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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渣O倒追柏拉图》作者：醉温
　　文案：
　　[前情：主角有X功能障碍]已完结。
　　正文甜文，番外火葬场，可挑选食用
　　乃冰是一名钢铁直A，对女人无感，这天她见义勇为救了个人渣。
　　伊湛盈晕倒险遭车碾，被美好陌生人搭救，如何报答？她展开热烈攻势，表白、明示、引诱。
　　伊：“可爱的冰冰，你看我身材颜值是不是很极品？便宜倒贴你，怎样？”
　　冰：“不好意思，有点恶心==。”
　　恶心？开局被火葬场。
　　嘶…她不甘心，妖孽吐气如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很会的，让你嗨。”
　　推…我没兴趣，“对不起，在下不沾荤。”
　　[注：番外有ntr出轨情节，正文没有，慎入]
　　Tips：
　　1.年龄差两岁，伪年下，O不洁；
　　2.人渣交往过众多露水情缘；
　　3.alpha无挂件，身体女。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 欢喜冤家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乃冰┃配角：很多┃其它：年下
　　一句话简介：人渣O的追妻火葬场
　　立意：天生我材必有用，向阳而生


第1章第1章
　　那时她邂逅了一个人渣，若时间重来也不后悔。
　　“你还好吗？醒醒！”乃冰扶起路边忽然晕倒的陌生女子，要不是自己拉扯得快她现在已经被车碾得五马分尸。
　　纳闷怎么还有这么迷糊的成年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不，颜值可以称得上极品，整条街里靓得出尘，名媛美姝、风流蕴藉，叫人望一眼就移不开。
　　“啊谢谢你。”被救者名为伊湛盈，这天也跟随社畜大队伍按时去公司上班，只是没开车。
　　视线平稳后，映入眼帘一副干净清澈面孔，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满含善意与担忧，天使？她背后好像生出无形翅膀。
　　像触摸那束神圣的光，伊湛盈珍惜抚过其脸庞，笑道，“你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
　　“啊？”乃冰吓得连续倒退几步并护住自己，干啥呢突然奇奇怪怪，一言不合就摸脸还掐御姐音说什么想不想的，那情炙投入的神态仿佛要把人吃掉。
　　该不会是神志不清还没醒？
　　没吃早饭低血糖？
　　乃冰晃悠自己忍痛花十块钱买的三明治给人瞧，随后轻轻放那儿表示送你了，再迈步狂奔跑过红绿灯，今天可是去心理咨询室实习的第一天，绝不能迟到。
　　乃冰今年二十一岁念大四，本为省钱她想继续住学校宿舍，可惜实习地点离校区太远，算下来时间与通勤成本够她另租一个单间了。
　　一路小跑奔途并心疼那份三明治，它可是有火腿、鸡蛋、沙拉酱与营养蔬菜的豪华餐，犹豫纠结好久是为庆祝上班才买的，平时早饭绝对花不到十块这么多。
　　哎，只求陌生人能善待我的三明治！
　　话说那伊湛盈提着美好陌生人送的食物去公司，与前台小妹打招呼后乘梯入办公室，她是某房企策划部部长。
　　取出三明治左右瞧，一般人买这个都会搭牛奶再不济豆浆，那孩子只吃主食？回想其穿的衣服也普通，脚上帆布鞋明显洗过无数遍都发灰起丝了。
　　没来得及问名字，救我一命不要回报，真是个小天使呐。
　　她小口咬三明治一点点吃干净，非常珍惜。
　　乃冰实习第一天尽被使唤打杂，心理师是位四十来岁老手，对新人还算照顾，笨手笨脚泡不好咖啡也不会责怪，反而悉心教育。
　　总之提心吊胆过一整天。
　　五点多快下班收到大学好友小绮问候，“冰冰，说好的来我家玩儿祝贺你正式踏入社会，啦啦啦！”
　　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她走出乡村以来唯一交心的朋友，大学四年形影不离，两人家境性格相差甚远却很难得走一块儿。
　　“嘻嘻好呀，我等老板走后就打卡下班，需要买什么？家里差点啥我带过去。”
　　“别别，把你人带来就行了。”
　　遂最后关门离开咨询室，美滋滋搭地铁去小绮家，双层独栋小楼，这片域是市内高档小区，地址名牌上写着一个伊字。
　　“来啦！”伊明绮倾情出来接，拉朋友小手回家并准备新拖鞋，“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姐姐今天也会来。”
　　“你姐姐？”乃冰被安排坐茶几前，腿下是柔地毯与蒲团。
　　“是啊，她这会儿也该下班了吧，没其他事的话。”伊明绮拿茶包泡茶。
　　也对，认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见过小绮的家人，只知道她有个神出鬼没的妈妈以及很少提起的姐姐，爸爸算什么生物，不存在。
　　“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神秘姐姐已解密码锁推开自家门，声音却耳熟，回眸一刹那两人瞬间滞住，像命运暗中作祟系红绳，无形中有阵联系回荡，呲，好像电流。
　　“怎么，你们认识？”老妹伊明绮见这架势懵逼，搞啥呢？整得像越共探头神秘兮兮。
　　“这么巧，准确讲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伊湛盈换鞋后踏入客厅，含着东道主笑意礼貌坐乃冰对面。
　　“喔那你们先聊聊呗，我出去买点东西。”伊明绮发现家里酱油没了要去买，顺便弄点咖喱。
　　于是屋里只剩这二位，场面一度尴尬暧昧，不知怎的乃冰被那双天然含媚的眼睛看着，会害羞、紧张甚至心跳加速。
　　搞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以前从来没对谁有这奇怪的反应，是不是太离谱了？糟糕好像连耳朵都在发红，该不会被她看出来了吧，太幼齿会被取笑？
　　“这位同学，原来你是我妹妹的朋友，上次被你搭救还没点表示呢。”
　　伊湛盈主动开口化解尴尬，趁其不备绕乃冰身边来，贴近笑道，“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谈钱也太肤浅，不如直白点，一个吻如何，或者更深入的露水一夜情？我都可以。”
　　“……”
　　女人笑眼弯弯温柔妩媚，表面人模人样竟败坏其中，张口就来这话！乃冰脑里一记晴天霹雳。
　　谁要跟你一吻，谁要露水一夜情！
　　“这……有点恶心。”她喏喏开口，再气定神闲喝茶。
　　伊湛盈完美表情管理逐渐崩塌，恶心…？
　　确认自己没听错，第一次被人这样说，遭当面泼冷水嫌弃。
　　她眉尾挑了挑，温柔又问，“倒贴你，不想尝试？”
　　“很抱歉，在下不沾荤。”乃冰面若冰霜不动如山，甚至觉得美女很不正常应该去精神科看看，说实话，以她的尺度来讲上来就这么劲爆属实变态！啧啧，离我远点吧！
　　蓦地，也不知她的心如何被丘比特之箭击中，伊湛盈心花怒放，完全被俘获。
　　“真可爱。”女人沉迷道。
　　咦？
　　乃冰更是大惊，正常人有您这样的脑回路吗？被说恶心了不仅没自觉反而更喜欢！她深刻感到害怕，不停喝茶看时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小绮怎么还不回来。
　　漫长十分钟……
　　“来了来了，你们聊了些啥？”满载而归的伊明绮拎食物径直去厨房，乃冰假借要帮忙凑去好友那边。
　　她探脖子偷偷回望一眼，伊湛盈一个人起去沙发边坐着悠然玩手机，像在与人通电，讲的还是标准英文。
　　“小绮，你姐姐到底是什么人，感觉怪怪的。”乃冰折腾手里那根青菜，躲远点谨防人身安全。
　　想自己单身二十一年保持童子之身，别说是接吻了连与异性牵手都没有过，而伊湛盈明显是个欲O，危险级别可列为SS级，□□的存在。
　　“她呀，社会精英，年纪轻轻已经是知名企业部长，长相身材没得挑很受欢迎，可惜是个人渣。”
　　“人渣？”
　　“嗯，因为私生活混乱我都很少跟你提起，没想到你们碰巧认识了。”
　　连亲妹妹都这么说看来没得洗，难怪一来就对自己讲那种话，熟手太想当然。
　　清淡牛肉火锅准备好，端正摆厨房桌上，两姐妹共同庆祝乃冰初步踏入社会。她感受到温馨家庭氛围，没父母陪伴好在有朋友，太幸运了~
　　“那我走咯，今天谢谢你们。”她饭后道别。
　　“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客人走后，伊湛盈拉妹妹交流打听，难以抑制内心悸动情绪，她完全被陌生小A吸引。
　　“小绮告诉我吧，她住哪儿，有些什么爱好？”
　　“你省省行不行，什么意思，这么快喜欢上我朋友？”妹妹表示不屑。
　　“我是真心的。”她以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挚。
　　“真是稀奇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乃冰持续收到奇怪礼物，鲜花、大玩偶狗、香水。周末日补觉被上门快递员闹醒，一大束鲜艳玫瑰挡住他的脸，那花瓣还沾着水。
　　“请问是乃冰女士吗？给您的花请签收。”
　　“喔…”
　　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么直白的礼物，内心滋味奇妙又怪异，后续将大玩偶狗摆床上，由于房间窄也没其他地方能放。
　　香水她根本用不上，可是看起来很贵…
　　那谁难道不懂这种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困扰？也没问过自己想不想要就这样，没应对过此等情况，乃冰不知所措。
　　找小绮问号码后终是主动拨过去，“喂？你好。”
　　“你好，是冰冰吗。”
　　“这样都能认出来！”她吓一跳。
　　“对你是过目不忘，声音自然也记得一清二楚。”伊湛盈这会儿在外搜集策划素材，相当于加班，“我精心挑选的礼物收到了吗？该不会生气丢掉了。”
　　“才没有。”
　　“是不是让你困扰了。”伊湛盈主动提起。
　　“因为我一厢情愿把自己的热情展示给你，不好拒绝又很别扭。”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我就放心啦！”乃冰大松一口气，“总之以后别再这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仅止于此，我们互不干扰，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我不想嘛。”伊湛盈却拒绝，“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所以会继续试探，也许以后你会改变主意呢？”
　　“……我挂电话了！”乃冰摁红键切断，这人怎生如此奇怪，说了不行不要还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好过分，抬眸见刚弄好插瓶里的新鲜花束，是孽缘吧。
　　伊湛盈吃一记冷门羹，她悠然将陌生号码存手机里，取什么备注呢？想到小冰属狗，puppylove有朦胧初恋的意思，所以是puppy~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新啦，这篇文除了O不洁没有其他雷点，中途不会有狗血出轨之类的，是一见钟情从一而终的故事，祝读者大大幸福安康万事如意发大财~
　　其他预收您看看~双洁《嫁给我的alpha情敌》：
　　姜可奕暗恋邻家哥哥十年，却得知男神已有心上人。
　　那个冉卿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知名经纪公司太子女，妖艳情敌生猛！吾之不及，与其让她抢走男神，不如我先把她抢了。
　　姜可奕在万人记者会泣泪表白，“冉卿我爱你，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二天各大娱乐版头条：冉卿渣女，冉总人设崩塌！说好的X冷淡竟是种马王八蛋。
　　冉卿捻起小女人下巴，“你就那么想嫁给我？那我娶你。”
　　与情敌闪婚真快乐，姜可奕装了24年O，咱都是猛A谁怕谁？怎知对方也是装的。
　　于是婚后画风竟成这样，冉卿嗓音魅惑，“可奕，来给姐姐尝尝，你的味道真诱人。”
　　“怎么脸红了？腺体好热。”
　　X冷淡已成欲姐，谁顶得住？情敌真香。
　　[小剧场]
　　奕：“姐姐你有我了，还泡什么咖啡？泡我~”
　　卿：“所有的浪，都拍在你身上。”
　　Tips：
　　1.前期小A骚断腿猛撩木桩，后期被反撩教做人；
　　2.双马甲互相装，婚后掉马；
　　3.双洁文，初恋，HE。


第2章第2章
　　今日天气预报有雨，穹顶阳光熹微，晚春微风拂脸庞引来心旷神怡感。
　　已经四月末，经历过几番校园招聘才收到那家老牌心理咨询室的offer，工资在校友群里不算高，但作为初出茅庐应届生她已知足。
　　清早拎外套拢睡衣外边，出门去楼下便利超市买这几天要吃的食材，白菜、火腿、莴笋、洋葱，还有最贵的猪肉。
　　猪肉涨到三十多一斤，乃冰一咬牙一狠心，算了不买！扭头去冷冻区选鸡胸肉，口感差但营养不比猪肉拉胯。
　　路过甜品区发现小慕斯蛋糕正打折，写着买一赠一，那白溜溜包装盒上画的奶油看起来很好吃呢…
　　嘀，身旁有人取出两盒，可爱食物从货架里消失，那人毫无征兆出现，挂着粲然和煦笑意，眉眼弯弯。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乃冰瞅见伊湛盈还是条件反射发慌，目光躲闪。
　　“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伊湛盈注意到她外套底下睡衣，恐怕打算逛完立刻回家。
　　“去那儿坐坐？”她指着超市出口边小奶茶店。
　　“好吧…”
　　两份甜品刚好一人一个，乃冰见此人很贴心温柔的帮自己撕包装，还拿纸巾小心翼翼将周围沾的奶冻擦去。
　　动作自然得像在扮家家酒，只有对另一半才可能这样细心吧？恐怕以前对别人也相当熟练。
　　呵，想到这儿她偷偷在心里冷笑，您怕是不知道啥叫滑铁卢。
　　“你感觉到了吗？”伊湛盈一副沉浸在爱恋幸福中的表情，开口道，“有一种老夫老妻出门买菜的氛围。”
　　“蛤？！”乃冰惊得眉毛飞起，不过在超市偶遇而已她自己脑补啥呢，这人自恋又变态，得给她点打击。
　　“话说伊湛盈小姐。”她直呼其名。
　　“叫我盈盈就好~”
　　“你工作能力、社交能力、综合能力各方面强，总得有个弱点吧人不可能这么完美，说来听听，哪些方面见不得人？”乃冰托腮好奇而望，想揭这位渣渣万人迷的短看她吃瘪。
　　伊湛盈却陷入思考中，“琴棋书画唱歌跳舞确实不在话下，体育也可以。”她诚恳说着，“明显短板大概是数学，还有性/欲。”
　　“嗯嗯？”乃冰推推自己厚重的框架眼镜，数学，与后面那词居然能相提并论？
　　“100以内加减法都能算错。”
　　伊湛盈拿店里的便签笔在纸上写3+8等于11，抬眸笑若春风沐，眼意雨沾湿，“至于那个，我那方面需求比较多，像有瘾也许是病，说起来很羞耻。”
　　“啊？”乃冰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没看出来你哪里害羞，倒是自己吓得面红耳赤，母胎单赤子之身，听不得这些虎狼之词。
　　此时两人“约会”迎来不速之客，一位身材高挑的短发alpha出现，品貌气质自是不赖。
　　“哎哟？伊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伊湛盈完全记不得这是谁，“你姓池？杨？”
　　“看来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她见对面穿着睡衣戴眼镜蓬头垢面的乃冰，诧异，“不是吧，你现在连这样的也下手？要不要脸。”
　　陌生女子好心提醒乃冰，当面埋汰伊湛盈，“小朋友你可得注意呐，伊美女处理AO关系极差，最长也没交往超过三个月，她根本不认真更别提负责，反正你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别人集邮册里又一张小照片而已。”
　　“这人太差劲了。”继续补刀。
　　乃冰字字听进心里，其实她觉得伊湛盈在恋爱方面作风怎样与自己无关，本来也没那打算，但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街怼差劲，也有些不忍。
　　“其实我觉得恋爱关系不能代表全部，起码她在生活中给我的感觉是正常的，人无完人。”乃冰对那陌生alpha解释，收拾自己东西回家。
　　“哎呀，搞砸了。”路人A对伊湛盈表示抱歉。
　　“我真是谢谢你了。”她笑里藏刀。
　　……
　　乃冰回家后没多久收到电话信息，由于她没通过伊某的微信好友请求，只能以这样古老的方式聊。
　　“对不起，她好像对你说了些奇怪的事情。”
　　她敲字懒懒回复，“没事啊，反正与我无关嘛。”
　　“谢谢你没有因此讨厌我。”还补一个可爱的颜文字表情。
　　哈哈，这有什么可讨厌的？又不是跟你谈恋爱，乃冰在心里碎碎念，把手机扔一边没再理。
　　其实谈情说爱根本不在现阶段考虑内，作为一个alpha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应该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才对。
　　银行卡余额不足一万块，等发工资了马上要寄1600回家里，除去日常开销只剩1000左右，还没毕业就成社畜！
　　爸爸、妈妈，想家了呜呜呜。
　　黄昏时分又收到好友小绮邀请，她说：
　　今晚好看的选秀综艺要开场了喔，来家里玩儿吧，零食饮料通通已准备好，学校的K君也来，不见不散！ps：我姐不在。
　　后面那句话是重点，伊湛盈不在就好。乃冰赶紧拾掇打扮自己，简单梳理头发，穿一身干净卫衣出门赴约，跑出几百米接近地铁站竟遭遇大雨。
　　她拎帆布包顶头上遮一遮，买票进站花一小时到伊家，“我到啦，小绮。”淋着雨站外边按门铃。
　　“怎么湿透了，没伞？”来接的伊明绮有被吓到，“快进来，先去换衣服吧。”
　　玄关处放着干净新拖鞋，乃冰注意到鞋架那双高跟眼熟，不是伊湛盈白天穿的吗。
　　“去我房间换，衣服随便挑。”伊明绮为朋友指示方向，“拐角进去第一间就是。”
　　“谢谢小绮。”她走去那儿，话说伊家独栋小楼真宽敞，二楼还从没去过，应该是父母住的房间。
　　轻轻拧开门，里头黑黢黢一片悄无声息，用手摸墙壁也没找着开关，进屋逡巡好几遍最终打开床头灯，总算视野明亮起来。
　　她划开厚重实木衣柜，顿时被琳琅满目的衣服样式晃花眼，小绮在学校人气不低，同为alpha她收到过许多表白，但朋友对恋爱没兴趣，一心只爱学习。
　　选一件最素的灰色打底衫，锁好门正想换呢，注意到床铺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乃冰赶紧把脱到一半的湿衣服拉回去，走前果断掀开被子。
　　“嗯？”伊湛盈睡眼惺忪，长发披散遮掩透粉肌肤，身材曲线姣好，若隐若现。
　　“啊你！”乃冰吓得血液倒流面无血色，这人居然有果睡习惯，而且这不是小绮的房间吗，难道自己走错了？
　　女人拉拢被子从床上坐起，由于周末加班太累回家倒头就睡，赶紧摸衣服系扣子穿好，还迷糊道，“我在做梦吗？小冰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是太喜欢你所以产生幻觉。”
　　“……”
　　“果然是幻觉，站着一动不动，要是真人早就躲开了。”伊湛盈揉揉眼睛，忽施开手笑意柔媚，“既然是我的梦，抱抱我好吗？”
　　“你继续睡吧！”
　　乃冰干脆抱衣服跑去外面洗手间换，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心脏狂跳不止，那是真实存在的？原来女子躯体具备那般诱惑张力与和谐感，像画家笔下描绘的艺术。
　　伊湛盈出来时见客厅除了妹妹还有其他陌生小A，她笑问，“这位是？”
　　“学校研友，小K。”伊明绮冷冷回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在里面睡觉呢。”
　　四人零落躺沙发间看电视，乃冰躲得远远的挨小绮坐下，桌上摆着好些薯片、果冻、牛肉干什么的，还有泡泡糖。
　　“给你们泡咖啡吧，孩子们想喝什么？”伊湛盈问大家。
　　“卡布就好。”妹妹答。
　　“我也要这个！”小K花痴举手。
　　“我也一样。”乃冰跟风。
　　十几分钟弄好，三杯放托盘里端来，小K双手捧自己那份惊喜过望，“哇拉花好漂亮，姐姐是专业咖啡师吗？”这货满眼冒心毫无抵抗力。
　　“不是。”她柔声回答。
　　伊明绮瞅自己这杯，再瞧身旁乃冰的，“咦？还以为会是爱心啥的呢。”
　　乃冰的拉花是卡哇伊史努比图案，这时她倾斜杯子欲喝一口，发现端倪，我惹杯壁里居然有赤/裸裸告白词，LOVE？
　　小喝一点又看，果然还接着字母U。
　　抬头望对面女人，伊湛盈笑得意味深长，表示这点小心思秘密只能你我知道。
　　哼！
　　咖啡结束又玩起泡泡糖，大家一边看电视一边比谁吹泡技术好，听说高手可以玩出多层禁忌泡。
　　“小绮好厉害！”K君鼓掌，伊明绮轻轻松松赢过所有人。
　　欢呼声中，乃冰见伊湛盈悠然嚼着糖果，她仰头示意自己观看，第一个破掉，紧接着居然吹出一颗心。
　　“哇怎么做到的！”乃冰惊呼出声，头回见有人能吹出心形状的泡泡。
　　“咋了咋了？”八卦K君被吸引注意力，咋呼过来问。
　　“没，没什么…”乃冰打马虎眼，伊湛盈手势意思是不要说。
　　玩到九点该回家了，由于下雨东道主请客人留宿，K君倾情同意，乃冰是不可能答应的她死活要走，于是被伊湛盈送进汽车副驾驶位。
　　“安全带系好了喔，我再检查一下。”她凑过来摸索人家腰侧位置。
　　乃冰忍着痒不敢动，尤其那柔顺长发扫身体周围太撩拨人，感觉怪怪的，像有一股久违的冲动在腹腔里窜。
　　“话说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汽车稳步驶出后，乃冰好奇问。
　　“不是呀，我只追过你。”她却回答，“不信可以问小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读者的地雷，开心呢，读者支持是最大的灵感
　　

第3章第3章
　　一路送回她居住的小区，雨势比来时更甚。
　　伊湛盈先下车撑伞领人出来，“小心点。”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乃冰感觉像被当成小朋友照顾着，下车也需要人扶？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侧眸偷望身边人，她长得属实标致，性格气质也相当温柔，而且不沾烟酒习惯，学历事业上乘，才24。
　　天赋与起跑线都很重要，乃冰渐有些自卑。
　　“在想什么？”伊湛盈笑问，这时注意到妹妹框架镜片沾惹雨滴，她轻轻摘下用手绢擦干净，再温柔戴回去。
　　“冰冰你真好看，尤其摘下眼镜之后，目光非常有神。”女人夸赞。
　　“啊？真的吗。”乃冰猝不及防顿时羞赧，同撑一把伞下忽然被撩拨，小鹿乱撞总有些不知所措。
　　无法直视那眼睛，她别过脸假装咳嗽化解尴尬，真是的，为什么与此女凑一块儿总会失态。
　　“你现在一个人住吗？”到楼底下伊湛盈收起伞，问身边人。
　　“不是不是，我有室友。”她语气局促辩驳。
　　此时两人等在电梯前，伊湛盈早注意到其发红的耳根，莞尔笑语，“冰，你真的很害羞呢。”
　　某人无奈扶额装作没听见，叮，电梯抵达。
　　是怕我吗，她故意躲开乃冰回眸眼神，目视前方。
　　“如果不想被我发现你在脸红，那我不看你好了。”伊湛盈说着。
　　“你……”还挺贴心，乃冰笑出声。
　　到租住的两室一厅门口，“到了，伊小姐你进来吧，等一下我给你拿拖鞋。”她跑进屋叮咚翻出旧夏季凉鞋，没别的了。
　　“室友也在？”伊湛盈发现桌上摆着吃剩的方便粉丝，电视也开着。
　　“嗯嗯，她应该在里面煲电话粥。”乃冰取冰箱里橙汁倒两杯，回来坐女人对面。
　　伊湛盈见她时不时撩前额头发，有些挡眼睛视野，估计是很久没打理，平时莫非为了省钱自己修剪？
　　乃冰不知她在想什么，那眼神含着爱意，端橙汁欲抿一口，却被人伸手阻拦。
　　伊湛盈从杯子里捡出一枚头发丝，再把自己那杯调换给她，“喝我的。”
　　她将脏头发包餐巾纸里扔旁边垃圾桶。
　　乃冰又呆怔住，沉言道，“你真的很细心呢。”
　　“听小绮说你一个人来外地读书，现在也独自参加工作，想尽我所能照顾你。”女人笑意粲然。
　　照顾？那语气恬澹，好像在讲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且据我所知，这小区地段租金性价比不高，没考虑过和小绮住？”伊湛盈又说着。
　　乃冰抿唇没开口，她是不想麻烦别人的性格，怎可能光想着自己去打扰同学？可伊湛盈却主动为她想到，不由得因此感动。
　　她就是常人口中的漂泊族，只身在外无依无靠，每个月挣那点钱除了养自己还得寄回家，年纪轻轻肩上担子不小，小可怜呐。
　　“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觉得不妥当，而且这些年你是第一个说要照顾我的人。”乃冰颔首片刻，忽仰眸露出清稚笑容，似花苞初开。
　　伊湛盈毫无防线的被那笑容治愈，却转口直言不讳，“不用谢，照顾你是上帝给我的恩赐才对，若实在想感谢我，那不如给一个吻？”
　　“啊？这……”话题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还温情脉脉呢，忽然就直白暧昧，一定要这样捉弄我？乃冰暗自握起小拳拳。
　　“哈哈，看起来好委屈。”伊湛盈饶有兴致。
　　——砰，这会儿室友从卧室出来，瞅见客厅光景时吓一跳，“咦？冰冰，这位姐姐是……”
　　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回答，室友已经三步并两步跑来花痴八卦，满眼冒心，“哇好漂亮！冰冰这么社恐的家伙什么时候也能拐到极品美女？咿呀呀。”
　　“是我同学的姐姐。”
　　……
　　她走后，乃冰躲房间里还在回想伊湛盈说的话，以那般温柔似水的语气，情诉关切、言辞诚挚，恍惚给人长辈的感觉。
　　可她实际上只大自己两岁多，而且按照社会伦常，如果有一天两人真谈恋爱，也该是作为alpha的自己照顾她才对。
　　等等，恋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乃冰赶紧打住，摸手机发短信问候，“你到家了吗？还在下雨，开车小心。”
　　没多久收到微信新好友提示，乃冰这次点通过，语音电话马上打来。
　　“喂？”
　　“我大概半小时到家，小冰在干嘛呢？会偶尔想起我吗。”
　　“……”乃冰无语凝噎，要说还真有在想，但不是您期待的那样。
　　“我可是不间隙想你呢，你的脸、声音、气味。”
　　乃冰听这话凝神无动，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突然扯远？尤其她那嗓音迷情，像有人含着湿海棠在咬自己耳朵。
　　“是什么意思呢？”她硬着头皮问。
　　“想被抱着哄，为你喘息一整夜。”
　　乃冰握着电话一动不动，时间点滴流淌，暗自慌张咬唇，虽然她恋爱经验为零那方面更是白痴，也些微能听出来端倪。
　　在勾引吗？可自己是张白纸完全不懂，不给她点反应会不会显得不礼貌，挫败人心。
　　“你喘，应该挺好听的吧。”她深思后回答，内心打鼓，隔着电话线从容不迫。
　　“还不错喔，兴奋起来甚至会哑。”
　　乃冰接收到信号再次陷入沉思，回道，“那你应该多准备点西瓜霜才行，平时注意保护好嗓子，而且你声音够好听了，为什么还要专门练习发声？”
　　此话一出，对面久久沉寂。
　　“因为我想拥有海豚音。”伊湛盈回答。
　　“这样啊…而且我觉得抱一整夜应该挺热的吧。”
　　“没关系，正好我体寒。”
　　……
　　电话挂断，最后只记得伊湛盈无奈说了句你好善良，乃冰再三叮嘱她开车小心。
　　洗漱后睡前闲翻手机，没来由点开女人朋友圈，设置半年可见。
　　动态丰富可供随意观看，无论是居家旅游学习，与朋友逛街出玩，屏幕下拉瞧得一清二楚。
　　真正的成年人无所掩饰展示自己的生活，不像她，常年三天可见，不发声便查无此人。
　　说到底喘息发声到底有什么魔力，乃冰平躺被窝里陷入思考中，遇事不决先百度。
　　有相关配音视频，戴耳机听的时候脑海里自动浮现伊湛盈的脸，她拿着喇叭形状的道具在自己耳边唱海豚音。
　　心河痒痒的似起涟漪，可总有点奇怪。
　　新一天去咨询室实习的日子，晨起面对厚厚框架眼镜想起姐姐说的话，“冰，你摘下镜片更美。”
　　回忆那柔情似水的撩心里还麻麻的，有些人浑身载满吸引力，一颦一笑也动容，就算不喜欢，也忘不了那神态与情话。
　　她内心碎碎念着出门上班，提前二十分钟到咨询室，前台小姐姐已到，打招呼时被她使眼色叫住。
　　“怎么了？”乃冰疑惑问。
　　前台递来一罐某牌饮品，“是外卖小哥送来的，热乎的呢赶紧喝吧，还有张纸条。”
　　“啊？”乃冰接过，那是一瓶牛奶，纸条上写着：小可爱早安，你还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搭配喔/□□ile。
　　脑里瞬间浮现某人温柔笑颜，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到，有必要这么甜吗？连亲爹亲妈都不过问。
　　怀着怦然情绪回自己位置处，扯下吸管插里面一点点喝，口感温热，揪住小纸条目不转睛瞧，生怕看漏一个字。
　　该不会写着隐藏告白词，除了形状是爱心外没有其他暗语，□□ile颜文字好可爱。
　　嘀，短信：有好好吃早餐吗？
　　冰：谢谢你送的牛奶，我都没想到，也没有其他人为我做过。
　　盈：不用谢，说好了要照顾你呢。
　　冰：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盈：无碍，我喜欢养成。
　　冰：嗯？
　　后来收到几条颜文字，像开玩笑也似捉弄，乃冰把手机放一边不再管，工作时细想养成的意思，不是游戏么。
　　作者有话要说：
　　hhhhh


第4章第4章
　　你摘下眼镜更美，更美…
　　脑海里总飘着这句话，挥之不去，下班后路过眼镜店时停驻，不如去看看吧。
　　“你好小美女，需要点什么？”
　　“想配隐形眼镜。”
　　“那先进来测一下度数。”
　　仪器很快测准完成，两只眼睛都五百多度，细下挑选买了一对某中端品牌，月抛。
　　戴好以后出店环顾四周，景物比平时看起来放大一些，瞧手机有视觉性屏幕弯曲，有点晕呢，不过很快适应。
　　拿手机前置镜头端详自己，卸下厚重玻璃片果然眉清目秀，眼神柔和有光。
　　迈着雀跃步子走进附近商场，停在一家小理发店前，撩自己刘海确实太长了。
　　贴单上写开业洗剪吹只要四十，这个价格非常便宜划算，她想了想果断坐进去，“麻烦帮我修一下，不要挡眼睛。”
　　“你看这样可以吗？”Tony哥比划解释。
　　“可以，总之不要弄得太可爱。”乃冰望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她其实内心很酷，不走可爱风。
　　剪完以后不算太糟糕，当然也没多惊喜。
　　出店欲原路返回归家，这时忽然发现前方十几米远出现目标，伊湛盈怎么在这儿！她身旁还有位非常漂亮的女人。
　　两人似乎刚逛街收获一些战利品，拎着名牌手袋，站在一家网红饮品店前。
　　居然还旁若无人的拥抱了，好暧昧！乃冰内心遭遇重重一击，她赶紧躲开。
　　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出去铁定被抓个正着，她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两人视线对面。
　　“你觉得这个百香果茶味道怎样？”伊湛盈问身边朋友。
　　“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喝，果然又被骗了。”
　　伊湛盈点头表示同意，含吸管随意逡巡而望，目及前方精品店角落露出一双眼熟的鞋，那洗得发白起丝的帆布鞋，小冰？
　　她撇下朋友款步而去，撩开店面布帘，咦，不在，遂问店内员工，“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儿。”
　　店员不吭声默默指方向，藏假人偶旁边呢。
　　伊湛盈探寻而去，只见衣服堆里出现一个奇怪东西，头顶罩白色布袋一动不动，就那么不想看见自己？要不要逗她一下呢。
　　于是摸出手机悄悄拨一个电话，嘟……嘟……店里传出明显震动声。
　　吭哧，有什么东西从她腰间掉落，伊湛盈俯身捡起，见屏幕亮的名字顿时蹙眉，□□。
　　小冰居然给自己这么搞笑的备注，她是又委屈又觉好笑。
　　乃冰伸手抢回电话奔出去直冲地铁站，回程途中心跳还狂震，想起刚才伊湛盈与陌生女子拥抱便升腾起怪异感，有点失落。
　　也很纳闷，她百思不得其解，就算那时自己坦荡荡迎上去与两人不期而遇，也只是认识的朋友打招呼寒暄而已，躲啥？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是尴尬，内心潜意识不想揭她的短。一定是自己太善良不想当面戳破令她难堪，才贴心的自觉回避，想到这儿乃冰松了一口气，不愧是我。
　　嘀，微信来消息了。
　　盈：怎么感觉你有点生气。
　　冰：我有什么可气的，你想多了。
　　盈：为什么要罩布袋挡住脸？明明那么美。
　　冰：不想看见你咯。
　　盈：讨厌我？
　　冰：也许有一丁点，一丝丝…
　　伊湛盈端坐自己车里凝望屏幕咬唇发笑，真单纯，说讨厌的样子也好可爱，这么迷人一定要好好呵护起来。
　　她开车往伊家，以前不经常回这边住，自从认识乃冰后时常过来找妹妹打探情况。
　　“我回来了。”温柔喜悦的声音。
　　换鞋进屋，妹妹正趴茶几前钻研考研资料，伊明绮平时一丝不苟给人冷酷之感，学校亲近的朋友只有乃冰一个，很受欢迎但几乎是绝缘体。
　　伊湛盈悄悄从身后抱住她，轻声密语，“小绮。”
　　“啊离我远点。”伊明绮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虽然是亲姐妹但也AO有别，不要上来就搂搂抱抱行吗。
　　“复习数学呢？”是伊湛盈最头疼的科目。
　　“嗯，别打扰我。”
　　“小绮，跟我聊几分钟嘛。”她开始撒娇，“再告诉我一些冰的情况，家庭恋爱之类的。”
　　“你就不能直接问她吗。”伊明绮表示无语，不过乃冰性格确实别扭，问她不一定说，搞不好冒犯到。
　　“我们家最好的小绮~”她继续央求。
　　“无语…”伊明绮很吃撒娇这一套，“既然你真诚的发问了，那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冰冰出生在普通农村家庭，家里除了她还有个读高三的弟弟，马上要高考了。”
　　“弟弟？”
　　“嗯，虽然这样但他们家庭氛围很好，冰冰读书的时候每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现在一月赚五千要寄一千六回家，差不多就这些了。”
　　“恋爱呢？”伊湛盈又问。
　　“没恋爱过，母胎solo。”伊明绮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听她提起过有位青梅竹马，长大后没联系了。”
　　“这样吗。”伊湛盈若有所思，她翻小绮手机点开某APP，购物车里一大堆考研书籍，“你上次拖我问的资料朋友那儿有，说尽快寄你一本。”
　　“真的吗？嗨呀谢谢姐姐~”她惊喜过望。
　　“宝贝加油。”
　　伊湛盈转去厨房打算弄几个菜，“小绮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
　　妹妹盯书本目不斜视，“不用，我点外卖了。”
　　……
　　乃冰在整理今天收到的客询资料，书桌前摆有从未用过的香水，背后床褥里躺着公仔，原本狭窄的空间充斥与那人相关物事。
　　想起伊湛盈说的话，只追过你一个人。
　　可为什么是我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匹配，她贴心、温柔、细腻，相处时总给人舒服的感觉，张弛有度，美得像陷阱。
　　手机安放没动静，乃冰持笔随意在便签纸上画，绘出两枚可爱Q版表情。
　　——嘟，这时电话震了震，她蓦地心悸，原是小绮发来一张图，甜品塑料勺？有点眼熟。
　　紧接着语音电话。
　　“喂？怎么啦。”
　　“啊冰狗，有人托我问你，肩颈不舒服的话想不想去按摩。”伊明绮语气懒洋洋，身边有个美女正神采奕奕期待着，心花怒放等答案。
　　“按摩？”乃冰仔细听电话里声音，好像有在窃窃私语，伊湛盈在旁边吗。
　　“是不是你姐的意思。”
　　“对啊。”伊明绮坦然相告，想不到家姐也有今天，想约会还得靠僚机。
　　“我需要考虑一下。”乃冰正经回答。
　　“好那我转告她，另外你如何看待…”
　　嘀，还没说完便强行挂断，咋了？
　　妹妹回头有些遗憾对家姐笑道，“她说要考虑，人家婉拒，别想啦。”
　　伊湛盈期待的目光沉落，“为什么，是我不合她口味。”
　　“哈哈哈，冰狗老直A了，不近女色，美女继续努力哟！”
　　顺手把冰淇淋里那只塑料勺取出，这是上回乃冰亲口用过的，居然还保存着…
　　“我要扔了。”妹妹板着脸。
　　她恋恋不舍，搂紧怀里抱枕，“一定要吗？”
　　伊明绮铁面无私，啪！摔垃圾桶，还耀武扬威拍手清灰尘。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凉啊2333


第5章第5章
　　咨询室迎来新客人，老师为了让实习生锻炼首次安排她出诊。
　　这位穿着蓝衬衫，戴灰帽，年龄四十来岁，和自己一样是外来务工人员。
　　“周先生，你这两年在电子厂工作，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千，工资待遇比我坐办公室好多了呢。”她笑容温暖。
　　“哈哈哈，卖劳力嘛。”男子摸烟，询问，“可以抽吗？”
　　乃冰递上烟灰缸，“可以。”
　　他抽两口老烟后全情放松，开始滔滔不绝倾诉，“我在老家早就结婚了，儿子读中学，但常年一个人在外打工，就和电子厂有些同事发生关系，现在就是后悔，觉得对不起老婆……”
　　他开始哭哭啼啼，乃冰始终保持职业笑容，内心却相当不屑，不就是烂大街的出轨，这人是想倾诉罪孽让自己好受点，他根本没考虑改正。
　　“你想彻底解脱的话，还是找机会与妻子坦白吧，该离婚的离婚，不要再坑害别人。”
　　“……你劝我离婚，孩子怎么办？”
　　“夫妻俩商量孩子跟谁，他还不到高考的年纪，时间再迟恐怕会影响学习。”
　　男子深叹气，揪紧裤腿无奈道，“我知道了，下次再谈。”
　　结束后乃冰拎着资料回外面自己位置，转眼瞅那男子与老师交流，气急败坏七嘴八舌讲着，模样似乎很不满。
　　“怎么搞的，她好像在教我做事！”
　　“知道了您先回去吧，我和她谈谈。”
　　“麻烦专业一点。”
　　送走那患者后，老师绕她位置处面露难色，“小冰啊，以后可以多圆滑些，毕竟每次出诊都有评价和提成，要不然你一个月只有那点基础工资，养不活的。”
　　她拍拍实习生肩膀，表示你要沉住气。
　　“谢谢老师。”乃冰展露笑颜嘴上答应得好，回头做电子表格时内心依然矛盾，含住牛奶吸管陷入沉思。
　　饮料喝到一半，从那以后伊湛盈每天都派快递小哥送，她也过上了鲜奶不间断的生活。
　　小时候家里穷根本没营养品，炒青菜里有两颗肉丁已经算不错，后来弟弟出生物质条件才好些。
　　“冰，有客人主动要你出诊。”正回忆着，人事小姐姐唤道。
　　“来了！”
　　重回咨询室，不期而遇那熟悉脸庞，伊湛盈回眸一笑暖入别人心坎里，她每次出现都如花隽美，含媚眼角总挂着几丝无辜，眸间闪烁的光像在期盼。
　　刹那间，乃冰仿佛从女人身上发现诗意光辉，回神才知是自己在脑补。
　　干嘛给别人加滤镜！
　　“冰狗？”伊湛盈招呼她。
　　“咳咳，你怎么来了，要咨询什么吗？”她请这位患者坐下。
　　“主要也不是为了咨询，只是想见你。”她托腮欣赏令自己着迷的妹妹，诚实回答。
　　“可是我平时要做记录，你这样让我怎么交差。”乃冰很为难。
　　“那我想想，我要咨询什么。”伊湛盈略做思索，笑道，“怕黑怎么办？每次听到可怕的故事就吓得彻夜难眠，开灯也不敢睡，甚至会连续失眠半个月。”
　　“怕黑？”乃冰心想很多女生都会这样，但盈盈莫非是有阴影呢，“小时候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喔。”她摇头，依然笑得人畜无害。
　　“潜意识里有过不去的坎儿？”
　　“没有。”女人还是摇头。
　　“那你以后少看恐怖的东西，既然受不了就保护好自己嘛，吓到失眠睡不着多让人担心。”乃冰发现此人确实没啥可做心理咨询的，纯粹交钱来这儿撩自己。
　　话说她微笑模样真好看，眼尾弯起恰好弧度，下睫毛纤长，托颌的手指也极美。
　　“冰狗也会担心我吗。”伊湛盈问。
　　“长期失眠影响工作和生活，我自然……”乃冰说到此处别过脸，端起茶盏掩饰慌张，转声道，“作为互相认识的朋友，自然会担心。”
　　“哈哈，开心。”她温存而笑。
　　占用人家时间直到下班，两人慢步走着往地铁站。
　　“你今天调休？”乃冰问身边人，她不了解房地产策划部工作常态。
　　坐一天了肩颈硬邦邦的，习惯性想捏，却被陌生纤指柔荑抚上后颈，撩过腺体，乃冰蓦地浑身僵住，这地方不应随便碰。
　　伊湛盈只是想为她按摩，“我可随意规划行程，不碍事的。”
　　这时走到十字路口，她欲迈步过红绿灯，忽地被身边人牵住，乃冰本能瑟缩赶紧甩开，回眸目及伊湛盈错愕神情。
　　“对不起，想牵你过马路来着。”她开口轻声道。
　　乃冰心有慌张，这才短短没几天感觉自己被她耍得游刃有余，难以放下戒备。
　　“我觉得这样不好，你一步步接近我不知道包含着什么目的，让人搞不清楚，像在被捉弄。”
　　“我不是…”伊湛盈解释。
　　“可你从前确实那样，小绮亲口告诉过我，觉得你这个人，大抵还是糟糕。”乃冰双手抱紧自己像自卫。
　　糟糕？伊湛盈怔愣着，眼睁睁看着她追绿灯逃到对面。
　　乃冰回家后集中精神复盘今天的工作，也顺便投简历找零时兼职。
　　想起被伊湛盈撩拨依然抵触，她难道真以为白纸很好戏弄，总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步步紧逼。
　　……
　　伊湛盈在路边打车去某清吧，与朋友约好见面，秦深，PU大学副教授，正好在小绮选中那所大学入职。
　　“上次你说有喜欢的人，怎么样，在一起了吗？”她点两杯低度数鸡尾酒。
　　“情况不妙啊，今天刚被当面说糟糕。”伊湛盈模样失落。
　　朋友大惊，“意思是，被拒绝了？”
　　“嗯，明确拒绝。”
　　“……”秦深没憋住哈哈大笑，甚至想发微博幸灾乐祸广而告之，她高兴得今晚能多吃两碗饭。
　　“你也有被拒的时候，看吧，世界上总有些单纯生物不吃你那套，你个垃圾。”
　　“唉，原来单恋是这样的感觉。”
　　隔天去上班时她除了收到热牛奶，还有工整折叠的一封小信笺，前台姐姐笑容婉转八卦，“小冰，你的追求者这么殷勤，到底是谁？不给人家点回应吗。”
　　她无奈叹气，拿小信封回位置悄悄看，只见上面写着：对不起，我没有很恶意的意思。
　　短短一行字加颜文字表情。
　　她想了想，将信笺放抽屉里不再管。
　　全情投入忙碌工作中转眼一上午溜走，跟着几位同事结伙去楼下家常菜馆。入座后轮流点餐，她发现大家无所顾忌随便选，平摊算下来每人也要付三十多。
　　本来昨晚已做好鸡胸肉便当，但怕被人说刚来不合群没带，还是很贵的啊…
　　“五一节聚餐，大家有啥想法吗？”老师又问。
　　“泰式火锅？”
　　“日料？”
　　……
　　听到这些话肉心子疼，熬到下班去某茶餐厅面试兼职，深夜终于回家歇息着。
　　睡前闲刷朋友圈见小绮有更新动态，她与某女合照，动态说谢谢姐姐的好闺蜜赠考研资料，是位大学教授。
　　正是上次与伊湛盈拥抱的女人。
　　乃冰心生矛盾，虽然不喜欢她，但今天当面怼人家糟糕还是于心不忍。


第6章第6章
　　又是雷雨天，窗外乌云逼仄仿佛触手可及。
　　乃冰独自留咨询室整理资料，自那日后伊湛盈未有打扰，再无自觉的人被迎面指责也会懂，作为直A恋爱禁止。
　　熬到九点收拾回程，没伞只好淋一段快步跑去车站，到家雨势终于停歇。
　　刚进屋闻到那股甜腻清香味，原是室友在炖银耳汤，厨房整得一片狼藉。
　　“小冰你淋雨了啊，那位姐姐没送你回家？”她正拎勺盛汤。
　　“我跟她本来也没什么，人家为什么要接送我。”
　　“呵呵，谈个恋爱又不亏。”室友调笑她两句，解开围裙端汤回客厅自顾品尝。
　　乃冰默默留厨房收拾，地上残渣捡拾进垃圾桶，灶台擦干净，拎锅盖见里面还剩的食物不禁皱眉，银耳汤隔夜根本不能喝，这下又要浪费。
　　清理完家务快十一点，简单洗漱毕躺床上，没来由连来好几下喷嚏，她赶紧拢好被子。
　　第二天果不其然发烧感冒，一觉醒来已8:50！她吓得从床上跳起，居然连闹铃都没听见。
　　头脑昏沉沉的毫无精神，今天才星期三，难道还处于实习期就放肆迟到？
　　怕不是连转正都困难，如今内卷时代找份工作有多不易，丢工作等于没饭吃，刚毕业没丁点存款她完全仰仗着这点工资过活。
　　只好请假了，颤巍巍点开手机通讯录正想坦白呢，却见工作室微信群贴公告：由于行程安排更改，今天调休放假，星期六补上。
　　“……”她惊喜过望，赶紧回复收到。
　　另一边，伊湛盈坐办公室翻看下级递呈资料，新出炉营销方案，网络线上砸钱推广，先亏钱打响名声后续回本。
　　“再想想，优化一下。”她递回给策划专员。
　　“好的部长。”
　　回头微信收到小绮发来的截图，妹妹与冰狗聊天，说那孩子感冒发烧着呢，没人陪，你还在等什么？
　　生病警告！她不迟疑直出公司，买些常用感冒药开车赴往，抵达时刚好与下楼扔垃圾的乃冰撞见，病号穿着连帽睡衣，远远看起来好小一只。
　　乃冰呆怔着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一瞬间想躲，腿脚却不听使唤，伫立原地见她步步走来。
　　伊湛盈拎手里塑料袋给人瞧，观她面颊潮红很是担忧，“别傻站着了？快回家好好躺下吧，外面温度凉。”
　　两人回屋里，这次无他只剩她俩，乃冰被安排进床里乖乖躺好，她听客厅厨房不时传出磕绊声，不知伊湛盈在忙什么。
　　许久，她携一杯水和感冒药进来，坐床边柔声道，“先把早上的药吃了。”
　　乃冰眨眨眼，双手抓被子心有羞赧，回忆那时盈盈被指责糟糕，表情明显失落挫败，现在却一点事没有？
　　“在想什么？”伊湛盈又问。
　　“你不难过吗，我对你说那样的话…”
　　“难过？”她反问，摇头，“怎么会呢，我不会放在心上。”
　　听这话她总算松一口气，初次领略到姐姐的坦然胸襟。
　　接过女人手里的药和水打算吃，可惜喉口不开没吞咽进去，反呕回手中。
　　“别着急…”伊湛盈赶紧扯纸巾给人擦，索性水没泼被子上，她回头重新倒一杯，这次将药片细心碾成小半颗好几份，又道，“慢慢吃，没关系的。”
　　乃冰蓦地心生感动，记得小时候母亲也这样做过，她强忍眼间朦胧害怕被面前人看出来。
　　“谢谢你，不过小感冒罢了还专程来陪我。”她颔首嘟囔着。
　　伊湛盈见状却心疼，“小冰你真是很容易被感动，怎么这么乖？我都不敢相信，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追你。”她微微摇头，深感庆幸。
　　试想若有人抢先表白，说不定小冰就被拐走，哪里还轮得上她？万幸。
　　“其实除了你，我也被别人表白过。”钢铁直A却这样说。
　　伊湛盈眼意骤变满心委屈，光速被打脸，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是谁？叫什么名字。”她问。
　　“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乃冰见她明显失落可不敢再讲下去，难道是吃醋了？小心翼翼地，“没有的啦，你就当我没说过。”
　　“冰，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几多伤心。
　　伊湛盈兀自绕回厨房，盯着刚炖下不久的鸡汤，食材直接从冰箱里取的，打算一会儿去楼下超市再买只回来。
　　约一小时后她已平复情绪，端着美味鸡汤呈现在乃冰面前，汤面飘着红枣、山药，香味四溢。
　　人家如此贴心照料，乃冰实在很难理所应当，忍不住直接问出口，“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啊？”
　　伊湛盈拿勺晾汤的动作止住，想了想，“大概是你说我恶心那时，突然萌生出沉迷欣羡的感觉。”
　　“啊？”乃冰没懂她意思，难道仅仅被怼了一句就喜欢，心理学上称为受虐症，抖M啊。
　　怪糟糟的，还有点草率。
　　“你的性格也特别可爱，跟你相处好像重回学生时代，很单纯呢。”
　　“就这样吗？”乃冰继续问。
　　伊湛盈沉吟，半晌道，“其实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过多理由，因为带给我那般感觉的人，恰好是你，只有你。”
　　是吗？乃冰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其中深意，人的情感本来也复杂。
　　到中午尝到人家弄的家常菜，明明只是简单的青椒肉丝、胡萝卜玉米火腿、番茄鸡蛋汤，她心头像被云朵包裹着，暖到融化。
　　感恩开动吧，乃冰持筷子珍惜尝佳肴，却见对面伊湛盈郑重不动，像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她好奇问。
　　“现在有没有婚后的感觉，一房两人，柴米油盐。”女人神色认真，又在脑补。
　　“咳咳…”乃冰没忍住咳嗽，给她夹菜放碗里，“姐姐你辛苦了，亲手为我做饭，盈盈多吃点。”
　　伊湛盈怔了怔，“冰狗叫我什么？”
　　“盈盈？”
　　“前面那词。”
　　“呃，姐姐？”她又唤一次。
　　“嗯嗯。”伊湛盈满意点头，“以后也这样称呼吧。”
　　“……”乃冰严重怀疑此人是妹控，听小绮说在家里也特别主动关心妹妹。
　　饭后她非要包揽洗碗的活，伊湛盈确认退烧后只得妥协，有些累呢，她躺沙发里小憩。
　　乃冰干活回来见女人已睡着，房间弥漫淡淡信息素味，蓦地想起上次去伊家目睹她整具果体场景，让人很有欣赏欲望，想什么呢？
　　给她拿张毯子盖住吧，回身目睹尤物无意识伸手解衣，睡意朦胧微醺，喉间发出不明窸窣声，是不舒服吗？
　　“盈盈？”她凑过去唤一声。
　　半晌那人清浅睁眼，眸间含着醉意。
　　不经意被双手搂脖颈抱住贴紧，乃冰重心不稳跌她身上，细心观察那睫毛，怎生可爱好看，像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能让我多抱一会儿吗，有些难受。”伊湛盈嗓音低哑，呢喃着。
　　“难受？”
　　“&%#…”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乃冰吓得原地弹开，心率已超速到难以忍受地步，站一边无奈凝望伊湛盈，眼神躲闪。
　　她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出口无礼，缓坐起扶额叹息，“其实我刚才指的是，心瘾。”试图补救，指着自己胸口，“因为有你在所以跳很快，不信摸摸看？”
　　适得其反，好像更过分了，补救失败…
　　后来系好衣扣，她拾起一边放的名牌包，“那我回去了？”
　　“嗯嗯，盈盈路上小心，下次见…”乃冰木讷挥手告别。
　　姐姐离开，她过后自行倒水吃药，房屋环境静谧，隐约残留淡淡泉水味道，伊湛盈腺体信息素是她见识过最特别之一种，清新淡雅，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性格。
　　乃冰不了解她，只能从女人身上获得某些标签，温柔、优秀、成熟、性感，很会关心人，因完美也莫名令人恐惧，怕受到伤害。
　　——嘟，睡梦间接到电话，屏幕显示“妈妈”。
　　“喂？妈。”乃冰揉眼睛坐起。
　　“娃儿，听声音像在睡觉？没上班嘛，偷懒？”母亲是乡下人，声音粗犷嘹亮。
　　“我感冒了，在休息呢。”
　　“哎哟那岂不是少拿一天工资。”母亲抱怨，没问她感冒的事直接转口道，“你弟这次小考成绩不妙啊，和你爸商量过了，再报个高考集训班，最后一个月冲刺加油。”
　　乃冰听这话就愁，“考了多少分？”
　　“四百多，好多二本学校都上不了。”母亲声音很焦虑，“高考一辈子就这一次，错过复读负担不起费用，报集训班又要花两万，家里今年生意差手头紧，妈才想找你借兑点，五千块能拿吗？”
　　乃冰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怕是没那么多，“我先出四千行吗？等发工资了再给你。”
　　“要得要得，自己家女儿还说那些？妈懂你的苦处，一个人工作也累哟。”母亲表示理解。
　　“嗯嗯，我一会儿转给你。”
　　家里做小成本菜场生意，一年下来攒个几万块仅供糊口，未来老弟读书她也得适当出一把力，该帮衬的帮衬。
　　话说伊湛盈回家后径直躲被窝里躺下，辗转不安，想起当时乃冰被吓到的表情，一丝丝后悔与羞耻。
　　为什么要对一个单纯小孩说那种话，好像变态…
　　“你回来了？”在家备考的伊明绮前来问候，见家姐状态不对，饶有兴味问，“怎么，和冰狗发生啥了？”
　　伊湛盈摇头，她才不想告诉腹黑妹妹，会被取笑。
　　伊明绮嗤鼻一笑，自己能猜个十之八九，冷声道，“姐姐你听好了，要是敢做对不起我朋友的事情，不会放过你。”
　　“小绮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就是日常向，小温馨适合放松的…应该不会太长


第7章第7章
　　周六调休，咨询室无形充斥股倦怠感，乃冰收到之前兼职面试的答复，今晚即可候补上岗，她喜不自禁，每月增加一点新收入。
　　“小冰你下班要做什么？”
　　“我去兼职。”
　　“还没毕业就这么拼，就因为你这种人社会才卷知道吗？哈哈哈。”同事开玩笑。
　　她笑着不回应，周末反正有空余时间为什么不做呢，照地图搭地铁到目的地，餐厅老板只是偶尔人手不够找候补，按小时结算。
　　换上工服经过简单培训，开始收杯碟擦桌子打杂，除了站的时间长些，感觉与平时在办公室干活没区别。
　　连轴转几小时回家，下班收到小绮消息，“怎么样啊，工作顺利吗，身体好些了没？主要想问，我家那位姐姐有没有欺负你。”
　　朋友的特征是直肠子酷姐，这点与伊湛盈的直球类似，不愧是两姐妹。
　　“她挺好的，怎么会欺负我呢。”乃冰居然为伊湛盈说好话，“还想请你帮我参谋一下，如果要回礼，送什么比较好。”
　　谁知她回复，“送你自己最好。”
　　“你明知道不可能……”
　　“哈哈哈，只是觉得你们谈恋爱会很有趣。”伊明绮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洗漱后睡前躺着偷偷刷某人朋友圈，从日常动态里找她喜欢啥，衣服、鞋子、包？送女人这些东西准没错，可是不够用心。
　　从头翻到尾，倒是发现伊湛盈古早时期野性造型，耳洞很多，还有纹身。她这才发现盈盈头像是自拍，背后纹着大片银莲花，这么性感。
　　嘀，手机震动一下，屏幕显示我拍了拍“恐怖/分子”，她赶紧撤回，可惜晚了。
　　“冰狗，你拍我？”居然秒回。
　　“不小心点到了，不好意思。”
　　“是在暗中观察我吗，开心/□□ile。”
　　“话说你知道那个emoj代表嘲讽吧。”乃冰发现此人不爱用流行表情包，通常只发自带的emoj和颜文字。
　　“不知道，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发它。”
　　“……”她回了几个点点点，又道，“那早点休息吧。”
　　随即接到语音电话，乃冰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亲口对你说晚安。”她声音酥媚好听，几丝喑哑可爱像含着气泡。
　　乃冰屏息不言语，仿佛能听见电话里细微呼吸声。
　　“晚安。”伊湛盈说着。
　　“你也是。”
　　挂电话缩被窝里休息，怀间溢出丝丝暖意。
　　每次与盈盈接触都感受到醇郁爱意，像明晃晃摇曳的艳丽花瓣，被她洒下的雨露沾湿。连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她的声音、气味像一道行走的风景，氤氲在身边。
　　这是什么感觉呢，无形充盈于生活中，带来蝴蝶效应般的微妙变化。
　　周日茶餐厅兼职，今天要站岗一整天。
　　伊湛盈与好友秦深开车来这儿，她们挑显眼位置坐下，随便点盅红茶与甜点，蛋挞曲奇椰丝球几样。
　　“你喜欢那个女生在这儿工作？哪儿呢？”秦深来回张望，真想亲眼目睹朋友单恋的小可爱。
　　“没看见，可能在后台。”伊湛盈心有所往，这时发现某人穿旗袍出现在收银台，她丝丝沦陷，被小冰美好侧颜吸引。
　　“客人你们需要什么？”乃冰回眸发现那两人，只听咔嚓一声，伊湛盈持手机拍她来着。
　　“旗袍，get。”她高兴得眉眼弯弯，捧手机很满足。
　　“……”
　　“你好像痴汉啊。”秦深拍人家手腕提醒。
　　“这张可以保存吗？”伊湛盈礼貌问乃冰。
　　“你想存的话，没关系的。”乃冰内心吐槽你拍都拍了还问我。
　　中间休息时间她加入那桌，由于茶几只有两面能坐人，只得硬头皮挨着秦深坐下。
　　“这是我妹妹的好朋友，乃冰，这位是PU大学教授，秦深。”伊湛盈先介绍她俩，手指优雅抚过茶盏。
　　“小冰同学为什么没考虑读研？”秦深问。
　　“想早点出社会工作，帮爸妈分担点。”她老实回答。
　　秦深望伊湛盈若有所思，又问乃冰，“你年纪轻轻要分担啥，家里需要你一个月赚那点钱接济？”
　　乃冰点头，“需要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秦深顿了顿，指着对面没出声的朋友道，“她摆明了是条大腿，送上来给你抱，简直就是ATM取款机，到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乃冰懵逼摇头，也不多解释。
　　“哈哈哈，很不错的嘛。”朋友给出评价。
　　下午两人要走时，乃冰叫住伊湛盈，从包里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盈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总之我为你准备了这个…”
　　她有些害羞的递出去。
　　“给我的？”伊湛盈纤指接过小礼物，扯开布袋瞧，里面放着一枚银手镯。
　　“嗯嗯，你回去路上小心。”说完奔回茶餐厅里工作，逃之夭夭。
　　开车途中她不时侧眸打量手腕戴的饰品，简洁利落很漂亮，纹饰刻印蝴蝶。人生头一次因收到礼物如此欣喜，回忆乃冰真挚羞赧的表情还怦然萌动。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是朦胧微甜的粉色，心情也被染红。
　　四月尾巴溜走，季节迎来五一。
　　早就定下的公司聚餐还是来了，一行人围在日料餐厅店，老师拎起一叠免费电影券，挨个发放。
　　“好不容易放假，大家有对象的抽空去看恋爱电影吧，当红女星新作，听说很不错喔~”
　　“啊啊是那部电影，《远山初雪》，听说很好哭！”同事开始兴奋。
　　“我看了预告感觉很棒，女主角是李浅溪演的，你们有谁是她的粉丝吗？”
　　“她今年才刚红诶…”
　　乃冰听到那名字却觉熟悉，李浅溪，脑海里冒出些似有似无的童年记忆，难道是那位青梅竹马？不会那么巧吧。
　　聚餐结束老师先垫着，平摊下来每个人两百多，她揣两张电影票默默回家里。躺床上翻来覆去不时晃荡小腿儿，难得假期去看电影很正常，以往都是一个人享受孤独。
　　这次自然想到盈盈，可跟她……未免暧昧，引起误会。
　　但作为朋友一起去看也可以吧，于是翻通讯录找到恐怖/分子，拨电话嘟声几次没通，她挂断，立刻收到回电。
　　“小冰你主动找我？真让人开心，听到你的声音整个心情都明亮了，像Muse女神一样。”
　　乃冰倒想反过来说你才带给我灵感呢，总是那般明媚，如灿烂的夏天。
　　“可是我刚不是还没出声吗？你怎么听见的。”
　　“能感受到你的呼吸。”
　　“……”又被撩了，乃冰开始讲正经，“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想问你…”
　　“冰，你是在邀请我看电影吗？”没等她讲完，伊湛盈问。
　　“是啊。”
　　只听电话里咣啷一声随即闷哼娇吟，好像是磕到什么。
　　“怎么了！”乃冰揪扯担忧，现在就想扒着网线去她身边看看。
　　“从浴缸里滑倒了……好痛……”
　　“啊你这！”乃冰肉心子瞬间拧住，咋个整的呢真是，多大人了浴缸里摔倒，“磕哪儿了头晕不晕？有没有脱臼，不要做大动作先躺着，身边有人陪着没？”
　　“无碍，就背后有点疼…”伊湛盈声线颤抖，当时太高兴了没注意就成这样。
　　她扒着浴缸边缘继续享受与心上人的电话时光，“很担心我吗？现在只要听到你说那两个字，就不疼了。”
　　“什么？”乃冰感觉她又要借机讲点啥。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小冰。”猝不及防，电话里女人柔情诉语，温柔告白。
　　声线迷人，丝丝音律潜入心河，乃冰心间蓦地抽搐一下，好像是头一次听她讲这情话。
　　“喜欢各种样子的你，懵懂、沉默、羞赧甚至不解风情，我都好爱呢。”
　　意思是，喜欢全部的我？她想起伊湛盈看自己的眼神，总有数不清欣悦眷恋，乃冰能感受到自己在怦然心动，可不明那是害怕或什么。
　　“承蒙你喜爱，但我觉得还是太快了。”乃冰拿出自己专业素养来，“你在不够了解我的情况下说这些话，是否显得自己很草率。”
　　连线在此缄默，伊湛盈半晌没接话。
　　“盈盈，还疼吗？”乃冰转口问。
　　“身体不疼，可是心好疼。”她语气娇滴滴惹人怜，“我被欺负了…”
　　“那…给你捂捂。”


