破了点皮，渗着血丝。另一个女孩脸上倒没什么伤，但头发凌乱，校服也皱巴巴的，一身狼狈。
　　灵瑶玖心下诧异，以为是两个女孩之间起了冲突，但这更让她意外，因为安希虽然任性，被宠得有些骄纵，但本质上并不跋扈，更不会轻易跟别人动手。
　　安希一看到她，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嚣张气焰瞬间垮掉，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姐……” 声音带着哭腔，后面的话就哽住了。
　　“嗯。”灵瑶玖应了一声，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才转向面色严肃的老师了解情况。
　　这一了解，才发现安希这次还真不是闯祸，反倒是……见义勇为。
　　原来，放学的时候，安希看到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堵着那个女孩，一直围着她说什么，神态轻浮。安希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内容，但清楚地看到那个女孩一直害怕地往后缩，几乎要哭出来。安希这孩子，任性，不服管教，但她同样善良，自我，骨子里还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敢。她以为女孩被欺负了，想都没想，一个人就冲上去跟那两个男生对峙，让他们离那个女孩远点。推搡之间，安希被其中一个男生用力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脸擦到了粗糙的地面，才弄成了这样。好在动静闹大了，立刻引来了还没下班的老师，那两个男生见势不妙跑掉了。
　　灵瑶玖听完，心情复杂地看向脸上挂彩却依旧挺直着背的安希，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说她莽撞。
　　那两个男生不是他们初中的学生，老师也感到棘手，无法直接联系对方家长来处理这件事。而那个被安希“救”下来的女孩，名叫姜文。
　　然而，无论老师怎么问，姜文都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地重复：“他们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安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甚至挂了彩来了一次见义勇为，结果当事人却是这副唯唯诺诺、不敢指认的样子，可把她给气坏了。她本来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当下气得脸颊鼓鼓的，狠狠瞪了姜文一眼，丢下一句：“算我多管闲事！”转身就要走。
　　可走出去没两步，她又猛地停下，气鼓鼓地折返回来，走到姜文面前，语速飞快地说：“我叫安希，初三（一）班的！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来告诉我！” 说完，再次转身欲走。
　　这次，她的衣角却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了。
　　姜文怯生生地，拉了一下就立刻松开了手，仿佛怕冒犯到她。她抬起头，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问：“你……你认识颜艺凉吗？”
　　站在一旁的灵瑶玖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艺凉。
　　她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这个刻在她心底的名字，竟然是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场合，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口中。
　　安希也被问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认识啊，她是我同班同学。”
　　“你知道她在哪吗？”姜文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的光。
　　“她今天没来上课啊。”安希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不是经常不来上课吗？听说身体不好，老是住院。”
　　直到办完手续，带着脸上挂彩却依旧气哼哼的安希走出学校，灵瑶玖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稍微回过神来。她居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再次得到了关于颜艺凉的消息。
　　她看到同样独自离开学校的姜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忍不住问道：“你找颜艺凉……有什么事吗？”
　　姜文看了她一眼，这个刚刚帮过她的姐姐的姐姐，眼神里带着沮丧和担忧：“我找不到她了……她不在医院，也不在学校，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刚才的误会，“刚才那两个男生……他们没有欺负我。他们只是问我知不知道颜艺在哪，我回答说不知道，他们好像有点着急，语气不太好而已。”
　　灵瑶玖的心微微揪紧：“那些男生……找颜艺凉干什么？”
　　姜文老实地回答：“他们是颜艺凉的邻居。听说颜艺凉身体一直不好，他们找不到她人，有点担心，所以才到处问的。”
　　邻居？担心？
　　灵瑶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颜艺凉穿着单薄病号服、脸色苍白的样子，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她只请了两节课的假，现在赶回去，还能赶上第三节课。安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颜艺凉……颜艺凉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不过是偶然相遇过一夜的陌生人。
　　可是，脑子里想了这么多试图说服自己应该立刻掉头回学校的理由，脚下的步子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眼见着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高中校门了，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然后，毫无预兆地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起初只是快步走，但随着心头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的步子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她的目的明确——那个废弃筒子楼顶层的秘密基地。
　　就去看一眼。
　　万一……她在呢？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地奔跑。风呼呼地掠过耳畔，吹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鼓噪。
　　她用最快的速度跑过熟悉的街道，冲进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一块钱硬币都没心思好好投，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七层。
　　气喘吁吁地停在阁楼门口，她急切地望去——
　　门口空荡荡的。
　　并没有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灵瑶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随即她又扯了扯嘴角，有些释然，又有些自嘲。
　　不在也好……这么破的地方，来干嘛？
　　说不定，人家早就忘了自己，忘了那个雨夜。
　　她直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正想着现在跑回去还能不能赶上上课，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阁楼内侧那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灵瑶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那个角落走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姜文的话此刻在耳边清晰地回响——“身体不好”、“找不到她，有点担心”。
　　身体不好，是多不好？
　　只是一天找不到，就让人那么紧张？
　　颜艺凉……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走近了，借着从破旧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真的是颜艺凉。这次她没有穿那身刺眼的病号服，而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在这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睡着了。
　　直到清晰地看到颜艺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灵瑶玖一直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颜艺凉的肩膀。
　　颜艺凉被她拍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灵瑶玖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点如释重负，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激动，轻声对她说：
　　“我抓住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抓”这个字。
　　大概是因为，颜艺凉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团若隐若现、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薄雾，仿佛只要她一回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在找到她的这一刻，灵瑶玖只想说——我抓住你了。
　　此时的她绝不会想到，在很多很多年后的一个秋夜，会有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用同样带着颤抖和失而复得的语气，对她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我抓住你了。
　　在两条看似注定要错身而过、走向陌路的命运轨迹中，她们一次又一次地，奋力伸出手，抓住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三四章好像写不完。


第134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四）
　　颜艺凉看着面前的灵瑶玖，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还以为自己身处梦境，直到肩膀传来真实而温热的触感，才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灵瑶玖真的找到了她。
　　灵瑶玖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难得显得有点柔软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同时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至少从表面上看，颜艺凉没什么大事。
　　“阿凉，醒醒啦！”一个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
　　她没多想，直接伸出手，揽过颜艺凉的肩膀和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从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整个抱了出来。
　　“！”
　　颜艺凉本就懵懂的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亲密接触搞得更加混乱，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手也无措地悬在半空。
　　灵瑶玖倒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妥，反而在将人稳稳抱在手里的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颜艺凉太轻了，轻得吓人，像一片羽毛，仿佛没有重量，又仿佛随时会从她怀里飘走。
　　她抱着颜艺凉，走到那张旧床边，轻轻将她放下，自己也顺势坐在旁边，歪着头，依旧用那种带着点探险家般好奇的语气问：“这次是怎么跑出来的？”
　　她还是这样。没有问“你为什么又要跑出来？”“为什么跑到这里？”没有探究背后的沉重原因。她只是问“怎么跑出来的”，仿佛她们之间那个关于逃跑的短暂共识从未中断，她们依然是那对即将开启新一轮冒险的共犯。
　　颜艺凉怔怔地看着她，日光从破旧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灵瑶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她觉得她看不懂这个其实只见过两面的女孩。灵瑶玖身上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不被任何规则束缚的自由气息，像原野上吹过的风。她想做什么，似乎就可以去做，哪怕现在做不到，她也会努力去实现，这并非源于多么强烈的欲望，更像是在向世界证明——我可以。
　　颜艺凉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如何逃跑的问题。她只是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地，抓住了灵瑶玖校服的衣角。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贪恋，仿佛在汲取灵瑶玖身上那份她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与生命力。
　　她抬起眼，望向灵瑶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渴望，一字一句地问：
　　“这个秘密基地……”
　　“可以变成我们的秘密基地吗？”
　　不再是“你的”，而是“我们的”。
　　从泾渭分明的“你”和“我”，跨越到了紧密相连的“我们”。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灵瑶玖心里漾开了一圈柔软的涟漪。她看着颜艺凉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这阁楼里所有的阴霾。
　　“当然！”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这里早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从她第一次带她来这里，从她给出那把钥匙开始即使颜艺凉没有接，这个地方，或者说她，就注定要和这个叫颜艺凉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了。
　　灵瑶玖不出意外的迟到了。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那把钥匙的最终归宿，还是到了颜艺凉的手里。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事，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发生。颜艺凉的父母工作异常忙碌，三天两头地出差是家常便饭，能与颜艺凉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即便难得的共处时光，也多是严厉的要求和询问，温情脉脉的时刻屈指可数。颜艺凉习惯了独自一人，安静地待在空旷的房子里，与病痛和孤独为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拥有了灵瑶玖这个朋友。这个像小太阳一样，不由分说照亮她灰白世界的朋友。
　　一天，灵瑶玖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用钥匙拧开门锁，却感觉门后异常轻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客厅里原本的家具陈设大多不见了踪影，显得空荡而陌生。
　　还不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养父就从里间卧室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看到站在门口的灵瑶玖，他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才记起家里还有她这个人。
　　“你回来了。”养父不尴不尬地问候了一句。
　　灵瑶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静静等待着一个解释。
　　然而，没有解释。
　　养父只是沉默地、略显吃力地拖着那个不小的行李箱，侧身从她旁边走过，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直到傍晚，养母才回来。看着站在空荡客厅中央的灵瑶玖，她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缘由。
　　安希要去国外读高中了，他们做父母的，自然是一万个不放心，决定举家陪读、移民。
　　养母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灵瑶玖面前。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钥匙，一本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套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卡里有十万块钱，不多……但……”养母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再说下去。
　　一套房子，十万块钱。
　　对于一个即将成年、并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来说，这样的安置，在外人看来，或许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甚至堪称厚道。
　　灵瑶玖心里明白，养父母并非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偏心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心理创伤。只是，他们改不了。这根本就不是一碗水能否端平的问题。
　　而是她灵瑶玖和安希，从一开始，就没被放在同一个碗里。
　　也从来，不具有任何可比性。
　　安希无论怎样，都是他们心甘情愿付出一切去爱的宝贝女儿。
　　而她灵瑶玖无论怎样，都难以真正获得他们发自内心的疼爱。
　　这就是区别，冰冷而现实。
　　养母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向面前这个异常平静的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声音带着疲惫：
　　“对不起……我，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她吐出的这口气，仿佛也把对灵瑶玖最后的那一丝愧疚，彻底吐了出来，随风散了。
　　灵瑶玖看着养母，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理解的淡然，轻声回答：
　　“没关系。”
　　她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您是个好妈妈。”
　　她顿了顿，补充了后半句，清晰而残忍：
　　“只是……不会当我的妈妈。”
　　她接纳了这份馈赠，也清晰地划清了情感的界限。
　　从此以后，她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了。
　　但也意味着，她彻底自由了。
　　灵瑶玖望着这个几乎被搬空、只剩下基础家具的房子，愣了一会儿神，心里却奇异地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在养母对她说出那句道歉的那一刻，她好像就真的释怀了。
　　她的养父母其实没做错什么，他们只是……不爱她而已。不爱，本身并不是罪过。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颜艺凉的电话。
　　“阿凉，”她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的秘密基地，要换地方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灵瑶玖以为是颜艺凉来了，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口站着的并不是颜艺凉，而是姜文，以及她身后一个个子挺高、表情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男孩。
　　姜文见开门的是她，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更加局促，小心翼翼地开口：“请、请问，安希是住在这里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灵瑶玖回答得干脆，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文身后的那个男孩。穿着打扮看得出家境优渥，眉宇间带着一种被惯出来的、未经世事的傲慢。灵瑶玖对这类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听到安希不在，姜文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急切地问：“那……颜艺凉呢？她在这里吗？”
　　灵瑶玖微微挑眉，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跟颜艺凉认识？”
　　“她……她告诉我的。”姜文小声回答。
　　灵瑶玖了然，侧了侧身，对姜文说：“进来吧。”
　　姜文如蒙大赦，赶紧低头走了进去。她身后的那个男孩也想跟着进去，却被灵瑶玖抬起的手臂不客气地拦在了门外。
　　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搞得一愣，随即恼火地皱起眉。
　　灵瑶玖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你也是颜艺凉的朋友？”
　　男孩本身就处在一点就炸的年纪，此刻被质疑，火气几乎是瞬间被点燃：“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灵瑶玖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当然是！”
　　“哦。”灵瑶玖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她依旧稳稳地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男孩发育得好，比灵瑶玖还高一点。而灵瑶玖是半倚靠在门框上的，按理说在气势上应该矮一截。但男孩看着她那副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莫名觉得自己反而被压了一头，这让他更加不爽。
　　“上次欺负姜文的，是你吧？”灵瑶玖又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男孩愣了一下，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和羞恼，但立刻强硬地辩解：“我没有欺负她！”
　　已经进到屋内的姜文看到形势不对，连忙上前几步，小声帮腔：“姐姐，他、他真的没有欺负我……”
　　灵瑶玖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在学校的那套说辞，也就能骗骗安希那个傻白甜。” 随即，她又转向门口的男孩，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男孩梗着脖子，怒气冲冲。
　　“行，”灵瑶玖点点头，作势就要关门，“那滚吧。我这里不欢迎没礼貌的家伙。”
　　“程江！我叫程江！行了吧！”眼看门就要关上，程江气急败坏地喊了出来。
　　灵瑶玖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道歉。”
　　“什么！？”程江简直不可置信，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
　　“道歉。”灵瑶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条理分明，“为你的不礼貌，跟我道歉。为你上次在学校门口的行为，向姜文道歉。”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残忍：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道歉是一码事，原不原谅，又是另一码事哦。”
　　她看着程江瞬间涨红的脸色，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可没有维护青少年脆弱自尊心的义务。”
　　程江都要被气炸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女生。
　　其实要说起来，程江也确实没有实质性地“欺负”姜文，没有动手，也没有辱骂。但他的性格里天生带着一种被环境惯出来的恶劣和傲慢，说话做事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和不顾他人意愿的“追问”，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压迫和不舒服。也就只有姜文这种性子软、习惯性隐忍的人，才能一直忍受他。
　　听到灵瑶玖再次指控他“欺负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屋内的姜文，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寻求认同或者说甩锅的意味。
　　姜文被他这一看，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更加不敢出声。
　　下一秒，灵瑶玖就移动了一步，彻底挡住了程江看向姜文的视线。
　　“别看她，”灵瑶玖的声音冷了几分，“看我。”
　　“我没有欺负姜文！”程江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拔高，再次强调。似乎比起灵瑶玖对他的不客气，他更无法忍受的是被扣上“欺负弱者”的帽子。
　　“但是你不尊重她。”灵瑶玖一针见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程江更懵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不尊重她？我……”
　　“尊重一个人，”灵瑶玖打断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清晰无比，“是不会把别人堵在一边，不顾对方的意愿和感受，咄咄逼人地追问的。就像你现在，对着我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像是能穿透他强装镇定的外壳：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欺负她？因为你觉得姜文不会生气，不敢反抗，或者即使不舒服了她也会自己忍着，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后果，对吧？”
　　“你潜意识里，就没有把她放在一个需要被平等对待的位置上。”
　　“这就是你不尊重她。”
　　灵瑶玖总结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样的行为，不会显得你有多厉害，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无礼，且幼稚。”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程江行为下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动机。他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些惯用的狡辩和怒气卡在喉咙里，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有力反驳的话。
　　他好像……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姜文不会在意，所以可以随心所欲。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此刻，被灵瑶玖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
作者有话说：
给你们一个小惊喜


第135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五）
　　颜艺凉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三个人坐在空荡荡客厅的沙发上，姜文坐得端端正正，眼神却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瞟几眼；灵瑶玖坐在正中间，姿态非常悠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旁边，则是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程江。
　　这诡异的气氛让颜艺凉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搞不懂这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灵瑶玖倒是一脸无所谓，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见颜艺凉来了，眼睛一亮，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等颜艺凉开口询问，灵瑶玖就几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走走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就把还有些茫然的颜艺凉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完全没理会身后沙发上那两个气氛尴尬的人。
　　她们两个一走，客厅里诡异的气氛就彻底集中在了姜文和程江身上。
　　程江脸上的怒气似乎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文则感觉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想走又不敢率先开口。
　　“你讨厌我吗？”程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闷。
　　这个问题从一个娇生惯养、自大傲慢的少爷嘴里问出来，真是稀奇。姜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不讨厌你。”
　　“但是也不喜欢我。”程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下姜文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她确实不讨厌程江，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她是颜艺凉家保姆的女儿，颜艺凉和她的父母对自己虽然很好，但有时候，阶级这种东西，不是用“好不好”来简单衡量的。颜艺凉对她好，只是因为颜艺凉本身就很好，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对她好。所以，程江这样对待她，她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好吧，她在心里默默纠正，其实，还是有点难过的。
　　程江和安希是有区别的。程江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安希只是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有着被宠坏的、绝对的爱憎分明。但是这样的人，也有共同点——他们缺乏共情能力，并且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他们的世界几乎没有让他们受到过挫折，当然共情不了别人的苦难。他们身上的恶劣与善意总是并存，让人讨厌不起来，却也喜欢不起来。
　　姜文又想到了刚才灵瑶玖那句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说出的——“你不尊重她。”
　　她以为自己是不需要被尊重的。或者说，她习惯了不被尊重，甚至觉得这是自己位置使然，是正常的。
　　直到有人，如此坚定地维护她，将一个哪怕只看过一面的人都能看出的问题，如此清晰地指出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她是需要被尊重的。
　　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尊重，无关身份，无关地位。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还在等待她回答的程江，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我不喜欢你总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她说出来了。
　　将那份一直压抑着的不舒服，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程江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孩，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行，我知道了。”程江短暂的愣神后，点了点头。
　　他只说了“我知道了”，没有道歉，也没有承诺“下次不会了”。对于他这样骄傲惯了的少年来说，能承认听到并接收了这个信息，已经是一种突破。
　　但只要他没生气、没反驳，姜文就感觉松了一大口气。命运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一环扣着一环。如果没有安希那次“见义勇为”，灵瑶玖就不会认识她，今天也就不会为她说话。程江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待人接物的问题。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敢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不快。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灵瑶玖这个变数的冒然插入，变得不一样了。
　　房间里，灵瑶玖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得甚至有些笨拙。
　　“这是什么？”颜艺凉看着她藏不住笑意的样子，配合地问道。
　　“将将将将！我送给你的！”灵瑶玖把盒子递过去，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颜艺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眼睛弯了起来：“好巧呀，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哇！”灵瑶玖很夸张地惊叹了一声，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是什么？是什么？”
　　“先看你的。”颜艺凉温和地说。
　　灵瑶玖没意见，把那个小盒子塞到颜艺凉手里。颜艺凉小心地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却并不昂贵的普通相机。
　　灵瑶玖仔细观察着颜艺凉的表情，有些紧张地解释：“我……我看到你之前好像很喜欢拍照，经常看你拿着手机拍，就……就给你买了一个。这东西有点贵，我买的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不确定，不知道这份礼物在见惯了好东西的颜艺凉眼里，会不会太寒酸。
　　这个相机，市面上大概卖两千左右。对颜艺凉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依靠积蓄和偶尔兼职的灵瑶玖而言，这几乎是她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礼物了。
　　颜艺凉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相机，又抬头看看灵瑶玖那双带着忐忑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心脏都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柠檬水里，酸酸涩涩，却又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抬起，抹去了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
　　“别哭，”灵瑶玖看到她的眼泪，顿时有点慌，手忙脚乱地凑近，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语气是罕见的正经，“漂亮的眼睛不该流泪。”
　　颜艺凉听着她这笨拙又真诚的安慰，反而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如果是幸福的眼泪，那可以流。”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相机，看向灵瑶玖，无比认真地说：“我很喜欢，真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灵瑶玖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动作温柔地将颜艺凉脸颊边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还没持续三秒钟，灵瑶玖就立刻原形毕露，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颜艺凉，急切地追问：“我的呢！我的呢！你说了要送我的！”
　　颜艺凉这下是真的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相框。她轻轻揭开软布，相框里，是精心压制、排列成优美形状的蓝色小花标本。那些小花保留了生动的形态，在光线下闪着丝绒般的微光，非常漂亮。
　　是勿忘我的标本。
　　灵瑶玖接过相框，低头看着那些静谧的蓝色小花，看了许久。突然，她举起相框，将它凑到颜艺凉的眼睛旁边，仔细地对比着。
　　然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惊喜地说：“你的眼睛跟这个花一样，会发光！”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颜艺凉，带着一种天真的浪漫问道：“你是把你漂亮的眼睛送给我了吗？”
　　灵瑶玖的眼睛本就明亮，此刻盛满了惊喜和笑意，竟一时让人分不清，她和颜艺凉，到底谁的眼睛更漂亮、更动人心魄。
　　颜艺凉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欣赏和喜悦，一时愣住，忘记了反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很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轻轻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当然！”灵瑶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把相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顿了顿，又看向颜艺凉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眼睛。”
　　很多人都说过颜艺凉漂亮。但大多数后面都会跟着一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颜艺凉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荒谬又可笑。
　　长得漂亮，早死是可惜。
　　成绩优秀，早死是可惜。
　　家世显赫，早死是可惜。
　　如果这三样都不占，那她的早死，就只是“可怜又可悲”。
　　人们总是习惯将一些美好却逝去的人称作“白月光”。可如果这个人活下来，并且以后变得平凡、甚至不堪了，他们又会莫名其妙地来感叹自己“死去的白月光”。所以，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一种可笑的说法——如果是在最美好的时候死去的白月光，那将是“绝杀”。
　　不管是不是在最好的时候死去的人都不应该成为别人口中一个轻飘飘的白月光。真正悲伤的人也不会称自己离世的亲人，朋友，恋人为白月光。
　　没有人愿意当一个在最好年纪就离开然后被冠冕堂皇称一句白月光的人。
　　真是……可笑至极。
　　没人觉得她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人可怜，却总有人在装模作样地、带着几分自我感动地说一句：“她是我的白月光，可惜了。”
　　灵瑶玖是第一个，如此纯粹地、不带任何惋惜和前提地说她眼睛漂亮的人。
　　又或许……
　　是因为她看向灵瑶玖时，自己的眼睛里的确会不由自主地焕发出格外明亮、格外漂亮的光彩。
　　那份光彩，名为“被真正看见的喜悦”，名为“被纯粹欣赏的感动”，名为……因灵瑶玖而生的，活着的实感。
　　四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熟悉了起来，虽然主要还是因为灵瑶玖那仿佛永远耗不尽的热情和堪比城墙拐角的厚脸皮，硬是将另外三个性子迥异的人牢牢捆在了一块儿。
　　颜艺凉开始频繁使用灵瑶玖送她的那台相机。她拍她们初次相遇的那条落满枫叶的小路，拍她们四个人挤在小小的生日蛋糕前搞怪，拍学校围墙边慵懒的猫，拍下雨天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拍所有她认为有意义、值得被定格下来的瞬间。她甚至录下了灵瑶玖硬要教她的、那首难听得独一无二的曲子，存为珍贵的音频。
　　不过，她镜头里出现最多的，永远是灵瑶玖。
　　十七岁笑容张扬的灵瑶玖，十八岁在生日蜡烛前许愿的灵瑶玖，马上要迎来十九岁生日、眉宇间多了份沉稳却依旧明亮的灵瑶玖……她的相机，像一本专为灵瑶玖定格的青春影集。
　　颜艺凉的病，在四个人之间不再是秘密。那个“活不过十六岁”的预言像一片无形的阴云，始终悬浮在她们头顶。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欢笑，仿佛只要不去触碰那个残酷的字眼，不去承认那个倒计时的存在，它就不会如期而至，美好的时光就能无限延长。
　　然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越是临近那个被预言的时间节点，空气里的那份刻意就越是明显。连最闹腾的灵瑶玖，有时也会在看到颜艺凉偶尔显露的疲态时，瞬间安静下来，眼神里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程江收敛了大部分的少爷脾气，姜文也更加细心体贴。
　　甚至，连颜艺凉那对一向严厉、将她看管得如同易碎品的父母，似乎也在这种巨大的、无可挽回的宿命面前，显露出一种疲惫的妥协。他们不再严格限制她的出行，默许了她长时间地和灵瑶玖她们待在一起，默许了她脸上越来越多的、真实而鲜活的笑容。
　　或许，他们也终于在无数次挣扎后，痛苦地接受了那个不会被任何祈祷和眼泪改变的结果。
　　既然结局无法更改，那么，至少在最后的日子里，让她尽可能地快乐吧。
　　让她像普通少女一样，拥有朋友，拥有欢笑，拥有……哪怕只是短暂偷来的、肆无忌惮的青春。
　　可有一个人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最不信的就是命。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下午更了一章哦，小宝们不要略过啦！


第136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六）
　　所有人都似乎对颜艺凉会在十六岁死亡这件事深信不疑。
　　连颜艺凉本人都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她用那个相机，细致地记录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时光，像是在提前整理一份留给世界的、温柔的遗物。
　　但是灵瑶玖不信。
　　其实她的“不信”，更像是一种固执的、源自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反抗。与其说她有确凿的证据，不如说，她只是单纯地不愿意接受。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这是程江曾经在某个沉闷的午后问过她的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灵瑶玖毫不犹豫地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质疑，仿佛错的不是命运，而是那些轻易认命的人。
　　“有时候，这就是命。”程江试图解释，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必理解的确定。
　　“我不信。”简单的三个字从灵瑶玖口中吐出，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程江只以为她是情感上无法接受，是孩子气的否认。可真正奇怪的是，除了灵瑶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颜艺凉的父母、医生、程江、姜文，甚至颜艺凉自己——似乎都默认并接受了这个结局，甚至……已经在不动声色地做着颜艺凉离开后的心理准备。
　　一个两个人这样，尚且可以说是性格使然。但所有人都是这种反应，就显得极不正常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都刻下了同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不是说颜艺凉命不好吗？
　　那她就偏要替颜艺凉改命！
　　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方式，就是去寺庙求愿。她几乎跑遍了城市周边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寺庙，无论香火鼎盛还是偏僻冷清。她跪在每一尊或慈悲或威严的神佛面前，所求的，都只有同样的一件事——
　　颜艺凉，长命百岁。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也不知道那些泥塑木雕是否真的能听见。但她就是一遍遍地跪拜，一次次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反复念叨着那个唯一的愿望。
　　万一呢？
　　不是说，神爱世人吗？
　　那……爱爱颜艺凉吧。求你了。
　　这天，她如同往常一样，在一座古寺的大殿里，对着那尊垂眸俯瞰众生的佛像，深深地跪拜下去。就在她匍匐在地，心中默念着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祈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她身后轻轻响起：
　　“阿姐。”
　　灵瑶玖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既不敢起身，也不敢回头。她就那样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像一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塑。
　　前面，是目光悲悯却冰冷、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宿命的神像；后面，是颜艺凉那一声轻唤，以及那束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的、带着担忧和难言情绪的目光。
　　她一个都不想面对。
　　不想面对神像那仿佛早已注定的“答案”，
　　也不想……让颜艺凉看到此刻狼狈、无助又固执得可笑的自己。
　　颜艺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也更清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我们回家吧。”
　　家？
　　灵瑶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哪里有过家？
　　世界这么大，人来人往，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给过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好不容易，她觉得自己找到了，有了想要拼命守护的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世界。可一句轻飘飘的“这就是命啊”，就又想将她珍视的一切夺走。
　　她不愿意。
　　她死也不愿意！
　　灵瑶玖依旧固执地匍匐在冰冷的蒲团上，将滚烫的额头抵着手背，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命运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她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里哽咽着说：
　　“可是……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
　　所以，我怎么能够放手？怎么能够……相信你会离开？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沉默。灵瑶玖走在前面，颜艺凉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几步仿佛成了天堑，就像她们原本被预言注定无法同行的命运轨迹。
　　天空是压抑的灰蒙蒙，空气潮湿闷热，预示着又一场秋雨即将来临。颜艺凉走在后面，甚至可以闻到灵瑶玖发梢、衣角沾染的、从寺庙里带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清苦的熏香味，这味道让她心头更加沉重。
　　她一直很讨厌下雨。以前在医院时，每逢雨天，整个病房区都会弥漫着一种格外沉郁压抑的气氛，连护士的脚步都显得匆忙而凝重。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可偏偏，她们初次相遇、一起逃跑的那个夜晚，也是一个雨天。
　　颜艺凉有时候觉得，灵瑶玖就像一场雨。来得总是那么突然，不容拒绝地侵入你的世界，等你的四周都充满了她带来的、无法忽视的潮湿和那搅动心绪的黏腻氛围后，她又会停下，毫不留恋地离开。
　　她从不吝啬给予，却也从不轻易为谁停留。
　　但是，颜艺凉觉得还是有区别的。
　　雨，是天空送给干涸土地的礼物。
　　而灵瑶玖，是命运在剥夺她几乎所有希望时，意外赐予她的、最珍贵也最残忍的礼物。
　　“灵瑶玖在吗？录取通知书到了。”
　　打开门，听到快递员声音的时候，颜艺凉有些愣神。
　　灵瑶玖不在家。
　　快递员表示必须将录取通知书送到本人手里，便先离开了。
　　颜艺凉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里五味杂陈。灵瑶玖已经高考完了，并且，她考上了。她是知道的，灵瑶玖填报的志愿，是一所距离这里非常非常远的大学。
　　一个清晰的认知像冰冷的针，刺入颜艺凉的心口——可能在自己生命走到尽头之前，灵瑶玖会先一步离开这里。
　　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早该料到的释然。
　　灵瑶玖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真的……太好了。
　　她值得拥有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束缚在这里，守着一个注定要熄灭的微光。
　　可是，颜艺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灵瑶玖始终没有提起录取通知书的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即将远行、奔赴新生活的兴奋与期待，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着兼职，忙着照顾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颜艺凉终于忍不住，在一天晚饭后，装作不经意地试探了一句：“我看大家的高考录取通知都陆续收到了，你……你的收到了吗？”
　　灵瑶玖正在收拾碗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她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个啊……我没考上。”
　　轻飘飘的语气。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让颜艺凉感觉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可是……我记得你考完那天回来，说过自己发挥得还挺好的……”颜艺凉强撑着几乎要维持不住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自己感觉的，跟实际的，还是不一样的。”灵瑶玖没有看她，转身走向厨房，只留下一个看似无所谓的背影。
　　“那你是要复读吗？”颜艺凉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这次都没考上再来一次有什么用？”依旧的轻飘飘，依旧的不在乎。
　　那一刻，颜艺凉全明白了。
　　什么没考上？
　　什么感觉和实际不一样？
　　全是骗她的。
　　一个成绩稳定、目标明确的人，怎么会突然没考上？更何况，她清楚地记得灵瑶玖考完后的轻松和自信。
　　那真相只有一个——她考上了，但她放弃了。
　　而原因，不言而喻。
　　如果她颜艺凉真的要死了，生命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么灵瑶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的。
　　她为了留下来陪她，竟然亲手放弃了自己寒窗苦读换来的前程，放弃了她曾经规划好的、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路。
　　颜艺凉怔怔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看似平静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原来自己在灵瑶玖心里，竟然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重要到，连她自己未来的人生，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之舍弃。
　　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感动，而是排山倒海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沉重与负罪感。
　　颜艺凉看着面前被自己擦得光洁如新的桌面，胃里却翻江倒海，刚刚勉强咽下的食物像是变成了灼热的炭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她强忍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压下那阵恶心，猛地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趴在洗手池边，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喉咙和鼻腔里充斥着酸涩的味道。她打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猛烈地撞击着瓷壁，试图掩盖掉那令人难堪的呕吐声，也仿佛想冲刷掉此刻满心的狼狈与自我厌弃。
　　吐完之后，她虚弱地撑着洗手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苍白、挂着水珠、写满了脆弱与狼狈的脸。第一次，她如此深刻地、从骨子里讨厌自己这副病弱的、仿佛永远在拖累别人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觉得自己如此……恶心。
　　她用冷水狠狠地搓了把脸，冰冷的水珠沾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和下颌线不断往下滴落。内心的负罪感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驱使着她，她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想要立刻找到灵瑶玖，把一切都摊开说清楚——让她走，必须让她走！
　　然而，门一打开，她就僵在了原地。
　　灵瑶玖就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和深不见底的心疼。
　　原来……她自以为的掩饰根本毫无用处。灵瑶玖知道，知道她每一次的呕吐，知道她强装镇定下的不堪一击。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在颜艺凉的心上，让那份负罪感瞬间膨胀，几乎要将她吞噬。
　　灵瑶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沉重。
　　颜艺凉看着她的眼睛，所有的质问和怒火，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带着颤抖和哀求的询问：“阿姐……你去上学，好不好？”这不是命令，是近乎卑微的请求。
　　灵瑶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明白了——谎言被戳穿了。既然没骗过去，她似乎也懒得再编造第二个谎言。
　　“不好。”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为什么？”颜艺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我想陪着你。”灵瑶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眼神里蕴含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远远超越了一般朋友的界限，浓烈得让颜艺凉感到窒息。
　　颜艺凉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看不懂灵瑶玖眼底那复杂而深沉的情绪，也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自毁式的陪伴。
　　“陪着我？陪着我等死吗？”颜艺凉的声音尖锐起来。
　　灵瑶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她说不出口那个更深的原因，或者说，她不能说出来。
　　颜艺凉看着她这副固执的模样，心痛与愤怒交织，口不择言地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你想让我在死之前，还要背上毁了另一个人前途的罪孽吗？！” 她知道这话有多重，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定能刺伤灵瑶玖。
　　果然，灵瑶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她依旧固执地看着她，重复着那句近乎信仰的话：“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
　　“你拿什么保证？！”颜艺凉几乎是在嘶喊，泪水终于决堤，“天天去求神拜佛吗？灵瑶玖，求神要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死人了！你清醒一点！”
　　灵瑶玖依旧死死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进灵魂深处。她不管那些残酷的现实，只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信念：
　　“我说到，就会做到。”
　　“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的争吵，让两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冷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颜艺凉单方面的崩溃和逃离。她无法承受一个人为她放弃锦绣前程的重量，如果结局注定是悲剧，她宁愿从未在那个雨夜遇见过灵瑶玖，宁愿独自面对所有的冰冷。
　　可是，那句“宁愿从未遇见你”在嘴边翻滚了无数遍，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灵瑶玖，你疯了吗？”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句“你疯了吗？”
　　“可能吧。”灵瑶玖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语气跟眼神都还是那么平静。
　　也行她真的疯了。
　　最终，她只能深深地看了灵瑶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解，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然后猛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灵瑶玖没有伸手挽留，也没有再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默默地、长久地注视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依旧在卫生间里徒劳地响着，仿佛在哀悼着什么。