第8章第8章
　　虽然如此，假期依然约着一起观赏电影，说好了以朋友的身份。
　　“其实是公司给了两张票，不看也浪费。”乃冰解释，她手里捧着影院零食。
　　“没关系的我都可以，珍惜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伊湛盈很随意，她求之不得，虽然被拒绝了，但这与约会有什么区别。
　　检票后进影厅，才刚坐下乃冰感到身体一暖，伊湛盈不知从哪儿摸出张小披肩搭自己腿上，“怕你又着凉，里面有点冷。”
　　丝丝笑意融入她心间，就像这块小毯子，细节体现真情。
　　乃冰再次为此人温柔体贴折服，可细下一想，她之所以体贴入微面面俱到，还不就是历尽千帆修来的经验，如果没有那成堆的前任，哪会像现在这么熟练。
　　影片故事讲一位少女从小到大的日常，偏重风格化细节描写，因家庭原因她总是生活在幻想中，一直被父母保护着。这样的她在恋爱中毫无安全感，有严重疑心症，害怕被丢弃又不会正常表达，造成一系列误会…
　　典型缺爱内心自卑但嘴硬的性格，这种人扔进现实里会相当吃亏，但影片给主角设立了不错的家庭背景，恋人也体贴善良，整体呈现轻松甜蜜氛围，看了意犹未尽。
　　播映结束后，两人拾着可乐杯相伴离开，顺便去楼下甜品店坐坐，稍作歇息。
　　“你觉得怎样，好看吗？”伊湛盈问。
　　“挺温馨的片子，连我一个没恋爱过的人都觉得很酥。”乃冰细回忆那女主角容貌，确实与印象中好久没见的朋友相似。
　　真的是她吗，李浅溪…
　　“我倒觉得男主角行为有些过分，很幼稚，若换成我们，怎能让小冰没安全感？哄还来不及。”伊湛盈对她莞尔一笑。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
　　这时她与前方某位戴墨镜人物对上眼，刹那惊愕，对方也明显注意到她。其娥眉臻首、瑰姿艳逸，眼如深邃黑洞，最是嘴角那颗明显的痣瞬间将记忆勾回那时年岁。
　　“冰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拉钩，要永远在一起喔~”
　　……
　　“怎么了？”伊湛盈见她直勾勾往柜台那边望，好奇回头看，原来有位身材很不错的美女出现，瞧小冰那样魂都被勾没了。
　　她傲娇摇头，一手托腮饶有兴味，“我好像不比她差啊，你看得那么入迷。”
　　“啊不是……”乃冰赶紧解释。
　　话语刚落，只见那人像瞄准目标缓慢走来，高跟鞋掷地有声，携带一股明显不妙的压力，有备而来？却杵着像尊雕塑。
　　“请问有事？”乃冰感觉墨镜底下那双眼睛一直在盯自己。
　　陌生女子没回答，不客气自顾于旁边坐下，坐姿一动不动俨然无情机器。她穿着一袭白色雪纺纱衫，搭某C牌上新短外套，十指相扣摩挲，右手戴晶亮玛瑙，气态逼人。
　　搞什么？直挺挺过来像是要找茬，不开口又像个哑巴。
　　伊湛盈注意到她衬袖撩起地方显露可疑痕迹，明显是烫伤，好整以暇道，“冰都怪你，大庭广众偷窥别的女人，惹麻烦了。”
　　听这话女子明显发怵，她立刻拾起甜品碟里刀子，捏得紧紧似要蓄势发难。
　　“小主！小主！”从后边窜上来一位眼镜女，慌张绕她们这桌来，赶紧抢走刀子放下，转而对两位礼貌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需要签名吗？她就是你们刚看的那部电影主演，李浅溪。”
　　乃冰猛地发抖，果然，她打哈哈敷衍，“不用麻烦了。”
　　“可以给我一张吗？”伊湛盈却同意。
　　“好，没问题。”经纪人模样的眼镜女嘱咐李浅溪，女明星果然听话签名，递给伊湛盈。
　　“谢谢。”
　　简单波折后她们离开，两人久久无话，乃冰只好主动坦白，“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我小时候玩得好的青梅竹马，中学那会儿听说她心理出问题被爸妈带走治疗，全家搬走了，就再也没联系。”
　　“看起来她一直记着你。”伊湛盈道。
　　“真的很久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她后来干了些什么，居然成了女明星，不可思议。”乃冰感叹世事无常，不禁摇头。
　　被姐姐开车送回小区，这一路也无甚交流，伊湛盈比往时沉默，她有担忧，“盈盈，你是在不高兴吗？”
　　“如果我不开心，你会哄吗。”她开车目不斜视前方。
　　“作为朋友，会吧…”乃冰觉得这很难做，无论怎样都暧昧。
　　“傻瓜逗你的，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你有哪些我不知道的过去，在我未参与的日子里，你受到了什么委屈。”伊湛盈语气温柔，婉言微笑。
　　乃冰又生触动，她好像无论何时都很成熟温和，从未生气过。
　　“到了。”入小区步行送至家门口，两人滞住门前，伊湛盈欲道别，“那我回去了？”
　　见她要走，不知怎的乃冰没控制住倾身拥抱、搂腰，瞬间感受到那躯体柔软，含着酥酥香味，她触电似的松开。
　　“其实我觉得，送你这个最好…”她别过脸不敢看人家，面颊绯红。
　　伊湛盈半晌无动，她含唇凝心感受，身体还残留丝丝触感，好像身处于粉色花海间，连空气也被染红。很久没有过这般纯粹萌动，心绪像重回青春年代，单纯、清稚、沉迷。
　　“这是我收到过最美好的礼物，多希望能一直保存。”她微笑赞许，“永远不会忘记。”
　　“回去路上小心，再见！”乃冰怕再被撩又要失控，溜回屋里只露出半双眼睛，道别。
　　“下次见。”
　　伊湛盈回程途中忍不住想炫耀，点开小绮微信聊天，“告诉你哦，今天冰狗主动抱我了，嘻嘻。”
　　“哦，这么久才抱上，好衰啊。”
　　“我好开心~”
　　“姐你啥时候这么容易被满足了？”
　　“冰是最棒的。”
　　“你对她真的很上瘾…”
　　话说那名为李浅溪的女明星乘保姆车回自己家，事情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她出生于中产精英家庭，从小被父母极强的控制欲迫害。
　　童年记忆只有枯燥书本，严格按照家长规划的时间表运转，是一具只为满足别人愿望的机器。
　　长期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使得性格敏感孤僻交不到任何朋友，升初中那年因父母工作变动转入乡下学校读书，在那儿认识了乃冰。
　　善良小孩温柔虽无心，却融化她心坎，永远忘不了她一举一动关怀入微，比之父母只会冷冰冰训斥与命令，简直像天使捎来福音。
　　典型被救赎的自我感动型，那年分别后，她奋力拼搏终于摆脱家长控制，后来参与综艺海选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乃冰面前，给她焕然一新的自己。
　　乃冰当晚躺床上心神难安，想起中学时候一起念书，李浅溪是班上最漂亮同时也很难接近的女生，她俩同桌后自然熟络起来，原来浅溪只是傲娇不懂表达，正像那电影里人设一样。
　　她喜欢被自己照顾呵护着，笑起来很纯真，每次提起家庭却黯然，让人心疼。
　　后来李家搬回城里，自己尝试各种方法联系她无果，还被伯父伯母嘲讽，“乡巴佬别来勾搭我们家孩子！你们不是同类。”
　　而在这整整六年时间里，李浅溪也没有捎来半句问候，乃冰以为她早把自个儿忘了，没想到冷不丁成了女明星。
　　作者有话要说：
　　咯咯咯嘤，我是一边开着jojo一边在想文案，jojo，画风真太飒了


第9章第9章
　　心理咨询室。
　　伊湛盈今天偷偷带了朵小玫瑰前往拜谒，她于前台先check，“你好，我提前预约了乃冰。”
　　“嗯嗯，好的。”小姐姐已见过她好几次，由于外形气质出众印象深刻，又注意到指间花苞，笑问，“你就是那位一直给小冰送牛奶的？神秘追求者。”
　　“不神秘。”她笑答，并没有遮掩。
　　“哈哈哈，冰挺厉害的嘛，美女你做得对，像那种冰雕啊就得攻势猛烈一点，她再硬迟早也会化掉。”
　　乃冰收到通知去独立咨询室，果然看见她，盈盈目前是唯一一位只找自己的专属客人。
　　“工作累不累？”伊湛盈晃晃手里花苞。
　　“还好。”乃冰瞅那鲜艳玫瑰，转身为她倒茶，招呼着，“先坐下再聊吧。”
　　两人又是对立而坐，她悠然将花朵轻轻放人手边，柔声道，“为表示不止是想和你做朋友，送枝花来提醒，免得真被你当成闺蜜。”
　　“咳咳…”乃冰听这话有些心虚，转口直接进入主题，“今天想聊点啥？”
　　“不如聊你吧，想更了解你。”伊湛盈语态温和，坐姿优雅矜持。
　　这样她可犯难了，她这个人说到底其实很无聊，生活中除了学习工作再无其他，有什么可谈的？怕不是能直接给她讲睡着。
　　“你想听什么？”乃冰直接问。
　　“你与亲人、朋友如何相处，有哪些难忘的日常都可以告诉我，比如童年美好回忆，妈妈做了好吃的饭，爸爸教你写作业，家里田地丰收了，你放学回来照顾弟弟什么的。”
　　这样吗？乃冰想了想，娓娓道来，“小时候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混沌，因为买不起肉所以一年也吃不到几次，但有一天回家发现她只给弟弟做了，说只有这么点。”
　　“觉得不公平吗？委屈。”
　　“当时有点难过，但后来想通了，家里经济条件差没办法，一碗水端不平常有的事。”
　　伊湛盈不由心疼，她猜的果然没错，小冰在父母那儿是被轻视那一个，“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乃冰点头，“因为我是姐姐年纪大一些，遇到类似情况也会主动谦让，倒没觉得父母故意亏待我，毕竟我和弟弟都是alpha，有什么可区别对待的呢？”
　　这番话倒把伊湛盈堵死，乃冰知道她想暗示什么，主动讲明意在不想让别人猜疑。
　　“对了，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伊湛盈果然不再试探，转而讲其他，“我刚在附近片区买了房，但平时我回家和小绮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搬过去？”
　　乃冰动作滞住不知道在想啥，确切说她想知道伊某的套路，该不会是专程弄个房子给自己住，就为了金屋藏娇？
　　“没错，就是专为你买了新房，方便你工作通勤，怎样？”伊湛盈直言不讳，不拐弯。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乃冰眉毛耷拉成八字，“我要住进你的房子里那成什么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连拒绝你都会显得理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可以交房租啊，公平交易。”伊湛盈比出一个数字，“单间租金500，月付无押金，其他算公共区域可随意使用。”
　　月租才500，还没押金……
　　说不心动是假的，乃冰现在租的地方平摊一月上千，室友还经常把环境搞得乱七八糟等她去收拾，像给别人免费当保洁似的。
　　“而且我几乎不会去那儿。”
　　“好，我租。”乃冰果然折腰，这么划算的事儿还等啥？
　　“行，那就口头约定吧也不用签合同了。”
　　于是下午收班后两人相约搬家，提前打点好的搬家公司在小区静候已久，太快了，乃冰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果然还是中了圈套。
　　“房东说退你押金吗？”伊湛盈问。
　　“提前退租，押金不退的。”乃冰整理卧室里的东西，正好抱着姐姐送的大狗狗出来，这玩意儿怎么放？很占空间。
　　“手机给我，我跟她商量一下。”
　　“要商量什么？”乃冰不明所以，倒听话乖乖给人家。
　　没过一会儿房东居然原封不动一点没少退回押金，她不禁新奇，盈盈做了什么？
　　最后留张纸条给室友：厨房炖了你想吃的牛腩，清洁我也顺便做了，我就先搬走啦，祝你早日找到新室友~
　　现实社会几多冷漠，有时同住一个屋檐下也称不上朋友。通常时间、距离是影响个体之间关系的重要指标，乃冰思考自己与盈盈短时间内发展成这样的原因，是她太主动，而自己越发疲软。
　　“到了，前面就是。”
　　开车不过二十分钟抵达，这里离实习的心理咨询室才一公里多，早晨就算睡过头跑着上班也不怕迟到。
　　“这套房你多少钱买的？”电梯里她好奇问。
　　“首付三百多万。”伊湛盈轻飘飘道。
　　她吓得噤声缩脖子，这吃人的社会……
　　简单两室一厅，算公摊面积七十平，装修家具一概已布置好，连乃冰喜欢蓝白搭配也考虑到，电视墙铺陈大片浅蓝，脚下垫灰白地毯，室内氤氲淡淡香气，整个环境简洁雅致，舒心怡人。
　　伊湛盈开自动咖啡机，前几天刚买不知效果怎样，她从冰箱里取大瓶牛奶，按键操作欲打奶泡。
　　“这台机器和公司里的一模一样。”乃冰收拾完大半个箱子，过来瞅她忙活。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耐心等奶泡泄出，回眸见小冰将东西分门别类往客房塞，疑惑问，“你不睡主卧吗？我还帮你放了熏香。”
　　“……”
　　事后，乃冰端正坐单人沙发里，伊湛盈则优雅去秋千处躺下，那是一架工业风半球型秋千，正位于客厅与阳台交界处，设计很具格调。
　　已经晚十一点，氛围静谧悠然，房间只剩她二人气氛显得微妙。
　　“不要老是围绕价格纠结，上面政策一变再变，每次有动荡就靠降价解决吗？别家有这样做吗？好好动脑筋想一想。”伊湛盈接到工作电话，“你若实在不行那我提醒你，根据项目周围生态改。”
　　“工作不顺心？”乃冰见她面色比平时冷漠。
　　“耐心是被一点点磨掉的。”她笑答，拎起身旁名牌包，道别，“那我走了？”
　　“要走了吗？”乃冰也不知怎的忽然反问，就像无心快语，动作比脑筋快。
　　“嗯，看你的样子，有不舍？”伊湛盈语有期待。
　　“现在太晚了，而且本来就是你家……”乃冰讲出口。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留我。”伊湛盈松口气，她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
　　主卧配备独立浴室，分别洗漱后换睡衣各道晚安，关门互不搭理。
　　今夜格外奇妙陌生，乃冰躺席梦思大床上揪着丝绸被衾，脑里闪过许多幻想画面，她心有恐惧，害怕终有一天会落入爱情谎言。
　　做心理咨询见过太多初始甜蜜接着家庭破裂的案例，而老一辈父母之所以常年相守，不过凑合过日子罢了，自家爸妈也经常互相埋怨唠叨，这种爱情她并不期待。
　　嘀，微信消息，隔壁房间那位发的。
　　盈：好开心~感觉今晚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冰：那也有两米吧……
　　盈：一墙之隔。
　　可是她好像真的很甜，也从来没有强迫过自己，凡事细心考虑体贴入微，若被追的不是我，换成别人会怎么想呢？会心动吗。
　　作者有话要说：
　　mb写小说好难，aaa！


第10章第10章
　　清晨日光攀上枝头，眼睫酥痒，乃冰逐渐从睡梦中抽离苏醒，她悠然走去阳台伸懒腰。
　　都市繁华一览无遗，从这儿能瞻仰平原辽阔，蔚蓝苍空似触手可及，大自然浩渺无边，微风吹拂耳边靡靡低语。
　　那瞬间她以为，再没有比现在更舒适的时候。
　　本地市价在全国排得上前五，当时与室友合租房那么便宜只因为被业主投诉过，能沾伊湛盈的光捡到便宜也算抱大腿了，虽然她也是意有所图。
　　嘀，屋外有人按门铃，乃冰雀跃前去查探，“盈盈……”
　　面前人不是她，却为那天偶遇的李浅溪，多年不见青梅竹马，“你好…”
　　她心有些不解与慌张，毕竟从青春期起到现在都是空白，时光横亘流长，她们都已不是当年单纯的小孩。
　　“我可以进去吗？”李浅溪请求。
　　“请进。”乃冰给她让开一条路，进屋后马不停蹄张罗着给人倒茶。
　　两杯龙井置身前，乃冰疑惑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知道我住这儿？”她问。
　　“这种事情随便一查就知道了。”李浅溪尝一口她泡的龙井，环顾四周，笑道，“你该不会是被别人包养了？”
　　“不是！”她立刻否决。
　　“就算不是也摆脱不了暧昧关系。”李浅溪讲出大实话，闭眸沉思后缓声道，“没什么想问我的？”
　　乃冰沉默片刻，她当然想问，想知道这些年朋友到底去哪儿了，为何音讯全无，发生了些什么。
　　“十五岁以后你都干嘛去了？”
　　“从乡村搬走以后，爸妈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嗯？”乃冰大惊，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为什么…难道你当时病情很严重？不应该啊，我没看出来！”
　　“我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心情会好点。”李浅溪目光执着，半晌叹息道，“其实精神病院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每天按时作息，读书写字看报，遵医嘱吃药，慢慢就好了。”
　　乃冰自然知道，但听她三言两语只觉怪异，字字像石子扎自己心河，有时越是轻描淡写想掩饰，内心藏的苦墨越多。
　　“浅溪，我们依然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还可以和我说，像从前那样。”她开口安慰。
　　“我也是，想和你做朋友。”李浅溪笑起来十分好看，她启声欲言又止，终是问，“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盈盈吗？朋友，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姐姐。”乃冰如实回答。
　　“嗯，你也交到新朋友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
　　乃冰见她颔首思索什么，眼意孤寂失落，再次安慰，“你现在可在娱乐圈混呢，被那么多粉丝喜欢，想要朋友不是简单得很？多的是人想亲近你。”
　　“可是别人接近我都带着目的，我不放心，没安全感。”
　　“浅溪，你要学会信任。”她柔声开导。
　　“嗯嗯，我知道你在心理咨询室工作，以后还想去你们那儿拿个号呢。”
　　过后她俩约着出去吃饭，选在中餐馆最隐蔽位置，乃冰见她大方取下口罩，好像并不避讳被人发现。
　　“你不怕遇见私生饭？”她负责点菜，小声问。
　　“我习惯了。”李浅溪一副很懵的样子。
　　“想吃什么？我点了蒜苔肉丝、南瓜汤、秋葵，你要不要凉拌木耳，这里还有白切鸡丝。”乃冰记得李浅溪喜欢哪些菜。
　　“要~”她瞬时高兴起来。
　　……
　　另一边，伊湛盈周末陪妹妹复习研究生数学课程，她瞅那密密麻麻公式与代名词可真是脑瓜疼，丝毫不懂，不禁感叹自家妹妹真聪明。
　　“小绮，话说你也这么大了，从来没有喜欢的人？”她在旁边细声问。
　　“不感兴趣，学习已经很忙很忙了。”
　　“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会无聊。”伊湛盈想起她们那位神出鬼没的妈妈，平均一个月才打通电话回来，沉迷于吃斋念佛搞事业，对孩子不闻不问。
　　“我一个人挺充实的。”伊明绮语气有些不耐烦，听身边人时不时敲手机键盘，发出哒哒哒声音，蓦地放下笔，冷漠道，“姐，你离我远点。”
　　“吵到你了？好。”她去后边沙发里坐着。
　　“我说的是以后也少这样靠近我，让人挺困扰的。”伊明绮相当喜欢独处，“而且你本人作风那么差还问我为什么不恋爱，不就是看惯了你那些烂情史才没兴趣吗？”
　　说完背过去再也不理。
　　说起来她俩关系并不像姐妹亲密，总是伊湛盈想亲近她，每次都铩羽而归，最近因乃冰作为中介才好一点。
　　只好暂离开出去走走，微信乃冰未回复，一个人从下午散步到黄昏。
　　她送走李浅溪才发现未读消息，几张风景图拍得工整，最后一张看背景是附近书店，面前摆一杯红豆奶茶，却插着两支吸管。
　　“店员多给了我一支。”依然加颜文字/□□ile尾巴。
　　乃冰不由释出笑容，本来还担心整整好几小时没回复人家会委屈，看来她并无异样。沿路直接转道往那奶茶店，见伊湛盈正凝神望窗外，注意到自己时倾情招手。
　　“在这儿待很久了？”她笑问，没意识到自己颜笑比平时灿烂。
　　“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这么开心。”伊湛盈好整以暇，沉迷望眼前人。
　　“其实……”
　　也就是亲眼见到你所以开心，她无法诚实说出口，这种感觉太奇怪，自己心神会被别人影响。从心理角度分析，是对她产生依赖性好感，近距离接触控制不住喜悦。
　　是自己无法主导的自主倾向，同时敲响心防警钟，越来越动心了。
　　两人随意出街漫步，途中伊湛盈注意到小冰换的船鞋有破洞，但女孩明显没察觉，迈着单纯雀跃的步子。不知该如何提醒她，直接挑明会损伤小冰的自尊心？
　　“盈盈，你是怎么做到本科毕业才三年就升为部门经理的？”乃冰好奇问，很多现代化企业部长等于经理，她其实有些慕强，但凡能力强的人都想了解一番。
　　“也是从底层销售起一步步上升，我比较擅长与人打交道，后来才转到策划部。”她又扫一眼那鞋，这时注意到鞋带掉了，万一绊住摔倒怎么办？小冰每走一步便心生担忧。
　　“等一下先别走。”伊湛盈只好扯她衣袖命站住，忽地俯身，当街温柔给人系鞋带。
　　“你……”乃冰心跳极具加快，这动作在她看来相当暧昧，而且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瞧着呢，时不时有人侧眸观望。
　　低头观赏女人系鞋带动作，细致轻柔，小心翼翼，她面颊已被羞意染得绯红。
　　“系了两个蝴蝶结。”伊湛盈起身，忍不住想来个摸头杀，回过神来还是忍住。
　　“谢谢你，盈盈…”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她略作迟疑，这次不忍了试探性摸摸，咦？居然没反抗。
　　“要不要去玩娃娃机？”路过前面商场她提议。
　　“好啊。”乃冰愉快答应。
　　伊湛盈扫码先充值200，自己先试着玩一下，夹子有点松，“妹妹你试试？”
　　说来惭愧，她其实从没玩过这东西，面对陌生机器操作生涩，好在上手简单很快学会，瞅身旁守着自己的伊美女，她似乎很期待，如果能争气抓一个送她才好。
　　“可以试试那个，有勾的好抓一点，再试一次，厉害~”屡战屡败，伊湛盈总是耐心鼓励，时不时拍手称好，夸赞不绝。
　　明明很衰连根毛都没抓到，乃冰感觉自己像个香饽饽被呵护着，身边萦绕舒服的氛围，无论何时转眸即见她在。
　　快要入夜，街头华灯起扑朔迷离，彩光于女人侧脸斑驳，增添迷离浪漫感。
　　“盈盈，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乃冰问。
　　“其实我不知道，从前以为爱是一种迷幻的感觉，甚至会蛊惑人心，可那滋味不长久。”伊湛盈瞻仰温顺夜色，“对你却不一样，不像是crush，而是由衷的想照顾。”
　　她总在强调照顾，莫非是同理心太强所以同情自己，心理学上讲，有一类人会通过获取别人的感激吹捧来认定自己的价值，因为被需要。
　　但盈盈应该不是，所以为什么会爱，为什么需要爱。
　　作者有话要说：
　　这平平淡淡的…zi感觉已经老夫老妻了


第11章第11章
　　又是整整一天忙碌到深夜，乃冰现在有一个习惯，她喜欢把快递员送的牛奶收藏起来，每天喝完都把盒子带回家。
　　漫步悠闲回小区，站门口输入密码666888，这是她和伊湛盈仔细商讨后得出的密码，非常接地气又吉利。
　　不抱被任何人迎接的期待，现在经常就自己一个人住这儿，摸索着开灯，白炽光亮起却蓦地吓一跳，盈盈怎么趴茶几那儿睡着了，提包懒散放一边。
　　屋内弥漫一股淡淡酒味，她走前轻提醒，“盈盈？累了回卧室去睡吧。”
　　没反应，她伸手绕过其肩膀摇了摇，“去里面睡好不好？这样不舒服。”
　　许久后，她身子慵懒动了下，这才睁开朦胧双眼，瞧周围环境略比家里陌生，身边还有位香甜可口的小可爱，笑道，“欢迎回来。”
　　“应酬喝酒了吗？我去给你倒水。”乃冰赶紧去开热水器，找来干净杯子接半杯，好在机器上乘制热很快，自己先尝一点。
　　“温度刚好。”她递过去。
　　伊湛盈瞧她若有所思，双手接过道谢，柔声道，“冰狗我问你，我这个人，是很差劲吗？”
　　乃冰深感意外差点被口水呛到，咋的了？自恋如您居然会自我怀疑？
　　她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我很棒，超棒的。”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问我，无所谓啦，别人怎么看你又有多大意义呢。”
　　“那你想不想睡我？”猝不及防的，她又直球问。
　　乃冰面色刷的通红，片刻镇定后直接回，“不想。”
　　“……”说实话伊湛盈非常不理解，若从一开始她碍于距离拒绝很合理，那直到现在，难道还有顾虑？睡一下不代表要谈恋爱，只为各取所需而已，真就那么佛吗。
　　“为什么呢？我不求你现在有多喜欢我，只是单从欲望来看，也丝毫没兴趣吗？”伊湛盈觉得自己表现得越来越搞笑，是在求别人来碰，自打这段时间喜欢乃冰，遇到发/情期自觉用抑制剂。
　　暗地里改变了不少…
　　乃冰内心非常纠结为难，她再三考虑思索，最终还是开口答，“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我真的……”
　　“对我没兴趣。”伊湛盈替她补全那话。
　　乃冰扶额，话虽残忍可确实如此，她没有性/冲动，常理来讲若对异性不存在那种渴望，无论内心有多依赖藏着多少好感，应该不是她期待的那种喜欢。
　　“大概是吧……”她折中选温柔点的词汇。
　　伊湛盈面色无动，这话虽然像刺头扎心里可也在预料之中，她起身回卧室砰的关上门。
　　怎么了，生气了？乃冰不由走去想靠近，杵在门前不敢敲门打扰，她或许是累了在屋里休息，不想被别人叨扰。
　　门却忽地打开，伊湛盈双手背后面不知藏着什么，她别过脸似在傲娇，“那我给你念个睡前故事再走好了，要不要听？”
　　“……”乃冰怔忪，原来不是生气吗？还要给我讲睡前故事，真温柔。
　　“好。”她点头。
　　于是洗漱后安心躺侧卧，乃冰缩被子里缱绻望身边人，她举着本《格林童话》，翻几页后娓娓道来，“美女与野兽，从前有一位王子，他生性乖戾不懂爱人，被巫婆下诅咒变成怪物，如果在玫瑰花凋零前还学不会以爱待人和被人爱……”
　　故事神秘优美，讲故事的人嗓音悦耳似风铃，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童话本身，而是观察伊湛盈微妙表情，她笑了，或蹙眉，感受情绪变化。
　　“讲完了，我该走了。”伊湛盈合上书本。
　　乃冰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这么晚还要走吗？”
　　女人释缓而笑，“你留我的话，那就不走。”
　　……
　　说起来也很搞笑，她作为一个在心理咨询室上班的实习生，每天给别人做恋爱咨询，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懂，净扯那些专业名词糊弄。
　　想到伊湛盈此刻就在隔壁房间，说不定被自己拒绝正闷闷不乐呢，难道她未表现出不高兴，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假装不知道？那是何等的自私。
　　她掏手机发消息过去，“睡着了吗？”
　　“没有呢，怎么了。”又是秒回。
　　这次没有可爱的颜文字，乃冰猜测她肯定是有不开心，要怎样才能哄哄人家，再不那么暧昧的情况下。
　　“其实…我觉得你身材很好…”
　　伊湛盈躺隔壁房间本来听音乐助眠，看到这句话感到诧异，她回复，“指的是哪方面好。”
　　“从比例上来讲，上半身与腿划分特别好，腰也非常细，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看着这些话发愁，发现冰狗真的很不会夸妹子，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乃冰抠字眼的认真与笨拙，还以为突然开窍了想做点什么呢，白高兴一场…
　　哎，身体快要干涸。
　　结果两人聊着聊着干脆一起玩斗地主，闹到两点多实在困了才睡下。
　　翌日早定七点闹钟，由于现在离工作地方近她平时又不化妆，早晨起来自己弄吃的再上班也不会迟到。
　　两份酸汤面加蛋饼，乃冰弄好后才去主卧叫那人，“盈盈，起床吃早饭了。”
　　她蒙被子盖住脸毫无反应，乃冰瞅现在七点半，干脆直接揭被子喊人，“起床了！”
　　完蛋，忘记这位有裸睡习惯同样的错误竟然犯第二次！乃冰赶紧给人盖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桃之夭夭。
　　餐桌前，伊湛盈睡眼惺忪毫无精神，她昨晚彻夜无眠，依稀记得最后一次检查手机时间是早晨六点多。
　　“你今天除了工作要做什么？”她问。
　　“也没有其他的事。”乃冰顺口回答，忽想起上次和李浅溪的约定，“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去逛公园。”
　　“是你那位朋友，女明星？”
　　“是的。”她点头。
　　伊湛盈默不作声叹息，这场赛道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你上次说的，对你表白那个人就是她吧。”
　　乃冰持筷子的手顿了顿，面色无辜道，“那都是小时候闹着玩儿的，我根本没当真，这么多年过去估计她也忘了，怎么可能呢？”
　　伊湛盈勾唇笑了笑，“你总是很谦卑，预设所有人都对你不感兴趣。”
　　“是真的啦盈盈，我没有骗你…”她急着想解释，也不明白为什么被伊湛盈提到这事就发慌，好像害怕她误会似的，想到她误会心里就添堵。
　　“多接触下也挺好，也许你会喜欢。”
　　“真的不是！”乃冰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严肃得像在发誓，“我对她就是深深的友情，不存在其他，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
　　伊湛盈点头，“别着急，我只是随口提罢了。”她暗道自己也是为小冰着想，是应该多与人接触，年纪尚小恋爱观未形成，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心理咨询室。
　　今日前台蓬荜生辉迎来特别客人，那人自电影荧幕走出奇迹般出现在这儿，大伙一窝蜂上前围观。
　　“请问是李浅溪？”
　　“卧槽真的！”
　　“来我们这儿咨询吗？找谁？”
　　“可以签名吗…”
　　她向大家礼貌问好，一一签名后问询，“我是来找乃冰的，她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
　　于是被接进贵宾接待室，乃冰入室接待，见着她满脸懵逼，“你怎么来了，不提前通知我？”
　　“哈哈，这么熟了还通知你干嘛，给你个惊喜呗！”李浅溪私底下其实很活泼，尤其面对乃冰时，“工作忙吗，累不累。”
　　“不累。”乃冰给她倒茶，“是要聊我们上次说的事情吗？你最近好不好，心情怎样。”
　　“很好。”她笑答，略做迟疑后开口道，“其实后来我母亲自杀了，父亲遭受不住这个打击整天酗酒，他终于懒得管我，我才获得自由。”
　　“伯母为什么自杀！”乃冰再次接收到高能信息，她紧紧握住茶杯，想不到这些年浅溪竟然经历这些可怕的黑暗，她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
　　“她是个过于疯魔的完美主义者，我和我爸达不到她的预期就会抓狂，改变不了我们她就只有改变自己，所以…”李浅溪说完遗憾摊手，再摇头，轻描淡写。
　　“她的死对你来说是五味杂陈的。”乃冰接话。
　　“嗯。”李浅溪承认，“会难过，也大松一口气。”
　　“你的人生曾经完全掌握在她手里。”
　　“没错。”她再次承认。
　　“心里还有哪些遗憾？”乃冰问。
　　“她去世前一晚想和我拥抱，但我因生她的气拒绝了，早知道她当时已经打算好离开这个世界，我就会……”李浅溪眼前逐渐朦胧，“早知道…我一定会抱她…”
　　乃冰保持职业稳重，半晌摸她肩膀安慰，“你是在自责，在母亲去世前没能让她知道，你其实很爱她。”
　　“嗯…我其实很爱她…”
　　“如果时间倒回到那一天，最想对她说什么？”
　　“少喝酒，少操劳，不要太焦虑，就算您不把所有心思放我身上，我也会努力，尽全力……”
　　她断断续续吐露那些久远的词汇，压在心里多年未表示，如今只能朝着在生者对牛弹琴，逝者无法听见，只求点心理安慰。
　　……
　　结束后她俩一起出咨询室，不远处就是市区中央公园，平淡漫步走着。
　　“我查过了，租你房子那女人是房企经理，虽然内部职员购房有优惠，但她急着过户还是花了高价钱。”李浅溪提起这事。
　　乃冰愣了愣，她注意力不在朋友这句话上，而是为什么要查。
　　“她身世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浅溪，你为什么要查盈盈？”
　　李浅溪回眸嫣然一笑，“我担心你啊，你都住到她家里去了，自然要查。”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个色批早就上了！


第12章第12章
　　时节至五月末，不知不觉她们相识快一个月了，天气渐暖，出门常穿的那件连帽外套该收起来。乃冰整理屋子，鞋架顶层摆着上次伊湛盈送的鞋，就是她当街替自己系鞋带那晚。
　　当时总感觉女人低头偷瞧自己，差点误会她是恋足癖，原来是旧鞋有破洞……
　　何其温柔细心，乃冰有时候甚至想，她如果真是自己姐姐就好了，像小绮那样从小与盈盈一同长大，应该会很开心吧。
　　嘀，思绪正飘远，手机屏幕显示小绮来电。
　　“怎么了？”
　　“咳咳，今天不是星期五了嘛，来我家玩儿，我姐也在，就我们三个。”电话里伊明绮声音冷静。
　　“好啊，需要我带点什么过去吗？”乃冰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讲电话，承蒙这两姐妹照顾，空手登门拜访不好。
　　“哈哈没有的，家里不缺啥，还是把你自己带来就好了，那我们说定了哦~”
　　“嗯嗯。”
　　一个人在外地打工时常感到孤独，能遇见她俩实在算幸运，试想这社会还有大批与自己处境类似的人，被枷锁捆绑不得停歇，累了连身边递水的人都没有。
　　如是白昼照常工作一天，期待着晚上去伊家与她们相聚，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更希冀见到伊湛盈，小绮如果知道真相大概会失落一小下吧…
　　“诶诶，小冰，在忙？”咨询室人事部同事忽地凑过来。
　　乃冰嘴里含着牛奶吸管，伊美女仍然孜孜不倦派外卖小哥每天送，她喝的不止是营养，更是温暖。
　　“怎么了？”
　　“你和李浅溪啥关系？她上回特意来找你！”同事八卦魂猛烈燃烧。
　　“是朋友啦，小时候就认识。”乃冰懒懒回答，她对追星向来性质乏乏，不过是碍着小绮的关系一起看过几场选秀节目。
　　“哇塞那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能帮我要她的独家照片吗？背后有签名和口红印的那种。”女同事是个A，兴趣美O，怎么好像记得她同时找自己要过伊湛盈的联系方式。
　　“口红印……你想干嘛。”乃冰面色正经。
　　“我想要嘛~”
　　“好吧好吧我帮你问问。”
　　同事欢心雀跃跑走，乃冰坐旋转椅里纳闷，明星效应在如今年代具备相当大的影响力，而浅溪刚好因那部电影爆红，最近势头正猛，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下班后路过一家热闹小吃店，新开，据说甜甜圈好吃到爆，美味可口芳名流传，每天排队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她观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排着买两份去伊家，给姐妹俩尝尝味道如何。
　　此时伊家，伊湛盈持手机在门口左等右等，迟迟没听见门铃响，没看见乃冰身影，她万分期待焦急，就不知为啥心跳鼓鼓的紧张，情绪反复处于兴奋与失落之间。
　　伊明绮本来在收拾自己的书，回头见她郑重其事像迎接太子爷似的跪那儿，不由皱眉，“拜托，咱家又不是日本和风，不兴那样跪蒲团。”
　　“妹妹你说她怎么还不来？”伊湛盈怀里抱着软软抱枕，回头问到。
　　“可能有点事耽搁了呗，社畜嘛，加班多正常，再者路上堵车，不对她坐地铁，也有可能是沿途被奇怪的omega搭讪了。”说完挤眉弄眼一笑，“像姐姐你这样的，哈哈哈…”
　　伊湛盈果然微蹙眉，“你就笑话我吧，坏小绮。”
　　“哈哈哈！”
　　终于，约晚七点乃冰到这儿，“我到了！”
　　开门见某大美女穿着银色丝绸居家服，矜持端正双膝跪蒲团，笑意温和，她说，“你回来啦。”
　　“咳咳！”乃冰又被呛到咳嗽，现在是玩哪出？有点像cosplay，伊湛盈给人的感觉像是居家贤惠妻子盼夫归。
　　她秀出自己买的甜甜圈，“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快进来吧我们今天做的饺子。”伊明绮从厨房探出头招呼。
　　三个人分工合作将餐食准备好，桌上摆有炒蟹肉、凉粉、秋葵、凉拌鱼腥草和一大份饺子，一边开着电视做背景音，正在播报新闻。
　　“菜都是小绮一个人完成的，非常了不起。”伊湛盈替她舀几个饺子在碗里。
　　“饺子比较方便。”伊明绮从厨房取醋来放下。
　　氛围和谐，可乃冰注意到这家里其实属于伊湛盈的东西不多，尤其鞋架和衣帽架，全是小绮一个人的用物。
　　“你们平时不住一块儿？”她问。
　　旁边一直观察她的某人笑容缱绻，“是啊，我们家三个人各有各的去处，互不打扰。”伊湛盈说着。
　　怎么会这样呢，乃冰提起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情，“请问伯母她……”
　　“她忙着工作几乎不会管我们。”小绮答。
　　“噢噢，那伯父呢？”
　　至此两姐妹神情微怔，对视一眼仿佛心照不宣，还是该由姐姐来解释。
　　“我和小绮是同母异父，她亲生父亲名字不详，不过也不重要，至于我父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提他影响气氛。”
　　伊湛盈说完用自己筷子替乃冰将饺子分两半，方便入味，面色温柔不减。
　　“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乃冰想起上次李浅溪说的话，盈盈身世背景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大概意在此。
　　饭后三人倒沙发里悠然看电视，伊明绮故意将主位留出来让给她俩，自己坐侧边，时不时偷偷瞄这两人能干点啥。
　　说实话她直到现在都觉得稀奇，一个欲壑难填的欲O与性冷淡？拜托这是什么诡异组合，你们怎么玩得下去。
　　乃冰端正坐着不敢动，两手搭膝盖处放着一眨不眨瞧电视，也好奇身旁伊湛盈在干嘛，老玩手机，回职员微信消息？还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她们距离不过十公分，这近得过分让人慌张，能闻到那股淡淡清泉味，散发怡人清香。忽地，伊湛盈换了个坐姿，右腿抬起搭左腿，如此一来挨得更近了…
　　乃冰有被无意识蹭到，心痒痒，她更加专注于电视，告诫自己不要去关心别人在做什么，越关心越紧张，紧张就易失态。
　　“冰狗，你衣服上沾了点什么…”伊湛盈转眸而望，发现其衬衣腹部沾了深色污渍，是醋。
　　“啊？”乃冰回一声，接着感觉与她已亲密无间，伊湛盈半身贴上来，她在仔细检查那块污渍，头发撩过自己颈肩扫弄，整得更痒。
　　“要不脱下来我给你洗吧，用小苏打。”伊湛盈稍微拉开点距离，神色认真。
　　“不用不用，我回家自己洗就好了！”乃冰斩钉截铁。
　　“你那儿有小苏打吗？我们这儿有。”
　　“没事没事！我回家顺便买就好了。”
　　那边观望全程的伊明绮感到无语，她捕捉到乃冰神情里许多不知所措与慌张，刚开始还以为是害羞，接着发现不对，那双手抱紧自己仿佛自卫的模样，是害怕吧，恐惧哟？
　　这两人有戏…？她持严重怀疑态度。
　　晚后照常被主人家热情送回，车里，舒缓音乐静静流淌，她们像约好似的缄默不开口。
　　许久后，“你弟弟是不是要高考了。”伊湛盈问。
　　“嗯，前不久妈妈还打电话来，让我拍个视频鼓励他。”乃冰颔首回答。
　　“他应该是要和你考同一座城市吧，九月份你们要相见了？”
　　“应该六月份就要来，说是想我，也想做暑假工赚点零花钱。”讲到这儿停顿，乃冰想着老弟要来兼职暑假工，到时候他住哪儿呢，得提前物色地方给他租。
　　伊湛盈没继续问，她从小绮那儿得知姐弟俩关系不错，弟弟会主动关心人，有问题的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父母，孩子没什么错。
　　到那小区把人送回家门口，伊湛盈从包里摸出一包小苏打粉，“给你，路上没停车让你买，拿去吧。”
　　她怔忪接过，吐词模糊，“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晚安。”
　　伊湛盈转身道别，她没打算留宿。
　　“路上小心。”
　　人走后，她带着小礼物孤身回房子里，独自坐下能感受环境里属于她的气息，伊湛盈有一种奇妙的气质，每当念起如被丝缕细流环绕，寸寸抚平深藏不安。
　　去把衣服洗了吧，顺便去主卧看盈盈有没有要洗的，一件荷叶边白色无袖上衣摆床上，整齐摊开，明显是忘记带走。
　　乃冰轻轻捡拾起，却见衣服后领有口红痕迹，她脑内瞬间一懵，这难道就是经典情节，你衣服有她的口红印，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她闻了闻，想起那晚伊湛盈满身酒气，不会吧。
　　一边洗衣服并展开遐想，盈盈裸/背不是还有大片纹身？如果别人亲吻她，会从脊椎骨一路往下……啧，乃冰不知对那画面作何想，又觉得自己很污秽，瞎YY什么呢。
　　弄好一切，她拍张照片发消息：“这件衣服最近要穿吗？我洗好了。”
　　伊湛盈回家后洗澡，这会儿举着吹风机打理头发，她点开图片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公司有位后辈喝醉了忽然扑上来抱住她，神经大条很冒失。
　　“下次我有空去拿，冰狗真乖~”她回复。
　　乃冰揪着手机再次开脑洞，什么是有空，意思是近期没有具体打算咯？今天送自己回来也干脆利落折返，提都不提，啧。
　　作者有话要说：
　　你想多了，只要你说，她肯定留的嘛==


第13章第13章
　　长夜褪去迎来新曙，阳台窗帘浮动，微风习习。她眷恋醒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梦里身边有具温暖躯体，互相逗弄取暖，她们谈心欢笑，然后玩儿斗地主一整夜…
　　为什么偏偏是斗地主，就不能玩点有意思的。
　　乃冰起床先给自己倒半杯水，前夜约好要去兼职餐厅打一整天零工，盈盈还说今晚要过来交物业费。
　　她要来，特意声明如果时间太晚就不回去了，让自个儿做好心理准备/颜文字括弧。
　　看着留言忍不住想夸，真可爱呢，你这么可爱不考虑换下风格？收好工作服搭地铁去餐厅，到那儿先换衣服再做清洁，九点前将底下一层擦干净，整理杯碟茶盏，摆好桌凳。
　　这家餐厅平时从早开到晚午夜收班，一楼可听小曲吃茶点，二楼设置休息棋牌室，她这两天负责的是白班。
　　客流量高峰时坐无虚席，大伙忙得团团转脚底一刻不敢歇，迎面忽撞来一位同事，哗啦…她手里盘具砸落碎了。
　　“你还好吗？没事吧！”乃冰赶紧把小姑娘扶起来。
　　她摇头，“没事。”
　　“一楼的来个人去二楼…”这时领班吆喝着缺人手，看着地上碎盘犯愁，指着那孩子，“以后注意走路看着点精神集中，这次就算了。”
　　小姑娘笨手笨脚也不是第一次，本来不是干活的料，百忙之中乃冰帮她先把地上残渣收拾，带人家去后边看伤着没有，皮肤上几道小划口。
　　“要不你跟我换一下在这儿整理厨房，注意别碰脏水，前面出餐我去。”乃冰拍拍她肩膀。
　　“谢谢小姐姐。”这位打零工的稚嫩同事才大一，找兼职干活赚点零花钱。
　　“前台有酒精可消毒，记得找她们问问。”她嘱咐。
　　八号桌一份“银月之约”，十号桌两杯“浮生半岛”……
　　这时见店门口出现那熟悉面孔，神采奕奕、飒爽英姿，盈盈今天打扮是正装，她站那儿很吸睛，周末加班吗？
　　“喵——”没等乃冰找到合适词汇来形容，听伊湛盈忽然叫一声。
　　“咋了？”她端盘子凑前去问。
　　女人两手摆她头顶比划，“感觉你好像长出猫耳了。”
　　“……”
　　她入座点杯蓝烟新茶，没过多会儿乃冰便急急送来，速度之快令人惊讶。俗话说恋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最迷人，更何况小冰穿的是旗袍。
　　伊湛盈难掩爱慕，感叹这是哪个世界存在的天使，撩人心弦，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特意让同事先给你调的。”乃冰放下茶，又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摇头，满眼沉迷，“只是想多看看你，记住每个样子。”
　　从她口里讲出来的话从来不加掩饰，乃冰不由自主侧过脸。
　　小间门关上，伊湛盈凑近这杯茶闻了闻，察觉一丝不对，怎么会有酒精味，而且好浓…
　　于是等乃冰再进包厢整理的时候，发现客人竟倒下了！桌前文件漂亮摊开。
　　“你不舒服吗？”封闭茶间设置座位是榻榻米类型，乃冰慌忙拖鞋爬上去搀扶她，见伊湛盈一手紧紧捂住腹部，她紧蹙眉模样特别难受，指了指那杯茶。
　　这才闻到一股好强烈的酒味，她端起剩的小半杯闻了闻，我去这哪里是茶，纯酒精？？
　　乃冰想起来了，这杯是拜托那小妹妹调的，她找前台要酒精消毒，肯定给搞错送来。
　　医院白炽光直直照射进眼睛，环境弥漫股消毒水味，这趟赶紧找医生问诊急救，都没来得及提前和店长请假，果断翘班。
　　有什么能比她的健康更重要。乃冰坐病房里守着，下午医生说误食纯酒精会造成内器损伤，严重点的食道腐烂、胃穿孔都是有可能的，她自责到想捶墙，要是当时仔细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是不是晕倒了。”伊湛盈醒过来扶额，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给你的那杯…”乃冰喏喏出口，“是纯酒精。”
　　“啊，我就说怎么味道那么浓，以为是你们店特色，还想续杯呢。”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发现不对劲怎么不问我？还续杯？！”
　　“以为是小惊喜…”
　　在医院休养几小时情况好多了，乃冰在路边打车带人回家，命她躺好，自个儿去厨房忙活炖点粥，如果盈盈饿了还能吃夜宵。
　　泡莲子，撒枸杞，砂锅放气灶上炖，想起那次伊湛盈说过的话，一房两人柴米油盐，很像婚后生活。
　　“睡着了吗？”她进主卧探看，屋内萦绕淡淡香味，光线昏暗。
　　欲走时，不经意手被牵住，那瞬乃冰察觉到不安，更多的是悸动，因处在这般环境里任何一个亲密细微动作都可被放大。
　　“怎么了。”她回头问。
　　“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果然，不安感正来自于这儿。
　　她掀开被子一角轻巧挤上去，睡下，昏暗中瞧不清彼此的脸，只闻呼吸萦绕不绝。
　　“胃还难受吗？”
　　“一股被灼烧的感觉。”被子里，伊湛盈抓她手抚摸自己腹部，“里面像有小刀在刮一样…”
　　“唉。”乃冰叹气，心想姐姐你也有点傻呀，纯酒精那味儿闻不出来？憨。
　　腰际被一双手缠绕，她保持原位一动不动，身边软软躯体靠得好近，那迷人清气环绕周身像要把人融化掉。这种感觉怎么讲呢，异样的奇怪，却难掩悸动，像初尝香液的小鹿慌张。
　　伊湛盈岂料她居然任抱不反抗，好奇问，“你被我抱着，是什么感觉？”
　　“怪怪的，可是…”
　　“可是什么？”
　　“好像会喜欢…”
　　喜欢？她听到这词高兴坏了，既然不排斥拥抱，那说不定可以做点别的。
　　再抱紧一点。
　　就这么静谧温存任长夜持续，乃冰回忆活这二十年，还从来没被谁这样抱过，哪怕是父母也未曾有过。
　　她的手像软软的宠物爪子，搭自己身上温柔舒服得很，额头挤在颈间，像小动物似的偶尔磨蹭还打哈欠，太可爱啦。
　　“盈盈，我现在特别想做一件事。”乃冰开口轻声道。
　　“什么？睡我吗。”她有点兴奋。
　　然而不是的，乃冰从被子里掏出手，掐她脸颊捏了捏，“就是想这样，捏一下。”
　　“……”真是的，服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含着愉悦的心情，乃冰千哄万哄诓她放开自己，然后推人家去浴室洗澡，“热水给你放好了，有需要喊我。”
　　伊湛盈褪去衣物浸水里，趴浴缸边缘，百无聊赖撩水花，回忆适才那会儿开心极了，可惜，幸福总是短暂逝去。
　　乃冰揪紧被子躺熟悉的客房，她不知道别人在隔壁有多煎熬，总有一股无名温火揣在腹间，上不来下不去，彻夜辗转无眠。
　　……
　　良夜消去，天际黎明露出鱼肚白。
　　桌前摆两份昨天熬的养生粥，两人互道早安，相敬如宾。
　　“盈盈你没睡好？”乃冰瞅她黑眼圈特别重，关心问。
　　“根本睡不着，无法入睡…”伊湛盈揉太阳穴，明明没到发/情期却心痒如麻，让人十分难受。
　　没办法了，她去包里翻出来一盒抑制剂，三下五除二去掉包装，然后将注射器对准自己手臂静脉，输入液体。
　　乃冰持着饭勺目睹全程，她还是头一次亲眼见omega打这东西，针管扎实插进血管，看起来好疼。
　　她们总要忍受这种事情吗？多么麻烦又可怜。
　　伊湛盈回来继续吃早饭，那一管下去果然好多了。
　　“你睡不着，原来是因为这个？”乃冰小声问。
　　“是的…”她有些抱歉的承认，“对不起让你看到了。”
　　早餐结束后，她收拾行妆与小冰道别，满面疲惫模样，“我先回家补觉，小可爱周末照顾好自己，有事手机联系。”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却给人萧瑟愁闷之感，乃冰本想说我送你呢，话卡在喉咙里总吐不出。
　　回屋，她仔细思索伊湛盈无可奈何的模样，虽无法体会人家的感受，却非常心疼想伸出援手，怎么办呢？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乃冰摸手机找出通讯录里号码，拨通后问，“喂？浅溪，现在有空聊吗。”
　　电话里一阵杂音，“我在化妆间，有空的啊聊什么？”
　　“就是…你们omega那时候是什么感觉…会很痛苦吗？不用抑制剂不行？”
　　朋友顿了顿，却反问，“你是为伊小姐来问我？”
　　“没错，和我比较熟的O就你们俩。”
　　“那个确实很棘手……说来话长，最好见面聊比较好。”
　　如是她俩约在老地方附近奶茶店见，乃冰提前半小时到，人群里戴墨镜那个正是李浅溪，随之而来陌生瞩目，藏不住的焦点。
　　朋友坐下后含着疑惑打量她，“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喜欢上她了，发生什么了？专程为这事来向我打听，从实招来。”
　　“我本来以为omega注射抑制液体是理所当然，因为生物课本里就是这么教的，突然觉得很不公平。”乃冰双手合十眼神严肃。
　　李浅溪将她爱惜模样看在眼里，明显是出于在意才为那人考虑，她难免失落，却道，“你不想让她打抑制剂，就自己帮人家解决啊。”
　　“我？！”乃冰指自己鼻子，她从来没想过这层。
　　“对啊，难道你不喜欢她？”李浅溪又问。
　　她自犹豫，直到现在伊湛盈在自个儿心里依然是好伙伴，无话不谈像知己。
　　“O的体质就这样没办法的，我平均一个月注射一次，但有些人来潮强烈一点用量会多，不过我劝你。”李浅溪话锋一转，“你不想和她有那方面关系，就不要住一起，作为一个alpha，你会严重影响到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那应该是一种不上不下出不去进不来被吊着一股气很纠结的感觉吧oo
　　李浅溪好人
　　手动感谢读者营养液(晋江咋没发呢还是我没看到啊)
　　

第14章第14章
　　厚德心理咨询室，不觉间已在这儿度过一个月试用期，绩效得A评级，工资一分不少拿到手还有奖金。
　　老板说全靠那两位专属客人，她的业绩比老员工还好…
　　会谈结束回座位写工作日志，想到从昨晚互道晚安后与某人没联络，乃冰切出伊湛盈聊天框瞅着，在忙呢吗？要不要戳她一下。
　　“怎么了？冰狗。”
　　虽然不是秒回，但也没超过一分钟，乃冰心想咋每次都这么快，还没等她想好措辞。
　　“该不会是想我了？不会吧…”
　　对面立马心虚撤回。
　　乃冰暗自嘟囔，确实是想你了，可又矫情别扭不敢承认，人咋这样呢？会讨厌自己不坦诚。
　　“今晚你弟到北站？”伊湛盈显然是看见她早上发的朋友圈，还点了赞。
　　“嗯嗯，他高考刚结束还没出分数，跟爸妈商量好直接来找我了。”
　　“那一会儿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去车站接风洗尘。”
　　“好，谢谢盈盈。”
　　顺其自然决定了，离下班不过二十分钟。
　　她悠然托腮坐位置上，审视自己与伊湛盈的关系，对方已经轻车熟路介入她生活，宛如是家庭的一份子。
　　做饭的时候会想到她，清理衣服也会想顺便帮她洗了，现在老弟要来，两人也一同去接。
　　都是蝴蝶效应，一开始谁能想到会这样？才短短一个多月。
　　准点打卡下班，在同事好奇逡巡目光下坐进那辆奥迪R8，乃冰系好安全带，见她黑眼圈比前两天好多了。
　　“盈盈提前开车过来的？”
　　伊湛盈正装还没换，西服外套放后座，“担心堵车所以提前四十分钟。”
　　路途平稳行驶，不时遇红灯停，她想起初次见面那时候伊湛盈当街晕倒，莫非也是睡眠不足造成。
　　话说她侧颜真可爱，乃冰发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欣赏人家，尤其那倦怠睡眼惺忪模样，偶尔像猫咪揉一揉，令她看不够。
　　伊湛盈回眸望一眼，笑道，“你这种看我的眼神，我又要会错意了。”
　　“…啊对不起。”
　　地图显示离动车站十几公里，不堵车二十分钟即到。沉默间，包里电话震动起来，乃冰看来电显示接起，“喂？小博。”
　　“姐我到车站了，应该坐地铁几号线去找你？还有这票我也不大会买，能不能教教我。”弟弟是个17岁愣头青，头一回出城搭地铁，不会用机器很正常。
　　“你在那儿等我们先别乱动，找地方坐下。”
　　“你们？”乃博反问，“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姐姐吗，现在是你房东。”
　　“嗯是。”她转眸瞧专心开车的伊湛盈。
　　“嗨呀那真是太好啦！我还想知道姐姐的潜在追求者是哪款美女呢，喜滋滋~”根据乃博的猜测，人家殷勤提供帮助肯定是有意思。
　　“你可别瞎掺和…”
　　刚挂断电话，微信消息又来好几条，预感这臭弟弟未来要添不少乱子，她锁屏把手机扔回包里。
　　“他说什么了？”伊湛盈问。
　　“问我们到哪儿了。”乃冰捂脸扯个谎。
　　“听小绮说你们姐弟关系很不错呢，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弟弟，好巧我们都不是独生子女。”
　　说话间已到北站，下车后照着共享地图指示找到B2出口，一位留着高中生标准头型的小帅哥坐那儿，身边一大口帆布箱和麻袋。
　　“小博！”乃冰牵着伊湛盈手跑过去。
　　“姐，还有这位…”乃博仰头观望她俩，霎时遭遇家姐以及陌生人的美颜暴击，从小冰姐在自个儿心里就是最漂亮的，看见这位还是免不了唏嘘。
　　而且她俩还牵手，乃冰从弟弟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开，“她是伊湛盈，我的好朋友，这是我弟弟，乃博。”
　　“你好。”伊湛盈略欠身笑道。
　　“您好…”
　　小博自觉扛行李放后备箱，钻进汽车后座，乃冰想挨他坐下的时候被催去前面副驾驶位。
　　行驶途中，伊湛盈从后视镜清楚观摩高中生稚嫩童颜，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弟，模样几多相似，就连发呆时放空的憨憨表情都一模一样。
　　“小冰。”她偷偷唤一声。
　　“怎么了？”
　　“你弟弟好帅啊。”
　　“……”
　　所以老弟住哪儿？乃冰提前租了一个地方，离市中心枢纽站三公里。
　　高考结束假期刚好三个月，单间短租一个季度，两人帮衬着替他放东西，帆布箱里衣物整理得差不多，就剩那口笨重麻袋。
　　乃博从里面取出两份拿绳子扎好的包裹，笑道，“这里头是晒干的花生，爸妈让我带来给姐姐和朋友同事分一点。”
　　憨笑着双手递伊湛盈面前，“家里自己种的，承蒙您平时照顾我姐，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怎么会呢弟弟客气了，大老远亲自带来？”伊湛盈接过包裹，平生第一次收到礼物居然是花生，农村天然种植，她不禁惊喜，可比有些人送衣服鞋子有心得多。
　　弄完这一茬三人自然要去吃饭，是一家商场内云南餐厅。
　　乃博趁伊湛盈接电话去了，扯住自家姐姐疯狂摇晃近乎要声嘶力竭，“我的妈呀冰姐，这个房东姐姐好漂亮简直slay~你们是不是同居了？你被她金屋藏娇？在一起在一起！”
　　“啊喘不过气不要卡我脖子！”
　　“哇咔是我期待的那种剧情吗？温柔美O狂追我姐…”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
　　一番纠缠他终于冷静了点，高中生忍不住抖腿，既然是这样的话乃博疯狂想撮合她俩。
　　“是工作电话吗？”伊湛盈回来后，乃冰问。
　　“妈妈打来的，问我家里情况怎样。”
　　“盈盈姐姐，不如我跟你换个位置吧，你们俩坐一块儿。”没等别人同意，乃博端好自己碗放对面，自觉让座。
　　“你……”乃冰瞅他那样不知说啥好，这也太其心昭昭了，才见第一面就管人家叫姐姐，简直酸掉牙不害臊。
　　换座完成几人闲聊起来，她发现老弟比自己健谈得多，这些年不知经历些啥从闷葫芦变成话唠，像调查户口问东问西，把别人家底都问穿，真丢人，非常丢人…
　　夜晚送人回单间小屋，她俩返程，车内静谧沉默，无形间充盈尴尬。
　　乃冰羞得一度不敢开口，想起老弟那油腻样还掉鸡皮疙瘩。
　　“你弟弟，意外的很放得开，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伊湛盈打破沉默。
　　“臭小子很没礼貌。”她专心望窗外风景。
　　“他说等以后我们结婚，他要一个人打四份工给你赚彩礼钱，哈哈哈…”伊湛盈说完含蓄笑个不停，也太可爱了。
　　“那我真是谢谢他了，不过用不着，彩礼钱我自己赚。”然后捂嘴，这不就是默认了那什么…
　　“这样吗？那你可以少准备点彩礼，毕竟我不想你累着。”
　　“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回两人居室，乃冰忙着里里外外收拾，又对爸妈报备今天和弟碰面的情况，让他们别担心。
　　“花生收到了，嗯嗯我朋友说喜欢。”
　　“钱够用别操心。”
　　完成任务回眸找那人，见伊湛盈躺沙发里玩手机，脸上贴两片化妆棉，忽双臂松懈耷拉下去，嘴里嘟囔着叹气。
　　“冰狗…”她娇滴滴唤。
　　“怎么了？”乃冰应声随到。
　　“抱~”伊湛盈展开双手。
　　她怔愣小会儿，听话挨着躺进去，因空间狭窄必须得侧身抱着她，瞧女人脸上贴两片湿的化妆棉，相当自觉帮人家卸妆。
　　“你动作好温柔。”伊湛盈闭着眼睛，凝心感受。
　　“怕弄疼你啊。”
　　“那就弄疼我吧。”
　　乃冰听出一丝异样，却也不太懂。
　　后来不知发生了啥，总之她被人摁在底下亲吻，含唇瓣启开深入。
　　气息似雨露倾洒，隐约听见她喉间气泡微妙声，晶莹丝线粘连。
　　“你好甜啊。”她话语掺杂沉迷与罪恶。
　　乃冰精神处于亢奋游离之间，她好像去外太空旅游一圈儿才回来，未回神，温柔雨吻又光顾，那清新醇雅之感如微风潜落。
　　直到指间被衔着，女人双眸晦暗，乃冰闻到屋子里信息素味浓郁，她欣赏女子动情的美，身躯却冷静如初。
　　半晌，伊湛盈默默起身去浴室，她放满一整缸冷水。
　　“盈盈，你不舒服吗？”乃冰轻叩门，百般犹豫还是问出口。
　　“不舒服。”
　　她好像听见哭声，脑里发懵没想太多开门进去，却见女人背对着泡水里，手里捏只小黄鸭，原来是玩具…
　　伊湛盈回眸朝人伸出手，“既然都进来了，走近一点？”
　　她小心翼翼走过湿漉漉地面，脱鞋赤脚踩上防滑片，室内香薰缭绕，景色如画卷展开，作为性冷淡却可以目空一切，直视无躲闪。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她回身，湿润冰冷的手缠上乃冰五指交扣，嘴角含笑，眼睫毛也沾着水珠，妩媚可爱。
　　乃冰摇头，“没有理想型，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很想拥有谁。”
　　她想了想，“不求拥有，但求有朋友陪伴就好了。”
　　我这种人是不是很适合孤独终老，慢热又木讷，乃冰默默吐槽自己，喜欢她会很累吧。
　　作者有话要说：
　　00缓慢的节奏，令人捉急