第137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七）
　　灵瑶玖看着面前再次被挂断的手机，熟练地又拨了一次，这次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对方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不再继续拨打，放下手机开始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Hi，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非男非女、缺乏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
　　“我完成任务了吗？”灵瑶玖问，声音平静得出奇。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数据，然后回答：“觉醒值达到百分百，任务完成。”
　　灵瑶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疲惫与释然的情绪。
　　这个莫名其妙自称是主神的东西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那还是在她第一次从寺庙跪拜出来之后。她刚踏出寺庙门槛，周遭的环境突然像失控的电影胶片般开始疯狂快进、扭曲，光影在她身边急速闪烁流淌。灵瑶玖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慌，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满脸绝望，眼神空洞。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姿态居高临下，带着令人不适的掌控感。灵瑶玖震惊于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到女孩的样子，下意识就想上前，可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纹般晃动、破碎——
　　下一秒，她看到一个穿着浅青色古装的人倒在地上，气息奄奄，而另一个人正从倒地者身上吸取着某种泛着微光的、无法理解的能量。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让她本能地后退想逃，一转身，却看到一个穿着与她相似现代服装的人也在注视着这一幕！灵瑶玖心中刚升起一丝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周围的场景再次无情地切换。
　　她看到了青春期被不断精神打压、陷入自我怀疑的少女；
　　看到了因为善良而被利用、最终沦为故事背景板般牺牲的女生；
　　看到了在浮华演艺圈里依靠雌竞博取出位、内心却空洞无比的女星；
　　看到了被迫原谅所有伤害、用“大度”捆绑自己的女孩……
　　最后，她看到了——死在苍白病床上的颜艺凉。以及随后上演的，程江因为对颜艺凉的执念，而让姜文成为替身的狗血剧情。
　　灵瑶玖浑身发冷，她经历的这一切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知识来解释，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段段浓缩的、属于他人的悲剧人生。
　　所有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刚从寺庙出来的位置，夕阳的余晖依旧，仿佛刚才那漫长而诡异的穿梭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她呆呆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你很特别。”
　　灵瑶玖被吓得几乎跳起来，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声音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最核心、也最诱惑的问题：
　　“你想不想救颜艺凉？”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灵瑶玖所有的恐惧和混乱。她虽然害怕，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地问：“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能救她。”那个声音平淡地陈述，“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本来不该有你的存在。是你，强行闯了进来，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变量。”
　　随着话音，一个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虚拟面板突兀地出现在灵瑶玖眼前。面板上清晰地列着三个名字：颜艺凉，程江，姜文。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进度条。
　　颜艺凉的进度条是刺眼的 99%。
　　程江的是70%。
　　姜文的是80%。
　　“这是他们的觉醒值。”声音解释道，“只要达到百分百，就能彻底脱离既定剧情线的控制，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接着，那个自称“主神”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向她粗略阐述了宇宙的规则与无数小世界的构成原理。灵瑶玖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些人的命运，从诞生之初就被书写好了剧本，在所谓的“故事”里扮演着注定的角色。这太不公平了！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她想质问这个高高在上的主神，想问它为什么？凭什么？
　　但主神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在她开口前便说道：“因为我是神。你遇到过绝对公平的事吗？”它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若要说公平，那大概就是……上天给了每个人不公平。与其在这里委屈地质问为什么，不如珍惜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主神给出的条件清晰而冷酷：成为它的“系统”，前往不同的任务世界，完成七个指定任务。届时，她便可以回归，并获得拯救颜艺凉的机会。
　　而她此刻所在的、拥有颜艺凉的这个世界，就是她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完成，我们可以走了。］主神的电子音毫无波澜，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为什么选中我？”灵瑶玖没有立刻回应离开的指令，反而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她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又问：“或者说，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突然想要‘拯救’别人。”
　　［019，你话有点多了。］主神的声音依旧冰冷，019是它赋予她的系统代号，而她也默认了这个身份。
　　［我只能回答一个。］
　　“那第二个吧。”灵瑶玖几乎没什么犹豫。
　　主神沉默了一瞬，那非人的声音响起，内容却出乎意料：［我没有在拯救她们，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嗯，这个神还挺实诚的。灵瑶玖在心里想，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她没有再追问第一个问题，或许答案本身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我跟你走之前，能让我再做最后一件事吗？”她向这片虚空，或者说向那无形的主神请求。
　　主神似乎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尽快。］
　　灵瑶玖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颜艺凉那台已经有些旧了的相机。她熟练地连接数据线，将相机里存储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那条枫叶小路，那些生日瞬间，那些日常琐碎，以及镜头里最多的、各个角度的她自己——全部小心翼翼地拷贝到了一个准备好的U盘里。完成拷贝后，她手指停顿了片刻，然后毅然按下了相机的格式化选项，将里面所有的数据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相机旁边那个精致的相框上，里面是颜艺凉送给她的勿忘我标本，蓝色的花瓣依旧保持着静谧的姿态。她本来想带走的，但估计成为系统后，这些身外之物一样也带不走。她想了想，抽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四个字，然后轻轻地贴在了标本相框的玻璃上。
　　那上面是——
　　请想念我。
　　她真的很坏了。带走了所有记录她们之间回忆的载体，却又留下这样一句充满眷恋与祈求的话语。
　　她把那个存满了回忆的U盘仔细收好，然后去找了程江。倒不是她多么信任程江，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只能托付给他。姜文已经出国留学了，她想去当外交官，一个很伟大也很适合她的梦想。明面上是颜艺凉资助的，但灵瑶玖知道，所有的费用其实都是程江出的，大概是他觉醒后，内心某种补偿或责任感的体现吧。
　　或许是因为觉醒值达到百分百，彻底脱离了剧情控制的原因，姜文虽然性格依旧文静，但早已不见了当初那份怯懦和闪躲，眼神里多了坚定与从容。程江身上那种惹人厌的傲慢气质也淡去了不少，显得沉稳了许多。灵瑶玖看着他们的变化，心里是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一切，确实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把那个U盘递给程江，语气平静：“这个，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还给我。”
　　程江接过U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灵瑶玖口中的“下次见面”，需要等待漫长的七年。
　　其实，灵瑶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前路未知，任务艰险，一切都是变数。
　　她其实……还想去见一见颜艺凉的，哪怕只是最后一眼。但是她怕。她怕自己见了，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了。那一点点积蓄起来的、转身的勇气，会在看到对方眼睛的瞬间土崩瓦解。所以她只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只可惜电话没有打通，她在心里默默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哪怕……只是听一听声音，也是好的啊。
　　仿佛是为了斩断最后一丝留恋，主神冰冷的声音再次催促般响起：
　　［时间到了，019。我们该走了。］
　　灵瑶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情感与挣扎的房间，然后缓缓地、坚定地闭上了眼睛。
　　“走吧。”
　　她的身影，连同那未尽的话语和所有复杂的心绪，一同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时的颜艺凉，正躺在医院冷白的病床上，接受着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到后来，她已经不经常来做检查了，反正结果总是那一套，没什么用处。只有灵瑶玖，会天天盯着她，不厌其烦地提醒她吃药，固执地相信会有奇迹。
　　这次激烈的争吵之后，心灰意冷又满怀负罪感的她，独自来到了医院。她主动要求进行全面的心脏评估。之前，她一直抗拒手术，因为手术风险极高，她宁愿体面地、有尊严地过完所剩无几的日子，也不想冒险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更何况，她已经错过了理论上最佳的手术时机，现在的风险只会更大。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决定接受手术。
　　能活下来，最好。
　　要是死了……那也算是彻底解脱，不会再耽误灵瑶玖的前程了。
　　手机被她设置了静音，随意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她没有注意到那屏幕曾经一次次地短暂亮起，又归于黑暗。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却让所有参与会诊的医生都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她的心脏功能指标，竟然全部恢复到了正常范围！影像学检查也显示，之前那些致命的器质性病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医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颜艺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愣住了。但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涌了上来！她没事了！她真的不用死了！
　　第一个闯入她脑海的念头，就是要立刻告诉灵瑶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没事了！灵瑶玖不用再为她放弃任何东西了！她们可以继续在一起，拥有曾经不敢奢望的未来！
　　她急切地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她手忙脚乱地找到充电器插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手机屏幕亮起，开机的动画缓慢加载。就在开机完成的瞬间，颜艺凉突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绞痛！那感觉如此尖锐和深刻，仿佛有一块最重要的血肉被人硬生生从心脏里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洞、冷飕飕的缺口，痛得她瞬间弯下了腰，额头渗出冷汗。
　　她强忍着这股莫名的不适和恐慌，颤抖着手解锁手机，立刻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灵瑶玖。最近的一个，就在一分钟前！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立刻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关机的提示，也不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而是运营商那种最标准、也最无情的电子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
　　颜艺凉心中的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喜悦。心口那尚未平息的剧痛，此刻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疯狂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出院手续，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那个她和灵瑶玖共同居住过的房子。
　　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家里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不正常。所有属于灵瑶玖的个人物品——她的衣服、她的洗漱用品、她常看的书、她喜欢的小摆件——全都消失了。干净得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只有书桌上，那个蓝色的勿忘我标本相框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以及，相框玻璃上，那张刺眼的、写着“请想念我”的便利贴。
　　灵瑶玖消失了。
　　彻彻底底，不留痕迹。
　　从那天起，颜艺凉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去寻找。程江和姜文也加入了进来。他们报警，查户籍，查学籍，查一切可能的记录。
　　得到的答案，统一得令人绝望——
　　查无此人。
　　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叫“灵瑶玖”的人。只有他们三个人，以及他们脑海中那些清晰却又无法被证实的记忆，证明着她曾经真实地、炽热地存在过。
　　往后的七年，颜艺凉的心脏病再也没有复发过，身体甚至比许多普通人都要健康。
　　但她的心口，却总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尤其是在枫叶转黄的秋天，和细雨连绵的雨天。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无比精准，像是在一遍遍地、温柔又残忍地提醒着她：
　　有一个人，用这样一种方式，让你记得……想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如果我写的多应该会连番外一起发出来


第138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八）
　　灵瑶玖想起来了，这不是她身为系统019需要完成的第七个任务世界，这只是她作为灵瑶玖，需要回来遵守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约定。
　　从她想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再无系统019，只有完完整整、带着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灵瑶玖。
　　“我回来了。”
　　她看着颜艺凉眼中滚落的泪珠，伸出手，指腹温柔地将其拭去。二十三岁的颜艺凉，褪去了些许十六岁的青涩，面容更加清丽，可看向她的那双眼睛，依旧如同往昔，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
　　灵瑶玖望着这双她思念了无数遍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吗？” 她记得，颜艺凉说过，如果是幸福的眼泪，那可以流。
　　“是。”颜艺凉用力地点头，更多的泪水涌出，却是带着笑的。
　　七年。
　　两千六百多个日夜。
　　跨越了时空与遗忘的距离。
　　真的……很久了。
　　“对不起。”灵瑶玖轻声说。为她的不告而别，为这漫长的等待。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颜艺凉紧紧地、实实在在地拥入怀中。颜艺凉也几乎是同时用力地回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个姿势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颜艺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积蓄了七年的委屈如同找到了出口，开始断断续续地倾诉。
　　“姜文没有跟程江结婚。”她闷闷地说。
　　灵瑶玖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他们结不结婚，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只是顺着颜艺凉的话，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骗你的。”颜艺凉的声音带着鼻音。
　　“为什么骗我？”
　　“不知道……”颜艺凉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娇气，“就是想告诉你，这七年你错过了很多……想让你有点负罪感。但是……你又不记得了。而且你怀疑我喜欢程江的样子很可爱” 她的逻辑有些混乱，却无比真实地反映了这七年的复杂心绪。
　　“嗯。”灵瑶玖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表示她在听。
　　“我一直很想你。”
　　“嗯。”
　　“我也一直记得你。”
　　“嗯。”
　　“但是……你不记得我了。”
　　“……嗯。”这一声声回应，带着沉重的愧疚和心疼。
　　短暂的沉默后，灵瑶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恨我吗？” 她也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或许无论是什么，她都会接受。
　　颜艺凉却在她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过灵瑶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我不恨你，”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历经漫长等待后的通透，“也不怪你。”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灵瑶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满足和温柔。
　　“你回来就够了。”
　　她不去过问七年前的不告而别，忽视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切事情，她只要灵瑶玖此刻在她面前就够了。
　　只要你回来了，站在我面前，那么过去七年的所有等待、思念、甚至偶尔的怨怼，都瞬间失去了重量。
　　此刻，你在，便是圆满。
　　“嗯。”灵瑶玖还是用一个轻轻的鼻音回应，包容着她所有带着小情绪的、逻辑混乱的倾诉。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谁都没有动，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错过的七年时光一点点挤压回来，重新填满彼此之间的空隙。
　　其实，她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关于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灵瑶玖已经想起了所有事情，她当然也记起了自己十八岁时，那份尚未不及言明、却早已深植心底的、对颜艺凉隐秘而炽热的感情。只是，当时的颜艺凉还懵懂着，还没来得及真正明白她那超越友情的依赖和占有欲究竟是什么，灵瑶玖就消失了。
　　有时候，在一个人还不完全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所爱的人就骤然离去。时间久了，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分不清，那刻骨的思念，究竟是爱，还是因失去而加固的执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连秋雨都在她们脚边来回蹭着转了好几圈，发出细微的“喵呜”声，似乎也在好奇主人们为何久久不动。
　　灵瑶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她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颜艺凉的额头，轻声问：
　　“不恨我，那……爱我吗？”
　　她没有问“喜欢”，直接用了最重的那个字眼。
　　颜艺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抬起眼，对上灵瑶玖近在咫尺的、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目光。她没有直接回答“爱”或者“不爱”，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与此刻氛围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重逢以后，我一开始不直接告诉你所有过去的事情吗？”
　　灵瑶玖微微怔住，随即配合地、带着探寻地问：“为什么？”
　　颜艺凉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确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七年间被岁月打磨出的通透和一丝属于她的、温柔的狡黠：
　　“因为，我在等。”
　　“如果你自己想起来了，那你就是我的阿姐，是那个带着我们所有记忆、爱着我的灵瑶玖。”
　　“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我就让现在的你，重新爱上我。”
　　漫长的七年等待，足够她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咀嚼回忆她们曾经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未说完的话。也足够让她在无数次复盘后，彻底明白了当年灵瑶玖眼中那些欲言又止背后，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她做好了两种准备，等待着命运的裁决，也相信着自己的能力。
　　而如今，灵瑶玖想起来了。
　　不是通过她的告知，而是靠自己冲破了遗忘的枷锁。
　　颜艺凉看着眼前这个完整的、带着过往与现在所有爱意归来的灵瑶玖，觉得——
　　一切都足够了。
　　一切都刚刚好。
　　她的沉默，她的等待，她的两种方案，在此刻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灵瑶玖的回应是落在颜艺凉额头上轻轻的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对面前人的珍视与虔诚。怎么会不珍惜呢？跨越生死的七年被这个轻吻一笔带过，眼下的相守才是生命最重要的篇章。
　　灵瑶玖确实不信命——不信那所谓的“活不过十六岁”，不信那既定的剧情轨迹。但她又深深相信，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就像七年前那个雨夜，她回头看见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就像七年后这个秋日，她们在落叶纷飞中再度相拥。
　　曾经她问主神的两个问题，主神只回答了一个。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她已在时光流转中知晓——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因为命运总是格外眷顾那些敢于反抗的人。上天愿意给每一个不向命运低头的人一个机会，给每一份不肯放弃的执着一个奇迹。
　　“你跟她说我跟姜文结婚？”程江一言难尽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颜艺凉，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旁边正给他倒茶的灵瑶玖，语气更加匪夷所思：“你还怀疑过颜艺凉喜欢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对一个淡定喝茶、一个眼神飘忽的罪魁祸首，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们两个有病吧。”
　　两人确定关系后，在家过了段蜜里调油的二人世界外加一只猫的幸福生活。等那股失而复得的狂热劲儿稍微平复，灵瑶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好好谢谢程江。毕竟，自己能这么快恢复记忆，程江那番刺激功不可没。
　　本来想四个人一起聚聚，但姜文还在国外忙她的外交官事业，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于是他们三个就先约着吃了顿饭。
　　结果饭桌上，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之前的“误会”上。程江听完她们俩之间关于自己的那些“造谣”，只觉得无端中箭，气得想吐血。拿面前这对一看就沆瀣一气的两人没招，只能对着天花板“呵呵”冷笑了两声。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姜文身上。程江拿出手机，翻出几张最近的照片给她们看。灵瑶玖看到照片上那个穿着干练套装、在国际会议上从容发言的姜文，差点没认出来。
　　这……这真的是当初那个怯生生、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小姑娘吗？灵瑶玖惊叹。
　　照片上的姜文气度不凡，眼神坚定自信，站在各国政要之间也毫不怯场，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力量感。
　　灵瑶玖看着，心里涌起一股老母亲般的欣慰。姜文是他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此刻她真有种“吾家小女初长成”的骄傲与成就感。
　　看吧，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脱离了那所谓的剧情控制，他们每个人的人生，都走向了比既定剧本精彩千百倍的方向。
　　“她在国外还习惯吗？”灵瑶玖关心地问了一句。
　　程江又是“呵呵”一声，这次语气却有点复杂，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憋屈
　　“好着呢，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撇撇嘴，“她在英国遇到了……啧，就是安希那个头！那个当初‘见义勇为’还反过来碰瓷我的丫头！”
　　他越说越没好气，瞪向正在低头研究茶杯花纹、假装事不关己的颜艺凉：“你居然还造谣我跟姜文结婚？你等着吧，等姜文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颜艺凉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望天，仿佛刚才被点名的人不是她。
　　灵瑶玖没完全听懂这个“她”具体指谁，也没太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她好像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是说……安希？姜文在国外，遇到了安希？”
　　程江沉重地点点头：“嗯，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她是我妹妹。”灵瑶玖下意识回答，虽然并非血缘至亲，但在她心里，安希始终是那个会甜甜叫她“姐姐”的妹妹。
　　“安希是你妹妹？”颜艺凉也有些震惊地看过来，“她是我初中同学啊。”
　　颜艺凉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有一次，她没写作业，偷偷求小组长别告诉课代表。但那时候我不常去学校，她可能忘了，我除了是小组长，正好也是那个科目的课代表。”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回忆的莞尔，“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挺好玩的，就还是告诉了老师。”
　　灵瑶玖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这确实像是安希那个小作精能干出来的事情。”她追问颜艺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初三那阵子吧。”
　　初三？
　　灵瑶玖心里猛地一动。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被养父母赶出来的那个下午，就是因为安希没写作业被课代表告诉了老师，挨了批评心情不好。养父母为了哄女儿开心，便照例塞给她一百块钱，让她“出去静静”。
　　说来也奇怪，其实每次她被赶出来，都并非安希的直接意思。但每一次安希不开心，养父母的第一反应总是让她暂时离开，仿佛那个家里所有的不愉快，根源都在于她的存在。
　　可现在回过头看，灵瑶玖心里却没了当年的那点酸涩。
　　因为，如果不是那次被赶出来，她就不会在那个秋意渐浓的下午，无所事事地走到那条落满枫叶的小路上。
　　也就不会，在那个路的尽头，鬼使神差地回过头，遇见那个穿着病号服、眼神像蒙着雾一样，却改变了她整个生命轨迹的颜艺凉。
　　那些曾经觉得委屈和不公的瞬间，在命运的宏大画卷里，原来都是为了铺垫一场最盛大的相遇。
　　灵瑶玖看向身边正温柔注视着她的颜艺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心中一片宁静和圆满。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姜文的CP是安希，大家还记得这个人不 怕有些小宝会不喜欢，这对不会出现在这个故事里会单独写番外，感兴趣的小宝可以看


第139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十九）
　　夜晚，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清辉。灵瑶玖望着天花板，突然轻声问：“为什么要骗我说程江跟姜文结婚了？”
　　白天颜艺凉给出的那个“想让你有负罪感”的理由，实在过于牵强。灵瑶玖当时没有追问，不代表她相信了那个说辞。
　　颜艺凉在她问出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灵瑶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颜艺凉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恍惚：“《我是白月光替身》。”
　　灵瑶玖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这是她们这个世界原本剧情所在的那本狗血小说的名字。她现在已经对“每个世界的起源可能都是一个故事这个概念接受良好了。
　　毕竟，谁又能确定，自己不是某个更高维度意识笔下的角色呢？你可能是故事中的人，也可能，是创造故事的人。
　　“什么时候知道的？”灵瑶玖侧过身，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颜艺凉的侧脸。
　　“七年前，”颜艺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我跟你吵架后，去医院准备做手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时候，我以为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她顿了顿，“后来，我又断断续续地梦到一些碎片，才慢慢拼凑出一些真相。”
　　她转过身，面向灵瑶玖，月光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我知道这个说法很荒谬……但我就想着，如果我这样说，用这种听起来很‘剧情’的方式刺激你，你会不会……因此想起来些什么？会不会……因此而多关注我一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过去的忐忑和笨拙的试探。
　　灵瑶玖听着，心里一片酸软。她想起七年前自己从寺庙出来时，看到的那些飞速闪过的、属于其他任务世界的画面——那些被困顿、被误解、挣扎求生的女孩们。她也曾问过主神，为什么运行了这么多年的规则会出现裂缝。
　　主神当时反问她：“你会甘愿一直被所谓的命运和规则束缚吗？”
　　她回答：“不会。”
　　主神说：“你要是会的话，我就不可能找上你。”
　　此刻，她完全明白了颜艺凉为何会知道这些。当颜艺凉决定接受那个成功率极低的手术，用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生机时，那就是她对既定命运最激烈、最决绝的挣扎和反抗！她的“觉醒”，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撼动了冰冷的规则。
　　灵瑶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颜艺凉的脸颊，指尖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理解和怜惜。
　　她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主神收集“觉醒值”的意义。
　　因为人，需要不断的自我觉醒，才能看清桎梏，才能拥有打破枷锁的勇气，最终，走出属于自己、而非被谁书写好的、更好的人生。
　　颜艺凉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那现在，”她带着点鼻音，小声问，“你关注我了吗？”
　　灵瑶玖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直都在关注你。”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从前，现在，以后，永远。”
　　姜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她这个大忙人回来一趟真是难得。
　　他们三个人都提前到了机场准备迎接姜文。
　　机场航站楼里，颜艺凉自然地握着她的手，程江在一旁低头刷着手机。当国际到达的闸口开始涌出人流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姜文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短发比记忆中长了些，随意别在耳后，眉眼间的青涩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然而下一秒，灵瑶玖的目光定格在姜文身后半步的年轻女孩身上。
　　那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米色针织长裙，外搭驼色大衣，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正侧头和姜文说着什么，眼角眉梢带着灵动的笑意。
　　灵瑶玖微微怔住。这张脸，既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
　　“安希？”算起来她其实已经十年没见过安希了，现在还能认出来都算好的了。曾经那个到处撒泼的女孩现在看上去也有了一丝稳重
　　就在灵瑶玖恍惚间，安希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令人意外的是，安希几乎是立刻认出了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
　　主神在她回到这个世界后就补全了其他人的记忆空白，所以现在她在安希眼里就是一个十年没见的姐姐。
　　那声清脆的呼唤未落，安希已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张开双臂冲过来，大衣下摆随风扬起。灵瑶玖本能地扎稳脚步，准备迎接这个热情的拥抱。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就在安希即将扑到灵瑶玖身上的前一秒，姜文眼疾手快地伸手，精准地揪住了安希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拽了回来。
　　“哎哟！”安希不满地叫出声，转头就要发脾气，“姜文你干——”
　　她的话戛然而止。姜文什么都没说，只用一个平静的眼神看向她，安希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所有的不满都咽回肚子里，乖乖退到姜文身后，嘴上虽老实了，却趁姜文不注意时，偷偷朝灵瑶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灵瑶玖默默收回刚才心里那句“稳重不少”的评价。十年光阴能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却未必能磨灭骨子里的天性。
　　姜文这才走上前来，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颜艺凉和灵瑶玖紧握的手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些许灵瑶玖读不懂的情绪。接着，她又瞥了眼身旁看似乖巧的安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好久不见。”姜文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顿了顿她又说：“欢迎回来。”
　　寒暄是礼貌而克制的。程江接过姜文的行李，颜艺凉问起飞行是否顺利，灵瑶玖则注意到姜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却牢牢圈在指根。
　　谈话间灵瑶玖得知，姜文这次回国只能停留一周，之后便要返回伦敦。而安希，也会与她同行。
　　“你在伦敦也有工作？”灵瑶玖好奇地问安希。据她所知，她养父母好像在伦敦也发展的不错，她那张卡里偶尔还会也来自伦敦的转账。
　　“没有啊。”安希答得理所当然，伸手挽住姜文的手臂，“我是自由职业，在哪都可以工作。”
　　这个亲昵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灵瑶玖看着安希几乎挂在姜文身上的姿态，忍不住追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多在国内呆一段时间？”
　　“姜文又不在这儿，我独自留在这里干什么？”安希歪着头反问，语气理所当然，眼神却格外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却又处处透着不对劲。灵瑶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姜文站得笔直，肩线紧绷，如同她始终不曾放松的表情；安希则紧紧挨着她，像是依偎大树的藤蔓，姿态依赖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航站楼的广播响起，提醒着另一趟航班的起飞。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滑向跑道，逐渐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上云霄。
　　一个星期后送走了姜文和安希，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阿姐，别多想了。” 颜艺凉轻轻在灵瑶姐耳边吹气，“姜文会处理好的。”
　　“秋意正浓，外面的枫叶正好，陪我走走？”她眉眼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而且我们该带着秋雨出来玩了。你看它都喵喵叫了。”
　　秋雨非常应景的喵了两声，颜艺凉抱起秋雨在灵瑶玖面前晃了晃：“阿姐，带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灵瑶玖点点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任由她牵着手，走向离家不远的那条熟悉的小路。
　　时值深秋，正是枫叶最绚烂的时刻，落下来的叶子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颜艺凉还是改不掉踩叶子的习惯。
　　微风拂过，又有几片叶子挣脱枝头，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她们的肩头、发梢，或是前方厚厚的落叶地毯上。
　　脚下是落叶碎裂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清脆而宁静，像是秋天独有的韵律。
　　颜艺凉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追问她方才的出神，只是用他特有的、带着些许气音的温柔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姜文很厉害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我们都不是了。”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颜艺凉。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的眼神专注而清澈，里面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一瞬间，周围绚烂的秋景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姜文和安希的归去，像是一段插曲，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变迁是常态，如同这四季轮回，树叶总会落下。但总有些东西，是恒常的，是安稳的。
　　比如这条他们走了无数次的小路。
　　比如这年年如约而至的秋色。
　　比如身边这个无论何时，都会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她从纷乱思绪中带回当下的人。
　　比如七年等待与穿梭换来的此刻幸福。
　　“嗯，我知道。”灵瑶玖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反手将他的手指扣得更紧，“我只是……希望她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会的。”颜艺凉语气笃定，她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红枫，动作珍重而轻柔，“就像我们一样。”
　　落叶知秋，时光流转，但最重要的是……幸福有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其实我觉得挺平淡的，就是整个故事都是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我觉得不需要。她们之间最大的挫折在我们打开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我们只需要见证她们的幸福就好。
不过这个故事我觉得我没有把它写好，写这个故事期间状态一直不好，写前面的世界我的状态是时好时坏，写这个就是一直坏坏坏坏坏。这个故事我断断续续写了有一个月从九月到十一月，不要看我每天都更新但其实很多都是存稿。状态好的时候就多写一点这样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可以休息。
依旧还是有一个番外，之后每个故事我都还会再写一个番外还有一些副CP跟小剧场。如果有小宝想看指定番外去我的置顶评论就好了，谢谢大家陪伴灵瑶玖一直走到这里。


第140章 等你到下一个秋天（番外）
　　暗恋是一种什么感觉？
　　暗恋一个遥不可及像光一样的人是什么感觉？
　　或者说，对重要的人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是什么感觉？
　　十八岁的灵瑶玖应该很清楚这种感觉。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颜艺凉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呢？灵瑶玖自己也不清楚，就是等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这样了。
　　这大概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灵瑶玖第一次察觉这种感情，是在一个阳光过于明亮的午后。
　　颜艺凉枕在她腿上小憩，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灵瑶玖的手指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这个动作后来成了她整个暗恋的隐喻。
　　颜艺凉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攥住她的衣角：“阿姐在，就安心了。”
　　就这一句，让灵瑶玖的心塌陷下去，又筑起高墙。
　　她开始收集那些微不足道的“证据”
　　颜艺凉喝她递来的水，会在瓶口留下浅浅的唇印；下雨天她们共撑一把伞，阿凉会把头靠在她肩上；受伤时，只会让她一个人帮忙贴创可贴。
　　这些细小的特权，成了灵瑶玖偷偷品尝的蜜糖，也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我怎么会对你存了这样的心思？”夜深人静时，她盯着天花板质问自己，“你叫我阿姐，我却想成为你的例外。”
　　最折磨的是，这份感情找不到任何出路。她甚至无法像其他暗恋者那样，在日记里坦然地写下“我喜欢颜艺凉”——光是想到这几个字，就觉得自己玷污了她们之间纯粹的关系。
　　颜艺凉把她当姐姐，她就应该做好一个姐姐。说白了她们都还只是没长大的小孩而已。灵瑶玖在心里这样说服。可是感情不是可以说克制就能克制的。
　　颜艺凉太好了，好得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幻觉。她会给路边的流浪猫准备干净的食水，会记得每个朋友的生日，会在灵瑶玖强颜欢笑时精准地捕捉到她眼底的阴霾。
　　“阿姐今天不开心吗？”颜艺凉总能一眼看穿她。
　　灵瑶玖只能摇头，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怎么敢承认，那些不开心都源于太过开心——源于颜艺凉对她笑时，她心跳失控的瞬间。
　　她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借口值日提前离开，拒绝周末同游的邀约，把阿凉递来的零食转送给别人。
　　可颜艺凉只是困惑地看着她：“阿姐不要我了吗？”
　　就这一句，所有筑起的防线土崩瓦解。
　　灵瑶玖终于明白，她陷在一个无解的悖论里：远离颜艺凉，会让颜艺凉难过；靠近颜艺凉，会让自己痛苦。而她永远舍不得让阿凉难过。
　　知道颜艺凉的病后，灵瑶玖一边找寻着可以救治的方式，查资料，求神拜佛。什么科学的不科学的她都一起用上了。一边又用“阿凉生病了，我需要好好陪着她不能让她难过。”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压制自己不该冒头的感情。
　　于是她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沉溺——站在“阿姐”的位置上，行使着超出界限的温柔。
　　她会记得阿凉所有喜好，会在雨天多带一把伞，会在阿凉依赖她时既甜蜜又心碎。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盛大的无声告白，唯一的听众是她自己。
　　她想让颜艺凉活下去，至少要活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告诉她自己隐秘感情的时候吧。
　　某个黄昏，她们并排坐在天台看夕阳。颜艺凉把头靠在她肩上，轻声说：“要是永远能和阿姐在一起就好了。”
　　灵瑶玖没有回答。风很大，吹散了眼角那点湿意。
　　十八岁的暗恋，原来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而颜艺凉永远会是那束遥不可及的光——照亮她，灼烧她，却永远不会属于她。
　　灵瑶玖想，就这样吧。以姐姐的名义，守护这份不该产生的感情。
　　继续做她永远的、唯一的阿姐。
　　这大概就是暗恋一个像光一样的人的全部真相——你甘愿做追光的人，哪怕永远触摸不到光源。
　　或许是在遇到颜艺凉以前的人生里，没有人想颜艺凉这样依赖她。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被肯定，也可以……被爱了。
　　“阿姐，我不想死。”颜艺凉说这话的时候平静淡定看不出一点她是那个即将要死的人。
　　“我不会让你死。”灵瑶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那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灵瑶玖想自己一定很愿意。
　　“阿姐，你说……下辈子我们还会再见吗？”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下辈子，我想当阿姐。”
　　灵瑶玖笑了，轻轻捏了捏颜艺凉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反了天了啊？还想当姐姐？别说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不管记辈子，我都是你阿姐，知道吗？这是规矩，没得商量。”
　　她试图用这种熟悉的语气筑起一道堤坝，挡住内心汹涌的恐慌和悲伤。
　　颜艺凉望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像蒙尘的琉璃，她沉默了一会，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她不再争辩，因为她知道，阿姐在用她的方式保护她，直到最后一刻。
　　灵瑶玖看着这样的颜艺凉，心碎成了齑粉。她的阿凉，才十五岁，却已经在平静地接受死亡的终局，甚至开始为她规划虚无缥缈的来世。人生太短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周围人的感情就要枯萎了。
　　她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开的残忍玩笑。
　　她不会死。
　　那个承诺不会让她死的人，那个说着要当她无数辈子阿姐的人，会用一种戏剧性的方式，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离开的人，最终变成了灵瑶玖。
　　那个曾经没人要不被人需要的小女孩，在颜艺凉看不到的岁月里被很多人需要，也成全了很多人。她的善良，勇敢，不服输一直在被传承。
　　其实没有代号019的系统，一直都是灵瑶玖。
　　等待的结果不是悲剧是秋天。
作者有话说：
结尾的最后一句借鉴于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后续的番外合集应该不会固定时间更新，我写完了就发。作者先休息两天再说
我真的觉得这个故事很难写，两条线串来串去，我都要理不清了，也算是磕磕绊绊写完了吧。反正我的写作水平一直都是只有更低没有最低。如果触碰到了我的下限那我将继续把下限再往下调。不过还是希望以后会进步吧


番外合集
第141章 林言谨×于佳萌
　　“宋亚，你觉得我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在嘭的一下！姐姐会喜欢吗？”于佳萌激动地拉在宋亚上蹦下跳的。
　　宋亚被她推的头晕，艰难地把自己的肩膀从于佳萌手里解救出来。
　　“挺好的挺好的。林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宋亚现在已经平静接受自己好朋友跟自己老师有一腿这件事了。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
　　得到了好友肯定的于佳萌更激动了，开始围着她的作品打量看看有那里不好的地方。
　　这是她的毕设，一条蓝白渐变的拖尾裙，拖下来的地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蓝雪花。
　　蓝白渐变的裙子在工作室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将深夜的星河与黎明的天光都揉进了布料里。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凝聚着于佳萌的心血。为了达到最完美的渐变效果，她不知道反复印染了多少次；那些精致的蓝雪花，每一片都是她用特殊的布料一点点捏制、定型，再小心翼翼地缝制到裙摆上。
　　她的手指尖在这些日子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布满了细小的针眼和烫痕。每当这时，她就会跑到林言谨面前，委屈巴巴地伸出手指，而无论林律师在忙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温柔地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气，眼里满是心疼，“怎么又伤到了？慢一点，不着急。”
　　林言谨开了自己的律所后，在学校的时间确实少了，工作忙碌得常常需要加班。但她总是会把于佳萌放在心上，每天雷打不动地抽时间陪她吃饭、通话。这次出差几天，对热恋中的她们来说算是短暂的分别，却也正好给了于佳萌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准备这场终极惊喜。
　　于佳萌围着裙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里抚平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那里调整一下某片蓝雪花的角度，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稀世珍宝。
　　“完美，真的非常完美了！”宋亚看着她那近乎“走火入魔”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肯定，“林老师看到这条裙子，再看到你为她做的一切，肯定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的。”
　　于佳萌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她想象着林言谨看到这条裙子时的表情，想象着她穿上它的样子，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她掏出手机，屏保是她和林言谨的合照，照片上的林言谨笑得很温柔。
　　“嗯！”于佳萌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期待和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她明天就回来了。宋亚，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宋亚拍拍胸脯，“现在，于大设计师，我们能先去吃饭了吗？我快饿扁了。”
　　于佳萌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在灯光下静静伫立的裙子，仿佛那不仅是她的毕业设计，更是她通往幸福的桥梁。她关掉工作室的灯，锁上门，那条哪怕在黑暗中也看得出完美的裙子依旧静静立在那，等待着获得幸福的人穿上它。
　　第二天，林言谨风尘仆仆地刚踏进于佳萌的工作室，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一个身影就扑进了她怀里。于佳萌仰着脸，眼圈红红，嘴角下撇，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模样。
　　“姐姐……”她声音带着哭腔，脑袋往林言谨颈窝里钻。
　　林言谨心一紧，立刻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萌萌？别急，慢慢说。”
　　“我找的模特……她，她突然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的，根本没办法来了！”于佳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实的焦急，“我的作品……今天毕设展示怎么办呀姐姐……”
　　一旁的宋亚努力绷紧面部肌肉，做出担忧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演技，不去学表演真是屈才了！昨天那个生龙活虎、指挥她调整灯光角度的人是谁？
　　林言谨信以为真，眉头微蹙，也跟着担心起来。她安抚地摸着于佳萌的头发：“别担心，我现在去外面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快请到一个合适的模特，时间抓紧点应该还来得及。”
　　于佳萌闻言一噎，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了喉咙里。好吧，她忘了她的姐姐是行动派，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寻找解决方案，而不是无助地问“怎么办”。
　　她赶紧收紧搂着林言谨腰的手，摇头道：“来不及了姐姐，展示马上就要开始了，临时找的模特不了解作品，台步和表现力万一不行，反而糟蹋了我的心血……”她抬起眼，眼睛眨呀眨，努力让眼眶显得更湿润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满满的撒娇意味：“要不……姐姐，你帮帮我，你穿上去展示好不好？”
　　林言谨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我不行的，我不是专业模特，也从没走过T台……”
　　于佳萌立刻乘胜追击，摇着林言谨的手臂：“怎么不行！姐姐你身材这么好，气质又绝佳，比那些模特一点都不差！而且……”她语气变得软糯而充满诱惑，“我的裙子，本来就是按照你的尺码做的呀。你穿上它，就是我最想要的展示效果。姐姐，你忍心看我这么多天的努力，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模特而留下遗憾吗？你穿上，我一定会开心得飞起来的！”
　　这倒是实话，于佳萌设计这套礼服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林言谨的身影，每一个尺寸都精准地对应着她。
　　林言谨看着于佳萌那硬憋出来的、泛红的眼角，再看看她眼中满满的期待和恳求，心软得一塌糊涂。罢了，反正就是穿上礼服走一圈而已，为了萌萌的毕业大事，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口：“好吧，我穿。”
　　“耶！姐姐你最好了！”于佳萌瞬间雨过天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拉着林言谨就往那件蓝白渐变的梦幻长裙走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和即将迎来重要时刻的紧张与激动。
　　宋亚看着这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侣，内心再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脚下还是诚实地跟了上去，准备帮忙。
　　工作室里，那条蓝白渐变的拖尾长裙静静地立在中央，当林言谨真正近距离看到它时，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细腻的渐变，繁复而精致的蓝雪花，在自然光下更显梦幻夺目。
　　“这上面……都是你一针一线做的？”林言谨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裙摆上的蓝雪花，她能想象到于佳萌为了这些细节付出了多少心血，那些她曾经心疼地吹过的手指，原来是为了创造出这样的美丽。
　　“嗯！”于佳萌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所有的灵感和爱，都缝在里面了。就等着……穿在它注定要属于的人身上。”
　　在林言谨和宋亚的帮助下，于佳萌小心翼翼地帮林言谨换上了这条倾注了她所有心血的裙子。当拉链缓缓拉上，裙摆垂坠而下，勾勒出林言谨窈窕的身姿时，整个工作室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裙子完美地贴合着林言谨的身体曲线，蓝白渐变如同为她披上了苍穹与海洋，那些闪烁的蓝雪花像是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缀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轻微动作流淌着光华。林言谨本身清冷的气质与裙子的梦幻优雅融合得恰到好处，她站在哪里，哪里就好像成了舞台的中央。
　　于佳萌看得呆了，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次是纯粹的幸福和骄傲。“姐姐……你真好看。”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
　　宋亚也忍不住赞叹：“我的天，林老师，你绝对是今天全场最亮的星！于佳萌，你这裙子找到最适合的主人了！”
　　林言谨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怔忪。她从未穿过如此华丽、充满设计感的礼服，但这身裙子却奇异地让她感到舒适和……归属感。她回头，看向眼眶红红的于佳萌，心中软成一片，正想开口安慰和夸赞——
　　“哎呀！时间快到了！”于佳萌突然惊呼一声，打断了这温馨的时刻，“姐姐，我们得赶紧去后台准备了！流程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语气急切，眼神却闪烁着一种林言谨看不懂的、混合着紧张和极度兴奋的光芒。
　　林言谨被于佳萌和宋亚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提着那梦幻而略显沉重的裙摆，有些紧张又有些好笑地走向后台入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
　　“姐姐，准备好了吗？推开这扇门，就是我的‘战场’了。”于佳萌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林言谨的手心也有些汗湿。
　　林言谨只当她是毕业展示前的紧张，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预想中后台忙碌喧嚣的场景并未出现。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视野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林言谨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第一时间握住了身旁于佳萌的手。“萌萌？”她轻声唤道，带着疑惑。
　　于佳萌也立刻紧紧回握住了她，那力道坚定而温暖，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林言谨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嘭！”
　　一声轻响在耳边炸开，不是巨响，却清晰得仿佛敲在心脏上。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光“啪”地全部亮起，柔和却足够照亮眼前的一切。
　　缤纷的彩色亮片和细长的彩带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雨，飘飘扬扬地落在她盘好的发间，落在她穿着那件蓝白渐变礼服的肩头。
　　而更让她怔住的是眼前的人群。
　　宋亚、白雏、林枫竹，还有好几个她们共同的朋友，不知何时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而期待的笑容，手里拿着刚刚喷射过的彩带筒，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言谨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毕业展示的后台……怎么变成了这样？
　　很奇怪。
　　明明彩带喷射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回响，明明朋友们欢呼和笑闹的声音已经开始充斥整个空间，但在林言谨的感知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和静音键。
　　所有的背景音都模糊远去，褪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她清晰地、无比清晰地，只能捕捉到、只能回忆起——在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刹那，于佳萌紧紧握着她的手，侧身凑在她耳边，用那带着紧张、激动和无比坚定气音说出的话：
　　“姐姐，我来跟你求婚了。”
　　那句话，穿透了黑暗与光明的交替，穿透了周遭所有的喧闹，像一颗温柔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林言谨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于佳萌。
　　只见于佳萌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在她转过来的目光中，后退了一步，然后，在漫天缓缓飘落的彩带雨中，在所有人屏息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地。
　　她仰着头，眼睛里盛满了比灯光更璀璨的光芒，紧张地抿了抿唇，然后从礼服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设计精巧的戒指静静躺在其中，戒托上的蓝宝石，与她裙摆上那些亲手制作的蓝雪花，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姐姐，”于佳萌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清晰而坚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言谨手下的触感是礼服的质感，柔软又不失质感。面前是比眼前戒指上的钻石还耀眼的于佳萌的眼睛。
　　她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戒指盒的戒指，问：“这是对戒吗？”
　　“不是。”于佳萌回答。
　　“这是只属于你的。”于佳萌顿了顿又说：“连同我一起。”
　　这是只属于你的，包括我也是。
　　林言谨回想起今天的一切，哪有这么多巧合原来都是面前的小骗人精搞的鬼。但是林律师决定不去计较。
　　她伸出手，用同样珍重的语气回答：“我愿意。”
　　暑假的时候，她们抽了时间去荷兰结婚。
　　于佳萌从落地荷兰就没有冷静过。林言谨觉得好笑，故意逗她：“不是你跟我求婚的吗？现在怂了。”
　　“当然不是！”于佳萌立马反驳，随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林言谨反问。
　　于佳萌很认真地想了想，又改了说辞：“我就是觉得太幸福了。”
　　林言谨笑了，轻轻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你本来就应该得到幸福。”
　　“所以你就出现了吗？”于佳萌追问。
　　林言谨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随即点了点头：“对，所以我出现了。”
　　我不是来救赎你的，我是来给你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唉，真是好久不见啊。想了想大家应该都习惯了时间更新所以还是固定更新。有没有发现于佳萌性格活泼了很多，全是林律师宠出来的


第142章 韩寒×温暖
　　温暖最近发现她的同桌怪怪的。从来都不听课每天就是玩手机睡觉然后下课铃一响就回家。
　　温暖是上个星期刚转学过来的，由于位置不好调整，老师就直接让她做在了班上的一个空位上。
　　她的同桌叫韩寒，温暖没跟她说过话，主要是没机会。韩寒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
　　新转学过来，她还没完全记住各科老师的办公室位置，而班主任刚才通知要她去一趟办公室领材料。她悄悄环顾四周，同学们都低着头收拾书包，她实在不好意思拦住一个不熟悉的同学询问。犹豫再三，她只好将目光转向身旁那个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同桌。
　　温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韩寒露在衣袖外的一小截手腕。触感微凉，但对方毫无反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得飞快。
　　她又轻轻戳了一下，力道稍微重了些。韩寒只是不耐烦地动了动肩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指望对方主动理会是不可能的了。温暖抿了抿唇，只好压低声音开口：“那个……你好。”
　　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光影变幻，映照着韩寒专注的侧脸，没有任何回应。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找班主任有事。”温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又礼貌。
　　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有游戏背景音效细微地流淌出来。
　　温暖有点急了，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同学？请问班主任办公室……”
　　这次，话还没说完，韩寒终于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头，温暖一直没机会看清的正脸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出乎意料，韩寒长得并不难看，五官甚至有些清秀的精致感，皮肤很白。但温暖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额前碎发间，被遮挡住的，锁骨处微微露出来的一点纹身，不知道是不是纹身贴。温暖觉得应该不是，因为那周边还泛着红，像刚纹上去不久。
　　温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提醒学校规定学生不能纹身。
　　“你能不能闭嘴？”
　　韩寒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打完游戏的沙哑，但语气里的冰冷和不耐烦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温暖刚刚鼓起的勇气。她的话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温暖愣愣地看着韩寒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音节：“……哦。”
　　她僵硬地转回身，面向自己的课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胸腔里那股被无视、被凶斥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尴尬交织在一起，慢慢发酵成了小小的愤怒。
　　她忍不住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闭嘴就闭嘴嘛！这么凶干嘛！”她撇撇嘴，越想越觉得憋屈，“以为自己很厉害嘛？纹了个身就了不起哦！我也去纹一个……”
　　话音未落，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极其清晰、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啧！”
　　温暖吓得肩膀一缩，后面所有未出口的碎碎念瞬间咽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她低着头，假装认真地整理着其实根本不需要 整理的书本，再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一节课下来，温暖根本没听进去什么，一直在想韩寒，然后越想越气。觉得这样不行，必须要让韩寒跟她道歉，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会被活活憋死的！
　　一下课，铃声还没完全消散，温暖就“噌”地转过身，鼓起勇气，板着一张脸，义正辞严地看向正准备趴下补觉的韩寒。
　　“同学！”她的声音因为刻意严肃而显得有些紧绷。
　　韩寒动作一顿，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似的玩味。
　　温暖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的话说了出来：“我觉得，你需要跟我道歉！”
　　“为什么？”韩寒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来了点兴趣，她干脆也不睡了，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处纹身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来，温暖发现那居然是一朵山茶花的图案。这让温暖觉得有一丝……反差萌。
　　这反应让温暖有点意外，但她还是坚持道：“你刚才的行为很不礼貌！”她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更有威慑力。
　　韩寒轻轻“呵”了一声，那笑意更深了，却没什么温度：“那你觉得，上课时间打扰别人，就很有礼貌了？”
　　温暖被这话一噎，脸颊瞬间涨红：“我……我那是有正事！”
　　“哦——”韩寒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办公室，出门左拐第二间，慢走不送。”她说完，像是失去了所有交谈的兴趣，重新拿起手机，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人，“而且，我不喜欢跟蠢货讲话。”
　　温暖彻底懵了。
　　她预想了韩寒可能会凶她，可能会无视她，甚至可能跟她吵起来，她都准备好了反击的台词。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直接给她扣上“蠢货”的帽子，然后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憋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股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最后，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韩寒一眼虽然对方根本没看她，气鼓鼓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教室。
　　韩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察觉到旁边那个聒噪的同桌终于走了，她指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频率，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等温暖从班主任办公室领完材料回来，座位旁边的韩寒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的手机却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大咧咧地放在桌面上，屏幕甚至都还亮着，完全没有要锁屏的意思。
　　温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
　　“不是我故意要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她自己粗心大意，不关手机，就放在这里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瞥到了一眼……”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个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排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社交软件，倒像是文档。温暖快速扫了一眼，没太看懂具体内容，似乎是什么“……剑气纵横三万里……”、“……魔尊他邪魅一笑……”之类的句子。
　　但屏幕左上角有一行小字，她看清楚了——《爱仙》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像是本小说？温暖心里嘀咕，偷偷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等韩寒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回来时，她的手机屏幕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熄灭了。她随手拿起手机塞进口袋，完全没有察觉到旁边这个看似乖巧的新同桌，刚刚完成了一次偷看。
　　温暖假装无事发生，坚决不跟韩寒说一句话，埋头整理自己的书本，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没想到，韩寒却突然主动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找到办公室了？”
　　温暖一愣，没理她。
　　韩寒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嘲弄：“看来不是蠢货嘛。”
　　“我才不是蠢货！”温暖瞬间破功，扭过头气呼呼地反驳。
　　“好好好，是是是。”韩寒敷衍地应着，那态度比直接否认更让温暖火大。
　　温暖觉得，跟韩寒说话真的特别、特别气人！她下定决心，等下个月班级调整座位，她一定要跟老师申请换位置，坚决不要再跟这个讨厌的家伙坐在一起了！
　　回到家，写完作业，温暖躺在床上玩手机，白天偷偷记下的那个书名突然跳进脑海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打开阅读软件，搜索了《爱仙》。
　　书很快就跳出来了，是一本正在连载中的修仙小说，作者笔名叫——寒咸鱼。
　　这名字……怎么感觉跟韩寒那种懒散的气质莫名契合？温暖心里吐槽，顺手点开了小说的评论区。
　　这本书热度居然还挺高，评论区异常热闹但划拉下去，几乎清一色都是在……骂的？
　　“求作者封笔教程，在线等，挺急的！”
　　“很好奇作者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个故事的，精神状态还好吗？【关爱眼神.jpg】”
　　“真佩服作者寒咸鱼，总是能精准刷新我的雷点！以后谁再说自己百无禁忌、没有雷点，我都推荐他来看《爱仙》！”
　　“今天也是被创飞的一天呢【微笑】，作者大大，答应我，继续坚持你自己好吗？（反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点开这本书？？？”
　　温暖看着这些五花八门、怨气冲天的评论，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这书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大家“骂”得如此整齐划一又“不离不弃”？
　　她怀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情，点开了最新更新的一章。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这内容，分明就是她今天下午在韩寒手机里瞥到的那些文字！而这一章的发布时间，显示在二十分钟前。
　　温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的同桌韩寒，那个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脾气坏、嘴巴毒、还偷偷纹身的“问题学生”，居然是一个网文作者！而且就是这本评论区堪称灾难现场的《爱仙》的作者——“寒咸鱼”！
　　知道作者是韩寒之后，温暖再看评论区那些能“雷死人”的剧情描述，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一方面，她有点理解为什么评论会是那样了，光是看简介和零星的段落就觉得设定很
　　清奇，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韩寒写这些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甚至有点厌世的韩寒，私下里……竟然在写这种……嗯……充满奇思妙想的修仙故事？
　　抱着对韩寒那复杂难言的好奇心，温暖真的点开了那本《爱仙》，从头开始看了起来。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疯狂划清界限：她绝对、绝对没有喜欢这本小说的意思！纯粹是为了……研究！对，研究她的奇葩同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是，温暖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循环：白天在学校，被韩寒本人用言语和行为创飞；晚上回到家，缩在被窝里，又被韩寒笔下那些光怪陆离、不断刷新她认知底线的剧情创得外焦里嫩。她常常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扭曲，内心咆哮：“这又是什么鬼设定！”“主角怎么能这样！”“啊！这个逻辑它不通啊！”但手指却诚实地划向了下一章。
　　她还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ID就叫“今天也来温暖你”。这个账号的主要活动，就是混迹在《爱仙》那堪称“修罗场”的评论区里。她不是去夸的，主要是实在夸不出口，而是专门去怼那些恶意过甚、人身攻击的评论。遇到讲道理的批评，她不管，但遇到那些骂得特别难听、上升到攻击作者本人的，她就忍不住跳出去跟人理论。
　　“作者写得再不符合你口味，也没必要骂得这么难听吧？”
　　“你不喜欢可以不看，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逻辑不通？哪里不通你指出来，我看是你自己没看懂吧！”
　　有时候她一个人怼不过一群人，气得不行，就干脆利落地举报、拉黑一条龙，然后对着屏幕气鼓鼓地嘟囔：“一群不识货的家伙！”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有什么值得“识”的。
　　日子就这样在白天被本人气、晚上被小说和评论区气的状态下过去，直到某一天，温暖照例点开最新更新的一章，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光突然死死定在了一行字上。
　　【那新入门的小师妹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可人的脸蛋，声如蚊蚋：“弟子……弟子名叫温暖。”】
　　温暖？
　　温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温暖”两个字！
　　她心脏怦怦直跳，第一反应是：巧合？同名同姓？
　　她强作镇定，继续往下看。几章下来，这个小说里的“温暖”戏份渐渐多了起来。她发现，这个角色不仅名字和她一样，连性格都极其相似——有点小怂，但又有点莫名的执着和正义感，容易脸红，会偷偷生闷气，然后自己消化掉，第二天又忍不住凑上去……
　　这……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评论区也因为这个新角色的出现炸开了锅：
　　“卧槽？作者转性了？居然写了个这么正常甚至有点可爱的角色！”
　　“楼上别高兴太早！以这个狗作者寒咸鱼一贯的尿性，这个叫温暖的小师妹，怕不是下一章就要被炼成丹药，或者为了救主角被万魔啃噬，死无全尸！”
　　“+1，我已经开始提前为温暖小师妹点蜡了。”
　　“按照这文的套路，温暖肯定活不过三章，而且死法绝对清新脱俗【点烟】”
　　“赌五毛，温暖是用来祭天的，目的是激发主角的隐藏属性！”
　　看着这些“经验丰富”的读者们的推测，温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瞬间明白了！
　　韩寒！一定是韩寒！她肯定发现了自己每天偷偷看她的书，甚至还可能猜到了“今天也来温暖你”就是自己，所以为了报复自己，故意把她写进了小说里！
　　先给她一个和自己高度重合的设定，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在后续的剧情里，用最惨无人道、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把这个角色写死！
　　让她在虚拟的世界里经历一遍社会性死亡！
　　这……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温暖抱着手机，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细思极恐！韩寒这个人，太可怕了！她不仅现实中怼人，还要在精神领域进行降维打击！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连性格都像复制粘贴的角色，仿佛已经预见了她即将到来的、花样百出的、被评论区读者们津津乐道的“悲惨命运”，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暖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她每天心神不宁，上课走神，吃饭不香，连晚上睡觉都梦见自己顶着“温暖”的名字在小说里被各种追杀、献祭、炼药。她甚至养成了时不时偷偷拿出手机，迅速刷新《爱仙》评论区的新习惯，看着那群“福尔摩斯”读者们兴致勃勃地分析“温暖”的一百种死法，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天下课，她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最新评论——“我赌下章温暖小师妹就要为救男主跳诛仙台了，按照寒咸鱼的套路，魂飞魄散前还得被误会是叛徒！”——而一脸生无可恋时，完全没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
　　直到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冷不丁地响起：
　　“好看吗？”
　　“啊！”温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她猛地转过头，就对上了韩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韩寒没有像平时那样冷淡或不耐烦，反而是笑眯眯的，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可温暖却从中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不……不好看。”温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说什么啊！
　　“哦？”韩寒眉梢微挑，笑容不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气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我写的不好看吗？”
　　温暖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很想疯狂点头说“是啊是啊难看死了你快把我写出去！”，但强大的求生欲让她死死闭紧了嘴巴，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韩寒。
　　韩寒看着她这副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她慢悠悠地，几乎是贴着温暖的耳朵，用气音一字一顿地问：
　　“今天也来温暖我吗？”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温暖劈得外焦里嫩，连假装都不可能了。再装傻就是真傻了！
　　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小声道：“阿鱼……你能不能别把我写死？”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说完这话，她紧张地等待着审判，可半天没听到韩寒的回答。温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韩寒是打定主意要“处决”她了。
　　结果，下一秒，她听到韩寒用一种有些奇异的语气反问：
　　“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鱼啊……”温暖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她私下偷偷给韩寒取的称呼，觉得韩寒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冷冽，而“阿鱼”带着点……呃，亲近和咸鱼的本质。她居然一紧张脱口而出了！温暖瞬间瑟瑟发抖，以为韩寒又要冷下脸了。虽然她们最近关系似乎缓和了点至少韩寒不再直接让她“闭嘴”了，但韩寒冷下脸的样子还是蛮吓人的。
　　出乎意料的是，韩寒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定定地看了温暖几秒，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光，然后她轻轻“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愉悦？
　　“我喜欢这个称呼。”韩寒直起身，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依旧明显，“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
　　温暖：“……啊？” 这就……过关了？还获得了称呼许可？
　　她懵懵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温暖的预料。过了几天，她心惊胆战地刷新《爱仙》最新章节，却发现小说里的“温暖”非但没有死，剧情还诡异地拐了个大弯——故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新角色，名字就叫“阿鱼”。
　　这个“阿鱼”神秘莫测，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对别人爱答不理，唯独对“温暖”小师妹格外不同，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恰好”指点，在她被人刁难时“偶然”解围，甚至偶尔还会说出几句毒舌却一针见血的话……
　　温暖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这个“阿鱼”，从性格到语气，甚至连那偶尔流露出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劲儿，都跟她身边的韩寒一模一样！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接下来的剧情，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故事的焦点几乎完全从原来的种马男主身上偏离，大部分篇幅都在描写“温暖”和“阿鱼”的互动。两人一起历练，一起吐槽，一起面对危机，甚至……在某些场景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莫名暧昧，眼神拉丝，对话里藏着机锋，看得人脸红心跳。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记得我点开的是后宫修仙文不是甜宠GL吧？！作者你醒醒！”
　　“我们的种马男主呢？他已经五章没有出现了！作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男主角吗？”
　　“作者你真的有点诡异了！虽然很离谱，但是……你们不觉得温暖和阿鱼很好磕吗？【小声】”
　　“卧槽！楼上你别说，没了那些离谱的降智剧情，专注写她俩互动，作者的文笔居然好像还不错？这细腻的心理描写，这暗流涌动的张力……”
　　“+1，虽然方向错了，但意外地带感？寒咸鱼你是不是恋爱了？这写得也太有代入感了吧！”
　　读者们在评论区嗨得翻天覆地，纷纷表示虽然剧情跑偏到没边，但这对邪门CP意外地好嗑。
　　而电脑屏幕前的温暖，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算什么？
　　不把她写死，所以换了一种更恐怖的方式来折磨她吗？！
　　把她和“韩寒”写成小说里的暧昧CP？！这比直接被写死还要让她社死一百万倍啊！
　　温暖看着屏幕上阿鱼轻轻勾起温暖下巴描写的段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把发烫的脸埋进冰凉的桌面，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
　　韩寒！！阿鱼！！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什么啊？喜欢你想追你，暗示一下咯。”
　　韩寒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眼神里却藏着明晃晃的戏谑，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温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谁在里面扔了一颗炸雷，炸得她魂飞魄散，语言功能彻底报废。“你你你！我我我……？”她指着韩寒，又指指自己，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颊烫得能烙饼。
　　最后，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 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如果忽略她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垂和闪烁不定的眼神，这话或许还能有几分可信度。
　　韩寒被她这副明明羞得要命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彻底逗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磁性的沙哑。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温暖敏感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她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呢？就像我写的那样。”
　　“轰——！”
　　温暖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脸颊上的热度瞬间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快要跳出来了！
　　然而，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韩寒说完，竟然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极快、极轻地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尖。
　　那触感微凉，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温暖的全身。
　　温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开，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被“袭击”的耳朵，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实施了“流氓行径”的家伙。
　　韩寒却已经好整以暇地退回了安全距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凑近、低语、还偷亲人家耳朵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温暖看着她这副“耍完流氓还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捂着依旧发烫的耳朵，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韩寒看着她仓惶跑开的背影，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愉悦的涟漪。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
　　温暖几乎是踩着上课铃，顶着全班同学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低着头，一路小跑溜回座位的。脸颊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耳廓被亲过的地方更是像烙铁烫过一样，存在感鲜明得让她想忽略都难。
　　她刚坐下，想假装无事发生，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课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枝山茶花。
　　花瓣是纯净的白色，只在最外缘晕染开一丝极淡、极柔和的粉色，娇嫩欲滴，形态优美，静静地躺在她的书本旁边。温暖一眼就认出，这花的形态，和韩寒锁骨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很像。可是现在是夏天，哪里来的山茶花？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一看，才发现端倪——这并非真花，而是用某种特殊材质制作的工艺品，逼真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连花瓣上的细微脉络都清晰可见。
　　真好看。温暖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声，那点因为被偷袭而产生的羞恼，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冲淡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那柔美的花瓣。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与真花截然不同。带着一丝人造物的微凉和顺滑，少了几分真花的柔软和生命感。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它很美。
　　“送给你。”旁边传来韩寒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挺直腰板，目视前方黑板，假装根本没听见，也没看到那朵花。耳朵却不争气地又红了几分。
　　“不喜欢吗？”韩寒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气音，朝她这边又凑近了一点。
　　温暖立刻像受惊的含羞草，猛地往旁边一缩，拉开距离。她很想硬气地说“不喜欢！”，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朵精致的山茶花上瞟，里面的喜欢根本藏不住。挣扎了片刻，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诚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喜欢。”
　　话音刚落，下一秒，韩寒就得寸进尺的话语就贴着她的耳根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你也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不好！”温暖想也没想就立刻反驳，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这样！
　　出乎意料的是，韩寒这次没有继续“耍流氓”。她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朵山茶花，再次递到温暖面前，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像是示弱，又像是认真的东西。
　　“我把它送给你，”韩寒看着她，眼神专注，“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温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恼和防线，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她最受不了韩寒偶尔流露出的这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柔软的神情。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性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朵冰凉却精致的山茶花，小声嘟囔道：
　　“你……你不要打扰我学习就好了。”
　　“嗯，好的。”韩寒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模样看起来异常乖巧听话，甚至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多空间。
　　温暖看着她这副“我超乖”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还有点可爱？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握紧了手里的山茶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然而，等到晚上回家，温暖做完作业，习惯性地点开《爱仙》的最新更新时，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白天觉得韩寒可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最新一章的标题赫然是——《山茶缀雪，情缠意绵》。
　　内容……内容简直不堪入目！
　　小说里的“阿鱼”，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枝带着冰雪气息的、与韩寒送她那朵几乎一模一样的山茶花，然后……然后就用那冰凉的花瓣，贴着“温暖”的肌肤，一路……（此处省略八百字不可描述的细腻描写和暧昧挑逗），美其名曰“赏花悟道”！
　　什么“花瓣碾过锁骨带来细微的战栗”，什么“花香混合着体温蒸腾出暧昧的气息”，什么“冰与火的交织，理智在花影下溃不成军”……
　　温暖看着屏幕上那些露骨又充满暗示的文字，脸“轰”地一下红到爆炸，一半是羞的，另一半完全是气的！
　　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韩寒！
　　送她花是假！取材是真！把她写进小说里“玩弄”才是最终目的吧！
　　这个混蛋！流氓！大骗子！
　　温暖气得想立刻冲去隔壁找韩寒算账，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白天韩寒递花给她时，那带着点柔软和认真的眼神，还有那句“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心思难测的同桌给逼疯了！
　　“你是在报复我吗？”温暖攥着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是在非常认真地提问。她越想越觉得，韩寒这些举动——把她写进小说、还写那种羞死人的剧情——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报复！一定是！绝对是！
　　韩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肩膀微微抖动，低低地乐出了声：“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温暖，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却毫无威胁的小动物。
　　“你的每一个细胞！”温暖斩钉截铁，试图增强自己话语的气势，“都在告诉我这个事实！”
　　然而，韩寒并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突兀地、用一种近乎缱绻的语调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温暖，你知道山茶花在什么时候绽开吗？”
　　“啊？”温暖被这跳跃的话题搞得一愣，下意识就跟随着韩寒的思路走了，“什么时候？”
　　“它在最寒冷的冬日绽开。”韩寒的声音轻了下来，目光似乎透过温暖，看到了某个遥远的景象，“准备迎接温暖的春天。”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聚焦在温暖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温暖从未见过的、近乎直白的渴望和认真，“温暖，我需要你来温暖我。”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配合着韩寒难得一见的柔软神情，让温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晕乎乎的，差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给骗过去了。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强行拉回理智，脸颊微红，却努力摆出义正言辞的姿态：“你、你少唬我！说得好听！”
　　韩寒看着她这副明明动摇却强装镇定的模样，也不争辩，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点纵容和势在必得：“没关系，”她慢悠悠地说，眼神却紧锁着温暖，“我慢慢追你。”
　　温暖：“……” 她觉得，韩寒口中的“追”，大概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在小说里变着花样写她和“阿鱼”的各种羞耻play！
　　时间飞逝，紧张的高考终于结束。填报志愿时，温暖刻意选择了与韩寒不同的城市。漫长的暑假里，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带着蓝发、写着“雷文”、总是戏弄她却也会送她山茶花的同桌，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她以为，这段莫名其妙的高中插曲，大概就此落幕了。
　　然而，当她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独自拖着行李箱，踏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跳骤停的身影，就那样懒洋洋地倚靠在不远处的山茶树下，仿佛等候多时。
　　那人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被衣服遮挡住若隐若现的山茶花纹身让她整个人多了丝神秘。她看着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的温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扬声道：
　　“同学，新生报到吗？”她几步走近，极其自然地接过温暖手中的行李箱拉杆，俯身凑近她瞬间爆红的脸颊，用那熟悉的、带着戏谑和不容置疑的语调，轻轻说道：
　　“今天也要温暖我哦！”
作者有话说：
我们温暖还是这么可爱 这章好多，我不想分两章就一次性写完了，累死我了 冬天将至，寒暖的故事也在另一个世界开始。