第15章第15章
　　“那你咬我一口好不好。”
　　“嗯？”黑暗中相拥，乃冰今晚的心情就像被扔进海里速成冲浪，前不久刚丢了初吻，现在怀抱酥软果体。因泡了冷水澡，触感凉幽幽的，好滑…
　　“咬哪儿，腺体吗。”她问。
　　“嗯…”
　　于是轻轻撩开后颈头发，含住轻咬，这点力道是蹭不破的，稍微使力用牙齿撕开，缓慢注入信息素。
　　她尝到甜甜腥味，口腔被那股O性信息素充满，吃掉会上瘾，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点了吗？”
　　伊湛盈转身贪恋搂着她，这一口下去心理获得极大安慰，躯体热度短暂松懈，接着缓缓回来，分辨不清到底有没有…被标记。
　　“继续像这样抱我，多咬一咬。”
　　肌肤像果冻，来回暧昧纠缠，乃冰倒觉得自己是在学习实践，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她稍释缓解能睡个好觉。
　　深夜，伊湛盈缓睁开眼睛适应黑暗，她躯体冒涔涔细汗，想起适才被标记的过程意犹未尽，乃冰的信息素没有味道，渗入体内初始一股温热，接着被稀释消融无形无踪。
　　被占有的滋味美妙，却很短暂，才刚刚开始就没了。
　　她细心打量乃冰熟睡侧颜，手臂还被自己枕着，呼吸均匀可爱，贴紧抱着找个舒适的角度安稳睡去。
　　清晨，乃冰醒来忽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听见客厅有人电话讨论。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信息素没有味道，被咬的时候刚开始正常，结果瞬间就萎了。”
　　“带她去体检？”
　　“有必要吗。”
　　乃冰开门懵逼望那人，伊湛盈回身捂紧电话，好似不想被她听见一样。
　　“你醒了？”她笑意温柔如常。
　　“嗯…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啊，难得睡那么沉。”
　　她拉着乃冰手去餐桌前坐下，展示自己做的三明治果酱早餐，“初次见面你送我的这个，早起做了两份，尝尝。”
　　那是用吐司、鸡蛋、火腿、生菜、沙拉酱弄的简单早餐，把吐司放锅里煎好，往里放食材然后菜刀对角切，完成。
　　乃冰捡起一份斯文品尝，想起昨天晚上各种暧昧实践，虽然从头到尾是盈盈在指挥，自己像个生涩工具木讷完成，但已经发生质的改变。
　　“盈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问出口。
　　伊湛盈仰眸陷入思索中，她明晰当时没进，既然没进……
　　她反问，“你想做情人还是正式情侣呢。”
　　哈？？乃冰睁圆双目并挑眉，什么意思，都这样那样了你还在想做情人？怎么能有这个选项，不觉得很轻浮吗？
　　她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对面伊某淡然随意模样，是认真的。
　　“怎么了？”伊湛盈见她神态不对劲，好奇问。
　　乃冰语气很严肃，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生气，“我请问你，在你看来感情算什么？恋爱是什么？昨夜我经历了一场人生巨变，被吻那时候魂都差点没了，后来又那样，结果你竟然这样说？”
　　“啊…？”伊湛盈没听明白，她怎么了，是哪里惹到了乃冰。
　　“都睡一块儿了还有做情人的可能？果然还是有点渣。”
　　伊湛盈这下明白了，她是在为这个事不爽，其实自己反倒以为不逼她承认是优选呢，乃冰没体会到良苦用心呐。
　　“那，以后就做我女朋友，从此是情侣关系？”她重新回答那个问题。
　　乃冰回眸定神打量此人，横看竖看有点不可信，要不还是别答应得那么快。
　　伊湛盈看她那防备模样怕是有小情绪啊，没想到失误踩雷错过了一个亿。
　　她调出手机通讯录转去对面主动给乃冰看，“你瞧，你是我私人微信唯一置顶，认识你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早就删干净了，不信你检查。”
　　乃冰瞅她两眼，现在知道认真对待了？果然接过手机翻查，不管是通讯软件、短信、电话相册一一排除，确实没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倒是发现里头好多自己的照片，各种角度神态，连穿睡衣出门倒垃圾都能被拍。
　　偷拍，怎感觉有点变态呢…
　　“你现在考虑好了吗？”伊湛盈黏在旁边，又问。
　　她把手机还人家，“嗯嗯，那我们…”
　　被含唇拥吻，来势比昨天热烈不少，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乖。”
　　……
　　恍惚着回咨询室上班，依然觉得像经历一场梦，乃冰也把人家微信调出来置顶，昵称改啥呢，不能再是□□，她输入俩字：可爱。
　　没想到就这么摆脱单身状态，而且居然是初恋！传说中的初恋诶，会像电视里演的，小说里写的那样？从此恋爱对她来说不再是别人来咨询的故事，是自己的故事。
　　嘀，没多久小绮来消息：
　　“听说在一起了？终于！”
　　“是的，今早的事。”
　　“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顶不住啊！”
　　“确实……”
　　“性冷淡都遭不住。”
　　“……”
　　欣赏别人动情是一种享受，乃冰发现自己尤其沉迷那时候她的表情，以及声音，像毒物会叫人上瘾。
　　今日出诊病人是个二十来岁年轻小伙，进来时头顶包大纱布，还沾着血，她一边倒茶一边担忧问，“你伤得很严重不在医院待着？”
　　“就是从医院出来的，被女朋友打了。”病人姓张，名牌外套底下裹病号服，脚踩人字拖，他应该是没有钱才选自己咨询，比较便宜。
　　“我女朋友情绪老是不稳定，每次哄不过来就打我，上次因为和男同事看电影被她怀疑，打到头破血流住院，然后她自责要去医院照顾我，我害怕……就跑出来了。”他叉开腿捂脸，好像在说什么很丢脸的事情。
　　“你慢慢说，时间还早。”乃冰翘二郎腿做记录。
　　“她这个人很没安全感，毒舌小心眼刻薄，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占有欲也特别强，总之就是在她身边压力特别大，喘不过气……”他讲完又解释，“不过挺大方的，很舍得为我花钱。”
　　乃冰蓦地一笑，她就知道，从这人穿名牌踩人字拖进来就猜到了，说到底还不是钱。
　　“她漂亮吗？”乃冰问。
　　“还行吧，我交往过比她更好看的。”讲到这儿男子忽然舒缓许多，开始吹比，“不是我自夸，我身高186身材标准八块腹肌，脸也是公认的帅，妹子见到我都是主动倒贴，像我女友那样有点钱但脾气差长得还不咋地的，掉档次。”
　　“她是不是恋爱脑啊。”
　　“是，总说要和我天荒地老风花雪月怎么地怎么地…想得太多了，我心想您配吗？凶残家暴自己没点逼数还想和我结婚。”
　　整整一个小时都在听他讲恋爱琐事，什么狗血前任小三都出来了，乃冰心累不已。
　　快结束时她直接讲，“既然你们合不来怎么还不提分手，另外找个富婆不行？反正都是做鸭，给谁做不一样？”
　　男子当即愣住，想不到小小员工有点脾气，敢怼客户，“那种人傻钱多的……还是不好找……”
　　“那你被打是活该！软饭男没点本事还自命不凡，拿别人钱的时候开心，背地里各种嫌弃看不起，有能耐就分手啊？最恶心你这种人。”
　　“……”男子哑口无言，他被说是鸭，本来是来这儿吐苦水找痛快的，反被嘲讽谩骂。
　　他走了，下次估计不会再来，填表的时候给乃冰全打的一分，服务态度极差。
　　送走瘟神还是气，回位置将笔记本砸桌上，比起之前遇到过的奇葩客户，这个普信软饭男让她气到险些吐血三升，最烦表面做一套背后嚼舌根的。
　　“下班接你去兜风，今天加班吗？”
　　吱，置顶宝贝来消息了，想到她果断一扫阴霾，心情重回灿烂晴天。
　　“不加~”乃冰托腮坐椅子里，没察觉自己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冰，跟谁聊呢那么开心？看起来好像谈恋爱了。”同事忽然凑过来八卦问。
　　她赶紧把手机藏好，“没有。”
　　“哈哈哈还藏，我们猜你迟早会和那个美女在一起的，果然。”
　　下班离开办公楼，外边果然停着熟悉的奥迪R8，她听见背后几个同事悄声谈论。
　　“壕，每天超跑来接，这么暖。”
　　“好像在拍偶像剧似的，不过是性转版。”
　　“你觉得她俩配吗？感觉各方面不是很搭…”
　　乃冰照常钻副驾驶位系安全带，这是她们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要做点啥呢？后来被带到游乐园门口，买票牵手步入园内定制餐厅。
　　看样子伊湛盈与这儿的人很熟，显然是常客贵宾，经理热情招待问需要哪些服务。
　　定制餐厅，客容量少但服务上乘，她俩拿碟去甜品区挑选。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这些小食物千奇百怪不重样，看一圈下来只认得面皮顶点缀用的杏仁。
　　标签上写有蒙布朗、劈柴蛋糕、林茨塔等等，还有一款名叫conversation，对话？
　　入座后，面前摆有几套餐具和餐巾，乃冰还不知道餐巾该咋个摆。正踌躇呢，伊湛盈帮她对折摊开搭腿上，笑道，“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们是中国人，随便用就好了。”
　　“你觉得奶油汤怎样？”有点咸。
　　“鹅肝呢？”
　　她吃的是鹅肝？传说世上最残忍的食物之一，肝比正常的鹅要大六到十倍，硬往鹅肚子里塞玉米养出来的脂肪肝。
　　百般被呵护照顾，可越是这样心底有股不适感越明显，莫非是来时听见同事嚼舌根说她俩不搭？
　　乃冰回忆刚才挑甜点时伊湛盈的娴熟，偶尔会给自己讲解背后有什么故事。她应该不止一次带别人来这儿约会，在自己之前还有很多个。
　　“怎么了？”伊湛盈又从她神色里发现防备模样。
　　“是不是…你每次和别人交往…就会来这里啊。”乃冰放下手里刀叉，扶额无奈道。
　　伊湛盈怔住，不知该咋回答，当然不是每次，但肯定是有过。
　　“为什么问这个呢？是吃醋……”她赶紧噤声，为自己的自恋懊恼，人家这才刚不情不愿的同意做她女友，哪儿那么容易醋。
　　“嗯，想起来不是滋味，你对别人好对别人笑我都会不开心，像动物会本能护食一样。”乃冰清楚明白的解释，她就是醋了。
　　“那都过去了。”伊湛盈忍不住暗自狂喜，冰某人一旦把关系确定下来就拎得非常清，说话直白不带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00啊哈难受


第16章第16章
　　人会在极端状态下做出反常的事情，比如她前两天还信誓旦旦以为自个儿和伊某没可能，甚至直视别人洗澡都能保持冷静。
　　没想到……
　　莫非是被施了魔法？一定是中了蛊，回想小绮取笑自己的话，性冷淡都遭不住真是绝了。
　　作为一个Alpha她必须得有责任感，所以在遭遇诱惑神不知鬼不觉碰了别人的情况下，坦然接受担起来。
　　乃冰窝家里思考恋爱的相处模式，因为之前都是盈盈主动她啥也没做，现在应该反过来才对。
　　首先，发朋友圈官宣。
　　写什么宣言好呢？嗯嗯一定要斩钉截铁的肯定不带一丝含糊，比如：我恋爱了，照片里这个人就是我女友，从此快乐是你，悲伤是你，余生都是你。
　　因为是新手她甚至为自己的措辞沾沾自喜，一点没觉得酸溜溜，选择屏蔽同事发送。
　　然后情侣头像，操作都是从网页里搜出来的，大家都说一位合格的恋人应该做到这些小事，要给对方安全感。
　　给她设置专属聊天背景，恋人回家前把所有家务都做好，清洁不留死角，空调温度调到适中，然后抱着手机等她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家？”
　　十分钟过去，没回复…
　　二十分钟，还是没。
　　乃冰像往常一样双击头像拍一拍，半小时过去还是没回，她把手机摔一边没再管。
　　“我回来了。”
　　晚九点伊湛盈见完客户回家，玄关口摆两双新拖鞋，粉蓝配套，屋里弥漫股香味，厨房锅里炖有南瓜绿豆汤。
　　乃冰适才躺沙发里睡着了，醒来只见她温柔倚身侧，忍不住倾身抱住黏一黏，总觉得伊湛盈的身体特别软，像抱枕一样柔和富有弹性，充盈香气。
　　这么快就会主动投怀送抱了…她偷偷忍笑。
　　恋爱总是甜蜜，尤其初始坠入爱河那懵懂奇妙的感觉，眼里只有对方其他什么也感受不到，看不见，恨不得把自己融掉与她合为一体。
　　纠缠分合，乃冰又尝到她口腔里那股清泉味道，鼻翼动了动，舔唇，好像这样能吃到更多。她这会儿看手机消息，在她睡着那阵伊湛盈连着回好几条：刚在忙没有看到，摸摸头生气了吗？争取十点之前回。
　　而她那条精心编辑的盆友圈，却没有得到点赞，再点开伊湛盈动态看看，她居然没有官宣…
　　“盈盈，话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乃冰打算旁敲侧击试探她反应。
　　“嗯？”伊湛盈想了想，她忘了啥？
　　是早上乃冰说家里缺新的清洁手套吗？赶紧从包里找出，“路上经过家庭超市买的，三种不同款式。”
　　乃冰那眉毛瞬间耷拉下去，心想你还真是毫无所觉，再给一次机会吧。
　　“你再好好想想？”她又说着。
　　伊湛盈陷入思索中，想起上回吃西餐乃冰提起某些过往，该不会那一茬还没过去，不，也许是办公室里后辈缠着自己不放的事儿传小冰耳朵里去了，应该是小绮告诉她的。
　　“我跟那个人根本没什么，只是个很冒失的妹妹而已。”她回答。
　　喔唷？？
　　你在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
　　乃冰当即傻愣，她拿出不苟言笑的职业素养来，我们经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真的吗？”她顺着伊湛盈的话头说下去。
　　“真的…”伊湛盈连连点头，贴乃冰身边紧紧黏着，忸怩撒娇个不停以证清白，“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真的…”
　　乃冰调出手机画面，冷声道，“姐姐，我指的是这个，你说的是什么呢？”
　　伊湛盈转眸细瞧，呃原来人家在说微信官宣的事，看时间发出已经有四个小时，评论点赞好几十条，唯独没自己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吗？”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乃冰推开她黏自己的怀抱，起身去侧卧，回头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关紧门。
　　完了，有小情绪。伊湛盈赶紧给那条朋友圈点赞再评论，然后找出相册里自认为乃冰最可爱的一张，编辑发布。
　　她轻叩门，没等回应推门而入，房间沉静晦暗。掀开被子倚人身旁躺下，钻怀里安躺在其胸膛，观乃冰默默翻手机玩儿，漫无目的切换画面。
　　通讯录里乃博、小绮、李浅溪窗口靠前，大家都大方祝福。
　　“其实我也不是生气，只是不习惯，你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乃冰一手绕过她肩膀怜爱抱着。
　　“哪里不一样？”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恋爱而已，但是我必定要认真对待。”乃冰言简意赅解释，总之目前给她的感觉是伊湛盈习以为常，自己倒像在大题小做。
　　“别生气了…我只是以为你不喜欢那些。”她呢喃着，忽然翻身反客为主。
　　黑暗中已经分腿坐别人腰上，缓往下，撩开那层单薄热乎衣襟。
　　虽光线昏暗看不清，但乃冰感受到那层性感张力，然后，那里被一阵柔软的触感覆盖，有人以温唇含住轻舔，咿呀肚脐好痒，这是什么play。
　　“痒……”她出声。
　　“嘻嘻~”
　　“停！”
　　她两手抵住女人肩膀不让再接近，伊湛盈语气埋怨，“为什么不要。”
　　“因为痒啊，多难为情……”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她从床上摸索到手机解锁，翻出刚才发的动态来瞧，笑道，“你看，朋友都在夸你好漂亮。”
　　乃冰接过瞧了瞧，只见评论区各色留言花样百出，有祝福有哀嚎也有不可置信。
　　“妈呀你居然朋友圈公开！”
　　“这是哪位神仙alpha，颜值针不戳。”
　　“看来是非常非常认真。”
　　秦深：“你个垃圾好好对人家！”
　　小绮：“呵呵，别人官宣比你早四个小时，切。”
　　乃博底迪：“嫂子您好。”
　　恬园：“啊啊啊部长，你没了啊……”
　　……
　　结果又被折腾一夜，第二天上班她老觉得手麻，时不时停活儿休息，伸展五指观察，回忆前夕上边沾的液体，依稀可辨味道泛酸。
　　所以到底有没有做到啊，有没有呢。
　　她想问问当事人，可又觉得很难为情别扭，想起来就羞，那么直白的问人家感觉如何？
　　“小冰，那位美女找你来了。”同事忽提醒，还狡黠的挤眉弄眼。
　　“知道了。”
　　乃冰收拾笔记去贵宾接待室，心下期待是新欢恋人，映入眼帘的却是她，我的大明星朋友。
　　“浅溪你来啦，今天喝红茶还是绿茶？”她笑问。
　　“红茶就好。”李浅溪冷声答，施施然坐下观朋友雀跃模样，前两天刚高调宣布恋爱，这精神头看起来真不错，连眼神都比从前鲜亮。
　　“来，小心烫~”乃冰递给她。
　　“谢谢。”
　　李浅溪微叹气，陷入沉默中，思索再三还是提起，“你果然还是同意和她在一起了，我就知道，那个伊湛盈太会了段位高，你不是她对手，迟早落入陷阱。”
　　乃冰对此也没啥好解释，不管过程怎样，结果就是接受了。
　　“今天想聊点什么？”她问。
　　“偶像应该如何处理与粉丝的关系。”李浅溪另起话头，“能得到粉丝的喜欢我深感荣幸，可有时候会特别苦恼，害怕他们对我有太高期待而我达不到，如果我做不到让他们失望了，你知道互联网快消时代，人们很容易遗忘，到时候没有人记得我……”
　　“因为意外获得成功，所以患得患失？”
　　“嗯，总觉得这不是我应得的。”
　　乃冰面露心疼，朋友其实心底很不自信，所以下意识想讨好粉丝，但她自己也知道一味媚粉只会失去自我被人讨厌，于是迷茫。
　　“你很好的，你那么厉害，浅溪！在我心里你就是很棒，特别棒！”乃冰化身粉丝为其加油打气，“你每一部电影我都有看，豆瓣上全打了五星，但别以为我只会盲目夸你喔，认认真真写了影评呢。”
　　说完翻出来给她看，“这部警匪题材，你把这个配角演的很好，虽然她只是一个供主角铲除装逼的炮灰角色，出场短短三分钟话题度却很高，为什么呢？因为大家喜欢……”
　　“角色和演员有相通之处，大家喜欢角色，自然是因为你演的好，进而喜欢你。”
　　……
　　聊到后来又变成闺蜜唠嗑，两人嘻嘻哈哈特别开心，快结束时李浅溪提出要求，“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抱？”乃冰瞬时想起伊湛盈对自己娇滴滴撒娇的模样，那么可爱迷人，妩媚多姿。
　　“好啊。”她同意，作为朋友抱一下又没啥。
　　“嘻嘻。”李浅溪笑出声，偷偷从包里摸出张卡片塞乃冰衣服口袋里。
　　今天盈盈也比自己回家晚，她随意取下外套挂衣帽架上，先例行做清洁，宝贝留言说加班不回家吃饭，她自个儿简单弄一菜一汤解决。
　　找本书拿到客厅边看边等，窝沙发里躺下或趴着，时而滚地与地毯亲密接触。
　　时间点滴流逝，心情装满甜蜜期待，若不是爱着那人，还不知道原来等她回家是这么幸福的事~乃冰的心海整个儿被染成粉色，她正在经历初恋，生涩却火热的。
　　伊湛盈回家时见地面飘着张折叠卡片，她狐疑捡起来瞧，见上面写着：月色正好，我一直都还喜欢你。
　　末尾女明星艺术签名，那回偶遇她拿过一张李浅溪的签名，自然一眼认出来。
　　小冰呢？
　　阳台传出电话交流声，“你签合同怎么不提前问问我呢？心那么大说签就签了，而且你已经满十六岁，兼职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天上掉馅饼，被大街上拉客的骗子抓去做模特？无语……”
　　伊湛盈找出家里打火机，将李浅溪给的卡片缓缓烧掉，化作灰末了无痕。
　　作者有话要说：
　　hhh，不知该如何评价


第17章第17章
　　“买了两份甜甜圈，上次你去的那家。”伊湛盈指的是厚德附近的店。
　　“今天忙了些什么？”乃冰想更了解她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是开会，改策划案做调研之类的。”她拿起一块递人嘴前。
　　乃冰一口含住，细嚼慢咽吞下又问，“那…你公布恋情没有屏蔽同事，他们怎么说？”
　　“总之就是很意外啊，因为之前没有风吹草动，他们还以为我在和什么财阀公子交往，真好笑。”说完黏过来靠近一点，沉迷于观察恋人的美颜，“冰狗，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哪里…？”不知怎的，她被看得发毛。
　　“就是，突然很在意我的感觉，让人受宠若惊。”
　　乃冰想说我一直都挺在意你的，只是之前没觉得那是悸动好感。
　　“底迪怎么了？”她转话题。
　　“啊他呀，太傻了真的，被大街上招野模的骗子诓着签合同，我明天要去找那群人算账，说非得交两万块才能解约，搞笑。”
　　“高中生刚进城，被骗不是很正常。”伊湛盈反倒安慰她，再靠近一点，喜欢一个人就总想贴着，获得慰藉。
　　乃冰也发现了，无论何时何境，只要自己在身边，她就像挂件似的自然而然，时常是自个儿还没注意到，已经纠缠到一起。
　　“你是不是有身体依赖症？”乃冰问。
　　“有，非常严重。”她额头抵那脖颈，人如其名，乃冰体温好像比正常人低一些，凉幽幽的很舒服。
　　大概是因喜爱所以靠近，接着分泌出丰富的多巴胺获得快乐的感觉，上瘾。
　　“好像一只小动物。”乃冰抬手摸摸她。
　　“是你的小动物。”
　　……
　　隔日她果然请半天假去处理乃博的事，找到XX野鸡公司，前台单页上写招聘淘宝兼职模特，工资周结，一套图500起。待遇对学生来讲很诱人，乃博也没见过这些套路，被忽悠确实很正常。
　　“姐，你很生气吗…”乃博小心翼翼问。
　　“气的是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那么自信？”她质问。
　　“他们太会吹了，我说好多次算了算了，那些人还拉着我不放，说签了也没啥损失，就当做一件好事。”他很不好意思。
　　“你跟爸爸的性格很像，耳根子软，别人软磨硬泡就狠不下口拒绝。”乃冰摇头。
　　“是啊…”
　　姐弟俩去找到那销售，戴眼镜三十来岁的女alpha，“我来是要求给他解约，另外他付给你们的1000块押金也退回来。”
　　“押金是不退的，而且解约要倒付两万。”销售显然每天都在处理这些事情，拿出一大叠合同来，板着脸道，“合同是他亲手签的，我们还拍了视频留证，有啥好说的？”
　　乃冰拿过来那几页废合同仔细看，斟酌后指着里面几项条款，“后面几章这几条，私设违约金，要求乙方服从任意调岗安排，扣工资细则也写得模棱两可的，这种文件拿去劳动仲裁一抓一个准，你们想试试吗？”
　　……
　　最后是骂骂咧咧的同意解约，几份霸王合同当场撕毁，有些人就喜欢照着软骨头捏，坑到一个是一个。
　　“姐，你刚才有点傲啊，一个人对他们那么多。”乃博感叹，他到底是年纪小了，再过几年阅历丰富也能独当一面。
　　“其实我也不懂啦，但劳动仲裁准没错。”
　　两人原路搭地铁回去，“你是怎么找的兼职？假期整整三个月，出来历练也挺好，高考分数查到了吗。”她问。
　　“就网上软件里搜，看到街上贴告示的也去问问，骗子遍地都是。”乃博挠头，“分数出来了，结果我还是只考了二本。”
　　“爸妈怎么说？”
　　“骂我呗，现在苦恼怎么填志愿报哪个专业。”
　　“你不是从小喜欢玩机器人吗，还自己组装，怎么看都是计算机科学适合你。”
　　“哈哈哈，可是爸妈想让我学会计。”
　　其实通过她找兼职要容易得多，乃冰下午回去上班，心想老弟也体验得差不多了，干脆介绍他去某训练营。
　　工作期间收到李浅溪的微信消息，她愣了愣，朋友问：你看到我的纸条了吗？
　　纸条？乃冰原地转一圈，想起昨晚茶几上摆的便签纸，上面写“笑口常开，要幸福哟~”
　　其实那是伊湛盈买甜甜圈的店写的祝福语。
　　“收到啦~原来是你送的？谢谢啦。”
　　“你喜欢？”李浅溪又问。
　　“喜欢啊。”乃冰迅速回。
　　然后对面蓦地来好几个表情包，可爱活泼冒心，差点被这热情给吓到了呢，乃冰也没多想，回头继续忙工作。
　　今天也顺利七点前收工，经那天她反馈后伊湛盈果然又回归消息秒回状态，女人求生欲极强。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重要，只是前后反差太快，让人感到奇怪。
　　从心理角度分析，摆明了就是客户常问她的那种，对象追到手就松懈了，是对我兴趣减低了吗？想到这一层她会吃味。
　　盈盈还在加班，乃冰想今天去她们公司看看，铭越，国内知名龙头房企，市值好几千亿。
　　穿过旋转门走去询问，“你好，我想找策划部经理伊湛盈。”
　　美女瞅一眼，忽然眼睛发亮，“诶你是那个……是部长的小alpha女友，哎哟，本人长得比照片还水灵。”
　　乃冰挂着笑容发呆，这件事有那么出名吗？总部好几千号人物，传得人尽皆知？太夸张了。
　　“伊经理这个人全公司闻名，暗地里盯着她的也特别多，所以她谈恋爱大家都很关心，就跟吃明星八卦一样。”人事前台看出来她疑惑，解释道。
　　“哈哈，那我可以去找她了吗？”
　　“去吧，我马上要下班了，本来早就该走了。”她果然利索收拾，不忘提醒，“16层！”
　　“谢谢！”
　　没有电梯卡，好心人帮她刷了下，顺利到16层，走廊里好安静，可是到处都还开着灯明显没收工，莫非地产行业也内卷了…
　　策划部，是这儿，门却紧紧关闭，贴着也听不出任何声音，隔音效果好强。
　　她发条消息给她，“我到你们公司了，想来接你下班。”
　　“这是惊喜？好开心，我在开会再等一下，宝贝你去休息区，那里有免费零食，咖啡厅还有人的话叫她弄一杯，说算我的。”
　　只好沿路找找，果然在尽头发现宽敞阳台和休息区，右手边正是员工咖啡厅。
　　却收到一通语音电话，乃冰按接听，“不是在开会吗？”
　　“怕你孤单，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咦？小小举动很暖嘛。乃冰不由勾起微笑，拿耳机插听筒里仔细听他们聊什么，自己像编外人员似的旁听会议。
　　“勤通新改的三期项目就是为了对标我们，阻滞现金流。”
　　“他们临时改方向往中小城市下沉，抢占市场。”
　　“可是未批先建就是违规的啊，这些人怎么敢？”
　　“有能耐有自信摆平呗。”
　　……
　　发现在工作中盈盈声音特别冷，乃冰想象她开会是什么模样，不苟言笑？很吓人？
　　“冰狗，还在听吗？”那人声音嘶哑传来。
　　“在听~”
　　“快好了。”
　　过不久陆陆续续有人从会议室出来，远远的瞥见一角，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乃冰迎上去，这时背后忽然窜上来一人。
　　“前辈你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像一阵风，只见伊湛盈回头，然后她被某个抱文件的女员工撞到，两人都趔趄。
　　“啊啊不好意思！”那人站好，这才叽里呱啦解释自己的疑问，聊了两分钟才走。
　　众人消散后她们回办公室，伊湛盈拿纸巾擦衣服，刚才撞上被泼了水。
　　“弟弟的事解决了？”她问。
　　“处理好了，我另外介绍他去一个地方兼职，比较靠谱。”
　　“你是很靠谱的。”伊湛盈评价。
　　乃冰发现她办公室摆着好多可爱小物件，多肉、小人儿笔筒、解压塑料球，甚至好大一瓶千纸鹤…
　　“这都是？”她拿起来问，明显不可能是伊湛盈自己买的吧。
　　“都是同事送的，刚才不小心撞到我那个人。”她解释，“已经拒绝了。”
　　乃冰绕她身后看笔记本里画面，壁纸大片的风景图，好几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件铺满屏幕，她却无意识的捏着解压塑料球玩儿。
　　想说你为什么不把它扔了，又怕显得自己小气。
　　忙到深夜结束，街上食店早关了，只好回家弄外卖凑合着。两人叠腿坐蒲团里享用海鲜粥，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易消化还好吃。
　　“是你朋友诶。”电视开着调到娱乐台，刚好有李浅溪作为特约嘉宾的节目片段。
　　主持人斗胆问了一个很雷的问题：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看片，早熟，处子身还在吗？
　　“这个主持人好下流。”乃冰当即生气。
　　“他早期就是靠黄段子脱口秀出名的，臭名远扬。”
　　不过说起看片这事，乃冰倒是好奇，她问，“盈盈，那你呢？”
　　“我…？”她不由脊背发凉，观电视里李浅溪正尴尬回答，刚还想嘲笑情敌呢结果风水轮流转。
　　“算了，我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也早熟得很，说不定各种重口类型都涉猎，不问了。”乃冰还啧啧两声，表示不跟你较真。
　　伊湛盈有些纳闷，“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程度？”
　　“肯定是那种…比如多人游戏多性向甚至人兽都能看，还觉得很刺激吧…”乃冰正儿八经回答，就因为她语气正经，显得说话很搞笑。
　　“啊？？”伊湛盈心想，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俺一边写这篇平平淡淡，一边在存稿爽渣刺激流
　　那个太搞了哈哈哈，兴奋兴奋~读者大大可点预收《万人迷又被软饭忠犬渣了》看看文案
　　是葬受的，切片受，渣攻


第18章第18章
　　没想到自个儿的形象在乃冰心里崩成那样，伊湛盈还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呢，果然人不能太自恋。
　　她又继续问，“那你还觉得，我恶心吗？”
　　乃冰耿直点头，“有点。”
　　“……”由此可见第一印象有多重要，这还能挽救？
　　伊湛盈来回思考，因为乃冰是个性冷淡，她觉得自己恶心无非是那方面观念差太多引起的矛盾，所以要想扳回来点颜面，只要注意克制就好了。
　　于是，她从现在开始努力不接近乃冰，不去黏着贴人家，一个人去秋千里躺着做安静的美女子，给别人清冷形象。
　　乃冰负责收拾外卖残渣，又洁癖似的到处打扫一遍，电视背景音持续聒噪放着。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伊湛盈似乎很久没撒娇求抱了，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缄口。
　　转眸瞅她在干嘛，倚秋千里玩手机，看不出神色。
　　“盈盈，你不开心吗？”乃冰问。
　　她摆手，“没有。”
　　没有吗？乃冰继续打扫卫生，发现柜子里有个扫地机器人，惊喜抱出去给她看，“店家发过来的是哆啦A梦主题款诶，好可爱~”
　　“哦，挺好的。”伊湛盈附和。
　　好敷衍，乃冰无语，明显是生气了吧，果然网上讲的没错，女人说话都是反着来的，不要就是要，没有就是有。
　　回想自己是哪里惹到她了，刚才询问看片的问题，把她讲得太重口所以很委屈？要不就是先前猜测的那样，追到手了自然而然态度松懈，所以对自己爱答不理。
　　更有可能两种原因都沾。如是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搭理，气氛格外安静，只听扫地机器人嗡嗡发动机声音。
　　乃冰找本书来坐椅子里细看，不时暗中观察那人，目睹她换衣服去洗澡、理头发、敷面膜，踩拖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偏不和自己讲话。
　　该到就寝时间，以往伊湛盈老是哭着求着要来侧卧和她一起睡，今晚竟然自行去隔壁。
　　“冰狗，我先睡了今天不打扰你，晚安~”
　　“晚安。”
　　她关紧门贴着木质门板，内心怦然跳动向往扑过去，那股冲动越明显，越是要调动理智压下去，不可以，不能再迫害小女友，要给她健康的幸福生活才行。
　　而乃冰此时内心戏却是，她怎么这样啊？明明每天都要抱着我才能睡着，这么快就不需要了？呵，女人，变脸真快。
　　由于憋屈，她打开微信想写点什么：
　　三分钟热度，
　　也是可以的吗。
　　五分钟后刷到好几条反馈：
　　同事xx：怎么啦
　　同事xx：emmm
　　浅溪：那谁，三分钟热度？
　　伊湛盈在房间里抱着手机仔细斟酌这句话，什么意思，对自己腻了？已经到这种程度了？甚至考虑要不要玩三分钟热度的把戏，难道是当时答应得太快现在后悔了……
　　她微皱眉，心被揪扯着难受，想到小冰或许会提分手就好生伤心，想求她不要这样，自己是有很多缺点，但还能改不是吗？眼底雾蒙蒙的，鼻头发酸想哭。
　　可是…如果她真的想重新审视这场恋爱…
　　伊湛盈理性思考，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本来乃冰也不欠她什么，如果冰狗真要重做打算，会选择尊重她。
　　结果乃冰竟然发现，伊湛盈给自己的动态点赞，还评论说：没关系，照自己想法就好。
　　“你…！”她被咽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真是明目张胆的渣，竟然在朋友圈底下这样说，不怕小绮看到？一点不加掩饰的嚣张。
　　乃冰心想我果然是看错你了，吃了没谈过恋爱的亏，被你哄骗诱惑。
　　伊湛盈从房间出来时发现她在收行李，小箱子摊开，乃冰捡衣服塞里面，抬眸冷淡望她一眼，接着继续收。
　　“你这么晚了，打算去哪儿？”她轻声问。
　　“外边开间酒店就行，实在没办法去小博那儿将就一下，睡沙发也是可以的。”
　　“身上钱够吗？要不我给你。”伊湛盈说着打算转账。
　　“不用，别这样。”乃冰摇头。
　　她扣紧箱子走到门口，最后对伊湛盈道，“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希望你以后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能让你真心喜欢。”伊湛盈含泪祝福。
　　“你也是。”她挥挥手。
　　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只听她哭诉，“不要…是我错了，不要走好不好，我有很多缺点但是还可以改，你真的对我彻底失望了吗？”
　　“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很没安全感，谁知道你明天又喜欢谁，热情太容易消退，本来你会喜欢我就挺奇怪的。”乃冰摇头，“说白了不过是新鲜感吧。”
　　“不是的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她还在辩解。
　　“那你给我评论是什么意思？”乃冰翻出“证据”。
　　伊湛盈眨下眼睛，泪水滚落，她没明白。
　　……
　　真相大白后，盘腿坐地毯上相顾而望，两人都没脸再提这事，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还拼命脑补，差点当场分手。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有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伊湛盈率先开口。
　　“是啊，对不起盈盈，我误会你了。”乃冰主动靠过去，抱抱。
　　“那，我们今晚要一起睡吗？”
　　“要。”
　　然而经历刚才的事情，情绪大起大落根本没有睡意，仰躺着各占一只枕头，白炽灯光线直照眼睛里。
　　身躯间留有宽裕距离，乃冰侧眸打量她闭目养神模样，两手揪着被衾一动不动，温顺安静，怎么还是不黏我呢？
　　侧边手机震动起来，她看来电显示接起，“喂？妈妈。”
　　“娃儿，这些天和小博玩得开心吗，我听他说挺好的，他找到正经兼职了嘛。”
　　“嗯，找到了。”乃冰从床上坐起，一边讲电话一边打量身旁人，她眼睫颤动着，脸颊沾着几缕发丝，温柔替人理好。
　　“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
　　“因为才刚刚在一起，想着多交往一段时间再给你们介绍。”这时手指一软，原来是被含住了，伊湛盈听乃冰提到自己，翻个身聆听她和母上通话，不出声打扰。
　　“谈朋友注重人品和家庭背景，过来人觉得爱不爱都是虚假的，能过日子才是硬道理，我们家条件不咋样你也别高要求别人，爸妈不会骗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知道了，我怎么可能去高要求别人。”
　　聊几分钟挂断，她缩回被窝里，点了点伊湛盈鼻尖，“你都听见了吗？”
　　她承认，“没想到你母亲还挺开明的。”
　　“他们除了偶尔缺钱找我补，其他都还好。”
　　伊湛盈看她自然提起此事，倒很好奇问，“那在你看来，你有必要寄钱回家吗？自己赚的工资只够生存，爸妈还要求你接济家里和弟弟。”
　　“我只是在偿还父母的养育之恩。”乃冰回答。
　　短短几个字，她听明白了，原来小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盲目尽孝，她有分寸。
　　“我从来没觉得将来父母百年，我会和小博拥有一样的继承权，他们在养我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偏颇，甚至可以说算是乡村里养得比较好的了，所以和同龄人比我没怨言，该尽孝的尽孝，但也不会做更多。”
　　“还父母恩情，意思是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伊湛盈又问。
　　“是啊。”她坦然回答。
　　这样也好，毕竟现实世界里所有关系的本质都是利益互换，欠别人的总要还，何况还是亲生父母。
　　夜深窗外弦月如钩，清晰听见绿荫里虫鸣，和着呼吸消融成无形的网。
　　感觉距离又近了些，虽然后来伊湛盈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黏过来，两人背对背睡着，被子中间露出一片缝隙。
　　清晨，乃冰像往常一样弄两份早餐，盈盈喜欢无糖酸奶，她今天尝试用平底锅烙几块酸奶饼。做起来也很简单，搅面的时候记得多下功夫，直到看不出面粉颗粒状即可。
　　“怎么了？”见伊湛盈蹲玄关口，大门开着。
　　“捡到一只小猫你看~”她从箱子里捞出来那只狸花猫，“我们养它吧，冰狗。”
　　“是别人偷偷放门口的？”她凑过去瞧，小花猫真可爱，才巴掌大一只都没满月呢。
　　“我一早听见声音打开门就看见它，应该是被遗弃了。”
　　小动物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刚出生不久脆弱得很，站不稳只能爬，遗弃者用旧棉布把它包起来御寒，一直喵喵惨叫肯定是饿坏了。
　　“它吃什么呢？我没养过宠物不知道，牛奶可以吗？”伊湛盈问乃冰。
　　“牛奶不行，得是羊奶粉，我马上去买。”
　　“等等。”伊湛盈抓她袖子不放，“你先去上班吧免得迟到，我去买。”
　　“哦…也行嘛。”乃冰还是有点担心，“记住喂流性食物，其他的通通不能吃，喂猫的时候拍照片给我看，云吸猫~”
　　虽然狸花猫不是娇气的品种猫，也见过喂豆浆的，但捡到就是缘分，当然得好好养。
　　“知道啦，从此我们的小家庭添新成员咯，喵帕斯一只。”
　　喵帕斯？乃冰心想这是什么梗，她不看动漫的人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喵帕斯，就是那个喵帕斯啊，超好看的耶


第19章第19章
　　桌上摆着几十张纸条，写着：大狸、肥仔、赛文、十四、熊二…
　　为宠物取名字很有趣，却非常艰难，偶然捡到的猫咪就像家里新添的小生命，两人完全是抱着养孩子的心情。
　　“已经有五十个备选方案了。”乃冰困到打哈欠，她们从晚九点讨论到现在还没个结果。
　　“你为什么给它取奥特曼的名字，一点都不合适。”伊湛盈拿笔划掉赛文。
　　“你还取熊二呢，又不是熊。”
　　“它长得很像熊啊。”
　　乃冰弄温水泡羊奶粉，兑好后用自己手背感受下温度，奶瓶凑箱子里小猫嘴前，由于担心它喝奶呛到，必须得保证猫身趴着。
　　“盈盈，你今天在家喂它几次？”她回头问。
　　“每两个小时就喂，听说小奶猫很难养，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夭折，一整天不放心只盯着它，想到万一没养活就好难过，小猫真可怜。”她憾惜摇头。
　　“晚上还得订闹钟。”乃冰将小猫抓起来检查，扯张湿纸巾擦它屁屁助排泄，这个年龄的奶猫连排尿都不会。
　　“那要不，就叫它熊二吧。”最后乃冰妥协。
　　“嗯？为什么。”伊湛盈敷好面膜躺下，反问。
　　“因为你喜欢啊。”
　　…
　　半夜果然被一阵急促铃声闹醒，恍惚还以为身处梦中，乃冰挪开伊湛盈抱自己的手，赶紧下床出去兑羊奶粉。
　　忙活完回来接着酝酿睡眠，辗转反复再难睡着，清早起镜子里那人眼睛都肿了。
　　“熊二要多久才能睁眼断奶？”伊湛盈隐约记得昨晚她折腾无数次，这样下去根本没法睡好觉，严重影响作息。
　　“一个多月吧。”乃冰举勺子喝粥，迷糊得差点喂嘴里。
　　“要不请个保姆，我们都没时间待家里养猫。”
　　“专给猫请保姆？？”乃冰震惊，“不用不用，我来弄就好你不用管。”
　　“你坚持的话…也好，那下班后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嗯嗯。”
　　话虽这样说，可现在迫不得已她只能暂时把小猫带去咨询室，好在老师并不反对，中午休息时还招呼大家一起逗着玩儿。
　　“诶话说我昨天看到网上有人在讨论，说你和李浅溪走得很近，有人在拿这个事炒作。”某同事终于提起。
　　“外人不知道你俩是朋友，她那边又不澄清，现在就传出些风言风语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乃冰早就正大光明和伊小姐公布了，也就不明真相的粉丝会骂。”
　　“她迟迟不澄清也有点欲盖弥彰吧。”
　　在咨询室的工作已做得轻车熟路，乃冰每天检查客户预约名单，近日以来主动找她的新鲜客户越来越少，每天上班能察觉老师在打量她。
　　下午被叫进办公室，郭月请她坐，温和面貌和蔼可亲，“你在我这儿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见识过各种类型的人，和学校里氛围很不一样。”
　　“嗯，其实你同事缘不错，跟他们相处都挺好，就是客户缘…”郭月摇头，“还是太不懂变通了，有时候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表现在脸上，要学会利用自己的情绪，去转变为力量，而不是简单的发泄。”
　　乃冰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然而其中如何平衡，是一项太宽泛的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是提建议而已并不是要求，毕竟影响的是你自己的工资，少给你发钱我还求之不得呢。”郭月讲出大实话。
　　“哈哈哈老师…”
　　“是的啊就这么简单。”
　　过后收到一整摞从前的客户资料，老师要求分类整理录入电脑里，其实只是不想实习生太闲随便安插点打杂的活儿，乃冰也懂。
　　忙到下班同事们收工散伙，接到盈盈电话时八点，她端着猫咪小箱钻车里，两人一起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你们咨询室居然允许带猫去？”伊湛盈深感迷惑，大概新兴企业内部文化开放，不那么传统。
　　“郭老师说可以，别影响大家工作就行。”
　　“氛围挺好，适合你这样的应届生。”
　　宠物医院值班专家正好是伊湛盈的朋友，一位披着白大褂的alpha帅哥，他接过乃冰手里箱子抱去诊室，抓出奶猫小心做检查，一边与两人聊天。
　　“你上回打电话问我那个，指的是她吗？”医生笑问，他本在三甲医院专攻内分泌科，压力太大才辞职开的宠物医院。
　　伊湛盈怔忪，想起那次被标记的异样感，点头，“是的。”
　　医生便噤口不谈，却扫了乃冰一眼，好像她脸上有东西似的。
　　“小猫很健康，不过你们养的时候要格外注意，用箱子或笼子隔离，暂时不能给它洗澡，断奶不要一次断绝，比如隔几天喂个奶，慢慢的就不依赖了。”
　　医生朋友一个劲儿对伊湛盈嘱咐，乃冰这边接到电话，是学校辅导员，她自去接。
　　诊室里布置温馨，医生诊疗桌上放着一只哈士奇小塑像，趁乃冰不在，他挨伊湛盈身边悄声解释，“我怀疑她有先天信息素缺陷症，那种情况是很容易察觉的，浓度非常非常淡，随着时间增长只会更严重。”
　　“你确定？”她再求确认。
　　“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肯定有把握，我可是在内分泌科混十年的老油条，不然呢。”他看了看时间，“我要收班了，出去说。”
　　两人踯躅在医院大门口，经朋友一番连珠炮语的解释，她感到事情真没自己想的简单，遂询问解决办法，“所以要怎么治？”
　　“不能根治，市面上有针对药物可使用，但副作用明显，对你来说肯定是不完美的啦，她其实还好，你好好想一想，别到时候得不偿失。”他将专业里熟知的情况剖析讲解。
　　“意思是，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伊湛盈还不敢相信。
　　“……对啊，可能这么说很决断，但这个确实…而且应该早在分化时报告里就能体现，我怀疑是她父母在刻意隐瞒。”
　　最后，医生握紧她双手苦口婆心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要稳一点的话尽快去大医院检查，然后你们再商量，是吃药还是怎么办。”
　　医院大门前缓停下辆银色轿车，车窗落下露出她妩媚面容，刚巧李浅溪带家里养的狗子来做绝育，撞见这一幕。
　　暗藏愠怒汹涌，她下车踩高跟缓缓走去那两人面前，没等别人弄清楚状况，抬手果断来一巴掌。
　　伊湛盈察觉脸颊有丝辣疼的感觉，这才反应过来，耐住性子轻启冷语，“你在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李浅溪觉得恶心不已，高傲道，“你的背景我查得清清楚楚，有个开美容院连锁的女强人妈妈，亲生父亲就更不得了了，当代地产大亨，私生活混乱，你这种人接近乃冰给她设套不是坑人吗？说难听点就是犯罪。”
　　说完扫一眼穿便服的医生，“这是新欢？”
　　“呃你误会了…”医生赶紧解释，“我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
　　不时乃冰和辅导员讲完电话追着出来，目睹眼前修罗场吓得魂都没了，快步走前护着伊湛盈，发现她脸上一片红色心疼不已。
　　“浅溪，你怎么可以动手呢？”乃冰摸湿纸巾为恋人擦拭。
　　李浅溪为自己心生误会感到愧疚，然而刚才她听到的某些话也不是假的，好心嘱咐乃冰，“伊小姐很犹豫，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在一起，我要说的就这些。”
　　伊湛盈对乃冰摇头，“不是她说的那样。”
　　医生也附和解释，“对，根本没那回事。”
　　“是嘛。”李浅溪冷声叹气，当即对伊湛盈九十度鞠躬，“那么是我错了，对不起。”
　　…
　　闹出一场大乌龙，回程时气氛相当尴尬。
　　“她真是误会你了，替我着想所以才…”
　　“挺有趣的啊，你不用为她圆场面，因为我不讨厌李浅溪。”伊湛盈摇摇头，“相反的，她总是主动关心你，有这样的朋友，我为你高兴。”
　　乃冰听她这番话不免触动，盈盈总是不拘小节，她会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事物。像此时车外快速掠过的风景，灯火璀璨闪烁，又令人捉摸不透。
　　秋千摇曳，柠檬香薰弥漫散开，不知何时她小憩睡着，奶猫也舒适趴腿间。
　　突然好想亲一下，印象中这是头一次…
　　本想浅尝辄止，不料秋千太晃了，被她醒来抓个正着。瞬息之间，伊湛盈从她清澈眸间发现向往，又想起医生唠叨的话，尽数抛到脑后，含唇吮吸亲吻。
　　像溪水绵延，涔涔泄入江河，身躯间有股潮水溢起，润泽干涸。
　　衣服洒落地毯间，乃冰捡起bra扔沙发里，手指在其背部肌肤按下，压出弹性凹陷。
　　“好看。”她感叹，尤其喜爱这样欣赏。
　　“你喜欢看？”伊湛盈还是头一次遇见只看不做的类型，仿佛自己是个供人观赏的商品。
　　“嗯，还想存下来，我可以拍吗？”乃冰想记录这幅果背美景。
　　“可以啊。”不过是play的一种嘛。
　　作者有话要说：
　　oo为什么这么磨叽
　　——————————
　　应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怎么就不长进呢？是不是没吃饭？！
　　

第20章第20章
　　晨曦和风日丽，经历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的折磨，总算熬到周末能松口气。
　　然而与茶餐厅老板约定好了去帮忙，乃冰抱着怀里人默数，“三十秒又到了哦。”
　　“那再抱我三十秒。”伊湛盈睡眼惺忪，因最近老用抑制剂解决潮水，身体时常感到疲惫，像被抽空一样。
　　“…感觉你真的有很严重的身体依赖症。”乃冰想干脆再抱一分钟好了，爱惜捏捏脸，她软软糯糯像奶冻。
　　伊湛盈心想才不是呢，是你太冷淡，“今晚去我家？妈妈要回来，顺便让你们见一面。”
　　…见家长？乃冰眼前黑了黑，在她的认知里恋爱起码得谈个一年才能走到这步，还不知道伯母是怎样的人，只听说神出鬼没很厉害，担心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什么这么快？”她严肃问。
　　“她主动说要见你的，表示对你很好奇。”伊湛盈语气懒懒的有股鼻音，她很快能再次睡着。
　　“那我先去餐厅，晚上见，记得喂熊二喔。”
　　“好~”
　　人走后，伊湛盈翻手机随便刷新闻，她有定期涉猎时事的习惯。想起昨天莫名其妙挨了李浅溪一巴掌，女明星脾气挺硬，不过有话直说也好，总比那些躲在暗处阴着来的光明正大多了。
　　再一想乃冰还孜孜不倦搬砖兼职，赚那点小零花钱其实很浪费时间，她思索后敲开置顶框发几条消息过去，“宝贝，要不辞掉兼职吧，养你又不麻烦。”
　　“…那我和老板商量一下。”
　　没想到痛快答应了，“你怎么不凹正直小白兔人设了？”
　　“感觉干这个活还不如多花时间陪你呢。”
　　咦？想法通透。
　　她喜滋滋起床洗漱，撸小猫喂奶，边吸边自言自语，“熊二呀，你要多补充营养快快长大~以后不要像你爸比那样长成性冷淡，一定要活泼、生猛，迷倒一大片小母猫。”
　　它果然松开奶嘴喵喵叫两声，然后继续喝。
　　听说得十天左右才睁眼，养宠物也算为人父母，定要拿出绝对的警惕认真。
　　茶餐厅闹活忙完，到黄昏两人开车往伊家，乃冰见她心情不错，一路上笑意藏不住。是为带恋人见家母开心？夕阳西下，落影斑驳在她侧脸，城市风景也簌簌后退，恍惚觉得已过去很久。
　　“你们到啦，快进来吧，她念叨着呢。”小绮来大门口接，精神头比平时好很多。
　　“莫非小绮很怕你们母亲？”乃冰跟在后面悄声道，扯伊湛盈袖子。
　　“嗯，因为她还是学生，老被管教。”
　　玄关换鞋进屋，乃冰注意到那儿摆一双编织精美的草鞋，而正对面迎客茶几处，一位体态端庄的妇人双膝合拢跪地，身穿白色居家服，面前摆着…木鱼。
　　“妈，我回来了，介绍下这是乃冰，女朋友。”伊湛盈拉着她坐下，两人也依礼仪跪蒲团。
　　“您好，伯母。”她主动打招呼。
　　“嗯，你也是。”阿姨声音清冷像泉水，她将木鱼挪一边放着，衣袖撩起时可见手腕佩戴有佛珠串。
　　“盈盈你去厨房帮小绮，我和小姑娘聊一会儿。”伊穗把大女儿支使开。
　　“好。”她只得答应。
　　于是只剩这一老一小，虽不明她为什么刻意这样，但察觉那眼神里冷冽寒光，乃冰猜伯母对自己应该无甚好感。
　　“我听说，你们是一见钟情然后很快发展恋情。”伊穗语气也平淡，正像她透露出来的那股气质，沉稳空洞，“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容易动摇，或许是没谈过恋爱不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不是的啊！”乃冰赶紧摆手否决，这什么送命题。
　　“其实在你这样的年龄，遇见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也很好，只是恋爱关系里两人不对等，往后会引发很多问题，你怎么看？”
　　“总有一方要做出妥协，只要不是很严重的原则问题，我会聆听她的意见，如果伯母指的是强O弱A，我无所谓，恋人有能力我应该叫好鼓励才对。”
　　“那我可直白跟你讲了，将来要是被绿，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乃冰喝口茶差点喷出来，反问，“伯母你为什么不信任自己女儿，就不能给个机会？”
　　“我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这一家人都好奇怪，谈话结束后她仔细分析，伯母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居然能生出盈盈这样的女儿。
　　回去厨房帮两姐妹捡菜，她好奇心性又犯了，凑伊湛盈耳边问，“你和伯母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挺好的啊，怎么这么问。”伊湛盈很诧异。
　　“伯母平时对你评价怎样？”
　　“非常好，说我不仅有孝心还是个好恋人呢，嘱咐我今后也继续努力。”她还沾沾自喜，岂料亲娘背地里算准了她肯定会出轨。
　　“……你知道就好。”乃冰无奈拍拍她肩膀，人嘛，总得乐观点才有盼头。
　　一家四口围桌前进晚餐，今天真正的主人家归来，她坐上位，伊穗倾情夹菜给孩子们，先招呼客人炸土豆一块，小绮丝瓜一片，盈盈嘛获得一勺汤。
　　“难为你们跟我一起吃素，一会儿饿了自己点外卖吧，我不管。”她示意大家开动。
　　“妈妈，我还想要丝瓜片。”小绮主动讨食。
　　“我也要~”伊湛盈也跟风端起碗。
　　结果乃冰发现伯母很乐意给小绮夹菜，给盈盈的还是那一勺汤，姐姐依然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这情景不对啊，明显是姐妹有别，伯母对盈盈有意见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的，出家人觉得营养都在汤里而且好消化，所以才这样。”伊湛盈悄声解释乃冰的疑惑。
　　“……”
　　后来自然聊起上一辈红尘往事，乃冰可算明白过来。原来伯母当年头一回出嫁被老牛啃嫩草，为爱情与大自己20岁的人结婚，后来那位一跃成为富豪，可想而知变心出轨，当时伊穗带着刚出生的大女儿改嫁，有钱男人要不得那不如找个老实的，结果还是被绿。
　　怪不得现在吃斋念佛，尤其目睹女儿的糟糕往事，自然看不惯。
　　饭后她作为首个被带回家的女婿，主动收拾整理残物，一边暗中观察那对粘腻的母女。
　　盈盈要比冰块儿小绮亲人得多，伊穗表面嫌弃实则也很受用，谁不喜欢会撒娇的女儿。
　　“妈，等到时候我和小冰结婚，你打算送我们什么？”她下巴搭母亲肩上，笑问。
　　“你说呢？看你想要什么，我女儿不缺房车，也不差衣服化妆品，犯愁。”
　　“不如给我们写符吧，你求的御守怎样？”
　　“好啊。”
　　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窃喜，一切美好得像童话似的，这才见家长就考虑结婚了？
　　明明是从小缺失父□□，却觉伊家比自己家氛围好得多，也许是教育层次问题。
　　“盈盈、小绮、乃冰你们都过来。”伯母招手，示意她们排排坐自己对面，“右手摊开，给你们看手相。”
　　“还能看手相？”乃冰好惊喜。
　　“看过无数次啦，妈你不就是想看她俩的婚姻线吗？我不想掺和。”小绮不乐意。
　　“你这孩子，你妈我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能捧场？”
　　“我要看，我要看~”伊湛盈非常给面子，表现得热烈，手已经伸过去。
　　“还是盈盈乖。”
　　乃冰别过脸笑，看吧，撒娇这项技能不管在哪儿都好使。
　　“初始平稳上升，说明你们感情稳定而且越渐深厚，紧接着扶摇直上。”伊穗讲解着，到这儿顿住。
　　“为什么？是好是坏。”乃冰急着问，她表面处变不惊，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
　　“相当于天降祥瑞，然而稍有不慎也容易把握不住，所以这个阶段千万要注意。”伊穗继续往下讲，面色变得凝重，“这里有一个下沉，说明…”
　　“怎么了？”伊湛盈静候答案。
　　“说明你们当中有人会背叛承诺，有可能是出轨或者其他原因的放弃。”
　　欢快闹腾气息渐冷，人的天性是喜欢听漂亮夸赞式好话，忠言总是逆耳。虽然这只是饭后娱乐而已，不必当真。
　　“所以更要好好把握。”伊穗分别摸摸她俩头，而后转去二楼房间，她欲进入休息时间。
　　“我去里面看会儿书，你们玩吧。”伊明绮不想做电灯泡。
　　电视还开着，节目里正在播放家庭亲子综艺，乃冰见盈盈专心处理工作消息，保持安静不打扰，直到她起身也要离开，赶紧抓住手腕，“你去哪儿？”
　　她神色无辜，“去里面拿点零食出来，想和你一起看会儿节目。”
　　是熟悉的星球杯、软糖、泡泡卷还有酸奶，伊湛盈回来舒服黏她身边，随手撕开包装塞颗糖在嘴里，像那天晚上一样吹出心型。
　　气泡炸开贴脸周围，乃冰细心替她一一理去，“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的呀，像这样嚼好形状，用舌头顶住那里，自然就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做过，撩妹？”乃冰将她一把搂怀，咬口酥颈。
　　“哈哈哈痒…”
　　“现在知道会痒喔，当时舔我肚脐来着，还不准我笑。”
　　“真的痒…好想笑…”
　　墙壁拐角处露出半双眼睛，伊明绮冷冷瞧这对情侣，妈呀她从前怕是小看乃冰了，好像还挺上道？脚边传出猫咪叫声，啧，家长沉迷于谈恋爱，要是忽略你忘了喂食可怎么办。
　　她蹲下玩猫，“熊二，你大哥呢？”奶猫却忽地噤声，甚至趴下拿屁股对着她。
　　“没有大哥的小可怜。”


第21章第21章
　　漫漫彼夜长，无人打扰的环境里，鼻尖轻触点到即止，唇齿相依而不入，本应缠绵悱恻时刻，忽一阵突兀的咕噜声打破气氛。
　　伊湛盈捂着腹部，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出去买。”乃冰一手托腮，表情显得宠溺。
　　“不知道有没有豆花。”
　　“想要这个…？那我要好好找找。”乃冰翻出手机开好几个软件搜寻，一般来讲卖豆花的商家到晚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好在发现一家，但配送时间长，立即下单。
　　“估计要好几个小时呢，还有其他想吃的么？怕你饿着。”乃冰伸手摸摸她脸颊。
　　“不了~”伊湛盈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睡她怀里，小打呵欠，闭目养神却忍不住笑，“冰狗越来越体贴我了诶。”
　　“本来就应该好好照顾你嘛。”
　　不时屋外下起雨，刚巧乃冰兑羊奶喂猫那会儿外卖小哥来电话，她从墙角探出头唤伊湛盈待着别管。
　　半分钟后弄好出来，却见人已不见了，玄关处伞筒里少了一把。
　　真是的怎么不听话呢，大晚上的还下雨，她一个omega也不怕危险。因最近管制严格外卖进不了小区，只能主人家去大门口拿。
　　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回，乃冰帮忙收伞，伸手抹去女人头发沾的水珠。
　　“冷不冷？”
　　她摇头，换好鞋牵恋人回茶几前坐下，喜滋滋揭开豆花包装，食物美味扑鼻而来，表面热气袅袅攀升，还有店家赠的纸条。
　　——刚巧最后一份，吃的开心/heart。
　　“冰狗好棒买到最后一份。”她倾身咬了咬乃冰下唇，捻勺舀起一点投喂，“你先？”
　　——叮咚。
　　这时急骤门铃响起，乃冰快速吃掉那一口起身去查探，与陌生男子耳语几句，拎一包奇怪的东西回来。
　　“怎么了？”伊湛盈疑惑问。
　　“外卖小哥说忘了送这个给你。”乃冰也觉奇怪，她点的时候没说有额外赠送呐。
　　是一包用牛皮纸揽着的奇形怪状物事，撕开瞧，发现是一坨碎卫生纸。
　　“这是……”乃冰察觉一丝讶异，她想起咨询室资料里的案例，变态跟踪狂之类。
　　伊湛盈小心翼翼扯开卫生纸瞧了瞧，接着惊呼一声，表情嫌恶不已，“是那个！”她感到急促反胃，不停作呕。
　　乃冰懂了，她不由分说将桌上与外卖相关的所有揽起装塑料袋里，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连眼神都暗得如同黑洞。
　　“你去哪儿……”伊湛盈见她拎塑料袋要去玄关口。
　　“扔垃圾。”她短短讲三个字，笑道，“我很快回来，不要乱跑哦好好待着。”
　　“嗯…”
　　乃冰没带伞，她撩起外套帽子戴上，随手扔掉污秽品再去寻刚才逃走的外卖兄弟。回忆起仍怒火滔天，竟敢明目张胆的…在居民楼里…当着她的面恶心自己女友。
　　怀揣一股郁气，她快步往小区出口方向跑，果然在那儿发现某平台摩托，男子还没走，沾沾自喜翻手机相册，光顾着暗爽。
　　“把你偷拍的图删了。”乃冰站他跟前气喘吁吁，语气冷漠。
　　“你……”男子赶紧抓车逃跑。
　　乃冰顺手扯住他头盔，兄弟被卡住喉咙险些喘不过气，从车上摔下来。她抬腿照着人腹部踢一脚，抢过手机迅速查相册，原来还是位惯犯，最喜欢借送餐偷拍客户。
　　全部删除干净还给他，啐一口恶心原路返程，路上顺便在平台投诉。
　　伊湛盈洗过澡围着浴巾，头发半干不干，听闻客厅声响举着吹风机摇曳而出，乃冰浑身湿透了，丢个垃圾跑很远吗？
　　“到底去做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啊，丢垃圾。”乃冰不想说实话。
　　“我怕是这辈子也不想再吃豆花了，好恶心。”伊湛盈深深叹息，多美好的夜晚，被这恶心的家伙破坏，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给你做。”
　　“嘻嘻~冰狗真好。”
　　…
　　转眼六月下旬，双子时节最后几天。电子日历明晃晃写着“生日”字样。
　　她本想准备一场浪漫惊喜，不曾想乃冰提前在微信里嘱咐：宝贝不用太费心，生日随便过就好了，只要和你一起就好。
　　恋人像是被自己传染，也许相处时间越久真实性格逐渐显露，那个容易害羞战兢的乃冰一去不复返，颇有翻身主人把歌唱的姿态。
　　家里有从医院拿的X-phyco药物，趁那晚在伊家氛围好她和盘托出，原以为乃冰会惊讶到怀疑人生，她却很快接受，适应能力相当强！
　　“如果只有吃药才能更好，那肯定要吃啊，为什么不要。”那时乃冰这样说，甚至责怪伊湛盈不早点讲清楚，“我怎么可能自私让你受委屈，不就是副作用嘛，因人而异。”
　　到底是低估她了，以为初出社会学生抗压能力弱，算是一种成年人高姿态的自负。
　　生日准备有情侣对戒，不满意如此没创意的礼物，俗了点，但也不能没有。
　　另一边厚德咨询室，乃冰至前台例行询问有没有翻她牌子的客户，本以为又是没业绩的一天，名单里一位叫刘澄的人引起她注意。
　　前台圈出来给她，“他是我们的老客户，人不错，你温柔点。”
　　“谢谢咯~”喜出望外。
　　刘澄，今年才19岁，是所有接触过客户最年轻的一个。
　　“你好。”她笑意温柔帮倒雪碧，听说是老规矩。
　　“第一次见，这里终于有新面孔了。”刘澄笑嘻嘻很活泼，他兴奋搓搓手，没等别人提问自己先开口，“你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在这儿实习的吗？比较擅长解决哪方面问题。”
　　“婚恋。”乃冰挑了挑眉，一般来讲真有求的客户眼神会漂移不定，但是他没有。
　　“那就聊这个吧，我最近喜欢一个女生，但她太优秀我觉得配不上，总想着她也影响学习，怎么办呢。”
　　“简单，直接表白然后被拒，断了念想就好。”
　　“……”刘澄愣了愣，“用什么方法成功率能高一点？”
　　“其实你长得挺帅，我建议扮演一段时间舔狗，差不多一个月就够，然后看她会不会回头撩你，视情况而定，如果有钞能力就更好了。”乃冰剖析完喝口雪碧，信口绉完又笑道，“骗你的，我觉得恋爱应该是吸引别人主动来撩你，而不是追，这样太被动。”
　　“啊有道理！”刘澄恍然大悟，好像突然开窍，开始八卦，“那你呢？谈恋爱了吗，你是什么情况。”
　　“我刚好是被追那个。”
　　“噗…高手啊！”刘澄开始羡慕，不禁对大佬露出星星眼，“那你教教我呗，如何释放魅力然后让心上人迷恋我！”
　　乃冰心想帅哥你智商不行，居然请教我？然而也不得不教，她灵机一动。
　　“听说过壁咚吗？使这一招，配合很有气势的喊声Tua……直接问要不要和我交往。”
　　“这样吗？你确定。”刘澄半信半疑，怎感觉很傻呢。
　　“试试又不亏。”她转了转笔。
　　“好嘞，记住了！”
　　谈话愉快结束，刘澄最后填表时还给她打的全五星，多么令人欣慰。
　　临近下班收到盈盈的消息，一连串精致饰品图，是她定做的情侣戒到了。乃冰将图片来回放大缩小看，两枚细贞蓝钻闪烁璀璨，像情人脉脉深邃的眼睛。
　　“晚上我们去江边，一会儿老规矩来接你~”
　　“嗯嗯，开车小心。”
　　乃冰将图片收好保存进私密相册，设了密码不被任何人看见，就是这么小气。
　　转眼家庭群里被连番艾特，父亲率先发红包：又长大一岁啦。
　　她点了接收：谢谢伐木类~
　　爸：缺钱跟家里说。
　　妈：你每个月转家里那点钱都存着呢，想等你结婚时候做彩礼。
　　……
　　下班直接去负一楼，伊湛盈路上堵车晚到三十分钟，她站着等腿有些软，坐车里自行捏了捏，“去江边玩儿什么？”
　　“喝酒，要不要。”伊湛盈指了指后备箱，“里面有很多，你要小心呐，年纪轻轻小alpha被灌醉了当心失身喔。”
　　吓唬人？乃冰细想觉得无所谓，反正迟早，她担心的是喝多了谁来开车，总不能酒驾。
　　江河夜色朦胧，微风含着澹澹湿气拂面，往后是城区公园，不少青年人倚阑干欣赏夜景，前方高楼映耀星火，江面浮光潋滟。
　　耳边淙淙水声，鼻息间有股润泥味，令人想起儿时嬉闹码头。
　　找处树荫空地铺好毯子，席地而坐，伊湛盈从车里取出橘光灯点上放于中央，氛围渲染唯美，接着是蛋糕、蜡烛、酒盏……
　　少不了精心洗的照片，每张都好喜欢，她再三犹豫才堪堪选出五十张，排名不分上下。
　　“那，我来点蜡烛？”乃冰想现在就开始。
　　“再等一等！不要太快了…”她制止，取杯子倒两份香槟，“这是我为你办的第一个生日，时间还早别着急。”
　　“以后还会有很多啊，我只是不想你太有压力。”乃冰松懈往后一趟，处于这样环境里心情尤为放松，精神像被江水涤荡通透。
　　所谓仪式不重要，在意的是与谁完成，人生难忘回忆里有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卵巢囊肿
　　抠鼻.jpg