第143章 喻容×方珏旎
　　“喂？我在外面呢。一会给你回电话。”方珏旎捂着另一只耳朵，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暧昧不明的光影中艰难穿行，对着手机匆匆喊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各种复杂的气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真的没有要背着喻教授出来鬼混的意思！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回家。只是同寝室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刚才打电话来，带着哭腔说自己喝多了在酒吧回不去，求她来接一下。平时方珏旎基本不住校，就这个月因为要准备一个重要的校园辩论赛，才暂时搬回宿舍方便团队讨论。这个周末，原本是喻容说好要来学校接她回家，一起迎接零点之后她生日的，结果全被这突发状况打乱了。
　　方珏旎心里已经有点火气了，但想着室友平时对她确实不错，帮忙占座带饭什么的，只好耐着性子，在这迷宫一样嘈杂的环境里，再次拨通了室友的电话。
　　谢天谢地，这次终于接了。
　　“珏旎！你到哪了？”室友活力十足的大嗓门几乎要盖过背景里躁动的音乐。
　　方珏旎强压下不耐烦：“我到了，你在哪呢？”
　　室友报了个包厢号。
　　等方珏旎按照指示，七拐八绕，终于找到那个包厢时，那点残存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尽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喻容——喻容是不是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是不是在等她？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在一起之后，每一个生日都是一起迎接零点的，从未分开过。她只想赶紧找到室友，把人塞进车里送回去，或许还能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到她和喻容的家。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门——
　　“嘭！嘭！”
　　几声礼花筒的脆响，彩色的亮片和细长的彩带瞬间从天而降，糊了她一脸。
　　“Happy Birthday!! 方珏旎！生日快乐！”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里面挤满了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面孔，都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
　　方珏旎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室友喝醉求助，而是这群家伙合伙给她搞的生日惊喜派对！
　　惊喜？方珏旎看着眼前这喧闹混乱的场面，内心只有无语。她现在只想立刻转身走人，回到那个有喻容在的、安静温馨的家里去。
　　可是……看着室友和同学们热情洋溢、充满期待的脸，那句“我先走了”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大家是真心实意来给她庆祝生日的，这份心意她不能糟蹋。
　　“谢……谢谢大家。”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被簇拥着进了包厢。
　　接下来的时间，对方珏旎来说简直是种煎熬。震耳的音乐，吵杂的玩笑，不断递过来的酒水，还有朋友们热情但过于喧闹的祝福……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时不时偷偷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零点就在这种焦躁的等待中悄然滑过。
　　她的生日，第一次，没有和喻容一起度过零点。
　　派对终于在凌晨两点左右散场。方珏旎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包厢的，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想立刻给喻容打个电话解释，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该死！”她低咒一声，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随着意犹未尽的人群走出酒吧大门，冬夜凛冽的寒风瞬间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稀疏的人影和停靠的车辆，然后，猛地定住了——
　　就在不远处，昏黄老旧的路灯下，喻容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方珏旎去年送她的灰色羊绒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影，在她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酒吧门口涌出的人群，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又像是在出神。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仿佛心有灵犀，在方珏旎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的瞬间，喻容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清冷的空气和稀疏的人影，准确无误地撞在了一起。
　　方珏旎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朝她跑过去。
　　“珏旎！走啊，第二场，KTV！”一个玩得正嗨的朋友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大声提议。
　　“不去了！”方珏旎想都没想就甩开对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们去吧，我先走了！”她甚至来不及多看朋友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路灯下的那个人身上，迈开步子就朝喻容的方向快步走去，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寒冷的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她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几个小时的大石头，在见到喻容的这一刻，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跑到喻容面前，微微喘着气，因为跑动和急切，脸颊有些泛红。她张了张嘴，一大堆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姐姐，我……”
　　“喝酒了吗？”喻容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比这冬夜的空气似乎还要冷淡几分。她的目光落在方珏旎脸上，带着审视。
　　方珏旎立刻用力摇头，像个急于证明清白的孩子：“没有！一滴都没喝！我保证！”
　　喻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方珏旎心里有些发毛。几秒后，喻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扔给她，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开车。”她说完这三个字，便径直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那辆她送给方珏旎的毕业礼物。
　　方珏旎赶紧接住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她不敢耽搁，小跑着跟上，抢在喻容前面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喻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方珏旎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暖风徐徐吹出，驱散了车内的寒意。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喻容，只见她上车后就把头靠在了车窗上，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弧度，看不出是累了还是在假寐。
　　但方珏旎直觉她没有睡着。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车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这种沉默让她感到无比煎熬和心虚。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还是主动解释清楚，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喻容，那个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是室友骗我说她喝醉了，让我去接她，结果我一到，才发现是他们搞的生日惊喜派对，我本来想立刻走的，但是毕竟是大家的心意，我不好扫兴……所以就待到现在。”
　　她说完，忐忑地等待着喻容的反应。
　　喻容依旧闭着眼，过了好几秒，就在方珏旎以为她不会回应或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方珏旎的心猛地一沉：
　　“你手机关机了。”
　　不是质问派对，不是责怪晚归，而是指出了这个最直接、也最无法辩驳的细节。
　　方珏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啊……是，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不是故意的……”
　　“嗯。”喻容只回了一个单调的音节，然后便再无下文。
　　方珏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喻容那副拒绝交流、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的侧影，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珏旎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却乱成一团。她知道，喻容生气了。不是暴怒，而是这种更让她无所适从的、冰冷的沉默。这个原本应该充满甜蜜和期待的生日夜晚，终究是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门外的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客厅餐桌上的景象——那个精心装饰的生日蛋糕依旧摆在中央，周围是几道明显已经冷透、失去油光的菜肴。一切维持着等待的姿态，却因为无人享用而透出一种被遗弃的冷清。
　　方珏旎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这个场景……太过熟悉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倒灌，将她拉回到几年前那个同样混乱的生日夜晚。那时她们的感情刚刚经历剧烈的震荡，她为了气喻容，故意跑出去和别人过生日，怀着一种幼稚的报复心理。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跑了回来，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慌。而当时推开门看到的，也是像现在这样——桌子上的蛋糕，冷掉的饭菜，以及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般的安静。
　　那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喻容从那种冰冷的沉寂中拉出来。
　　历史仿佛重演，只是这一次，错完全在她。
　　心虚和愧疚感更重了。方珏旎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尝试补救。她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平板的喻容身边，然后像只寻求原谅的小动物，慢慢地、带着试探地靠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喻容的腰，把脸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上。
　　“喻容……”她放软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始撒娇，“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关机，不该玩到这么晚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喻容的身体在她抱上来时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没有推开她。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方珏旎一眼，只是任由她抱着，像一尊没有回应的雕塑。
　　就在方珏旎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喻容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落在了方珏旎的后颈上。不是抚摸，也不是安抚，而是带着某种克制力道的、一下一下的捏按。指腹按压在颈椎骨节两侧的肌肉上，带着微妙的掌控感和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
　　方珏旎被这动作弄得有些紧张，正想再说点什么，喻容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了，听不出喜怒：
　　“年轻人一起玩才开心嘛。”
　　语气听起来很通情达理，甚至带着点无所谓。可方珏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汹涌。而且，“年轻人”这三个字，在此刻听起来，莫名地带着一种将她排除在外的、年龄上的划界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怪异感从何而来，身体就骤然一轻！
　　“啊！”方珏旎短促地惊呼一声，喻容竟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喻容？！”方珏旎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眼睛因惊讶而睁大。
　　喻容没有回答，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方珏旎被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时，脑子还有点懵，没完全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但喻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倾身覆了上来，阴影笼罩住方珏旎，然后，一个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或缠绵，它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和一丝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唇齿间是熟悉的清冷气息，却又混杂着一种陌生的、危险的侵略性。
　　这样的情事她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方珏旎在最初的怔愣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虽然心里依旧因为今晚的事情而七上八下，但还是顺从地、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开始回应喻容。
　　喻容的动作比平时要急切，也更具有掌控力。她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什么，或者说，宣泄什么。方珏旎被卷入她带来的风暴中，意识渐渐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配合着，将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就在情潮即将攀至顶峰，方珏旎的脑子被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只能发出细碎呜咽的时候。
　　锁骨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钝痛的触感！
　　是喻容低下头，张开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没有咬破皮肤，但那瞬间的痛感和牙齿陷入皮肉的压迫感却异常鲜明，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烙印，刻在了她最脆弱的骨骼之上。
　　“呃……”方珏旎痛得轻哼一声，迷茫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
　　而喻容已经结束了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标记，继续着最后的动作，直到风暴彻底平息。
　　方珏旎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身体还沉浸在余韵的颤抖中，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如果她现在足够清醒，如果她能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喻容刚才咬下的位置，分毫不差，正是她多年前在那个绝望的雨夜，像只无助的小狗一样，在喻容锁骨上留下齿痕的一模一样的地方。
　　一个无声的、带着占有和警告的回应。
　　一个属于喻容的、冷静之下的，偏执烙印。
　　“生气了，你就哄呗。”欧阳冉听完了方珏旎愁眉苦脸的叙述，咬了一口苹果，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黑了就开灯”。
　　方珏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那晚上……还不算哄吗？” 她指的是那个带着惩罚与标记意味的夜晚，她以为身体上的亲密和顺从能弥合一切。
　　欧阳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大姐，你们是情侣，不是炮友，OK？指望睡一觉就解决所有问题？那是屁话！沟通！懂吗？语言，人类伟大的发明！”
　　方珏旎蔫了。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沟通才来问的，结果欧阳冉根本没给出建设性意见。
　　其实，那天之后，她们看似恢复了正常。喻容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甚至后来还补过了一个温馨的生日，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落在锁骨上的牙印也慢慢淡去，如同从未存在。但方珏旎就是能感觉到——喻容生气了。一种绵里藏针的、不动声色的低气压，萦绕在她们之间。可她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喻容到底在气什么？气她晚归？气她关机？似乎都不止于此。
　　看到方珏旎一脸“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的烦躁样，欧阳冉幸灾乐祸地搂住旁边安静看书的夏知浅：“哎，还是我跟浅浅好，年龄相仿，共同话题多，琴瑟和鸣，从来不担心有这种代沟矛盾。”
　　方珏旎：“……” 更郁闷了。
　　从欧阳冉那里离开，方珏旎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让喻容真正高兴起来。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冰凉的金属——是车钥匙。自从那晚喻容把钥匙扔给她说“你开车”之后，就再也没要回去。这辆车虽然是喻容送给她的毕业礼物，但她平时住校，用车机会少，一直是喻容在开。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钥匙上挂着的挂件——那朵她亲手做的、永不凋零的奶油向日葵。喻容一直把它挂在钥匙上，随身携带。
　　这个发现让方珏旎心里一暖，随即又涌上一股酸涩。这样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她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鲜活的、金灿灿的向日葵，开着车，直奔喻容的心理咨询室。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女孩，抱着一大束生机勃勃的向日葵站在写字楼下，无疑十分惹眼。期间甚至有两个大胆的上来搭讪要联系方式，都被方珏旎不耐烦地摆手拒绝了。
　　下班时间，喻容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方珏旎，以及她怀里那束明亮的向日葵。方珏旎也看到了她，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那一刻，方珏旎清晰地看到，喻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了点点星光般的欢喜。那光芒亮得让方珏旎心头一松。
　　然而，那欢喜如同昙花一现，下一秒就迅速暗淡、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喻容走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热情的同事就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方珏旎和她怀里的花：“喻教授，这位是？好漂亮的小姑娘啊，还给你送花？”
　　方珏旎心脏砰砰跳，正准备挺起胸膛，自豪地宣布“我是她女朋友”，就听到喻容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侄女。”
　　……侄女？
　　方珏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
　　同事恍然大悟，笑着打趣了几句“侄女对你真好”之类的话，便离开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她们的年龄差，配上“姑姑和侄女”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方珏旎是气的，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而喻容，只是单纯的沉默，专注地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冷淡。
　　一进家门，方珏旎积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从来就不是个会克制脾气的人，早年那些在喻容面前的小心翼翼和试探，早在确认关系后被纵容得消失殆尽。哪怕现在已经二十二岁，在喻容面前，她依旧是被宠坏了的、肆无忌惮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喻容会一直包容她。
　　“砰！”那束象征着和解与讨好的向日葵被她狠狠摔在桌子上，金色的花瓣散落了几片。
　　喻容的目光扫过那束被粗暴对待的花，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风暴。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咆哮和质问并没有到来。
　　方珏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喻容。那怒火在她眼中燃烧、翻滚，却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她的眼圈迅速憋红了，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着不哭的小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哽咽。
　　她死死咬着下唇，像是在跟自己的脾气做殊死搏斗。最终，她竟然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桌边，动作近乎粗鲁地一把捞起那束皱巴巴的向日葵，胡乱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花茎和凌乱的花瓣，然后双手捧着，像进贡一样，小心翼翼地递到喻容面前。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甚至有一丝乞求：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喻容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手里那束狼狈却依旧金黄的花，眼神复杂难辨。过了好几秒，她才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指尖拂过一片卷曲的花瓣。
　　“你没错。”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方珏旎一愣，随即更急了：“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
　　“骗人！”
　　“没骗你。”
　　“那你下个星期来看我的辩论赛决赛！”方珏旎试图用约定来验证。
　　“算了吧，”喻容移开目光，“我有工作。”
　　“你看！你就是生气了！”方珏旎像是抓住了证据。
　　喻容闭上了嘴，或许是不想再继续这种如同小孩子拌嘴般无意义的循环。
　　方珏旎看着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但更多的是无力感。她换了个方向进攻，声音带着质问：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侄女？”
　　“那说什么？”喻容抬眼，反问她，眼神平静无波。
　　“说我是你女朋友啊！”方珏旎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喻容又沉默了。方珏旎有时候真的恨透了她这该死的沉默和仿佛永远也探不到底的“欲言又止”。
　　“那你会怎么跟自己的朋友介绍我？”喻容忽然反问，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方珏旎的心湖。
　　方珏旎毫不犹豫，声音响亮：“当然是女朋友！”
　　喻容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带着一种方珏旎无法理解的沉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哀。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像冰锥一样扎进方珏旎的耳膜：
　　“方珏旎，你已经二十二岁了。想问题不要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一个比你大十二岁的女朋友……你觉得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你身边的所有人，会怎么想？”
　　“她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方珏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锐气，“我又不在乎！”
　　“我在乎。”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立在两人之间。
　　方珏旎所有理直气壮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喻容，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的顾虑。
　　喻容看着她怔住的样子，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肯定：
　　“方珏旎，我在乎。”
　　她往前走了一步，将手里那束有些凌乱的向日葵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看向方珏旎，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莫名让人心疼：
　　“我真的没有生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是啊，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气方珏旎年轻、热烈、敢于向全世界宣告？气她拥有自己早已失去的、不管不顾的勇气？还是气这横亘在她们之间，无法忽视、也无法跨越的十二年时光，以及随之而来的、世俗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不是在生气。
　　她只是在……不安。
　　在保护。
　　在用一种笨拙的、甚至伤害对方的方式，试图为她们看似不容于世的感情，寻找一个或许能存在于阳光下的、不那么刺眼的身份标签。
　　方珏旎看着喻容转身走向厨房的纤细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那次生日的失约和关掉的手机，还有一些更深沉的、源于现实和年龄的、她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鸿沟。
　　“我并不需要一个姑姑。”方珏旎在喻容身后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清晰。
　　喻容走向厨房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片刻的凝滞。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方珏旎执拗的视线，声音同样清晰，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坦然：“我也不需要一个侄女。”
　　我们都不需要。
　　我们需要的，从来就不是被血缘或伦理定义的、安全的、符合世俗期望的身份。
　　我们需要的，仅仅是爱人。
　　而这个爱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彼此。
　　喻容这句话，没有明说，却无疑就是这个意思。它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旋开了方珏旎心中那个因为“侄女”二字而死死拧紧的结。那股盘踞不散的郁结之气，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方珏旎看着喻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再掩饰的、深沉而专注的情感，一个念头如同破晓的晨光，骤然照亮了她所有的困惑。
　　“她们知道。”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语气笃定。
　　喻容微微蹙眉，似乎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什么？”
　　“我说，她们知道。”方珏旎重复道，眼神亮得惊人，“欧阳冉，夏知浅，还有我乐团里那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她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喻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无比强大的理所当然：
　　“我为什么要管她们怎么想？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女朋友怎么了？大十二岁的女朋友又怎么了？”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带着点小兽般的骄傲和炫耀，“她们想找这么优秀、这么好看、这么厉害的女朋友还找不到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什么。或许是骄傲于自己能拥有喻容，又或许，仅仅是喻容这个人本身，就足以让她感到无上的骄傲与荣光。
　　说完这些，她再次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抱住了喻容。她把脸埋在喻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壁垒的坚定和温柔：“你不用在乎。”
　　她顿了顿，像是要确保这几个字的分量能稳稳地传递到喻容心底，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喻容，你不用在乎。”
　　她说的是——“你不用在乎”。
　　不是强势的“你别在乎”，也不是无奈的“你别管了”。而是“你不用在乎”。这是一种给予，一种承诺，一种将背负在她自己肩上的担当。
　　意味着：那些外界的目光，那些可能的非议，那些因年龄差距而生的审视和揣测……你统统不必去在意，不必去耗费心神。因为这些，由我来面对，由我来抵挡。
　　喻容缺少了少年人那份不管不顾、与世界为敌的勇气，没关系。
　　方珏旎有。
　　而且，她愿意永远保有这份勇气，成为喻容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
　　她们一个冷静克制，一个热烈勇敢；一个思虑周全，一个勇往直前。
　　她们的性格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互补。
　　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弥补对方的缺口，为了完整彼此的生命而存在。
　　她们，天生一对。
　　喻容被方珏旎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胸腔里那颗炽热、勇敢、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一声声“你不用在乎”，像最温暖的暖流，缓缓注入她因顾虑而略显冰凉的心田，融化着那些因年龄和世俗眼光而凝结的冰棱。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方珏旎抱着。许久，她才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怀里这个比她小了十二岁，却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她力量和笃定的爱人。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知道了”。
　　但这个沉默却无比坚定的回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她或许依然会在某些时刻感到不安，依然会下意识地想用“侄女”这样的标签来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但她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这个勇敢的、执拗的、把她视为全世界最骄傲归属的少女，都会紧紧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阳光终会驱散阴霾，而爱，本身就能定义一切。
　　第二天，方珏旎看着已经日上三竿的太阳望着天花板发呆，那束向日葵已经被插在了床头的花瓶里。
　　想起昨夜的疯狂，方珏旎忍不住抱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喻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年纪大就不行了！明明精力那么旺盛！
作者有话说：
年上觉得自己年纪大什么的最好品了 又是快1w我麻了
立冬快乐，方珏旎生日快乐。在另一个世界要跟喻教授一起幸福。


第144章 萧垚×白糯糯
　　白糯糯从一个无知无觉、任由摆布的木偶，渐渐变成了一个……有自我意识、但身体依旧不太听使唤的跟宠。
　　在刚刚恢复感知，身体机能还处于缓慢重建阶段时，她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呆呆的。萧垚牵着她去哪儿，她就慢吞吞地跟到哪儿，让坐下就坐下，让喝水就张嘴，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蒙，而是有了些许微光，偶尔会眨动一下，长时间地注视着某个方向，似乎在努力处理着外界的信息。
　　萧垚对此甘之如饴。比起之前那个无论她做什么都毫无反应的躯壳，现在这个至少眼睛里有光、偶尔会因为不舒服而微微蹙眉的汤圆，已经让她感激涕零，照顾起来更是动力十足。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白糯糯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对身体的控制权也逐渐收回，她开始展现出一点小小的“叛逆”。
　　具体表现为——不爱跟着萧垚出门“转悠”了。
　　以前是萧垚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现在萧垚穿戴整齐，过来牵她的手，发现人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汤圆，走，我们出去转转。”萧垚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白糯糯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微微往后缩了缩，表达无声的抗拒。
　　萧垚挑眉，弯下腰凑近她：“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语气带着诱哄。
　　“不好。”白糯糯现在说话还有些慢，但吐字清晰，拒绝得干脆利落。
　　萧垚不解：“为什么不想出去？外面天气很好。”她试图讲道理。
　　白糯糯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丧尸危机解决后，社会秩序逐渐恢复，萧垚这个特种兵也闲了下来。可她所谓的“出去转转”，根本就是变相的五公里越野！以前自己没感知，被拖着跑也就跑了，现在她浑身肌肉都处于复苏后的酸痛期，感官也全面恢复，风吹日晒、快步疾走带来的疲惫感真实无比，她才不要跟着去遭这份罪。
　　“我想睡觉。”她找了个最朴素的理由。
　　“你都睡一下午了。”萧垚戳穿她。
　　“我需要休息来恢复身体。”白糯糯搬出医生的话，试图以理服人。
　　见道理讲不通，萧垚开始耍赖。她凑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在白糯糯脸上胡乱亲着，从额头到鼻尖再到脸颊，企图用这种“亲密攻势”让她妥协。这一招在过去几天偶尔奏效——主要是白糯糯现在反应慢，被亲烦了，为了图清净，有时候就会勉强答应她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但今天，白糯糯是铁了心不想动。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剥离了七情六欲的尼姑，盘坐在蒲团上，任萧垚这只“妖孽”如何在她脸上“兴风作浪”，她自岿然不动，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萧垚亲了半天，自己都喘气了，发现怀里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像个精致却冰冷的瓷娃娃。她有些挫败，又有些好笑。
　　“我发誓，这次的转转是真的转转，就慢慢走，绝对不跑，也不走远，就在咱们院子附近，看看花，看看草，行不行？”萧垚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
　　白糯糯掀开眼皮，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我不信。”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是真的！”萧垚强调。
　　“不信。”白糯糯闭上眼，拒绝沟通。
　　萧垚没辙了，看着白糯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原本想留着当惊喜的念头也散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糯糯，茉莉花开了。”
　　她本来想营造个浪漫氛围，牵着她的手走到花盆前，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这汤圆今天这么难哄。
　　“……算了，随便吧。”萧垚站起身，故作失落状，准备自己去欣赏。
　　她话音刚落，原本闭目养神的白糯糯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她：“真的？”
　　萧垚心里一喜，面上却还绷着：“骗你是小狗！”
　　白糯糯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对茉莉花的期待战胜了对“五公里越野”的恐惧。她慢慢伸出手，搭在萧垚伸过来的掌心上，借力站了起来。
　　“就信你一回。”
　　萧垚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走到小屋外的窗台下。那里，几盆茉莉花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绽放。翠绿的叶片簇拥着洁白如玉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清雅悠远的香气，确实比白糯糯记忆里自己养的任何一盆都要繁茂、都要香。
　　白糯糯看得很认真，微微俯下身，靠近那些小花，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芬芳沁入心脾。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眼神温柔。
　　萧垚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花香中微微舒展的眉眼，觉得这些日子的精心照料都值了。
　　白糯糯本来想摘下一朵戴在头上，手指都已经碰到了花梗，却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就让它们继续在这里吧。
　　年复一年地开着。
　　就像她和阿垚，也会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离。
　　她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萧垚。夕阳的金光勾勒着萧垚利落的短发和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锐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暖意。
　　白糯糯的心忽然变得很软很软，她轻轻靠进萧垚的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说：
　　“阿垚，我好像真的像蝴蝶一样，飞过漫长的黑暗和等待，终于找到我一直在思念的人了。”
　　萧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她收紧手臂，将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牢牢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嗯。找到了。以后，再也不会弄丢了。”
　　又过了一段时日，白糯糯的身体机能恢复得越来越好，终于可以摆脱“人形挂件”的身份，自己独立行走了。只是那速度嘛……大概也就比蜗牛全力冲刺快上那么一丁点儿，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慢悠悠的，看得人着急。
　　能自己动弹了，白糯糯的小心思也活络起来。她有时候会悄悄给许瞳使眼色，示意她趁着萧垚不在，带自己溜出去。倒也不是去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丧尸之乱虽然平息，但那些游荡的、曾经也是鲜活生命的躯体，依旧是横亘在人类心头的一道伤疤。基地的研究方向早已从单纯的消灭，转向了更为艰难却也更具希望的领域——如何让这些失去理智的同胞重新找回属于“人”的意识。周骁，凭借着她特殊的经历和对变异体的深入了解，成为了这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而这个项目，偶尔还需要白糯糯的血液样本作为关键的研究材料。这一切，自然是瞒着萧垚进行的。萧垚对白糯糯被抽血、被注射任何东西，都有着近乎创伤后应激障碍般的强烈反应。要是让她知道周骁还在折腾白糯糯，哪怕是为了崇高的目的，周骁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偏偏白糯糯自己对这个项目抱有极大的兴趣和责任感，总觉得这是自己救世主身份的延续，或者说，是她能为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做的最后一点事。于是，她便和许瞳、周骁达成了秘密同盟，时常偷偷溜去实验室。
　　这天，项目似乎取得了一个微小的突破，白糯糯在实验室待得久了些，和研究人员讨论得入了神。等她被许瞳提醒着离开时，天色已晚。
　　回到她们的小屋，萧垚果然已经回来了，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色算不上好看。
　　“你一天天的，往外跑什么？”萧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白糯糯，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出什么证据。
　　白糯糯现在说话利索多了，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对：“我就出去转转，透透气。”
　　“转转？”萧垚气笑了，“我让你陪我转转的时候，你怎么不转？恨不得长在椅子上！”
　　“我现在需要多走动，恢复身体机能。”白糯糯搬出万能理由，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萧垚被她噎得无语。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汤圆总有一套歪理等着她，偏偏她还经常说不过。萧垚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上手，抓住白糯糯的胳膊，熟练地卷起她的袖子检查。
　　“今天又抽哪儿了？上次胳膊都抽紫了！周骁那家伙就不能下手轻点吗？”萧垚皱着眉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白糯糯手臂上几个淡淡的针眼痕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埋怨。
　　说来也是好笑，萧垚以前在部队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行动干脆利落，话少人狠。可自从跟白糯糯在一起后，尤其是在白糯糯“失而复得”的这段时间，她简直化身成了操心老妈子，事无巨细，唠叨程度直线上升。许瞳没少拿这个调侃她，说她是“铁汉柔情，全用在自家汤圆身上了”。萧垚对此倒是坦然，甚至乐在其中。
　　白糯糯看着萧垚专注检查自己手臂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基地就这么大，她和周骁的秘密往来其实并不算隐秘，更何况胳膊上的针眼也瞒不住人。原来萧垚一直都知道她的小动作，只是没有戳穿，而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担心和纵容。
　　心头一软，白糯糯反手握住萧垚正在她手臂上逡巡的手。
　　“今天没抽。”她轻声说。
　　萧垚抬起眼，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白糯糯肯定地点点头，握着萧垚的手微微用力。她感觉到，萧垚的手掌，那布满枪茧却依旧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掌心下正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细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
　　白糯糯忽然就明白了。萧垚所有的唠叨、检查、甚至偶尔的霸道，都源于那份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害怕她再次消失，害怕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害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幸福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她凑上前，踮起脚尖，在萧垚微微怔忡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她总是显得过分冷静、此刻却泄露出一丝不安的眼睛。
　　萧垚的眼睫受惊般快速眨动了几下，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安抚的吻。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白糯糯更紧地握住。
　　“阿垚，”白糯糯看着她，声音清晰而温柔，“我回来了。”
　　她说的是“我回来了”，不是“我没事”，也不是“别担心”。这是一个宣告，一个承诺。
　　萧垚喉咙动了动，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白糯糯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真的回来了。”
　　萧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甚至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弧度。她抬手，用指腹蹭了蹭白糯糯的脸颊，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知道。就算是假的回来了，我也要。绑也得绑在身边。”
　　白糯糯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靠在萧垚怀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轻声说：
　　“阿垚，你也回来了。”
　　她没有去追问自己意识为何能奇迹般回归，就像她从不去探寻萧垚为何能死而复生一样。有些真相或许沉重，或许匪夷所思，但比起此刻紧握的双手和相拥的温度，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都跨越了生死与遗忘的鸿沟，再一次，回到了彼此身边。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小宝想看的番外


第145章 冷颜夏×褚蝉
　　论一觉起来看到了自己年轻貌美、少年心气的老婆是什么体验？
　　褚蝉现在可以叉着腰，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来回答这个问题：
　　爽！非常爽！超级无敌螺旋升天爽！
　　这可是未经过社会毒打、眼神里还带着清澈的稚气、甚至被人靠近还会微微脸红、带着点羞涩的十七岁老婆啊！是限量版！绝版珍藏！
　　褚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实现了曾经在梦里都扼腕叹息的梦想——重回了老婆的少女时代！起初她也以为这又是个过于逼真的梦，但当她在这个梦里吃了三顿饭，睡了两个晚上，甚至还掐了自己大腿感觉到钻心的疼之后，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他喵的不是梦！
　　自己不仅变回了十七岁青春活力的模样，连老婆冷颜夏也是货真价实的十七岁！而且！她们还是同班同学！
　　管他是什么原理，是平行宇宙还是时空裂缝，反正褚蝉先爽了再说！
　　于是，在转学第一天，褚蝉就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那个靠窗的、安静看书的少女桌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清纯、最无害的笑容：“同学你好，我叫褚蝉，认识一下？”
　　她今天可是特地绑了利落的高马尾，化了心机的素颜妆，穿了一套米白色针织衫，务求一击必中。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这样子一定把老婆迷死了吧！现在爱上我，直接少走好几年弯路啊老婆！
　　冷颜夏似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如此自来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当看清褚蝉的脸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声音清浅：
　　“你好，我叫冷颜夏。”
　　“好的颜夏同学，以后请多多关照啦！”褚蝉嘴上装得风轻云淡，努力维持着得体微笑，内心却已经烧开了水：wcwc握手了握手了！老婆的手好白好嫩啊！呜呜呜17岁的老婆是美神降临吧！没有说25岁的老婆不美的意思，各个年龄段的老婆各有各的美！
　　冷颜夏看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见对方好像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白皙的耳尖悄悄漫上一点粉色，有些不知所措地轻轻动了动手指。
　　还是褚蝉率先回过神来，赶紧装作不好意思地松开，心里暗骂自己太着急，别把小白兔老婆吓跑了。
　　冷颜夏悄悄松了口气。
　　十七岁的冷颜夏，还保持着一种未经世事的青涩与懵懂，远没有后来进入娱乐圈后练就的圆滑与看透世情的犀利。如果说成为影后的冷颜夏是一张被岁月和经历渲染得五彩缤纷、独一无二的色卡，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张纯洁无瑕、清亮动人的白纸。
　　这个时候，她那张惊艳网络的侧脸照还没有流传开来，她的生活与普通的高中生并无二致，每天规律地上课、下课、回家。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跟老婆贴贴，褚蝉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先是谎称自己跟冷颜夏住在同一个小区，然后又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忘带钥匙了，家门不幸，求冷颜夏收留一晚。
　　她那死皮赖脸又楚楚可怜的劲儿，让本性善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冷颜夏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不”，只能带着这个“小麻烦”回家了。
　　这一带回家，褚蝉更是得寸进尺。看着冷颜夏指给她的客房，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颜夏，我睡别人房间有点害怕，感觉好随便啊……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睡？我保证不乱动！”
　　好像睡在别人床上就叫“随便”，睡在主人床上就不随便了一样。
　　不过，冷颜夏的钝感力大概是从小养成的，自然是察觉不到褚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当她是真的怕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套房子是冷颜夏父母为了方便她上学买下的，离学校很近。但讽刺的是，从买下来到现在，她那对父母甚至没有来看过一次，可能连具体是哪一栋哪一户都记不清了。冷颜夏就这么一个人，安静地在这里生活着。
　　晚上，躺在带着冷颜夏身上淡淡铃兰香气的温暖被窝里，听着身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褚蝉侧着身，借着月光偷偷描摹少女美好的睡颜，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个梦，简直太好了！
　　她褚蝉，也太幸福了吧 ！
　　但是她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大概是幸福冲昏了头脑，临睡前她还记得提醒自己，现在的冷颜夏还不是她那个可以随便亲亲抱抱的老婆，要克制，要循序渐进！
　　结果睡着以后，身体的本能和多年养成的习惯就把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梦里感觉身边有个温暖又熟悉的抱枕，她一个劲地就往人家怀里钻，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了上去，脑袋还在对方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这动静直接把浅眠的冷颜夏给弄醒了。
　　感受到怀里多了一个“挂件”，冷颜夏身体先是一僵，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到是褚蝉像只无尾熊一样扒着自己。她愣了几秒，然后……默默伸手拿过床头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她以为是褚蝉觉得冷。
　　然而，调高了温度，褚蝉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呓语。
　　冷颜夏试着轻轻动了动，发现挣脱不开，看着对方睡得香甜甚至有点傻气的脸，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悦也消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她好像，并不讨厌褚蝉的靠近。
　　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人依赖和紧紧抱住的感觉。
　　怀着这种陌生的、软乎乎的情绪，冷颜夏也渐渐重新进入了梦乡。
　　早上，闹铃准时响起。
　　冷颜夏睡眠浅，一听到声音就醒了。她下意识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还被褚蝉四肢并用地缠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好轻轻拍了拍褚蝉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褚蝉，起来了。”
　　褚蝉在美梦里正跟老婆贴贴呢，被人打扰，不满地哼哼唧唧，抱着冷颜夏的手臂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习惯性地抬头，凭着肌肉记忆，精准地在冷颜夏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和撒娇：
　　“唔……再睡一会儿嘛，颜夏……”
　　然后……
　　冷颜夏安静了。
　　褚蝉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诡异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大概维持了整整三分钟。
　　褚蝉混沌的大脑才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身边同样僵住的冷颜夏，舌头像是打了结：
　　“你你你……我我我……”
　　那表情，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亲的人是她不是冷颜夏呢！
　　冷颜夏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弄得更加懵了，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茫然地开口：“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是我！我我我……” 褚蝉“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冷颜夏先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刚刚被亲到、现在还残留着一点柔软触感的脸颊，那里好像有点发烫。她垂下眼帘，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没事。”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仓惶和害羞？
　　等褚蝉迟钝地品出了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害羞气息时，她刚才的尴尬和惊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兴奋！
　　她在床上激动地打了个滚，用被子捂住脸，无声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老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害羞的样子也太戳我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再多亲两下了！
　　洗手间里，冷颜夏用冷水拍了好一会儿脸，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耳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应该……只是她睡迷糊了无意识的动作吧？
　　她这样努力说服自己，并且真的被自己说服了。
　　夏夏，你这样是会没老婆的。
　　接下来一整天，褚蝉都因为早上那个意外的吻而处于一种飘飘然的傻笑状态。但她也怕自己太过热情会把现在这个青涩单纯的老婆吓跑，强忍着内心的躁动，连续好几天都没再找借口去冷颜夏家留宿。
　　不过，总得找机会拉近关系不是？
　　于是，在一个周末，褚蝉精心挑选了一束洁白的铃兰花，再次敲响了冷颜夏家的门。
　　门一打开，褚蝉就把花举到面前，笑容灿烂：“当当当——送给你！”
　　冷颜夏看着递到面前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铃兰花，愣了片刻，有些犹豫地接过来，不确定地问：“……送给我的？”
　　“对啊！”褚蝉点头，“你不是喜欢吗？”
　　“我喜欢？”冷颜夏更加迟疑了，她好像……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花。
　　“呃……”褚蝉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她忘了，现在的冷颜夏好像还不是特别喜欢铃兰，是在演了那个名为“铃兰”的角色之后，才渐渐爱上这种花的，连带着沐浴露、香水都换成了这个味道。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找补：“那个……我看你家的沐浴露好像是铃兰香的，就猜你可能喜欢……”
　　“哦……”冷颜夏点点头，接受了她这个说法，“我没注意，都是随便买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洁白娇嫩的花朵，轻轻嗅了嗅那清冷的香气，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谢谢，我很喜欢。现在开始喜欢，也还来得及。”
　　那束铃兰花，最后被冷颜夏仔细地修剪好，插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摆在了客厅阳台最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从那以后，褚蝉跟冷颜夏的关系就肉眼可见地亲密了起来。最起码，褚蝉再想跟着冷颜夏回家，已经完全不用绞尽脑汁找什么“忘带钥匙”、“家里停电”之类的蹩脚借口了，直接一句“我去你家写作业”或者“我想吃你做的饭了”就能顺利登堂入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褚蝉这个“意外变量”的闯入，改变了某些轨迹，冷颜夏那张注定会惊艳网络的侧脸照，并未如同褚蝉记忆中那样爆火出圈。她就像每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普通高中生一样，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身边永远跟着一个名叫褚蝉的、活力四射的“小尾巴”。
　　褚蝉可忙了，一边要像个警惕的小卫士，时刻防范着冷颜夏身边任何可能“心怀不轨”的同学，一边还要每天变着法子讨老婆开心，带各种零食，讲冷笑话，最重要的是——要让她家这个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的老婆开窍！
　　以前褚蝉还以为冷颜夏是性格使然，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现在朝夕相处她才真正发现，十七岁的冷颜夏是真的情绪波动不大，或者说，她对别人投射过来的情感信号，钝感力简直点到了满级！连褚蝉这么明目张胆、死皮赖脸的靠近和讨好，她都只觉得是“褚蝉人很好”、“她很热情”，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临近高考，褚蝉很想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她一个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摧残”的人，还要再受一遍这种罪！她不想刷题！不想模拟考！她在为高考崩溃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一向淡定的冷颜夏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心情不佳。
　　褚蝉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干着急。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了冷颜夏和父母的一通电话，才明白了缘由。
　　原来，是冷颜夏的父母想要她高中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而冷颜夏，不愿意。
　　他们没有激烈的争吵，电话挂断后，冷颜夏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出神，但那种低落的情绪，连褚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褚蝉有点手足无措，这种情况她也没经历过啊。但她有她的必杀技——打直球！
　　她蹭到冷颜夏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放得软软的：“颜夏，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你一难过，我就……我就也想哭了。” 说着，她还夸张地做了个泫然欲泣的鬼脸。
　　冷颜夏本来心里还有些闷，看到褚蝉这副搞怪又真诚的样子，那点阴郁竟然奇异地散去了不少。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过去，用指尖轻轻把褚蝉故意撇下去的嘴角往上推了推，手动摆出了一个笑脸。
　　见她笑了，褚蝉才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地问：“你为啥不想出国呀？” 解决问题，总得先弄清楚问题所在。
　　冷颜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看着她，反问道：“你想我去吗？”
　　“当然不想了！”褚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小声嘟囔，“你走了我怎么办……”
　　冷颜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单单，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褚蝉炸懵了，大脑当场死机。
　　其实，冷颜夏说这话，大概率就是字面意思——她习惯了褚蝉的陪伴，不想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度。但听在褚·自带十八层滤镜·蝉耳朵里，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最石破天惊的表白！
　　老婆跟她表白了啊啊啊啊！
　　这么突然的吗！幸福来得太猛烈了！
　　“我……我不想离你那么远。”冷颜夏见她不说话，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褚蝉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啊？”冷颜夏被她问得一怔。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不过这次，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懵懂又悸动的暧昧。
　　过了好半晌，冷颜夏才像是终于理清了思路，带着点不确定和求知欲，发出灵魂疑问：
　　“这……就是在表白吗？”
　　“你都说了离不开我了！这难道还不是表白吗？！”褚蝉激动地指出证据。
　　冷颜夏懵懵地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想离开褚蝉，好像从褚蝉带着那束铃兰花，莽撞又灿烂地闯入她的生活开始，她就变得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看不到她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会觉得安心，看到她搞怪的样子会忍不住想笑……
　　这是喜欢吗？
　　这算表白吗？
　　她不太确定。但好像……是吧。
　　毕竟，应该不会再有人，会在不确定她喜不喜欢的情况下，就傻乎乎地送她一束铃兰花，然后死皮赖脸地挤进她的生活，把她原本单调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或许，从褚蝉带着那束铃兰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一直等待的幸福，就已经悄然归来了。
　　她很好地、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喜欢褚蝉”这件事。
　　“那……是吧。”冷颜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看着褚蝉，认真地问：“你接受吗？”
　　“肯定接受啊！一百个接受！一万个接受！”天知道褚蝉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抱住冷颜夏，对着她的脸颊就“吧唧”亲了一大口！
　　兴奋过后，她突然想起什么，捧着冷颜夏的脸，非常郑重其事地嘱咐：“颜夏你记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只要有一个叫褚蝉的人出现，她一定特别特别喜欢你！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不用犹豫，直接上去亲一口！她肯定爱你爱得要死！”
　　冷颜夏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和叽里呱啦的“预言”弄得更加迷糊了，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是，看着褚蝉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冷颜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
　　她只知道，她现在想亲她。
　　于是，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微微倾身，用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堵住了褚蝉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嘴。
　　所有的喧嚣和言语都在这一刻静止。
　　蝉鸣于夏，似乎是蝉依赖着夏天而生存。
　　但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只吵吵嚷嚷、活力无限的小蝉，这个原本可能平静无波的夏天，才被赋予了真正鲜活、明亮、而永恒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就这样萌萌萌 我开了段评哦，小宝们来找我玩。


第146章 周雯静×卫婉
　　卫婉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这么普通地过下去。
　　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靠自己买了房和车，远离那个名义上的“家”，也早早看清了那个叫方於舟的男人虚伪的嘴脸。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只有按部就班的平静生活。她对此很满意。
　　直到那个雨夜。
　　深秋的雨又冷又急，卫婉加班晚归，撑着伞快步走向公寓楼。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她看到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团黑影，湿漉漉的，微微颤抖着。
　　她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团黑影实在太小，太可怜了。脚步顿了顿，她还是走了过去。
　　是一只小狗。瘦得皮包骨头，毛发被雨水浸透，脏得看不出本色。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原本可能还算可爱的脸显得有点凶。
　　小狗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露出一双黑漆漆的、湿漉漉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野性的凶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卫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小狗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身体还在发抖。
　　“喂，小家伙，”卫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没地方去吗？”
　　小狗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鬼使神差地，卫婉脱下了自己的羊绒围巾，小心地将那只冰冷、肮脏的小狗包裹起来，抱进了怀里。
　　“算了，”她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就多一张嘴吃饭的事。”
　　她把小狗带回了家，给它洗了热水澡，吹干了毛发，露出了原本的毛色——是种很普通的土黄色。脸上的疤在干净后愈发明显，像一道永恒的烙印。她又找了些牛奶和火腿肠喂它。
　　小狗很乖，洗澡时不闹，吃东西时狼吞虎咽，但不会护食，吃完后就安静地趴在角落的地毯上，用那双黑眼睛默默地看着卫婉忙碌。
　　卫婉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安静”。因为它真的很少叫唤。
　　第二天，她带着安静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打了疫苗。兽医说它大概一岁左右，是只串串，身体除了营养不良和那道旧疤，没什么大毛病。
　　“这疤……”兽医欲言又止。
　　“捡到的时候就有了。”卫婉淡淡道。
　　从此，卫婉的生活里多了一条叫安静的小狗。
　　她给它买狗窝、狗粮、玩具。安静很省心，从不乱叫，也不拆家，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能看见卫婉的地方，无论是沙发边、书房门口，还是阳台的阳光下。
　　卫婉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被默默陪伴的感觉。下班回家，打开门，总能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摇着尾巴等在门口；工作时，一抬头，就能对上那双专注的黑眼睛。她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对安静说话，抱怨工作的烦心，分享生活的琐碎，虽然得到的回应通常只是一个歪头的动作，或者轻轻的鼻音。
　　林薇来她家做客，看到满地的狗狗用品，惊讶地问：“狗？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前几天捡到的。”卫婉用脚尖踢了踢一个发声玩具，玩具发出吱的一声，“赖我家不走了，反正就多一张嘴吃饭的事。”语气随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在阳台晒太阳的安静。
　　林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一脸严肃：“卫婉，我发现你变了。”
　　“干嘛？”卫婉直觉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薇嘿嘿一笑：“变得有人味儿了！以前总觉得你冷冰冰的，像台工作机器。现在嘛……有点像养家糊口的老母亲了。”
　　卫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滚蛋。”
　　但她心里知道，林薇没说错。这条意外闯入她生命的小狗，确实让她冷清的房子，有了点“家”的温度。
　　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周末的清晨被打破。
　　卫婉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温热，……而且体积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黑眼睛。
　　但这不是她家小狗的眼睛！
　　这是一个……女孩的眼睛！
　　卫婉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到的是一个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的女孩，瘦削，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上……脸上横亘着一道从鼻梁延伸到耳下的、狰狞的褐色疤痕。
　　女孩蜷缩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黑发铺散在枕头上，和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床上怎么会有一个陌生女孩？！安静呢？！
　　卫婉猛地坐起身，动作惊醒了身边的女孩。
　　女孩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在卫婉震惊的脸上。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卫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类似小动物满足时的、细微的咕噜声。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卫婉如遭雷击，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涌入脑海。
　　她颤抖着手指着女孩：“你……你是……安静？”
　　女孩看着她，似乎理解了她的问题，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形态的不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但并没有太多害怕，只是又抬头看向卫婉，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和安静看她时一模一样。
　　卫婉扶住额头，感觉世界有点玄幻。
　　她捡回来的不是一条狗，是个……狗妖精？还是什么别的超自然生物？
　　冷静，卫婉，冷静。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现实。
　　“你……能说话吗？”她试探着问。
　　女孩张了张嘴，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似乎很不习惯，最后摇了摇头。
　　“你……一直都是人？之前是变成狗了？”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卫婉看着她那张带着疤的脸，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怯懦的眼睛，心里那点惊惧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无论她是什么，她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这副依赖她的样子，和之前那条小狗如出一辙。
　　“算了，”卫婉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先起来，我们……聊聊。”
　　她找了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给女孩穿上，衣服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她瘦小可怜。
　　经过一番艰难的手势加猜测的交流，卫婉大概弄明白了：女孩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狗的，也没有之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叫周雯静，在流浪，然后被卫婉捡了回来。对于自己能变回人，她似乎也很意外。
　　看着周雯静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眼神却一直偷偷瞄着自己的样子，卫婉心里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和掌控欲又冒了出来。
　　好吧，狗也好，人也罢，反正……是她捡回来的。
　　既然赖上她了，那就别想跑了。
　　卫婉给周雯静上了户口，用的是“远房表妹”的身份。周雯静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卫婉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比起当狗的时候，周雯静作为人，对卫婉的依赖有增无减。她依旧不爱说话或者说还不擅长，但会用眼神和动作表达。卫婉在家，她就一定在卫婉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卫婉出门，她就坐在门口等，直到卫婉回来。
　　卫婉对此非常受用。她喜欢这种完全被需要、被占据的感觉。她开始给周雯静买衣服，买生活用品，事无巨细地安排她的一切。周雯静就像一张白纸，任由卫婉在上面涂抹颜色。
　　她带周雯静去超市，看到周雯静对着一套印着小猫的餐具多看了两眼，下一秒，那套餐具就出现在了购物车里。周雯静疑惑地看向她，她只是淡淡地说：“喜欢就买。”
　　于是家里渐渐堆满了各种“周雯静可能喜欢”的东西，有用的，没用的，包括那个被林薇吐槽的猫爬架——只因为周雯静路过宠物店时，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卫婉的心理医生。是的，意识到自己控制欲可能不太健康后，她偷偷去咨询过。医生曾建议她要给予对方空间和自主权。但当她看到周雯静因为收到新衣服而亮起的眼睛，看到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那种满足感就轻易压倒了医生的建议。
　　她觉得，周雯静需要的不是空间，而是她。
　　周雯静也确实如此。她对卫婉的安排全盘接受，甚至表现出一种积极的配合。她努力学习使用家电，学习认字，学习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她唯一的“反抗”，大概就是在卫婉试图把她不喜欢的胡萝卜夹到她碗里时，会微微蹙起眉，小声说：“不喜欢。”
　　每当这时，卫婉就会眯起眼，带着点威胁的语气：“挑食？”
　　周雯静就会低下头，默默地把胡萝卜吃掉，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卫婉，像是在问：这样够听话了吗？
　　卫婉便会心满意足地摸摸她的头，像以前奖励安静那样。
　　一种新的、平衡的饲养关系建立了。一个乐于控制，一个甘于被掌控。
　　卫婉发现周雯静很喜欢阳台。她常常一个人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花园，或者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次，卫婉带她去花市买绿植。周雯静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步，目光被一盆长着绿色花苞的植物吸引。
　　“喜欢这个？”卫婉问。
　　周雯静迟疑地点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嫩绿的花苞，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怀念的情绪。
　　“这是什么花？”卫婉问摊主。
　　“荼蘼花，”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蔷薇的一种，春天开白花，很香的。”
　　荼蘼？卫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她爽快地买下了那盆花，还有配套的花盆和肥料。
　　回到家，周雯静就把那盆荼蘼花放在了阳台阳光最好的位置。她照顾得很精心，每天浇水、松土，还会跟卫婉请教养护知识。
　　卫婉对花草没什么兴趣，但她喜欢看周雯静照顾花的样子。那种专注和温柔，让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盆花？”有一天，卫婉忍不住问。
　　周雯静正在给花浇水，闻言动作顿了顿，想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磕磕绊绊地说：“……好像，以前……见过。很多……白色的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以前。卫婉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喜欢就好好养着。”
　　周雯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依赖地向后靠进卫婉怀里。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也洒在那盆孕育着花苞的荼蘼上，静谧而美好。
　　周雯静的存在，终究无法完全隐藏。
　　林薇再次来访时，正好撞见周雯静穿着明显过于宽大的卫婉的T恤，赤着脚从客厅跑过。
　　“卧槽！”林薇吓了一跳，指着周雯静，“她她她……她是？！”
　　卫婉很淡定，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我表妹，周雯静。来这边暂住。”
　　“表妹？”林薇狐疑地打量着周雯静，尤其是她脸上的疤，“以前没听你提过啊？而且……”她凑近卫婉，压低声音，“这疤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意外……”
　　卫婉面不改色：“小时候不小心划的。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周雯静确实显得很紧张，躲在卫婉身后，手紧紧攥着卫婉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林薇。
　　林薇看着周雯静那副全然依赖卫婉的样子，又看看卫婉那看似平静实则带着维护的姿态，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没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卫婉一眼。
　　等周雯静被卫婉支去房间看动画片后，林薇才开口：“卫婉，你这表妹……不对劲啊。她看你的眼神，跟看你救命恩人似的。还有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卫婉垂下眼睫，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苹果：“没什么，就是捡到的。”
　　“捡到个这么大活人？！”林薇提高音量。
　　“差不多吧。”卫婉不欲多言，“她没地方去，我就收留了。”
　　林薇看着她，叹了口气：“卫婉，我知道你……缺爱，也没什么安全感。但是，这种来历不明、又这么依赖你的人，你确定没问题吗？我看她心理状态好像也不太对劲。”
　　“我心里有数。”卫婉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她很好，很听话。”
　　林薇知道劝不动，只能摇摇头：“行吧，你高兴就好。不过……收敛点，你那控制欲，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卫婉没说话。收敛？她为什么要收敛？周雯静喜欢这样，她也喜欢。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问题？
　　周雯静的心理状态，卫婉比林薇更清楚。她怕生，害怕大的声响，偶尔会在夜里做噩梦，醒来后浑身发抖，只有紧紧抱着卫婉才能平静下来。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只有在卫婉身边，在这个被卫婉划定的家的范围内，她才会放松。
　　卫婉享受着这种被全然依赖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强大的，是可以完全拥有和控制什么的。她甚至隐隐希望，周雯静永远不要恢复记忆，永远这样懵懂地、全身心地依赖着她。
　　矛盾爆发在一个傍晚。
　　卫婉下班回家，发现周雯静不在。家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口。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卫婉。她立刻拨打周雯静的电话，为了方便联系，她给周雯静配了手机，却无人接听。
　　焦虑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想跑了？
　　卫婉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踱步，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控制欲在这一刻膨胀到极致，她几乎想立刻出门，把周雯静抓回来，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她锁在身边。
　　就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门锁响了。
　　周雯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新鲜的西红柿。她看到面色铁青的卫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怯怯的笑容。
　　卫婉所有的担心和焦虑，在看到她这个笑容的瞬间，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你去哪儿了？”她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周雯静被她的语气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楼下，超市。”
　　“为什么不接电话？”
　　周雯静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按，屏幕是黑的。“没……没电了。”她怯生生地把手机举给卫婉看。
　　卫婉一把夺过手机扔在沙发上，步步逼近：“我跟你说过什么？出门要告诉我！要保持电话畅通！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周雯静被她逼得后退，后背抵在墙上，无处可逃。她看着卫婉盛怒的脸，眼眶迅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用力地摇头：“我没有……忘了告诉你……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卫婉口不择言，伸手抓住了周雯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起了眉，“你是不是想跑？嗯？觉得我管着你了？烦了？”
　　周雯静猛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没有！没有想跑！我……我只是想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你说……你想吃的……”
　　卫婉愣住了。
　　她看着周雯静通红的眼眶，委屈又害怕的表情，还有她手里紧紧攥着的、装着西红柿的塑料袋，心里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后悔和更深层次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原来……是为了她。
　　卫婉松开了手，看着周雯静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心里一阵刺痛。她沉默地伸出手，想去擦周雯静的眼泪。
　　周雯静却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个躲避的动作让卫婉心里一沉。她强行把周雯静拉进怀里，不顾她的轻微挣扎，紧紧抱住。
　　“对不起……”卫婉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我只是怕你不见了。”
　　周雯静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卫婉，把脸埋在她胸前，带着哭音说：“不会的……不会不见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句话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彻底抚平了卫婉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周雯静，你会变成小狗跑走吗？”卫婉难得流露出她对周雯静的依赖。
　　“不会。”周雯静小声回答，“就算变成小狗，也会被你捡走。”
　　“嗯，你是我的小狗。”
　　她抬起周雯静的脸，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记住你说的话。”卫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
　　周雯静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场冲突，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反而加深了她们之间的联结。一个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所有权，一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归属。
　　冬天过去，春天悄然来临。
　　阳台上的那盆荼蘼，在周雯静的悉心照料下，花苞渐渐饱满，终于在一个清晨悄然绽放。
　　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像一团柔软的雪。清新的香气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周雯静第一个发现了盛开的荼蘼。她惊喜地跑到花盆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那洁白的花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纯粹、灿烂的笑容。
　　卫婉被她的笑声吸引过来，看到那盆盛开的荼蘼，也微微有些惊艳。
　　“很好看。”她评价道。
　　周雯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卫婉，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卫婉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盆盛开的荼蘼抱了起来，递到卫婉面前。
　　“送给你。”她说，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
　　卫婉愣住了：“送给我？你不是最喜欢这盆花吗？”
　　周雯静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看着卫婉，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
　　“花……好看。但是……你更重要。”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
　　“卫婉……我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理由，只有最直白、最纯粹的情感流露。
　　这一刻，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笼罩在她们身上，为周雯静和她怀中的荼蘼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脸上的疤痕在光线下似乎也变得柔和，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依赖。
　　卫婉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接过那盆带着晨露和香气的荼蘼花，仿佛接过了周雯静捧到她面前的一颗真心。
　　她不需要追问这喜欢的含义，也不需要分析这情感的来源。她只知道，这个她捡回来的、依赖她、属于她的小狗，也同样地、深刻地在意着她。
　　这就够了。
　　卫婉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捧住了周雯静的脸，拇指在那道疤痕上温柔地摩挲着。
　　“嗯，”她看着周雯静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正称得上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了。”
　　她把花盆放在一边，然后将周雯静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也一样。”她在周雯静耳边低声说。
　　荼蘼花在春日里静静绽放，香气萦绕。在这个平凡的清晨，在这个洒满阳光的阳台，两个灵魂以她们独特的方式，完成了对彼此的确认。
　　她们或许都不懂什么是健康的爱，她们的关系依旧建立在控制与依赖的微妙平衡上。但这一刻，爱是真实的。
　　周雯静靠在卫婉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但她知道，有卫婉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而卫婉抱着怀里这个全然属于自己的“意外”，心里那点因为父母缺失的爱、因为过往孤独而产生的空洞，似乎也被填满了。
　　她们是彼此的救赎，也是彼此的囚牢。
　　但，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依旧小狗来的
本来想写一个健康的if线，但如果那样写感觉不像卫婉跟周雯静了，不管那个世界她们还是会这样带着病态的相爱就像周雯静还是会抱着荼蘼花对卫婉说我喜欢你一样。


第147章 灵瑶玖×颜艺凉
　　颜艺凉觉得今天早上的灵瑶玖有点……过于活泼了。
　　具体表现为，对方不仅抢在她前面煮好了咖啡并且糖放多了，还在她准备给秋雨倒猫粮时一个箭步冲过去代劳然后不小心打翻了食盆，最后甚至试图帮她系衬衫扣子手指笨拙地绞在了一起。
　　“阿姐，”颜艺凉终于忍不住，按住那双在自己胸前捣乱的手，微微蹙眉，“你今天怎么了？” 平时的灵瑶玖虽然也黏人，但更多是一种沉稳的、细水长流的照顾，而不是这种……毛手毛脚的热情。
　　面前的“灵瑶玖”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十八岁独有的、亮得晃人的光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没什么呀阿凉！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这语气……颜艺凉心头划过一丝怪异。太像了，太像七年前那个还没经历离别、像个小太阳一样横冲直撞的灵瑶玖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另一个灵瑶玖走了出来。
　　这个灵瑶玖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眼神是颜艺凉熟悉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与平静。她看着客厅里那个正抓着颜艺凉手的“自己”，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
　　“我说早上怎么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原来是有只迷路的小猫跑出来了。”
　　十八岁的灵瑶玖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松开手，跳开一步，瞪着二十六岁的灵瑶玖，语气震惊又带着点挑衅：“你、你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灵瑶玖没理会她，径直走到颜艺凉身边，非常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还没系好的扣子，熟练地一一扣上，动作轻柔又精准。然后，她端起颜艺凉那杯过甜的咖啡，走向厨房，语气温和：“糖放太多了，伤胃，我给你重泡一杯。”
　　“灵瑶玖”看着灵瑶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亲昵动作，眼睛都瞪圆了，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服气地冲过去，挡在厨房门口，对着灵瑶玖嚷嚷：“喂！你凭什么替阿凉做决定！阿凉喜欢喝甜一点的！”
　　灵瑶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比你更了解她”的笃定，轻飘飘地说：“她胃不好，是我照顾了这么多年慢慢养好的。你，不知道情有可原。”
　　“你！”气结，“灵瑶玖”却又无法反驳。
　　颜艺凉看着眼前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灵瑶玖，一个像炸毛的小兽，一个像沉稳的守护者，只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餐桌上，战争升级。
　　“灵瑶玖”抢着给颜艺凉夹她认为最好吃的煎蛋边缘，大声宣布：“阿凉！你最喜欢吃焦焦的边了对吧！我记得！”
　　灵瑶玖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煎蛋边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将自己盘中嫩滑的蛋心舀到颜艺凉碗中，声音平稳：“她最近消化不太好，吃嫩一点的比较好消化。这是医生说的。”
　　“灵瑶玖”：“阿凉！尝尝这个果酱！超甜！”
　　灵瑶玖：“她昨天还说最近要控糖。” 说着，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灵瑶玖”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储存粮食的仓鼠。
　　为了证明自己“更了解”颜艺凉，“灵瑶玖”开始翻旧账。
　　“阿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那个全是落叶的小路！你穿着病号服，我还以为你要逃跑呢！”“灵瑶玖”眼睛亮晶晶地邀功。
　　灵瑶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接口道：“嗯，然后你把她带到了那个快要拆迁的筒子楼阁楼，给了她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后来我收着呢。” 她说着，目光温柔地看向颜艺凉。
　　“灵瑶玖”一愣，她确实给了钥匙，但后续……她不知道。
　　灵瑶玖乘胜追击，开始说一些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属于“未来”的细节。
　　“阿凉晚上睡觉喜欢蜷着，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得抱着东西才能睡踏实。”
　　“她换季的时候容易咳嗽，得提前备好润喉的梨汤。”
　　“她画设计图的时候，喜欢在耳朵上别一支笔，虽然总是找不到……”
　　“她其实不喜欢吃葱，但如果是你夹的，她会默默吃掉……”
　　一条条，一件件，都是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关于颜艺凉最细微的习惯和偏好。
　　“灵瑶玖”听着，从一开始的不服气，慢慢变成了沉默。她看着灵瑶玖说起这些时，颜艺凉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那是她从未在十六岁的颜艺凉眼中看到过的、被时光打磨出的光彩。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成熟的“自己”，拥有着她不曾参与的、与颜艺凉分别的七年于重逢这中间的重量是她无法跨越的时间鸿沟。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灵瑶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吧，你赢了。你确实……更了解她。”
　　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灵瑶玖和颜艺凉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软。
　　灵瑶玖叹了口气，走到“灵瑶玖”身边，揉了揉她那一头和自己一样、却更显毛躁的短发，语气缓和下来：“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没有十八岁时莽莽撞撞、一心只想对她好的你，就不会有后来能细心照顾好她的我。”
　　“灵瑶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颜艺凉也走过来，牵起小灵的手，又握住大灵的手，将两只手叠在一起，微笑着说：“无论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是毛躁还是沉稳，只要是灵瑶玖，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而且以后的你非常厉害，帮助了很多人，是一个很棒的人。”灵瑶玖又说。
　　“灵瑶玖”：……谢谢有被安慰到，但是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夸自己。
　　“灵瑶玖”感受着颜艺凉掌心的温度，又看了看大灵眼中那份属于自己的、深沉的温柔，心里那点别扭终于散了。她吸了吸鼻子，突然狡黠一笑，凑近灵瑶玖，小声说：“喂，未来的我，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后我该怎么对付阿凉？比如她生气的时候，怎么哄最有效？”
　　灵瑶玖愣了一下，看着“灵瑶玖”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她压低声音，真的开始传授经验：“她啊，表面上看着冷淡，其实最好哄了。你只要……”
　　颜艺凉看着两个“灵瑶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瞥自己一眼，无奈地扶额。得，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仅要防着外人，还得防着她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了。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至少，当“灵瑶玖”因为时间悖论即将消失，在最后时刻，突然冲过来在颜艺凉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冲着大灵做鬼脸时；当大灵无奈又纵容地笑着，走过来轻轻擦掉颜艺凉脸上那个带着少年气息的口水印，然后印上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柔缠绵的吻时——
　　颜艺凉想，被两个不同时期的爱人争着宠爱的感觉，大概就是幸福的终极形态了吧。
　　当然，如果她们能不联合起来在给她准备早餐时，一个拼命加糖一个坚决控糖，导致她最后喝到了一杯味道诡异的“中和版”咖啡的话，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夹心饼干什么的最好吃了 小绿江还是太影响我发挥了。（乱说的）