第22章第22章
　　千层蛋糕点满18支蜡烛，烛火浅浅摇曳着，掩映深瞳里织成星点。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乃冰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伊湛盈好整以暇暗自期待，好像是要使鬼机灵。
　　“来比赛，每次只能吹熄一支蜡烛，如果失败了要受罚，任何命令都不能反对。”
　　“呀，听起来很有趣~”说到比赛伊某果然精神十足，“那我们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确认先后顺序，伊湛盈先。因恋人特意嘱咐买小一点的蛋糕，蜡烛之间距离窄，再者江边细风不断，烛火本就摇摇欲熄。
　　她左右挑角度选合适目标下手，轻轻呼气吹灭一个。
　　出师告捷，伊湛盈自信比OK手势。
　　“别高兴太早。”
　　“那我如果输了，要做什么呀？”
　　乃冰噗嗤一笑，“你可以猜猜？”
　　“该不会是在这儿脱衣服。”伊湛盈心想那可挺刺激的。
　　“哈哈哈不是……能不能想点别的。”
　　第二支、三支先后阵亡，进展顺利，岂料江面忽起一股妖风，迅捷袭来果断吹灭一大片，烛火尽数熄灭，天不助我也。
　　“挑战失败，说吧有什么惩罚。”伊湛盈愿赌服输。
　　“哈哈哈…”乃冰翻手机熟练操作几下，懒懒道，“微信发给你了，看吧。”
　　还吊人胃口神秘兮兮，伊湛盈解锁手机瞧，置顶好友发来一张照片，不知从哪儿找的墨镜大叔，底下配文，换上这个头像然后与列表第100号聊天。
　　“……”她挑眉，这头像丑死了。
　　中年平头墨镜大叔，穿着随处可见的惨蓝短袖衫，目测200斤，腋下夹老式收银包，挂着莫名其妙没有聊天欲的笑容。
　　“我换好了。”她认栽三下五除二操作完成，接着翻通讯录找100号。
　　这下脸色沉得更难看，是交往过几天和平分手的毒嘴alpha，至今忘不了她的损和贱，处女座百般挑剔，之所以还留着是有工作交叉关系。
　　乃冰凑过来看她聊啥，只见盈盈惜字如金，敲“你好”两字发送。
　　XX：喔，有事？
　　XX：你这头像…被盗号啦！
　　YY：没有。
　　XX：因为太渣终于被人打丢了工作落魄到只能去卖保险？在哪家公司上班，会跳早操吗？不会跳我可不买。
　　YY：十万一份，你买吗？
　　XX：会不会太贵了，要不送你亲自表演的早操我考虑。
　　YY：看在是熟人份上，八折要不要一句话。
　　XX：$&♂#…
　　XX：不买，糟老头子休想骗我，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消息发送失败，你已被对方删除。
　　“哈哈哈！亏她还和你聊了几句，要是我直接拉黑…”乃冰幸灾乐祸看好戏。
　　“我的惩罚完成了，现在该你。”伊湛盈收起手机。
　　乃冰拿火机重新点燃蜡烛，却没想认真玩儿，鼓足一口气直接全吹灭，她端正坐好，“你说吧，什么要求。”
　　“那还用问，takeitoff，naked。”
　　“拜托这里是野外，人来人往看着呢。”乃冰没觉得意外，然而怎么可能？震惊。
　　“那不是更好吗？”
　　“……你不会害臊？换一个！”她抱紧自己。
　　“骗你的，亲我一下就好了。”伊湛盈微笑着点自己唇部。
　　…
　　岁月匆匆染指浮华，此宵欢娱不负韶年。
　　偶尔也会有不真实感，因知生命终将陨落是悲剧，今日她存在勾勒隽美，总有一天纷飞离别…
　　乃冰总设想要努力活，熬到最后，不管是亲人、爱人、朋友，一定要在那时看着他们，握住干涸枯萎的手，含笑目睹她最后一刻，别把孤独留给任何人。
　　“今天开心吗？”回程途中，伊湛盈问。
　　“开心。”乃冰想了想，还是讲出自己的困惑，“我有个问题，如果人都会没的话，那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意义？”伊湛盈觉得问题比较复古，她回答，“其实没什么深刻意义，但人一辈子不能用这两字来衡量，拿我们刚才吃的蛋糕比喻，蛋糕总会吃完，但你能说它不好吃吗？”
　　“我只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害怕今天拥有，明天就消失了。”乃冰望着车窗外风景，语气淡泊。
　　伊湛盈没再解释，生命伦常如何辨析都是苍白，唯有变是不变。
　　回家已是午夜过后，先行洗尘。桌前整齐摆放十二管X-phyco晶莹药物，她们相对而坐，严肃讨论这东西该怎么用。
　　“成人一次摄入50g，一瓶是100g，所以喝一半就好。”伊湛盈仔细检查说明书。
　　“是直接饮用，还是兑纯净水呢？”乃冰好奇拎起一管，翻来覆去看。
　　“我也在找啊这上面没说，弄不好中毒怎么办，副作用写得那么吓人…”
　　“百度说直接喝。”
　　“百度靠谱吗…”这年头谁不知道上BD查病轻则终生不愈重则癌症晚期。
　　伊湛盈连夜叨扰列表里从事医务工作的朋友，最终决定稀释按1：2比例兑。
　　弄好摇匀递乃冰面前，郑重道，“放心，我时刻准备着打120，一旦不对劲立刻送你去医院。”
　　“别说的我好像要挂了似的…”乃冰缓接过，犹豫半秒后一饮而尽。
　　味道凉幽幽的，有点甜，刚喝下去还以为是藿香正气液，接着慢慢的有感觉，脑部顶层仿佛有气泡不停冒出，血压蹭蹭上升，眼前黑了一瞬。
　　“怎么样？”伊湛盈在旁边着急问。
　　“感觉很舒服，气血上涌，心情亢奋。”
　　“亢奋？”渐渐的，她发现乃冰白眼仁泛起淡粉色，像是连续熬夜好几天。
　　“盈盈，你去那儿坐下。”乃冰紧紧扶住额头，指示左手边靠近阳台的秋千。
　　伊湛盈犯懵，听话坐下又问，“然后呢？”
　　“takeitoff，naked。”
　　“啊？”她蓦地笑出声，有样学样反用她的话，学得挺快嘛。
　　“好了。”她果然照做，不过屋里空调开得有些冷，找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几度。
　　乃冰这才走来站人身前，临下俯瞰，双手揪紧秋千链子，从前喜欢欣赏女友身材，像珍爱美妙艺术品，现在不止想看更欲破坏，或者是取悦。
　　“其实我之前怕你不舒服，去网上查过，他们说…”乃冰舔唇，指自己舌头，“这样，效果很好。”
　　“……emm。”
　　长夜晦暗，溪水淙淙，幕帷降临不是为幽禁光明，而是解放欢乐。她如灿烂白昼，不灭黄昏，浩渺烟波，一层不可捉摸的重量…
　　就算幻爱是场泡影，也想与你重复度过所有的甜。
　　晨曦，半梦半醒间后颈丝丝犯痒，指腹摸着觉发烫，她终是被疼醒。伊湛盈挣扎着起来去浴室检查，接着找湿纸巾抹敷合药贴着，筋疲力竭倒回去继续睡。
　　乃冰朦胧睁眼见屋里还是一片黑暗，以为天没亮，再醒时猛一瞧时间，晚八点！她睡了整整一天。
　　“盈盈，你怎么不叫我。”出客厅见女友在悉心喂猫。
　　“怕你太累了，睡那么沉，又不用上班。”
　　“简直不可思议睡到这时候，像只猪一样。”乃冰埋汰自己。
　　“年轻人一下消耗体力太多，需要补充精神呀。”
　　伊湛盈后颈还贴着块湿巾，她后来换过一次，乃冰走前轻轻戳了戳，便听见女人娇吟两下，“还是疼…”
　　“我向来觉得咬破腺体皮肤标记很野蛮。”乃冰时常为omega打抱不平。
　　“永久标记更野蛮咯。”她拎起小猫咪爱惜放自己掌心，回首含笑，“可是我喜欢。”
　　昨夜折腾一宿到今天，空腹接近整整二十四小时，商议后决定出门尝试街头烧烤。
　　“好了吗…？”乃冰礼貌询问，又过去一个钟头，伊湛盈还在化妆打扮。
　　“快了~”
　　其实她有点不明白，盈盈就算素颜也很上镜，而且大晚上的光线差，不用那么严格吧，免得吃个饭回来又要卸，多麻烦。
　　终于…她简单整理好，精神奕奕走来乖戾一笑，“走吧~”
　　店就在附近所以漫步而去，路灯在身后拖起长长尾影，近日来乃冰总想起些酸溜溜诗句，比如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朝朝暮暮。
　　试想古代没有便捷通讯工具，一旦夫妻分离只能依赖信鸽传笺，所以才写出那么多聊表思念的佳句。
　　难以想象长久分离两地的滋味，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们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转眸见伊湛盈小心摸后颈，女人微蹙眉，精致面容掩不住疲惫，忽想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盈盈，我们好像从来没有那个……”
　　“啊？什么。”伊湛盈没明白。
　　“就是那个…安全措施啊，万一出事怎么办？你提都没提，我以为…”乃冰后知后觉。
　　伊湛盈眼睫沉落，瞧出她慌张，该怎么说呢，“我医生朋友说，你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啊？！”她这次有被吓到，难怪从来不提呢，原来我根本就不行，这么废的喔！
　　“怎么，你很在意的吗？不开心了？”
　　亲眼见她惯有淡定神采猛地低落，伊湛盈没想到，小孩又不是必需品，是一连串事实来得太快不好消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年头想要两脚吞金兽的，越来越少啦


第23章第23章
　　忽然间接收这样的事实，精神云里雾里的找不着北，坐下仔细思考，回过味来也就那回事，盈盈说的对，小孩又不是必需品。
　　“比起这个，不如我们来讨论…”
　　伊湛盈在她手背摩挲划圈，眼光潋滟欣羡，“有什么新项目可玩，昨晚的秋千很不错。”
　　实则药效过去后，她回想起那时场景很羞耻，简直像被扯开锁链释放的野兽一样，人性自尊伦理全抛到脑后。
　　“你说呢？”乃冰想听听她的意见。
　　那句话是，Ilikeitfrombehind.
　　乃冰唰的脸红，她微微含笑，“那我们需要道具咯？”
　　“总之，先尝尝酸奶吧。”伊湛盈撕开吸管包装插好，温柔递她嘴前。
　　后来订了一家奇怪的酒店，从品牌到建筑风格都独具风味，专属情侣酒店。领房卡乘电梯上第六层，乃冰才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和别人开房，连环境里淡淡熏香味都很陌生。
　　“627，是这里。”伊湛盈拿卡踫密码锁，验证通过打开。
　　内部环境幽密朦胧，正对面一扇落地窗尽收城市夜景，左手边透明浴室，卧室布置圆形水床，上边铺了一层粉，摸起来滑腻滋润。屋里还有很多奇怪布置，更绝的是能瞬间切换氛围，调成热带雨林主题。
　　因刚才在烧烤店沾染气味，伊湛盈迫不及待去浴室，乃冰亲眼见她如何一点点卸去衣物，如褪蚕化蝶，背后那片银莲花栩栩如生。
　　她按捺心神打开电视，猜测里面会是五十度灰的类型，然而…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准备好了，船长！”
　　居然是海绵宝宝主题歌，不知怎的，在这儿听到如此鬼畜的声音，她紧张情绪得到极大缓解。
　　这集讲章鱼哥实在受不了智障邻居臭海绵和派大星，搬家去理想乡章鱼村，在那儿过着自己梦想般的生活。
　　“冰狗，你坐过来我们一起看。”伊湛盈趴浴缸里说着，因全透明，她在里面闲看电视和躺沙发里没区别。
　　“来了。”乃冰搬块蒲团去那儿，滑开碍事的玻璃令视线清楚些，伸手摸摸她头。
　　“章鱼哥就输在没有主角光环，我记得有一集讲他去艺术学院做老师，很满意自己的雕塑作品，结果海绵宝宝轻轻松松敲出一个大卫。”伊湛盈居然还能讲出剧情。
　　“你从小看过？！”乃冰回眸震惊道。
　　“陪小绮看过一些，我还记得有一集讲吹泡泡，还有玩纸片、纸箱，不遗余力的迫害章鱼哥呢。”
　　…
　　她洗好后起身，简单擦去水珠，穿上浴衣。
　　记得之前在店里私人手机有动静，滑开瞧发现未接号码，伊湛盈蹙眉，回头对乃冰道，“宝贝你快洗吧，我去回个电话。”
　　“啊？好…”
　　乃冰起身伸个懒腰进浴室，有些难为情，再怎么说也是全透明，盈盈可以完全不害羞，自个儿多少做不到…
　　抬眸见伊湛盈倚窗边专心与人联系，没有注意自己的样子，她卸去衣物浸浴缸里。
　　“都这么久过去了，你现在还想着来管我们家？”
　　“成年人自由恋爱，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义务管。”
　　近日来她收到生父自以为是的问候，耐心解释过无数次，对方总不听劝，其实也并不讨厌，毕竟与别人置气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你的关心对我们来说是多余的，没必要，不明白吗？”
　　聊来聊去不在一个频道上，扯了半小时才终于挂断，很浪费时间，回见乃冰已经洗好了，正拨弄酒店吹风机。
　　她喜不自禁翩然从身后抱住，感受躯体柔软。
　　贝齿衔住肩膀那块肉，轻撕咬再松开，尝到丝丝咸液味，像湿汗…
　　“冰狗，我想反向标记你。”
　　“会疼吗…？你想的话，不用问我。”乃冰对镜整理碎发，话虽如此，她实际是真怕疼，不管是咬，或更野蛮的解除处子之身，都怕…
　　“那我轻轻的…”她以牙齿蹭了蹭，觉怀里人在瑟瑟发抖，于是舔了舔，朝其温柔呼气。
　　就在乃冰以为要被咬得皮开肉裂时，被缓缓放开，伊湛盈呵气如兰，“别怕，来日方长。”
　　…
　　电视继续播放海绵与海星快乐抓水母，床际两人耳鬓厮磨。她蒙紧被子躺alpha腰际，手指在乃冰腹部划圈，又往上盲摸到锁骨、喉结。
　　指腹贴颈动脉处感受血液高速流窜，一下一下震动着，蓬勃有力。
　　观恋人目不转睛模样，电视有那么好看吗？伊湛盈起身慵懒坐上去，含住其耳垂咬噬吮吸，舌尖逗弄，很快听到一声轻哼。
　　呀…真可爱…
　　乃冰被撩得胸腹不停冒热，感觉像小猫咪趴自己肩上磨蹭，躯体亲密无间，被子底下，腿被一阵柔软贴着。
　　“那，你最喜欢我哪个部位，哪种样子。”她抓起alpha手指含着。
　　乃冰以左手摁遥控器关掉电视，指了指女人胸脯，又道，“喜欢你真实表达自己的样子。”
　　“哈哈，好含蓄的语言。”伊湛盈笑出声，有必要那么隐晦吗。
　　两性说到底是最赤果的原始行为，不够唯美，会粗暴撕破文明面具，如是那时候讲脏话有莫名其妙兴奋感。
　　于是凑其耳边轻声密语，“你指的是那个…”
　　乃冰眉尾拧成弧形，刚被舔过的耳朵也要烧红，话是直接了点但确实没错，“对…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也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
　　伊湛盈咬她下唇再松开，柔声道，“宝贝，实话告诉你吧，要想做一个优秀的alpha，你必须得学会一件事。”
　　“什么？”乃冰好奇。
　　“dirtytalk。”伊湛盈回答。
　　乃冰咽了口唾沫，她不是很懂，但从字面意思也能猜出来。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高远“宏伟”，讲脏话？言语羞辱？不就相当于把一个才读幼儿园的人扔去高考吗！
　　太羞耻了万般做不来…
　　不不不，拒绝，想当场挖个次元洞躲走。
　　“试试看嘛…”伊湛盈恳求的语气。
　　“有点难…”乃冰老实回答，内心纠结，她不知是抗拒或害怕，然而想到盈盈会喜欢，左右为难。
　　“试一试嘛，不然你照着念好了。”她翻手机嘀嘀敲出些句子，给乃冰瞧一眼，“好不好，嗯？”
　　“……真的可以？”乃冰吓得额头冒汗，这些话相当具备侮辱性质，放在平时绝对会被毒打。莫非omega都喜欢这样的？她观念受到冲击。
　　“人，多少有受虐属性。”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一旦不要脸就很强的


第24章第24章
　　总之那是值得铭记的一夜，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想象做了些什么，这双赤/裸的手不像自己的，是扔毁节操的罪魁祸首。
　　乃冰在咖啡厅等李浅溪，她早两天就请求要见面，为生日的事。
　　“这里。”见女明星出现，乃冰招手。
　　“你等多久了？是不是没睡好…”李浅溪观她眼色发青疲惫不堪，关心询问。
　　“没多久，昨天一夜没睡。”她使劲儿揉眼睛，现在感觉头还疼。
　　“你干嘛去了？”李浅溪继续问。
　　“就是陪盈盈玩儿而已。”
　　“啊…”她恍然大悟，“是不是很消耗体力，伊小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让你做什么了？”
　　乃冰凝神片刻，决心厚着脸皮找朋友打听，遂正经严肃道，“浅溪，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别人骂你很过分的话，比如…”她说到这儿果然难以启齿。
　　“比如？”李浅溪耐心等下文。
　　“算了我说不出口。”
　　“你说呀，胃口都吊起来了又不讲。”
　　“就是…情侣在床上会讲的那种骚话，你懂吗？”
　　听闻此语，李浅溪战术后仰，她真傻，真的，单知道姓伊的玩得开没想到发展这么快，这就要把一个干净懵懂的乃冰教育成LSP，如狼似虎迫不及待，那么饥渴。
　　“我懂，你昨晚就是玩儿这个闹了一宿？不过，我不能接受那种事情，我觉得很脏。”
　　“是吧…常人应该很难接受。”乃冰发现浅溪和自己很多方面都类似，不愧是从小能玩到一起的朋友。
　　“不管是我对别人或者别人骂我，都不能接受，很不尊重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就是情趣而已。”
　　“你俩属性完全相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找你，她喜欢你的理由站不住脚啊，你就不觉得奇怪？”李浅溪总在默默观望，因为她坚信乃冰很快会和伊某分手，不合适。
　　“一开始有吧，后来，跟她相处很开心的，总算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
　　“你……！”李浅溪别过脸去默默生气，她从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这是我亲手画的双子星座插画，送你。”接着起身离去头也不回。
　　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乃冰怔愣原地，不明为何。
　　离开咖啡厅沿路往咨询室方向，刚才抽午休时间见朋友，离下午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回办公室，几位同事正在休息区笑闹，把她拉过去加入八卦话题里。
　　“我之前偷听到郭老师打电话，她要调去C城新区了，以后重心放在那儿，这边要选拔一位新经理出来。”
　　“郭老师不是老板？”有同事后知后觉。
　　“不是，她是代理。”
　　“我猜要从业绩前三里选，或者工作经验最丰富的，总之轮不到我。”
　　有人拍拍乃冰肩膀，“也轮不到你，听八卦吃个鲜就好。”
　　“那这么说来我们几个都没戏…”
　　很快到上班时间她回位置里，专心录入客户资料，期间身旁手机嘀嘀震动几次，忍不住翻开看，是盈盈与小猫咪的合照图，她今天调休。
　　“它快要长牙了诶，你看。”
　　乃冰点开图放大仔细瞧，可能靠窗反光，半晌看不清楚，将手机亮度调到最大，这时发现奶猫趴女人胸前，可爱仰脖，露出两颗刚冒出头的尖牙。
　　“你果着让它在身上爬？”她回复。
　　“用清洁粉给它擦过了，很干净的。”
　　没满月的奶猫不适合用水洗，但一直脏着也怪可怜的，尝试以专用清洁粉做清理。
　　“我不是指的这个……”
　　“嗯？”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难道是吃熊二的醋，不会吧…”
　　乃冰扣住手机不回复，被戳穿很难为情，紧接着一通视频电话打来，拜托她在上班！躲去员工洗手间接，无奈道，“怎么了嘛。”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才没有…”她别过脸，然而视频里画面是真美，小猫咪可爱，人更令她心醉。
　　“你瞧熊二这两颗乳牙，啧啧，长大肯定是只小老虎~”伊湛盈在视频里给她展示，只听猫咪奶叫不停。
　　“感觉胖了一点，头比以前圆了，小公猫会发腮，特别好看。”乃冰逐渐被宠物迷住，虽说是公的……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
　　“喵~那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吧。”伊湛盈把手机放床头，趴着双手托腮。
　　“聊什么？”只要见她笑，乃冰心都融化了。
　　“我叫得好听吗。”
　　“……呃。”她挠挠额头，“好听，优秀。”
　　“嘻嘻~”得到夸奖，女人笑得更生妩媚，转声语气恳求，“那，下次我们录下来，好不好。”
　　“……录音？”乃冰又起惊怔，她连番摸鼻子显示慌张，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一边do一边录音。
　　“我想要嘛，冰狗…”见alpha有犹豫，这就开始撒娇了。
　　“可是录下来…然后回味吗，我觉得不尊重你…”
　　“你忘了我们昨天怎么说的了？”
　　……好吧，忸怩千言万语碍不过人家想要。
　　回办公室脸色依然发红，乃冰思索着现在是录音频，那下一步该不会是视频，天呐…臊皮得无颜面对自己，她要如何应对以后的人生？
　　“小冰你怎么了，耳朵这么红。”
　　“啊！”乃冰吓得惊叫，原来是前台小姐姐叫她。
　　“那个客户又来了，刘澄，还拎了一大束花呢。”同事笑道，“快去接待。”
　　她赶紧拿着纸笔过去，刘澄今天很奇怪穿了一身笔挺西装，英姿勃发。
　　他转身见乃冰立即握住手，感动得涕泗横流，“太感谢你了，你上回教我的壁咚法，灵了！我终于有女朋友了！”
　　被男子抓着左右上下摇晃，乃冰半晌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瞎扯淡的方法，居然让他追到了心中女神？
　　“我今天是想多问问你谈恋爱的问题，我女朋友有亲密接触恐惧症，不是那啥……是她连手都不敢给人牵，特别害怕，这是什么情况？”
　　乃冰心想她真的喜欢你吗？也许一时脑筋没转过弯答应交往，但根本不懂恋爱。
　　“你说呢？”刘澄希冀着等答案。
　　乃冰想到昨晚的经历，伊湛盈讲述的某些理论，斗胆再次给出建议，“不然你试试在她耳边呼气，说，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什么？！”刘澄吓得尖叫，好像外面人听见了，压低声音道，“我…我觉得怪怪的诶，好像骚/扰…我不敢。”
　　“长得丑才叫骚/扰，帅的话，酌情考虑。”
　　刘澄抓耳饶腮为难，最终还是妥协，“…我暂且试试。”
　　他走了，回访记录还是打的全五星。
　　乃冰接杯免费咖啡喝，压压惊，其实刚才教刘澄的话已经很轻度含蓄，如果真像那些…简直不敢想。
　　下午应该不会再有客户，她继续整理资料，有时间再翻看老师给的书。
　　日落近黄昏，邻近收班前四十分钟，却有同事急匆匆来催，“乃冰快去看看！有新客户找你。”
　　闻办公室里一阵奇怪压抑的讨论，前台出现两位打扮不凡的中年男人，白发红颜，眉如刀裁，眼光犀利像鹰隼。他手里撑着拐杖，身子骨倒硬朗笔挺，很快与乃冰对上目光。
　　“就是她？”男人与同事确认。
　　“是的，没错。”小姐姐陪笑。
　　有人拉扯着乃冰袖子悄声告诫，“是本市有名的暴发户，姓陆，资产全国排得进前百，好像找你有事。”
　　老师亲自接待他去贵宾室坐下，乃冰携纸笔紧跟其上，很快空间内只剩他二人，“您想喝什么茶？这里有红茶、龙井、白茶…”
　　“不用了。”
　　没等乃冰说完，他摆手拒绝。似乎肺不好咳嗽许久未停歇，摸出手绢捂住，再开口时气喘吁吁。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猜得到我是谁吗。”
　　“……是盈盈的父亲？”乃冰盲猜。
　　“嗯。”他点头，“我姓陆，叫陆白峰。”
　　“您好，幸会。”乃冰主动与人握手。
　　“本来孩子们谈恋爱我是不想管的…”陆白峰坚毅的脸变得忧愁，眉头拧耸成山峦，手不停抚弄拐杖顶那颗红木珠。
　　干燥丰厚的老唇颤抖，他浑厚嗓音传来，“但我听那孩子说，她有要和你结婚的打算。”
　　乃冰心里咯噔一下，盈盈没提过。
　　“既然是想结婚，那肯定是要安心定下来，我作为她在世的父亲能不管吗，她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我没必要管。”
　　乍一听有道理，然而乃冰想起那时在伊家，三母女谈论的话，此男早就跟她们没瓜葛了。
　　“我也说不出来哪里不满意你，家世不匹配？我陆白峰的女儿用不着你来养，年龄小？只要她喜欢也无所谓。”陆白峰摇头，“只有一点，性格太软弱了。”
　　“……你才见我第一面就下定论？”乃冰眉目下沉，显露几分气势。
　　“我活这么多年了，白手起家拼起商业帝国，区区一个你还看不透？”他拎出手绢又是一阵咳嗽。
　　经过这短短几分钟会谈对乃冰已有了解，不想再多花时间，叫上秘书转身便走。
　　作者有话要说：
　　只想编点没羞没臊的生活，但还是有一丢丢剧情…


第25章第25章
　　怀揣着阵阵心事回家，想到老头评判的几句话闷闷不乐。不介意家世，不在乎自己年龄小，唯一就是看不起她性格软弱…
　　屋里静悄悄的，卧室门房间掀开一条缝，那一大一小安躺着休憩，小猫咪在它的专属软窝里，伊湛盈以臂弯搂着。
　　都说宠物随主，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乃冰轻巧爬上床，两手撑人身边，落下一吻。
　　鼻尖被软物磨蹭着，她缓将苏醒，闻到乃冰身上一股咸味，“很热吗，出汗了？”
　　“想快点回来见你，路上一直在跑。”
　　“人又不会消失…”她伸手摸着乃冰头，刚醒含有鼻腔音，“梦见我们一起去亚马逊旅游，迷失在丛林里围着篝火唱歌，没有人找得到我们，只属于我两的世界。”
　　话音几多眷恋，乃冰发现她很喜欢远离城市的自然环境，就连上次情侣酒店都有雨林主题。
　　“那现实生活中，你和朋友去过吗？”她问着，换上干净居家服，隔被子倚床边。
　　“你想听吗？”伊湛盈有犹豫，她自然不是一个人前往，“与当时交往的alpha，去泰国玩了半个月。”
　　乃冰默不作声叹息，好吧不想问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这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陆伯父，他亲自来咨询室找我诶。”
　　伊湛盈不由战栗，转身望向她，眼意朦胧幽冷，“他故意找你麻烦？”
　　“倒没有讲太过分的话，只是说明他对我不满意，嫌我性格软弱。”她揉揉眼睛，“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你是他女儿，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别理他就是了…糟老头子坏得很。”伊湛盈贴过来黏她身上，就喜欢这样拥抱亲密无间，闻到那股alpha独属的味道满心愉悦。
　　…
　　夜深约会兜风，平稳驾车路过河畔金桥，上次过生日露野的公园就在附近，晚风浸冷晓空残月，几声弦索入耳，窗外夜景独好。
　　乃冰坐副驾驶位抱着盈盈的手机玩儿，里面有打发时间下载的拼图游戏，看似简单到后面越发烧脑，数学心算不过关根本玩不动。
　　“宝贝，你下载这个该不会是为了练习算数…？”乃冰恍然大悟，很早以前她就承认了嘛，100以内加减法不会。
　　“是啊特别有效，我现在已经能做1000内加减法了。”女人语气竟透出一股自恋。
　　是吗？乃冰表示不信，于是随口考她，“526加339等于多少，快答！”
　　“865。”居然瞬间答对，不过这个比较简单。
　　“692加289呢？”
　　“呃……991？”
　　“错了。”乃冰自己心算一遍再用计算器确认，绝对是981童叟无欺。捂嘴无情嘲笑，盈盈每次自恋到最后都会被打脸…但她自己一点不觉得难堪，多可爱。
　　这时手机震动几下，乃冰滑开微信帮她读消息。
　　一个叫王恬园的人：部长，下次也多花时间教我好不好，人家想抱你嘛~
　　呕……什么鬼。
　　乃冰转眸看着她，只见伊湛盈神情无辜，专心开车，她试探着回复那人：抱我？
　　王：只有抱着才有动力改策划惹，那天在办公室被你摸摸头安慰，心都化啦…
　　“……”乃冰再也不想理，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怎么了？”伊湛盈察觉车内气压忽然很低。
　　“没什么。”
　　前方狭道堵车行路亦步亦趋，伊湛盈得以抽出心神，注意力全倾恋人身上。从刚才开始就保持姿势像石化雕塑，明明隧道里黑黢一片也不转过来看自己。
　　女人的第六感，她捡起手机闲翻两下，瞬时明白，柔声解释，“小王是那个很不懂事的后辈，年龄小办公室里的人较照顾她，仅此而已，不过是黏了点。”
　　“是上回我去你们公司撞见的那人吧，你办公桌上还有好多她送的礼物，这个人就这么没有边界感？”乃冰说完又转过去，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没办法。
　　“你不喜欢，那我扔掉就是了。”伊湛盈轻飘飘说着，又道，“你讨厌她，那我想办法把她调别的部门去，好吗？”
　　车子驶出隧道，夜色逐渐明亮起来。
　　她两手抓紧坐下内饰，缓声启口，“其实不止是这件事，我总在想我与别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李浅溪那句话还浮现在脑海中，伊湛盈喜欢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一样啊…一定要很具体的理由？”伊湛盈心知喜欢她的澄澈宁静，凡事好沟通没有复杂算计。
　　最重要是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每天都像重回青春时代，完全找回初恋的感觉。
　　为此连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变了，山河星曜画前程，什锦落彩缤纷，那滋味无能言喻。
　　乃冰沉默半晌，细声嘟囔着，“如果你的爱是一种感觉，那么我会觉得，激情消退后你也会对我索然无味，就像从前那些被你渣的炮灰前任。”
　　“……”话题至此沉默。
　　行驶溱江大道，觉车内气温渐升，伊湛盈开启些车窗，晚风喧戏侵袭而来。
　　慢慢的身体也发热，她解开里衣第一颗扣子，一手撑着太阳穴。
　　乃冰观她只单手开车，倒也娴熟，不仅缄默面色也不悦。是生气了吗？也许有，刚才那番话实在很没信任感。
　　鼻息间闻到丝丝omega信息素味，越生浓郁，这才注意到盈盈耳垂潮红，与所佩戴珍珠耳饰形成鲜明对比。
　　她眉头不安皱起，只是不舒服的忸怩微动，潮热信息素便扑鼻而来。
　　乃冰感到腹腔几丝异样，那味道比前夜要稠密许多，原本清淡溪泉气息变得嘈杂。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难受…”
　　她紧咬唇未回答，实在难忍闷哼出声，“我…忍一下就好了。”
　　要忍着吗…乃冰到处找没发现抑制剂，不过她自己包里有带x-phyco，伸手摸摸女人腺体，湿湿的还发烫。
　　“找个地方停车吧…这样很难过的。”
　　“这里不可以停车…”
　　前面又堵一小段总算能歇一下，伊湛盈双手抱紧方向盘趴着，不知是累或煎熬，呼吸急促喘息，伴随似呜咽的呢喃，发丝遮掩住半张脸。
　　乃冰心疼轻抚着撩开，见其颈部泛起肉眼可见的桃粉色，渗出莹莹细汗，车灯映照下发光。
　　“我想哭……”她声音前所未有的脆弱。
　　乃冰虽不懂omega来情潮的滋味，但眼见一个从来矜持有度的人这么快失防溃堤，纠结心疼唏嘘不已。
　　她只得不停安慰、抚摸，安抚其情绪，“到前面停车就好了，宝贝别怕，没事的。”
　　“可是要崩溃了…”她呜咽出声，抓扯乃冰手紧紧握住贴胸脯间，嘴里不停呢喃些碎语，脑里乱得像一片废墟，血压冲高蒙黑双眼，视线时而模糊不清。
　　伊湛盈照导航提示切换路线，纤手颤抖着有气无力，连光标都点不中。乃冰心疼极了，地图指示拥堵路段还有几百米，车里充斥荡漾味道，前面那辆大众却一动不动…
　　不管了！
　　她索性开瓶药喝一半，颅腔顿时血气狂涌，心率骤起亢奋。
　　此时车窗门紧闭，回头瞧身后车辆，黑雾一片看不清。乃冰按住女人肩膀哄着，“一会儿别乱动，我要…”她指了指舌头，以口型暗示。
　　“…我尽量。”
　　事出突然还能怎样。
　　半个多小时终于以龟速开出拥堵区，一切恍若未发生，被标记几次后得到极大缓解。导航重新规划行程，预计零点之前能到家。
　　“盈盈，我之前讲的那个…就当没说过吧…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计较了。”
　　“我以前是很不对，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乃冰口里缠绵一股酸咸味，舌尖被跳动刺激着，好像吃到五彩糖果，表层糖衣融化有更深入的味道，萦绕不绝。
　　到家才发现一件棘手的问题，出门时没把熊二关笼子里，那么小一只躲哪儿去了？翻遍了也没找到，急得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
　　熊二怎么了
　　

第26章第26章
　　三周大的小猫刚学会爬，哆嗦藏窗帘后面，颤巍巍不吭声。
　　伊湛盈抓住那命运的后颈，托手心里呵护送暖，检查小家伙哪里摔坏没有，乳牙、爪子都健康。
　　“冰狗你看它，咬我手指头诶好可爱~”小猫仰躺露出肚皮，不时发出咕噜声。
　　乃冰默默站去落地镜前，观摩镜中人面容消糜，目色泛猩红，想起堵车时发生的事，药效过去后再次羞赧无比，觉得非常堕落。
　　她回侧卧关紧门，一个人面壁思过，记得当时盈盈并没有恳求，她甚至说要强行忍着…是自己心起邪念才那样。
　　她抱头趴床上懊恼不已，都干了些什么？简直色欲熏心。
　　“你怎么了？”伊湛盈叩门问。
　　乃冰换个姿势坐床沿，起去开门露出颗头，神色无辜，“盈盈，对不起。”
　　“啊？对不起我什么。”她拿指头逗臂弯里小可爱，疑惑刚才还好好的，如何突然极度沮丧。
　　“觉得很不尊重你…”还是这句话。
　　伊湛盈稍微思索便懂，温柔拉她手出屋，一起躺软榻里打开电视，笑靥粲然，“情侣间哪儿有那么多对不起，我们来看电影吧~”
　　“好啊，什么电影。”她从后搂着心爱人，也像撸猫似的顺便摸肚肚。
　　“搏击俱乐部。”
　　讲人格分裂的经典电影，诡谲有趣的描绘手法，诠释在现代文明奴役下的社畜，找到另一种活着的方式，但紧接着落入自身创造的新奴役里，活着本是一种桎梏。
　　“不考虑其他的，单看这两个主角你更喜欢谁？”伊湛盈捏下乃冰脸颊。
　　“现实生活中一个都不会喜欢，但他加入癌症互助工会的情节好有趣，从快死的人身上找安慰，真损。”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非要剑走偏锋。”
　　巧妙环生情节将注意力完全吸引，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尤其片尾炸大楼的场面，堪称世纪浪漫。
　　“冰狗，如果我喜欢那样的，你会为我做吗？”伊湛盈笑问。
　　“咱们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别想了，我可以给你炸模型，怎样？像拍奥特曼那样。”
　　“哈哈哈…”果然是好孩子。
　　…
　　电影才将过半，夜深梦醉，体力耗支不住昏沉睡去，乃冰将她抱回卧室，回头整理衣物，意外发现盈盈口袋里有一包烟。
　　她明明没这习惯，什么时候买的？
　　怀揣疑惑情绪共眠，吹熄室内香熏，长相依偎，乃冰以指间微妙滑过她肌肤曲线，时而绕圈打转。
　　耳畔起伏均匀呼吸声，想起适才电影里画面，男女主角可说疯狂的行为，一样粗暴、直接，带着叛逆，最后炸楼场面是画龙点睛之笔。身处桎梏需要宣泄。
　　伊湛盈恍惚被弄醒，她揉揉眼睛，本能往身边人靠近，“不困吗？冰狗。”
　　“我在想你。”
　　“想我什么？”
　　“你的声音、身体、性格、所有。”
　　“然后呢？”
　　“很奇妙，会让人依赖。”说到这儿她缱绻亲吻那嘴唇，感受柔软，带着睡眠的酸味。
　　深吻扫过口腔，将滋味掠夺，渐投入喘不过气，黑暗弥漫欲意横流，潺潺靡靡之音，断续消融汇聚成网，她似心火燎原。
　　清晨，脖颈又布陈好些吻痕，伊湛盈拿遮瑕面霜勉强盖一下……深深蹙眉，自欺欺人根本掩饰不住。
　　她颔首，伫立叹息着，寻欢一时爽工作火葬场，非要戴块丝巾去上班也太糗了。
　　乃冰在厨房弄早饭，她在想昨天那半包烟的事，一会儿问一问，也并不是无法接受恋人抽烟，她总得了解情况。
　　“盈盈，你好了吗？”她取两份玉米甜糕和蔬菜火腿，还有酸奶。
　　“唔…”女人语气娇嗔疲惫。
　　伊湛盈坐下无奈撩开头发，指着痕迹细声道，“怎么办？今天有个大会要开，拿东西遮住的话实在太欲盖弥彰了。”
　　“这…太明显了。”乃冰回想昨天专挑脖颈咬来着，种草莓一时爽。
　　“也真的没办法了，就遮一下吧。”她无奈道。
　　“算了，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伊湛盈很快认命。
　　“过两天就好了…”乃冰帮她弄蔬菜火腿夹心，思索后小心问，“你衣服里的烟，是怎么回事？”
　　听闻此语，伊湛盈放下糕点，郑重道，“其实我是老烟枪，十年烟龄了。”
　　“你……”虽有点心理准备，乃冰仍是不免震惊，“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怕你不喜欢，所以…”说到这儿她止住，见其人眉头明显皱起，似乎已有情绪，赶紧改口讲实话，“骗你的啦，是我母亲的，我不想她抽烟所以抢过来，对那玩意没兴趣。”
　　“真的？”如是被骗过一次，她有足够理由怀疑。
　　“真的，我如果有抽烟的习惯，小绮早就告诉你了，怎么可能瞒得住嘛。”
　　乃冰细下思索，也对，不过她为什么要嘴欠骗人呢？抬眸见女人笑嘻嘻模样，暗道小样有机会好好收拾你。
　　…
　　离班点十来分钟到厚德，接待区已有贵宾等候。
　　前台人事小姐姐正为长者倒茶，见着乃冰招呼过去，“陆老爷又来了，他到底跟你有什么过节，好像偏跟你过不去似的，对你评价极差！”
　　乃冰点头表示我知道了，赶紧换上工牌，带好笔记迎上去笑问，“伯父，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陆白峰眉目坚毅，腰身与腿呈直角坐立，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这次只身而来没带任何亲信。
　　“你同事比你会来事，还有踩点上班习惯不好。”老头开口称，桌上摆有同事亲自跑去买的西瓜霜含片，沏着热茶。
　　乃冰心想自己可不是踩点党，伺候你女儿呢，有什么比让她爽重要呐？
　　“还是去里面谈吧。”陆白峰起身，指示她先走。
　　乃冰倒退半步回来，做出个请的姿势，这种简单设套行为她岂能上当？
　　老头笑了笑，率步大方去贵宾室，乃冰思考刚才同事泡的红茶他一口没喝，改为龙井，沏好递呈。
　　“我来呢是想知会你，我司行政部缺一个心理师，你有没有兴趣。”他开门见山，细致观察小女生反应。
　　乃冰暗道他真实目的一定不是挖人，若实在反对自己和盈盈谈婚论嫁，应想方设法阻止才对，把她挖过去是想拉拢，从而逼伊湛盈让步？
　　“我不考虑。”她回答。
　　“月薪两万起，比你现在的薪酬丰厚多了，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父母和弟弟想想？说难听点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应届生找份好工作有多难，你不会不懂吧。”
　　乃冰强忍心神告诫自己别露出破绽，对他这样的老狐狸来说，一个微表情松懈即会被看穿，“对不起陆先生，你来这儿是要咨询吗？如果不是的话可以走了，别耽误时间。”
　　陆白峰果然无言怔住，龙井一口没尝，他眼露揶揄，起身傲步离开。
　　结束回位置里，想问盈盈那边情况怎样，敲俩行字去置顶框。
　　“还好吗？有没有被发现。”
　　不时期待等回复，由于手机刚好磕办公桌檐，震动时声音极躁，她赶紧捂住，偷偷看一眼。
　　“被好几个人问过了，我怀疑他们已经猜到…”
　　“是不是不开心。”
　　“也没有啦，就是觉得私生活带到公司里被讨论不舒服而已，又不关别人的事。”
　　她回两个摸摸头表情包，正愁该如何安慰，收到新消息，“晚上回我们家，叫上底迪一起，一家人见个面。”
　　伊湛盈发来几张和乃博的聊天记录，原来他们私底下一直有联系。
　　看那小子殷勤没话找话的唠嗑模式，何其热情，乃冰心想我是你亲姐，怎么没见你天天找我聊？反倒是自己时不时贴他，大概是突然有个新姐姐觉得新鲜吧，她安慰自己。
　　…
　　如是下班被准时接送，先往乃博兼职单位行驶，他称工资日结赚到小两千块，人生头一次靠自己劳动拿到报酬，开心溢于言表。
　　乃冰不忍心戳破他梦想，心想再过几年你体会到真正的生活……总之知足常乐挺好的。
　　“底迪结果还是选了计算机专业，他选择听你的，没采纳你们爸妈意见，说明还是跟你亲。”伊湛盈熟稔驾驶，侧眸笑道。
　　“我只是让他按自己兴趣选，没逼他非做码农不可。”
　　提起家务事，伊湛盈陷入繁杂思绪，她向来不担心陆白峰的手段，反倒是忌惮还没见面的未来公婆。本以为家世背景过关很好打点，但那次听见小冰与母亲通话，似乎没那么容易。
　　所以必须得先招揽乃博，还有那一直按兵不动的女明星蛰伏在暗处，一切不够顺利。
　　到那训练营街道，乃博远远观望车牌号跑来，自觉开车门钻入后座，礼貌打招呼，“姐、嫂子，你们好。”
　　“底迪今天累不累呀？”伊湛盈回头见他热得出汗，开启空调温度调低，递予一片湿巾。
　　“谢嫂子，不累，我还年轻着呢！”乃博才17岁，恰少年英姿蓬勃。
　　“车里有水，也有糖，给你拿点。”伊湛盈抓点零食给他。
　　“嫂子真好~嘻嘻。”
　　乃冰见他双手接过，笑容灿烂眼睛弯得瞧不见，背后像有尾巴在摇似的，就差汪两声。
　　伸手揪住衣领，好奇问，“怎么不找我聊天，过生日居然学爸妈发红包？我就这么好打发。”
　　“冰冰…不是的啦，我是怕打扰你和盈盈谈恋爱嘛。”他还狡辩。
　　“你怕打扰我，就不怕打扰她？”
　　“唉哟盈盈姐姐会聊天，我跟你怎么聊嘛，超过三句就是嗯，哦，好的…你说呢？”乃博将那几颗糖果揣兜里，低头不再吭声，双手叉胸前气鼓鼓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人感情挺好的，其乐融融多好呀，过节热闹打麻将也不缺人


第27章第27章
　　有朋自远方来，宅邸蓬荜生辉。
　　乃冰按响门铃，侧眸见那两人相谈甚欢，不知怎的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前来迎接的还是小绮，她也受气氛渲染，悠然愉悦，“瞧这是谁呀？未来姐夫。”
　　“这就要改口了？”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
　　几人进屋，大家长还没回，伊明绮主动与弟弟打招呼后领两人去厨房，里面堆积新鲜食材。
　　“晚上一半做素的迁就妈妈，一半要照顾弟弟，看着办别想偷懒，一个都跑不掉。”她拎颗土豆在手里，这就分工，“姐姐做饭吧，我和小冰帮你处理食材。”
　　“我妹妹真乖~”伊湛盈摸摸她头，撩起袖子打量要从哪儿下手。
　　“我想吃红酒炖牛肉，炒莴笋，菠菜汤……”伊明绮报出一堆菜名。
　　乃冰照着她说的处理蔬菜，挨着准备蒸饭的盈盈笑道，“你们家地位最高的是小绮吧，你是最后那个？”
　　“对啊，从小就是妈妈的心尖儿，姐姐的小可爱、小棉袄。”
　　“羡慕，我家也是宠小的那个…”乃冰承认有酸的成分。
　　“你家情况更特殊，我怀疑你爸妈早就知道实情，你作为alpha不能生育，所以才那样。”伊湛盈压低嗓音悄声说着，又安慰，“宝贝别难过，在我心里你和小绮一样重要。”
　　“盈盈真好~”
　　老夫老妻挤厨房忙碌，乃博在外边怯生生的，头一次来嫂子家做客，屋里装修上乘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他表面不慌内心十分紧张。
　　伊明绮端出水果、茶、零食，抬手招呼人家，“弟弟，过来我们聊吧，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着真人呢。”
　　“来了！”他靠近站好，因小姐姐没坐下，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坐，左右为难。
　　“你不用管我，我喜欢直接躺地毯上。”她趴下斜倚，非常放松，懒洋洋扒拉遥控器开电视，回头见乃博态度端正好像在上课。
　　“经常听冰狗提起你，我和她大一就认识了，那家伙热爱勤工俭学，因为知道还有个你，担心父母负担不起，拿到奖学金也寄回家，佩服佩服。”
　　伊明绮说完，开瓶可乐递给他，“快乐肥宅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实上乃博一直觉得自己是拖累姐姐的元凶，虽然他也没得选，但父母有意倾斜资源在自己身上，人不傻当然能感觉到。
　　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不争气，才考上二本。
　　乃博接过可乐说声谢谢，心有闷闷不乐，见茶几底下摆有许多厚重书籍，数学、外语、政治……
　　“小姐姐你在考研？”
　　“对，想去北大。”伊明绮直说。
　　“北大！”乃博震惊，还是研究生，那华丽名目在自己看来只是奢望，连想都不敢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似万丈鸿沟，不可描述。
　　“还好啦，我姐有个朋友刚好是北大教授，我很多复习资料都是找她拿的，读书说白了花时间与资源堆砌。”伊明绮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
　　乃博觉得更不得了了，他才考个二本，从小成绩好的冰姐也没打算考研，别人却轻轻松松报北大？深深感受到世界的参差不齐。
　　他俩对话被厨房里两人窥听一二，伊湛盈牵起乃冰手，细声道，“你还是早点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吧，会拖累你。”
　　“等准备好了，就和爸妈商量。”她听话点头。
　　“还欠父母的养育之恩，差多少我帮你还，只要他们肯收钱。”伊湛盈撩起侧边头发别耳后，取出新鲜牛肉正要焯水。
　　“…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总是你在帮我打点各种事情，而我却什么也给不了。”
　　自惭形秽在所难免，谁让她不是那种厚脸皮性格，就算是恋人也不能理所应当享受。
　　“你要转换思路，让你与父母切割开来，对我有利无害，反之如果要讨好他们做个十佳好儿媳，那才是最糟糕的。”伊湛盈很明晰如何对自己最有利，一步步循序渐进。
　　…
　　伊穗回来见家里多了位小帅哥，知道是未来女婿她弟弟来了，笑迎，“孩子们干嘛呢？在我们家玩得开不开心。”
　　“妈妈回来了？”
　　“伯母您好。”
　　他俩打招呼，伊穗问盈盈在哪儿，小绮指了指厨房，“在里面做饭呢。”
　　家长换好鞋绕步去那边，才刚迈半只脚，听闻细碎呢喃声，探头只露出眼睛暗中观察，好家伙，躲厨房激吻。
　　目击那alpha搂女儿下肢，盈盈双腿缠别人腰上，场面热烈香艳。
　　伊穗回头与小女儿打堆，听孩子与弟弟聊综艺八卦，她拿遥控器换到肥皂剧节目，“今天更新了。”
　　“妈妈你……我和乃博正看着呢。”伊明绮哭笑不得，电视也跟别人抢。
　　“你们去平板上看。”她从桌底下取出烂苹果。
　　“嘁……”也没辙，伊明绮只好招呼乃博过来，两人拿平板续播刚才的节目。
　　…
　　晚宴大餐，五口人分工合作摆席，这种家庭聚会场面除了长者没人敢闲着，有的负责摆碗，有的抽筷，乃博专程从客厅搬副木椅过来，坐席齐备。
　　乃冰与伊家姐妹相继端菜来，所谓红酒炖牛肉、可乐鸡翅、菠菜豆腐汤、清蒸蟹，还有几样常见素食，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自便吧都放开点，我先尝尝我女儿的手艺，生疏没有。”伊穗举筷子后大家也不客气了，各顾各的。
　　“上次辅导员发群里的消息，冰狗你看了怎么想的？三方协议，你实习期间没签的吧。”伊明绮提起这事。
　　“我现在实习的单位不是国企，签了没什么影响，但我还在考虑。”临近大四毕业，要走的各种流程复杂，稍不注意还会踩坑。
　　“可以先多积攒从业经验，两到三年即可，现在国家已经取消心理师资格证，证书的话通过你们单位报名参与培训拿个就好，以后自己开一间咨询室。”伊湛盈细下找朋友打听过，乃冰专业对口这是最正统的路。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乃博心想家姐还没毕业呢，考虑在哪儿长期工作更实际。
　　“没有啊，应该早做规划。”
　　……嘀，不知从何处传出手机铃声。
　　伊穗摸出压包底电话，观来电显示瞬时心烦，简单讲两句挂断，自走出餐厅与屋外不速之客交涉，好顿纠缠才打发。
　　面布幽云，深呼吸默念经文令平静，再启眸已是淡漠如初。
　　“你爸不请自来，说想和我们一起吃饭，我让他滚回去了。”这句话对伊湛盈说的。
　　“他又来干嘛，明知道不受欢迎还这样。”伊湛盈很是揶揄。
　　“还不是想讨好你，老陆本以为老来得子，谁知那儿子根本不是他的，喜当爹这么多年，现在生不出了，就指望你呗。”伊穗道出实情。
　　在座恍然大悟，伊明绮与乃冰都相当震惊，原来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个陆老头，那么宝贝的小儿子，不是他的？”伊明绮小声问，这可高兴坏了，本来还以为姐姐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呢，滚粗！
　　“上个月刚发现的，医院血型查出来不对，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贵圈真乱……”
　　…
　　此时那陆白峰与管家站门外，带的好礼通通被老相好拒绝，还不知大伙在里面如何嘲笑他。
　　又吃闭门羹，暗道这对母女不识好歹，他早已许诺将来财产由大女儿继承，只要她肯结婚生子，条件是不可嫁给那“太监”。
　　这都不领情…
　　正欲灰溜溜离去，听闻花坛背后一阵磕碰声，陆白峰警觉，命管家走前面一起去看看，发现是位女子，鬼鬼祟祟躲这儿。
　　“你是那个……”陆白峰觉得眼熟。
　　“签过你们集团理财产品广告的，我姓李。”李浅溪大方出来，被发现了也没啥好难堪。
　　“对，我记得。”陆白峰点头，稍加思索便明白她用意，“找个地方谈谈？”
　　“好啊。”
　　两人坐西餐厅聊了聊，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跟踪、威逼利诱都是小把戏。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要与小明星合作，你观察这么久了，有什么好办法？”陆白峰笑问，想先探她的底。
　　李浅溪勾起笑意，十指交叉遮住半张脸，“绑架。”
　　老头顿时拧起眉目，显露凶相，“不要威胁到盈盈的人身安全。”
　　“想什么呢，我指的是猫。”
　　“……”
　　两人勾兑后制定计划，明天就要实行。
　　是夜，乃冰从抽屉里取出熏香点上，如今没有这味道就难以入眠，相爱的两人习性会越渐类似，薄荷就像她的代名词。
　　适才晚餐结束又忙着清理，回一趟家倒像是伺候妹妹和母亲，伊湛盈坐床头借着灯光看自己的手，有没有破皮呢？
　　“宝贝你怎么啦？”乃冰喜滋滋钻被褥里双手抱紧她，含肩膀咬一口。
　　“没什么，只是胃有点不舒服。”她伸手挠乃冰下巴，像摸熊二那样，心都被可爱化了。
　　“是哪种不舒服，疼吗…？”
　　她摇头，“犯恶心，我不太喜欢菠菜的味道。”说完立即捂住嘴，很难受的样子。
　　乃冰看她这模样却另有所思，莫非…
　　“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就是……”她比手势，又不好意思开口。
　　“孕吐？”伊湛盈猜出来，反而笑问，“你喜欢小孩？”
　　乃冰赶紧摇头似拨浪鼓，“才没有，只喜欢你和我们家熊二，那个很辛苦的多讨厌，我宁愿自己怀也不要你受那委屈…”
　　她们大概想不到，居然有人对熊二心生歹意，何其恶毒，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猴子请来的救兵，能成什么大器
　　放过小猫吧要点脸呵呵


第28章第28章
　　夏日湿润天气，天空像笼罩一层蓝雾，倒映在她清澈眼中。
　　今天去盈盈独居的另一个家取些重要物品，她的个人户口本、毕业证书、房产证之类。
　　临近湖泊私人公寓，环境幽密深邃，乍看还以为是森林公园。SUV轿车驶入车库，她牵着乃冰小手下车，指着面前那栋西式平层，“欢迎来我家。”
　　“这里，每户都有独立车库和花园？”乃冰不禁摇头叹息，寸土寸金的城市，市值难以想象。
　　“嗯，当年独立出户的时候妈妈送的礼物，这几年你也知道房价飞涨，本来几千万能买，现在望尘莫及。”
　　暗自感叹资本社会的无情，房屋侧厅连接透明温室花圃，布置太极桌、茶盏、躺椅，正对南面采光好，夕阳西下，倾泻一片彩虹。
　　经商议郑重决定后，乃冰拨通家母电话，伊湛盈默默看着，小手指勾弄茶杯金边。
　　“妈，在干嘛呢？”乃冰按免提，“我下班了，在朋友家呢。”
　　“是你女朋友吗？那个……”妇人说话带浓浓方言口音，一副天生粗嗓子，“我听小博夸那姑娘说多好多好，他像魔怔了，一张嘴巴巴个不停，又不是他谈恋爱。”
　　“哈哈，今天就是想谈这件事呢，我们考虑要结婚。”乃冰直言出口。
　　电话陷入沉寂，接着大声咋呼震耳欲聋，“这么快就想结婚？我人都没见着个毛，你这孩子再怎样也得让爸妈放心啊，连照片都没看到。”
　　“这些都可以慢慢说，我只是先告诉您一下，我们感情真的很好…”乃冰解释，抬眸与伊湛盈对视，“她就在这儿呢，你要和她说几句吗？”
　　于是将电话递过去，女人慢步去角落，时而微笑或眯起眼睛，陷入一场漫长交涉，就不知在谈些什么。
　　“好了…”约三十分钟过去，她回身施然坐下，端茶抿一小口平复心绪，像经历一场悍战，呼吸急喘不稳。
　　“我妈…有没有对你提很过分的要求？”乃冰小心翼翼问。
　　“你猜？”她摇头，“无非是问学历、家庭关系、工作，再然后旁敲侧击暗示提点下小博，最后说要好好照顾你。”
　　伊湛盈托腮温柔笑望，语气雀跃，“她说过两天亲自来一趟，我本来想订机票，但阿姨坚持要坐高铁，总之是没什么悬念了。”
　　乃冰微微点头，暮色朦胧，她自思索今后的人生。
　　这趟母亲亲自来城里是要把关，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当然要百分之百认真对待。前路旖旎也陌生，以后相伴身边的人都是盈盈，只有她，是爱人、家人，生命全部焦点。
　　短短三个月前她还在迷茫，担忧如何应对繁杂未来，转眼却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事实上，这样算是入赘，想起那时伊穗阿姨说的话，不会因差距心理不平衡，只是自己能给她的，太少了。
　　“你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伊湛盈指花圃侧对面房间，“那间就是。”
　　“那你呢？你要做什么。”乃冰实在很困，今天在咨询室整理几百份资料，还接到老客户案例，那位叫刘澄的帅哥又来了。
　　“我去厨房看看，反正闲着。”
　　…
　　如是她欣赏几分黄昏美景，起身绕去双开门冰箱那儿，太久没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鸡蛋，配合意面和咖喱简单弄两份晚餐。
　　夜幕降落，花圃栽植月季散发幽香，伊湛盈悄掀开卧室门探看她睡得如何，隐约听见平稳呼吸声，微微含笑。
　　不时收到奇怪短信，183开头的陌生号码：是你家的猫丢了？按门铃没人，有空的话来这儿认领狸花猫，地址xxx…
　　她心觉奇怪，离开时候明明锁好笼子，温羊奶也准备好，再三检查过门窗，怎么会丢？
　　然而此人接着发来彩信图片，是她家熊二错不了。
　　只好取车库里R8开出去，这辆速度较快，与陌生人交涉后抵达商场附近，那人说她是服装店工作人员，走不开所以把猫放在店里。
　　照地图找到位置，却见商场五层处于开发阶段，店面全部关闭根本未营业。楼层灯光昏暗，放眼望去荒芜冷清，冥冥中听见一声喵叫，她缓步而去。
　　忽惊乍一声响，身后门紧关闭。
　　这儿是一间没装修的毛坯店面，空间弥漫股水泥味，当中设置一副长桌，其上摆有各类奇怪物品，手术刀、镊子、双氧水、手套…
　　什么鬼。
　　伊湛盈靠近，这才发现桌底纸箱内小可怜。
　　“小熊二……”她爱惜抚摸那毛，原来真在这儿，怎么会跑出来？
　　狸花猫皮毛泛湿，眼瞳睁大似乎受了惊，肉眼可见腹部起伏频率过快，对着主人不停喵喵叫。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她将小家伙拎起来抱怀里，正想走呢，门口忽出现一抹黑影，伊湛盈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她后退两步，冷声问，“你是谁？”
　　那人摇头，半张脸被黑布遮住，抬手指示女人身后手术台，“你先把手套戴上，手术刀拿好。”
　　“到底要干嘛？”
　　“照我说的做！！”男子突然雷霆大怒，一脚踢飞脚边石子，他从背后摸出把寒光凛冽匕首，两腿岔开蓄势待发。
　　伊湛盈惊出冷汗，嘱咐自己冷静，只得暂时听他吩咐，缓缓戴好手套。
　　“旁边有个冷盆，你把盖子揭开，双手浸进去。”男子又道。
　　“……”不知这货在瞎命令什么，像变态。
　　伊湛盈缓揭开不锈钢冷盆盖子，看清是为何物后，顿时面色惨白，血压骤降，那是一整盆鲜血，浓烈铁腥味冲进她鼻息里，带来强烈呕吐感。
　　肉眼可见里头扎几只死苍蝇，血液表层起浆，还没有凝固…
　　扑通一声，毫无预兆的，她直愣愣晕倒。
　　“喂…你！”那男子猝不及防，赶紧跑来将人抱起，不停晃、摇，摸摸脸，探脉搏。
　　怎么回事承受力这么低的吗？看见盆血就晕过去了，又不是人血是猪血！
　　事出突然他不知该怎么办，打电话给老大，“你快上来看看吧！不知啥情况她突然晕了，心跳呼吸不稳，我说…你们别搞我啊不是说好了做做样子就行？”
　　很快，李浅溪等人出现在这儿，观那伊湛盈果然晕死过去，赶紧派人往医院送，顺便还得带上熊二。
　　驱车去医院途中，她被老头骂得狗血淋头，“你做之前不会问问我？还打包票说交给你没问题，垃圾这都办不好，我女儿有晕血症啊，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完了。”
　　“……”李浅溪叹气，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当时伊湛盈晕倒被乃冰搭救两人结缘，却不知她为什么晕，原来是晕血。
　　只不过是想拍盈盈假虐猫视频，让乃冰误会罢了。
　　“蠢货！”陆白峰又骂。
　　李浅溪那暴脾气，她也不能忍，“那你来吧，我不管了。”
　　…
　　伊湛盈苏醒时，见身边守着的人居然是李浅溪，她甚为意外，头还很晕，细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想到那可疑危险分子，立刻摸手机…
　　“不用，我已经报警了。”李浅溪按住她手腕，那纤弱血脉正连着输液塑料管，笑道，“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发现你在街上晕倒…”
　　“是你救了我？”没等她说完伊湛盈抢答。
　　女人眉弯上扬，刹那疑惑，怎会那么巧呢？转念想李浅溪虽是情敌，但她绝不会犯low故意骗自己，所以承蒙她搭救无疑。
　　“太谢谢你了。”伊湛盈笑若春风，目光清澈柔媚宛如寒潭清湖，又想到熊二，“那我的猫…”
　　“别担心，在那儿呢。”李浅溪指了指病房角落，大人与小猫都无碍，护士专门找纸箱和棉絮来给它保暖。
　　“天呐，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我现在怎样呢。”伊湛盈现在的样子好像傻白甜。
　　“……”李浅溪也不知该作何想，这瞬间，她恍惚觉得此女也没那么讨厌。
　　接到消息乃冰火速赶到，听闻事情来龙去脉冲天愤怒，又庆幸不已。她反应与盈盈差不多，抓着朋友双手感谢个不停，眼角挂半颗泪珠，“还好有你…盈盈若真出什么事我简直要愧疚死…”
　　几人在医院上演一场姐妹情深，闹到午夜才会别，李浅溪回头遇见陆白峰，两人在奔驰车里探头。
　　“废物，这点事都能搞砸。”陆白峰高傲到鼻孔朝天，不屑看她一眼。
　　“那就看你表演咯。”李浅溪也不多说，径直下车，扭头唤助理保镖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心太软做不了反派
　　冲冲冲！