第148章 璃鸢×叶初
　　在进入幻境的前，叶初死都想不到。她与璃鸢的过往不仅仅如现在这么简单。
　　幻境投射的是人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不过你记不记得，只要经历过，幻境都会帮你重现。
　　幻境中的空气带着腐烂垃圾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真实得令叶初蹙眉。她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破败的巷口，冷漠地看着那个八岁左右的、瘦骨嶙峋的自己——小叶初。
　　那孩子脸上覆盖着一大块青紫色的胎记，在脏污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正死死盯着地上半块沾了泥污、边缘已经发霉长毛的馒头，眼睛里是饿狼般的绿光。几个比她高大壮实的孩子围着她，嬉笑着，辱骂着“丑八怪”、“没人要的怪物”，其中一个猛地一脚踹在小叶初的肚子上！
　　“呃！” 小叶初闷哼一声，像只破麻袋一样蜷缩着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她没有哭，只是用手死死捂着肚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过早浸染了世态炎凉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藏的、几乎要熄灭的凶光。
　　幻境外的叶初面无表情。废物。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评价，对自己。那段记忆模糊而痛苦，像蒙着一层擦不掉的油污。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次次从这样的殴打和饥饿中活下来的，仿佛十岁遇到叶青岚之前的人生，都是一场浑浑噩噩的噩梦。她转身，不想再看这无用的过去，只想尽快找到幻境的出口。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极其不协调的色彩。
　　浅紫色。
　　在灰暗、压抑的贫民巷背景里，那一抹浅紫如同骤然投入死水中的月光，清冷，明亮，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叶初猛地顿住脚步，愕然转头。
　　是璃鸢。
　　但……又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魔尊璃鸢。
　　眼前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浅紫色的流仙裙，衣袂在带着腐臭气的微风里轻轻飘动。她墨发如瀑，仅用一支雕刻成鸢尾花形状的、闪烁着柔和银光的金属发饰松松挽起一部分。她的眉眼依稀能看出日后的绝色风华，但此刻却少了几分邪魅妖异，多了几分清澈和……一种不谙世事般的好奇。她周身的气息干净剔透，与这肮脏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凡尘的仙灵。
　　叶初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幻境为何会投射出这样一幅景象？璃鸢算什么？她的弱点？简直是笑话。她们之间，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互相试探利用的关系，还有什么？
　　可就在她嗤之以鼻时，那个浅紫色的身影动了。
　　年轻的璃鸢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幻境外叶初的存在，她的目光被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脏兮兮的小身影吸引了。她微微歪着头，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缓步走了过去，裙摆拂过污浊的地面，却纤尘不染。
　　她在小叶初面前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她。那双清澈的紫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也没有叶初早已习惯的、因为胎记而投来的惊惧或鄙夷。只有一种……像是在观察某种罕见小动物般的探究。
　　“能站起来吗？” 璃鸢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却又奇异地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地上的小叶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睛动了动，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干净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璃鸢，配上她脸上的胎记和脏污，确实有几分渗人。
　　璃鸢却毫不在意，她见过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多了去了，一个有点胎记的小孩算什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诱哄：“你站起来，我就请你吃饭。”
　　吃饭？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小叶初空洞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她饿，太饿了，胃里像有火烧。
　　璃鸢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唇角微微上扬，继续加码，声音放得更轻软了些：“西门桥洞下的馄饨铺子，很好吃哦。你站起来，我买给你吃。”
　　西门桥洞……馄饨……小叶初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几乎不存在的唾液，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那是她偶尔路过都能闻到香味、却从未敢奢望的地方。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警惕和麻木。
　　她开始挣扎，用细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的手臂，支撑着疼痛的身体，试图从冰冷泥泞的地上爬起来。她太虚弱了，刚勉强站直，眼前就是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再次摔进冰冷泥泞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鸢尾花香气的、柔软却有力的怀抱。
　　璃鸢在她摔倒的瞬间，就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这个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小身体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她掂了掂怀里轻飘飘的小孩，感受着那硌人的骨头，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像风吹过银铃。
　　她低头，看着怀里脏兮兮、因为突如其来的腾空而有些茫然僵硬的小叶初，用带着笑意的、清脆的声音，说出了刚刚幻境外叶初在心里评价自己的那句话：
　　“小废物。”
　　同样的三个字。
　　从叶初口中说出，是淬了冰的自嘲和冷漠。
　　从璃鸢口中说出，却像是裹了蜜糖的嗔怪，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亲昵和……纵容。
　　幻境外的叶初，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的、干净的璃鸢，就那样毫不嫌弃地抱着脏污不堪、如同小乞丐般的自己，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巷子外走去，浅紫色的衣袂在灰暗的背景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亮色。
　　那画面，荒谬，不真实，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把早已锈死的锁。
　　一些破碎的、被遗忘的、模糊的光影瞬间冲破了多年的封印！
　　温暖的怀抱……
　　鸢尾花的香气……
　　清脆带笑的声音……
　　还有……那碗热腾腾的、她记忆中第一顿饱饭的……馄饨的滋味……
　　原来……
　　不是叶青岚的出现让她的世界变得清晰。
　　而是在那之前，在她浑浑噩噩、挣扎求生的黑暗童年里，早已有过一束光，短暂地照亮过她。
　　那束光，来自璃鸢。
　　叶初站在原地，看着幻境中那个抱着“自己”逐渐远去的浅紫色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胀痛，还有一种……迟来了太多年、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的恍然与震动。
　　她一直以为她们的交集始于算计和试探。
　　却从未想过，开端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的温柔。
　　废物……
　　她看着幻境中璃鸢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双干净修长、蕴含着力量的手。她还是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会这么早就跟璃鸢有交集。如果有她为什么会忘记。
　　幻境的光影再次如水波般荡漾、重组。叶初眼前灰暗破败的巷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相对干净、阳光和煦的街道。
　　依旧是那个八岁左右的小叶初，但此刻的她，像是被仔细擦洗过的明珠，露出了被尘垢掩盖的光华。她换上了一身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的浅色小衣裙，脸上的污渍也被细心擦去，露出了原本清秀白皙的皮肤。如果没有左脸颊上那块无法忽视的青紫色胎记，她定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
　　此刻，她的小手被一只更大、更温暖的手牵着。是璃鸢。
　　年轻的璃鸢依旧穿着那身浅紫色的流仙裙，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她牵着小叶初，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仿佛牵着什么稀世珍宝。
　　“别人说你是妖怪。” 小叶初忽然抬起头，看着璃鸢线条优美的侧脸，声音很小，却很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她的语气里没有委屈，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璃鸢闻言，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紫眸中流光溢彩：“哦？你不是吗？” 她的反问带着点戏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是。” 小叶初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在她的认知里，妖怪是可怕伤人的，她不是。
　　“那你是小废物。” 璃鸢从善如流，立刻换了个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这次，小叶初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或反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了不少的鞋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这个称呼。在弱肉强食、连半块发霉馒头都抢不到的世界里，“废物”这个评价，她早已被迫接受。
　　璃鸢看着她这副默认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她重新牵起小叶初的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她那清脆悦耳、仿佛永远不会被尘世烦忧侵扰的声音，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妖怪跟废物，就应该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叶初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璃鸢！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迸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细微却明亮的光彩！
　　在她那简单而贫瘠的、充满了抛弃和恶意的幼年思维里，这句话被自动翻译成了最直白、也最让她渴望的承诺——
　　璃鸢会一直跟她在一起。
　　保护她，陪伴她，不抛弃她。
　　这是她蜷缩在冰冷角落时，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这一刻，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温暖而永恒的光晕。
　　幻境外的叶初，看着小叶初眼中那簇因为一句近乎玩笑的话而点燃的、卑微又炽热的希望之火，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成了清风派的大师姐，成了庇护同门、斩妖除魔的强者，却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最深的渴望，并非力量，仅仅是……不离不弃的陪伴。
　　画面继续流转。
　　“你可以让我忘记吗？” 小叶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什么？” 璃鸢没太听懂，疑惑地眨眨眼。
　　“让我忘记，” 小叶初认真地解释，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璃鸢的指尖，“忘记以前的事情。” 那些殴打、辱骂、饥饿、寒冷……太多沉重的经历压在她小小的灵魂上，她能想到的唯一解脱办法，就是彻底遗忘。
　　璃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小叶初。她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清澈的紫眸里映出小叶初带着胎记却异常认真的小脸。
　　“如果忘记，” 璃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也会连我一起忘记。”
　　也会忘记你？
　　小叶初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那算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如果遗忘的代价是连同这份短暂却真实的光亮一起失去，那她宁愿继续背负那些沉重的黑暗。有些光亮，哪怕只有萤火之微，也远比无边无际的黑暗更重要。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璃鸢看着她毫不犹豫拒绝的样子，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更真实、更柔软的笑意。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塞到小叶初手里。
　　“我答应你了。” 璃鸢笑着说，眉眼弯成了月牙。
　　小叶初接过那串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糖葫芦，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璃鸢。她不明白璃鸢答应了什么。是答应不让她忘记？还是答应了别的？
　　后来的后来，在璃鸢必须返回魔界的时候，她真的“实现”了叶初当初那个“想要忘记”的愿望。
　　只是她用的方式，是叶初此刻绝想不到的。
　　璃鸢以魔族秘法，模糊了小叶初记忆中所有关于痛苦、抛弃、饥饿的尖锐细节，将它们变得朦胧而遥远，不再具有刺伤灵魂的力量。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如同用最柔软的羽毛拂过沙画，将自己存在的痕迹，从叶初的记忆里，轻轻擦除了。
　　她带走了那段短暂相遇里所有的温暖和光亮，只留下一个被“净化”过的、不再被过去梦魇纠缠的叶初。
　　于是，记忆的断层形成了。
　　十岁之前的浑噩痛苦被抚平。
　　十岁之后，叶青岚的出现，才成了她清晰世界的起点。
　　她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叶青岚，或许是记忆中依旧还是那一抹浅紫色跟那丝鸢尾花的香气。
　　怪物回到了魔界，在血与火中厮杀，最终成了统御一方的魔尊。
　　废物也不再是废物，在清风派的庇护下潜心修行，成了光风霁月的大师姐。
　　她们都走出了各自的泥沼，拥有了力量、地位，甚至别人的敬畏。
　　只是，她们不再在一起了。
　　幻境的景象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灰白。
　　叶初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还能闻到那串糖葫芦的甜香，还能感受到那只牵着自己的、温暖柔软的手。
　　原来，她不是忘记了黑暗。
　　她是忘记了，黑暗里曾有人为她点起过一盏灯。
　　而那盏灯，如今正以魔尊的身份，站在她的对立面，用着戏谑而疏离的眼神看着她。
　　一股巨大的、迟来了太多年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叶初一直以来的冷静和自持。她猛地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必须出去。
　　她必须立刻见到璃鸢。
　　她要亲口问清楚——
　　为什么要让她忘记？
　　为什么……又要在她几乎彻底遗忘后，再次以这样强势而矛盾的方式，闯入她的生命？
　　幻境的边缘如同水纹般在眼前波动，叶初心中那股急于求证、混杂着巨大震惊和酸涩的情绪驱使着她，只想立刻冲破这片虚假的空间，找到那个该给她一个答案的人！她猛地转身——
　　却猝不及防地，一头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含着毫不掩饰戏谑的眼睛里！
　　璃鸢！
　　她就站在叶初身后，不知已经看了多久。依旧是那身彰显魔尊身份的玄色长袍，魔纹在衣袂间隐隐流动，与她此刻脸上那副看好戏的、愉悦到甚至有点欠揍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叶初脸上尚未褪去的震惊、恍然、以及那强压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质问。
　　甚至，在叶初呆滞的目光中，璃鸢还极其恶劣地、轻松地吹了一声婉转的口哨。那哨音在寂静的幻境边缘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然后，她微微倾身，靠近叶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磁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气音，轻轻唤出了那个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称呼：
　　“小废物。”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引信，瞬间点燃了叶初压抑的所有情绪！
　　叶初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佩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下一秒，寒光乍现！“呛啷”一声，剑已然出鞘，带着一股决绝的、被欺骗被隐瞒的愤怒和说不清的委屈，直直朝着璃鸢的心口刺去！
　　这一剑，快！狠！准！凝聚了叶初此刻全部混乱的心绪！
　　以璃鸢的实力，别说躲开，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动，叶初的剑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有无数的魔功、护体罡气可以轻易弹开这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的一剑。
　　但是，她没有。
　　璃鸢就那样站在原地，嘴角甚至依旧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紫眸深邃地看着叶初，看着那柄带着寒意和微光的剑尖，不闪不避，甚至连周身缭绕的魔气都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御，将自己最脆弱的命门，坦然暴露在叶初的剑锋之下！
　　剑尖，在距离璃鸢心口仅一寸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凌厉的剑气吹拂起璃鸢额前的几缕碎发，却未能再前进分毫。
　　叶初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剑尖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她看着璃鸢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声音破碎而颤抖：
　　“为……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轻易躲开的！你是在赌吗？赌我不会真的刺下去？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泪水终于冲破了强忍的堤坝，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叶初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不让那丢脸的泪水滑落。
　　“我的小废物……” 璃鸢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脸上的戏谑笑意微微收敛，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不是废物了。”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用指尖捏住了剑冰冷的剑身。那足以削铁如泥的锋刃，在她指尖却温顺得像一段丝绸。她轻轻地将剑从叶初颤抖的手中拿开，随手扔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然后，她的手向下滑去，精准地握住了叶初那只依旧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相贴。
　　璃鸢的手带着一丝魔物特有的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叶初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那刺骨的寒意。这个牵手的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洪流，与幻境中那个浅紫色的身影、那个牵着脏兮兮的小女孩的动作，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我忘记……” 叶初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那些被强行擦除的温暖，那些她本该珍藏的记忆，为什么要夺走？
　　璃鸢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望向幻境那片逐渐开始崩塌、变得虚幻的背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叶初心上：
　　“你还那么小，那些痛苦……不应该一直困住你。”
　　她转回头，紫眸深深地望进叶初盈满泪水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怀，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当年的不舍。
　　“我们出去吧。” 璃鸢不再多言，牵着她，转身，朝着幻境崩塌的出口，迈步走去。
　　叶初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后。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她却不再试图掩饰。视线模糊中，前面那个玄色的、强大的身影，似乎与记忆中那个浅紫色的、温暖的背影渐渐融合。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叶初情绪稳定下来后才想起来问璃鸢幻境的事，她看着身旁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惯有戏谑的璃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璃鸢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哦，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璃鸢的幻境，开端并非温暖或救赎，而是一道充满恶意和尖锐嘲讽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尚且稚嫩的耳膜：
　　“那个化形都不完全的小丫头，你让她当未来魔尊？！笑话！魔界是无人了吗？！”
　　声音的主人模糊不清，但那刻骨的鄙夷和否定，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年幼璃鸢的灵魂里。
　　她的身世，在魔界并非秘密，却也绝不算光彩。父亲是惊才绝艳却寿命短暂的人族修士，母亲是当时魔尊唯一的女儿，爱得痴狂，甚至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魔尊之位，追随爱情而去。最终，父亲寿元耗尽，母亲竟也随之殉情，只留下她这个半人半魔、血统不纯的“孽种”。
　　魔族寿命悠长，动辄数百上千年。而她那位强大的母亲，却为了短短数十载的人族情爱，轻易舍弃了永恒的生命与无上权柄。魔界上下，明里暗里，无不讥讽她的母亲是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傻子”、“疯子”。
　　最初的璃鸢，也是这么认为的。
　　爱情？那是什么可笑的东西？能让她在弱肉强食的魔界不被欺负吗？能让她填饱肚子、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吗？都不能！那东西有什么用？
　　可内心深处，在无数个被其他纯血魔族子弟欺凌、辱骂为“小杂种”、“怪物”的夜晚，她又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点……连自己都唾弃的羡慕。羡慕她的母亲，至少曾真正挣脱过魔尊使命的沉重枷锁，肆无忌惮地追寻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在世人眼中那是一场灾难，但对她自己而言，或许是真正的、短暂的幸福吧。
　　化形初期的她，力量极其不稳定。别说完全化形，连维持基本的人形都异常困难。身上、脸上总是缭绕着无法控制的、如同胎记般顽固的紫色魔气，斑驳交错，让她看起来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狰狞又可怖。在崇尚力量与纯粹血脉的魔界，她这副尊荣，加上半人半魔的“污点”，简直是天生的靶子。
　　“小怪物”、“丑八怪”、“杂种”……这些词汇如同每日的晨钟暮鼓，伴随着嘲笑和殴打，充斥着她的童年。
　　她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舔舐着伤口，紫眸在魔气的遮掩下，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火焰。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魔界，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让所有嘲笑她、伤害她的人，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直到那一天，积压的怒火和屈辱达到了顶点。她不再忍耐，用尚且稚嫩却狠厉的手段，将那些平日里欺辱她最甚的魔族崽子们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满地找牙。发泄完之后，她带着一身戾气和莫名的空虚，第一次偷偷离开了魔界，踏入了对她而言同样陌生的人间。
　　然后，她就在那条肮脏破败的小巷里，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一大块丑陋的青紫色胎记，正被一群大孩子围着踢打辱骂，像一只被遗弃的、脏兮兮的小猫，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凶光。
　　那一刻，璃鸢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肮脏，一样的丑陋，一样的……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别扭的情绪，在她心里滋生。她走过去，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更像是一种……对过去自己的某种投射和试探。
　　她能站起来吗？
　　像自己一样，即使遍体鳞伤，也能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吗？
　　所以，她伸出了手，却提出了条件：
　　“你站起来，我就请你吃饭。”
　　她给了她一个站起来的目标，就像当年无人给予自己时，她自己在心底默默立下的誓言。
　　当那个小小的、脏污的身体挣扎着，最终踉跄着摔进她怀里时，璃鸢抱住了她。那轻飘飘的重量，那硌人的骨头，让她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却又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柔软。
　　所以她笑着，叫了她一声：
　　“小废物。”
　　带着点戏谑，带着点自己人的亲昵，仿佛在说：看，我们是一样的。
　　后来，她给她买糖葫芦，牵着她的手走在干净的街道上，听着她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沉重的话……那些短暂的、几乎要被漫长魔生淹没的温暖时光，在幻境中被一一重现。
　　直到最后，她不得不返回魔界。为了不让那些沉重的过去永远困住这个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孩子，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模糊她的痛苦，擦除自己的痕迹。
　　她以为那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是她漫长生命中一次偶然的、无关紧要的心软。
　　却从未想过，那个她曾称呼为“小废物”的女孩，会成长为清风派光风霁月的大师姐，会与她再次相遇，会在幻境中，重新拾起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璃鸢收回飘远的思绪，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复杂。她转头，看向身旁仍在消化巨大信息量的叶初，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仿佛刚才脑海中翻涌的那些沉重记忆，真的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叶青岚死了。”
　　璃鸢说出这句话时，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般的玩味。她斜倚在窗边，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紫色的魔气，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条人命的消逝。事实上，那天在秘境出口没看到叶青岚的身影时，她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得到了证实罢了。
　　叶初却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瞳孔微微放大：“死了？怎么会？那幻境明明……”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清晰的难过。毕竟是与她一同长大、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即便后来知晓了他的阴暗面，那份源于亲情的惯性牵挂和年少时或许存在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辨明的情愫，依旧让这消息显得沉重。
　　然而，随着幻境中那些被尘封的童年记忆复苏，她对叶青岚的感情，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那些共同成长的岁月依旧存在，但曾经或许朦胧的少女心思，如今却清晰地理顺，沉淀为了纯粹的、姐姐对弟弟的关怀与责任。她了解叶青岚所有的阴暗与偏执，正因了解，此刻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了然的了悟。
　　“是他自己不想出来。” 叶初低声说，语气复杂。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为什么？”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像是在问璃鸢，又像是在问自己。
　　璃鸢嗤笑一声，指尖的魔气散开，紫眸转向叶初，里面的戏谑更深，还掺杂了点别的什么：“说不定，幻境里有他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东西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初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要是那幻境里有你啊……我说不定，也不想出来了。”
　　这赤裸裸的调戏让叶初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的胡说八道，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源头。然而，宽大衣袖下，她的手心却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自从幻境出来，知晓了那段被遗忘的过往后，她与璃鸢之间那层原本清晰的敌对与利用的薄冰仿佛骤然碎裂，底下涌动着的是她完全陌生、无法掌控的暗流。再听到这些以前只当是挑衅的话语，心脏竟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陌生的失控感让她心慌。
　　“怎么？舍不得他？” 璃鸢的声音陡然在身后贴近，带着一丝凉意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叶初的手腕！
　　叶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挣脱，生怕对方察觉到她手心的湿濡，暴露出她此刻的慌乱。
　　抓空了的手悬在半空，璃鸢眯了眯眼，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明显的不悦几乎凝成实质。“你喜欢他？” 这次的问题更加直接，近乎逼问。
　　叶初被迫转身，对上璃鸢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紫眸，心脏跳得像擂鼓一般。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想说“不是”，想说那都已经是过去式，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带着刺的：“关你什么事！”
　　“呵。” 璃鸢直接被这话气笑了，眼底却不见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危险的、势在必得的锋芒，“不关我的事？” 她重复着，语气危险地上扬。
　　下一秒，叶初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已经被璃鸢打横抱了起来！
　　“璃鸢！你干嘛？放我下来！” 叶初又羞又恼，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脸颊绯红。
　　见她不安分，璃鸢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就落在了叶初挺翘的臀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痛，但极致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叶初全身！她整个人僵在璃鸢怀里，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再也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而就在这时，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轻柔地、珍重地落在了她左脸颊那块自幼便被视为瑕疵、带来无数嘲笑与自卑的青紫色胎记上。
　　是璃鸢的吻。
　　叶初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璃鸢的吻并未停留，细密地向下游移，同时，那只空闲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入叶初的衣襟，带着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叶初迷迷糊糊地，仅存的理智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阻止那作乱的手，动作却绵软无力。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璃鸢手腕的刹那，一句带着灼热气息、近乎霸道宣告的低语，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小废物，别喜欢他。”
　　“喜欢我。”
　　轰——！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这句跨越了漫长时光、带着童年烙印和不容置疑占有欲的话语，彻底击得粉碎。
　　叶初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她闭上眼，感受着脸上那珍视的亲吻和衣襟内作乱的手带来的陌生悸动，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她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了太久、霸道又温柔的掠夺之中。
　　算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隐秘的释然和放纵。
　　是那个小怪物说的。
　　妖怪和废物，就应该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叶初是会反攻的


第149章 欧阳冉×夏知浅
　　如果说方珏旎跟喻容的感情是地狱开局，那欧阳冉的可能也就比这好一点点。
　　欧阳冉第一次见到夏知浅，是在那个普通高中的篮球场边。
　　阳光洒在低头看书的少女身上，她觉得自己完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从此南明学院多了个奇观：嚣张的粉发少女每天雷打不动给转学生送早餐，眼神亮得像探照灯。
　　全校都知道欧阳冉在追夏知浅，除了夏知浅本人。
　　直到欧阳冉在音乐教室弹着吉他表白：“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夏知浅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那天欧阳冉染回了黑发，却不知道夏知浅在窗外站了一整夜。
　　后来全校都传夏知浅接受了学生会长的追求，欧阳冉笑着祝福。
　　当晚却收到夏知浅的短信：“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
　　南明贵族学院的梧桐大道上，欧阳冉顶着一头新染的、嚣张至极的亮粉色短发，单肩挎着书包，耳机里轰炸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对周遭或艳羡或侧目的眼光完全视若无睹。她的人生信条向来简单：老子乐意。
　　直到那个被母上大人强行押送去“体验生活”的普通高中考察日。
　　她百无聊赖地躲在校园角落，正用脚尖碾着一颗可怜的小石子，烦躁地想着怎么早点脱身。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然后，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篮球场边。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金辉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温柔地倾泻下来。一个穿着普通蓝色校服的少女安静地坐在石阶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膝头的书本。微风拂过，几缕柔顺的黑色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她随手轻轻拢到耳后。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极致的安静和干净。
　　欧阳冉的心脏，在某个鼓点激烈的吉他solo间隙，猛地、不讲道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失控地、疯狂地擂动，声音大得盖过了耳膜里的所有喧嚣。
　　她完了。
　　欧阳冉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循环滚动。她活蹦乱跳了十七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他妈的有“一见钟情”这种玩意儿存在！不是小说里瞎编的，是真的！能让人瞬间手脚发麻、头脑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怎么继续的那种！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但那双低垂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那专注宁静的侧影，像一把生锈却无比精准的刻刀，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印记。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当欧阳冉顶着宿醉般的眩晕感，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打听到那个女孩叫夏知浅，并且即将作为特招生转入南明学院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于是，从夏知浅踏进南明高中的第一天起，全校师生都目睹了一场持续不断、且画风清奇的奇观。
　　那个平时走路带风、眼神凶得能吓退低年级男生、一头粉发仿佛写着“生人勿近”的欧阳冉，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体。她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高三（A）班门口，手里拎着各式各样、搭配清奇，有时是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有时是她自己觉得超酷但味道一言难尽的能量饮料和怪味面包的早餐。
　　她往夏知浅桌上一放，也不多话，顶多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喂，给你的。”然后那双总是透着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两颗功率全开的探照灯，紧紧黏在夏知浅身上，里面闪烁的光芒炽热、直白，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期待。
　　全校上下，从扫地阿姨到校长儿子，几乎没人不知道——欧阳家那个混世魔王，在疯狂追求新来的转学生夏知浅。
　　除了夏知浅本人。
　　夏知浅似乎自带一种过滤系统，能将所有超出“友好”范畴的信号自动净化。她对每个人都很好，温柔、善良、有求必应。面对欧阳冉日复一日的“早餐轰炸”，她总是微笑着接过，认真地道谢，然后会在第二天，悄悄在欧阳冉课桌里放回一份自己做的、小巧精致的点心，或者一瓶温热的、贴着便签，写着“谢谢，别总喝冰的”的蜂蜜水。
　　她把她所有的好，都归类于“报答”和“友谊”。
　　欧阳冉那颗被摇滚乐和离经叛道填满的心，第一次尝到了类似挫败和焦急的滋味。她觉得自己压根不是在搞什么狗屁暗恋，她简直就差拿个扩音喇叭，在升旗仪式上对着全校大喊“我欧阳冉喜欢夏知浅！”了，或者直接把这句话纹在脑门上！
　　可夏知浅看不见。她看着她的眼神，和看那个帮她捡起掉落文具的隔壁班男生，没有任何区别。清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距离。
　　这种认知让欧阳冉无比烦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她开始变本加厉。
　　她翘掉自己最讨厌的数学课，翻墙出去，就为了买夏知浅随口提过一句“好像很好吃”的那家城西蛋糕店的招牌草莓挞。结果因为翻墙姿势太嚣张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拎到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课，她梗着脖子死不认错，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蛋糕盒子。
　　她在夏知浅被几个不开眼的太妹学姐堵在洗手间找麻烦时，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冲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揪住带头的那个女生的衣领，眼神凶狠得能杀人，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那架势，仿佛对方敢碰夏知浅一根头发，她就能当场把洗手间给拆了。最后事情闹得很大，欧阳冉差点背了个处分，还是她家里出面摆平。
　　她甚至开始试图融入夏知浅的世界。她知道夏知浅成绩好，爱看书，她就强迫自己坐下来，翻开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天书的习题集，咬着笔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遇到实在解不出的题目，会暴躁地揉乱自己那一头粉毛，却还是耐着性子，用她那种别扭的方式，把圈划得乱七八糟的练习册推到夏知浅面前，声音闷闷的：“喂，这题……怎么做？”
　　夏知浅总是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欧阳冉其实一半都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夏知浅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那张一开一合、色泽柔润的唇瓣上。她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浑身燥热。
　　周围所有人都看出了欧阳冉的沦陷。连一向对方珏旎和喻容关系反应迟钝的方珏旎，都忍不住在某次看到欧阳冉第N次对着夏知浅背影傻笑时，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问：“冉冉，你……都这样了还没追到啊？”
　　欧阳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颊爆红，眼神躲闪，嘴上却死硬：“胡……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看她一个转学生可怜！照顾一下同学情谊！对！同学情谊！”
　　方珏旎：“……” 信你才有鬼。
　　然而，无论欧阳冉做了多少在旁人看来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情，夏知浅始终维持着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距离。她接受欧阳冉的好，也回报以善意，但那条名为“朋友”的界限，她守得固若金汤。
　　这种持续的、看不到希望的拉锯战，几乎要把欧阳冉逼疯。她感觉自己像个围着篝火疯狂打转的飞蛾，明明感觉到了光和热，却一次次被无形的屏障弹开，撞得头破血流。
　　最终，在高三那个被暖黄色夕阳浸泡的黄昏，欧阳冉决定不再等了。她受够了这种猜谜游戏，受够了把自己的心捧出来，对方却只当是友情的赠礼。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地点选在了放学后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这里是她的一方小天地，堆着她的吉他、效果器和无数张被她反复聆听、边缘磨损的唱片。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味。
　　夏知浅是被欧阳冉以“有很重要的事情”为由叫来的。她推开音乐教室的门，看到欧阳冉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夕阳的金辉将她整个人包裹，连那头嚣张的粉发都似乎柔和了许多。
　　“欧阳？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夏知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欧阳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她走到教室中央，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吉他，拨弄了几下琴弦，调试着音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看夏知浅，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的磁性，开口清唱。不是什么复杂的旋律，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生涩的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滚烫的心脏里直接掏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真挚。
　　歌词含糊又直白，充斥着“阳光”、“安静”、“忍不住靠近”、“心跳失控”这类笨拙的意象。她唱得断断续续，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归家鸟鸣。
　　欧阳冉放下吉他，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眼，直视着夏知浅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惊愕和茫然的眼眸。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空旷的教室里：
　　“夏知浅，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是……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想亲你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不敢再看夏知浅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绝望地跳动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夏知浅的声音响起了，依旧温柔，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穿了欧阳冉所有的希冀：
　　“欧阳……”她轻轻唤了一声，走上前，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过欧阳冉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冰凉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欧阳冉如坠冰窖的话：
　　“你是我来到南明后，最重要的朋友。真的。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
　　……朋友。
　　友谊。
　　欧阳冉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夏知浅那张依旧完美、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的脸。她脸上带着真诚的、毫不作伪的困扰和歉意，仿佛只是在拒绝一个她无法回应的、过分的友情请求。
　　原来，她所有的炽热，所有的勇敢，所有那些辗转反侧、兵荒马乱的日夜，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友谊”？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夏知浅，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知浅还想为她擦泪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夏知浅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音乐教室，像逃离一场让她粉身碎骨的噩梦。
　　那天晚上，欧阳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包括她最心爱的几把吉他。第二天，她顶着一头染回原样的、柔顺的黑发出现在学校，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一层厚厚的、生人勿近的冰壳。
　　她不再给夏知浅送早餐，不再围着她打转，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她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更乖、却也更冷的欧阳冉。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在她冲出音乐教室后，夏知浅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一个人在空荡荡、回荡着绝望告白余音的音乐教室里，站了整整一夜。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她苍白而困惑的脸。她反复咀嚼着欧阳冉那些炽热的字眼，回忆着那双流泪的、充满痛苦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和她一直信奉的、对所有人都温和包容的准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时间能冲淡一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高三下半学期，学业压力陡增。关于学生会会长、家境优渥、品学兼优的程诺正在追求夏知浅的传言，开始在南明学院里悄然流传。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有人看到程诺体贴地为夏知浅撑伞，有人传言两家父母似乎也有意撮合。
　　这一切，欧阳冉都听在耳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翻着乐谱，或者戴着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试图屏蔽掉所有外界的声音。
　　直到某一天，这传言似乎被坐实了。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夏知浅和程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夏知浅脸上带着浅笑，默认了程诺的追求。
　　消息传到欧阳冉这里时，她正在和方珏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浸湿了袖口。她垂下眼帘，盯着那团深色的水渍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方珏旎，扯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努力显得满不在乎的笑容：
　　“是吗？那……挺好的。祝福他们。”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校园八卦。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祝福”两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天晚上，欧阳冉没有回家，一个人跑到常去的那个地下摇滚乐现场，混在疯狂摆动的人群里，试图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乱的光影麻痹自己。她喝了很多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片荒芜的冰凉。
　　就在她醉意朦胧，几乎要瘫倒在角落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烦躁地不想理会，震动却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执着。
　　她最终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环境里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着眼，费力地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
　　夏知浅。
　　欧阳冉的心脏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盯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按下。
　　震动停止了。就在欧阳冉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时，一条新信息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她点开。
　　发信人，依旧是夏知浅。
　　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布满废墟的内心世界里轰然炸响：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欧阳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酒吧，怎么拦下的出租车，又是怎么一路狂奔到夏知浅家楼下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荡，像魔咒，又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站在熟悉的路灯下，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短发，酒意被冷风一激，散了大半，只剩下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和一种近乎虚幻的紧张。
　　夏知浅就站在公寓楼的门口，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显然也是匆忙下来的。她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平静无波的温和，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不确定，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望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欧阳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什么话？”
　　夏知浅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欧阳冉那双重新燃起微弱火苗的眼睛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说……你喜欢我。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欧阳冉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看着夏知浅，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那句话，”夏知浅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现在还算数吗？”
　　世界仿佛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欧阳冉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放在心尖上喜欢了那么久、为之痛苦挣扎了那么久的女孩，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脆弱和勇敢的眼神，向她索要一个曾经的承诺。
　　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和酸涩。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夏知浅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声音哽咽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无比坚定的确认：
　　“算数！永远都算数！夏知浅，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从来没有变过！”
　　夏知浅被她抱在怀里，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她。她把脸埋在欧阳冉的肩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气和清爽洗发水的味道，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在欧阳冉的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仿佛叹息般说道：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也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不是对朋友的那种。”
　　那一刻，欧阳冉感觉全世界的烟花都在她脑海里炸开了。她抱紧了怀里的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滑落脸颊，却不再是苦涩的，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原来，她的白月光，并非真的迟钝到无药可救。
　　原来，她那些兵荒马乱的暗恋，那些炽热勇敢的追逐，并非毫无意义。
　　原来，幸福真的会在历经酸涩和绝望之后，悄然降临。
　　路灯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夜晚的风依旧微凉，却再也吹不散她们之间那份刚刚确认的、带着泪水和微笑的甜蜜。
　　属于欧阳冉和夏知浅的故事，在经历了漫长的铺垫和曲折后，终于翻开了真正属于她们的、名为相爱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
相爱的人总是那么不一样又总是那么相配


第150章 姜文×安希
　　姜文第一次见到安希，是在那个有些脏乱的小巷子里。安希像一团突如其来的火焰，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强行介入她那时常感到压抑的世界。她本以为，那充满戏剧性的一次交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几圈涟漪后便会归于平静，她们的人生轨迹将不再重叠。
　　她绝不会想到，命运会在几年后，在距离故乡万里的异国他乡，再次将安希推到她的面前。
　　伦敦的深秋，雾气弥漫。姜文刚从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出来，抱着厚厚的资料，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步伐从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与人对视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女孩。多年的努力和颜艺凉、程江乃至灵瑶玖无形中的支持，让她脱胎换骨，朝着外交官的梦想稳步前进。
　　就在她穿过一个熟悉的街心公园时，一个略显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薄雾，叫住了她：
　　“喂——！前面那个！对，就是你！姜文？！”
　　姜文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女孩，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像阴雨天里突然闯进来的一束阳光。女孩几步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是你啊！姜文！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女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是安希。
　　姜文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眼前的安希比初中时长开了不少，五官更加明艳，但那股子被宠坏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似乎一点没变。
　　“安……安希？”姜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惯有的轻柔，但已没有丝毫怯懦。
　　“对啊！就是我！”安希笑得见牙不见眼，非常自来熟地打量着她，“哇，姜文，你变化好大啊！我差点没敢认！不过你还是这么……嗯，文文静静的。”她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用了最表层的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文回过神来，问道。
　　“我来读书啊！艺术管理！”安希回答得干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哦，对了，还得感谢当年那个课代表，要不是颜艺凉铁面无私告诉我爸妈我没写作业，我也不会被念叨那么久，说不定还激发了我出来看看世界的决心呢！”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安希式的、不让人讨厌的强词夺理。姜文听着，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她记得那件事，也记得后来灵瑶玖姐姐说起过这个妹妹。
　　“你呢？你在这里是……”安希好奇地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写满专业术语的资料。
　　“我在伦敦政经，读国际关系。”姜文简单地回答。
　　“哇！听起来就很厉害！”安希由衷地赞叹，然后非常自然地提议，“相遇就是缘分！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说着，她也不等姜文回应，就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姜文身体微微一僵。她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但安希的动作非常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而不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连熟悉都谈不上的旧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一次相遇，安希以一种戏剧性的、近乎粗暴的方式，短暂地教会了她什么是反抗，让她意识到，原来面对不公和压迫，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哪怕那声音最初很微弱。
　　而这异国他乡的再次相遇，安希又像一个横冲直撞的使者，带着她特有的、毫无道理的炽热和直接，不由分说地、再次插足进她已经逐渐步入正轨、规划清晰的生活。
　　姜文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趣事和伦敦见闻的安希，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心中那片习惯于秩序和安静的领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色彩斑斓、跳动不息的火焰。
　　她有些无奈，有些无措，但奇怪的是，似乎……并不讨厌。
　　或许，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你的平静，然后，蛮不讲理地，为你苍白的世界涂上最鲜艳的色彩。
　　安希之于姜文，似乎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要去澳大利亚？”
　　在异国他乡能遇到认识的人，本就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是安希这样自带热度的小太阳。她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赖上了姜文，三天两头就往姜文的公寓跑，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实则大大咧咧地闯入姜文规律而安静的生活，用零食、颜料和叽叽喳喳的分享，把那个原本只有书籍和学术报告的空间，填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她们也渐渐从“旧识”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所以，当姜文告诉安希，自己因为一个短期交流项目要去澳大利亚待一段时间时，安希脸上瞬间晴转多云，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她就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姜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受用。安希太好懂了，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简单的喜怒哀乐。
　　“你要去多久？”安希闷闷不乐地问。
　　“大概三个月左右吧。”姜文耐心解释，“只是短期交流，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她已经做好了安希会闹腾一阵的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几种安抚的说辞。
　　出乎意料的是，安希只是用力地嘟了嘟嘴，像只委屈的小河豚，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接受了这个安排。这反常的安静让姜文心里反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这样了吗？她以为她们的关系会更……更深刻一点。
　　时间过得很快，姜文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澳大利亚的旅程。南半球的阳光炽烈，学术交流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切都按部就班，符合姜文一贯严谨的作风。
　　直到那一天，她刚结束一场研讨会回到下榻的酒店，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安希的名字。
　　姜文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还没等她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安希元气满满、甚至带着点兴奋过度的喊声：
　　“姜文！你猜猜我在哪？！”
　　哪怕理智告诉姜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一万八千多公里的距离，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安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太荒谬了。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嘭嘭”狂跳起来，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在哪？”
　　“你快往下看！看楼下！”安希在电话那头催促。
　　姜文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酒店楼下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上，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小雪人的人，正用力地朝着她窗口的方向挥舞着手臂。那人身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都这样了，那个“雪人”还有精力对着电话喊，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和电波，清晰地传到姜文耳中：
　　“看到我了吗？姜文！我来找你了！”
　　顿了顿，她又大声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誓言：
　　“姜文！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在姜文心中反复横跳，撞击着她一直以来井然有序的心防。她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那究竟是什么滋味，是震惊，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抓起房卡，甚至顾不上换掉拖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直奔电梯，下楼。
　　当她喘着气跑到那个“雪人”面前时，看着安希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沉默着，解下自己脖子上还带着体温的围巾，仔细地、一圈圈地给安希围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安希费劲巴拉地从厚厚的围巾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姜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了安希冻得冰凉的手，转身带着她往温暖的酒店里走。
　　安希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也没生气，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姜文，我想好了。”
　　姜文脚步未停，听着。
　　“以后，”安希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穿透寒冷的空气，落入姜文心底，“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好不好？”
　　姜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步伐。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安希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好。”
　　好。
　　以后姜文去哪儿，安希就跟到哪儿。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安希跨越一万八千公里，像个雪人一样出现在她酒店楼下的那一刻起；从她说出“我来找你了”的那一刻起；从自己毫不犹豫冲下楼的那一刻起——
　　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友情，也不是旧识的照拂。
　　那是一种更深刻、更紧密、更不容分割的联结。
　　南半球的冬日寒风依旧，但姜文牵着安希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安希真的找到了“姜文去哪儿，她就跟到哪。”
　　结束了一个星期的回国假期后，安希拒绝了灵瑶玖要她留在中国多呆几天的要求。哼着小曲收拾明天上飞机的行李。
　　姜文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却又有一丝不确定在边缘试探。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用一种听起来足够冷静、足够体贴的语气开口：
　　“其实……你可以不用急着跟我回伦敦。马上春节了，你可以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陪陪家人。”
　　她说出这话时，心里压根不是这么想的。她是在试探。试探安希会不会真的留下，更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否能平静接受安希可能的离开。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确认，确认安希的跟随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情感。
　　“那你呢？”安希头也没抬，理所当然地反问，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春节我们两个在伦敦也可以过啊！我可以包饺子给你吃！虽然可能没我妈妈包的好看，但味道肯定不差！”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她们两个人一起在异国他乡过春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姜文话语里的试探，也没有觉得她们这样的亲密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姜文看着她毫无阴霾的侧脸，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不安交织着，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安希，你不觉得……我们不太像普通朋友吗？”
　　“那像什么？”安希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脸上是真实的茫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朋友……不是我们这样的。”姜文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她该如何定义她们之间这种形影不离、事事分享、甚至跨越重洋追逐对方脚步的关系？
　　“那朋友是什么样的？”安希追问，她是真的好奇。
　　朋友是什么样的？
　　姜文自己也哽住了。她无法给出一个标准的定义，但她内心深处无比清晰地知道——朋友，一定不是她们这样的。不会让她如此牵肠挂肚，不会让她因为对方一句“我来找你了”就心跳失序，不会让她在想到可能分离时，心里空落得像缺了一块。
　　看着姜文沉默而复杂的眼神，安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又像是为了打破这莫名的凝重气氛。
　　“好了好了，”她笑着摆摆手，语气轻快，“我们当然不是普通朋友啊！”
　　姜文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猛地提了起来，一股热流尚未涌上，就被安希紧接着的、斩钉截铁的下半句给打了回去，瞬间冰凉。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安希宣布道，脸上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得意神情。
　　最好的……朋友。
　　姜文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杂质的、对“最好朋友”的认定和满足。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也缓缓扯出一个弧度，一个带着些许涩然，却又无比清晰的微笑。
　　“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无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安希的房间。
　　走到客厅，她拿起刚才因为紧张而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她刚刚查看到的、安希明天返回伦敦的机票信息。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正对着那个显眼的“退票”按钮。
　　久久地，她只是悬停在那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她手指一动，没有按下退票，而是直接退出了整个界面，锁上了屏幕。
　　室内一片安静，只剩下安希在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继续哼歌收拾行李的声音。
　　姜文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这句话像有什么魔力让姜文瞬间失去了继续探究的执着和面前一切的勇气。
　　或者自己还没长大，她还是那个被堵在巷子口等待安希从天而降的怯懦的小女孩。
　　姜文开始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她把自己埋进无数的文件、会议和学术报告中，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淹没思想的喧嚣。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忙碌，大脑就会停止去想安希，停止去分析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细节。
　　然而，生活里处处都是安希留下的痕迹，无孔不入。
　　客厅角落里随意摆放的、用了一半的颜料管；画架上那幅只勾勒了轮廓、等待上色的风景画；甚至餐厅的桌布上，不知何时被安希用彩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每一处，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破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
　　姜文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完了。她被困在了一个名为“安希”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没有安希的空间，一个可以让她冷静下来、重新拼凑起理智的地方。
　　于是，她撒了个谎。她告诉安希，自己接到了一个临时的工作任务，需要离开伦敦几天。“就三天。”她强调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这次……你就不用跟着了。”
　　可安希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没有像往常一样爽快地答应，反而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猫，瞬间竖起了毛。
　　“为什么？”安希不满地追问，眉头紧锁，“以前就算你只离开一天，我也跟着的！这次为什么不行？”
　　姜文已经感到精疲力尽，情感的消耗远比工作更让人疲惫。但她还是试图跟安希讲道理，尽管她知道，在安希的世界里，道理常常行不通。
　　“只是三天而已，安希。我们……我们都需要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和生活。”她顿了顿，几乎是自虐般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却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难道，我们能一辈子都这样黏在一起吗？”
　　但是她忘了，在安希这里，没有世俗的道理可讲。她认定的，就是唯一的真理。
　　“为什么不能？”安希执拗地拦在门口，大有不给出一个满意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架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好朋友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朋友就是不能一辈子这样！”姜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她感觉自己快要放弃挣扎了。
　　“那什么关系能？”安希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
　　“爱人！”姜文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闭了闭眼，已经做好了迎接安希震惊、厌恶、乃至与之决裂的准备。她想，长痛不如短痛，彻底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总好过现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你不是问我什么关系能一辈子在一起吗？”姜文睁开眼，直视着安希，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爱人可以。安希，你如果……是我的女朋友，就可以。”
　　她甚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安希听不懂，又像是要把自己逼到绝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希脸上的执拗和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切的茫然。她看着姜文，眼神困惑，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信息。
　　姜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泛起一阵冰冷的自嘲和苦涩。果然……是这样。她不再犹豫，侧身准备绕过安希离开。或许，这就是结局了。
　　然而，就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安希却突然动了。她不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沉默里脑补了些什么，脸上骤然焕发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采，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姜文！”她一把拉住姜文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你喜欢我啊？”
　　姜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愣在原地，大脑一时有些宕机，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是，我喜欢你。”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预想中的疏离和拒绝并没有到来。相反，安希的眼睛瞬间笑弯了起来，像两轮明亮的新月，刚才所有的生气和不满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情绪。
　　“喜欢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又带着点理所当然，“那你追我呗！我又没说过不跟你谈恋爱！”
　　“……”姜文彻底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希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扬着下巴，用一种带着点小傲慢、却又无比任性的语气宣布：“我让你追我呀！如果我满意的话，做你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啊！”
　　姜文还是僵在原地，信息量过大，让她的大脑处理系统几乎瘫痪。
　　安希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在姜文的脸侧飞快地、轻轻地亲了一下。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姜文的全身。
　　安希凑在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般的声音小声说：“姜文，你好笨哦。”
　　她顿了顿，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才知道的秘密：“你想想，有谁会坐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跨越一万八千多公里，就只是为了去看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学术文档啊？无聊死了。”
　　“……”
　　姜文感受着脸上残留的、属于安希的温热触感和气息，听着她这近乎明示的话语，迟钝的神经终于连接上了正确的线路。
　　她反应过来了。
　　明白了一切。
　　是啊，安希这么好懂，这么任性，她的喜欢和在意，从来都是用最直接、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出来的。
　　是自己太笨了。
　　笨到被固有的认知和怯懦蒙蔽了双眼，竟然一直没有看懂，那跨越重洋的奔赴，那理直气壮的跟随，那无处不在的渗透早就是安希式的、最轰轰烈烈的告白。
　　澳大利亚的雪天很冷，但她们当时相握的手又那么温暖。
　　姜文看着眼前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的安希，终于，也缓缓地、真切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更带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希的手，十指相扣。
　　“好。”她看着安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追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姜文是1哦，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闷声干大事


第151章 所有小情侣集合
　　抢老婆群聊【14】
　　灵瑶玖：［好久不见啊！］
　　韩寒：［？］
　　喻容：［……］
　　萧垚：［？019？］
　　冷颜夏：［好久不见。］
　　林言谨：［各位是？］
　　颜艺凉，于佳萌，褚蝉，卫婉，方珏旎，温暖，白糯糯：［这个群名是？］
　　灵瑶玖：［假装没看见.jpg］
　　灵瑶玖：［周雯静呢？咋没冒泡？］
　　卫婉：［哦，她在我旁边呢，她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打字费劲。］
　　所有人：［……］
　　灵瑶玖：［好的。］
　　林言谨：［这都是你的宿主们吗？］
　　灵瑶玖：［是的是的，主神特地允许我创建了一个群聊，我们可以跨时空聊天了！］
　　冷颜夏：［为什么有十四个人？］
　　灵瑶玖：［因为六个宿主加上我都有对象，就变成了7×2了。］
　　喻容，周雯静，冷颜夏，林言谨，韩寒，萧垚：［……你是系统还是红娘。］
　　灵瑶玖：［……不出意外应该两个都不是。］
　　韩寒：［你居然找到对象了？］
　　灵瑶玖：［什么意思啊！我老婆等了我七年好吗？］
　　韩寒：［哦，只是好奇一下。］
　　韩寒：［所以你也忘记了呗。］
　　灵瑶玖：［搞的好像你记得一样！］
　　韩寒：［温暖追的我哦！］
　　温暖：［啥？我没有！］
　　喻容，冷颜夏，林言谨：［搞的好像谁不是一样。］冷颜夏
　　卫婉：［你们好无聊。］
　　林言谨：［根据我国刑法第238条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判处……］
　　于佳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喻容：［我可以提供免费心理咨询。］
　　卫婉，韩寒：［不需要。］
　　褚蝉：［那……我提供演技？］
　　冷颜夏：［单单，她们应该不需要。］
　　褚蝉：［哦。失望.jpg］
　　灵瑶玖：［停停停！］
　　灵瑶玖：［建这个群聊就是想问问大家最近过的还好吗？］
　　所有人：［挺好的。］
　　灵瑶玖：［那就好！我的系统经历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林言谨：［我说了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喻容：［找到幸福的感觉怎么样？］
　　灵瑶玖：［很好。］
　　所有人对着看到这里的读者：［你们呢？最近过得还好吗？觉得幸福吗？］


第152章 给读者的一些碎碎念
　　这一章是送给小宝的哦。
　　我们一个一个来吧，我想到那个说那个吧，顺序不分先后。
　　to：黑漆七（原名大炎著名导演）
　　这可是我的榜一来的，每次更新完看到小宝出现都会特别开心，而且每次都会给作者营养液。每天打开八百遍应用不是为了码字是为了看小宝有没有来。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就是那种每天上班被吸走了精气快要晕倒的时候一打开门发现了一个惊喜。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虽然我们短暂的相遇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不知道下一本还会不会遇见小宝。希望小宝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to：婋
　　这个小宝也是我印象毕竟深刻的吧，因为小宝特别指出了我内容中的一些问题。我也及时纠正了问题，很感谢小宝的建议。我看到的时候还是蛮惊喜的，毕竟写作不单单只有作者的事还有读者跟作者一起对于内容上的讨论。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写的内容是有人在认真阅读的还是非常开心滴！小宝还看了我的另一本《归枝》嘻嘻！真的很感谢小宝对我的支持啦！一定要天天开心哦！
　　to：知更鸟的狗
　　这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宝捏！感觉每次小宝出现都非常可爱！也是陪了我很久的小宝。每一个陪着我一起见证这本书完结的小宝我都觉得这是送给我的礼物。感觉好幸运遇到了这么可爱的小宝！有一种天呐！小宝居然喜欢我写的故事！好幸运！好幸福！小宝许愿的五十连更我再努力努力，现在先来一个七连更吧！
　　to：小Q
　　ID还是我点进主页才知道的。我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小宝！你每次的评论我都看不到！好难过。每次看到小宝评论我都好开心结果每次都看不到！不知道是不是我每次的回复你也看不到。不过这个你肯定能看到了！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要说谢谢小宝的评论跟一直以来的陪伴。
　　to：辞生
　　嘿嘿！这个小宝也好可爱！每次世界一完结就会出现，每次世界完结我都很期待小宝的出现。还会给我留言，很可爱的小宝呢！同样谢谢小宝的支持与陪伴哦，祝余生幸福快乐呀！
　　to：今天又想吃早餐
　　第一次看到小宝的ID我就很想问一句小宝今天吃早餐了吗？好有趣的ID。一定也是一个有趣的小宝。我还记得小宝说自己喜欢周末看小说哦！感觉躲在被子里通过文字看有趣的故事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如果看的是我写的故事那我也会很幸福！
　　to：燃
　　小宝给我留言想看的番外我写了哦！不知道小宝有没有看。小宝感觉没错，汤圆跟萧垚的互动果然很有趣呢！希望小宝以后也可以看到有趣的故事。还记得小宝关心我被蜈蚣咬了，呜呜呜太感动了。
　　to：星星
　　这也是一个陪了我蛮久的小宝，嘻嘻！就是小宝好像不爱留言，一个扔下营养液冷酷的小宝！不过我还是记住了！感谢喜欢哦！
　　to：挂机咸鱼
　　Hello呀！小宝！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再看这个故事，或许你早就因为作者不太好的文笔弃了。但是我一直记得你哦！我刚开文没什么看的时候你突然出现在评论区，每次更新之后都会留下一个小表情真的很可爱。虽然后面你就没有出现过了，但是那时候我真的很激动的跟朋友分享！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小宝的功劳也必不可少。不管你有没有在看，我都希望你可以生活开心！
　　to：慕知洐
　　小宝我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看。但是我还是记得小宝的！嘿嘿！小宝是不是还关注了我的微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小宝了！也祝小宝天天开心哦。
　　to：岁岁挺好的
　　这依旧是一个萌萌的小宝诶！不过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小宝你不是说不会忘记作者的吗！我一直在哭呜呜呜！也同样希望小宝平安喜乐哦！
　　剩下的小宝们我就不一一说了，但是我都有记得你们，阿棠，吃瓜的汪，亲爱的蜜莉，青风……或许你们已经不再看这本算不上好看的小说了。但是我始终记得我看到你们评论时的心情，真的好开心，哪怕过去了很久我也还是很开心。
　　本来想抽奖来着，结果发现抽奖功能只有签约作者可以用。关于签约这件事，我其实也有一点自己的看法，首先我不觉得自己的水平可以过签，如果没有过签我心里会沮丧，本身我就是一个很容易放弃的人。当一个爱好就行了，当爱好变成工作就没有了本来的热爱。再如果我过签了，我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我怕我会忍不住自己虚荣心写出的东西可能就没那么纯粹了。所以就还是这样好了。
　　但我自己还是准备了一个小惊喜，我的每个故事都有一种花。每写完一个我都会做一枝干花，有一些这个季节还没有，等我全部弄好一定很漂亮。
　　历时124天，一次性发出来，这本小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一路的旁边与支持。小小作者一定会记住读者大大的！
　　我自认不是一个善良勇敢的人，现生中我总是淡然地看着发生在身边的每一件事，心里想着关我什么事呢？自己都过的乱七八糟。可看到身边人的苦难我又会共情但却无能为力。我总是在不断地冲动跟后悔。或许人生就是由这组成的。像我这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成不了很厉害的人，也不至于对生活绝望。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不再写故事，或者后悔写下这些。但我想在那一天我看到我创造的人物依旧幸福时我一定是开心的。因为写作的过程总是快乐远大于痛苦，而有着喜欢我故事的读者也是我最大的奖励，我爱我笔下的角色也爱你们。
　　幸福到底是什么？我想我的一生都会一直寻找这个答案。或许是我写的每一个字，或许是苦难的人不再痛苦，或许是饥饿的人不再挨饿，有太多太多可以被称为幸福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说一句幸福就好。她的，你的，我们的，都要幸福。
　　如果你问我幸福了吗？我可能会回答不知道。但是你问我——你笔下的角色幸福了吗？我会说“很幸福”。我希望看到这段文字的你们也同样幸福。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三百六十五度环绕式鞠躬，我感谢所有愿意停下来看我这个不入流作者写的不入流故事。感谢一路过来的陪伴，希望下一次的作品可以更好的呈现给大家。
之后就是先把我挖的坑埋埋好，然后就是11.18开《普鲁斯特效应》1.1开《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一个一个来，两个一起我会脑子转不过来。如果还愿意看我写的故事请收藏这个不入流作者吧。