第29章第29章
　　夜兴阑珊，路灯一盏盏接踵而至，又快速退后，月光片片掩映，潸然斑驳。
　　担心医院入夜不舒服，乃冰最终还是同意她当晚出院。
　　“我还不知道你有晕血症。”在车里她问到。
　　“小时候发生的事，有个同班男生送我情人节礼物，结果是一只满身血的可怜小狗。”伊湛盈回忆往事摇头，那带给她不可磨灭的阴影，后来也害怕收别人礼物。
　　“所以现在才特别喜欢小动物？”乃冰接着问。
　　“嗯，觉得很可怜。”她忆起两人初遇那天在路边险些晕倒，就是发现有人抱着一只瘸腿受伤的猫。
　　“总之没事就好了。”乃冰轻轻揽着深情安抚，“已经报警了就交给警察吧。”
　　回家将小猫放回它窝里，重新兑点羊奶，伊湛盈被乃冰安排躺下，她想到说要千里迢迢过来一趟的阿姨，给她订了高铁票要是不会用怎么办，万一走丢呢？
　　怀揣层叠心事睡着，迷糊间听见乃冰与人谈论着什么。窗外轻风袭扰，心绪结成无边的网，恋人的呼吸在耳边起伏，像风铃旋律。
　　隔日她专程请假在家里照料，无论是穿衣、洗漱、早餐……牙膏亲手挤好递她手里，不舍得让人家走路，连从卧室去客厅也要用抱，饭后取新鲜酸奶，吸管插好投喂。
　　“现在要喝吗？”虽说医生讲早晨不是最适合补充益生菌的时间，但相处这么久乃冰完全熟识盈盈的习惯，只要她喜欢~
　　“喝一点点~”她小抿一口，眉眼弯弯，常以为冰狗侧颜很给人熟悉感，深想许久没头绪，刚那一刹那突然想起来。
　　伊湛盈侧躺人怀里，撩拨她耳侧碎发，“感觉你有些角度，很像庙里面的菩萨。”
　　“……怎么，我长得让你想许愿？”乃冰万万没想到，大概是淡泊木讷，表面清心寡欲所致。
　　“那就许愿，身边一直有你。”
　　…
　　经受那场意外惊魂未定，横竖不放心，出街散步也紧紧牵着。乃冰找根布条将自己手腕与伊湛盈缠起来，嘱咐道，“这样就不怕弄丢你了。”
　　“原来你这么粘人喔。”她趁机调笑两句。
　　“只粘你啊。”
　　“嗯，看来终于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伊湛盈默默点头，抬眸自信面对阳光。
　　“……”乃冰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自恋。
　　这时忽有人从身旁快速经过，乃冰肩膀被撞得发麻，回眸见陌生男子压低帽檐邪魅一笑，手里拿着她的钱包…
　　“小偷！”她当街喝斥出声。
　　周围人投来观望目光，迟疑间，肇事者拔腿便跑，眨眼已消失在前街拐角。两人紧跟其上，十指相扣拿出当年体测的速度来，很快累得气喘吁吁。
　　“他在那儿！”乃冰指着那穿黑T恤的人，小偷混入人群中鬼鬼祟祟，前方正对步行金街，人山人海，再想追很难。
　　“先等一下…”伊湛盈牵她去附近长椅处歇息，刚才激烈运动消耗下去，眼前时黑时白，耳里嗡嗡发响，体能虚弱跟不上。
　　“很累吗？我抱你。”乃冰令她靠自己肩上。
　　指腹压着胸口，深呼吸许久平复，睁开眼睛，一片清明。
　　联想昨天的事不得不感到蹊跷，她留意观察人群动向，不过几分钟发现那小偷从某家店里探出头，躲起来踯躅不前，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走，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遂不紧不慢跟踪，小偷果然接着逃，像癞□□受刺激亦步亦趋，最终将两人引到一条老街。面前有间破酒屋，看门口积累一层厚重灰尘，很久没人光顾。
　　旁边有台自动售货机，卖的全是鱿鱼面包，贴牌写每份利润将抽成捐赠山区，感谢您为当地儿童献一份爱心，红十字认证。
　　乃冰顺手扫码买几个，接着被伊湛盈牵着走，她好奇推开木屋，只见内部陈设俱全，正对面吧台、酒架，侧边设置许愿墙，环境孤清无人。
　　木门适时关闭，两人被关在里面。
　　此时街对面，陆白峰与李浅溪坐迈巴赫里持望远镜观察，老头笑得阴险，他已经布置好万全的计划，保管乃冰的形象在伊湛盈心里彻底粉碎。
　　“等着看吧，我要让这家伙离开我女儿。”
　　“到底做什么了？”李浅溪好奇，陆白峰大概是担心她像昨天一样帮倒忙反助攻，所以故意藏一手。
　　“盈盈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但她想不到自动售货机也有问题，只要乃冰吃那么一小口面包，她就会失禁窜稀，你说说，哪个女的受得了脏裤子的alpha？”他说完得意的放肆冷笑，兀自摇头。
　　“你…！”李浅溪拳头硬了，想不到居然如此歹毒，居然整得出这么损的招！可怜的冰冰…
　　“那如果伊湛盈也吃了呢？怎么办？你就不担心她也出事？”她问。
　　“不会的，盈盈不吃鱿鱼，她过敏，再饿也不吃的。”陆白峰胸有成竹。
　　“……”
　　伊湛盈在木屋里找到吊灯开关，虽然不明有些人故意把她们引到这儿来是想做什么，不过也很有趣。
　　“你找到钱包了吗？”
　　乃冰将破酒吧翻了个遍，爬酒架、钻桌底都找过了，她怀疑小偷根本没进来，但伊湛盈无比确信钱包一定藏在某处。
　　眼看时间分秒逝去，很快日落黄昏，两人相依偎倚卡座休憩。手机快没电了，这地方也没信号，莫非注定要被困住。
　　乃冰察觉伊湛盈丝毫不慌，甚至拿半格电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疑惑问，“宝宝，你不怕的吗？”
　　她摇头，“看他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谁啊，在说什么呢？
　　直到胃里一阵咕噜响，她逐渐将魔爪伸向碰巧买的鱿鱼面包，一共就三个，试想她们被困在这儿不能报警呼救，老街鲜有人经过，区区三块面包一顿都顶不住。
　　乃冰撕开包装，扯一块儿递过去，“你饿了吗？先吃点吧。”
　　伊湛盈闻了闻，鱿鱼味道很不舒服，“我不要。”
　　“那你打算一直饿着？”
　　她轻启叹息，柔声道，“你饿了就先垫着吧，alpha比我更需要体力，不用管我。”话出口转念想觉得哪里不对，欲制止乃冰，可惜迟了一瞬。
　　只见冰狗细嚼慢咽吞下去，喉头浮起落下，无辜眼神眨了眨。
　　渐渐的，她感到胃里一阵剧痛，双手捂紧腹部痛苦不已，汗液从表皮腺体渗出，体温时高时低，某处激烈疼到近乎失去知觉。
　　“怎么了…？”伊湛盈观察她模样非常难过，面部表情前所未有的丰富，脸色早已涨得通红。
　　乃冰努力摇头，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面包，有问题。”
　　“肚子难受？”
　　她红着脸点头，太过尴尬的羞耻，居然在恋人面前闹出这种丑态，酒屋里卫生间早已荒废，她真是穷途末路，天不应地不灵……
　　要死了，或者说还不如死了算了，只要想到不会有人来救她们，而她要咬牙忍住保持做人的尊严，每一秒、每一分……
　　伊湛盈快步去酒屋门口，握拳使劲儿敲木板，喝斥道，“外面的人，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听见了没？”
　　“姓陆的！”
　　“真有够low的你算什么男人？再不开门这辈子我都不会认你。”
　　…
　　她的话从窃听器传到监视车里，陆白峰得意的老脸逐渐垮掉，算什么男人？老狐狸不是个东西，不配当爹再也不认我…
　　如此云云，他受到一万点伤害。
　　李浅溪听了冷笑，“您这地位太卑微了，还跟我嘚瑟女儿有多尊重你呢，真让人笑掉大牙，原来她是这么尊重你的喔~不是个男人，不配当爹？”
　　陆白峰倒吸一口凉气，吹牛过头被打脸，事实摆在这儿也没话反驳，终于在听闻伊湛盈说要彻底断绝父女关系，并开始倒数三声后，他悟了。
　　木屋门打开，她赶紧扶着乃冰逃到出口，目击老头那张阴脸，厌恶不已。
　　“让开。”
　　陆白峰侧身让路，贴身秘书有眼力见儿，帮忙搀扶乃冰到车里，“小姐别担心，我们立刻送她去附近有卫生间的地方。”
　　终于在一家咖啡室获救，伊湛盈耐心等，顺便与陆白峰正面谈判，“请你不要再用任何方式介入我们的生活，丑陋恶心、低贱卑鄙，我还能讲出更过分的词，你想听吗？”
　　陆白峰眉头跳了跳，盈盈从来都温善有礼，从不轻易倾泻脾气，哪怕是对他这个不称职的花心爹，这次是真触了底线。
　　“你难道还以为自己很幽默？看看你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可笑，以为整这种招数我就会嫌弃她？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我和你有直系血缘关系，比不上一个外人？”陆白峰小心翼翼问。
　　“你的血液只会让我恶心。”她轻飘飘不屑一顾，眼望卫生间的方向，乃冰还没出来。
　　“爸错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再商量商量？”陆白峰眼瞅这回是真踢到铁板，赶紧眼巴巴求饶。
　　“盈盈，爸先前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小alpha，以为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玩玩的，我要早知道，我也不会老刁难她呀。”老狐狸又花言巧语。
　　这时乃冰好了，她也不想再听老头子废话，拎包起身便走。
　　却被人扯住衣角，陆白峰豁出这张老脸哀求，“盈盈，乖女儿，爸唯一的宝贝…”
　　“放手！”她赶紧撇开，说什么呢陈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男人撒娇？引起强烈不适。
　　那两人乘车扬长而去。
　　躲后边观望全程的李浅溪这才出来，大方唏嘘，啥叫舔狗啊？想不到陆老头比自己还舔，见证一场“父慈女孝”的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好卑鄙喔搞这种把戏
　　(?.?)鲨鲨鲨！呕呕呕


第30章第30章
　　行将六月底，晴空之下车水马龙。
　　今天气温比往时热烈，路旁知了鸣啼似在为骄阳呐喊助威，阳光翩跹投射她侧脸，映衬得人像自漫画里走出似的。
　　与母上约定正午时间到，两人提前四十分钟到高铁站。乃冰撑伞护她去候车室里，紫外线强烈灼伤皮肤，涂再多防晒也不可能完全杜绝。
　　“好些了吗？”她买来一瓶常温苏打水，取出电动小风扇给人驱热，再往周围喷信息素阻隔剂，服务面面俱到。
　　“味道好多了。”阻隔剂同时驱散候车室里汗液微粒，空气舒服许多。
　　乃冰这才放心，寸步不离护她身边，观摩周围聒噪旅客，形形色色打扮各异，有身穿正装商务人士，戴耳机的休闲青年，拎麻袋务工者，外籍人士…
　　不时朝她们投来欣赏目光，回眸见伊湛盈端坐，墨镜挂耳畔，果然还是招人。
　　该班次列车即将到站，乃冰最近接到母亲消息是半小时前，担心她在车上睡着错过，拨通电话提醒。
　　“喂？孩子，咋了嘛。”她声音听起来精神得很。
　　“妈你怎么不回我呢，我们到了。”
　　“到就到了嘛，催啥子。”妇人语气却不耐烦，“我大老远过来你还催，给姑娘带了老家土特产，到时候你们拿回家。”
　　“好好好，不催。”
　　不时列车抵达，她们移步去出口处，聚精会神盯紧生怕错过，城区交通地形复杂，万一将长辈弄丢那可是大不孝。
　　她来了，像上次乃博一样拎着布包和麻袋，乃冰一眼识出妇人，她身躯微胖，面庞黄蜡，眼短且狭窄，扎着马尾辫。
　　“是她吗？”伊湛盈顺其目光望去，只见那妇人穿着雪纺花衣裳，下身套一件筒裙，四顾张望。
　　“是她，这里！”乃冰大声呼喊招手，那人听见瞬时绽放笑容，快步到出口，腾出手刷身份证过来。
　　“唉哟可算见着我姑娘了，好几个月没看到你嘞！”
　　王素慧嗓门粗犷，声线穿透力很强。转眼瞧乃冰身旁的人，高挑艳丽、轻盈绰约，回笑间明眸善睐，纤指拎起墨镜一角，气场卓越。
　　感受到一股不明寒气，或许是别人说的婆媳不对盘，那瞬王素慧觉着这姑娘肯定不是善茬，伊湛盈表面彬彬有礼，实际也提防着。
　　乃冰当苦力把东西抬去SUV，王素慧被搀扶上车，里面空气凉幽幽的，也宽敞，比高铁特等座还舒适。
　　“小博呢？没跟你们一起。”她开口第一句问。
　　“他还在兼职，说晚上过来。”乃冰在后座陪妈妈，这么久不见甚是想念，抓起母亲粗糙的手来回瞧，老茧又比从前多了，那两道劈柴留下的刀伤历历在目。
　　“爸呢？他说什么了。”
　　“他倒是不太关心，觉得只要你喜欢，都可以。”王素慧说到这儿摸摸她头，忽然面露哀愁，“我实在不放心，这些年你在外边读书也不方便照顾，妈妈心里很难受。”
　　“有什么嘛，本来家里也忙不开，哪儿有那么多精力顾我，没办法的事情。”乃冰摇头笑得很傻，因母亲简单两句宽慰，快哭出来了。
　　“唉，家里两个孩子就是难，如果当初只生了你一个……”王素慧说到这儿捂面，没再讲下去。
　　伊湛盈默默听在耳里，母女俩一颦一笑，情挚流露，到底是亲生的，再怎么偏心也难掩爱意。
　　抵达她们平时居住的两室一厅小屋，阿姨感叹装修比邻居姑娘新买的房漂亮，天花顶吊着大秋千，相册墙贴满两人合照，还专给猫子弄了猫爬架、豪华猫窝…
　　王素慧叫她俩过来，两手揉搓着似乎难以启齿，柔声道，“既然是想结婚，那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她二人互望一眼，不知意指何。
　　“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比你差远了，彩礼的话最多能出十万，房子负担不起，这种条件哪怕放农村也很不好，而且她还有个弟弟。”王素慧说着已经自惭形秽，从兜里摸出张银行卡给伊湛盈。
　　“这是她这些年赚的奖学金，兼职实习寄回去大大小小的都在里面，我们没用，就想存着等这时候。”
　　伊湛盈端坐未动，不开口继续等阿姨说下去。
　　“还有那件事，冰冰的信息素…”王素慧更是没脸提。
　　“没事，我们不打算要小孩。”
　　没等她说完伊湛盈直接打断，牵起乃冰手，表示她豪不care。
　　王素慧大惊，老皱的手捂住嘴好像听到什么恐惧之词，以她传统执拗思想看来，结婚生子是理所当然，不生是大不孝！
　　“你们不要孩子？”
　　她摇头，再次肯定确认，往乃冰肩膀靠着妩媚一笑。
　　“那怎么行呢？你们这么年轻，又不差钱养个孩子多轻松，养两个也绰绰有余！不要像什么话，岂不是大逆不道。”妇人炮语连珠，一连串说辞蹦出来令人窒息。
　　伊湛盈已经很不舒服，含着笑意直回，“那您是希望怎样，冰狗没有生育能力，难道要我找别人做试管婴儿？这样就高兴了？奉劝您一句，不该管的不要管。”
　　“……”王素慧怔住，被怼得哑口无言，什么叫不该管的不要管，好大的气场，还没结婚呢就这个态度，以后还得了？自家孩子被她制得服服帖帖。
　　她瞅一眼乃冰，亲妈被当面怼居然无动于衷，还是不敢反抗淫威？有了媳妇忘了娘。
　　然而家庭关系里很微妙的一点是，经济实力决定话语权，王素慧心里不舒服也没法耍嘴皮子怼回去。因为，这年代像这么人傻钱多的，不好找。
　　后来转道去遗梦茵圆，正是东区的家，那边房间充足适合待客，今晚要在这儿准备一场宴席。至黄昏家人们陆续赶到，乃博后来捎上伊穗与小绮的车，老老实实跟后面迈过花园石子路。
　　只要一想到会在这儿与母亲相见，他紧张，心乱如麻。
　　“小博？”王素慧干活习惯了闲不下来，帮着蒸饭菜，转眼见儿子来了，登时堆满笑脸追上去。来回看了又看，从他怯生生的眼睛到脚趾头，不错过一根头发丝，检查数遍才确认宝贝没伤着。
　　她揪扯乃博肩膀，爱惜抚摸不松手，“儿啊，这些天过得好吗？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啊，特别好。”
　　母子俩“阔别重逢”，便坐下话家常。
　　那伊穗远远观摩未来亲家，本还想主动打招呼呢，但人家抓着儿子不松手，也不自讨没趣了。回头找扫荡冰箱的小绮，拿走她想喝的可乐，“你少喝点碳水化合物。”
　　“那为什么姐姐可以，我就不行。”她不服气。
　　“她怎样都不胖，你呢？”
　　“……”
　　两家初次会晤的晚餐，小辈们请伊穗和王素慧入上席，其余四人分坐两侧，刚好形成对称。
　　“我们家的情况你差不多都知道了，那亲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听说卖菜？”伊穗提起。
　　“是啊，小本儿生意，本来这一行在农村也很赚钱，可惜我们家付不起大成本，出货少自然赚得也少。”王素慧憨笑摇头，一股子庄稼人朴素味。
　　“这个我知道，现在电商下沉到区县，上游承包商专供城里，有门路出货量大的话，是很赚钱的。”伊穗剖开了解释。
　　“卖菜很赚？”伊明绮好奇问，她还不懂这其中的运作。
　　“别小看卖菜，经营得好一天营业额上万不成问题。”
　　“哇，那我还考什么研，不如去卖菜！”她一秒心动，接着被妈打，疼得捂住后脑勺。
　　“你既然要搞学术就好好读，别东想西想。”伊穗冷脸教训。
　　“那叔叔阿姨考虑过往上游发展吗？”伊湛盈问。
　　“咱没那聪明劲儿，门路早就被有关系的堵死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们唷。”王素慧遗憾摆手，拍大腿来了劲，饭也不吃了就滔滔不绝讲种田、播菜籽、施肥、收获…
　　高朋满座听她吹，大伙也津津有味。
　　奇了，乃博战战兢兢，本以为妈妈到这儿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绝对要闹笑话遭奚落，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亲家非但不会仗势欺人，反而谦和有礼给足脸面，暗自感慨姐姐真是找了个神仙女友。
　　饭后两位家长接着聊，茶几前两杯咖啡，王素慧不懂要怎么喝，学着伊穗模样一口一口的抿，就是这玩意儿苦得很，不如打的豆浆爽口。
　　见亲家公没来，也听说原本是离了婚，她小心问亲家母，“孩子她爸，方便问是怎么回事吗？”
　　“他？”伊穗不屑提起，无动于衷，“跟我们家没什么关系，像狗皮膏药骚/扰我女儿，不提也罢。”
　　“我听说，是什么地产商？”王素慧听乃博提过。
　　“嗯，那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起，所以也不希望他来打扰，您就别操那心了。”
　　两人又商量房子彩礼嫁妆的事，虽然大体都有个数，但具体定好免得到时出分歧。伊穗再三确认王素慧能不能做主，乃冰父亲身体抱恙没来，她得问清楚。
　　“您太客气了，这还担心我反水？乃冰那孩子有人要她我都很知足了！”王素慧觉得捡了大便宜。
　　“……”由于她嗓门大这话被小辈们听见，伊明绮差点笑喷，冰狗你知道吗，你妈觉得你没人要。
　　这夜热热闹闹的，两家两代欢聚一堂，或许是结亲定下来高兴，客人们兴致昂扬玩到深夜也无睡意。客厅里堆满纸牌，盘里剩有甜点夜宵，电视开着图个响没人看。
　　她俩却困了，伊湛盈拉着乃冰回主卧室，洗漱后紧紧抱着，累了一天只想倚恋人怀里，卸去一身疲惫。
　　“你母亲，好像挺怕我的。”她说着。
　　乃冰无言默认，她也有此感，母亲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农村人称悍妇，不曾想当时讨论孩子的事，三两句被拿下，也算一物降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挺多这样的父母
　　现在重男轻女都不是以前那种落后的做法了
　　咳咳，再加上目前大环境性别对立
　　这个问题显得更加尖锐
　　我爸每次找我聊天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主外女主内一堆什么的
　　完全没有交流欲望
　　只有等老一辈退后，新代成为主流，这种情况才能改变呢


第31章第31章
　　门外时不时传来几人笑声，不知聊什么那般高兴，大伙估计忘了今天谁才是焦点。
　　岁月经年，那藏匿心声汇集城市上空，抒发大提琴式沉闷喑哑，吟唱光阴悠远。
　　婚期定在明年四月，私心想着以后每年盈盈生日同时也是结婚纪念日，永世不忘。乃冰手里有之前浅溪送的星座卡，挑出代表伊湛盈的白羊，热情纯炙，实在像她。
　　后来陆白峰的贴身秘书亲自送钱包过来，附带一堆赔罪礼，电话里殷勤放软姿态判若两人，乃冰才知老头有多看重这唯一的女儿。
　　两人终松口同意与他见面，专车接送至郊区山庄，雅室茶盏飘香，面前摆有绿豆饼、凤梨酥，堂室牌匾写“洞察”二字。
　　身处一片汀洲，四围被天然湖环绕，侧耳倾听细水潺潺，那是风拂涟漪的声音。
　　随一阵脚步声渐近，陆老爷穿身太极服出现，多日不见他似乎苍老了些，眉目积满愁尘。
　　“听说，你们定下了。”
　　“嗯，明年我生日那天。”伊湛盈回答。
　　陆白峰似乎松了口气，起码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快，虽心存侥幸，也知道没有转圜余地了。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最后那点误解掰扯清楚。”陆白峰说着，郑重道，“盈盈，爸回头找你，不是为了那种目的，经过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平平淡淡才是真，我们才是一家人。”
　　“别自作多情了，伊家户口本没有你的名字。”伊湛盈摇头，余光瞄过陆白峰苍老的手，回想当初母亲嫁给比自己老二十岁的男人，因坚信他是潜力股。
　　事实证明妈妈的眼光不错，可惜，她忘了男人本花心。
　　“我还有小半辈子可以补偿，以后只要你提，爸能办到的，都帮你做。”
　　“难道你就想说这些？”伊湛盈反问。
　　当然不止，陆白峰命身边人过来，将礼品递呈，是加急定做的婚戒，就怕时间赶不上。
　　“爸祝你们未来喜结连理后，相爱恒长百年好合，弥补上一代的遗憾，也为下一代立榜样。”
　　…
　　山道绵延宽阔，斜阳倾洒余晖，彩霞抚风尘。天地在眼前展开一幅画卷，伸手触及那氤氲的光，她自绝代灿烂，心所向往。
　　离开山庄后两人踯躅城区，不时闲步到民心游园附近，这儿是市内有名的旅游街，外地人慕名而来，到处摆设好玩物事。
　　停留在一家套圈小店前，写着十块钱十个，奖品琳琅满目，凡套中可直接拿走。铺子人气很旺，原来是有高手出没，圈无虚发，赢得阵阵叫好。
　　“我们也来玩怎样，那儿有个招财猫不错，拿回家给熊二做玩具~”伊湛盈指着几米远处的奖品，显然觉得很新鲜，眼里泛起星尘。
　　乃冰还能说什么呢，欣然同意。两人找店家拿五十个，却见身旁游客面熟，原是乔装打扮的李浅溪，正一个人孤零零玩耍呢。
　　“浅溪？好巧，你也在。”
　　“啊？”李浅溪跳脱怔忪，偶遇她俩不免唏嘘，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是啊，约会呢？”
　　“嗯嗯。”
　　李浅溪顺便也找老板买一套，前面大哥还在玩，几人占好位置排队闲聊着。
　　“婚期定在明年会不会有点晚，你们就不怕中间节外生枝？”她明明站乃冰左手边，却探出头对那边的伊湛盈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都扯证了，人还能跑？”经历上次风波两人关系亲近不少，还加了微信。
　　“那也不好说啊，不怕隔壁老王？”
　　“隔壁有姓王的？没听说过，只有一个姓李的。”
　　“哈哈哈！”李浅溪笑得拍她肩膀。
　　乃冰被夹在中间额头冒黑线，心想你们的聊法太嚣张，生怕我听不见？
　　如是开启一场套圈比赛，初始每人手里五十个环，不限制氪金多买，套得奖品总价高就算赢。
　　“我就不信了，我居然会输给你？论长相身材你有比我强吗？”李浅溪努嘴瞅了眼，目光落到某处，“好像也就胸……”
　　伊湛盈抬手撩拨发丝，自信哂笑，“你输在太磨蹭了，什么年代了还玩迂回战术，像冰狗那种木讷迟钝的人，你跟她搞暗示，不是自寻死路？”
　　“切，渣女诱拐纯情alpha，你还很得意？”
　　“成王败寇，说什么都晚了。”
　　伊湛盈扔出第一发，塑料圈在空中旋转呈自由落体式触地，果然什么都没套中。第二发照样落空……连番十几次下来连根毛都摸不到，看似简单的套圈，大有门道。
　　她收获钥匙圈、玻璃杯、望远镜模型。
　　“该你了。”伊湛盈给对手让位，含着笑意逡巡那人身影，乃冰不知何时与老板聊起来，根本没主意她俩。
　　李浅溪胸有成竹，调整姿势角度，果决扔出第一发，出师大捷！居然稳稳套中钱包。
　　“怎样，开眼了吗？”她语气得意，再来接二连三扔出塑料圈，不说全中但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中率。
　　伊湛盈着实被惊到，看不出来女明星还有这等才艺，瞧那把式应该是熟手，难道平时闲着没事自己玩？她也没有男女朋友，闲得琢磨套圈，应该很寂寞吧。
　　李浅溪大获全胜，拍拍手笑问，“服不服？既然你输了那我可要提要求了，现在就去和冰狗说分手。”
　　女明星伸手直挺挺指着乃冰的方向，伊湛盈观她认真模样，一时分辨不出是开玩笑或怎样。
　　“再玩一局，让冰狗也加入。”伊湛盈被激起胜负欲。
　　于是改变游戏规则，跟老板商量后让不明真相的乃冰站在铺子中央，她二人各拿二十个圈，谁先套中乃冰即算赢，圈挂在任意位置都算数。
　　“伊小姐，这场游戏可是赌上了你们的婚姻，要百分之两百慎重喔，否则，隔壁老李翻身做主角，从此她的世界没有你的姓名。”她话语妖艳眼神阴鸷，浑身透露反派的嚣张。
　　“那我要是赢了，从今以后你就滚得远远的，乖乖听话，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们。”伊湛盈冷语回绝。
　　而站在奖品铺里的乃冰急得焦灼万分，扯开嗓子怒怼，“你们瞎约定个什么！我又不是商品被你们随意安排！快别胡闹了拜托正常点吧。”
　　没人听取她心声，老板充当裁判，一声令下后，蓝色、红色圈接踵而至。
　　乃冰忍辱负重陪玩，她眼急手快，注意着挥掌击飞蓝的，主动伸手抓红圈。
　　李浅溪见她明显偏袒作弊，心下更不高兴，找老板再买一百个圈继续扔，伴随执着呼唤，“冰狗跟我走吧，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更适合你！”
　　“宝贝接着，红圈~”伊湛盈玩得游刃有余。
　　“我真是服了……”
　　乃冰只听见周围吆喝声，大家伙都在凑热闹看好戏，指指点点，说那个Alpha太渣了脚踩两条船，为姑娘们不值得。
　　夜落星尘，回程已是花前月下，银光浪漫铺陈一道细粉，身后倒影像浮在水中。
　　“宝贝在想什么？”伊湛盈如往常牵紧她手，柔声问。
　　“你们也太胡来了，万一她真赢了呢？”
　　“那又如何，没有法律约束的事情，根本不作数。”
　　说完忽止步，转身搂着，路灯下两道斜影被月光浸湿，她吻了吻乃冰嘴角，笑道，“很少像这样专注、含蓄的看着你，我不够天真，不够纯挚，曾被欲望摆布、堕落，感谢因你出现，我变得不一样。”
　　纵有千言万语，她最后只是说，“我爱你。”
　　乃冰缓释轻叹，说到底她们像磁铁的正负两极，完全不同，一切只是开始，剩下的交由时间解释。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越现实的题材越要水平啊，太难了，膜拜现实派大佬


第32章番外1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年春月盛大婚礼举行，烟花绚烂，满城憧憬。人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然转眼三年过去了，这份感情甜蜜如初。
　　乃冰下班迫不及待回家，拎着盈盈最爱的莓子味酸奶，想到她笑容散落眼波深处，心潮喜悦荡漾。
　　怀揣美好心情迈出电梯门，眼前一幕却令她震惊，画面破碎震慑进瞳孔中，心河展开丝丝裂痕。
　　那瞬是麻木的，四肢僵住退化成枯枝。
　　只见伊湛盈被陌生人搂住抵自家门板上，她俩耳鬓厮磨难舍难分，吻得缠绵热烈，传出断续娇吟。
　　她怎么可以，昨晚还温情脉脉许愿誓言，紧接着撕毁；她怎么可以，一边说着深深痴爱迷恋我，一边与别人缠绵亲热；她怎么可以立誓遵守婚姻承诺，却做出这样背德的事情来。
　　乃冰愤而扔掉买的酸奶，掉头往回走。
　　伊湛盈眼角余光瞄到那幕，捕捉到她眼意悲伤欲绝，面目冰冷到极点，赶紧推走陌生人转而去追。此刻不作多想，只要留下她，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她肯留下就好了。
　　“冰狗，你走慢点，等等…”伊湛盈从身后扯住她衣袖。
　　乃冰回头望她一眼，神色茫然失去焦距。
　　“我不是故意的。”因走得太快体力不继，她气喘吁吁解释。
　　“什么意思？你都那样了还不是故意的。”乃冰险些能被气死，抬头无奈望天，半晌开口掷地有声，“我原来心存侥幸你真的不一样了，到底是我太不自量力，以为凭一个区区的我能掰正绝世渣女，多可笑啊？是我太可笑了。”
　　说完甩开手继续往前走。
　　“等等！”伊湛盈还想解释，往前两步揪扯她不放，这才不紧不慢道出实情，“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们之间总有躲不开的天性矛盾，我太需要身体慰藉了，而你冷淡，我……”
　　乃冰听到这儿已经相当难受，眉头拧耸不可开交，凭心而论这些年她吃药没断过，就是怕委屈了恋人，而近日次数减少只是因为新开了咨询室，忙着工作可能忽略她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冷冷撇开，乃冰沿着前街方向踽踽独行，双手叉衣服兜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要做什么。
　　日暮归远，直到独自坐办公室里，内心依然被深深震慑，想不通她怎么可以做到谎瞒欺骗，明明深爱着我却和别人暧昧不清，良心不会痛吗？不会有负罪感？
　　——嘀…
　　手机断续叨扰整小时有余，未接电话全是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在留此想法并实践的时候，就该明白一旦发生会有怎样洪水滔天的后果！
　　锲而不舍打来无数次，乃冰无奈按起接听键，“喂？你要说什么。”
　　“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觉得自己的承诺很有可信力？”乃冰被气得太阳穴刺疼无比，然而她想知道究竟被绿到什么地步，“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今天你看到的那样。”
　　“怎么认识的？”
　　“工作接触…”
　　很好，看来是早有苗头但瞒着自己，总不能光速看对眼打得火热，怎么也应该预热一下对吧？乃冰估计照伊湛盈的性格，预热三天走到这步完全有可能。
　　“冰狗，我真的只是受不了了，才……”电话那边立马揪住空隙为自己开解。
　　“停！”她愤而制止，一字一句回绝，“不管你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洗脱婚内出轨的错，想什么呢？如果你真觉得是我沉迷工作疏忽了你，那你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已。”
　　说完挂断，无论她再怎联系都不管。
　　讽刺，今早还相依互诉衷肠，感叹未经波折与初恋平和走到现在，万万想不到事实却是这样。乃冰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悲伤或难过，只是数不尽挫败忧愁，到底是没能改变这个人。
　　当晚她在办公室睡一宿，晨起去附近超市买毛巾牙刷，估计要将就住公司一段时间，往后亦不知如何打算。
　　咨询室刚成立不久，除去她只有一位小实习生，负责接待处理人事，初启阶段客流量少，每天只是增强推广、研究案例。
　　“老师，夫人来了…”实习生走进办公室，怯生生道。
　　乃冰面色沉了沉，这儿就像另一个家似的，伊湛盈要来自然没人敢拦。
　　转眼她已出现在面前，惆怅挂满容，眼角红肿，眸间湿润有光。手持一束百合递呈，声音嘶哑道，“对不起，我错了。”
　　乃冰扫了眼那花，心想美好寓意物事被你买来送我，倒显得污秽。
　　“原谅我好吗？保证再不会犯，我只是一时兴起失去分寸……如果再骗你，我自觉…”她想说主动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然而又不舍得，万般难舍。
　　这次是初犯，用尽一切挽留也许她会原谅呢？
　　“别人说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也处理过这么多婚姻案例，你说呢？”她无奈摇头，心绪盘根错节纷乱。
　　“不会的，以后每天都给你看手机记录，与任何人见面都报备，好吗？”说完立马解锁屏幕，殷勤道，“我已经把那个人删了，不再有任何瓜葛。”
　　乃冰面色无动，茫然瞧不出情绪，伊湛盈此时贴她身边，眼底惯有情挚神采。她的模样与往时没半点差异，依然明媚柔情，丝丝情意滑过脸庞，汇聚瞳深凝成星火。
　　但凡是人都会被打动，她说话的样子真极了，美极了，谁会怀疑这番话竟出自渣女之口？
　　“你很擅长许承诺。”乃冰评价。
　　而那是因为她自己也相信，因她确实爱，讲出口的情话半分不假。
　　可惜是被感觉与欲/望支配的复杂综合体，伊湛盈心理上深爱自己，然而若在这儿得不到满足愉悦感，便会想着如何折中。
　　“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让我静静。”乃冰摆手拒绝。
　　“那我离你远点，不打扰你，看看你就好了。”伊湛盈回身坐办公室边上，颔首检视地板，也不敢再多说纠缠。
　　今天首位客户是老朋友刘澄，养成了隔三差五找乃冰聊天谈心的习惯，承蒙小姐姐从前瞎出主意，他与女友恩爱如胶似漆，上个月刚当上爸爸，可喜欢来咨询室炫耀。
　　“我来得不是时候？”刘澄见办公室有位没见过的大美女，新客户？
　　“没有，你不用管她，我们去里面谈。”乃冰领他进去。
　　里间传出欢声笑语，两人像交情甚好的朋友你来我往，磨砂投影可见他俩挨得很近，虽明知只是应付客户，想到她对自己冷淡却与别人笑颜相待，伊湛盈内心丝丝牵扯。
　　她滑开手机发去表情包，想引起那人注意，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终于洽谈结束，乃冰送走客户，回去办公位坐着继续研读资料。
　　伊湛盈款步前去，托腮趴办公桌前，两眼扮出无辜的模样，“冰狗，现在没事了，能理一理我吗？”
　　乃冰瞅她一眼，姿态脉脉含情真会扮可怜，这才发现女人发自己的表情包，也不作回应。
　　“好不好。”伊湛盈又问。
　　“不好。”
　　“好不好嘛…”
　　果然稍有松懈就会被抓住空子撒娇，乃冰回过神见她已经黏过来，赶紧严令制止，捻起钢笔转了转，冷声道，“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伊湛盈重复她的话，瞳孔滑过失落像流星。
　　“嗯。”
　　她犹疑黯然，自颓唐而去，临走时依依不舍流连眷恋。
　　乃冰心绪宁静下来，诚然缜密思索往后如何应对未来，显然伊湛盈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还抱着能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
　　不能心软，如若这次妥协，今后原则将分崩瓦解。
　　虽怅然遗憾但也只能做这个决定，离婚，只有这条路能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可以随便写点乱七八糟的，不算正式发生的东西，不不不，不能这样的！正文没有的东西不算数
　　放个预收哈<万人迷又被软饭忠犬渣了>：
　　乔爱是个卑微舔狗，为心中女神甘愿入赘，还成了备胎…莫得自尊。
　　女人醉酒归家，她含泪控诉：“啊缈缈…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斯映缈从钱包里取出几万块：“拿去，然后滚。”
　　世人皆以为，乔爱贱到没边，为婚姻委曲求全情愿跪舔。人间耻辱。
　　万人迷渣受也这么觉得。
　　直到她发现贱攻给自己备注：sugardaddy。
　　背地里演习排练：啊斯总我爱你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不要去找你的白月光求求了…
　　笑掉大牙。
　　“太浮夸了老娘的演技世界欠我一座小金人！斯总我爱你……我超爱你…的钱。这货不仅渣脾气还差到爆！要不是有钱谁嫁呀，偏执变态狗总裁，啥牌子塑料袋那么能装？哈哈哈哈。”
　　以为是个青铜，
　　其实是王者。
　　渣攻现形翻车，
　　实在很难收场。
　　[沙雕骚攻X黑化病娇女王1V1双洁追妻火葬场]
　　乔爱重生，系统说白送你张结婚券要不要呀？从此喝拉菲坐宝马，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白给，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哪想结了婚才知，那是个偏执病娇疯批美人呐，每天生死线横跳，这货还有白月光(假的)？你们这是诈骗，离婚！
　　后来……
　　软饭真香。
　　[Tips：]
　　1.伪游戏世界，微魔幻背景；
　　2.葬黑化万人迷，黑化2.0；
　　3.渣受白月光是假的，不渣；
　　3.HE.


第33章番外2
　　她趁伊湛盈出差那天去家里收拾行李，甜蜜婚姻同居三年，物事早已沾满她两人的味道，又如何能精准区分属于谁呢。
　　两副陶瓷罐，江夏旅游时买回来的，盈盈说配古风化妆台很好，宜家情侣杯、落地镜…
　　衣柜里许多衣服混一块儿，她细细挑选找出自己那部分塞行李箱里，再捡些充电头数据线之类，带走自己的电动牙刷，其他都留给她好了。
　　临别恋恋不舍，始终不愿相信人生如梦一场。
　　脑海回响王菲那首歌，要和你看遍山河，共念细水长流，可是明明才刚开始而已，难道三年光阴很长吗？为什么要戛然而止。
　　如果一纸呈上法庭，她定要控诉，伊湛盈为什么要任性做之前不考虑后果，她毁掉的不止是区区信任，而是曾经美好的一段感情。
　　如若那些感觉是假的她也认了，偏偏不假，所以残留的只剩遗憾。
　　猫窝里传出窸窣声，宠物通人性，熊二神懒腰跑来，抱住乃冰腿磨来蹭去。爪子扒拉叫唤不停，好像意识到她要走了，不住挽留。
　　乃冰蹲身撸撸它身子，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摸到，转眼小公猫长这么大了，想当初孩子它妈捡到的时候，才手掌那么长。
　　“小熊二，以后你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了，也不要怨我，没办法的事情，你要多吃饭多锻炼，不要老是懒着，长成大胖子很难过的。”
　　“喵~”
　　说着，蓦然潸然泪下，人都是具备感性的动物，再怎么头脑清醒，走到今天所承受的殇念，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懂。
　　盈盈恐怕还沉浸在慌愕中，思考着要如何努力才能挽留，企图蒙混过关。
　　一切收拾好了，她与熊二道别，缓缓将门掩上，记得它淡金色眼睛滑过丝丝惊忙，拿爪子抠门缝像平时嬉闹。
　　伊湛盈回家时发现门被反锁，是乃冰用钥匙的习惯，内心闪过恐惧，转念想不会。她输入密码进屋，目光寻索那人方向，细甄别空气里味道。
　　房间空虚许多，一举一动纠缠回音，她故作镇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意识到环境孤清冷寂，伊湛盈到处翻找检查不放过任何角落，衣柜里空一大半，书架重要心理学书籍被拿走，电视柜前置放婚戒。
　　她默默捡起蓝钻，闪烁依旧像恋人炯炯有神的眼睛，连张纸条也不留？
　　回身坐下暂令情绪平稳，拨电话等回应，十几次后接通，“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的吗？”
　　“现在不住一起比较好。”乃冰说着。
　　“是我有错在先，可是你毫不拖泥带水这样做，会让我觉得你并没有深深爱过我…”
　　“……嗯？”乃冰仍在办公室逗留，她暂时没找到新住所。
　　“太绝情，太冷漠了。”伊湛盈颤抖着说出这话，从以前到现在，总是她在热情倒贴，恋人藏匿情绪不表达，时常有被忽略感。
　　乃冰直接纳闷，心想我要真绝情冷漠，怎还会接你电话，明显不是啊。
　　“你就不会想我吗？像我一样思念你，渴望你，难道仅仅因为那件事，就给我判死刑。”她声音越渐呜咽，听起来几多可怜。
　　仅仅…？乃冰长足叹息，暗道你果真与我设想的无异，根本不觉得这算多大点事。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等等。”她制止，“我睡不着怎么办，整夜失眠，你不在身边心里失去那块，空落落没有重量，做什么都觉得很虚无。”
　　“就算没有我，你依然是一盏明灯。”乃冰说完等了三秒，没听见她有回应，立即挂断。
　　伊湛盈躺倒沙发里抱抱自己，现在也只有这样能取暖，熊二跳上来挤她胸口，孩子后知后觉撒娇黏腻，还不知道冰狗不要咱了？
　　…
　　纸包不住火，起先伊明绮从姐姐朋友圈发现端倪，几番逼问后总算得知真相，找乃冰确认果然如此，她气得险些晕厥。
　　两人约在从前大学附近会面，她专程从首都回来一趟，点两杯奶茶耐心等。乃冰到时见她两眼凝望橱窗外街景，澹然模样神似伊湛盈，不免心中又落寞些。
　　“小绮，你晒黑了？”她笑问。
　　“有一点，很快会白回来的。”伊明绮十指交叉长呼出一口气，冷然道，“我就说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能安心与你交往那么长时间还结婚，也算破历史记录了。”
　　“……”乃冰挠额头。
　　“是真喜欢你没错，可是。”她略微顿住，“这种事情别说是你，换我也接受不了。”
　　“我想问，以前有过那种关系吗，比如…多角…？”乃冰很难以启齿。
　　“没有！”伊明绮果断否认，“不可能的，没有那么混乱的关系。”
　　“好，别紧张。”
　　“冰狗，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难为情你大方说出来，没问题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伊明绮紧紧握住她手，认识这么多年对她性格拿捏得很透，是个耿直人。
　　乃冰摇摇头，“没有什么难为情，我再三从理性考虑，只有离婚这条路能走。”
　　“啊？要离？这么快！”伊明绮震惊，佩服她的当机立断，果决。
　　“你不是也说了，换你也接受不了吗？如果这次心软妥协，那还有下次、下下次等着我。说实话，你姐那时电话里与我交流，她半点没觉得有多大毛病。”乃冰就差把当时伊湛盈的原话复述了。
　　“只是觉得，你比较狠……”伊明绮兀自点头，起码在情感上，比盈盈狠。
　　乃冰眉梢缓落，旁人只看到她利落决断，谁明晰其中万千揪扯的平衡与放弃。不用与人哭诉如何被背叛，不用背后指责她有多不好，事实上，除了水性杨华，她没什么不好，真的很好。
　　“那我姐知道吗？”伊明绮又问。
　　“我还没告诉她，等我找好律师就谈，总之我净身出户就可以了。”她淡然说着。
　　伊明绮抓她手始终不松开，也不知是在替谁挽留，“虽然这样挺没品的，也很厚脸皮，还是想请求你，再考虑考虑。”
　　…
　　炫夜多彩，华灯初起，午夜后城市才刚刚苏醒。认识她以来再少出没在声色场合，伊湛盈给自己点了杯甜酒。
　　默默观察其中升腾气泡，想起那时两人在江边，烛火摇曳，她眼里的光青春纯炙，是我毁了她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果没有我，她依然是那个不为世俗侵扰的人。
　　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原来失去爱是这样的感觉。胸腔发堵无法发泄，除了酒什么味道也尝不出，味蕾需要受点刺激。
　　身旁手机震动几下，她慌忙点开，却只是工作邮件。
　　紧接着发现小绮留言，几小时前发的，随之眉目震慑，她像被灌了铅无能思索，那字眼像尖刺扎眼里，生涩令人看不清。
　　“我也不想多说，一切都是活该，她考虑要走离婚那步，你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她回几个问号，什么意思？何以唐突果断成这样？难道那两个字是很平常的词汇？可供随意讨论？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最残忍莫过于将痕迹抹去，从此我不是你的谁。
　　眼前浮现出乃冰萧瑟背影，她幽幽走远，消失在不可知的尽头。伊湛盈扭身出酒吧，开车赶往咨询室，幸好没遇到交警。
　　“乃冰，冰狗开门。”微醉不记得办公室密码，她呼唤着，一边电话联系。
　　乃冰来时只穿件睡衣，睡眼惺忪打开前台顶灯，疑惑，“盈盈，这么晚了…”
　　紧接着被搂住亲吻，浓郁酒气自她身体传递而来，裹挟信息素，刺激躯体细胞逐个膨胀炸裂，颅顶瞬间清醒。
　　她推开，冷静道，“有事吗？”
　　伊湛盈还想吻，仍是被推开，这才笃静伫立，“你居然瞒着我？”
　　乃冰顿了顿，稍微一想便知是小绮走漏风声，明明说好了不要。
　　“不是刻意瞒着，只是想做好万全准备再谈，我不能堂皇莽撞的告诉你那种事情，会伤害到你。”她解释着。
　　“你还担心会伤害到我。”伊湛盈颔首摇头，已经被伤透了。
　　心自零落，余光瞥见乃冰眉头清锁，她纤薄指间蠢蠢欲动，像落英渴望流水，笼烟缠绵孤岛，缓缓靠近，是要触摸安慰。
　　被发现又惊乍收回，侧过身抚鼻故持姿态。
　　伊湛盈没忍住抿唇而笑，眼睫泪珠簌簌滚落，她问，“那你爱我吗？”
　　乃冰略怔，不明她为什么突然问。
　　“求你了，不要和我解除婚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可走，我从一开始就不完美，我不够天真，不够纯挚，可是我足够爱你。”她说着黏来索要怀抱，纤手缠绵搂腰肢，长足吸取熟悉热度与信息素，枯竭身躯似活过来。
　　乃冰仍是坚持推拒，“那种事情一旦发酵，我们之间就不是从前的味道了，破镜难重圆。”
　　“你真坚持要和我离婚吗？”
　　她肯定点头，“真的。”
　　伊湛盈眨眨眼，瞳深像失焦，接着忽然贴住梨花带雨，“求你了，我不要我不愿意，说什么都不要，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我错了只要你肯留下，我都可以改。”
　　她央求着，撒娇哀求不停，“是我任性没管好自己，如果时间能重来我肯定不会，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在一起，我需要你。”
　　“那你跟别人接吻的时候想过我吗？！”乃冰却忽起怒意，猛地将人推开，她发誓这么久以来从没对女人生气过，不舍得，可现在火气上涌。
　　“你以为我不难过？你玩坏了我的初恋！你总考虑自己的感受，想过我吗？”
　　说完关上办公室门，任她在外边呼唤恳求也不听，转身回里屋钻破睡袋入眠。
　　过分，乖张，毫无危机感，就是个惯犯。
　　作者有话要说：
　　编编居然给我榜了，虽然是毒榜，可是好神奇


第34章番外3
　　心口被无形撕扯着，刚才见她潸然落泪的模样，胸腔包满莹蝶奔涌而出，眼前呈现一片蓝色。差一点，忍不住想抱怀安慰；差一点，想哄着把泪吻干；差一点被自己打败。
　　乃冰回过头深深叹息，所以凭什么她可以哭，肆无忌惮的展现脆弱，敲击别人心理防线，难道该哭的不是我吗。
　　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韩冬，当时从伊湛盈包里掉出来的，乃冰拨通电话过去，嘟声才响两次极速接通。
　　“冰狗，你改主意了？”女人语气难掩雀跃，夹杂着哭泣的鼻腔音。
　　乃冰听见沉闷风声，音响回绕嘈杂音乐，蹙起眉头，“你喝酒了还在开车？”而且听声音应该是那辆跑车，不是SUV，大晚上的玩儿速度激情是吧！
　　“当时急着来找你，没找代驾。”
　　“没什么事，我挂了。”乃冰心想名片扔了就是。
　　“等等，你就不会哄一哄我吗？”电话里抽了抽鼻子，又委屈道，“说过要全力疼爱我的，突然这样绝情我真的很伤心。”
　　“……”乃冰无言以对，为何她明明是犯错那个人，却这么会无辜示弱？
　　“伊湛盈你听好了，一味求饶撒娇没有用，现在不管怎么软磨硬泡我都不吃！收起你那惯用无辜的眼神，会说谎的温柔，以及兑了毒药的勾引，你休想动摇我的原则！”
　　话线沉默，她一时激动从睡袋里爬起来，呆毛乱得立起。时间像静止了，握紧手机屏息等回复，却没听见任何声响，恍然开始担忧，盈盈在想什么呢，又哭了吗。
　　忽听一阵炸裂巨响，刺鸣声连绵不断，乃冰精神全线紧绷，神经调动起来亢奋不止，“你怎么了，伊湛盈在不在，说句话！”
　　“撞了。”那边轻飘飘语，呼吸剧烈喘息。
　　“让你爷爷的酒驾……”
　　她赶紧跑出去，连衣服鞋都没来得及穿，随手带点零钱备不时之需，拦车奔往夜幕。
　　伊湛盈开的是两座奥迪R8，速度没超过120，出事时安全气囊全部爆出，她很幸运只受了点轻伤。
　　费力打开驾驶舱门，头脑眩晕眼前漆黑一片，夜晚柏油地面泛丝丝温热，贴脸颊觉发烫，腿不能动，模糊视野里有个女人奔来。
　　“你还好吗？”她赶紧探了探伊湛盈伤势，借着月光看清脸后怔住，原来见过。打120呼急救，“我们这儿出了车祸，伤两个！我没事。”
　　那女子跑回相撞的保时捷车里，拿手绢给小主按住头部，“浅溪，还清醒吗？”
　　“我还行，难怪副驾驶位是最不安全的位置，那个人怎样？”
　　“她…也还好。”
　　深夜医院，每当闻到那股消毒水味，乃冰想起小时候发烧，外婆背自己好几里路去乡镇医院看病，她老人家六年前逝世，音容笑貌清晰记得。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伊湛盈的病人。”她去护士台问。
　　“她是你什么人，家属？”
　　“嗯嗯，是我妻子。”
　　护士指明方向，乃冰沓着拖鞋跑去，推门见值班主任正与附属医师严肃交代，病床上那人好生躺着。
　　侧颜憔悴像沉睡的天鹅，也觉陌生，回忆三年来相濡以沫，从认识到现在，除了那次酒精中毒盈盈几时破碎成这样，向来谨慎为什么恣意妄为。
　　乃冰摇头，不为关心你的人想想，只是望一眼心也碎了。
　　“请问她怎样了？”
　　“没什么大事，等醒了休息几天就好。”医生说着，又啰嗦几句，“喝了酒别开车，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
　　“知道知道。”她点头接受教诲。
　　默默守病床边暗自懊恼，如果当时她没打那通电话，也许伊湛盈也不会出车祸？名片上的韩冬又是谁。
　　醒时睁开眼睛，天花板白茫茫一片，视野总在收缩退后。
　　伊湛盈凝神休息，听见身边细微声音，乃冰正守着她，一片片削苹果，精心摆盘，孤清幽冷气质萦绕她周围，光晕模糊，好像不可触摸。
　　“醒了？”乃冰察觉那眷恋目光，柔声问。
　　“冰狗，我好饿。”她微侧身想含住alpha手里的苹果，忽感撕裂般疼，不小心压到伤口。
　　“小心点我扶你。”乃冰两手托她腋下将人扶起坐好，胸膛顺势被贴着。
　　“笑什么？”她实在不懂，刚经历过激情生死时速人躺病床里，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在意我啊。”伊湛盈多少笑得没心没肺。
　　乃冰感叹，难怪是连出轨都没有危机感的绝世渣女，她冷声道，“我已经通知伯母和小绮了，她们在路上很快就到，等她们来了我就走。”
　　伊湛盈释放的温柔瞬间僵住，秀眉拧起，“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乃冰摇头，“恰恰相反，自己好好想想。”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大小姐你脑筋转不过弯？”一而再再而三指责自己不宠她，乃冰又气又心疼，感觉胃里茶盐酱醋全部被打翻。
　　“拜托别装傻了，我如果真不care你，管你和谁暧昧乱来给我戴绿帽！我才不关心呢，别说是接个吻了，哪怕夜夜笙歌我也无所谓。”
　　说完长叹一声，紧握水果刀的手不住颤抖，比起厌恨伊湛盈她更痛恨自己，都这样了还留有情意，是贱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失望远比生气二字来得苍白，感官像被洪水淹没，麻木。
　　不时伊穗和小绮赶到，两母女出现在门口，脸上挂满惊慌，伯母一向清心寡欲的人也端不住了。
　　“怎样了？”她问乃冰。
　　“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那我走了。”
　　“不许走，留下。”伊湛盈忽地扯住她衣角，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热烈，“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只真心爱过你一个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再也不会，就不能对我宽容一点吗？我也是你的初恋啊…”
　　乃冰心下按捺不住，当着伯母与小绮的面，回头冷漠道，“这样的初恋，恶心。”
　　执意要离开，伊湛盈揪着没松手从病床摔下来，塑料管连接输液架翻倒，她跌落的样子很狼狈，衣服松松垮垮，浑身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
　　长发蓬松凌乱，刚经历过一场车祸已经破碎难堪，如今又这样，眼角通红衔着泪珠，神色乞求且哀怨。
　　“不好，漏针了！”伊明绮说到。
　　只见一股红色液体从血脉冒出，直直冲入塑料管中，很快积满血液。
　　“那你不爱我了吗？”她捂紧手背漏针发肿部位，声线颤抖着，仰视姿态尽显卑微。
　　乃冰半晌摇头，“嗯，不爱了。”逃也似的离开。
　　奔出病房挨墙边躲着，依稀听闻屋里三母女的对话，伊明绮冷冷说她活该，哭什么哭，伯母打了妹妹，怼她家姐出车祸还嘴欠。
　　有护士慌忙进去处理，乃冰只知道盈盈又晕了过去，她还是克服不了晕血症。
　　回眸见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李浅溪被助理搀扶着，正遥相望之。她逡巡而去，朋友脖子上绑着半截绷带，额头贴纱布。
　　“你……”
　　“我刚听见你们吵架，出什么事了？”李浅溪打断她开口主动问。
　　当时车祸实则是她助理打弯技术不好才撞上，本想看伊湛盈伤得怎样了，该赔偿赔偿跟她道个歉，岂料听见了不得的事情。
　　“她出轨啦？”
　　“你怎么知道…”
　　两人一番闲聊才弄清来龙去脉，得知车祸相撞的是朋友，乃冰惊到九霄云外，怎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幸运的是两人连带助理都无大碍。
　　“也许是上天保佑。”李浅溪露出清新笑容，配合她缠绷带的头显得可爱极了，“那你们现在怎样了？”
　　乃冰摇头，不愿再提，“我已经决定要分手离婚，等她过几天养好伤。”
　　“我只想说怎么没撞死这丫。”李浅溪耐不住低声道。
　　“什么？”乃冰问。
　　“没…没没什么。”她赶紧扮无辜。
　　后来两方家属和朋友会面，伊家母女满以为是自己女儿肇事，谁让她酒驾呢？连连向女明星道歉，“真是对不起，但好在你没太伤着，医生怎么说？”伊穗问。
　　李浅溪指了指背后，“腰和脊柱有点伤，养着就好了。”
　　“都怪盈盈那孩子，遇到情感挫折脆弱成这样，好在是没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可怎么对千万粉丝交代？”
　　“其实这事怪我，当时不该给她打电话。”乃冰见伊穗铁面无私埋汰那人，主动声讨自己。
　　“冰狗别太自责了，她那么大个人还酒驾，你不用为她揽责任。”伊明绮却反过来安慰她。
　　交通事故和谐解决，大家未深究彼此责任，母女俩顺便找李浅溪要了签名，原来伊母爱看的肥皂剧《千金两生花》正是她主演。
　　回病房里，手中诊断书显示轻型脑震荡，脊椎神经微损伤。
　　“好在是不太重配合治疗能恢复正常，我听那医生说的可吓人了，他讲若严重损伤神经，小主你以后不能跳舞拍戏，职业生涯算毁啦！”助理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是的，差那么一点，李浅溪想若真那样，那两人岂不成毁掉自己的肇事者，以乃冰的性格她会心甘情愿陪在身边？可惜啊，自个儿还好好的。
　　“小主，你受伤了不能拍戏，怎么办？”助理问。
　　“配合治疗养着，我可不会硬撑。”
　　伊湛盈昏睡几小时醒来，身边陪着的人是母亲，“妈，她呢？”
　　“谁，乃冰？”伊穗正回复手机留言，那陆老头得知宝贝出车祸心疼不已，嚷嚷着明天提前回市区。
　　“她早走了。”
　　“为什么不帮我拦着。”伊湛盈醒来便哭，不知怎的泪腺像失去阀门，她慌不择路，微信点开叨扰，却发现被删了。
　　心脏再次遭遇重创，眼前黑了一瞬，“她居然把我删了。”
　　眼见女儿失却防线溃不成堤，伊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都是自个儿造的孽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残忍。”
　　她觉肢体疼到麻木，被蚂蚁撕穿皮肤钻入脏器里，一点点啃噬。明明总是那么可爱听话的人，总是乖顺体贴，凡事会优先考虑我的感受，为了满足我不惜长期吃药…
　　扭脸却耍狠？真有你的。她失去面部表情，残破身躯发僵，惯性似的拨那号码，意料中无人接听，只有无尽寒冷。
　　越是温柔的人，狠下心最伤人。她承认自己很渣，只是不解为什么毫不留余地，难道曾经说好的宠爱，不值得你一点点宽容。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的压个伏笔，李浅溪虽然本性不坏但她能使点小手段，而且现在她恨透了伊某人…两女生都有很严重的缺点，但李原则不会出轨，她是很偏执病娇那种，不温柔。虽然这么写也没有绝对的反派，大家都坚持自己的立场，虐虐伊某人好了
　　读者：给这个作者投月石！


第35章番外4
　　晴光潋滟，日光洒落形成一道金色，咨询室安静如初。手里掀着几百份简历，乃冰要招位副心理师，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师，给你泡的茶。”实习生小张进来，洋溢年轻人的笑容。
　　看着她想起几年前刚出校的自己，青涩懵懂无知，行为时有莽撞，现在不会了。
　　眼神逐渐飘远，回忆那时盈盈时不时花钱找她聊天，偶尔会带朵玫瑰，女人说鲜花本意媚俗，不需太多，但求唯一。还有长夜里她嚼泡泡糖出心型的模样，咖啡勾花……
　　真会讲情话，一颦一笑也触动，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侧旁手机震动几下，她滑开瞧，是弟弟乃博在问，“姐，真的吗？怎么会有那种事，你们以后怎么办？”
　　“按程序办。”
　　“我我……我舍不得，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乃冰看弟弟的回复不禁皱眉，她知道乃博很喜欢伊湛盈，长成那样实在讨喜，但这家伙也偏袒得太明显了点。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误会，别添乱了，不要告诉爸妈。”
　　“好…”
　　新浪新闻弹出消息，李姓女星因身体抱恙，暂退出《十里墨》电影拍摄，当事人不接受采访。
　　现在下午五点，她想了想，脑海浮现李浅溪含笑模样，渐渐消逝融为伊湛盈的，她颓唐忧郁仍散发妩媚的脸，如泣如诉，像一朵受摧残的海棠。
　　拎包要去医院探望，与实习生交代下班关空调电阀后，出咨询室拦辆车走。
　　很快到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出电梯犹疑两秒，却向着当晚伊湛盈住的病房，有位阿姨正整理床铺，里面空空如也。
　　“请问，她呢？病人去哪儿了。”乃冰问。
　　“转院了，刚前不久来了位老爷子，带一大波保镖啥的，好像是她家属吧，说要转去私人医院，看不起咱这儿呗。”护士笑道。
　　应该是陆老头的意思，乃冰会意，默默去同层的302，房门半掩着，听闻屋里焦灼谈话声。
　　“医生都说了要你好好躺着，还拍什么戏，不怕瘫非要做那些高损伤动作的话，就准备好轮椅吧。”是助理的声音。
　　“我不能一直不工作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能正常走路已经是奇迹了，还想怎样？”
　　乃冰惊鸷怔了怔，推开门，目及病床里朋友憔悴倦怠模样，助理见她却猛地扭过脸，很有敌意的样子。
　　李浅溪自生欢喜，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她把带的水果花篮放床边，“来看你，恢复得怎样了？”
　　朋友微点头表示还好，又问，“是专程来探望我的？还是，想见伊湛盈所以顺便看看我。”
　　乃冰顿住，这句话听耳里不知作何回答，私心里肯定是想见盈盈，本只打算偷看一眼，然而她不巧转院，也不知休养得好不好。
　　李浅溪柔意笑容渐消散，“就算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想着她，那种人很值得你喜欢？”
　　“不，我不喜欢。”乃冰郑重思考后违心回答。
　　真话假话她自然听得出来，哂笑，心想你在自欺欺人，若真完全放下就不该心软给缓冲时间，李浅溪向来喜欢乃冰的温柔，也最讨厌她这一点。
　　更何况婚姻法更改加了离婚冷静期，这时候把申请登记的事缓下来无异于自添麻烦，到时候能不能离都是个未知数！
　　“对了，你爸没来吗？”乃冰转话头，自重逢起就很少听朋友提过。
　　“他不来。”她冷冷回答。
　　为什么呢？乃冰陷入疑惑，接着被助理拉出病房，她压低声音道，“不要和小浅提她爸，就当那个人死了好了。”
　　更是疑云，那助理忽嗤鼻一笑，“浅浅的职业生涯算是毁了一半，她伤到脊椎神经，再也不能拍高强度戏只能做花瓶你知道吗？真是的，她还担心你会为难故意瞒着，到底图个啥？”
　　话语接连掷出，乃冰整个愣住，想起刚在门外偷听到她们争执，原来是这样？
　　“她还能走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当晚没赶通告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撞车，也不会这样。”
　　助理的话依稀在耳，乃冰身形晃了晃移步回病房，凝望病人蜷缩床褥的背影。想起那时朋友故作轻松的微笑，坚强乐观，还故意对所有人隐瞒一切，独自承受。
　　伊湛盈啊伊湛盈，你可知自己一时疏忽犯下过错，让所有人包容。
　　李浅溪装睡着，人走后从床上爬起，联合助理这出戏演得不错。这下自己在乃冰心里的形象堪比圣母！和伊湛盈那渣女比起来简直太善良了，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郊区私人医院，陆白峰担心市中心太吵闹所以把女儿接到这边修养，她自凋零颓唐，原本妖冶明媚的人沾满忧郁，看了好生心疼。
　　“乃冰那孩子一直都很较真，她会这样我也不意外。”陆白峰道。
　　“爸，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吗。”她问。
　　陆白峰摸了摸胡子，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他年轻时候就是个渣男，常以为女儿这种性格是继承了自己的血脉，他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认识她以来，我用抑制剂的量度极度增加，我很克制很听话…不过疏忽那么一时…整个世界便分崩瓦解，她像完全变了个人，曾经美好荡然无存。”
　　伊湛盈说着，泪痕无言再次光顾，眼神失焦不知在看哪儿，整个人像围绕一层空濛，神采灰翳沉淀。
　　“唉，爸知道你很辛苦。”
　　“我知道她天性冷淡，所以总会自己忍一忍的，可是这还不够？如果能自由控制就好了。”她掀起衣袖瞧自己胳膊，静脉处分布许多针孔，体质特殊导致抑制剂不够有效，而且用太多易产生抗性。
　　所以为什么omega会有这么可恨的机制，像大自然随手开玩笑似的戏弄。
　　“她也算尽力了，为你长期吃药，那种东西本来副作用就很不好的。”陆白峰说了句人话。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伤害过我。”
　　伊湛盈不懂她为什么舍得？手机里给冰狗的备注依然是puppy，消息却发不过去，电话也不接。
　　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去，回忆里从未被这般丢弃，不止伤了她心，亦摧残自信骄傲。
　　不经意想起三年来甜蜜往事，释开微笑，心像夏夜暖愈。回头又深深懊悔，为何将宝贝弄丢？如果她回来，只要愿意，她什么都能改。
　　手机震了震，伊湛盈条件反射点开，竟是乃博，“嫂子，你怎样了？听说受了伤…”
　　思绪蓦地回神，她急着回，“好多了，你们呢？你姐还好吗，她…”
　　想问她有没有思念我，去见了谁，又对谁柔情笑靥如花。
　　“她暂时没地方住，搬到我这儿来了，下午好像去医院探望朋友了吧，我还以为是去看你了呢，她说不是。”
　　医院？伊湛盈只想到那谁，适时点开她朋友圈，果然病房里有束百合拍了特写，心不禁战栗，专程是去看李浅溪？也对，是朋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她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乃博新消息弹出。
　　“嗯，我现在就去。”
　　陆白峰在外边院子打太极拳，见女儿居然走下病床，只搭了件外衣便要出门，急切问，“盈盈你去哪儿？天都黑了，能走吗？”
　　她未应，喊司机送往目的地，夜色深醉，郊区路途绿荫成林，急速倒退，夜风拂面微凉。
　　想到乃冰说这样的初恋很恶心！不爱了。心如刀绞，对自己全情冷漠残忍，却对别人笑颜相待？会嫉妒。
　　行到小区门口，下车自行往里找到屋门。
　　乃冰正收拾行李衣物，听叩门声来接，开门见此人出现，面容憔悴带一股颓郁，眼神晦暗，嘴角含笑。
　　面色立即变冷。
　　“你怎么来了。”她没打算放行。
　　伊湛盈只是凝神看着她，末了，往前一步缓抱着，感受那层温度自滑过暖流，连身体的疼也减弱些。
　　乃冰刹那失神，赶紧推开，“别碰我。”
　　“你去医院见李浅溪了？”她后退两步保持距离，问到。
　　“嗯。”
　　“为什么送她百合呢？我好吃醋，会嫉妒。”
　　乃冰抿唇回怼，“百合不能代表友谊？”
　　这时弟弟从里屋探出头，见她来了遂招呼二人，“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外边挺冷的。”
　　无奈摇头，乃冰望天一眼，只得转头回屋。
　　“来喝水~姐，嫂子。”乃博很听话给二位倒热水，泡的荞麦，接着打开电视令气氛缓和。
　　察觉身边一道温情眷恋目光，乃冰瞥一眼，自不理会。
　　她想起那晚从江边回家，乃冰说害怕今天拥有明天失去，到头来失去她的是自己。太阳穴忽来一阵刺痛感，紧接着浑身泛冷，兴许是血压低，伊湛盈双臂环绕自己。
　　“你怎么了？”乃冰察觉她不对，缓声问。
　　“可以抱一抱我吗。”
　　她愣住，只是冷眼看着。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会害怕…”因些微颤抖，伊湛盈说出口的话气若游丝。
　　乃冰仍然无动，静观其变。
　　伊湛盈腾出手来扶额，这几天太虚弱了总是无精打采，连视线集中都难。
　　“我愿意改，真的。”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间清晰针孔，“我会好好用抑制剂，管好自己。”
　　乃冰观那酥嫩皮肤好些针孔，还到处是淤青，心疼不已，却道，“晚了，现在是想扮可怜博同情吗？我已经不爱你了。”
　　伊湛盈微仰头，血压回流视线清晰了些，她眼角湿润却含笑，“那你深爱过我吗。”
　　乃冰顿了顿，甚至为她问出这种话感到生气，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到？暗自触摸胸口，那儿有一块深色皮肤，长期吃药留下的，虽无甚大碍但长着也挺丑。
　　那人终懈怠倾倒，乃冰接个满怀，熟悉体味与触感传来，令她想起缠绵悱恻的游戏，初恋初/夜性启蒙。
　　顺势将人揽起送门外，她铁面无私，“走吧，我受够了，不想再看见你。”
　　“我不想……”
　　“你给我滚！”没等伊湛盈说完，乃冰直接打断，这货没心没肺的程度很可以，从不长记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难写的样子改很久)，但肯定是日更，虽然咱读者少但每天有小天使留言也好高兴的，谢谢读者大大