第153章 新年番外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业绩报告。
　　019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没统给主神做业绩报告了，主神十分头疼，不禁开始思考它都是主神了为什么还要做业绩报告这种东西。
　　但思考也没用，就像社畜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上班一样，思考过后还是要去上班的。主神的业绩报告也还是要做的。
　　没办法，它只能亲自走一趟。
　　它选择了那个世界一个普通的春日午后降临。坐标设定在了一条开满蓝雪花的街道旁——这是从该世界信息流里随机抓取到的、据说“让人看了就觉得幸福”的场景。
　　然后主神就后悔了。
　　因为此刻，正对着它降临点的咖啡馆露天座位上，坐着三位非常眼熟的女性。
　　于佳萌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夸张的弧形；林言谨坐在她旁边，一手托腮看着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嘴角噙着纵容的笑意；白雏则坐在她们对面，手里捧着素描本，时不时抬头看她们一眼，又低头飞快地画几笔。
　　主神迅速检索了一下时间线。距离那个冬日的求婚，已经过去了三年。
　　连白雏都十五岁了
　　它应该立刻换一个采样点的。但就在祂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
　　“咦？”于佳萌突然转过头，视线扫过主神所站的街角。
　　主神立刻进入全隐匿模式。理论上，低维世界的生命体不可能察觉……
　　“怎么了？”林言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于佳萌挠挠头，转回来，“就是突然觉得……那边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看着我们。错觉吧。”
　　林言谨轻笑：“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赶设计稿，出现幻觉了？”
　　“才没有！我作息可规律了！”于佳萌抗议，“倒是某人，昨天是谁半夜两点还在书房看案卷？”
　　“那是特殊情况……”
　　白雏放下笔，温和地打断她们逐渐跑题的对话：“要再加点咖啡吗？我请客。”
　　主神默默降低了存在感，决定暂时不离开。这似乎是个不错的观察样本——虽然和原计划“随机抽样”有点出入。
　　主神调取了她们的基础信息流。
　　林言谨的律师事务所已经步上正轨，专攻的妇女儿童权益保护领域让她在当地小有名气。她似乎刻意控制了接案量，以保证有足够的时间留给生活。
　　于佳萌的工作室则开在了律师事务所的同一条街上，隔了五个店面。她的设计逐渐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以“星辰与花卉”为主题的高定礼服系列甚至开始接到海外订单。主神注意到，她最新一季的作品集里，有一组以“法庭上的星空”为主题的套装，灵感来源不言而喻。
　　白雏还在上学，但她的插画和短篇漫画在某个平台上有稳定的粉丝群。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自由职业的状态，时常背着画板到处采风，然后把见闻画成温暖的小故事。
　　三人都没有大富大贵，但经济独立、事业稳步发展。主神在报告的这一栏打了个勾。
　　这时，咖啡馆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捧着一大束淡紫色的蓝雪花，有些拘谨地走到她们桌旁。
　　“于、于小姐，这是您订的花。”
　　于佳萌“啊”了一声，接过花：“谢谢！今天忙吗？”
　　“还、还好。”快递小哥脸有点红，偷偷瞥了林言谨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那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掉了。
　　于佳萌把花递给林言谨，眼睛弯成月牙：“纪念日快乐，林律师。虽然正式的庆祝在晚上，但我觉得鲜花应该从早上就开始陪伴你。”
　　林言谨接过花束，低头轻嗅，耳根微红：“第三年了，你还每年都送蓝雪。”
　　“因为这可是我追你时送给你的第一数话呢。”于佳萌托着下巴。
　　白雏适时地举起素描本，上面已经画好了刚才那一幕的速写：于佳萌递花，林言谨接花，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们身上。
　　“这张送我，”林言谨看向白雏，“裱起来挂在新家的玄关。”
　　“新家？”于佳萌眨眨眼。
　　“嗯，”林言谨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装修上周彻底完工了。学区不错，离你工作室和我律所的距离差不多，有个朝南的大阳台可以给你当第二工作间，书房足够我们俩一起用。”
　　于佳萌盯着钥匙，张了张嘴，突然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不早说！”
　　“惊喜。”林言谨回抱住她，轻笑着说。
　　主神注意到，周围几桌客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咖啡馆的老板——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甚至给她们这桌多送了一碟手工饼干。
　　“老顾客优惠，”老板娘眨眨眼，“而且看你们这样，心情都会变好。”
　　主神思考了一下，决定冒险采用低介入度的接触方式。祂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走进咖啡馆，在她们旁边的空桌坐下。
　　点单的时候，它故意“不小心”碰掉了自己的笔。笔滚到了于佳萌脚边。
　　“啊，谢谢！”主神接过于佳萌帮忙捡起的笔，顺势自然地开口，“你们看起来关系真好，是姐妹吗？”
　　这是最不会出错的试探。
　　于佳萌和林言谨对视一眼，笑了。
　　“是爱人，”林言谨平静地说，手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位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于佳萌指了指白雏，“算是……见证我们一路走来的特别存在吧。”
　　白雏微微颔首，继续画她的画。
　　“真好，”主神真诚地说，“我能感觉到，你们在一起很幸福。”
　　“是啊，”于佳萌毫不犹豫地点头，握住了林言谨放在桌上的手，“虽然也有吵架的时候——比如她工作狂发作连续熬夜，或者我灵感爆棚把家里弄得一团乱——但每天晚上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就会觉得……嗯，这样真好。”
　　林言谨反握住她的手，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有个约定，无论多忙，周末至少有一天要完全属于彼此。有时是去看展，有时只是在家看电影，或者像今天这样，找个地方发呆。”
　　“还有，”白雏突然抬头，轻声说，“每个月她们会固定给我投喂一次大餐，美其名曰防止宅画师饿死。”
　　三人都笑了起来。
　　主神看着她们。信息流在祂的意识中平稳流淌，代表着“幸福”“满足”“安宁”的波长清晰而稳定，没有掺杂“焦虑”“遗憾”或“不安”的杂波。
　　主神离开咖啡馆，又随机采样了几个地点。
　　它去了于佳萌的工作室，看见橱窗里陈列的婚纱系列，每一件都标着“已订制”，最中央那件蓝白渐变的长裙旁，立着一个小牌子：“非卖品·此生唯一”。
　　它去了林言谨的律师事务所，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照片墙，最新的一张是团建时的合照，林言谨和于佳萌站在角落，头靠着头，笑容放松。
　　它甚至去了一趟宁阿姨在国外的住所——通过合法信息渠道。老人正在社区花园里和其他人打太极，气色看起来不错，手机屏保是于佳萌和林言谨婚礼上穿着中式礼服的合影。
　　太阳西斜时，主神回到了最初的时空夹缝。
　　业绩报告模板在祂面前展开。祂想了想，在“重点世界回访记录”栏里输入：
　　【任务目标：幸福。状态：已完成。】
　　【执行者：她们自己。】
　　【监督者：无。亦无需。】
　　回访完第一个它就开始前往下一个世界。
　　——
　　定位：仙侠侧，时间点：上元佳节。
　　仙侠界，南境某处灵气氤氲、风景秀绝的山谷，远离宗门喧嚣。这里没有四季如春的恒定阵法，反而遵循着自然的节律。此时正值初春，寒气未褪，山谷外的城镇却已是一派火树银花、人声鼎沸的上元景象。
　　韩寒裹着一件银白色滚毛边的斗篷，手里拎着一盏刚买的鲤鱼灯，暖黄的光晕映着她带笑的脸。在她身侧，温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围着茸茸的围脖，小脸被灯笼光映得红扑扑的，正新奇地东张西望。她手里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时不时咬上一口，酸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上元节好热闹！”温暖小声对韩寒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万千灯火。她们如今能自由穿梭两界，偶尔回现代逛逛，但更多时候，似乎更喜欢这个有真实四季、有腾云驾雾、也有如此鲜活烟火气的仙侠世界隐居。
　　“嗯，”韩寒应着，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不知何时飘落的彩纸碎屑，“就是人多，跟紧我。”
　　“知道啦。”温暖点头，手却悄悄从袖子里伸出来，勾住了韩寒斗篷下的手指。韩寒手指微动，随即稳稳回握，将那微凉的手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前行，看路边的杂耍艺人喷火舞剑，猜灯铺上奇巧的谜题，买一些模样可爱但不知具体用途的小法器饰品。韩寒嘴上说着“没用”、“幼稚”，却还是付钱买下了温暖多看了两眼的、会自己飘起来发光的莲花灯。
　　行至一座拱桥边，桥上挂满了祈愿的福牌和彩绸，桥下流水载着无数盏许愿河灯，星星点点，宛如流淌的银河。温暖趴在桥栏上看得出神。
　　“要放一盏吗？”韩寒问。
　　温暖想了想，摇摇头，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柔软：“我现在的愿望好像都实现了。” 她看向韩寒，意有所指。
　　韩寒挑眉，刚要说什么，旁边却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讶异的女声：
　　“韩寒？温暖？”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桥头不远处，立着一对身影。女子一身淡紫衣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正是璃鸢。而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眉眼英气又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女子，此刻正自然地牵着璃鸢的手——是叶初。
　　璃鸢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目光在韩寒和温暖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了然地微微颔首。叶初看到师妹们也很开心，打招呼道：“好巧！你们也来逛灯会？”
　　“嗯，闲着也是闲着。”韩寒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是放松的。温暖则有些惊喜和不好意思，小声问好：“璃鸢魔尊，叶初师姐。”。
　　“不必多礼，唤我璃鸢便好。”璃鸢语气平和，目光扫过温暖手中的糖葫芦和韩寒提着的鲤鱼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二位……也是恩爱得紧啊。”
　　“还行，”韩寒勾了勾唇，看向叶初牵着璃鸢的手，“你们不也是？”
　　璃鸢笑了，毫不避讳地将叶初搂得更紧了些：“那是！我们可是正经办了道侣大典的！” 叶初耳根微红，轻轻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却并未挣脱。
　　四人便自然地结伴同行。温暖发现，叶初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对璃鸢却有种自然而然的纵容，璃鸢则时刻照顾着叶初，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买她多看一眼的小点心。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安稳与默契。
　　相比之下……温暖偷瞄一眼韩寒，这家伙还是那副散漫模样，但牵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放，遇到人多时会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看到她发簪歪了会随手帮她扶正。是一种更随性、却也早已融入骨子里的体贴。
　　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叶初兴致勃勃地挑了两个狐狸面具，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非要给璃鸢戴上。璃鸢无奈，却也由着她闹。韩寒见状，也随手拿了个憨态可掬的兔子面具，扣在温暖脸上。
　　“喂！”温暖眼前一暗，手忙脚乱地调整。
　　“挺适合你。”韩寒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你呢？”
　　“我不用，”韩寒理直气壮，“我看着你就行。”
　　温暖隔着面具瞪她，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子时将近，城中最大的广场上，匠人精心准备的“灵焰朱雀”即将点燃，那是每年上元压轴的盛景。人群纷纷涌向广场。
　　“人太多了，”韩寒皱眉，她对挤成沙丁鱼罐头没兴趣。
　　璃鸢也看了看叶初，叶初微微摇头。
　　“那便在此别过？”璃鸢提议。
　　“好。”韩寒点头。
　　“后会有期。”璃鸢轻声道。
　　“再见！祝你们……一直幸福！”温暖摘下兔子面具，真诚地说。
　　叶初笑着挥挥手，重新握紧璃鸢的手，两人转身，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
　　韩寒拉着温暖，逆着人流，走向相对清净的河边高地。从这里，依然能看到广场方向。
　　“咻——嘭！”
　　绚烂无比的灵焰冲天而起，并非凡火，而是掺杂了灵力的璀璨光焰，在空中绽开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朱雀形态，华美威严，光芒照亮了半座城池，也映亮了河畔每一张仰望的脸。
　　温暖仰着头，惊叹地看着漂亮的焰火。韩寒却侧着头，看着温暖被光芒点亮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万千华彩。
　　在巨大的轰鸣与人们的欢呼声中，韩寒靠近温暖的耳朵，声音清晰而温柔：
　　“阿暖。”
　　“嗯？”
　　“上元安康。” 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的每一年，都一起看。”
　　温暖转过头，望进韩寒含笑的眼睛里，那里有朱雀的光，有河灯的影，但最清晰的，是自己的模样。她重重地点头，笑容比空中的焰火更明亮：
　　“嗯！一起看！”
　　阿暖跟阿鱼要一直在一起。
　　她们相视而笑，在漫天光华与人间喧闹中，静静依偎。
　　遥远的神域，主神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缓缓输入：
　　【任务目标很幸福。】
　　报告越写越少了。
　　当然，偷懒归偷懒，报告还得继续写。社畜，哦不，主神的生活，就是这样。
　　主神翻翻记录，前往下一个世界，它还想早点完事回去跨年呢。
　　——
　　夜晚九点，“回声”酒吧的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片迷离的紫色光雾。这里是城市边缘一处不太起眼的地下音乐场所，却因坚持给独立乐队提供舞台而在圈内小有名气。今晚的海报上，用粗犷的手写体写着——逆流乐队专场。
　　酒吧内光线昏暗，烟雾与灯光交织。舞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面孔，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常客的中年乐迷。在靠近角落的一张高脚桌旁，坐着三个与周围氛围稍显不同的女人。
　　喻容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轻轻啜饮一口。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依旧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静。只是那双惯常冷静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望向尚未亮起的舞台，眼底深处藏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温柔。
　　“啧，喻教授，您这副‘等待自家孩子汇报演出’的慈祥表情是怎么回事？”欧阳冉凑过来，一头挑染了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搂着身边夏知浅的肩膀，笑得促狭，“放松点，方方现在可是我们学校音乐系的风云人物，稳得很。”
　　夏知浅轻轻拍了拍欧阳冉的手，温声对喻容说：“珏旎准备了很久，说今晚有特别惊喜。”
　　喻容收回目光，唇角微弯：“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过去两个月，方珏旎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了乐队排练室和家里的隔音间，有时深夜喻容结束咨询室的工作回家，还能听到楼上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和女孩哼唱旋律的模糊声响。问她，她就眼睛亮晶晶地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灯光骤然暗下，又猛地亮起。
　　方珏旎背着那把喻容送的定制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额头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细发带。比起几年前那个在墓园里绝望哭泣的少女，此刻的她身上有种沉淀下来的、充满生命力的光芒，自信而耀眼。
　　“晚上好，回声。”她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一点笑意和熟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我是方珏旎。”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欧阳冉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演出开始了。
　　方珏旎和她的乐队表演了五首原创作品。有节奏强劲、充满愤怒呐喊的摇滚，有旋律空灵、带着迷幻色彩的慢歌，也有轻快俏皮的流行朋克。她的吉他技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按弦都嫌疼的初学者，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精准而富有感情。
　　她的嗓音也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厚度和张力，在高亢处能撕裂空气，在低吟时又能温柔地缠绕人心。
　　喻容静静听着，目光几乎没有从舞台上移开过。她看着方珏旎在灯光下微微汗湿的额头，看着她弹奏到投入时闭起的眼睛，看着她与乐队成员默契的眼神交流。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骄傲、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最后一首乐队合作曲在激烈的鼓点和失真吉他的轰鸣中结束。方珏旎和乐队成员向台下鞠躬，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谢！谢谢逆流的兄弟们！”方珏旎擦了擦汗，笑得灿烂，“也谢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位！”
　　台下有人喊“逆流！”，气氛热烈。
　　方珏旎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架的高度，然后解下背上的吉他，换上了一把原声木吉他——正是当年喻容买给她的第一把正规吉他，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琴，但这把旧琴她始终留着。
　　舞台灯光也发生了变化，只留下一束柔和的白色追光，笼罩住她和那把木吉他。
　　酒吧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方珏旎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她没有看台下，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很轻，透过麦克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接下来这首歌……严格来说，不算乐队今晚的表演曲目。它是我很多年前写的，第一首完整的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扫过琴弦，带出一串温柔的前奏音符。那旋律熟悉而清澈，像山间溪流，在嘈杂过后的寂静里，格外动人。
　　喻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首歌叫《微光》。”方珏旎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是写给一个人的。一个……在我生命最黑暗的时候，像一束微光一样照进来的人。”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酒杯轻放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欧阳冉瞪大了眼睛，猛地抓住夏知浅的手，压低声音兴奋道：“我靠！要来了要来了！”
　　夏知浅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向喻容。
　　喻容依旧坐着，姿势甚至没有变，只有那双注视着舞台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方珏旎开始唱了。
　　她的歌声和刚才表演时完全不同，没有任何技巧的炫示，只有最原始、最真诚的情感流淌。干净的木吉他伴奏下，她的声音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温润而坚定：
　　“当世界熄灭了所有的灯”
　　“当雨水淹没回家的门”
　　“我以为我终将沉沦”
　　“在永夜中孑然一身……”
　　歌词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稚嫩，却字字清晰。她在唱那个冰冷的雨夜，唱那个绝望的葬礼，唱那双伸向她的手，和那句简单的“跟我回家”。
　　“然后你来了”
　　“带着一身清晨的露水”
　　“和眼神里沉静的光辉”
　　“你说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
　　“让我学着爱……”
　　她在唱那些生长痛的夜晚，那双稳定揉按她小腿的手；唱那把突然出现的吉他，和那句“听说你在学”；唱那些沉默的冷战和激烈的争吵，唱锁骨上疼痛的标记和黑暗中交换的吻。
　　“你是划破混沌的微光”
　　“是绝望里长出的翅膀”
　　“是理性之海中央”
　　“我唯一敢停靠的港……”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颗精心打磨的珍珠，串联起她们共同走过的岁月。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描述，却因为真实而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酒吧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私人而深刻的情感流露所震撼。
　　喻容依旧安静地坐着，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她看着台上那个全身心沉浸在歌声里的女孩，看着灯光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将她带回一个又一个记忆的片段——十四岁少女空洞的眼神，十六岁生日时笨拙的demo，十八岁雨夜里的哭泣和撕咬，二十岁那朵永不凋零的奶油向日葵……
　　原来，所有这些时刻，都被她如此珍重地收藏着，谱成了曲，写成了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方珏旎握着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精准地、毫无阻碍地，穿越昏暗的酒吧空间，直直地望向角落里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追光灯跟随着她的视线移动，最终，两束光——一束在舞台，一束在角落——仿佛在空气中连接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望向了喻容。
　　方珏旎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颤抖，却无比清晰、无比响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喻容——”
　　她停顿了一秒，酒吧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爱你！”
　　短暂的死寂。
　　随即，“轰”的一声，整个酒吧沸腾了！
　　口哨声、欢呼声、掌声、起哄声如同爆炸般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鼓掌，许多年轻人兴奋地跺脚，氛围热烈到极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在为这大胆而真挚的公开表白欢呼。
　　“答应她！”
　　“嫁给她！”
　　“太浪漫了！！”
　　“方珏旎牛逼！”
　　欧阳冉跳了起来，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尖叫：“方方！好样的！喻教授！快表示啊！”
　　夏知浅也站了起来，眼眶湿润，温柔地笑着。
　　在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中，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喻容缓缓地、从容地站起了身。
　　她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了然，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她只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清晰而柔和的弧度，眼中漾开细碎而明亮的光：
　　“我一直都知道。”
　　“你爱我。”
　　没有夸张的回应，没有激动的话语。只有这简单的、肯定的三句话。
　　因为这是喻容。是那个永远理性、永远冷静、永远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的喻容。而她此刻，站在这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最喻容的方式，给出了她的答案——她接收到了，她确认了，她从未怀疑。
　　下一秒，方珏旎直直地冲向喻容，然后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喻容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却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环住她汗湿的、颤抖的身体。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举起手机记录这甜蜜的一刻。
　　欧阳冉搂着夏知浅，一边抹眼泪一边笑骂：“靠，这两人……非得在所有单身狗面前秀是吧！不过……真他妈的好！”
　　方珏旎把头埋在喻容的肩窝，紧紧抱着她，声音闷闷的，“喻容，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也是。很爱你。”
　　夜色温柔，前路明亮。
　　欢呼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慢慢退了出去。
　　人类还是太吵了，吵得主神头疼。它拿出业绩报告，在这个世界后面那打了个勾。想了想写下一句。
　　【人类好聒噪，不过幸福是安静的。】
　　——
　　白糯糯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虽然走得还是慢，但已经能独立完成许多事，比如——整理她们这个日渐充实的小家。
　　萧垚出任务去了，许瞳被周骁抓去当“顾问”，白糯糯一个人在家，决定进行一场大扫除，主要目标是那个堆满了杂物的储物间。
　　灰尘在阳光里跳舞。白糯糯戴着口罩，慢吞吞地挪动着，翻出许多陈旧的东西：淘汰的装备零件、泛黄的旧地图、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部件……都是萧垚部队里带出来的“纪念品”。
　　就在她挪开一个沉重的旧工具箱时，一个边缘有些磨损的硬壳笔记本从架子缝隙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白糯糯弯腰捡起。笔记本是军用的那种，墨绿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识。她随手翻开，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迹是凌厉中带着一丝青涩的钢笔字，是萧垚的笔迹，但比现在更显锋芒。
　　看起来像是一本……日记？或者任务记录？
　　白糯糯有些好奇，她知道萧垚不是个爱写东西的人。她拍了拍灰尘，靠在墙边，小心地翻看起来。
　　前面的内容大多枯燥，记录着训练项目、武器参数、地形要点，偶尔夹杂几句对教官或队友的简短吐槽，语气硬邦邦的，很符合萧垚早期的风格。
　　直到她翻到某一页，日期标注大约是七八年前。
　　那一页的文字，明显比前面凌乱一些，笔画甚至有点飘。
　　【XX年X月X日，晴，城区】
　　【任务：协助警方处置银行劫持案。】
　　【概要：顺利。目标制服，人质安全。】
　　写到这里，笔迹顿了一下，空了一行，然后才继续，字迹更潦草了，仿佛写字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人质是个女孩。很年轻。吓得脸都白了，但没哭，挺能忍。】
　　【歹徒的刀差点划到她脖子。】
　　【我挡了一下，伤了，小问题。】
　　【她问我名字了。】
　　【她叫白糯糯。甜糯的糯。】
　　【……名字有点软。】
　　【但眼睛很亮。像……算了。】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又是冷冰冰的任务装备清单。
　　白糯糯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从那之后她们才开始成为朋友的。
　　白糯糯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继续往后翻。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相关记录，直到大约几个月后，又一页上出现了零星的句子：
　　【今天路过XX大学城。】
　　【莫名其妙走的。】
　　【没看到。也好。】
　　又隔了几页：
　　【听说她读的生物化学？啧，难怪看着就……挺安静的。】
　　【许瞳那家伙居然说我喜欢人家？胡扯。】
　　【只是任务。】
　　【……但眼睛是挺亮的。】
　　白糯糯看着那反复出现的“眼睛亮”，还有那句欲盖弥彰的“只是任务”，一个荒谬又让人脸颊发热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萧垚她……该不会从那时候就……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萧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任务归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看到白糯糯在家时自然而然的放松。
　　白糯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笔记本藏到身后，但动作慢了半拍，已经被萧垚看到了。
　　萧垚的目光落在那个眼熟的墨绿色本子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甚至可以说是慌乱。
　　“那个……”萧垚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拿，“没什么好看的，旧笔记，都是废话。”
　　白糯糯却把手往后一背，抬头看着她，眼睛眨啊眨，里面闪着狡黠又好奇的光：“是吗？可我看着挺有意思的。比如……‘眼睛很亮，像……算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萧垚那硬邦邦的语气。
　　萧垚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可疑的红色。她别开脸，伸手去捞笔记本，语气有点急：“都说了是废话！那时候刚入伍，瞎写的！”
　　“哦——”白糯糯拉长了声音，躲开她的手，继续念，“听说她读的生物化学？啧，难怪看着就……挺安静的。后面这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呀，萧垚同志？”
　　萧垚的脸也开始有点热了，她索性放弃抢本子，双臂环胸，努力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样子：“白糯糯同志，未经允许翻看他人私人笔记，是不道德的行为。”
　　“嗯，我道歉。”白糯糯从善如流，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一点，仰头看着萧垚躲闪的眼睛，“所以，萧垚同志，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只是任务之后，要单独加一句但眼睛是挺亮的吗？这是什么新型的任务报告格式？”
　　萧垚：“……！”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白糯糯，那眼神看似凶狠，实则虚张声势，甚至透出点破罐破摔的无奈。
　　白糯糯看着她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心里那点猜测已经成了八九分。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拉着萧垚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自己则慢吞吞地爬到她腿上坐好。
　　萧垚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但眼神还是飘向别处，不肯看她。
　　白糯糯把笔记本摊开在她面前，手指点着那些句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不可思议：“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啊！”
　　萧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承认了。反正也瞒不住了。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白糯糯问。
　　“告诉你什么？”萧垚终于转过头看她，眉头微蹙，“告诉你我出个任务，就对救下的人质一见钟情了？听起来像变态。”
　　白糯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可你就是啊。”
　　萧垚恼羞成怒，作势要掐她的腰：“汤圆！”
　　白糯糯赶紧讨饶，笑着躲进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颈窝，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热度。她轻声说：“可我很高兴。”
　　萧垚动作顿住。
　　“高兴那么早的时候，你就看到我了。”白糯糯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高兴救我的人是你。高兴……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还是遇到了，在一起了。”
　　她抬起头，亲了亲萧垚的下巴：“原来我的阿垚，是个这么纯情的家伙。早就动心了，还嘴硬。”
　　萧垚被她亲得没了脾气，那点窘迫也化成了无奈和纵容。她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半晌，才低声承认：
　　“嗯。是早就动心了。”
　　“那时候觉得，这女孩胆子不小，眼睛好看。后来……就总忍不住会想到。”她难得说这么多近乎剖白的话，语气有点别扭，“再后来遇到你，觉得是缘分。现在想想……大概是蓄谋已久。”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蓄谋已久。
　　不过是惊鸿一瞥，便再难相忘。而后岁月兜转，生死历遍，终得圆满。
　　她低头，吻住那总是能说出让她心动话语的唇，将未尽的笑意和跨越了时光的眷恋，悉数封存。
　　笔记本滑落在地，摊开的那一页，旧日字迹微微晕开，阳光正好。
　　肉麻！肉麻！好肉麻！
　　019做的任务世界怎么全是这种！主神都不想多待赶紧回了主神空间。
　　算了算了，看在这些小世界的稳定指数都比别人高，主神决定再忍忍！
　　调出报告，它想了想写下一句。
　　【人类好像总喜欢把心事写进日记等待着别人来发现。】
　　——
　　《海墓》横扫颁奖季后的第三个春天，褚蝉刚结束一部历史剧的拍摄，突然心血来潮。
　　“颜夏，我们回我老家住段时间吧！”她扑到正在书房审阅新剧本的冷颜夏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就我们俩，种菜养鸡，过几天隐居山林的日子！”
　　冷颜夏从剧本上抬起头，侧过脸看她：“你的山林，是指你家那个漫山遍野都是李子树、WiFi全覆盖、开车到县城只要二十分钟的褚家村？”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褚蝉晃着她，“去嘛去嘛，现在李子花正好开着呢，可美了！而且我爸妈说后山新修了步道，我们可以去爬山！”
　　冷颜夏合上剧本，眼底泛起笑意：“好。”
　　三天后，一辆低调的SUV驶入褚家村。
　　村里的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栋新房子。褚蝉摇下车窗，熟门熟路地和路边晒太阳的大爷大妈打招呼：“三爷爷！吃过啦？诶，是我！带对象回来住几天！”
　　冷颜夏戴着墨镜，微微颔首致意。虽然退圈几年，但她的辨识度依然很高，好在村民们都习惯了——毕竟褚蝉每年都带她回来，大家从一开始的围观要签名，到现在已经能淡定地打招呼：“颜夏又来啦？今年李子树花苞多，等着吃李子啊！”
　　车子停在褚家老屋前。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带着宽敞的院子，褚蝉父母重新装修过，平时虽然不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当当！这就是我们的隐居别院！”褚蝉跳下车，张开双臂。
　　冷颜夏摘下墨镜，打量四周。院子一角有口老井，旁边是石磨，墙角堆着些农具。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那棵老李子树——正是当年褚蝉埋愿望瓶的那棵。多年过去，它依然枝繁叶茂，只是如今每到春天都会开满白花，秋天竟也真的开始结出零星几个果子。
　　“它结果了。”冷颜夏走到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细小的花苞。
　　“是啊，自从你来了之后。”褚蝉从背后抱住她，“看来它觉得我的愿望超额完成了。”
　　放下行李，褚蝉兴致勃勃地拉着冷颜夏参观她的“王国”——菜园子。
　　“这是我妈去年种的韭菜，应该还能割一茬！这是小葱，这是蒜苗……哇，居然有野草莓！”褚蝉蹲在田埂边，像发现宝藏。
　　冷颜夏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蹲在菜地里大呼小叫的褚蝉，很难把她和红毯上那个明艳动人的女演员联系起来。但这样的褚蝉，好像更真实，更让她心动。
　　“颜夏你看！”褚蝉突然举着一片叶子转身，上面趴着一条肥硕的绿色虫子，“菜青虫！我们晚上可以吃有机无农药蔬菜了！”
　　冷颜夏表情微妙地后退半步：“……你把它拿远点。”
　　“咦？我们冷大导演居然怕虫子？”褚蝉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举着叶子逼近，“它不可爱吗？绿油油的，还会扭——”
　　“单单。”冷颜夏绷着脸，“你再过来，今晚自己做饭。”
　　褚蝉立刻把叶子和虫子一起扔回菜地，扑过来抱住她：“我错了我错了！晚上我给你做韭菜盒子赔罪！”
　　隐居生活的第一天，就从一顿手忙脚乱的晚餐开始。
　　冷颜夏自告奋勇负责和面，结果水加多了，面糊糊的粘了一手。褚蝉在一旁切韭菜，刀工堪忧，韭菜段长短不一，还差点切到手。
　　“还是我来吧。”冷颜夏洗干净手，接过菜刀。
　　“你会？”褚蝉惊讶。
　　冷颜夏没说话，只是将韭菜重新归拢，手起刀落，笃笃笃——均匀细碎的韭菜段很快堆成小山。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奇异的节奏感。
　　褚蝉看呆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拍《烟火人间》时，跟面点师傅学过半个月。”冷颜夏淡淡道，“本来那场戏要用，后来剪掉了。”
　　褚蝉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我老婆怎么什么都会啊……”
　　“松开，影响我发挥。”
　　“不松，你刀工这么好，不会切到我。”
　　最后韭菜盒子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不错。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就着暮色吃饭。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隐约的电视声，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好像真的与世隔绝了。”冷颜夏轻声道。
　　“喜欢吗？”褚蝉问。
　　“嗯。”冷颜夏点头，给她夹了一个韭菜盒子，“喜欢。”
　　第二天，褚蝉说要带冷颜夏去体验真正的农家生活——喂鸡。
　　邻居王大妈听说她们要喂鸡，热情地送来一小袋玉米粒，还叮嘱：“小心那只芦花鸡，凶得很，会啄人！”
　　鸡圈在院子后面，五六只鸡正在悠闲踱步。褚蝉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食盆进去，玉米粒一撒——
　　“咯咯哒！”那只芦花鸡果然凶悍，扑棱着翅膀就朝褚蝉冲过来。
　　“哇啊！”褚蝉吓得把盆一扔，转身就跑，直接跳到了随后进来的冷颜夏身上，双腿盘住她的腰，“救命！它要啄我！”
　　冷颜夏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才站稳，下意识托住她，看向那只耀武扬威的芦花鸡。
　　鸡和人，大眼瞪小眼。
　　“下来。”冷颜夏拍拍褚蝉。
　　“不下！它好凶！”
　　“你下来，我跟它谈谈。”
　　褚蝉将信将疑地滑下来，躲在她身后。只见冷颜夏上前两步，弯腰捡起食盆，重新装满玉米粒，然后——她没有撒出去，而是端着盆，平静地看着那只芦花鸡。
　　那鸡也看着她，鸡冠抖了抖。
　　冷颜夏缓缓蹲下身，将食盆放在地上，动作平稳从容。芦花鸡警惕地踱步过来，低头啄食，居然没有发动攻击。
　　“好了。”冷颜夏起身，对目瞪口呆的褚蝉说，“它只是护食。你刚才撒得太急，它觉得你在抢。”
　　“这、这也能看出来？”
　　“动物表演也是表演。”冷颜夏淡定地说，“观察和共情是基本功。”
　　褚蝉扑哧笑出来：“冷导，您现在共情的物种范围挺广啊？”
　　“包括某只一惊一乍的蝉。”冷颜夏瞥她一眼。
　　“你说谁一惊一乍！”褚蝉去挠她痒痒，两人在鸡圈边笑闹，惊得鸡群咯咯叫。
　　下午，她们去爬山。后山的步道修得平整，沿途李子树成林，正是花期，漫山遍野洁白如雪。爬到半山腰的亭子时，褚蝉已经气喘吁吁，冷颜夏却还呼吸平稳。
　　“不公平……你体力怎么这么好……”褚蝉瘫在长椅上。
　　“常年跟组练出来的。”冷颜夏拧开水递给她，“你最近缺乏锻炼。”
　　“我拍戏也很累的好吗！”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快到山顶时，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村落。
　　“就这里吧。”冷颜夏说。
　　她们在草地上坐下。春风和煦，吹动满山李花，花瓣如雪飘落。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颜夏。”褚蝉靠在她肩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剧本那晚？”
　　“记得。”冷颜夏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海墓》。”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起站在山顶，看我们共同创造的世界，该多好。”褚蝉轻声说，“现在好像实现了。”
　　褚蝉转头看她，忽然说：“闭上眼睛。”
　　“嗯？”
　　“闭上。”
　　冷颜夏乖乖闭眼。她感觉到褚蝉站起身，走开几步，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以睁开了。”
　　冷颜夏睁开眼，愣住了。
　　褚蝉站在几步外，手里捧着一小束野花——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蒲公英、还有几枝细嫩的枝条，用草茎笨拙地捆在一起。花束不大，甚至有些杂乱，但每一朵都新鲜，沾着山间的露水。
　　“这是……”
　　“没有铃兰花。”褚蝉走回来，将花束递给她，“但有春天。”
　　褚蝉接过花束，许久，轻声说：“谢谢你愿意陪我隐居，陪我喂鸡爬山，陪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冷颜夏伸手揽住她：“不是浪费时间。”
　　“嗯？”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想珍藏的镜头。”冷颜夏说，“没有剧本，没有机位，但每一个画面都值得。”
　　褚蝉抬头看她，眼眶发热：“你现在情话技能满点啊冷导。”
　　“颜夏。”黑暗里，褚蝉轻声唤。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隐居了，就这样生活，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冷颜夏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她：“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为什么？”
　　“因为你是褚蝉。”冷颜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你在的地方，永远是夏天。”
　　褚蝉钻进她怀里，满足地叹息：“那你就是我的夏天。”
　　“嗯，我是你的夏天。”冷颜夏搂紧她，“而你，是我的蝉鸣。”
　　没有蝉鸣的夏天是寂静的。
　　没有夏天的蝉鸣是无依的。
　　她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找到了最契合的节奏——如同蝉与夏，共生，共鸣，共同谱写四季里最热烈的乐章。
　　窗外，早春的第一声蝉鸣隐约响起。
　　很轻，但确实来了。
　　月光如水，洒满一室安宁。在这个远离喧嚣的小村庄里，她们找到了最简单的幸福——
　　不过是，你在身边，春夏秋冬。
　　唔！主神发现自己写个业绩报告什么形态都变，刚刚又变了一回蝉。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能让它的同事知道，不然一定会笑死它的。
　　这一个世界的回访记录它只在后面打了个勾。在它看来已经足够了。
　　——
　　另一个世界。
　　萤火公益基金会在周雯静的负责下，渐渐走上正轨。起初，面对那些复杂的文件、需要沟通的各方人员、以及求助者字字血泪的陈述，周雯静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手心冒汗，下意识地就想躲到卫婉身后。
　　但卫婉没有让她躲。她只是握了握周雯静冰凉的手，语气平淡却有力：“别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错了也没关系，有我。”
　　这句话成了周雯静最初的底气。她开始学着整理案例，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核对每一笔援助款项的去向，用她特有的、带着伤痕的视角去理解那些被困女孩的绝望与渴望。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慢慢地，能在会议上清晰地陈述方案，能握着电话，用不算流畅却异常坚定的语言，安抚电话那头哭泣的声音。
　　她救不了王婷了，这个遗憾是心底一道永恒的裂缝。但当她看到基金会帮助的第一个女孩，那个从类似她老家那般深山被救出来的十六岁少女，怯生生地站在阳光下的新学校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生涩却真实的笑容时，周雯静蹲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蜷在卫婉怀里，眼泪浸湿了卫婉的睡衣。卫婉什么也没问，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卫婉，”周雯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觉得我这里，没那么空了。”她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卫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因为它现在装了很多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关注你了？”周雯静抬起头，有些不安。她习惯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献给卫婉，如今分出去一些，心里竟有些愧疚。
　　卫婉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不傻。我巴不得你多看别的地方。”她顿了顿，眼神深邃，“我的小狗长大了，能保护别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话半真半假，高兴是真的，但内心深处那点独占欲被分走的微妙醋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不会阻止，这是周雯静需要的成长，是她灵魂缺失部分的自我修补。
　　周雯静开始偶尔需要短途出差，去实地了解情况，或参加相关的研讨会。第一次离开卫婉超过24小时，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卫婉在家坐立难安，看什么都觉得空落落的。她没再打开那个早已形同虚设的监控，却忍不住一遍遍看手机，计算着周雯静抵达的时间。
　　周雯静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同样失眠。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却让她感到疏离。只有手机屏幕上卫婉发来的那句“到了吗？”，和随后打来的视频通话，才能驱散那点不安。
　　视频里，卫婉穿着家居服，背景是她们熟悉的客厅。“房间怎么样？锁好门了吗？晚上别踢被子。”她问得仔细，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命令式的关心。
　　周雯静举着手机，乖乖点头，一一回答，然后把摄像头转向窗外的夜景：“这里，看不到我们家的阳台。”
　　卫婉在屏幕那头轻笑：“想家了？”
　　“……想你了。”周雯静的声音很小，脸有点红。
　　卫婉的心瞬间软成一片，那点因分离而起的焦躁被抚平。“早点做完事情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买了新的小窝。”——那是一个造型可爱的懒人沙发，周雯静之前逛街时多看了两眼。
　　周雯静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们之间不再需要冰冷的手铐，但无形的锁链以更柔软的方式存在着。可能是卫婉记得周雯静所有细微的喜好，并及时给予满足；可能是周雯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事无巨细地向卫婉报备，并期待着卫婉的回应；也可能是她们无名指上，那对由手铐重塑而成的戒指，时时刻刻提醒着彼此永恒的归属。
　　又一年春天，阳台上的荼蘼如期盛开，洁白如雪，香气袭人。周雯静照例拍了照片发给卫婉，附言：“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
　　卫婉正在开会，看到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回复：“嗯，留着，晚上回家看。”
　　下班后，卫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手工店，取回了一个定制的玻璃罩。回到家，周雯静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几支开得最盛的荼蘼剪下来，插进水瓶里。
　　“别插了，”卫婉走过去，拿出那个精致的玻璃罩，“用这个。”
　　周雯静好奇地看着卫婉将剪下的荼蘼花枝轻轻放进罩子里，底部铺上干燥剂，然后密封。花朵在透明的罩子里，定格了盛放的姿态。
　　“这是……”周雯静不解。
　　“永生花。”卫婉将玻璃罩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架子上，“这样，就能一直开着。”她看向周雯静，“就像你一样。”
　　周雯静没完全明白后半句的隐喻，但她听懂了“一直”这个词。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卫婉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卫婉，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当然。”卫婉回答得毫不犹豫，她转过身，将周雯静搂进怀里，“你是我捡回来的，这辈子都别想跑。”
　　周雯静在她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不跑。”她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今天基金会收到了一个女孩的来信，她考上大学了，学法律。她说，以后也想帮助更多的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的星光还璀璨。
　　卫婉看着她眼中折射出的、属于别人的希望之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自豪感。她的小狗，不仅自己走出了黑暗，还成为了照亮别人的小小光源。
　　“做得很好。”卫婉吻了吻她的额头，由衷地夸赞。
　　周雯静抿着嘴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脸上的疤痕仿佛也成了这笑容里坚定的一部分。
　　夜深了，周雯静在书房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出书房，发现卫婉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
　　周雯静爬上床，很自然地钻进卫婉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卫婉放下书，顺手关灯，将她圈紧。
　　黑暗中，周雯静轻声说：“卫婉，我今天看到一句话。”
　　“嗯？”
　　“它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周雯静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觉得……我好像两个都不是。”
　　卫婉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没有一个需要治愈的童年记忆，我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或者说，是一片我不想打捞的黑暗。”周雯静往卫婉怀里缩了缩，“但我也不是用一生去治愈它。因为……我遇到了你。”
　　她抬起头，即使在黑暗里，卫婉也能感觉到她目光的专注。
　　“你给了我一个现在，和一个未来。我不需要回去治愈什么，我只需要和你一起，把现在的每一天，未来的每一天，都过好。”周雯静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困意，却字字清晰，“你就是我的归处，也是我的远方。”
　　卫婉的心被这番话熨烫得无比柔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掌控着、拯救着周雯静，却从未想到，在周雯静心里，她早已是全部的意义和方向。
　　“睡吧。”卫婉吻了吻她的眼角，“明天你的荼蘼还要浇水，基金会还有女孩等着你帮助，”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周雯静能懂的、温柔的霸道，“而我，也在这里等着你。”
　　周雯静含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卫婉在黑暗中，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重量。
　　爱不再是囚笼，而是共同选择的归宿。她们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最好的模样——完整，被爱，且有力量去爱更多。
　　窗台上的玻璃罩里，荼蘼静放，永恒如初。而她们的幸福，在日常的琐碎与远方的星光中，细水长流，生生不息。
　　主神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前犹豫了一番，最后它在那个基金会里投入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就算是一点小小的礼物吧。
　　【不用为你过去的痛苦而绝望，你会打败它的。】
　　——
　　主神翻翻报告发现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还是它的老员工019的，刚好去见见019在自己的世界有没有幸福。
　　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程江站在颜艺凉和灵瑶玖家的客厅中央，第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五人小聚”的邀请。
　　“所以，”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控诉，“就我一个人是单身？”
　　沙发上，灵瑶玖正靠在颜艺凉肩头，两人共用一条毛毯，手里各捧着一本书——虽然灵瑶玖的那本已经二十分钟没翻页了，因为她正专心玩着颜艺凉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希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姜文身上，正举着手机给姜文看什么搞笑视频，两人笑得东倒西歪。姜文虽然坐姿还算端正，但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安希腰侧，防止她笑得太激动摔下去。
　　“纠正一下，”灵瑶玖头也不抬地说，“是‘目前唯一’单身。而且是你自己要来的。”
　　“我以为是正经的朋友聚会！”程江强调，“不是这种……这种情侣专场！”
　　颜艺凉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们确实是朋友。只是恰好除了你，其他人都处在某种亲密关系中。”
　　“某种亲密关系，”程江重复这个词，“说得真含蓄。我看就是赤裸裸的虐狗现场。”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多余的那个，程江主动提出帮忙准备晚餐。五分钟后，他意识到这是个错误。
　　“阿凉，帮我递一下橄榄油好吗？”灵瑶玖在流理台前处理蔬菜，头也不回地说。
　　颜艺凉应声起身，准确地在橱柜里找到瓶子，走到灵瑶玖身边时，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还需要什么？”
　　“盐好像不够了，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好。”
　　程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土豆，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
　　“那个，”他试图加入对话，“土豆要切块还是切片？”
　　灵瑶玖和颜艺凉同时转头看他，两秒后，又同时转回去继续他们的配合无间。
　　“切片吧。”灵瑶玖终于回答，“阿凉喜欢吃烤土豆片。”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烤的？”颜艺凉问。
　　“上周三你多夹了两块。”灵瑶玖说得理所当然。
　　程江默默拿起刀，开始削土豆。一刀，两刀，三刀……他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两人肯定又在进行什么他看不懂的甜蜜互动。
　　等他把土豆切好——说实话，切片厚薄不均，有的像薯片有的像薯块——转身准备邀功时，发现灵瑶玖和颜艺凉正头挨着头，一起看手机屏幕上的菜谱，颜艺凉的手自然地搂在灵瑶玖腰上。
　　“……”程江放下刀，“我出去透透气。”
　　客厅里，情况并没有好转。
　　安希和姜文已经从单人沙发转移到了长沙发上，两人面前摊着一本相册。准确地说，是安希整个人靠在姜文怀里，姜文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两人正一起看安希手机里的照片。
　　“这张是在澳大利亚拍的！”安希兴奋地指着一张雪人照片——那个雪人依稀能看出人形，鼻子是用胡萝卜做的，已经歪了，“就是我飞去找你那回！”
　　姜文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记得。某个人差点冻成真正的雪人。”
　　“那你还不是下来接我了？”安希得意地昂头，正好撞到姜文的下巴。
　　程江站在沙发背后，咳嗽了一声。
　　安希转头看他：“程江哥！来看照片！这是我和姜文在伦敦眼上拍的！”
　　程江凑过去，照片上，安希对着镜头做鬼脸，姜文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即使那张照片明显是自拍，姜文的视线也没看镜头。
　　“拍得不错。”程江干巴巴地评价。
　　“对吧对吧！”安希翻到下一张，“这张是在……”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而每张故事里都有姜文。姜文偶尔补充细节，两人的手在相册上方时不时交握。
　　五分钟后，程江再次撤退。
　　晚餐时间，程江发现自己坐在了最糟糕的位置——长方形餐桌的中间，左边是灵瑶玖和颜艺凉，右边是安希和姜文。他正对面是墙，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的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色块，看起来像一对拥抱的情侣。
　　“程江，尝尝这个。”灵瑶玖把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土豆片推到他面前——那是用他切的土豆做的，但现在看起来均匀漂亮，显然是经过二次加工。
　　“谢谢。”程江夹了一片，味道不错。
　　然后他注意到，灵瑶玖夹给颜艺凉的那片明显更金黄酥脆，而颜艺凉很自然地接受了，又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灵瑶玖碗里。
　　右边，安希正在和一块牛排较劲，刀叉用得不太顺手。姜文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自己的盘子换过去，把切好的那份给她，接过了她那份。
　　“谢谢姜姜！”安希甜甜地说。
　　“不客气。”姜文微笑。
　　程江低头，专注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假装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说起来，”灵瑶玖突然开口，“程江，你最近怎么样？公司还好吗？”
　　终于有人想起他了！程江感动地抬起头：“还不错，上周刚签了个大单。
　　“程江哥好厉害！”安希插话，然后转向姜文，“姜姜，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是不是也需要找合作方？可以让程江哥帮忙看看呀！”
　　“嗯，我正想请教。”姜文点头，看向程江，“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程江连忙说。
　　话题转向了工作，程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专业人士、可以提供建议的朋友。他详细地分析着姜文项目中的几个关键点，提出建议，姜文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程江感到自己重新活过来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领域，这才是他擅长的角色。
　　然后，在他讲到某个关键处时，眼角余光瞥见：
　　灵瑶玖悄悄把不爱吃的青椒拨到盘子边缘，颜艺凉很自然地夹走，放进了自己碗里。
　　安希的果汁喝完了，姜文起身去厨房拿新的，回来时不仅带了果汁，还多拿了一小碟安希最喜欢的甜点放在她手边。
　　程江的话语顿了顿。
　　“……总之，这个方向可能需要更谨慎。”他勉强说完。
　　“明白了，谢谢程江哥。”姜文认真点头，然后在桌子下轻轻握了握安希的手——因为安希正在偷吃她盘子里的西兰花，姜文用这个动作制止她。
　　程江放下餐具。
　　“我吃饱了。”他说。
　　非常饱。
　　在第n次看到她们四个撒狗粮，程江终于忍不了了。程江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灵瑶玖意外。
　　“嗯，明天还有早会。”程江拿起外套，“谢谢款待。”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灵瑶玖和颜艺凉坐在沙发上，安希靠在姜文肩上，四人不知道在低声说什么，气氛温暖而宁静。
　　“对了，”程江在关门前突然说，“下次聚会，我可以带个人来吗？”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他，惊讶，好奇，然后化为理解和笑意。
　　“当然。”灵瑶玖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容灿烂，“随时欢迎。”
　　程江点点头，关上了门。
　　“你看什么呢？”颜艺凉好奇地问刚刚一直看着窗外的灵瑶玖。
　　灵瑶就收回视线，淡淡一笑：“没什么，目送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
　　“秘密，不告诉你。”
　　“阿姐，你怎么这样？”
　　也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差点被发现的主神，下意识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胸脯。所有世界全部回访完毕，主神的业绩报告终于是要完成了。
　　它在最后一页写上——
　　【019（划掉）灵瑶玖在自己的世界很幸福。】
　　完成工作它突然看向虚空，或许它也想问问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我们。
　　【你们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2026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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