第36章番外5
　　将其避之门外，回头见乃博一脸惊慌看着自己。
　　“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情的样子。”乃博表示被吓到了。
　　“警告你以后不许叫她过来。”乃冰倒杯水喝令冷静。
　　“她看起来那么虚弱想求你抱一下而已，你不理就算了，还说人家装可怜博同情，然后赶出去。”
　　“那是因为她犯了错不值得！”乃冰厉声回怼，她这个弟弟向来听话乖巧黏人，最喜欢会宠人的，自从有了嫂子就忘了姐，现在是非不分站渣女败类那边，“你那么喜欢她？她是我老婆还是你老婆，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吗？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
　　“我觉得你太会用理性思考了，有点过。”乃博跑去门口猫眼看了看，伊湛盈果然还在外边。
　　秋夜气温10度左右，她就披了件单薄衣裳，刚才不还冷得发抖嘛。弟弟薅件毯子想去送温暖，跑到半路被乃冰叫住，“你又要干什么？”
　　乃博晃了晃毯子，呆住半晌等她首肯，没得到回应，迫于淫威只得悻悻作罢。
　　凉风拂面，不时有小水珠飘来，兴是下雨了。伊湛盈伫立门口不敢再叨扰，忍不住翻朋友圈窥探李浅溪动态，那束百合总是刺眼。从前冰狗最喜欢的花，因她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纯圣不可侵犯，而现在呢？肮脏如糟粕，本属于我的花转嫁给别人。
　　李浅溪那么厌恶她，这几年远远躲开自不打扰，想必如今在背后欢喜透了吧，终于等到她犯了错，得来全不费工夫。
　　都是活该，谁让她生来是受情爱摆布的堕落之物，竟拱手相让。
　　天色阴暗，雷霆渐起，风雨簌簌拍窗。乃冰朝门口望一眼，也不知道她走了没。
　　乃博去看过后瘪嘴道，“走了，真是的也不给人家送把伞。”
　　“你心疼她就去送，赶紧的。”
　　乃冰心想一个个眼不见心不烦，这弟弟也不能要了。
　　手机掉电联系不上司机，车也不能开进来，伊湛盈回车里浑身湿透了，娇弱喘息着。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憔悴苍白，嘴唇干瘪失去颜色，连眼神都晦暗无光。她自惊怔，这个人狼狈得不像自己。
　　“小姐我们回哪儿？老爷那儿还是伊家，或者你自己的家？”
　　“我自己家。”她想回曾经爱巢休憩，在那儿好像两人还甜蜜如初一样，想抱抱小熊二，猫咪不就是她俩的孩子吗。
　　不要温顺走进那良夜，乃冰手里有只蝴蝶发夹，两人初始相识不久她总被刘海挡住眼睛，盈盈买来送的。那时多体贴温柔，细致入微把她放在手心疼爱，恋爱初期追求热烈，得到即懈怠，婚姻成爱情的坟墓，偏要去追求新鲜感。
　　发夹放回盒子里锁上，再念白昼与那助理的谈话，说浅溪的职业生涯被毁了一半，她作为偶像以后只能当花瓶，做不了演技派。心自歉疚懊悔，如果当时伊湛盈没来找她，如果没打那通电话，也不会这样…
　　拨通那号码，嘟声疑像质问。
　　“喂？怎么了小冰子。”小冰子是她们青年时代的称呼。
　　“你休息了吗？这么晚了。”
　　“没有啊，在看剧本呢，等养好了就开工。”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和盈盈的错，你还瞒着故意不说…”
　　“停停！别说的我好像要死了一样。”电话里声音雀跃，那人笑道，“不用这样，搞得我道德绑架你似的，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嘛，不走演技派也无所谓，我还有其他才华。”
　　“难为你心态这么好。”
　　“那你呢，在干嘛？嘻嘻是不是在想我。”
　　乃冰顿了顿，暗道是有在想，只不过是歉意。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明天来我家玩吧，我打算回家休养，我爸也不在。”
　　意思是就她们两个，乃冰细思索，终是答应，“那好。”
　　“嗯嗯，就这么约定了。”
　　此时伊家，长夜陶醉幽邃，厨房轻烟袅袅。不容易从首都回来一趟的二女儿想多玩几天，尽孝心给母亲做了份好吃的全素炒饭，献殷勤呈上，“妈妈你尝尝~”
　　伊穗自欣慰，然而被大女儿这档事搞得毫无胃口，“谢谢宝贝，妈妈慢点吃。”
　　“妈你很难过吗？”伊明绮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些有不理解，毕竟家姐渣也不是头一天了，母亲应该早习惯了才对。
　　她摇头，“只是很失望，估计乃冰跟我心情一样，当时聊天还提醒过。”
　　若初始露水情缘也罢，偏偏深爱三年然后前功尽弃，这才最叫人伤心。
　　伊明绮也叹气，“最好的朋友成了我姐夫，本来挺高兴的。”她瞄了眼茶几底层放的某牌抑制剂，“而且我发现姐姐用抑制剂的剂量越来越多了，估计形成抗性，她以后该怎么办？”
　　“凉拌。”
　　伊湛盈回那小家，摸黑打开灯，人搬走后环境凄清不少，总觉得冰狗会在某个角落，懒洋洋躺着，耷拉小腿看书。
　　她的气味、声音残留空气间，稍感受亦能激起反应。卧室床边抽屉里装满抑制剂，一盒九只装，却只够她用三次。
　　欲去洗澡，转身迎来一只小可爱，大狸花猫蹦跳钻怀里磨蹭不停，这几天没人照顾它，一只猫吃了睡睡了吃，太寂寞了。
　　“乖乖？”
　　“猫唔，猫唔~”
　　泡澡时猫咪就在旁边守着，调皮玩泡沫，忆起从前乃冰也这样，静静欣赏她的身体却什么也不做，像观摩艺术品。
　　头脑发热鼻息沉重，被子里躯体冒虚汗。起来找温度计测了下，烧到38度，她塞遍感冒药继续睡。
　　梦里光怪陆离，她们手牵手经过森林，前方一片绿汀，乃冰撩起裤腿淌过小河，回头对她伸出手，却消失不见。
　　她找了很久很久，只记得前方两道身影渐走远，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
　　雨后初霁，天空湛蓝如一洗，城市街道弥漫清新泥土味。乃冰自单身公寓沙发里醒来，昨晚好像梦见一片红色，盈盈淹没在夜幕中，目光乞求哀怨，脸上沾着血。
　　她挥手令画面消散，记得今天是给朋友接风洗尘的日子。
　　正是上午九点，乃博要去学校上课，听闻叩门声适时来探，见着面前一戴墨镜女的和牛仔短发女子，疑惑道，“请问找谁？”
　　“你是小博？”李浅溪当然认得，伸手掐那脸蛋，不见外进屋，与还在刷牙的乃冰撞个正着。
　　“早啊，我来接你了。”
　　“等我一下！”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与弟弟交代后跟朋友走，几人坐进保姆车。
　　“准备去哪儿？”她以为是像昨天说的那样去家里做客，但看其光艳照人的行头，不是。
　　“记者会。”
　　李浅溪从包里取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两枚手环，黑细绳串着珍珠，“还记得吗？十四岁那年生日我说想要的礼物，要两百块可是你买不起，后来我偷偷自己买了。”
　　记忆瞬时拉回十年前，依稀记得那家店泛灰门头，汉字“珍尼”做得神似“珍屁”，后来珍字也掉色，也就成了“屁”店，以至于被她们当成笑料。
　　黄泥小道，乡间田野，绿茵草丛浅，沿路野花开。老家画面浮现在眼前，甚至清楚记得路边苍耳的味道，农村孩子都玩过，抓一把然后扔别人身上，想将那刺茸茸的东西扯干净需要很久。
　　李浅溪替她将手环戴上，笑道，“迟来的生日承诺，总算实现。”
　　十四岁是她们青春年代的尾巴，后来李家搬回城里，多年重逢却知她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曾心理失控被送进精神病院，近乎死过一次才解脱。
　　命运难舍，我们都不复当年模样。
　　助理驱车到记者会现场，入口处警卫列队维持秩序，许多粉丝、记者围着东张西望。
　　她却牵着自己手欲要下车，乃冰本能抗拒，自打停车起那乱七八糟的镜头便蜂拥而来，外头有保镖拦着都挡不住疯狂，人们尖叫撕扯七嘴八舌，她算是见识到偶像明星效应。
　　“你要带我去？？”
　　“是啊，跟大家介绍我最好的朋友。”李浅溪故意加重朋友二字。
　　乃冰想着她这些年经历的遭遇，以及那车祸躺枪，无能拒绝，“好吧…”
　　群嚣四起，粉丝惊叫不绝于耳，余光瞥见他们激动像Ke药的愉悦表情，自己和小浅就是那众星捧月的焦点，被所有目光镜头贪视，像要吃人。
　　记者会上采访，“为什么突然退出电影拍摄放弃主演，和导演有过节了？”
　　“身体还好吗？”
　　“有人拍到你霸凌摄影师怎么解释，还有这个alpha是谁…”
　　凡舆论都知李浅溪厌恶alpha，尤其讨厌那信息素压制，声称alpha是她的过敏原，今天却高调反常。
　　“她，是我此生最珍惜的人。”她如是回答。
　　…
　　郊区陆家，昏迷的整整三十六小时反复做重复的梦。视线朦胧，头顶繁华吊灯映入眼帘，接着梵高自画像，近处一座铁艺屏风，陌生人静静看着她。
　　“醒了？”陆白峰快步而来，拿手探她额头，“总算降温了，你急什么？发烧40度差点丢小命，伤口还发炎了，不过是被甩慌成这样！”
　　他嗓声浑厚粗野，听到耳里雾蒙蒙的，好像只能感受到波动，辨不清。
　　“高烧导致左耳损伤，聋了。”陆白峰摇了摇头。
　　伊湛盈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触摸，鼓膜里没声音。
　　身旁那陌生人温和一笑，“你好我是韩冬，等你调回陆总的公司，我们会成为好搭档。”
　　她留短发穿男士西装，长相阴柔，天生单眼皮有股英气，笑起来很好看。
　　“你好。”
　　此人优美坐身边，回头望了眼陆总，低声道，“其实老板意思是，希望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你懂的，信息素。”
　　伊湛盈右耳倾听，眼露茫然，“你哪儿来的自信？”
　　“毕竟你需要啊，别误会，我只是看上钱而已不觊觎你本人。”
　　她摇头，“我不需要。”找到手机翻了翻，消息众多却没有想看的，她经历生死一线，那人杳无音讯？
　　冰狗只是不知道而已，她如果知道，一定会…
　　“陆总那边通知过乃冰，妹妹说与她无关，你还在想啥呢？人家彻底不要你啦。”韩冬接着找到昨天的新闻，递伊湛盈面前，“你瞧，她都和那个女明星官宣了。”
　　伊湛盈半信半疑接过，认真观看八卦新闻，媒体遣词造句夸张，一句此生最珍惜的人，可以解释为深藏挚爱，爱在心口难开，藏着掖着十几年终于曝光，她来了，天降青梅白月光。
　　特写照醒目，两人牵着手，戴同款情侣手环。
　　她再受重创，仿佛被人拿着钝刀活生生把心子挖出来，再踩在地上玻璃渣里碾，剩下的血肉淋漓甩入下水道。
　　“怎么可能呢…？就算她不爱我了，也不会和她…她…”说话时舌头发麻打绞，发热太久没恢复，口齿不清。
　　“你不舒服？”韩冬见她面色急速发红，眼球沾满血丝。
　　喘不过气，胸口郁结，好似被攫住喉咙撕断气管。
　　她双手掐紧脖子，奋力咳嗽大口吸氧，手背青筋突起，极力嘶哑怎也喊不出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角滑出唾液混着鼻涕，尝到一股咸味。
　　想说怎能抛弃，轻易放弃，令我失去，出口的只是断续呻/吟，像哑了一样。
　　韩冬见势不对赶紧喊人，“医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oo..加油不管是偏执变态还是渣女


第37章番外6
　　被人衔着下巴强行掰开嘴，僵硬冰冷的东西塞入里面，医生拿手电筒仔细看口腔内部情况。
　　“应该是情绪突然受到刺激，导致短暂失语，等平复下来就好了。”
　　家庭医生开了点维生素片，眼神躲闪不敢看陆老头，这位要是真出大事他饭碗不保。
　　陆老头坐身边，苍老遒劲的手抚贴大腿，阵阵难安，“你向来对事拿捏有度、游刃有余，爸真没想到这次慌成这样，到底是真心挚爱，怎也躲不过。”
　　伊湛盈说不出话，她仰头望那吊灯，刺眼晃目令眼睛疼，这样能驱散躯体麻木，感官知觉重回四肢百骸。
　　“我当时只是跟她说你发烧了，没告诉耳朵损伤的事，你大概也不想提吧。”陆白峰说着。
　　她微微点头，是的，父亲了解她。
　　“好好休息。”陆白峰拍她肩膀，叹声离去。
　　泪水滑出滋润眼球，咸湿渗入毛孔像锋利尖刺，试着动舌尖，钝感麻木后渐获得知觉。心像冰原彻骨寒凉，前方有一息梦，小心维护却破裂瓦解，留成支离破碎废墟，她依依不舍捡拾，伤得满手血痕。
　　昨天记者会结束，被保安护着走安全通道，回车里乃冰坐下，敬而远之起码保持三十公分距离，她怨懑不乐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说引人误会的话，他们胡乱报导该怎么办？”
　　李浅溪笑得微不可察，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不管事实如何，若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有那层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有说谎啊，实话实说罢了，你怕被误会？”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思路，乃冰看是陆白峰的号码，“伯父，怎么了。”
　　“伯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岳父吗？这才几天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差不多得了，盈盈发高烧生病，伤口也发炎了，你过来看看。”
　　她自游弋为难，想是那晚淋了雨没处理好，稳定思路回复，“陆家那么大一帮子医生仆人，足够照顾好她，我不去也没关系。”
　　“你…！别较真儿了行不行，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念往日情分上给她个机会，算了吧。”
　　“伯父你说这话不会心虚？论渣谁有您在行，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伊穗阿姨肯原谅你吗？！”说完立即挂断，埋怨又气，为何所有人都向着伊湛盈，都护着她，全都软磨硬泡请她妥协原谅。
　　这番话听进耳里，李浅溪笑意柔和，“看来你挺坚定的哦。”
　　她摇头，言语冷漠，“以后不要在任意公开场合对记者讲那种话，我会生气。”
　　李浅溪眼睫一沉，稍作思索，启口话语缠绵，“你就那么在意？还是怕被伊湛盈发现引她误会，你们都这样了还顾虑她的感受？可不就是在自欺欺人。”
　　“对，我就是怕她误会。”乃冰直言无讳，“她再怎样，法律上讲仍然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子，我当然要顾虑她的感受，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李浅溪兀自点头，心想你可真是个正人君子硬骨头，人家背叛在先你就不能以牙还牙？
　　“她是渣，但一码归一码。”
　　“…”李浅溪无语，掏出手机迅速调出某久远聊天截图，话语质问，“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乃冰观那截图，朋友问她喜不喜欢爱心纸条留言，她回复喜欢。回忆是那年刚和伊湛盈确认交往不久的事，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只知道是很平常的祝福语，有什么问题吗？
　　然则那是张告白纸条，李浅溪不知的是乃冰根本没亲眼见过，早被伊湛盈烧掉，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她从来以为乃冰对自己心存依恋，只是受渣女引诱蛊惑才一时糊涂。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况是一个月，我可以等。”
　　乃冰别过脸唏嘘，扯开这档子事不想理，念起岳父那通电话，盈盈发高烧伤口还发炎了…她那晚冒着寒夜过来，单薄得像片纸，可怜委屈被赶走消失在风雨夜幕中。
　　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呢，难道仅仅失恋你就乱了方寸？这不像总是游刃有度的你。
　　是日，她带着家里那位臭弟弟出门散心，两人坐KFC店里，点乃博最爱吃的炸鸡。
　　弟弟为那晚的事仍有怨气，尤其听说她和女星的绯闻后更加不爽，嘴里的鸡腿索然无味，“找好下家了，忘了我家嫂子，是吧。”
　　乃冰懒得理他，“别胡说，我和小浅很清白。”
　　“嫂子要是知道了该多崩溃啊我的天！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她无话可说，这事本来也非自己本意，浅溪有意为之。
　　此时店门口出现一人，媚影窈窕，长发如瀑散开，墨镜遮住半张脸。远可见面容凉薄憔悴，绛唇干泽起丝痕，神色深不见底。
　　她步步逼近，身披风衣冷冽作响。伊湛盈坐下摘掉墨镜，显露红肿刺疼的眼，白仁沾染红晕，“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声线喑哑，气若游丝，她单薄无血色的面庞白皙似透明，不施粉黛显颓唐妩媚，红肿眼角倒像天然眼影，极尽妖艳。
　　“听说你有新欢了？”女人又问。
　　乃冰默默摇头，“不是那样的。”
　　伊湛盈食指顶住她下颌挑起，精致脆弱五官贴近眼前，乃冰清楚看见茶色眼瞳里倒影，闪烁星点被晦暗吞噬，藏载无尽幽邃。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不像我，惯用无辜的眼神，虚情假意，善于勾引。”
　　自她周身散发一股无形气息，压迫感徐徐袭来，乃冰与那眼瞳对视恍觉坠落黑洞，她想躲，紧接着被抓紧手腕立刻带走。
　　“你干嘛？？”
　　伊湛盈充耳不闻，左边鼓膜只感受到几阵声波，右耳嘈杂辨析不清。她只想着把人带走，任铄石流金料峭凄雪，无论明天花朝锦簇或跌骨深渊，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渴望那时美好，情流似血脉涌动，不得割舍流逝空留枯竭的骨。
　　“盈盈你放手！”乃冰万般意想不到她还有这一面，因矛盾激化暴露出的强势，一洗柔情媚态。
　　眨眼被带到店门前车里，乃冰被塞进去，车门锁住打也打不开。
　　“你到底要干嘛？”她再问一遍。
　　亲吻缱绻而至，暧昧雨点洒下，嘴唇被撕扯疼了，从她口腔传出复杂粘液味，似酸似甜，还有股西药的苦，蹭舌尖阵阵冰凉。接着柔荑绕入后颈，alpha腺体被挑逗摸索，体内蹭的冒起火苗。
　　实则，经年来长期服药她的体质已经变了，激素改变分泌环境，成了一个特殊的alpha。不再冰封冷淡，只对她的躯体与信息素有反应，除她以外的omega入不了眼，就像是专属alpha。
　　乃冰推拒开，从女人眼中捕捉到懊悔、痴恋、执着，她声嘶飘渺，“我想要你，回来。”
　　蓦然启动轿车，蹭的一下踩油门加速度骤起，乃冰猝不及防往后倒。
　　又不知她从哪儿摸索出一支香烟点上，真飒单手开车。吞云吐雾氤氲迷离，那阵烟熏飘进鼻里，乃冰想起从前问过的话，伊湛盈信誓旦旦解释她没这习惯，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骗人的吗。
　　速度越来越快，乃冰勒令停车，人不听，到前面红灯必须停下，她趁机抽出烟灰缸砸人头部。
　　“啊！唔…”伊湛盈捂住头。
　　她逃下车，听身后人道，“不要走，你是我的…”
　　哀伤凄美如泣如诉，乃冰这才发现她耳边挂着什么，开始还以为是蓝牙耳机，仔细看竟是助听器，从外耳道延伸出一条透明线，绕至耳背不易发现。
　　“你怎么……”乃冰蹑步回来，一腿压着副驾驶座椅倾身靠近，欲触摸那物，指间逡巡犹豫畏缩。
　　像是潘多拉之盒，不敢试探。
　　伊湛盈撩下头发藏好，“没什么。”
　　她自然掩饰，乃冰恍若被冰刺贯穿，像做梦一样。记忆光影重重，女人风流蕴藉、绰约多姿神态充盈眼前，笑若春意染，璧玉完美无瑕。心似被掰下来一块疼痛，所有怨怼遗憾通通消散。
　　繁忙街景也失色后退，眼里只有她，只剩怜惜，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见心爱残缺不完整。
　　“是那天晚上…？”
　　轿车驶到路边停下，两方安宁沉默。
　　“没来得及降温，其实对生活没有影响。”伊湛盈解释着，摸索她手紧紧握住。
　　乃冰懊悔不已，天知道这几天盈盈怎么了，陆白峰打那通电话时为什么不讲清楚。目及她额头被烟灰缸砸出的伤，丝丝渗出血，自己还狠心打了她…
　　“冰狗我需要你，不止是心还有身体。”伊湛盈慌忙找出那堆用光的抑制剂，将残破包装给她看，“你瞧，这东西对我的效果越来越差，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敢想象无法抑制那一天…你不知道强制煎熬有多残忍，它会吞噬我的，不管怎么冷静都没用。”
　　无能抵抗的情潮是吗？作为alpha她确实不懂，只见女人眼中摇曳渴望与期待，更藏惊惧卑微，害怕被惯性拒绝，脆弱极了。
　　“我好害怕，会失去自我…”她掩面而泣。
　　乃冰噤声沉默，抬手抚她长发，透明尘埃起伏空气间，阳光铺洒凝成金色。
　　“去申请离婚登记吧。”半晌，她开口道。
　　伊湛盈浑身僵住，起身回眸，眼光淡若秋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颔首回应，“不能。”
　　眼角的泪化为笑意，弥弥消散融入金色，如怨如慕，模糊渐隐。
　　…
　　办完手续已是日暮，乃冰回头收到李浅溪微信消息。
　　“说好的晚上来我家做客，我爸也在。”
　　“好，我现在去。”
　　那是一间独栋小洋房，面积适中带院落。两颗老树凝聚绿荫，鸟儿捡树枝休憩整理瑰羽，门前铺洒落叶，铭牌刻一个“李”字。
　　推开栅栏门进屋，入厅后只见李浅溪寥落背影，她背对自己如一抹孤魂。
　　“叔叔呢？不是说在家吗。”乃冰疑惑道。
　　她翩然转身，一袭白衣衬身形飘渺单薄，手中紧握杯盏，液体晶莹摇晃。面目幽冷，尤其漆黑美瞳像沾满墨。
　　“你去见伊湛盈了？”她问。
　　乃冰点头，朋友模样怪怪的，并未过多解释。
　　忽啪嗒一声，只见那人将玻璃怒砸于地，碎片渣沫漫天飞，毫无征兆吓得人怔忡不止。
　　“为什么还要去见她，你就非得自轻自贱？多想想我好不好！”
　　李浅溪挪步走近，指了指自己胸口，继以拇指与食指抠紧乃冰锁根骨，用力按压，“就那么喜欢她？一个肮脏堕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像家畜一样没有自控力，你喜欢？”
　　躯体散发而来戾气，乃冰凝神盯紧其面容，她眼里有一种癫狂，掩映丝丝幽火，情绪不稳定？
　　锁骨被抠得裂疼，血管遭受重力压迫，忍不住哼出声，半晌李浅溪才放开。
　　她眼睫眨了眨，回过味来心有歉意，神色恢复如常，靠近乃冰关切道，“小冰子疼了吗？我给你找毛巾敷着。”
　　“不用。”她摆手拒绝，思忖着朋友有躁郁症，受不得挑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冰命苦，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正常人


第38章番外7
　　闲待几分钟告辞走人。
　　在乃冰的认知里，她只要尽力帮助朋友辅导心理即可，其他牵扯都没必要，若不是那时盈盈撞了她，自己也不会老是心存愧疚。
　　回程又是深夜，没带钥匙开不了门，乃博来接，弟弟一直在客厅熬夜等着她。
　　“怎样了？”他当时亲眼见嫂子把人带走，气势汹汹的模样。
　　接过老弟递呈的水，轻抿一口，心思逐渐冷静，“没怎样。”想起那刺目的助听器，胸腔郁结，瞒着不予相告。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被衾比平时些冷，黑暗笼罩眼前像一张无形的网，景象凌乱纷呈。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经消失、死去，乃冰试探触摸身侧，除了空气也无他物。孤寂在呼唤思念，牵丝缠绕，她摸索滑开电话屏幕，荧光铺洒眼中。
　　“你还好吗。”短信编辑四个字，犹豫半晌点了发送。
　　不过两分钟收到回复，“不好，>_<。”
　　颜文字瞬间拉回记忆，想当初她还讶异伊湛盈不用现代流行表情包，只会发这个。
　　“睡不着，抱着熊二玩呢。”
　　想必是辗转难眠。
　　“猫咪说想爸爸了，怎么办它没有父爱了，冰狗什么时候回来见我们呀？”
　　“你早点休息吧。”她合上手机扔一边不管，立即迎来语音电话。
　　片刻沉默，聆听沙哑嗓声，“明天见一面吧，就当我乖乖听话的奖励，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你的理由…”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隔日晴空万里，纤云不染碧蓝如洗，朝霞滋润天际。晨起至咨询室，办公桌前堆叠几份简历，实习生精心挑选出来，今天是面试副心理师的日子。
　　来者西装整洁，长发挽成髻，三十来岁。
　　“陈小姐，请做个自我介绍吧。”乃冰拎着她的简历。
　　“好的，我二十四岁入行至今有八年工作经验，曾在国内知名专家手下实习……”
　　面试进行到一半，小张敲门来唤，“老师，夫人来了。”
　　“让她等一下。”
　　伊湛盈来时携带百合，仅此一朵，自顾随处转转。置办这里她也出了一份力，算两人共同成立，室内环境设计还是特意找朋友做的呢。办公桌呈现阴阳主题，桌侧摆有她俩郊游合照，乃冰依然保存着。
　　“二位和好了吗？那是当然的啦，你们感情那么好。”不时乃冰和实习生赶来，小张开口打趣，却引来两人注目，她立时闭嘴，说错话了吗。
　　“你想去游乐园，做什么呀？”实习生走后，乃冰问着。
　　“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分钟都很值得。”伊湛盈衔笑走近，倚身侧含情相望。
　　随她轻移莲步动作，空气间释开淡淡烟火味，夹杂混浊。乃冰轻皱眉头，她能闻出来，“你被人标记过了？”
　　伊湛盈怔忪，继而点头，“嗯，只是咬了一口而已。”
　　咬了一口，而已…
　　乃冰陷入静滞看着她，霎时觉陌生，观那笑颜又无比熟悉。从女人身体晃出残影，捉摸不定。
　　可谓荒谬、讽刺，难道人不是她的？婚姻铭证不够清楚明晰？殿堂誓言刺耳，记得亲手将戒指佩戴，许诺生世永相伴。是了，她需要信息素。
　　这回只是咬一口，那下一步呢，乃冰像堕入冰窟，浑身发寒。
　　手还被伊湛盈牵着，她央求试探自己的意愿。乃冰轻轻甩开，仍是回避，“不，你自己玩去吧，别来烦我。”
　　“昨晚不是说好了…”
　　“走开。”她撇开那温柔粘腻拥抱。
　　“可是我爱你啊，我也能感觉到你是在意我的…”
　　“滚啊，走远点。”乃冰一副你别扒拉我的样子，转手捡起那支臭百合扔伊湛盈身上，“别来我眼前晃，怪讨厌的，自己是个什么人心里没B数吗？”
　　眼见花儿掉落在地，残缺凋零，她自怜惜，花有什么错呢。
　　终于走了，悻悻离去。环境淡雅如初，茶盏茗香、国风壁画、羊绒地毯……只是那混浊气息萦绕不绝，像号角翘起邪恶角度，阵阵嘶鸣，沉重插入她心房要塞。
　　时刻提醒心之所爱有别人，背地里在纠缠不清。目光流落那照片上，婚后蜜月拍摄于普吉岛，当时缠绵悱恻交欢，潮水连绵。
　　收起相片锁抽屉里，闲时宁静，她好像忘了什么，备忘录记着伊明绮的名字。
　　常山街附近书店，伊家妹妹比她早到十分钟，正远远招手。
　　“最近怎样了？”她手边有本《洛丽塔》。
　　“刚申请完离婚登记，冷静期三十天，过后一起去民政局签字的话就结束了。”乃冰淡然陈述事实，眼色灰暗无光，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
　　伊明绮眉梢落下，仍决心挽留，“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我看她最近表现挺好的，而且我姐非常需要你，没有你她可怎么办？她憔悴得头发大把的掉，你是没看见情热期到的时候，简直跟疯了一样…”
　　说着目光有躲闪，连连叹气，乃冰察觉不对，询问，“你知道，她被…？”
　　“昨晚闹得全家不安宁，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哭个不停床上地下到处闹，心跳特别快，指甲把她自己抠出血了…后来有个alpha送上门，咬了两口吧，再用抑制剂才算完。”
　　“那个alpha，你看见脸了吗？”乃冰下意识问出口。
　　“没，她躲外边没进屋。”伊明绮说完紧握朋友的手，再次恳求，“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们只要那方面和谐，还有救没问题的。”
　　…
　　街市繁忙纷涌，景象似万花筒呈现引人眩晕。碧洗长空闲云飘絮，微风拂盼，秋棠香息袭人。
　　她拖曳残躯往地铁站，句句回想伊明绮的话，简直跟疯了似的…指甲抠出血…
　　omega情热期野蛮残忍，它像贪婪无尽的寄生虫腐蚀宿主理性，将其物化为罪恶欲望的容器，强迫寻偶获得倾泻，到那时人就像畜牲一样。
　　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盈盈要求太高了，时间追溯回初见，女人百般勾引只获得冷遇，坦然赤/裸也得不到半点慰藉。默默忍受煎熬，从不倾吐苦楚，现在呢？哭过、求过，尽显卑微脆弱，多么骄傲明媚的人，百般倒贴就差跪下了。
　　乃冰抬手抹过脸颊，泪渍咸湿，念及三年来如火如荼甜蜜，忽觉那一吻也不尽然要下地狱，起码比起亲手将她推送到别人怀里，这样显得更好？
　　暗藏的软弱心理浮出，是的，仍然深爱，说不爱都是在自欺欺人，连自己都骗不过又能骗谁？也许可以再给她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爱延续下去。
　　移除内心堤坝爱意逃泻涌出，冲洗灵魂，眼里便只有她。
　　问过小绮后转道往郊区陆家，栅栏门开着，院里保镖、园丁见着她也不拦，远远行礼示好。
　　来这儿的次数屈指可数，凭记忆绕主厅、书房、侧卧，余光瞥见惊鸿背影，欣喜若狂，却听闻细微谈话声。
　　“早说了咬腺体不行，你还非得坚持，唉，可怜。”陌生人言语慵懒。
　　“韩冬你很恶心…”
　　“你嫌我恶心也没办法了，这里就我一个能用的alpha，能怎么办？”
　　接着靡靡之音，乃冰只觉被真火煎熬浑身发烫，四肢钝化僵硬成泥，整个世界褪色，眼前光景都不是真实。有人吹响嘹亮号角，扬起胜利红旗，此起彼伏声落是对她的奚落与嘲讽。
　　“乃冰？你怎么在这儿！”身后忽来浑厚嗓声，陆白峰不知何时出现，穿着太极服，鹰隼般眼睛正看着她。
　　“没什么，我走了。”她慌忙逃之夭夭。
　　里面人听闻动静这才夺门而出，伊湛盈衣衫不整全情慌乱，眼含春水。她问陆白峰，“冰狗来过吗？”
　　父亲指了指那人逃逸的方向，“刚走。”
　　她奔涌追寻，裙裾掠过草坪留下优美弧线，终是在栅栏门口追上，抓住手腕紧紧不松开。
　　“听我解释，你等等。”
　　“解释什么？”乃冰回头幽幽看她，两眼茫然无光，心死得透透的。
　　她奋力要离开这儿，然则保镖不明真相挡门前，身后有个渣女拽住不放。
　　“我是不得已才…”
　　乃冰点头，“我听小绮说了，你挺辛苦的，那就这样吧我放你走好了，彻底。”
　　“不要！”伊湛盈听出她话语里决绝，与往时不同，从前起码还会生气有情绪起伏波动，现在是一摊死水，哀怨莫过于心死，抵不过绝望。
　　她无奈摇头，“你也不要这样了，彼此放生吧，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不是吗？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我呢，为什么一定要自找罪受。”
　　“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很辛苦，我一直都很爱你…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不是很甜蜜吗？怎么能断然说不合适把全部抹去。”很快她泣不成声，衣服松松垮垮，发丝凌乱哀伤亦性感。
　　乃冰远远望见后面站着一人，应该是那alpha，“反正，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虽曾被吸引、改变，从一个冰封若荒原的孤独患者，成为只与你寻欢的灵魂伴侣，从什么也不懂到精通床戏，变得会讲骚话，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是我只喜欢你，只要你肯回来，任何人不能介入我们两人之间。”
　　“不要骗自己了，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乃冰面如霜雪凝滞，眼底风华褪色。
　　印象中很少在她面前哭，但这是告别的眼泪。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戴绿帽好玩吗


第39章番外8
　　厅落幽密，墙壁挂钟嘀嗒作响，空气间透明尘埃浮动着。
　　她眼若寒潭，似空无一物。
　　“我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呀，我不过是个工具alpha，而且根本也没有…”韩冬很不好意思的挠额头，没想到刚巧被撞上。
　　“解释也没用，她都懂，但没能接受。”伊湛盈摸到香烟自己点上，当年她没骗乃冰，没这习惯不等于不会。
　　“呵呵，我还觉得挺好笑的呢，一边看戏不错。”韩冬觉得很有趣，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湛盈自嘲而笑，“求而不得，也只能竭力求啊。”
　　月夜空濛，陆白峰的专车载二人出郊区。重回繁华都市，心向灿烂，流光溢彩，漫天星辰璀璨，眼若皎皎灼华，风尘绝代。
　　小酒汀里坐下，面前一瓶伏特加，一瓶锐澳，姓韩的要求失恋的人应该喝Rio。
　　“这儿好多alpha，你要吗？我帮你搭讪。”
　　“都没我面前这个好看。”她悠然举杯抿一点，酒味口感比水还纯正。
　　“警告你不要撩我，哥迷人的五官，是你犯罪的开端。”某人自信甩头发。
　　伊湛盈拍手轻笑，“明明是女人自称哥，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谁说哥就是男人的专属称呼了？冰心还被尊称为先生呢。”
　　韩冬从衣服里掏出枚硬币，状似乖戾，“你看喔，我现在丢硬币猜正反，丢到正面就表示你能追回乃冰，怎么样？要不要玩。”
　　“那赌注是什么呢？”伊湛盈来了兴致，媚眼如丝。
　　“我猜是正面！如果我赢了呢，咱们就在这儿接吻。”
　　“喔。”她娇嗔逸语，身往后仰反应不尽人意，毕竟这赌注也太没创意了，简而言之就是土。
　　韩冬上抛硬币，赶紧用手捂住故作神秘，缓缓揭开，嗤笑一声，“呵，我赢了。”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捻起一张纸对折几次，倾身而来。韩冬见她拿这个挡自己嘴唇上，意思是不能碰咯，举手表示抗议，“什么意思，隔着还能算接吻吗？”
　　“怎么不算了？而且你的嘴有股土味。”
　　“……”
　　很快完毕，那纸嫌弃似的扔垃圾桶，伊湛盈好奇一个问题，“那你硬币丢到反面代表什么？”
　　“也是你能追回乃冰。”韩冬摊手瘪嘴道。
　　她噙笑心河漾开，暗想此人还挺有趣。
　　乃冰慌不择路逃离，踽踽独行空无一人的郊区街道，青山黛远，纤云薄雾。
　　回想自己说了些什么，掺杂冲动愤怒与嫉妒的复杂情绪，占有欲汹涌几乎吞没理性。那瞬间脑里飘过邪恶想法，赶走那人，取而代之。
　　说出口的却是诀别，人与牲畜有别，灵魂没能被私欲左右。踽踽独行失魂落魄，满心纷鸿杂乱，兜里电话震了震，适时有新短信。
　　瞧显示大为惊怔：“那就是工具人罢了，很抱歉被你看见，爱你~”
　　乃冰发懵，爱我？然后加个飘号。她怎么说得出口，刚哭得悲痛欲绝哀戚入骨，画风一转娇俏妩媚，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该相信你的眼泪还是笑靥。
　　今夜注定无眠，一个人待咨询室里，拾相片只是看着，思绪与黑夜绵延。
　　“喂？有事吗。”一通电话打断沉默。
　　“心理辅导。”李浅溪的声音。
　　“今天没空，改天吧。”她直接拒绝。
　　“不开心吗，我已经做好安慰你的准备了。”李浅溪发来一张高清图，“尝试做了海鲜炒饭，我妈以前最爱吃的，本来是想纪念她，但你来的话就给你吃。”
　　乃冰点开看了看，炒饭顶层用番茄酱画了个爱心。她知不久是阿姨的忌日，而此前沟通得知，李母去世后叔叔一直没走出阴影，为寻求寄托将责任怪罪到女儿身上，造成父女俩感情崩裂。
　　她只是无依无靠，需要陪伴与倾诉，遂出门搭车去李家，现在时间八点，预计十点结束。
　　抵达又只有朋友一人在，厨房传出热闹油嗞声，李浅溪端两份小青菜出来，“弄了点配菜。”
　　“大晚上的你这么勤快。”她帮忙整理桌子，兀自坐下。
　　“一个人也无聊嘛。”
　　那份有爱心酱的她递给乃冰，自己拿勺浅浅尝一点。
　　“你们彻底完了？我看到伊湛盈和一个新alpha在酒吧卿卿我我来着，就今晚的事。”李浅溪调出助理发给自己的照片。
　　乃冰接过瞧一眼，登时受到重创，却装作冷静，“你怎么会拍到。”
　　她猜小浅依然暗地里在监视那人，内心不爽。
　　“碰巧。”她否认。
　　“其实也算我推波助澜，一味绝情拒绝，彻底放弃才逼得……”乃冰顿住不续讲，那话像煤渣卡喉咙里，害怕下一秒就流泪失态。
　　绝情？放弃？李浅溪怔了怔，揣摩话语。
　　再观其难舍的神情，傻子都看得出挚爱眷恋，还在纠结不甘。
　　她依然规劝，苦口婆心，指着照片里画面道，“你看清楚了吗？她堂而皇之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接吻，你们还处于冷静期诶，这算什么？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知道。”乃冰点头承认。
　　“渣透顶，渣得理所当然，不明白这种人渣哪里吸引你，床上技术好？”李浅溪问出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是很好。”
　　“……”干净利落给出答复，丝毫不避讳，李浅溪便觉自己的耳朵受到污秽。
　　她不甘心继续问，“你很喜欢跟她在床上滚是不是，最开始会受到诱惑就是因为这个，你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了？她不就是个浪/荡熟女，就算和她搞的人不是你，人家也照样享受，你不懂吗？”
　　“我懂。”这番话触到乃冰痛处。
　　“那你还惦记…”李浅溪怎想不通，星眸澄澈凝望其人，看她仿佛瞥见一抹秽物。
　　这样的行为说难听点就是犯贱，李浅溪不忍心讲出口。
　　她拉着乃冰到化妆镜前坐下，摁住不让动，摇了摇头。于是捡拾剪刀，对准她额头，贴近低声道，“我觉得你应该清醒一点。”
　　咔擦一声，整半截刘海从眼前掉落，头发被拎起切平。
　　“你干什么？”
　　“这是对你执迷不悟的惩罚。”李浅溪不顾其反抗继续剪，稍有犹豫，但很快将额前头发理成碎茬。
　　然后找顶帽子戴上，“这一个多月你就只能这样了。”她笑容阴鸷，“记住，下不为例。”
　　自幽幽离去，乃冰从其话语里听出威胁。
　　凑近镜子左右瞧，剪得真难看贴着发际线，像狗啃，有必要这么古怪？
　　临别月明星稀，夜幕里与人擦肩而过，男子扭头望她。
　　“李叔叔？”她唤一声，应该是多年没见过的李源。
　　记得十五岁那年最后一通电话，叔叔骂她乡巴佬不配和小浅做朋友。
　　“嗯，路上小心。”李源简单招呼。
　　归途风清月皎，回想小浅说的话，那种人渣还惦记，执迷不悟。审视自己有在执迷吗？没有，至今为止都采取果决作风，努力与深藏软弱对抗，朋友是气她还留有情意。
　　只是太快了，需要点时间。
　　公寓门口有人醉酒微醺，伊湛盈喝完失恋酒后果然赶来，两手空空，额头上伤痕还很明显。
　　“对不起，我爱你。”
　　她移步靠近，小心翼翼不敢触动那人情绪，颔首道，“我最后还是用抑制剂了，虽然有点多，然后被咬了很多次，没有…”她说完抚摸后颈，只是轻碰也撕裂的疼。
　　乃冰歪头端倪，沉默无言，意思是刚好被她撞见所以决心作罢，如若不然就要理所应当的出轨，精神已经被肉/体打败。
　　“我决定了，不如做腺体摘除手术吧，如果这样能摆脱的话。”伊湛盈却道。
　　她眯起眼睛，进而摇头。首先不谈能否博得原谅，摘腺体本身是自断后路的行为，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怎样，而且已经不想再看她有残缺。
　　“如果你是觉得我不行，才有这个想法，那大可不必。”乃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块褐色皮肤，“这是为你吃药留下的痕迹，我已经不冷淡了，完全能满足你的需求，所以不要再给自己的风流找借口，坦然承认更好。”
　　她拿钥匙开门，欲要进屋，回头见月色下那人眸光异常坚定，深深执迷。
　　“那我…我如果跪下，你会好受一点吗？”
　　乃冰心尖猛地一跳，她情炙潋滟，面目沾满悔意，逡巡犹疑似在煎熬挣扎，飘摇脆弱如一片枯叶。
　　“你喝了假酒吗说这种话！”不明白下跪有什么用，不就是道德绑架。
　　伊湛盈遭凶得抖了抖，果然被骂醒，那样令人恶心。
　　“等等…”
　　她下意识扯住其袖子，乃冰回眸间帽檐被门缝挡开，今晚刚被修理的碎发赫然露出。
　　察觉女人惊怔目光，她慌忙掩饰，冷若冰霜。
　　“你的头发…”伊湛盈小心问着，靠近一点。
　　“不关你的事，tony老师失手剪砸了。”
　　说谎，趁其不备立即掀开，吓得朱唇微张，半晌无能反应。本是漂亮的齐肩黑发，不知如何剪得乱七八糟，前后长短不一，最是额头那细茬，像农村田野捆成束的稻谷，粗硬锋利。
　　伊湛盈心如刀绞，这明显是蓄意而为，是有人故意羞辱、伤害她。
　　“谁干的？”她声线微颤抖。
　　“都说了，tony老师，你听不懂吗？”乃冰还想走，仍然被拉扯着，钥匙挂门锁里拧也拧不开。
　　“被人欺负了？是谁这样对你。”她不依不饶问。
　　“再怎样也比你强。”乃冰轻言讪笑，总算打开门得以逃脱，给其闭门羹。
　　老弟今晚不在家，去同学寝室过夜了，世界清净。躺沙发里与寂寞做伴，她说要摘除腺体的话回响耳边，事实上乃冰不信，或许伊湛盈也明知自己不会同意，她真能做到？怕是又一个谎言。
　　——叮，适时收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我在看着你。”
　　脑里发懵，检查106开头的号码，这种是垃圾短信骚/扰推销所用。内容却只有短短五个字：我在看着你。
　　乃冰默默观望四周，屋里静悄悄的，清楚听见自己呼吸声，以余光瞥那窗户，微风将帘子幽幽拂起。
　　也许是恶作剧，如果只是偶然那不必大惊小怪，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评论说文案里没标，确实是忘了，已经标番外排雷了。还有说我写的全是渣受，其实之前那姚今羡是假渣，下一篇还没开的完全不渣，只有伊湛盈是真渣。还是写不来渣攻啊，年上攻都不会的，太菜了，谢谢批评


第40章番外9
　　连日晴天燥热，空气闷闷的。
　　她被李浅溪叫去餐厅赴约，对面人隐秘打扮怕被粉丝认出，面前摆有几样中餐，酸菜鱼、脆皮卷、鸭丝羹，蛋皮表面澄澈完整，菜还没人动。
　　“记得以前你来我家玩，我妈总会做两份蒸蛋，小时候多好啊，心思简单干净，只想着每天上课、放学，和你走过田野。”
　　乃冰见李浅溪微仰头，目光悠远，像陷入回忆。
　　“不要总是留念过去，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是啊，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份感情而已。”李浅溪粲然而笑，偶尔觉得如果那年没从乡下搬走，或者回城后与乃冰保持联系，她们早在一起了，可阴差阳错丢失了友谊。
　　“那等你和那谁冷静期结束顺利办手续，我们尝试交往好不好，放心我不会逼你，在你们离婚前一定会和你保持距离，怎样？”她眼含期待，丝丝笑容显可爱纯真。
　　乃冰拿勺舀蛋羹的手顿住，压低帽檐，想起被剪成乱葬岗的头发，“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我只是说尝试，也不可以？”那期望果然沉落，李浅溪笑容散去。
　　“不可以的，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给个机会长期相处，也许你会喜欢我呢。”她喏喏说着，也只得作罢。
　　午日明媚，餐厅门口出现抹熟悉身影，伊湛盈与客户碰巧相约来这儿。
　　原这是一家知名音乐餐厅，她刚调回陆白峰的越众担任区域总经理，客户是原东家集团副总。
　　其明眸皓齿，冰肌玉骨，颦笑娇柔可爱。李浅溪有一股灵动之气，被媒体夸赞为千年难得一遇，不可捕捉与形容，似玉晶莹剔透。
　　“恭喜你被挖走，高升咯~”赵总举杯庆贺。
　　“谢谢。”她轻抿一点，无法抑制对那边的好奇，紧盯看着，升腾不安与嫉妒。
　　回忆昨昔乃冰无奈又揶揄的话，再怎样都比你强。她指的谁呢？视线拉回三年前，犹记李浅溪初次登场时古怪模样，携着甜品刀蠢蠢欲动，明显藏着什么。
　　蓦地，她见那女人撩拨乃冰戴的帽子，冰狗婉言相拒，对方仍然开玩笑似的不依不饶。
　　伊湛盈对客户稍表歉意，款步走近，带来一阵压迫感，场面便鸦雀无声。
　　“你在做什么？”她轻瞥那人一眼。
　　“小冰子给我做心理辅导呢。”李浅溪冷声回答，观她穿一身正装，前面陌生男子只露出背影，话语讽刺，“以你的作风，很难想象平时怎么和客户应酬的，可怜。”
　　伊湛盈曲指敲桌面，她直言，“劝你安分点，不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暴露真面目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李浅溪装作不懂。
　　“还记得那天我被绑架，你救了我吗？以为我不知道？”她将话挑明，“找人抓走猫咪然后诱拐我，想逼我虐猫，亏你想得出来。”
　　此话一出，她二人同时惊怔，乃冰满头雾水，这在说什么呢。
　　“陆老头告诉你的？也对，他是你爹。”
　　伊湛盈摇头，“你劝我别报警的时候就暴露了，你不过是个偏执狂，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她说完对乃冰笑道，“要小心，遇到麻烦了告诉我。”
　　悠然离去，气氛便沉淀下来，李浅溪烦躁扔下叉子，此人阴魂不散实在讨厌。
　　“虐猫，是什么梗。”乃冰问她。
　　“那都是假的，没有真逼她虐猫。”
　　离开餐厅漫步于路上，停车地点约一百米，李浅溪不时侧眸打量她，清美睫毛忽闪，眼意恬澹像一片湖，总是携带纯粹不可捉摸的气质，给人永不会背叛的安全感。
　　“你还喜欢她吗？”
　　乃冰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你能不能骂她两句，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气得语无伦次吧。”李浅溪试探着。
　　“一码归一码，骂人本身就不对。”
　　李浅溪皱眉，暗道你根本是讲不出口，还会心疼？
　　正沉默着，前方忽来一道影极速掠过，乃冰只觉眼前黑了黑，有什么东西直直扑上来，她下意识揽住身旁人往街道内侧倒。
　　那是一辆灰色面包车，隐约见驾驶座有个戴黑帽的男子，车子歪拐到人行道撞坏护栏，扬长而去。
　　“你还好吗？”她紧张问，赶紧查看李浅溪伤势，朋友碰巧走在靠马路那边。
　　“还好…”她捂住半边手臂，有被刮蹭到。
　　乃冰遥望开走的面包车，思忖怎么会这般不长眼，直接怼人行道撞上来。
　　“先去医院吧，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以防万一。”
　　检查结束回家，因她家里也没其他人，乃冰只好暂行留下照顾，按医生所说换消炎药绷带后，领人去卧室躺下。
　　“你要不要喝水。”她问。
　　“可以给我温水吗。”
　　乃冰出屋折腾热水器，巧了，品牌与从前家里的一样，不甚又勾起与某人回忆。兑到三十度左右，回来却见李浅溪在翻她手机，面色还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拿回属于自己的隐私物品，翻别人手机的习惯真不好。
　　“你跟她的照片，还留着啊。”
　　乃冰瞧屏幕里合照，是有次抓娃娃机终于收获胜利果实拍的，至于要不要留着，这已经属于意识讨论的范畴。
　　“你成天给别人开解婚姻问题，结果自己这么拖泥带水，合适吗？”李浅溪又说着，这话实则像嘲讽。
　　“我总有一天会删，但不是现在。”
　　“你根本就是心存仁慈。”
　　她怎想不理解，不明白乃冰怎会变成这样，向来是非分明有主见，无欲无求像个菩萨，为个渣女跌落神坛，磨磨唧唧。
　　失望愤懑怒其不争，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红，呼吸渐促升起躁郁，掀被子下床一通翻找，抽出一条细鞭来。
　　乃冰见状大惊，耸了耸肩，“你干嘛呢？”
　　“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
　　……又是这句话，她深感无语，指着自己脑筋打圈以手势示意，要清醒的应该是你？
　　李浅溪携着鞭子走近，一副委屈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被爸妈禁足的时候，我反抗，他们就这样教育我，事实证明有用。”
　　“……你疯啦。”乃冰经历过的躁郁症患者也不在少数，情节严重的必须吃药，但小浅不至于，“你敢动我一下，再也不理你。”
　　话语刚落，只听嗖一声鞭子挥来，她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第二次则有备无患，直接抓住其人手腕，言语冷冽，“我说过了，不要胡作非为。”
　　…
　　身边不是渣女就是变态，她不禁啐出口，所以谈个锤子的恋爱，单身不香？你们一个个都是神经病！
　　乃冰摸了摸手臂被伤的痕迹，步入沉浸夜色。
　　赶在十点前回家，老弟正一个人坐桌前品尝盛宴大餐，面前摆着珍馐玉食，有小样竹笋、清蒸木耳、白切鸡丝…乃博手里拿着糯米糕，顶部有颗红樱桃。
　　“姐，你回来啦。”他打招呼。
　　“嗯，饭是谁做的？”
　　“嫂子晚上来过，她说做一次少一次，我就同意了。”乃博如实交代，继摇头感叹，“她都跟我承认了，原来是真的，想不到啊…”
　　乃冰自他面前坐下，看这些熟悉菜品记忆又被勾回，心起涟漪。忆那时无依无靠漂泊，生病了是盈盈在身边照顾着，喜她温柔细致入微，柔情似水。
　　“她竟然是这种人，我吓了一大跳，她非常坦然的告诉我，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腌臜龌蹉的渣女，我惊呆了！还能这么大方的承认？”
　　乃冰叹气，“嗯，就是这种人。”
　　“我还从来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怪你太绝情。”
　　“她对你一向很好嘛，你不相信也很正常。”
　　“唉，可惜。”
　　晴初霜旦，幽夜细雨潮湿，街市薄雾空濛，像笼罩一层轻纱。乃冰换一只贝雷帽，穿好正装准点去上班，办公室门口伫立偏鸿身影，伊湛盈又来了。
　　她换了一副打扮，不知为何身着黛黑银丝裙，优美玉肌露出，高跟鞋衬出小腿弧度。长线耳坠逸性摇晃，指间衔过几缕金丝，刹那回眸，流年惊艳。
　　“你染金发？”乃冰不解问。
　　她雀跃走来，噙笑嫣然，“是啊，你不是找了tony老师吗，我也想。”
　　“……”她懒得理，自顾回办公室坐着。
　　女人跟着进来，倚办公桌前，凝望执迷不止，“多想把你的所有样子尽收眼底，不要离开我行吗？我那么爱你，我的宝贝…”
　　她似从未在自己面前停止过流泪。比起从前，伊湛盈现在的样子更显妖媚，像堕入风尘的蝴蝶，招摇又易碎，让人艳慕，或欲摧毁。
　　“你只是活该。”
　　“我活该，好不容易遇见你，却没能好好珍惜你。”她紧盯乃冰干净的眼睛不移开，因再没有像她透澈宁静的人，她的灵魂像一面镜子，映照自己肮脏那面。
　　“我们不能再有欢爱吗？我们…”伊湛盈小心翼翼问着，她乞求。
　　乃冰抬眸扫过，深感污秽，“你说这种话不会觉得羞耻？身边愿意和你做的还少？”她嗤之以鼻，看都不愿看一眼。
　　“那不一样，而且你只对我的信息素有感觉。”
　　听这话，乃冰操起桌面笔筒摔她身上，嗔怒道，“滚，我嫌脏。”
　　言辞冷漠眼若寒潭，她矜持而坐不给人渣半点情面，笑话，发展成这样了还共邀缠绵？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人走后，她耐不住拎起文件扔洒，被搞得怒不可遏血压乱窜。
　　离开咨询室，伊湛盈移步去伊家，得知过几天妹妹要回首都办点事情，自是不舍。
　　——啪…
　　两人刚对上眼，她立刻挨了一巴掌，伊明绮呵斥道，“你还敢来，看看自己这副样子，打回原型了？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失望。”
　　室内熏香袅袅，茶几面侧摆着快乐肥宅水，小绮看她的目光神似乃冰，高傲、鄙夷，引她向往。
　　“是我配不上她。”伊湛盈呢喃着。
　　“你啊，人贱自有天收。”
　　作者有话要说：
　　奉劝你还是做个好人~别作了
　　

第41章番外10
　　爵士酒厅，她面前摆有一瓶Rio。想起那时从小浅手机里看到的画面，心还刺痒麻木，置身嘈杂环境，情绪如鸿飘远，游过山河百川不知停留何处。
　　“我能坐这儿吗？”陌生人声音传来。
　　“可以，无所谓。”乃冰挪开一点让出位置。
　　“你的发型很有个性呢，自己剪的？”男子笑问。
　　“不是，朋友失手弄的。”
　　他也叫了杯Rio，回头见斜后方有位美女盯着，眸光冷艳似有敌意，长风衣搭简式衬衫，隔几米远都感受到气场。
　　“那是你认识的人？”
　　乃冰顺他指示望去，又是你，伊湛盈走来挨她身边坐下，陌生人识趣离去。
　　“我还能叫你一声宝贝吗？”她开口道。
　　乃冰被噎得无语，明知答案还非得问。
　　“那天真的没有发生，否则我也不会腆着脸，还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伊湛盈紧咬唇，她眼里的光仍然坚定，金发棕眼魅惑极了，亦与冷淡装束形成强烈反差。
　　“问题症结不在你做没做，而是想不想。”她险些掉进其渴望深渊，起身便走。
　　伊湛盈及时拉扯她衣角，“不要走，离开这儿，又要去见谁呢？”
　　乃冰强行撇开，紧接着被投怀送抱，听那人嗓音缠绵，“我想你快疯掉了…想要一个拥抱，亲吻，指间的爱抚，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满身信息素袭来，阵阵催情，她眼前又像浮现蝴蝶，招摇易碎。想起小浅责骂话语，她不止跟你做开心，换个人也照样享受。
　　“你和别人暧昧的时候，会想我？”乃冰眼瞳渐失高光，看她的样子如同审视猎物。
　　伊湛盈缓靠近，钳着她躯体逐渐滑落，脸颊贴腰际似在感受体流温暖。
　　“无时无刻不是你，而且我没有…”姿势逐渐沦为双膝跪地，她似忏悔或朝拜，深嗅其味道引来阵阵战栗。
　　“行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心有烦躁，作为alpha被当众行礼，早严厉警告过不可，周围已有许多异样目光。
　　“能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原谅吗？”
　　“起来，别惹我生气。”她情绪已在风雨边缘。
　　伊湛盈仰眸衔笑，“那你抱我？”
　　“想什么呢？”无情撇开，管你起不起，她站边上冷眼看着。
　　那人果然施施起立，状似无辜，又摆出那副眼神。
　　乃冰凑近点了点她额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早已表明过无数次态度，或许伊小姐你是智商全点到性/欲上去了，听不懂普通话，第一，我不爱你了；第二，我厌恶你；第三，也不想给你做工具人。”说完转身便走。
　　“你站住…”身后伊湛盈忽地提高声调，她慌不择路却踉跄跌倒，席地坐着捂住脚踝，鞋跟似崴断。
　　飘零脆弱如花落残瓣，不时投来幽怨神采。
　　心尖不由自主跳动，单是这样看着也深藏动容，想去把人扶起来…
　　霎时间，其身后忽乍起光火。
　　围观起哄者齐开香槟，撒欢恶作剧将酒沫全对准跌地狼狈的伊湛盈，只见透明香液洋洋洒洒，落彩缤纷，伴随群情喧嚣，环境升腾乌托邦式氛围。
　　人类一大天性是看热闹，更何况是倒追，自然觉得有看头，于是来了这出。
　　伊湛盈浑身被浸透，她脱下湿淋淋外衣，里面单薄衬衫也变得半透明，只得双手环绕自己。
　　身子忽觉一暖，抬眸见乃冰居高临下，将自己外套给她披上，从那双淡泊眼睛里发现刹那怜惜，目送她黯然离去。
　　人走后韩冬才钻出来露个脸，将她扶回卡座，不禁啧啧两声，“这就是差别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都能为她下跪了，我在你这儿煤渣都不如。”
　　“都怪你，要是你不存在，说不定冰狗肯原谅我了。”
　　“…你让我咬腺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也没把你怎样。”韩冬拿纸巾给她擦身上的酒渍，“你知不知道，越美的物事越让人有破坏欲。”
　　“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好在鞋跟崴断没扭伤脚踝，撇下姓韩的离开声色之地，世界澹然娴静，月落清辉，冷风涔涔。夹克大衣有股莓子香味，是从前家里爱用的熏香，乃冰还保留习惯。
　　她解锁停路边的车子，脊背忽觉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回眸灯火阑珊，便利店老板趴柜台前睡觉，兴许是错觉。
　　…
　　秋意盎然，碧空万里，日子连轴转与往常无异，工作下班三点一线。忙碌会冲淡情绪，然闲下来也只觉空落落的，身边再没有熟悉的味道，那氛围渐远，春暖消逝迎来寒冬。
　　不记得有多久没回过那个家，没见过亲手养大的猫咪，乃冰一直把它当两人的孩子看。
　　微信消息打断思路，她给女明星备注是小浅子，“对不起，要不我让你欺负回来…？”
　　直接将电话扣过去不理，每次接触到朋友的偏执，间接思念盈盈的温柔，回想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对自己发狠，哪怕上回发高烧失控耍强吻，最后也回归平和。
　　哪像小浅，恣意妄行，乃冰深知李浅溪根本不爱自己，她只是需要人陪罢了。
　　副心理师陈寻来上班，将余下案例交予，她一个人顾自散心，连日来神经紧绷需要放松，观公园湖畔，喂鸽子。
　　看别人一家三口和睦，心所向往眼神移不开，直到家长投来异样目光，以为她觊觎小孩。
　　忆从前为孩子的事差点结不成婚，排除万难终于在一起，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千言万语她还是只想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失望。
　　转眼又是三天，自伊湛盈不来叨扰世界清静许多，没人捎来情意绵绵的短信与鲜花，闲人不来眼前晃。随意翻朋友圈，小绮微信更新两姐妹合照，那只花蝴蝶看起来挺开心的嘛，也对，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备胎上赶着送。
　　下班回家，乃博在清理屋里东西，由于租的一室一厅，这段时间家姐坚持睡沙发。
　　他手里拿着那枚蝴蝶发夹，问，“这个要扔了吗？”
　　乃冰下意识制止，“别…”
　　“是嫂子以前送你的吧，我只是怕你看着难过。”
　　“没事，暂时放着吧。”
　　乃博比了个ok手势，他自从知道真相后也大为遗憾，作为亲弟弟自然向着冰狗，出轨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不可能还偏袒。
　　简单弄点家常菜，她招呼小博来姐弟俩共用晚餐。
　　“迟早爸妈会知道的，现在就一直瞒着？”
　　乃冰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与父母解释，“到时候再说吧。”
　　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不由踌躇，心里像有道声音在呼喊。她调出伊明绮那条动态再看一遍，才发现原好几天前就发过了。
　　不时屏幕亮起来电，瞧那名字愣了愣，冷声接起，“喂？”
　　有细风声，也像呼吸。
　　“宝贝，能原谅我吗？”
　　她登时挂断，甚至想直接把号码拉黑，念及冷静期过还要共同签字才作罢。
　　…
　　霏烟季节平添秋色，虹销雨霁，天空一片靛青。咨询室迎来老客人，刘澄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满面春风掩不住喜色，他特意来感谢恋爱导师。
　　“恭喜呀！你这儿越来越好了。”刘澄好奇观望，喜欢这室内设计。
　　“也恭喜你，成功迎娶女神走上人生巅峰，都俩娃了。”
　　“那还不是你指导得好。”他笑得合不拢嘴，又问，“老师你呢？也结婚好几年了，没考虑要个孩子？哪怕收养也可以呀。”
　　这话瞬间戳她痛处，乃冰笑容渐滞，说来讽刺，当年她和盈盈可比刘澄这小子动作快。
　　“她不喜欢小孩。”
　　“哈哈哈，尽享二人世界嘛，不错！”
　　老朋友讲起夫妻恩爱来滔滔不绝，日子过得美滋滋谁不想分享炫耀？蜜月旅行的故事重复不下五遍，还有带孩子，辅导老大作业，给老二换尿片…
　　乃冰深深为他祝福，朋友的幸福也如利剑刺入她喉咙，会忍不住酸，难受。
　　结束后照常下班，她直到现在都不喜欢开车，习惯性往地铁方向。
　　迎面却被一辆黑色轿车拦截，车窗下落露出岳父冷峻的脸。
　　“伯父？”
　　“你这家伙，我有点事要问你。”陆白峰的表情比平时更严酷，“盈盈联系过你吗？她好几天没去公司了。”
　　乃冰呆住没回神，沉默间，车子已然开走。
　　地铁车厢里，她来回翻伊家母女和共同朋友的动态，不时想从中捕捉点什么，无甚收获。
　　那陆白峰是什么意思？惴惴不安，她打给小绮，“你姐，几天没回家？”
　　伊明绮懒懒答应，不以为然，“是啊，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我和妈都不想管随她去吧，反正你们也这样了。”
　　“你不劝我了？”
　　“她配不上你，我只要想到那姓韩的就恶习得要死，心疼冰宝宝，摸摸头。”
　　连小绮都这么说了，大概是没啥大不了，成年人夜不归宿多正常，何况是她。
　　岂料当晚接到警方电话，“请问是乃冰小姐？我们收到陆先生报警称女儿失踪了，她近期有没有联系过你。”
　　乃冰仿佛落入冰窖，有块石头砸破心湖。
　　“请问您在吗？”
　　“我大概四天前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什么？”
　　“…问我能不能原谅，我直接挂断了。”
　　“好的，我们会抽空找您做详细了解。”
　　她捂着电话躺回沙发里，仔细捋现在是什么情况，陆老头报警称失踪？伊家母女还不知情。良夜清冷，静得能听见老弟手表指针的声音，脑海浮现她容颜，模糊在那片香槟酒里。
　　隔日警察来得很快，乃冰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等着，给他们倒两杯水。
　　“你们最后会面发生了什么？”同志拿出录音笔。
　　“她还是在求我原谅，给我跪下了，有人起哄喷得她满身是香槟，我就把自己外套给她披上，然后离开。”
　　同志点了点头，从资料夹取出一张照片，问乃冰，“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一看便觉刺眼，“知道，韩冬嘛。”
　　人民警察继而问那通电话的事，令她仔细回忆细节，“照时间线来看她当时已经失联了，你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声音、语气。”
　　声音？乃冰记得习习风声，也像呼吸，“好像有微风吹过，然后是窗帘……布料的声音。”
　　“窗帘？”他们确认后记录下来，再也问不出多余的了便离开。
　　“请问，你们能把她找回来吗？要多久。”乃冰反问两位同志，神情难掩急切，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出。
　　“应该很快的，放心吧。”他们笑道。
　　“谢谢了。”
　　这事发生后总是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怎想也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失联，乃冰不敢深想。
　　直到警方有了新线索，他们反复查监控发现一辆面包车，刚好那晚停在街口，凌晨才离开。
　　咨询室里，她见着图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转道去警局，可巧伊穗阿姨也在，正与警务室人员沟通。多日不见她依然雍容庄重，繁忙警厅鹤立鸡群。
　　“伯母您还好吗？”乃冰礼声问。
　　伊穗摇摇头，“不省心，她这人虽然作风不行但向来懂事，也不知道……”
　　顿显愁容，优雅外表掩不住疲倦，整个人沧桑许多，手里不停摩挲那佛珠串。
　　乃冰拍她背安慰，见负责的警察同志来了，赶紧拦人急切道，“我见过那辆车，灰色大众。”
　　民警带她和伊穗去里面，环境便安静下来。
　　“那你记得车牌号吗？”
　　“好像是C开头。”
　　警察皱眉，他们监控里那辆是R，“在哪儿看见的？”
　　“当时冲进人行道差点撞伤我和小浅。”
　　“小浅是谁？”
　　“女明星李浅溪，她走在靠近马路那一侧，被面包车撞到。”
　　警察战术后仰，虽然还不能确认，但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一有进展立刻通知你们。”
　　

第42章番外11
　　离开警局，顺便被伊穗捎回办公室，两人坐下相谈。
　　给岳母泡旧红茶，与那时初识一样。
　　“你说，如果真有人蓄意绑架她，会不会是那个小明星？她们一向关系不好。”伊穗念及乃冰的面子，没在人民警察那儿多嘴，而现在环境里只有她二人。
　　玻璃门紧锁，乃冰察觉岳母情绪不稳定，挨她坐下细声安慰，老练沉稳，“不会是她，您多虑了，小浅再怎样都不会做这种事，我估计她根本还不知道。”
　　“是了，我对她印象还行，那次车祸不也和平解决吗，没找我们麻烦。”
　　“小绮呢？她怎样了。”乃冰问着。
　　“还不是担心得要死，嘴上不承认背地里使劲打听，那孩子就是很傲娇。”
　　伊穗最后握住她双手，露出一位母亲的执着和担忧，恳求道，“既然她最后联系的人是你，说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们，好吗？”
　　“好，一定的您放心。”乃冰笃定点头。
　　岳母走了，背影萧瑟。她回头躺旋转椅里急得焦头烂额，自己对那人的担忧不比伊家人少一丝一毫，事实上连日来根本睡不着觉。
　　不住揣摩那通电话的意思，单只是求原谅？或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临下班收到几个问号，警方果然很快找小浅了解情况，她当时正接受采访满脸懵，两人约在水吧见面。
　　“去我家还方便一点，这里人多。”李浅溪为赴约又得折腾，墨镜帽子遮住整张脸。
　　被民警整整盘问三小时，因涉及婚姻恋爱纠纷，她和伊湛盈处于水火不容的关系，自然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我好冤枉，警察同志也不想想，我若真想对渣女做什么，早三年前就动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们问你什么了？”
　　“很多。”李浅溪话锋一转，说着，“得知她失联我第一反应是指不定去哪儿浪了呢，但都快十天了，搞不好真有不测，说不定是被囚/禁，更糟糕的……”
　　到这儿乃冰脸色已经十分慌惧，她不敢想象，抬手扶额，“不，不会的。”
　　“嗯，但愿吧。”
　　李浅溪也不想乌鸦嘴，再怎么明争暗斗她也不希望渣女真出事，只能默默祝她平安。
　　…
　　无形中像被一条绳索串联，所有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缠绵揪扯，牵丝攀藤。那日接到消息，陆白峰的秘书邀请会聚，她杳无音讯的第八天。
　　郊区别墅，花卉旖旎浅草如茵，飞来只蝴蝶戏弄油画，古典色彩斑斓夺目，梵高眼神锋利，似在拷问。
　　环境弥漫一股清泉幽香，大厅那副软榻是之前盈盈生病用过的，室外草坪铺垫绵延，诸位便围绕遮阳伞下坐着，相交谈。
　　“民警同志一会儿就过来，等等吧。”陆白峰先发话，他俨然是大家长。
　　“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应该坚持送她回家。”韩冬无比懊悔，她顺次挨伊穗坐着，轻揽妇人安慰，与对面乃冰照上眼。
　　“以她的作风，说不定是被前任找上门，警方应该抓紧这点查才对。”讲话的是李浅溪。
　　“你住口！”陆白峰语出雷霆，早不爽她。
　　直白的讲，他十之八九认为和小妮子脱不了干系，在场谁比她更有嫌疑？更别提之前那出绯闻，还没离婚呢敢勾引他家女婿？
　　老头拿拐杖隔空指李浅溪鼻子，怒道，“我对你的忍耐已经到极限，本来看乃冰面上不想动你。盈盈这次如果真有不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都不会让你好过。”
　　李浅溪凝噎郁结，含唇难启齿，老暴龙不分青红皂白拿她撒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观其他人，全部默不作声带异样眼光，亏她还担心那谁，推掉工作来劳什子地方，积极配合调查。
　　乃冰见她要被气走了，赶紧拉住袖子，“等等吧，警察还没来呢。”
　　“关我什么事？出事的又不是我女儿，不是我老婆，更不是我看上的谁。”
　　妙啊，短短一番话惹得在场所有拂羞，众人面色便红绿交替很不好看，他们有些称不上朋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却因同一个人相聚在这儿。
　　“别吵啦，都是成年人学会控制情绪，分清主次。”伊穗发话控场，宛如摄政王。
　　气氛僵持着，终等到警察赶来，他们穿着妥帖警服，远远披戴彩霞，如同携带曙光。
　　陆白峰让位请警官坐，他道谢，笑道，“现在情况极有可能是蓄意绑架，但也不能断定是那开面包车的人，这是其一，其二，不排除她自寻短见。”
　　“自寻短见？我姐不是那种人！”伊明绮直接否决。
　　“是啊，她的性格……”伯父与伯母都觉得不可能。
　　“只是说可能，伊小姐此前不是遭遇了很严重的情感创伤？婚姻破裂，被连番无情拒绝，还遇到小三。”
　　“说谁小三呢？”李浅溪打断。
　　“别激动，我还没讲完。”警官接着说，拿出线索资料，“经我们调查得知，那两起事件不是同一辆车，但出自一家租车公司，当天租车的人也不是同一个。”
　　这结果大失所望，也就是说两件事并没有必定关联性。
　　“但我们发现一点东西。”警官眼神示意副手，他从牛皮纸包里取出电子照，交予每人一张。
　　“那晚守酒吧外开车尾随的男子，手机屏幕有个奇怪符号，你们能看出什么来？”
　　遭放大很模糊的图片，明显是监控视频截图，以轮廓依稀能辨认是星象元素。
　　“有点像那个…”沉默间有人开口，李浅溪图递给警察，“我粉丝后援会的图标。”
　　“什么？！”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所有人围过去观摩，仔细比对辨认，还真的一模一样。
　　“这人跑哪儿去了，抓到了吗？”有人急切问。
　　“目前在调查搜索中，很快给你们答复。”
　　“一旦找到直接抓，鬼鬼祟祟尾随现在又躲起来，我饶不了他！”人声嘈杂中，陆白峰嗓音浑厚刺耳，他险些高血压发作气晕。
　　…
　　乃冰仍独自坐着，眼下已乱成一团，因那人疑是浅的粉丝，朋友又被警方和蔼盘问，小绮则寸步不离守着母亲，伯母潸然泪下。
　　警方最后招呼她过去，额头涔涔细汗，也不知是热还是着急，他们压力也大，毕竟事主乃本市龙头资本。
　　“你确定那天撞你们的，是戴黑帽的成年男子？”
　　她点头，“非常确定。”
　　警官皱眉，“我们查出是个熊孩子租的车，他拿大人身份证网上操作，未成年驾驶，已经被同事批评教育过了。”
　　乃冰发懵，怎么可能呢？又听他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仇人。”
　　她摇头，不明所以。
　　“虽然调查结果不尽人意，但退一万步讲，如果是我们搞错了，把前后串起来的话，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是冲着你和李浅溪去的？”
　　乃冰发怔，幽幽凝视警官那对厚凸眼，他眯起显得睿智，热得摘帽子扇风取凉。
　　若那人是小浅的私生饭，很狂热的那种，确实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把目标换成盈盈了？”她问。
　　警察点头，“你之前说她给你的那通电话，能听见风声对不对？窗帘布被拂起的声音？我们猜测是酒店阳台，到处搜索无果，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其他细节吗？比如…”
　　她观察警官手势和口型，对方正暗示。
　　“喇叭…？”
　　“这样就对啦！很有可能是在码头旁边的旧工厂，鲨人越货的好地方，风大，到处挂着破尼龙布，还有货船。”他拍大腿笑道。
　　“……”乃冰蓦地面若死灰，四肢突然麻木无感，身体像灌满铅惴惴下落，视线正急速后退。
　　他们走了，带着人民的期许与职业使命。众人散去，别墅口停着小浅的保时捷，想捎她一同回市中心。
　　乃冰摆手拒绝，她只想静静。沿路思绪混乱不止，警方给出的资讯将头脑搞得膨胀爆炸。显然那尾随者嫌疑重大几乎已如板上钉钉，而他是朋友的狂热私生饭，本想对她俩出手，结果阴差阳错掳了盈盈？
　　且她很有可能，早在四天前就已经被带到码头，不知为何冷不丁来通电话，那语气疲惫，明知自己不想听还故意不识相来烦。
　　乃冰突然想到什么，脊背发凉，她是明知自己会果断挂电话才那样求原谅？盈盈也许是被强迫的，有人想逼她骗自己去找。她只是想保护我…？
　　没准那时被冷刀抵住脖子，有双黑眼睛在旁边盯紧看她要说什么，稍敢耍花招立刻下手……毛骨悚然。
　　愁重忧虑，茶饭不思。想到她或许在什么地方受苦，不知已是如何残碎模样，像一幅被摧毁的画卷，血色淋漓不堪。
　　要是当时多一点耐心就好了，若多聆听，说不定早发现端倪，哪儿还等到现在？不能怪警察效率差这些天还没着落，陆家人报案太晚。
　　可惜自己连那区区几十秒都舍不得给。
　　到底是为什么？乃冰无言滑落眼泪，咸湿嘀嗒落入掌心，瞧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这双手到底能紧握什么？留住什么？
　　

第43章番外12
　　风雨簌簌，心悬一线，乃冰手里捏着御守，当初伊穗阿姨答应送的结婚礼物，时常也会想，如果当晚碰巧把它揣入夹克衣兜，会否能保她平安。
　　案情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她收到警员发来的证物图，正是在酒吧给伊湛盈披上的外套。
　　“是你的吗？”警员问。
　　“是。”她回复。
　　连夜奔赴警局，她父母、妹妹全在场。
　　“找到了，可惜慢了一步。”
　　熟悉的程警官展示现场拍摄图，清晰呈现旧码头污浊面貌，烂尾钢铁厂废墟狼藉，泥泞黄石路，污水河货运船……
　　以及那几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只见一间到处散落石灰的厂房，空徒四壁，墙壁表层沾惹奇形怪状血渍，其中一块呈现彩虹拱形，像受害者被拖拽形成。
　　地面洒落血斑，亦有长短方向不一的痕迹，像是鞭痕，以及现场找到的几缕金发，被烧焦了，还有乃冰那件夹克。
　　“血液DNA验证过了，错不了。”警官说着。
　　家属纷纷吓得面无血色，伊穗忽地坐下紧握警察双手，苍白嘴唇颤抖不止，情绪已崩溃，出口即破音，“那人呢？到底在哪儿！”
　　“晚了一步，扑个空…”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把她找回来的吗？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求你们了她从小没父亲疼爱，一直跟着我…怎么能让我失去她？”
　　伯母终于被连日恐惧压垮，涕泗交颐。乃冰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总是淡然处之置身事外，何以哭天抢地？是以为人母。
　　陆白峰见状想安慰，只获得怒斥冷遇，“她都是跟你学的！”伊穗骂道。
　　“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爸，她才会那样…如果盈盈一直乖乖听话，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家人愁云惨淡，乃冰在边上站着，想融入却不知能为他们做什么。
　　警官招呼她过去问话，递过来几张照片，严肃道，“这是目前锁定的嫌疑人张宁，符合大部分侧写，三十来岁，李浅溪的粉丝，有点驼背，他那晚在酒吧逗留过，伊小姐失踪后不久开面包车离开，你看呢？”
　　乃冰仔细瞧，三角眼飞机耳，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莫名眼熟。
　　“但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在码头收集到的脚印跟他不符合，现场也没找到任何指纹。”警官又道。
　　乃冰沉思良久，渐渐的，那年记忆浮入脑中，她询问，“他以前送过外卖？”
　　警官点头，“被投诉骚/扰偷拍客户，丢了工作又去做快递员，你有印象？”
　　“有！”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年投诉此人的正是自己，“请您快抓他吧，他很早以前就跟踪骚/扰过盈盈，不要再耽搁了人命关天！我完全可以指证。”
　　警官比了个OK手势，告知家属情况并命发通缉令，开始全线追踪。
　　…
　　她记得漫天碎舞的香槟，灯红酒绿，情如波光旖旎，霓虹晕染。夜落星河，躯体发软阵阵缺氧，像堕入深海，被触手揪扯挣脱不开。
　　醒来浑身酸软无力，身处一片水泥房中，膝盖被地面碎石子划破，印象中头被汽车后备箱撞到。
　　旁边一道死水般目光，他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茫然没半点情绪。
　　伊湛盈瞧他手里有自己的包，笑道，“抢劫？要钱吗，都给你，放我走。”
　　那人把包扔掉，蹲身凝望，阴鸷而冷静。
　　忽然抓住女人头发猛往墙上撞，连续不知多少次，愈加用力发狠，背后墙壁掉土剥泥，抹上大滩红血。
　　放手后伊湛盈抱头埋入膝中，疼得牙根颤抖喊不出声，她手腕间套着锁链，磕碰作响。
　　绑匪又抬脚踢腹部，尖头马丁靴沉钝有力，似乎还不够来劲，把人拖拽几米到屋子中央，扬起铁椅次次砸落。
　　感觉五脏六腑被震碎，纤弱骨头疼到无知觉，意识晕眩满口铁锈味，腥红呛入气管阻滞呼吸。
　　她卡住喉咙极力咳嗽着，血沫子从口腔、鼻孔冒出，一头金丝沾满秽物，心跳急速快要超负荷，右耳膜充斥轰鸣。
　　绑匪抄椅子冷冷观看，居高临下如同制裁者。
　　抬脚轻轻踩那肋骨，逐渐施力，便听伊湛盈惨叫嘶鸣，骨头应该断了。
　　余光瞥见绑匪歪头端倪模样，狭窄阴险眼睛似乎在笑，抑或欣赏，喜欢看别人痛苦？她十指穿过金丝揪扯，疼得面目狰狞，像活生生被人做拆骨手术，劫匪以鞋尖隔着皮肉挑她断掉的骨头，刺痛激醒每片神经。
　　短暂消停，她努力支撑靠着墙壁坐起，胸腔以下仿佛被撕成块儿，口鼻不停冒血，抹在乃冰那件外套上。
　　绑匪把她包里所有东西翻出来看看，很明显不想劫财，那劫色？似乎也不是。
　　直到那人把椅子移到面前，其上摊开一份白色双开纸，模糊视线里出现几个字：期中考试卷。
　　数学？
　　劫匪递圆珠笔给她，伊湛盈愣了愣，接过，笑问，“你要我做数学题？”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
　　好吧，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最不擅长的数学，瞧试卷里函数公式三角理论抛物线求解等等，完全不会做。
　　…
　　万籁俱寂，火树银花，这天又是上门做心理辅导的日子。舆论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已澄清过，媒体统一口径称两人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如今是心理师与患者的关系。
　　李浅溪把家里藏的零食都拿出来款待，每个父亲不在的夜晚都格外美好。
　　“你笑什么？”乃冰默默切火龙果，余光瞥见她水灵灵精致脸庞，笑如纯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吃一口朋友削的水果。
　　“你的腰伤，好些了吗？”乃冰问。
　　李浅溪怔住，瞳仁打转，她都快把这茬忘了…
　　那点伤早已烟消云散，丝毫不影响正常拍戏跳舞，但由于当时她与助理演的那出戏，小冰子直到现在都以为自个儿前程已毁。
　　“哈哈哈，好多了呀~推掉通告每天吃好喝好，日子真舒服。”说着往身旁倒，顺势靠向乃冰肩膀，只觉其人抖了抖。
　　乃冰浑身绷着，默不作声喂她口火龙果吃，随后果然挪移开距离，清净若幽兰。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李浅溪抿唇，耸了耸肩，“还是担心她吗，通缉令都出了相信很快有结果，而且那家伙不是和你约定好要去签字？等她回来你们冷静期也差不多结束了。”
　　乃冰削水果的手顿住，没错，等盈盈平安回来也是最后确认离婚的日子，她若信守承诺一定能做到。
　　蓦然被温柔拥抱以待，小浅揽着她腰，下巴搭肩膀，气息贴耳边，“等那时候，再没有人挡在我们之间。”
　　她轻言婉拒，只觉胳膊发麻不舒服，“这样不合适，应该保持距离。”
　　见她若受惊的小鸟，也只得适可而止，“可是你不能老原地踏步呀，人总要往前看，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为什么不给自己新的选择呢？”
　　她缓缓摇头，“只是从来没考虑过…”
　　“你连想一想都不愿意。”
　　李浅溪心道当初伊湛盈追你的时候，你也觉得不可能，结果还不是和她在一起了？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绝无可行性的选项。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人欲告辞她慌忙挽留，不小心打翻面前热水，滚烫液体泼大腿上，李浅溪疼得近乎跳起，声起嘶鸣。
　　乃冰回头见她捂那儿，马克杯滚落地毯间，赶紧跑去拧湿手绢冷敷，再扶人进洗手间，拿花洒冲洗那处。
　　“至少得十分钟。”她不由叹气，快午夜了还孤A寡O共处一室，要闹到何时。
　　“我自己来吧，你要走就走好了。”她却接过花洒，自己撩起裤腿处理。
　　乃冰歪头纳闷，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是在腹诽，“你不爽我？”她直接问。
　　“没有。”李浅溪摇头。
　　她简直想翻白眼……太假了，小浅和盈盈不一样，伊湛盈更直球，李浅溪通常会傲娇。冲洗毕扶人家回卧室躺下，屋内陈设简洁，布置偏少女风，观枕头边有本儿童书，她随意翻了翻，“那给你讲个故事再走？”
　　“你想的话，就给你机会咯。”有人傲娇语。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苟活千年的巫婆，她靠收获人们的恐惧活命……”
　　…
　　白色试卷被淤血抹得乱七八糟，残破身躯根本不足以支撑精神，更别提要集中脑力做算数，加减乘除开根号！难于登天。
　　虚弱趴桌面，只被那一股气吊着，圆珠笔从手间滚落。
　　劫匪拿走试卷去一边仔细观摩，从兜里摸出另一只笔勾画圈点，像在批阅，最后递回她面前，100分试卷才考了23分。
　　“你下次可以考我语文…”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呼吸嘈杂，卡满血块的喉咙又觉发痒，猛烈咳嗽，牵动全身裂痕刺痛，钻心锥骨。
　　劫匪把人从墙角拖出来，一共扣多少分便照准腹部狠踢。
　　他没考虑过是否让玩物活着，这是一场对躯体与意志的考验。休克了，劫匪脱下伊湛盈穿的夹克闻了闻，仔细叠好放着。
　　再醒时，那人直挺挺端坐前方，逆光映照魁梧轮廓，目光落其沾满血的鞋尖，是自己凋零的生命。
　　劫匪脚前摆着一只盆，里面装有黏糊糊像肉羹的东西，飘出一股恶心味道，他用指头示意，接着招呼伊湛盈过来。
　　让她爬…？那盆约有自己脖子粗，周围光秃秃无餐具，她懂了，是想让她学狗进食。
　　跪着竭力支起上身，骄傲昂首，好笑了呀，生来高情逸态怎可能屈服。躲在黑套子底下不敢露脸，对女人发泄情绪，这种人在现实里只敢夹着尾巴，肮脏卑贱的蝼蚁。
　　见她不吃，劫匪端着盆主动走来，松手当面打翻在地，再用脚使劲拧，小眼睛里闪烁得意。
　　伊湛盈露出怜悯笑容，冷声道，“你是不是缺爱啊，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巫婆……”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学题真的太难了，做不来


第44章番外13
　　虹销雨霁，咨询室比往常安静。
　　翻客户资料时不时出神，脑海总是浮现盈盈的脸，昨晚又梦见她了，再怎么强作冷静也忧心难忍。
　　“叮~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小浅子聊天窗口跳到最顶位，挂着未读提示。
　　她仍是婉拒，“不要吧。”
　　“是我去年客串的电影首映，想请你评论下演技呢。”
　　无言以对，她似乎总有理由让自己答应。
　　随便捡起外套出门赴约，朋友倒打扮得瑰艳迷人，墨镜遮住半张脸，心情很好的模样。
　　李浅溪走来自然挽住胳膊，乃冰赶紧甩开，眼意显示警告，对方这才作罢。
　　“是什么电影？从没听你提过。”两人齐肩步入商场。
　　“爱情悬疑片。”
　　取票进入一号厅，位置处于末排中间，李浅溪将一大盒爆米花放她那儿，自己怀里搁置香奈儿围巾。影厅气温略冷，似曾相识的环境，回忆那年初次与伊湛盈看电影，她很贴心提前准备了小毯子，只是怕自己受凉。
　　到底是不一样，哪儿哪儿都感觉不对。
　　“你怎么了，不喜欢吃爆米花？”李浅溪看她一直盯紧零食不放。
　　乃冰摇摇头不解释，你怎么会懂呢。
　　屏幕画面纷杂凌乱，看得断断续续凑不成整个故事，心里总想着另一人，她至今仍没着落，怎安心得下？
　　观影结束后随便找间咖啡厅坐下，繁华城市旅人来往，现代奢侈尽收眼底，都市如常运转无半点变化。
　　“一人一半~”朋友喜滋滋将慕斯分成两份。
　　“谢谢。”
　　“小冰子，看我的眼睛。”李浅溪忽然命令。
　　她很有些懵，只是照做，那眼瞳可谓漆黑如墨，或夜落繁星，被称为当今娱乐圈最有灵气的眼睛，像钻石闪着神秘的光。
　　无言凝视，时间分秒流逝，忽被一阵嗓音打断。
　　“乃冰？你在这儿做什么。”
　　声音像从破底砂锅传出，沙哑粗厚，陆白峰与商圈大佬陪同出现，被一帮秘书保镖簇拥着，望她俩不禁侧目，大庭广众对眼传情？
　　老头走来瞪眼端倪，果断认出戴墨镜的是谁，愠怒已上头。
　　他对乃冰好声道，“孩子，虽然你和我家盈盈感情破裂了，但毕竟法律上还是合法夫妻，她现在人也没找着，你多少注意点。”
　　“伯父，我没有…”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知道就好，我向来信任你的人品。”
　　捂脸沉思片刻，只得对小浅聊表歉意欲要先行离开，被身后人叫住，听她道，“你为什么总想躲，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李浅溪只见她停驻，接着果决离开视野，想问乃冰为何丝毫不肯体谅，自己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来倒贴。
　　手机里存着当时警方发的现场取证图，依然触目惊心，她总是不敢再点开看。现代科技如天罗地网，通缉令发出后全城戒备搜寻那人，亦则打草惊蛇，他很聪明，知道不能使用网络、电话等大数据工具，不知隐匿在何处。
　　…
　　四肢像被抽空，身体失去知觉软绵绵的，昏迷前夕她眼前浮现那年初见的早晨，冰狗背后像生出一对翅膀，被美好陌生人搭救，便相许一生。
　　匪徒按住她脖颈逼啃食地面肮脏食物，还不肯吃便强行塞，从没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混着酸臭血渣味道，肠胃都快呕出来。
　　人总是恐惧死亡，正当它接近的时候又觉不过如此，生命显得漫长，死去只需要那短短几秒钟。
　　夜风带来一股湿气，吹拂耳膜像打哑鼓，自从聋掉一只耳朵后告别3D环绕音效了。
　　鼻息闻到浅石灰味，隐约可辨远处规律施工声，空旷寂远，伊湛盈猜自己是在靠近河道位置。劫匪也并不是每天守着她，倒像拐个宠物放着，快玩儿死的时候强行填鸭式塞东西，吊回一口气继续玩。
　　想起韩冬说的一句话，越美的物事，越让人有破坏欲。
　　脚步声渐近，她起颤抖应激反应，黑暗中察觉有人扒拉她衣服，挑起肩带勾扯。臭烘烘的脑袋挪近颈间，味儿冲！怕是好几天没洗头了。
　　似乎感觉她绷紧神经极力抗拒，劫匪歪脖子不屑啐一口，耸姿站立如高塔，手电筒光线直直射来。
　　手中美刀闪弄寒光，刺尖轻而易举割开衣带与裙，表皮被那阵冰凉贴着，忽地刺疼，锁骨胸脯像豆腐似的被划开，绽出皮肉。
　　“哈哈哈。”
　　伊湛盈终于听见他笑了，咬碎牙关忍不吭声，怕一旦发出声音会勾起原始野□□，彻底沦为祭奠罪欲的牺牲品。
　　不知在她身上刻了什么鬼玩意，收回刀时满是血，劫匪以手套擦干净。继而掏手机调角度拍摄，咔嚓几下闪光灯加持，他满意揣回兜里。
　　见此人默默滚回那边，跷二郎腿悠然把玩手机似在回味，不时发出嬉笑声。伊湛盈浑身虚汗倒流，既觉幸运又滑稽可笑，她刚才连衣服都被割没了，残破不堪坦荡。
　　自恋点讲，生得又妩媚永隽，娇艳欲滴…
　　这样一个鲜美多汁的猎物摆在眼前，无丝毫反抗能力全凭玩弄，但凡是个正常的都不会放过吧？这家伙竟然只是刻了一片字，而且刀子没划脸上。
　　不时被拖拽去桌子前，借着月光他摊开一份白纸，不是她期待的语文试卷，是字帖。上面写着三贞九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夫教子、恪守妇道之类的词汇。
　　意思是让她抄，伊湛盈握着笔阵阵发抖，眼前刹那飘过无数头绪，这个人熟知她！
　　“为什么让我写这个？”她问。
　　劫匪嗤鼻一笑，黑套底下的小眼睛又在嘲讽鄙夷。
　　“凭你还想教我做人？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把头套摘下来看看，到底是谁！”说完立刻用手上锁链缴住匪徒脖子，估计此男没料到她还能突然发力，遭铁链锁喉背过气，两手抠喉咙涨红了脸，张嘴大口急喘。
　　被一脚踢翻，劫匪怒而揪紧她头发拖拽到通风口，这儿有片尼龙布，风吹得簌簌发响。
　　冰凉液体泼身上，闻那味道便知是汽油，他抬脚猛揣女人喉咙泄气，末了写一行字给她看：明晚六点XX体育馆见，我们谈谈。
　　“念一遍。”劫匪开口命令。
　　她不明所以只得照做，匪徒又摸出她手机连接充电宝，不知打给了谁递耳边。嘟声响彻几次接通，“喂？”无比熟悉的声音。
　　蓦地鼻里发酸眼角氤氲，观身边匪徒点着打火机，稍有不慎将被焚毁。她本可以对乃冰呼救，但不敢设想那后果，也不能遂歹徒心意骗小冰狗。
　　“宝贝，原谅我好吗？”
　　——嘟，对面果然光速挂断。
　　男子勃然大怒，他低头点燃汽油，火苗噌的窜起烧到伊湛盈脚边。她慌忙往后爬想躲，可惜退无可退，火势顺着腿很快烧到上部身躯，浓烟重重，血肉模糊吱吱作响…
　　日落近黄昏，秋水长天一色。
　　离开商业街回家，躲那人远远的，乃冰这才觉安心些。老弟听闻声响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猫咪。
　　“熊二？”她喜出望外。
　　“绮绮姐抱来的，说你要是想嫂子了，可以看看。”
　　她赶紧跑去接过小猫咪，可爱狸花虎头虎脑肥腮，小子长得真漂亮。猫咪见着她也撒娇磨蹭不停，咕噜叫唤活似小马达。
　　“盈盈姐，有消息了吗？”乃博问，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还在找。”乃冰蓦地低落下去，神色飘远。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过，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弟弟小心安慰。
　　乃冰眼里湿润，视线缓慢变得模糊，她笑道，“我没事，你盈盈姐也会好好的，她一定能平安无事。”
　　乃博知道她在逞强，轻轻抱了抱才离开。
　　包里两张废电影票，底下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银项链，记得小浅说是她母亲最后送的生日礼物，那几年接受治疗一直戴着。
　　“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她发图片去微信。
　　“在补拍镜头，能来剧组一趟吗？我走不开。”很快收到回复。
　　所谓剧组位于旅游区老街，遗迹保存完好适合拍古偶，导演每天排着队在这儿取景。她与人对戏，白衣长裙英姿飒爽，台词动作流利，导演喊cut一次过。
　　被那助理领到专属化妆间，请她稍坐，“小主还有几个镜头你先等等吧，这儿有无线网络，吃的喝的管够，累了也可以趴床上睡会儿~”
　　与其说是化妆间，倒不如称为豪华酒店，起居用品应有尽有，乃冰暗道奢侈，莫非她每换个地方拍戏都像这样大动干戈。
　　不觉倒沙发里睡过去，恍惚听见有人在细声交谈，是小浅和助理的声音，两人正窃窃私语。
　　“你轻点儿，稍微划破一点就好了…”
　　“不行，要弄得特别明显才可以，不然乃冰不相信呢？”
　　她挣扎醒转，睡眼惺忪，见小浅端坐身边仍穿着古装戏服，一手捂住后颈，眼神竟有躲闪。
　　“你怎么了？”乃冰皱眉，总觉得她在埋怨。
　　取而代之的又是神助攻助理，被她带着到墙角，背着李浅溪哔哔，“你刚才睡着了做梦神志不清，把我家小主当成伊湛盈那个渣女，咬了人家腺体…”
　　“怎么可能！”乃冰厉声驳斥，她半点不相信这鬼话。
　　“真的…我没理由骗你呀，我巴不心得小主放下你呢，痴恋这么多年没回应，她图个啥？追她的俊男靓女多的是，从这儿能排到法国凯旋门，你说呢？”助理振振有词。
　　她便面色发难不好看，将项链郑重揣李浅溪手里，又想先行一步。
　　“等等，我爸说想见你一直没机会，刚好今晚可以吗？”李浅溪在身后问。
　　当然是可以。
　　李家，今天总算比往常热闹许多，叔叔在客厅看电视，餐桌已经准备好一大桌菜，等着她俩回来。
　　“乃冰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快坐吧。”李源热情招呼，两手习惯性蹭围裙，他从很早起就是家庭主A。
　　那有酸菜鱼、蘑菇肉丝、三鲜汤、芋头糕…
　　家长给两人盛饭、盛汤。
　　“你看着比以前漂亮多了，小时候那穷酸肌瘦乡巴佬样，我和孩子她妈都嫌弃得很。”想不到李源开口即嘲讽。
　　“爸你少说两句。”李浅溪本想护着，却被父亲瞪了一眼，她则噤若寒蝉。
　　“浅浅从小就你一个交心的朋友，整天跟你混我们想管也管不住，结果成绩下滑了，脾气也变挑了，对你比亲爹妈还亲，白养她。”李源自嘲摇头。
　　乃冰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不管自己如何蜕变，仍然是别人眼里看不起那乡巴佬。
　　气氛几多尴尬，沉默间男人忽撒开餐具，他面露沧桑，“如果不是你，我们家……”
　　“爸你多吃点，尝尝芋头糕。”李浅溪适时夹菜给他，有意打断。
　　李源自斜睨女儿，无征兆起桌离开。
　　餐厅便安静下来，乃冰观察她有不悦，也似局促不安，“你怎么了，生他气？”
　　李浅溪眼睫颤了颤，半晌整理心绪道，“这些年他一直没走出来，工作也做不好，简直跟祥林嫂似的不中用，就知道怨这个怨那个，不像个男人我早就烦了！”
　　又安慰对面人，握住她手，“别理他针对你那些话，蠢人不可理喻。”
　　回途夜凉如水，听倾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
　　她向来以为李家人只是嫌自己穷，原来其中有更深成见，认为孩子没能走知识分子精英道路，是她带偏的？
　　

第45章番外14
　　整个浸泡在浴缸里，嘴被胶带绷住，挣扎动了动仍是刺疼椎骨，睁眼只见一片黑暗，好像光线被吞噬。
　　她闭目养神片刻，再睁开，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瞎了吗？逼着自己冷静，回忆火舌烧及上半身，头发丝吱吱作响，浓烟冲眼里…
　　再闭眸休憩几分钟令恢复，果然逐见光明，她笑了，上帝关闭一扇门的同时必然打开窗。周遭陈设清净简洁，浴缸灌满冷水，劫匪换地方了，应该是在酒店，看起来档次不怎样。
　　“需要清洁吗？清洁！”外面有阿姨喊。
　　竭力想出声，可是手脚被绑住口里含胶带，眼睁睁与希望失之交臂，继闻到一股莫名刺鼻味，像什么东西烧焦。
　　浓炭会释放一氧化碳，细思极恐，气体本身无色无味，超过浓度报警器会自动触发，除非探测失灵或被蓄意损坏。
　　瞥见头顶约有一米高的水龙头，挣扎着爬去浴缸对面，以还能活动的肩膀蹭开拧到最大，冷水汩汩流泻很快漫出。
　　水流清澈涌动，正如那柔韧坚毅的生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若不香消玉殒，前路自繁花似锦，世界依然盛大。
　　揶揄那劫匪格局不行，跟她显摆数学猜测也是高知分子，却舍不得花钱开个好点的酒店？
　　…
　　秋意浓，季节会葆有初衷，可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咖啡又凉了，乃冰盯紧办公桌侧抽屉，偷偷将二人合照取出来看，思念良久再放回去。
　　岑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眼皮一直跳。
　　手机忽震了震，微信突来消息引人战栗，慌忙打开瞧才发现是浅子，大为失落。
　　“陪我去逛公园吗？”
　　“有点忙，改天吧。”
　　近日那人越来越黏，总令为难，虽对她的感觉纯粹如初，但现实里许多细枝末节牵扯不开。要扮演心理辅导师、青梅好友，随着时间接触两人关系只会越渐紧密，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不多时来通电话，瞧显示是程警官，情炙骤起心脏狂跳，“喂？长官！”
　　“找着了！你们快去医院，我已经通知陆家和伊家人了。”
　　刹那绷住不敢动，懵逼半秒才回神，连连道谢喜不自禁，拎起包夺门而出，沿途拦截出租车急速驱使前往。
　　“市中心医院麻烦开快点，一定要很快很快！”
　　“什么事那么着急？我尽量。”
　　当然着急了，怎能不急，多待每分钟都是煎熬。医院ICU病房外，伊穗、陆白峰、小绮全在这儿。
　　“怎样了？”她掩不住急切。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肋骨断了几根，这个姑且算轻伤，内脏出血，左腿有块烧伤需要植皮，还有锁骨那儿…”伊明绮不忍再讲下去。
　　“锁骨怎么了？”
　　“该死的，他在姐姐身上刻了英文字母slut，妈的找到这个人别等判死刑我直接剥了！”伊明绮气得捏紧双拳，面目狠怒。
　　天哪，乃冰无法消化她的话，断了骨头，烧伤需要植皮，还被刻了字？
　　“酒店房间溢出水才发现的，那个恶魔想活活用一氧化碳毒死她，他丧尽天良！”
　　伊穗掩面而泣，连日忧心忡忡，憔悴得好像老了十岁，陆白峰扶着她安慰，虽然别人并不乐意。
　　医生从里面出来，乃冰迫不及待拦着再亲自问一遍，这才将现状彻底捋清，首先抢救稳定生命体征，修复肋骨，脱离危险期后再处理烧伤，虽说做自体移植，但皮肤恢复成原来那样几乎不可能。
　　“她还能撑这么久保持清醒简直是奇迹，全凭意志力。”医生比了个大拇指，匆匆离去。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乃冰暗自庆幸她果然平安归来，双手合十感谢上苍。然而转念想那腿部烧伤，往后将留下疤痕，虽然面积不大仅那一处，盈盈那么爱美的人，她该多委屈遗憾。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从白昼等到深夜，因重症病房不允许闲杂出入，只能通过医院搭建系统从屏幕看。得见其孱弱躺着，身体接氧气罩插各类管道，电图仪监测心率波动，任医生护士摆布也只是沉沉睡去。
　　整两天后才转入普通病房，院方终于通知家属可探视，随伊家母女小心翼翼进去，余光瞥见心也碎了。
　　“盈盈，妈妈来了你听见了吗……是我没保护好你，可怜的孩子，要是早两天报警也不会这样。”身为人母，谁能忍亲眼目睹骨肉伤成这样？她已经很坚强了。
　　“唉，怪我太想当然，陆叔叔说她失联我还不以为意。”小绮懊悔不已。
　　这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大家认定伊湛盈就那作风，所以没当回事。
　　病人眉头微动，缓缓睁开眼睛，记得最后筋疲力竭倒回浴缸里，而面前环境优美，转眸见母亲和妹妹出现。
　　再三确认不是梦，她含蓄而笑，“妈、妹妹，我回来了。”
　　“嗯嗯~乖，以后要好好听话。”
　　三言两语几句又昏沉睡去，乃冰一直在床边候着，她还有话想说，希望伊湛盈再醒来看见的是自己。冰肌玉骨，轻云闭月，她多好看啊，像现在这样脆弱躺着也很迷人。
　　想不通究竟是哪种变态会恶意残虐，单只是想想那些画面，心如刀绞滴着血，恨自己没能保护她。
　　伸手轻抚发丝，回忆从前女子温顺躺自己怀里，娇吟婉转，绵延不绝…
　　“我在做梦吗？”不时她醒来，明眸闪着幽光，显得无辜。
　　“没有，还不舒服吗？感觉怎样想要什么？”乃冰碰那额头探温度，起身想去倒点水。
　　“别…你就在身边陪着我好了。”
　　只得回来，寸步不离守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紧，不想错过其每个细微表情。
　　“我走丢多久了？”伊湛盈插输液管的手动了动，乃冰便会意轻轻握住。
　　“刚好十天多一点。”
　　“这么久，那你有想我吗。”
　　“……”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纳闷，好像想没想你不是重点吧，不应该跟我说说你受了哪些苦？不想埋怨撒娇一下？而且答案显而易见。
　　“有。”病者有理，她顺着回答。
　　“我也好想你，每天思念睡不着，想到你的脸就很温暖……”她好像讲几句话也特别累，声音越渐微弱。
　　乃冰凑其右耳问，“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告诉我吧，我要心疼疯了。”
　　女人微侧头，尽力以气声贴她耳边陈述，“他有病，偏执虐待狂，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只想羞辱我的人格，逼我做数学题…抄成语…荒谬…”
　　自娓娓道来，她听得心惊胆战，是如何被残忍殴打，逼吃肮脏食物，割下衣服刻字，倒汽油焚毁，捆浴缸里烧一氧化碳…
　　“让他死，他一定要死。”
　　诚然她听完后突然失却理智，被仇恨蒙蔽头脑，法律正义在此刻不足以绞杀愤怒，乃冰捂住自个儿眼睛，它凶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
　　伤情稳定，那日不久警察也找来，程警官遣散所有人，只让乃冰和副手留病房里，他笑问，“伊小姐你好些了？”
　　“好多了。”她礼貌点头。
　　“我们想跟你确认些细节，你请讲吧。”副手打开录音笔。
　　“他一直捂得很严实不露脸，目测身高不到一米八，戴黑色手套，用的匕首柄有几行英文字，环境太黑了看不清。”
　　“有没有对你实施侵犯暴力？”
　　“没有，但从体形来看绝对是alpha，要么是只对男O感兴趣，学历应该不差，数学比我强，高知分子。”
　　警官和副手互望一眼，他们要抓的那人高中文凭。
　　“你确定吗？”
　　“确定，而且我有种感觉。”伊湛盈眉目释然清明，“他好像在把我当女儿养，是一种变态的管教，考分不及格要打，私生活混乱也打，分明是家长对孩子的态度。”
　　“嗯？？”警官摸着胡子发笑。
　　人走后，伊湛盈忽然捂胸口剧烈咳嗽，乃冰赶紧抱怀里安抚，让她靠自己肩膀休憩。
　　拧开纸巾瞧，咳出血了，她呼叫护士。
　　“你感觉怎样？”虚弱无骨的模样真是叫人疼到心坎里。
　　“冰狗，我以后腿上有块伤疤，你还会喜欢我吗？”伊湛盈倚她颈间蹭了蹭，急促喘息，总是贪恋。
　　乃冰心尖发抖，其实对她而言这从来都不是障碍，哪怕伤痕不在腿部而是脸上，不管她是被刻字还是□□，只要真心相爱，都无所谓。
　　只是……她温柔摸摸头，语有回避，“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快点好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伊湛盈听出弦外之音，仰眸恳求模样，“我以为你很在意我，会网开一面，回到我身边。”
　　眼神载满深情，脆弱得仿佛一碰即会碎。
　　实在不忍也无可奈何，“对不起盈盈，你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但是我没有改变决心。”她只得如实相告。
　　情绪便僵住了，伊湛盈嘲讽自个儿又在自作多情，很不争气流泪，“可是我爱你，像给自己下了诅咒非得爱你，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转偏偏只爱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不能再回头看我一眼吗？”
　　“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原谅。”
　　“我讨厌你总是一意孤行！把从前那个听话的冰狗还给我…”她捡起身后枕头扔来，乃冰轻松接住，孱弱病人能有多大力气。
　　外面听见声响，小绮推开房门与她面面相觑，“怎么了？”
　　“求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先走了。”她只得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又哭了，小可怜


第46章番外15
　　晴云秋月，天空碧蓝如洗，转眼熬到周末终于给自己放个假，令神经放松。
　　人在超市新鲜蔬果区，一大早冲来与买菜的叔叔阿姨斗智斗勇，篮子里装满物美价廉食材。
　　她一边挑货架佐料，一边在电话里找小绮打听，“胃口不好吗？嗯她说那劫匪故意给她喂很难吃的东西，造成心理阴影了，看见吃的就想吐，那也没办法你就喂她嘛，亲眼看着咽下去才行。”
　　“医生让吃点流质食物，勉强嘬两口又躺下睡觉，哎真叫人愁。”实则伊明绮也算半个姐控，陪床照顾病人比谁都积极。
　　又听朋友说，“你放心不下就抽时间过来，老问我，我是你们的传话筒吗？我还得忙着给她弄这个弄那个。”
　　乃冰捡瓶酱油扔篮子里，“你以为我不想？我还不是怕盈盈看见我又情绪不稳定，影响恢复，万一把伤口弄裂开可怎么办。”
　　她对上回伊湛盈冒雨来求原谅，结果回头发高烧整坏耳朵的事耿耿于怀，是真的再也无法承受了。
　　“都是她自个儿造的孽。”
　　买菜回家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小博昨天说想吃韩式部队火锅，食材齐了。
　　“姐，你要去医院吗我跟你一起。”他从屋里出来，最近也是担忧极了。
　　“我自己去就好，人多吵闹影响休息。”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她一面，半个多月没见着了。”他很有些不服。
　　“你就待着吧别添乱。”
　　臭弟弟真烦人，乃冰出门顺便去花店，想买点东西慰问，拾起几支百合依依不舍，结果换成康乃馨。
　　到医院听闻一阵吵闹声，接着有人快速从病房出来，匆匆掠过看不清是谁。乃冰再掀开房门，只见小绮背对视线正端粥投喂，病人侧过脸，神色不悦的样子。
　　“怎么了？”她悄声进屋，指了指门口杵的奇怪安保。
　　“陆叔叔派来的，说确保安全万无一失，二十四小时换班值岗。”伊明绮放下碗，起身拉她到边上悄声道，“刚韩冬来过，我姐超生气把她赶走了，工具人彻底完蛋的节奏。”
　　“喔。”她点点头，内心无波澜。
　　“本来这人也是陆叔叔硬塞过来的，渣爹帮倒忙，要是没这家伙说不定你们早和好了。”妹妹摇头瘪嘴。
　　“这都不是根本，主要在于她……”算了不想说下去。
　　将带来的康乃馨放花瓶里，被那双朦胧褐色眼瞳看着。女子模样憔悴失落，淡金发披散开，脆弱似不盈一握，有股残缺华丽的美。
　　“为什么不送我百合？”伊湛盈仰视她，目光幽远总予恳求，我见犹怜。
　　“感觉有点暧昧，怕你误会。”她直抒胸臆。
　　“你那次去医院看李浅溪不就给她百合吗，说代表友谊，为什么对我就不是了呢？”
　　若不是往事记得一清二楚谁愿意这样作？不就一束花有什么了不起，她在意的是李浅溪都有，为什么自己没有。
　　“那只是顺便。”乃冰摊手解释，对她而言探望病人无非选那些，对不同的人信物亦有不同的意义，值得较真吗。
　　“顺便？难道我连顺便都不值得。”伊湛盈别过脸叹声，肩膀微起伏，语气轻飘飘的。
　　不知怎的乃冰突然想笑，觉得她吃味的点莫名其妙，作里作气的。
　　“花是植物又不是人，区区几支百合比不过你，不要把这事放心上。”她适当安慰两句，看在生病份上。
　　听此番话果然获得慰藉，伊湛盈回眸流释粲然，星目含情波光潋滟。双手撑身下挪了挪，忽地抓住乃冰衣角，就这么个动作已累得气喘吁吁。
　　乃冰见她躺床上埋头自己腰际，爪子像猫挠似的磨蹭，不时发出细微笑声，撩开那头发问，“干嘛呢？”
　　女子抿唇还在窃笑，呼吸逗得腹肌发痒，开口娇声软语，“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在意我，话里百般挑剔嫌弃背地里比谁都关心，听说你每天熬夜在网上发寻人启事呢。”
　　“……”乃冰顿时一僵，她怎么知道，这是谁暴露出去的？报案后那几天不管是线上线下都贴寻人启事，发动整个朋友圈力量搞得像传销，大概是微信共同好友泄露的天机。
　　再看那柔情纯粹笑眼弯弯的样儿，似乎无论何时都能灿烂明媚、不灭妖冶，恰似她的名字。
　　多少有点没心没肺，妻妻相处这么久她也早知此人给点阳光就自恋的脾性，不施予打击不懂做人。
　　“伊小姐你怎么就那么自恋？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说是你了，换个人也一样，我性格就这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她出口利落成章。
　　“不，换个人你也许随便应付就不再关注，说明我在你心里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就承认了嘛，在意我。”
　　她简直无言以对，乃冰摆手不再解释，“随你怎么编排自我攻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自我攻略是什么意思？”
　　…
　　后来好说歹说相劝才逼着把东西吃了，想不通怎还有这种人，心态好到爆，被掳走一圈回来自恋依然不减。
　　住院部外不远即是地铁站，顺便搭乘转道往咨询室，时间还早不如回办公室静心。门口出现熟悉身影，一身黑色料峭英姿，不期而遇。
　　“小浅，你怎么来了。”她很讶异，两人没约辅导，况且本来今天也休假。
　　她不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手机，“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理，去哪儿忙了？”
　　乃冰开门先请人进休息区坐，她泡好茶递呈，直言笑道，“医院探病，抱歉手机揣包里没看见。”
　　李浅溪端茶轻抿，眉头拧住越觉不是滋味，“你左一句她右一句她，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她回来以后对我明显态度冷漠许多，自己感觉不到吗？”
　　可谓言之凿凿，乃冰抬手轻抚太阳穴，略做思索，冷静回复，“失踪这十天她遭遇了很严重的伤害，所有人都不放心，我因此关心她有问题吗？感觉你在指责我。”
　　“因为觉得被忽略。”
　　她正襟危坐，两手交叠陈放双膝处，再次解释，“我没有忽略你，而是我本身就没有义务时刻陪着你，我们只是朋友。”
　　没有义务，只是朋友？
　　李浅溪眉头拧得更深，接收到乃冰的明显抵触，颔首微际显落寞，再则释然笑开，徐徐道来。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拼命努力，摆脱父母铺陈的精英道路走娱乐圈，只是因为从前你喜欢听我唱歌而已，我想脱胎换骨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做到了，可惜你已经是别人的。”
　　乃冰缄口不言，又听她诉语，“我也想退居幕后祝福你与别人在一起，那三年我有打扰你们？可惜她不配，半点不配，就算我偶尔精神不正常也比她好得多。”
　　呃…精神不正常？她暗道浅子也喜欢自黑。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偏袒伊湛盈，我受够了。”李浅溪说完拎包而起，踩高跟大步流星离开，没回头给半个眼神。
　　好像挺唬人的，小浅那气场。
　　乃冰摸摸后颈，对此她只能表示遗憾，回忆儿时孤僻不擅交际，而浅作为城里来的转学生也融不进集体，所以她俩成为好朋友。如今她登入神坛受万人敬仰，那场车祸还令自己心怀愧疚…
　　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感情太微妙了，怨不得谁。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城市华灯初上，拉开夜幕。姐弟俩围小餐桌前，美味部队火锅已做好，弄电磁炉热着，香气飘散四溢。
　　“呀谢谢姐~这么快就给我做啦！”乃博高兴得拍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伸手rua老弟脑袋，好像又长高了，越来越帅。
　　“那你今天去看盈盈姐，你们有提起我吗？”弟弟夹块年糕到她碗里，满眼写着期待，神情活似大狗。
　　“那倒是没有…”答案令人遗憾。
　　期望值瞬间下落，他默默干饭，觉得果然没人在意小透明。见家姐拎筷子石化不动，乃博拿手在其眼前晃，“想什么呢？”
　　恍惚回神，她刚在想警官交代的话，头号嫌疑犯终于在企图逃去外省时被抓获，实则躲郊区不吃不喝好几天，买站牌混入动车，被乘务员当场擒拿。
　　落网两天还拒不认罪，开口死活一句话，不是他干的。
　　虽说从盈盈的陈述来看确实有出入，但不足以洗脱张宁嫌疑，比如在警方出通缉令之前他为什么要躲？此地无银三百两。
　　饭后收拾碗筷，才刚戴上塑料手套电话铃声便大作，乃博看显示后拿来给她，“是盈盈姐。”
　　她摘手套接起，“喂？你有事吗。”
　　电话里却几阵啜泣声，只听那沙哑道，“我刚做了好可怕的梦，梦见你和别人……”
　　此处顿了顿，“结婚了，感觉跟真的一样，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小绮也不在，心里空落落的特别难过。”
　　听她断断续续讲完，乃冰杵着半晌没反应，心想就这么点事你打来干啥呢？
　　“梦境非常真实，我亲眼目睹你给别人戴上戒指，最后到接吻的画面被吓醒。”
　　她能听见电话里沉重呼吸，可见某人情绪是很紧张，抑或累的，“然后呢？”乃冰问。
　　“然后，醒了就想和你说话啊。”
　　“想聊天？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没什么事我挂了。”乃冰准备按红键。
　　“等等。”那人慌忙制止，柔情蜜意徐徐诉来，“我爱你。”
　　声细撩拨亦果决，情怀丝丝入梦，乃冰静聆听着。没声了？指间欲挂断之际，又听那道，“对不起。”
　　——嘀，她终于切断，腹诽碎碎念，现在说这些早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子不服气，来鲨呀！


第47章番外16
　　飒爽晴风，天空纤云不染，帘幕浮动像摇曳深渊的海藻。那天后果然没收到浅子任何消息，每周三例行的聊天辅导也取消了。
　　虽说照职业操守肯定得问问，但乃冰犹豫后也只得适可而止。
　　她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顾及得了每个人的感受，从小绮那儿得知伊湛盈恢复状态理想后，也不必多过问。时值十月下旬，很快漫长的冷静期将结束，那时候盈盈应该能陪同签字吧，她这样想着。
　　从早忙到黄昏，私人微信安静无叨扰，回归平静闲适。下班站楼口深呼吸，雏菊芬芳馥郁，幽风轻拂落叶簌簌，像编织一场梦。
　　欲步行去地铁站，路过银杏街，却与其人不期邂逅。李浅溪实则在这儿等很久，她打开车门，释然噙笑，“带你一程？”
　　乃冰呆怔片刻，上车系好安全带，“上次我们聊的，你想通了吗？”
　　女人点头，“嗯，想通了。”
　　“那就好。”她大口呼气，如释重负，笑得很开心。
　　“既然这样，我们就以好闺蜜身份相处吧，一起吃喝玩乐聊天谈心，无话不谈，好不好。”李浅溪又说着。
　　“好呀~”
　　两人随意找间中餐馆坐下，达成共识后相处模式舒服多了，乃冰也不用总是刻意回避拉扯距离，实则她本就对绝大多数omega毫无反应，对小浅而言根本不算异性。
　　“你能明白就好，其实仔细想想，浅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太孤单了需要情感寄托，应学会与自己和解拥抱世界，这样你的视野就不会只放在我身上。”
　　她兀自点头，虽不想承认，或者连自己也分不清对狗冰到底是什么感情，长持执念已混淆。
　　“那你和姓伊的，过几天该尘埃落定了吧。”
　　乃冰双手合十，微笑流转，“嗯嗯，她目前恢复得也很不错，没问题的。”签字必须双方到场。
　　“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祸害你。”
　　饭后闲情漫步，不远处公园绿茵葱葱，两人走过鹅卵石小道，累了便挨长椅坐下。观秋风落叶，彩霞染天际霏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转瞬间，却见她眼角滑过一滴泪，乃冰扯出纸巾递予，“怎么了？”
　　她慌忙摇头，“矫情，感觉没被任何人爱过，别人喜欢我被包装出来的样子，到头来身边却无人陪予，我到底有什么呀？”
　　“你有家人、朋友。”她语出安慰。
　　李浅溪却忽地撩起袖子，疏影斑驳下，只见那白皙皮肤遍布大小不一淤青，一片片似藏在血肉里的蚂蝗，观感骇人。
　　乃冰怔忪，只是看着不敢乱动。
　　她放回衣袖将伤痕小心藏好，“对不起，因为有个精神不正常的父亲，我自己也流着扭曲阴鸷的血，所以才屡次三番伤害你。”
　　“他家暴你…？”
　　“不合他意就打，还把我当小孩子。”
　　她似委屈摇头，又道，“而且因为曾接受过几年精神治疗，法律判定我没有独立行事能力，到目前为止依然处在家长监护控制下，我其实没有自由。”
　　乃冰眼前黑了黑，虽朋友极力轻描淡写概括陈述，企图将事实描绘得足够简单，她只需片刻便理解。
　　作为一个年满25岁的成年人，活于镜头视野享誉万众欣羡，别人眼里众星捧月触不可及的明星，物质信手拈来应有尽有。她实则被无形枷锁控制脱不开身，舞台背后即是无边夜幕，需要光明。
　　“你一直瞒着，是怕给我心理负担？”乃冰轻轻握住那手，十足心疼，难怪她总在刻意隐瞒、保留，回避型依恋人格通常会害怕告知实情，担心给别人困扰。
　　说到底是过度自我保护，树立高墙壁垒把自己关里面。
　　“嗯，我只是想些微获得寄托而已，对于摆脱监护控制早就不抱希望，我不是正常人，我爸也不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死了。”她抿唇声色喑哑，指间紧抠长椅，像脆弱也倔强。
　　原来那年治疗结束出院，父母满心以为女儿终于想通要走精英道路，岂料偷偷参加偶像海选还顺利进初赛，母亲接受不了她高考失利，遗憾钻死胡同，后来的事也顺理成章演变成这样。
　　饶是她处理过无数家庭纠纷，面对此等情况也拿不准主意，除非小浅能将自己完全鉴定为正常人，可惜很难。
　　“没事我保护你，但凡下次他对你动手，留下证据去警局举报！”
　　“没用的这算家庭纠纷，而且孩子不听话要打是传统观念，他们都觉得我不正常，连警察都会站我爸那边。”
　　“……那就多举报几次！”
　　…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伊湛盈握紧那碎掉半个屏幕的电话，眼波无动呆望着，不停解锁息屏，动作重复无数次。
　　窗际微风飘絮，偶有三两麻雀停憩，带来聒噪。转眸见花瓶里康乃馨也凋谢了，当时还嫌弃，现在连掉片残瓣也舍不得。
　　想起乃冰说的话，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侧身安躺，在记忆里重温甜蜜。不由潸然泪下，到底是如何亲手拆毁两人爱巢，心如刀割，明明曾拥有触之可及，温暖依稀在枕边。
　　思索间有人推开房门，伊穗买了点吃的来，手拎其他物事是成套抑制剂。
　　“好些了？”妈咪问。
　　“嗯，感觉能下床走动了。”她说着想掀开被单试着走一走。
　　“别还是躺着，再等两天。”伊穗把她按回去，施施然坐下打量女儿这副憔悴模样，忽温柔释笑，“也不知是老天有眼或佛祖显灵，善恶报应祸福相承，你就当一报还一报吧。”
　　伊湛盈聆听着，无信仰之人不懂佛语。
　　“那个是给我的？”她指了指抑制剂。
　　“嗯，放着吧有备无患。”
　　她是幸运的，起码无论发生什么总有家人陪伴，母亲和妹妹虽不耻她为人，但并不影响至亲感情，掏心掏肺照顾，不离不弃。
　　眼见母亲在身旁挑草莓，那总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妇人，也为自己忧心忡忡以泪洗面，都长白头发了。
　　“宝贝吃颗草莓？很甜的。”伊穗想喂她。
　　一声宝贝融入心坎，伊湛盈鼻里发酸，微笑间泪水滑落，含住水果咬那手指。
　　“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伊穗怔了怔，只见她低眉颔首双肩耸动，泪珠便啪嗒落下沾湿床被。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自那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虽也怒其咎由自取但毕竟十月怀胎亲生，伊穗伸手摸摸头，语出安慰，“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你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我不想……”
　　“差不多行了！你要忏悔也跟乃冰忏悔去，妈本来就没对你抱多大期望，别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哭啼啼，烦人呢。”伊穗竟忽然化身祖安吼她两句，其实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她和小绮不怼盈盈不舒坦。
　　“说的也对。”伊湛盈止住泪阀。
　　现在就想拿手机拨那电话，转念想到乃冰的冷静坚决甚至不耐烦，自己这样做会让冰狗困扰的对不对？不就是出轨渣了人家还死缠烂打吗？恶心。
　　只得作罢，悻悻放下。
　　“你怎么回事？”伊穗注意她那行为变化，好奇问。
　　“我得先努力克服自己，让她看到我真实的改变才行。”不管是轻佻本性或及抑制剂不耐受，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拼尽全力也不能放弃。
　　伊穗虽不想明说，但有点无语，委婉道，“可是你们过几天就要签字彻底结束了呀，时间紧迫能改得过来？就算你做到了，那孩子也不一定……”
　　“我会努力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她一个答复。”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此时李家。
　　终于得知小浅从来隐瞒的事实后，乃冰将注意力放到她和父亲关系上，忆当初助理警告自己不要多提那个人，后悔当时没多问。
　　“那他管教你的行为频繁吗？”两人就沙发前坐下，她问。
　　李浅溪摇头，“比小时候好多了，但每次都挺狠，我真怕他有时候失控。”
　　“可以搬出去住吗？”
　　“不能。”
　　液晶电视开着，乃冰四顾而望，好像李源在家里的情况也不多。
　　忽觉后背一凉，紧接着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箍住，低头瞧才发现是绳子，无奈道，“你又干什么呢？为什么绑我！”
　　“哈哈哈觉得很好玩。”那人声音雀跃。
　　“放开我！”乃冰极力挣扎，她算是见识到啥叫阴晴不定，前秒还忧郁马上转换病娇疯批人设，良心不会痛吗？
　　被绑成粽子一样，这还不够，连眼睛也给蒙住，有人牵绳子往后拖拽，她踉跄步子不知跟到了哪儿，光线暗下来。
　　“在这里歇会儿，我等一下再来看你。”
　　“喂…喂！”她极力呼喊，只听脚步声渐远。
　　难道是储藏室？周围温度凉幽幽的，手被绑住动不了，眼罩遮盖严严实实，客厅电视声好像笼罩层纱，清脆悠扬。
　　干嘛去了？仔细辨认脚步声，猜测小浅刚是往院子方向。
　　脊背忽地寒意，乃冰不由直立上身，亦不知是诡异的第六感或错觉，总觉有人正站她身后，那呼吸平稳冷静，透露无形阴鸷。
　　有何物事贴脖颈，似寒刃冰冷，忽来一阵刺咧，像被蜜蜂浅浅蛰了一下。
　　嗒…嗒……
　　脚步声走远。
　　“李叔叔，是你吗？”乃冰问。
　　黑暗中无回应。
　　“我回来了~”
　　银铃嗓声解碎沉寂，伴随朦胧光影，李浅溪推开储藏室门，她刚一时兴起去院子里摘小野花，原是想织顶小花帽给乃冰戴上。
　　取下眼罩，只见那有雏菊、海棠、刺槐，叶沫还沾水珠，馥郁芳香，沁人心脾。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女孩笑意温和，轻轻给她戴上。
　　“哈哈，真有童心。”乃冰暗道这份礼物很特别，有收藏价值。
　　她自微笑，喜欢就好。
　　抬眸却见那人脖子处有异样，像是一道细腻伤口，还涔涔冒血珠，指间抚过沾惹一撮红沫。
　　“你怎么流血了？”
　　她垂眸看了眼朋友红红的食指，原来不是错觉，笑问，“刚不是你…？”
　　她摇头，“我去摘花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浅这种人还是年轻了点，否则她也不会找谁作为寄托。其实她俩好像也挺合适的。但我对狗冰有一点不满意，隐隐给我不够果断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自己对心理学不了解，所以这个人物把握不好。否则，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像老师一样为盈盈和浅子提供意见才对，立场不变的同时有更高明的做法


第48章番外17
　　时值秋月末旬，终于到这一天。
　　乃冰在民政局附近的咖啡厅候着，盈盈体质还很虚弱，估计会稍微来迟一点。
　　那辆黑色轿车停门口，远望有人悉心搀扶她下车。女人穿平底鞋，白衣利落整洁，棕色围巾增添逸感，净妆素颜。
　　她移步生莲，刚坐下便觉晕厥，稍歇息恢复精神，笑道，“抱歉我迟到了。”
　　“没事，我也没等很久。”乃冰端倪那羸弱模样，“还是不能多走路？”
　　“可以，就是有点累。”
　　她抿唇想了想，犹豫万分最终仍开口央求，“冰狗，如果今天我和你签字，我们从今以后就真的不再是婚姻关系，我……”
　　乃冰凝神无动，见其眉目发蹙，因低着头只能看那弯密睫毛颤抖不止。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了吗？”
　　她缄默着，缓摇头，“这是早就决定的事。”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她总以为对方仍然在意自己，还喜欢着她，哪怕只有那一丁点，会稍许心软网开一面？
　　“我求你了，让我跪下道歉认错都可以，只要再宽恕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天…”
　　伊湛盈耐不住想抓那手，好像下一秒就再也无法紧握，言辞微弱也凿凿热烈，眼里一如往常坚定，目光深情已凝结为向往。
　　乃冰将手抽回，她抚过眉际，思索后只得如实告知，“难道你以为，我没考虑过给你机会？莫非你以为，我没想过重新接受你？或者你还以为，我百般拒绝你是绝情？不，我所做的一切，恰恰是因为爱。”
　　伊湛盈矜持端坐着，没明白她这番话，像沉浸儿时课堂，仔细聆听。
　　“我要思考对错，树立价值观告诉自己应该如何做，但你的眼睛像魔咒会骗人，你那一厢情愿的忏悔，最终也只会令我困扰而已。”
　　“都是困扰吗…”伊湛盈小心翼翼的，她实则按捺许久不去叨扰，就怕惹人烦。
　　乃冰没再解释，呢喃细语，“盈盈，你的性格天生就喜爱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我实在招架不住，平心而论，放下我你会过得很好，不是吗？”
　　“……不是啊。”她否认。
　　“随你怎么说吧。”乃冰挑了挑眉，“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也并非罪大恶极，我们不过是情感认知不同，只适合做朋友。既然早已决定，我就不可能反悔，从今往后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我祝福你，放手给你更合适的生活。”
　　“不可以。”她已是声泪呜咽，不住摇头想否认，这番话如利刺扎入肉心，夺取血肉温度降赐凌迟。
　　也想骗自己或许是一场梦，明明她还会对自己笑，偶尔也施予柔情关怀，一切恍如昨日，转眼却是这样的局面。
　　万般不能接受这破碎不堪的结局，不忍听最后通牒，这明明是我们曾经编织的梦，亲手铸就的幸福…
　　“我不后悔爱过你。”乃冰点头承认，眼里也有氤氲。
　　刚说完这话忽地被对面人揪住手，那神情果决笃定，刹那涣散似脆弱，紧接着凝聚星火般光芒。
　　“可是你低估了我对你的深情。”
　　听伊湛盈说到，她抽了抽鼻子，媚意倦怠一闪而过，取而代之冷艳，气场无形凌人。
　　“从当初追你开始我已下定决心要改过，是我愧对自己令功亏一篑，我劣迹斑斑腐朽不堪，我已经不能博得你的信任，是那么轻佻不值得。可我不能自暴自弃，也不能接受你名为爱的放弃与审判，或者施舍。”
　　说到这儿她止住，不知是累或词穷，续语道来，“不想重回绚烂至死的生活，因为我爱着你，唯一向往的你，唯一的光…”
　　乃冰愣住半晌不敢动弹，不得不承认渣女真能讲情话，她差点就信了，着实会感动，甚至有点怜悯？那句绚烂至死，令她想起小时候过节放的烟花，转瞬即逝，伊湛盈懂得极致欢愉的背后，是毁灭。
　　“你那么干净可爱，倔强骄傲的维持原则，令我羞愧自惭形秽，我钦佩你。”她仰眸露出笑容，刹那波光明媚。
　　乃冰抬手扶额，下意识动作暴露弱点，实则不尽然，她也配不上伊湛盈的赞美，曾险些倒戈，如是才说她的眼睛会骗人。
　　“时间差不多了，去签字吧。”
　　伊湛盈顿了顿，启口欲言又止，只得同意。
　　缔结良缘需细心安藏、小心呵护，像王子爱惜他的玫瑰，数年如日耐心浇灌，到摧毁这一步仅轻飘飘签几个字。那刻她感到深重挫败与无力，遥望碧蓝天空，晴空之下近在咫尺，却不再是彼此的谁。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伊湛盈问她。
　　“除了事业，其他都随遇而安。”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她语气试探着。
　　“当然了。”乃冰点头承认。
　　如果仅因解除婚姻就从对方生命里消失，再无相见，再不相惜，任时间封杀。那无异于给过去的自己判死刑，她曾真挚动心过，为那妖娆罪欲融化过，犹记情潮涌动热忱，正因那份喜欢，自己变得有温度。
　　“那就好，不管你未来如何看待我，不管将来有谁陪伴着你，我会给你迟来的答复。”
　　乃冰刚好在路边招到出租车，她想说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或者为任何人改变。然而转念一想，这是盈盈自己的选择，没资格帮她做决定。
　　“回去路上小心。”她挥手道别。
　　伫立原地目送那人走远，消失在视野里，周围街景似在倒退，城市喧哗没半点变化，只是心底重量变轻了，少了什么。
　　汽车鸣笛拉回思绪，伊穗从车窗探出头，“去主治医生那儿检查，到时间了。”
　　那时抑制剂不耐受找专科医院挂号，查身体各类激素水平，这是去复诊的第二个月。
　　“要不还是直接摘除腺体吧，感觉单是调节也很难控制住。”伊湛盈两手贴玻璃，轻呵一口气惹雾影朦胧。
　　“你说得轻巧。”身旁母亲碎碎念，做手术可容易，从此摆脱生理控制一了百了。然而那是不可逆的行为，少了腺体躯体内环境产生巨变，说不定盈盈会性情大变，跟她一样无欲无求都算好的了。
　　“那妈妈你年轻时候怎么做到的？情/热期比别人冷淡，更不会像我这样被折磨。”她心知肚明，欲/望强烈不值得羞耻，然而被感官操纵却是可悲。
　　“说了呀，自己把握情绪，自从二次离婚后只把精力放在你和小绮身上，闲时抄佛经练练字，自然而然就静下来了。”
　　听起来很简单，却是在经历两段婚姻失败后的顿悟。
　　原以为结束能如释重负。
　　长持回旋在内心的矛盾终于解决，不用再强加给自己精神枷锁，不必再害怕倒戈。思念如画隽永，既然性格不允许表现出喜欢，那偷偷藏着回忆可不算破戒？
　　整件事情里最难做的也是她。
　　乃冰很想送伊湛盈一句话，你获得了所有人的包容与善待，甚至包括我自己。
　　乘车到科技大学附近，和老弟约好在这儿吃纸上烧烤。他已经铺好鸡皮、老肉片，时不时拿夹子翻。
　　“所以你们真的和平签字了？”乃博问。
　　“嗯。”
　　“盈盈姐怎么说？”
　　“说会努力痛改前非，给我答复和交代，未来我和别人在一起也会祝福。”乃冰倒两杯啤酒，作势碰了下。
　　“她应该还没放弃吧，我看到她发朋友圈了，要捡回属于两人的梦，不管有没有终点。”乃博点开那僧人朝圣的配图，十足虔诚模样。
　　“情话听听就算了。”家姐摆手，不以为意。
　　倒是那件事耿耿于怀。
　　自得知小浅情况后总是惴惴不安，李家父母控制欲强得过分她从小就知道，对孩子变相溺爱、过度保护，伤害以爱之名。
　　朋友直到现在都不能敞开心扉全是原生家庭害的，她不像伊湛盈那般幸运，生在单亲家庭也有爸妈宠，她还身处那片荆棘。
　　……
　　月光洒落银河，疏影斑驳横斜。
　　趁夜色回途，姐弟俩嬉语说笑，从课堂趣事聊到学科代码，连串工科名词接踵而至能把文科生整晕，直到她不想再听。
　　“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乃冰狠心讲出大实话。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谈恋爱。”男孩耸肩表示无所谓。
　　漫步回家门口，路灯华盏初起，夜幕里英蛾婆娑起舞，围绕清影朦胧。伊湛盈还和白昼装扮一样，纤手拎起提包，正回眸虔望。
　　“盈盈姐，好久不见…”先行打招呼的是弟弟，如今多少有点尴尬。
　　“你有事吗？”乃冰问。
　　“只是想看看你。”
　　沉默半晌，她干脆牵起乃博兀自回屋，果断关门不再管外面情况。先收拾沙发窝，住这儿月余已经习惯了，短时间内不想另外找地方，再整理书架，清洗脏衣服…
　　“姐，我们就这么不管吗？”乃博脸皮薄，照常规礼仪多少得招呼一下吧。
　　她只是努嘴，当然是不管了还能怎样，刚离婚就把前妻请家里来？那这离个婚有什么用！
　　“她好像跪下了…”他从猫眼里看到情况。
　　乃冰将脏衣服扔进篓里，踮脚尖三两步窜来望，贴门前没发出半点声音。果见某人虔诚跪门口，姿势极为端正，颔首一副忏悔模样。
　　“由她去吧。”乃冰回头继续整理衣物。
　　忆想白昼那番话，末昔温存其言也善。
　　然空口承诺毕竟是苍白，事到如今已穷途末路，她还想偿还、悔过、赎罪。
　　也明知回到从前希望渺茫。
　　就算不是为了爱，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救赎方式，遂何不给她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不在绚烂中觉醒，那就在“华丽”中死亡，我觉得wyf是死于粪坑


第49章番外18
　　幽夜凉如水，深秋寒涔涔的。
　　连番整理屋子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乃冰时不时跑去门口透过猫眼看，还跪着呢……
　　有点执着，她先快速去刷牙洗漱，回头悄悄搬凳子放门口半米远地方，紧盯屋门竖耳聆听，想知道伊湛盈除了跪还会干嘛。
　　“姐，你…！”乃博突然开嗓大声喊她，她立刻令其噤声，可不要打草惊蛇。
　　“好吧，也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隔门送秋波吗。”
　　从八点多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三小时。
　　她双膝贴地没挪半点位置，凉风习习，其孱弱娇躯还养着病，偶尔听两声咳嗽，像有无形丝线透过阻隔将两人缠绕。
　　想问膝盖疼不疼，有多疼。
　　手机没丁点提示与反应，乃冰本以为盈盈多少会说点什么，却只是沉默。
　　转身去衣柜取出张细细的毯子，偷偷通过门缝塞出去，她贴猫眼口窥探情况。
　　伊湛盈愣了愣，默契接过绒毯垫膝盖底下，惊喜般敲开短信编辑，“是你给我的吗？谢谢。”
　　乃冰收到后回复，“早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想了想加个颜文字。
　　“我还想离你近一点，多待会儿。”
　　语言含蓄措辞优美，细腻总令人怀念。
　　她回身蜷缩椅子里，几分钟后盘膝呆坐地面，再离屋门近些，亦不知门外那人冷不冷，长持跪着会否体力不支。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主治医生说注意把握情绪，配合调节能控制情/热。”
　　收到这条短信，紧接着消息又弹出，“当然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是会去做手术。”
　　至此黛眉拧起，心河骤起涟漪。
　　乃冰向来不支持伊湛盈走那条路，且不论未来如何，单论此举可能给她自己带来的后果都没人说得准，而端详她动机，无外乎因为爱，或者成心抛弃自我寻求蜕变，都不像是妥当的举动。
　　“你是为了我，那打消这念头，我不希望将来心含愧疚，如果是为了自己，更不理智。”
　　“可是别无选择啊。”
　　言简意赅应答，将现实抽丝剥茧阐释在眼前，如身处徒墙四壁房间，视野里只有墙面斑驳。然则潜意识里，乃冰也深知自己抱有私心，如若她真的把腺体摘了，会性情改变不再像伊湛盈本人？意味着曾经被自己爱过的人也不见了。
　　快午夜，乃博从房间探出头东张西望，发现她还坐门前扒拉着，耐不住走来戳了戳后脑勺，“差不多啦，盈盈姐如果还没走就叫人家回去，你也该睡觉了，守着干嘛呢？”
　　她微挪身子，长时间不动腿僵得没知觉，可想而知那人跪着是什么滋味。乃冰站起来顺猫眼口瞧，不见那身影，应该是走了。
　　遂安心打开门，迈出小步左右看看，与其潋滟柔情不期而遇，伊湛盈还站在路灯下，手捧乃冰送的小毯子。
　　她移步前来，不知从哪儿摸出支小百合，“送你，纯粹圣洁，独一无二。”
　　“谢谢…”
　　自转身离开，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姐，你不打算送她吗，不安全怎么办…”乃博很不放心，毕竟绑架案才消停不久。
　　“应该有司机在外面等着的。”
　　…
　　晴空风和日丽。
　　手里握有份测试量表，显示重度躁郁。
　　结合过去舆论爆出的丑闻，间歇脾气大作，耍大牌，霸凌偷拍记者等等，轻易将小浅定义为精神失常。好比法律取证，报案者需要极尽详细证明自己的动机，但往往只需一个破绽就能让嫌疑人脱罪。
　　“我推掉那导演的邀请了，要去外地整整拍两个月，脱不开身。”
　　微信收到留言，话语诸多遗憾。她被迫成为巨婴，活在令人窒息的襁褓中。
　　那老父亲在意的无外乎是精神亲密度，可体现为距离、语言和行为接触等，但凡这些因素遭到破坏就会树立起主动攻击性，换言之，只能潜移默化敷衍他的观念。
　　细思索后，乃冰建议她先提出在附近公寓租房的诉求，距离锁定在地铁一站以内，以练台词需要安静为由。
　　李浅溪发来几个句号，也只得勉强同意。
　　两人便尽快去同档次的小区看房，地处山水廊桥，新楼盘居民入住率不高，环境优美很适合静心安养。
　　中介迟来整二十分钟，手里长串钥匙卡，他先列举价位想摸客户的底，“这地方租住不划算呐，一个月万把块整年算来也十几万了，有那钱干嘛不直接买呢？”
　　“不打算长期住。”她俩摇头婉拒。
　　“那要什么户型，一室还是两室，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
　　领着去第一间，极简精装修风格，放眼望去黑白素净搭配，零星蓝绿点缀，室内设计有吧台、台球桌，户主还在洗手间整了个迷你游泳池。
　　“先给看最好的！”中介大方展示，这就是他心里中产阶级梦想的豪宅。
　　乃冰随处逛了逛，检查家具、开关，从阳台俯瞰城市一览无余。这时听身后中介吆喝一声，他迎面而来，上下打量怯问，“呃…请问你是新上任伊总经理的前妻？”
　　“啊？”
　　伊经理，前妻……
　　她点头承认，问道，“你认识她？山水廊桥是不是陆家旗下的项目。”
　　“是噢。”中介一拍即合，那就好办了，此人炫耀似的，“带你们去看更好的，我再像上面请示一下，看有优惠没。”
　　那是座独立小木屋，四围环绕假山，更有青竹独院。石板湿润贴着青苔，居住区间隔鱼塘以木桥衔接，清素净雅怡人。
　　中介直接把钥匙塞乃冰手里，笑道，“我上级说可以先试住，不满意再换。”
　　木屋内部设计也偏古风，因不是情侣专挑的两室，共仅一层。窗面朝西，斜阳映照水面波光粼粼。
　　李浅溪倚靠窗阑观景，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今天还要回家，“替我跟姓伊的说一声，房子不错，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住。”
　　“要不你先跟叔叔报备一下，看他什么反应。”乃冰起始撺掇。
　　“我还是回去当面跟他谈吧，电话里估计扯不清楚，又要着急。”她婉拒。
　　是了，以李源的性格，女儿隔空跟他下达要搬出去住的通知，极有可能焦躁不安。
　　“好，那我等你消息。”
　　两人出小区后分别，映夕阳背道而驰。
　　回家发现门前有只小百合，正与昨晚那朵一模一样，伊湛盈来过吗。
　　乃博仍在图书馆自习，自己简单弄晚餐应付后，捧起《心里住着狮子的女孩》，讲述作者亲历躁狂症的故事，为疯郁的女儿遍寻名医，忠实记录精神如何影响家庭伦理。还刻画了诸多典型人物，古典文学教授，热血电影导演，梦想当文艺青年的房东，陈述令人半梦半醒。
　　手机放身边没半点动静，念及忧心，她立刻问了问，“情况怎样了？”
　　只听嘀嘀两声，竟秒回，“滚。”
　　她满头大问号，懵逼后立刻反应过来，怕是被收手机了，不是本人回复。那小浅现在到底怎样？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诡异感，她联想到当时警方陈列盈盈受伤的证物图。
　　欲要出门时接到一通电话，看来电显示心尖跳了跳，“喂？你找我啊。”
　　“嗯，听说你下午和某人去看房了。”那娇声软语呵气如兰，“虽然我没资格过问，可是忍不住想知道。”
　　“什么？你可千万别揣测我，冤枉，作为朋友伸出援手而已。”
　　“那该不会，最后友情变质吧…”
　　“伊湛盈你给我住口！”乃冰耐不住一句怼，听她说的什么鬼话，以为谁都跟她那样。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欲要挂断，“我现在要去李家看看，小浅可能已经被收手机禁足，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有点着急不跟你聊了。”
　　果断切线，才刚穿好衣服跑出门，立刻又收到来电，听那道，“从你那儿去她家还挺远呢，我刚好在你住的地方附近，顺便？”
　　她聆听着没回答，脚下不停吭哧跑小区大门口，眼睛遭双闪刺痛，原来轿车早候在这儿，事态紧迫，上车慌忙系紧安全带。
　　“你是真刚好在附近，还是故意来的？”
　　“想见你，又怕惹你烦。”伊湛盈老实承认，
　　实则蹲守小区外两小时犹豫怔忪不决，不曾想小宝贝要夜出，虽说是去关心情敌，但只要能多看看她，片刻近在咫尺也满足了。
　　“向来觉得你气质很像百合，花是俗物，但它衬上你就不俗了。”行驶途中，伊湛盈又自语述赞美。
　　“我没有你说的纯洁。”乃冰讲大实话。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从前那个小孩。”
　　“不是了，我心思老练得很。”
　　“不用谦虚害羞，赞美都是你理所应得的，就像宝二爷说的，我与你比不过是泥巴糟粕。”
　　“行啦……”
　　一路被彩虹屁捧得面色羞红，乃冰耳朵听得发茧，严重怀疑此人想捧杀她。翻来覆去不安终于到李家，这已经是连超好几辆车的最快速度。
　　两人齐肩站门口，乃冰按门铃没反应，自多按几次，最后干脆双手捶。伊湛盈见状也帮着使力，得承认黑铁金属质地坚硬，栅栏反弹震得虎口疼。
　　前方闪出一道黑影，来应的正是李源，他穿着白色无袖T恤，踩人字拖。男人身子略佝偻，开口语音低沉。“你们干嘛。”
　　“小浅没回电话，想问她是不是在忙，我有话想和她说，量表测试结果的事。”乃冰说着往里轻飘飘瞄一眼，意态坚决，没打算走。
　　李源紧拧栅栏，右手腕迈突显遒劲，目光充斥审视打量。
　　良久只听咔哒两声。
　　他迟疑后开门，“进来吧。”
　　任她们走进再绕背后，往外疑惑四望再三确认无人，才将深门紧缩。
　　李浅溪正蹲大厅无聊看电视，面前是李源非得逼她吃的水果什锦，卡路里严重超标。见家里出现这二人惊得花容失色，指间蜜瓜片掉落，顺势跌胸口。
　　“你们，一起来看我？”
　　乃冰凑上去，观后边李源虎视眈眈不敢太过接近，只得站着俯身问，“你还好吗，突然没消息联系不上，他不让你看手机？”
　　李浅溪点头，再则露出自己腕部被掐住红痕的痕迹，还有肩膀、脖子处，深显无奈。
　　难以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许她被抵墙面掐脖子威胁，也许被恐吓管教，总之只要露出那么丁点反抗情绪，即有引来皮肉之苦的危险。
　　“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搬出去？”伊湛盈恍然大悟，她作为O不像乃冰需要避嫌，便大方坐下了。
　　“是啊，千万别在我爸面前提，猜不准他会怎么想。”李浅溪压低声音道。
　　乃冰挑她俩对面休憩，不时偷瞄那李源，叔叔正孜孜不倦翻小浅手机，似乎疯狂想从中找寻蛛丝马迹。可怕，难道她和浅子所有聊天记录都被人看过了？
　　“他反对你搬出去，除了不想让你从眼皮底下消失，也是预先设定你还是个宝宝，而外界太危险了你会受到伤害。”乃冰拆解目前情况。
　　“家长会这么想很正常，除非他是保护欲过头。”伊湛盈附和着。
　　“那如果找个室友呢？”乃冰接着合理建议。
　　“我没有亲近的朋友啊，除了你！”李浅溪摊手无奈。
　　而她偏偏是个alpha。
　　更何况李源还对她有成见。
　　伊湛盈眼波流转，噤声盼视二人，只需片刻便理清那小九九。
　　她自有打算，总之不想让这两人住一起。
　　对女明星道，“那为什么不找我？你与我也算熟识，我们还是同性，不是很方便吗。”
　　此话一出，冰浅同时呆怔。
　　乍听很荒谬，疑似宿敌、情敌的两人共处一室，细分析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李浅溪语出冷漠，不减傲娇。
　　“看你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有接近4000字，不知不觉的，啧啧
　　

第50章番外19
　　次日晚，下班后马不停蹄杀去附近超市，要挑些自助火锅材料，经商议他们决定在小木屋举行聚会。
　　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既定三人，还有乃博和小绮，要来场相亲相爱一家亲的欢乐宴。
　　路过酸奶货架，各种类型缤纷呈现。她缓步停驻，不由想起那人最爱喝的，记得那时初遇恰逢打折买一送一，人手一盒。
　　转瞬间，回眸“不期而遇”。
　　其瓌姿艳逸，仪静体闲，乃冰已经不意外能在任何地方“偶遇”她了，无奈道，“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
　　“晚上不是要弄吃的吗？我来这儿买□□糖。”伊湛盈秀出手中零食。
　　“给谁买这么幼稚的东西。”
　　“哈哈，想着万一你会找点童心呢。”
　　便被默默跟随，辗转货架从这头到那头，结账后她主动想提里面沉重塑料袋，似乎掂量可能拿不动，很有自知之明挑了稍微轻的。
　　“恢复得怎样了？还有你检查激素环境，有问题吗？”乃冰抱着东西在路边打车，遂问。
　　“恢复很稳定，腿上那块植皮刚拆线，内分泌雌激素、催产素都有点高，医生开了口服液说有助于调节。”
　　雌激素、催产素、多巴胺、内啡肽……
　　都与情绪和愉悦度相关，这中间还存在化学物与受体互相作用的过程，所以也得看她自己心情。
　　将东西放汽车后备箱，车中故意扯开距离，各自欣赏眼前玻璃窗，有人明知不被欢迎，有人墨守堡垒。
　　转念也会想，盈盈其实看见自己便会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而自个儿恰恰是因为她难以控制躯体机制才保留距离，好像有些矛盾形成悖论。
　　然而促使沟壑横亘其中的罪魁祸首，不止是那副躯壳，还有人格。
　　“植皮的地方呢，皮瓣、活性这些都很正常？”
　　她稍微撩起裙裾露出一角，可见红斑块状部分与周围形成赫然对比，刚拆线不久，活性良好。只消瞥见也怜爱刺痛，蓦然想伸手碰一碰，却也止住。
　　乃冰深感遗憾，“注意别碰水，少活动。”
　　如今自己也不能为她做什么，口头宽慰多么苍白？就好像有些情侣，女朋友生病了只会说多喝热水，她自惭愧。
　　“好~”伊湛盈温释笑容。
　　一前一后抵达木屋，伊明绮和乃博最早到这儿，正津津有味观看奥运。网络流传这届奥运是史上最阴间的运动会，开幕式诡异得让人瞠目结舌，现实永远比小说精彩！
　　“一会儿等浅子来了，我们弄辣锅还是清汤呀？”小博殷勤把材料拿走，准备好给大家捞丸子了，很懂事。
　　“清汤吧，你盈盈姐得忌辣。”乃冰牵住弟弟往厨房，她先检查插座线够不够。
　　红日衔挂西山，殷霞喷薄欲出。
　　趁老父亲出门喝酒，她耍先斩后奏那招来这儿，趋步过木桥掀帘而进，眼前呈现嘉年华式欢笑场景，萦绕家庭氛围。
　　见某人沉浸向往目不转睛盯着，紧盯忙着架火烧汤弄碗筷的乃冰，李浅溪走去捅一肘子伊湛盈，“还看什么？不都是咎由自取吗。”
　　她叹息，点头承认，“你知道失去爱的感觉吗，好像真的死过一次。”
　　“你看起来挺好的呢。”李浅溪不接她茬，明明像是在无病呻吟。
　　“能看见也不错了，能听见声音，好过再不相见。”伊湛盈只能知足现状。
　　“扮什么深情人设，她迟早得再组建家庭，说不定你还比冰狗动作快呢。”李某再次无情嘲笑。
　　伊湛盈便惭愧颔首，是的，她的深情人设最没有信服力，虽决心要珍藏永久。
　　…
　　热腾腾酸汤锅准备好了，姐弟俩还专门分开准备调料盘，毕竟众口难调，放伊湛盈面前的味碟只搁了撮盐。
　　“不如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乃博提议，光吃不玩多无聊。
　　“好！玩儿~”
　　“可以！”
　　“先说好喔，不管什么限制级别的要求都得来，否则视为玩不起哒。”
　　愉快达成一致，于是拿笔在筷子头写国王和编号，五支每人一抽，游戏开始。
　　“哈！是我耶。”
　　伊明绮率先拿到国王签，嘴角翘起弧度，真喜滋滋，观在场美女帅哥如云，想来点有看头的，不然游戏有啥意思。
　　“抽到3号的人，全身脱到只剩内衣内裤。”
　　“好直接。”
　　“一来就这么快，后面还怎么玩啊。”
　　“能让我一饱眼福吗？”
　　“我…有点害羞。”
　　此时手持三号签的人瑟瑟发抖。
　　乃冰想不到自个儿运气能这么差，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一点就中。
　　“鞋袜也得脱？”
　　“这个随你~”国王贼嘻嘻，想笑又不忍。
　　她便像那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而且是正在□□的那种，众目睽睽下脱干净坦荡展示隐私，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冰狗耳朵红了，天呐红得好快…”
　　“脸也烧红了，这简直是欺负人嘛。”
　　“腿毛细短有点可爱。”
　　“胸口也有小绒毛诶！不愧是alpha。”
　　气氛便尴尬起来，充斥紧张与暧昧，绒毛话题像那禁忌的潘多拉之盒，一旦打开便滔滔不绝难以收拾。听她们嘴里毛短毛长，分享日常如何护理甚至争相展示，平时美若天仙的女神们聊起最俗的话题…
　　诶诶，从腿毛说到shi就很过分了！
　　还在吃饭呢！
　　仙女形象破灭，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心怀梦想的自己。
　　“下一局，来来来！”
　　游戏继续，众人争先恐后一股脑抢签，意兴正浓谁都想当国王。刹那结果揭晓，伊湛盈高高举起筷签从小绮怀里爬起，炫耀她拿到大奖。
　　“是我，那……”
　　她思索着要怎么下命令，灵机一动，“抽到2号的，把衣服借给在场最冷的人。”
　　脑筋转过弯的立马理解，妙啊，是想让别人把衣服脱来给乃冰？不愧是你，舔狗，处心积虑事事为她考虑，您就是那贴心小棉袄，安心小暖炉。
　　然而乃冰瞅着手中签，二号，怎就那么倒霉还是她！瞧自己穿的粉内衣白内裤，除了这些只有脚上一双臭袜子。她想了想，只好把袜子脱下来，塞身旁李浅溪怀里。
　　“哈哈哈哈哈！”
　　“卧槽……”
　　在场爆发出雷鸣笑声，伊明绮拍家姐肩膀，这波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看其满脸懵逼可太好玩了。
　　“你运气也太差了。”伊湛盈表示带不动。
　　“我能怎么办。”
　　游戏黑洞扫大家兴，乃冰主动出局，临走时李浅溪好心把门口那件风衣外套借她。独自出屋去小院走走，月意空濛，青竹疏影倒映水面，身后传出笑声。
　　感到寒意，拢紧别人给的外套。
　　忽觉闪过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在那儿沉浸光暗里，悄然掩藏，似蛇形与丛荫融为一体。
　　李源手电筒的光线直射乃冰光溜溜躯体，光斑从眼睛下滑至脖子、腹部，以及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小浅的。
　　“冰狗，你不饿吗？”
　　伊湛盈心念着此人没咋吃东西，刚才玩游戏又被欺负了，放不下。
　　“不饿，想一个人待会儿。”
　　伊湛盈顺她目光看过去，对面家长明晃晃站着生怕别人看不见，阴森森躲外边窥视，这人属实有毛病跟个变态一样。
　　尤其那手电筒光线很恶意直接照乃冰胸口。
　　她气不过拿手挡住，嗔怒道，“李先生，虽然都是alpha但也男女有别，你的行为已经冒犯到她了，赶紧住手。”
　　光线乱扫两人面部几下才嚣张作罢。伊湛盈拉着那人绕小屋背后，此地幽深静谧，绿荫环绕细水潺潺，重要的是只有她们独处。
　　明眸皓齿，清澈秀雅。单只是看着血潮也逐渐上涌，乃冰从外貌到名字都传递出好吃的感觉，像夏天入口即化的冰激淋。
　　伊湛盈又把医师说的静心二字抛下了，趁其不备，伸手轻抚那仁中口，凹陷下去致上唇弧度极为优美，润而不腻，让人非常想吻。
　　渐渐的她被那股熟悉气息环绕，似温热清泉的信息素，馥郁包围身边。距离崩陷，理性摇旗呐喊释放警铃，身体却杵了半秒没动。
　　乃冰赶紧推开，刹那亲吻挑动那弦令恐惧。
　　“你有点过分知不知道。”她如实相告。
　　没人愿意听，果断还是凑上来，她感到唇舌像被蚂蚁咬刺痒发麻，激流感逐渐蔓延至全身，尤其细碎喘息不时传入耳，还被那衣服布料磨蹭肌肤引酥麻。
　　挑衅，撩拨底线…
　　慌神后她坚决推开，令倒退几步才站稳，语言冷静自持，“干嘛呢？都说很过分了，就不能尊重我吗。”
　　“我们可以重铸曾经美好，以前为你做过的，我会加倍努力，失去你，令我懂得了如何更珍惜、疼爱自己的爱人，相爱不仅是为了快乐，更应相伴。”
　　花前月下，有人信誓旦旦。
　　有人听到耳里只觉又是新的誓言。
　　伊湛盈的话语总像雨点，润雅不施强势，否则就像那冰雹落下怒砸脸盘，名为恳求实为胁迫，多引人不爽啊。
　　“或许你是真心的，不对，你向来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乃冰深深叹息，这个动作已经熟到令她厌恶的地步。
　　“我不要，那些破事我但凡回忆都觉得心如刀割，你是改过自新了，可谁来赔我被粉碎的初恋、幸福、婚姻？”说到这儿思绪已然拉扯进回忆，可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伊湛盈那副轻佻语气、模样，与如今判若两人。
　　到底谁是谁。
　　为什么要面带伪装，反复切换皮囊。
　　“你或许是不一样了，但谁来赔我的曾经，要知道你抹去的不止是爱，还有我对人性的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嚯嚯，还是天真好啊，善良


第51章番外20
　　聚会结束后，按照计划仅留下那两人留宿。
　　“你们晚上要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电话联系。”乃冰在门□□代，“那我走了哦。”
　　“好，路上小心。”
　　大伙走后，伊湛盈关紧门并反锁几次，回头与李浅溪面面相觑，“你要哪间房？”
　　“靠竹院那间。”李浅溪喜欢幽静。
　　她则将带的衣物、护肤品挑出来放好，回忆李源的眼神，总让人很不舒服，内心泛起极端抵触，若不是警方通报绑匪已认罪，险些以为是那人从牢里钻出来，或许是多疑了。
　　李浅溪换上睡衣，见她坐客厅里细致拆抑制剂包装，取出两管吸入注射器，亲眼目睹其撩开衣袖，臂腕间许多针孔。
　　感到惊奇骇人，凑过来好奇问，“你平均多久打一次，效果持续几天？”
　　“约十天。”
　　“要不还是谈个恋爱吧，死撑也挺磨人的，况且会有一种变相胁迫的感觉。”她意思是站在乃冰角度会很为难。
　　“我什么都没有了，哪儿来的心情。”
　　各自洗漱毕互道晚安。温润良夜，侧躺着右耳倾听细水涓流，正汩汩汇入池渊。脑海浮现众人嬉笑模样，忽然，画面转至那眼睛特写，蛰伏暗处散发幽绿的光。
　　伊湛盈疲惫醒转，梦里慌惧场景重现，早已是冷汗涔涔。勾动指间找回些感觉，想起身倒杯冷茶润口，蓦地停驻。
　　门外传来窸窣声，似脚步细腻，又像塑料薄片摩擦，还有间断狡黠的笑。
　　“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唱歌？？
　　她掀开门露出道缝观察，只见某人穿着漂亮睡裙，自个儿踮脚尖撩群角翩跹起舞，姿态隽逸灵动，好似天真。
　　伊湛盈屏息凝神不打扰，目睹那即兴优美舞姿，聆听欣赏歌声。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疯与灵只有一步之隔，永远想不到人的大脑能有多迷幻的奇思妙想。
　　该不会是在梦游吧，这种情况不宜打断。然而她发现李浅溪停滞，转去另一边抽屉里翻东西，拿出自己准备的抑制剂。
　　挑针管对齐光线，仰眸凝望，尖口直杵眼眉之心，从伊湛盈的后视角度看不清到底接近到什么地步。情态紧迫，她只得悄然绕背接着果断夺走注射器，把东西全部收好不让躁郁者再看见。
　　“伊小姐睡不着？要和我一起玩吗。”李浅溪眼色微醺，嘴角弯扬弧度不知是笑或讥讽。
　　“时间不早了，明天玩吧。”她小心翼翼怕触犯到别人情绪。
　　“你拒绝我。”她转身而来，缓扬起臂弯，一个简单动作似持续光年，只是要点触伊湛盈眉骨而已，质问或威胁。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很恶心，但又恶心得不彻底，让人想摧毁，可偏偏死不掉。”
　　“？？”她完全怔住，不知躁郁患者想倾泻什么，教导什么，振振有词很幽默。
　　李浅溪从身后椅子里捡起手机，解密隐私相册，一张张滑看后挑出某张，呈现在伊湛盈眼前，“你很美，尤其是快死的时候。”
　　心脏猛的沉堕，血色凄美蜿蜒，图片里那人正是自己，当时奄奄一息倚墙角，金发散乱沾满血沫，从鼻孔、嘴里源源不断漫出红色液体。
　　若不是还吊有口气，形同泥肉。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她紧压情绪，险些不能承受伤害二次重现，天知道那时如何克服的晕血症，而今只是看一眼便头晕脑胀。
　　“我还有很多呢。”
　　——砰砰。
　　突然有人在外面砸门，有节奏有耐性的击打，两人同时吓得发抖，伊湛盈见李浅溪慌忙把手机藏好，女人倒沙发里蜷缩着，双臂抱头似在逃避。
　　敲门声仍在继续，响彻如催魂。
　　凑去猫眼瞧，见一名男子身穿黑衣右手隐藏背后，突然眼睛挤来惊得人连连后退，照理来讲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或是心理作用，如牛眼眶狰狞泛红光，记忆拉回那时在破烂废厂房里。她转身回屋找手机要叫保安，竟然不见了，而李浅溪换了个姿势端坐着，扫她一眼移开目光。
　　“把手机给我，你藏起来了？”
　　不肯回答，伊湛盈干脆抢来她的，紧急电话不需解锁，“喂？这里是山水廊桥潇湘院，有人擅闯民宅…”
　　话语刚落忽被猛地推攘。
　　女人冷漠夺回手机，刹时只听巨响，厚重红门竟被砸穿，卡木渣里的寒器是斧头。
　　巨斧挪开后露出大洞，有人通过破口往里窥视，此时她可完全确认，那茫然阴恶毫无感情的眼睛，塞满狂躁恶心。
　　伊湛盈躲回卧室将门反锁，懊恼古风设计菱形窗户，狭窄碍事好看不中用。声声鬼魅砸击传来，四壁震得酩酊摇晃，卧室门比外厅红木要脆弱得多，消几下子便捶穿。
　　李源迫不及待闯入，手持黑斧红透了眼，上回侥幸给她逃脱已是疏忽，怎可放过？
　　伊湛盈半身卡窗框里，恶人如死神接近，他急得连双手虎口都磨破，千钧一发之际拔腿躲过劈砍，美轮美奂的窗牖便爆裂破碎，木渣飞沫炸出，擦破皮肤火辣刺疼。
　　人没事只是被抓住脚踝，半截身子晃窗口外，匪徒硬生生将其拉回，遒劲乌手顺势抓到植皮创口部位。
　　指甲抠索，伊湛盈便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全身神经搅缠一块儿，撕裂痛感从毛孔蔓延至头皮，阵阵发麻。
　　那块被撕扯开，表皮耷拉着露出红创血口…
　　她哭了，泪水毫不受控制倾泻而出。
　　匪徒忽地松手，得以摆脱，捂紧血口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路逃，月光下踉跄奔袭过木桥，回眸间也无风雨也无晴，只有个拎斧的人在笑。
　　“快跑啊！”
　　李浅溪不知何时已绕到对面，逆月光呐喊助威，她看起来不比自己更减害怕，连声音都喊破，“别愣着了，快点！”
　　伊湛盈努力挪步朝她靠近，可背后那人快速跟来，重靴踩桥面令晃动不止，失却重心跌落。他屹立身前像一堵坚硬的墙，斧身滑落进水中，便掏出眼熟的匕首来，这次看清其上英文字母：deathwillcometoyou.
　　死亡会找上你。
　　“救我…”她回头对李浅溪说着。
　　女人愣了愣，蓦地转身跑远。
　　消失在夜河中。
　　后来下起雨，乃冰回家接着夜读，期间联系过小浅一次，她说和盈盈相处融洽不必担心，这两人也确实没发生过大的矛盾。
　　可却隐隐难安，雨势优柔不停歇，拨弄思弦，伸手触摸仁中犹记亲吻润物无声。
　　放下书籍，辗转也编辑短信发去伊湛盈的号码，她俩仍然没加回微信。
　　“你跟她住一起习惯吗？”
　　过零点了，没回应大概是睡了吧。
　　半夜被急促敲门声闹醒。
　　乃冰穿好衣服睡眼惺忪，猫眼看出是一身狼狈的李浅溪，赶紧请她进来，找块干净毯子披上。
　　“你怎么了？这副样子。”
　　她双臂抱紧自己肩膀抽抽，脸颊水渍看不出是雨是泪，又阵阵发笑，诉道，“我要通知你，快去救…救……”
　　话到嘴边怎也理不清，舌头打结。
　　“救什么？”
　　“她…我……！”李浅溪费力想说什么，可精神极度亢奋紧张下，脑里混乱不清，她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存照片，不记得拿给她看，也不记得冒雨负荆前行。
　　“到底是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乃冰看来电显示是伊明绮，不假思索接，“喂？出什么事了。”
　　“我姐在抢救，人抓到了，你快来吧。”
　　她腾地弹起跑去门口，回头望李浅溪一眼，扎入雨幕没命似的奔逃。很快到中心医院，陆家、伊家人守候室外无一缺席，几束冷凝目光投射而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抓了谁？”乃冰慌不择路逮人便问。
　　“腹部中了几刀，右耳也是，唉。”
　　陆白峰不住摇头，素来坚毅如他也掩面，当时人拖到医院残碎像梦，伤口刺及肝脏大出血，比上回断骨还严重，可怕的是她根本还没恢复。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非要置她于死地。
　　“李源被抓了，没想到是他，谁能想到？”伊明绮说着。
　　“他跟我们家多大仇！啊？非要对一个柔弱的人下这样的狠手？大出血…要是救不回来……我还怎么有脸活…”伊穗比从前哭态更甚，脆弱凋零不再雍容，没想到这些天安慰只是暂时的。
　　“他就那么恨……”
　　“到底为什么，难道是我们家跟他抢女婿？”
　　“不可能，李家人特讨厌冰狗。”
　　听几人燥乱交流，乃冰脑里混沌纷杂，回忆从前音容笑貌、朝朝暮暮，再念素日触目惊心悲痕，明明不久前还欢笑相伴，活生生一个大活人，蓦然倒下，好似有人恶作剧拿她表演魔术，说没就没了。
　　他还有良心吗？若又是上帝的旨意，怎允许这样卑劣的事情发生！
　　“医生怎么说？盈盈什么时候能脱离生命危险，怎么说的？”她抓紧伊明绮，五指掐紧其肩膀急切问，再多分秒都是生死煎熬。
　　“得等，没人知道。”她如实相告。
　　乃冰躲去墙角，抱头□□，躯体轻飘飘的仿佛被抽空，任穿梭繁忙毫无知觉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她是偶然发现照片
　　但存着私心没去举报


第52章番外21
　　手术室外，几位亲属安静等候着，俨然仍把她当做自家人，温细话语聊以安慰。
　　“乃冰最近工作怎样？顺利吗？”伊穗关心道。
　　“进展很稳当。”
　　“那就好，毕竟咨询室也算你和盈盈共同建立起来的，她肯定也希望一切都好。”
　　“你有开展新恋情的打算吗？”伊穗又问。
　　“没有。”她立即摇头否认。
　　“我只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说你和那小明星走得很近，难免会这样想，虽然我们也没资格过问。”伊穗手里抓着当年求的御守，蓦地笑开，“作为母亲，我一直很感谢你，因为女儿从来没真正爱过谁，她把情感倾注在你身上，是对自己的救赎。”
　　“伯母，其实我……”
　　“人这辈子未曾深爱，也意味着她不曾被好好爱过，关系是相互的。所以那时虽不看好你们能相依相守，我依然全力支持。”
　　她默默听着不再打断，然则扪心自问，自己更想感谢伊湛盈出现，改变整具孤单的灵魂。否则直到现在也不知会为谁炙热融化，其实是互相需要，互持依赖。
　　疑梦身处冰洞，寒气凛冽，
　　前路光晕空濛，一望无垠。
　　双臂拢紧自己默默驱使，踽踽独行，耳际有道声音回响：每个今天都是难得的节日，昨天已经过去，明际未曾期遇，感恩当下。
　　她在荒原里迷路，脚下塌陷落入光海，无数光栗穿射身体，躯干也幻化为粉末，幽藻疯涨而出勒住四肢，便有窒息感。
　　又像回到那年十七岁，轻捻慢拢摘取季节第一朵月季，妈妈和妹妹正携手荡秋千，温言笑语嘱咐。
　　“你们以后想做怎样的人？”母亲问。
　　“好人。”伊明绮不假思索答。
　　“小孩子才区分好坏，我只要不后悔就行了。”
　　“姐姐从小就不守规矩…”
　　视野快速褪色，浮现溪水潺潺。
　　双足踩过鹅卵石，鲫鱼自脚边穿梭。
　　仰望前方有颗古树，沉笃迎风招展，再回首家的轮廓已消失，远方天地接为一线，万物退后仅留那树繁茂沧桑，诉生命/之光。
　　…
　　不知做了多久的梦，勾勾指间活络血脉，渐苏醒找回感觉，侧眸见妈妈和妹妹在，两人面前摊开份桂花糕，深嗅闻见香气。
　　乃冰刚出门接了个电话，警方暗中带小浅问话，找自己核实她情况，李浅溪对如何发现那些照片的细节并不记得，与李源口供也一致，于是释放了。
　　忽见床际被衾动了动，似那人不满被压着，她倏然狂喜，抢在所有人反应之前…
　　掀开被角，醉眼熏态果然不期而遇。
　　“我感觉很重。”伊湛盈嗓音干涩，醒来第一感受是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帮你把这个掀走。”
　　乃冰细心将被衾卷起放一边，随后伊家母女趋步跟来，小心翼翼不知所措，半晌找不着北，医生说不会这么快的，出乎意料。
　　“我记得在别墅花园里…”话说一半止住，对了那只是梦。
　　“感觉怎样？”几位关切问。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果然有手术缝针的凹凸感，“除了头很重，其他都好。”
　　“我就知道会没事，哪儿能那么不公一直倒霉？从来都有惊无险。”妹妹激动道。
　　“否极泰来，那家伙终于被抓了，上次给他走运找了个替罪羊，再别想翻身。”
　　“感恩佛祖，危急关头施予希望。”
　　便嬉谈笑语，连日绷紧心神大松口气。大伙将就在普通病房分食桂花糕，由于护士嘱咐，养病的人只能尝那么点儿。
　　乃冰搬凳子来挨着坐下，托腮静静看着，见她撩起病服，默默看棉质布料起的球，想挑出来扯掉，却拉出一大根丝线。还越扯越长累得逐渐使不上力，她只得俯身替人家把线头咬开。
　　“你这件衣服到时候要还给医院的，弄坏了怎么办？”她点了点女人额头。
　　“坏一赔十。”
　　“……”
　　闹归闹，静下心来也会遗憾，回头来想明明那么多疑点，自己却想当然的没发现。并不是李源藏得太好，只是低估了他的局限和恶意。
　　因为家庭不幸便将过错归给年幼的自己，以为是她带偏了小浅，致使其高考失利让希望落空，阴差阳错把恶意发泄到盈盈身上…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犯罪不一定都有理由，她曾研究过几项震惊世界案例，连环杀手泰德邦迪同样是社会精英，从小未受过虐待，却空有外表残戮无人性。
　　神说人生在世为历处折磨，洗脱赎罪，心所向善是唯一途径。他只许诺希望，而不降泽福祉，如何选择是人有限的自由。
　　回眸见伊湛盈又睡下了，正闭目养神，右手搭着自己不松开，几多可爱。
　　体温微凉，她想将手放回被子里，忽地那人惊醒，明澈眼睛眨了眨，“你要走了吗？”她问。
　　“没有，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寸步不离。”
　　她喏喏说了些什么，气若游丝吐息不清。
　　“如果你再问我人生有什么意义，我的回答和以前不一样，向善就是意义，明知自身有限却努力朝满圆靠近，即是意义，完成一件小事，达成一个承诺……尽力爱你……”
　　生命像一束被遗落的光，在堕落与光明间沉浮，然善者会向往希望。
　　“你本来就不坏。”乃冰回声安慰。
　　时光荏苒，自那日后她果然每天起早贪黑来守着，工作尽量交给副手，资料全拿到这儿来阅，看护比护士都积极。要不是陪护室住不下，岂不是干脆睡医院比较方便。
　　“伯母，我走了喔。”乃冰刚哄伊湛盈睡下，回头对伊穗道别。
　　伊穗看了看时间，“又是这么晚，你这孩子也不喜欢开车，我是被这些事情整怕了，老担心你也出事。”
　　“我怎么会呢~”
　　伊穗拉着她到病房角落，轻声道，“乃冰，我倒想厚脸皮问你点事，如今这样，你有稍微改变主意吗？想过…网开一面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陷入沉滞。
　　“也不是我有失公正为女儿说话，她是真的决心虔诚改过，生活除了工作与你再无其他，配合调理克服心瘾，还跟我抄佛经呢。”
　　“你真的一点不喜欢了？”伊穗又问。
　　“不是。”
　　她摇头否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不会愿时刻守身边寸步不离。虽难于启口承认，然从始至终都不曾将爱抹拭过，胸口烙印一直都在。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还是希望看到你们和好……”伊穗说着忽潸然泪下，抓住前女婿的手，“为人母没把孩子教好，我也有错。”
　　“您这个样子我就受不起了，别！”
　　…
　　良夜雨露喧嚣，薄雾孵出黎明。
　　隔日天没亮起先去厨房弄早饭，乃博那份原封不动盖好，出门也才晴空熹微，天际刚露鱼肚白。
　　照常路过花店，老板正摆弄花盆，几束百合放门前做展示。顺便买走一支揣怀心，沿路被香瓣贴着也觉暖暖的，水中倒影的自己也变得爱笑了。
　　到那儿见有两名保镖守着，不远处伯母正和陆老头商谈。快步进房，轻手轻脚担忧怕吵着她，伊湛盈休养期间每天睡眠不止十个钟头。
　　“我给你买来百合啦。”压低以气声道，又呢喃自语，“你老说自己俗，夸我有多高尚，其实我哪儿有你捧的那么高，人都媚俗。”
　　“反而羡慕你的俗呢，真实坦率不做作，哪怕有很不好看的缺点，但瑕不掩瑜，在我心里总是可爱的。”
　　“其实我不讨厌你，更不厌恶你。”
　　剩下的咽进肚里与自己言说，她只是在心里树了杆秤，任何有失偏颇的行为都是失德包庇。
　　再掂量权衡，到现在可以放下审判的枷锁了？佛说善恶有报祸福相承，有人终于得到觉悟，她也可以移除抑制爱的堤岸？坦诚面对那个自己。


第53章番外22
　　雨后田野，泥畔苍耳清新，青笋潮湿，小朋友踩过蜿蜒小道，她的帆布鞋沾满泥渍。
　　头一次以爱人视角展开梦境，真实到能感受画面泛潮的味道，好像自己变成了幼时的她，亲历童年生活。得益于血型普通且施救及时，那场手术顺利脱险，只是极度虚弱，站起来走一会儿便引发低血压，主任交代至少养三个月。
　　此时家长在陪护室里，摆在面前的仍然是婚姻与后继问题。
　　“孩子们未来能重归于好我当然也很高兴，只是期望有个后代，哪怕是领养呢？”陆老头思来想去只能把底线放到这儿，他老了迟早得有人继承家业。
　　“我不干涉，全凭她们自己做决定。”
　　“你帮我劝劝盈盈，乃冰肯定是听她的，只要这事有着落，小绮以后走仕途若我能帮得上忙，也是一碗水端平，都自家人。”
　　“我不想管，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端着保姆送的养生莲子粥回病床边。
　　其孱弱不减神采奕奕，浮笑若清影。
　　“今天有点早，再睡十分钟？”乃冰放下瓷碗，伸手像撸猫似的挠那下巴，感受皮肤丝丝凉度。
　　“梦见和你青梅竹马的人是我，一起念课堂，放学，漫步田野，好像陪你度过了整个童年。”伊湛盈狡黠眨眼，细心捕捉她眼际躲闪与脸红，那个熟悉的小alpha像回来了。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她转而问。
　　“没有，尤其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会呢。”
　　温柔理清几缕金丝，撩开刘海露出额头，容颜五官像往常精致，只是气质增了些成熟沧桑。
　　“等你好些了，我们重归于好去度蜜月怎样？给自己放个假，你太累了。”乃冰俯身贴其耳边道。
　　伊湛盈换个姿势，枕臂弯软软趴着，半晌没听懂话语里什么意思。
　　“在想什么？”乃冰又问。
　　“你，是因为心疼我吗？”伊湛盈接着摇了摇头，如果仅因这样回心转意，像某种胁迫，“不希望你是出于任何勉强的意愿。”
　　她捂住半张脸笑出声，像释然也或遗憾，“我知道，我们一开始就不被所有人看好，包括我自己，只有你自信乐观的坚持，丰富了我整个世界，改变人生轨迹。”
　　“我不止心疼，更是生气。”
　　她这才移开手，展露泪眼朦胧的脸，“为什么有人不愿善待天使，故意摧残，而到最后他只是轻飘飘的……”
　　“天使…？”伊湛盈重复她的话，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居然这么好呢。
　　乃冰轻轻握住那手，迟疑后落吻，“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很美，像阳光一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伊湛盈仍是觉得云里雾里的，思忖着难道历经了两次惊险伤害，就能洗脱曾经的错，重归于好。归结到底，自己遇到糟糕事又不是她害的…
　　“是不是我爸妈跟你说了什么。”她怀疑是父母出面劝的。
　　“……”乃冰心想自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她怎么还在怀疑，从前那个自信劲儿呢？这和预想的不一样。
　　伊湛盈反抓她双手，诚挚解释，“我知道你很心疼我，关心我，只是自己还有些良心不安，虽然有在调节情绪控制……可是万一呢？”
　　“我相信你。”乃冰点头给予其鼓励。
　　“相信我？”
　　“嗯嗯，以后你不再是独自克服心魔，还有我，我不能再亲眼目睹你一个人挣扎。”
　　定要小心安藏、呵护，保全你臻美羽翼，不容他人践踏染指。如果没做到，她愿付出一切来补偿。
　　“你听见……”好家伙，就这么小会儿功夫又睡着了，饭也没吃。
　　走住院部花园散步，雏菊开得正好，馥郁芬芳，不时有家属扶着病人走过，轮椅里老者白发苍苍年近古稀。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等彼此都老了，也会想自己和盈盈会怎样，她身体那么差，应当是被推的那个吧。
　　面前落下一只鸽子，有人出现惊扰了它，抬眸一瞧，“小浅？”
　　乃冰认出极端憔悴不敢露脸的人，近半月以来，东窗事发生父入狱，她自己也陷入包庇罪行的指控，事业与精神受到极大震荡。
　　“我可以坐下吗？”她先询问，得到肯定才敢靠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了，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想要冲出来发泄，我不记得怎么演变成那样。”
　　“小浅，你该怎么办？”事到如今乃冰仍然担忧，她不愿完全配合治疗，身边也没有家人陪着，单靠她自己要想克服，比登天还难。
　　“你会彻底远离我吗……因为我害了她…”李浅溪揽抱自己，原本留的漂亮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躁郁焦虑者容易得抓挠症。
　　平心而论，从理性出发乃冰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站在个人立场不可能毫无芥蒂，她又不是圣母。
　　“我会帮助你接受治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四个字干净利落明明白白，她便知道自己是失去这份友谊了，起码不像以前，无间隙谈天说地。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她，羡慕她有爱自己的父母、妹妹，羡慕她总是被宠着，明明犯了错也得到所有人的优待。”
　　可是每个人出生的剧本没法挑。
　　“她却不知足，我感叹她把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感叹不公平，也会幻想如果我是她，定不会把局面搞得这么糟糕。”
　　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可我现在却觉得，如果反过来她是我，出生在我家那样的环境，也绝不会演变成我今天的样子。”李浅溪话锋一转忽显释然，她是在屡次目睹伊氏坚韧乐观后，不得不承认对方性格里耀眼的闪光点。
　　乐观、积极、豁达、坦率……
　　知错愿改善莫大焉，也从不拘泥于情感死胡同，她的性格比自己更能处理家庭关系。
　　“帮我对伊湛盈道歉，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李浅溪说完欲离开。
　　“你不想亲自跟她说？”乃冰立刻叫住她，对那背影道，“你既然都意识到自己性格里不坦率的弱点了，为什么还要我出面来帮你谈，怕什么呀？姓陆的，姓伊的会吃了你吗？”
　　李浅溪停驻片息，经历万般挣扎，心绪在逃避、倔强、犹疑间踌躇不定，最终也没回头，她这一去又要消失，哪晓重逢何年何月。
　　时候不早了，乃冰移步回病房，视野里小绮背对着，里面传出嬉笑声。原是两姐妹翻着绳花玩，伯母坐小桌前翻看佛经，一派其乐融融。
　　“冰子你来得正好，听说你决定原谅她了，那我们有很多事要办，我正在拟你们的协议书呢。”伊明绮招呼她。
　　“什么协议书？”
　　凑过去瞧，见那草稿洋洋洒洒写：
　　乃冰亲鉴，感谢你施予原谅，感恩最终回到我身边，我伊湛盈承诺，从20XX年11.31日起，期间如对他人有任何不忠暧昧行为，具体到一个眼神，一个触摸……
　　通篇看下来都是对盈盈的约束，提到后果和惩罚，细致到婚前财产全部归属。
　　“一定要这样偏袒我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乃冰果然不能接受，伊明绮拍了拍她肩膀，苦口婆心劝，“这是对你的保护，想想看，你们和好了谁处于弱势地位，你啊，当然要给你保护了。”
　　沉默间，伊湛盈收回视线，她观昨夜凋萎的海棠又艳丽了，回眸情态生，风姿窈窕。
　　“你就接受吧，这是最有保障的承诺，无论如何都会实现。”
　　乃冰倚她身边轻揽抱住，埋头蹭颈间，感受被温柔抚摸，“我愿意相信你，冷冰冰的协议效力，给我有失信任的感觉。”
　　“傻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晴空广阔无垠，雏菊争妍，鸟语花香，两人相依偎挨长椅坐下，偶有蝴蝶飞过，翩然惊鸿笑藏花丛中。最后她们也只是互道恩爱，恰如那年月下复写，昨天已经过去，明际留给期许，每刻当下都是节日。
　　“你知道那时我在想什么吗？”
　　回忆被劫匪审判时刻，最遗憾莫过于无能握紧她的手，无能最后再见面。伊湛盈眼中姹紫嫣红，如果深情会说谎，又是谁甘愿被蛊惑。
　　她只知前路依然盛大，两厢情愿纠缠下去，到底何处是句点，也许遥遥无期，也许地角天涯，为之澎拜都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受控啊，绝对受控，她经受些磨难我觉得是惨了点，但这人说实话，从现实来讲，几乎不可能完全洗得能充当正道之光，可能描写狠了，但我是把孩子当女儿看的，毕竟除了渣，有很多人性的优点，认真诠释描绘她每种特质、动机。甚至有种她值得(磨难)的感觉，因为，屡教不改，绚烂背后终是毁灭(也可能陷入虚无)。平行世界里真有这么个人的话，她自己肯定也明白，说白了只是选择…
　　[另外我开了个背德文学的坑，随缘写，总之就是背德，感兴趣请关注]
　　[罪与金丝雀]


第54章番外23
　　院子里停留只雀，人来人往惊鸷不动，有孩子发现喂了点面包屑，它便扑腾着飞走了。
　　“在想什么？”乃冰紧揽怀里人，轻手放那腹部，隔着棉衣布料能感受伤口丝丝泛热。
　　“因果报应，善恶有报这句话我不能苟同。”伊湛盈回想前阵子抄佛经的感悟，“恶人能得到报应当然很好，但向善一定可以换来福祉吗？如果这样的话，岂不也是功利的行为。”
　　“也许只是一个诱使人做好事的谎言。”
　　“试想有这样一种神，他有能力降福或施罪，但他每个动作都是偶然的，就像彩票一样，于是大家争先恐后行善烧香，争着抢着死了以后去天堂。”
　　“这样的趋利本身和恶同源，因为他期待的是抢走别人的福，让别人倒霉，来造福自己。”乃冰解释她的话。
　　“那你觉得，我是恶有恶报吗？”伊湛盈认真问她。
　　其人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谁降临给你的。”
　　她便愧疚羞赧，仰望笑道，“那你带我出去玩吧，偷偷的不告诉任何人。”
　　乃冰抬手遮住其灿烂眉眼，也太风情蕴藉了像繁星会说话，满是期待，“院方不允许呐，跑出去晕倒了怎么办，折腾不嫌麻烦啊？我回头怎么交代。”
　　话虽这么说，下秒立刻打脸出现在住院部外，双脚踏上人行道，身边即是公交车站，城市嘈杂人来人往，世界终于喧嚣起来，再不是花开花谢云卷云舒。
　　“哇，天好蓝啊~”伊湛盈紧紧牵住那手，感叹道。
　　“最近一直是晴天。”
　　“冰狗，我什么都没带喔，没钱也没手机，全靠你了。”
　　…
　　831路公交车从起始站绕南城整圈，终点在旅游街。为防意外乃冰准备了很多吃的，包里搁两瓶可乐，挑靠窗位置坐下。
　　“不舒服随时说，里面空气不流通，你有可能会呼吸不畅。”她把窗户打开一些。
　　“冰冰，你最讨厌我的时候，是不是想到就恶心？”伊湛盈观察她利落整洁的短发，眷往流连，自从那回遭某人剪成狗啃式发型后，小冰就没留过长发。
　　“恶心，膈应，非常陌生。”乃冰想了想，觉得她也并非不懂换位思考，到底是边界感低，现在是为了自己改变风格而已。
　　可是你也从未停止喜欢我。
　　伊湛盈沉迷她的矛盾感，精致脸孔像德与欲的战场，凭借理性战胜私欲，说放下立刻放下，要不是心疼了，指不定冰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扪心自问，伊某人自己做不到，她深知，如果角色调换，自己也许就是别人口里的“贱受”？
　　每到站点乘客蜂拥而进，很快挤得水泄不通，被乃冰护在臂弯与纷闹隔绝，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历经十几站下车，果然收到好几个院方电话，除了专机还有家属。乃冰给岳母打回去，“在我身边呢一切都好，她想出来走走……知道了。”
　　挂断电话无奈解释，“最多还能玩两小时，你擅自跑出来如果有突发状况，他们是不负责的。”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旅游街嬉闹繁荣，到处摆着民间好玩物事。兀自拥抱，街景沉默陪衬，有多久没感受过亲密，丰肌玉理触感，令她想起与之关联的果冻、云絮，随之而来风情肉糜。
　　视野模糊，记得那滴汗液如何从皮肤滑落，滚入红尘漩涡，再回首，女孩手里举着风车，稚嫩面孔尽显天真。
　　“妈妈，为什么这么大了，她们还非得抱着不放手呀，是不是很不自立。”小朋友好奇问家长。
　　“可能是得了不抱就会死的病。”
　　“还有这种病？”
　　乃冰回头看伊湛盈穿的病号服和拖鞋，难怪引人注目回头率超高，实在是格格不入。顺便在景区商店挑件普通套装，价格比平常贵了起码十倍。
　　共享单车悠然驶过街道，微风拂盼，银铃婉转，过红绿灯时回头打量，果然发现她在慌忙藏零食，嘴角还沾着奶沫。
　　“说好了只看不吃，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又让我失望。”乃冰只顾摇头，病人本来就不给吃生冷食物，不过是骑着车让她帮忙拿。
　　“…只是零食而已。”
　　“《而已》。”真是经典。
　　不时又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医院那边的，来电显示一瞧，母亲大人。
　　“喂？妈，怎么了呀，牙还疼吗？”上回母女俩联系，她老人家糖吃多了，嚷嚷着要拔牙镶金。
　　“好你个胆大的东西，我听小博那儿说过了，说你和盈盈离婚了是吗！”
　　不曾想出口即重锤出击，千瞒万瞒还是没躲过这一局。听其声音像春笋爆牙似的汹涌猛烈，愤怒可见一斑，还好当时瞒着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你亲爹妈，你眼里还有我们吗！到底怎么回事。”
　　乃冰瞅了眼身旁始作俑者，她也不敢说是别人有背德行为，估计照妈妈的脾气，得亲自买票过来痛骂伊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都过去了，就是吵架闹矛盾，激化了才那样。”
　　“有矛盾你得让我们知道，帮你拿主意，别什么事都往心里放，谁知道你想什么呢？要不是乃博说漏嘴，你还想瞒天过海了？真不懂事。”
　　确实这样很对不起父母，但本是出于保护的心态。
　　事后找景区绿荫处歇息，许多游客在这儿野营，晴空万里湛蓝无云，环境欣欣向荣。方巾摊开，包里带的巧克力、速食饼干、可乐饮料全部倒出来，旁边摆那份才吃了两口的甜食。
　　它像是明晃晃的耻辱，横亘在两人中间。
　　是谁偷吃，谁抱着侥幸、而已的想法，她心知肚明。
　　“我妈刚才问，什么时候能复婚。”她觉得这事有待商讨。
　　“等你准备好就行，我都可以。”伊湛盈语有信誓旦旦。
　　乃冰伸手拾起冰激淋，当她面缓慢吃掉，秉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一滴不剩，脑海深处无数头绪，盘根错节万缕千丝。
　　“等你恢复了才可以，太凉了对身体不好，听医生的话。”沉着冷静后，她只是语出叮嘱。
　　伊湛盈粲然释笑，因被细腻相待，凑过来倾身倒怀，撕开巧克力两人各分一半。甜蜜入口即化，荆棘刺破胸膛，笼中鸟向往云深不知处，也为她画地为牢，彼此便心照不宣，沉浸在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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