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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修的成长路之老婆孩子她都要/冰山道侣她其实超爱我
　　作者：没米下锅
　　标签：双女主，甜宠，天才，双洁，古代
　　文案：
　　双女主+双洁+甜宠+真的不是舔狗
　　漫不经心散修VS清冷天才大师姐
　　对于江凌月来说，散修法则第一条，遇到麻烦就跑。
　　但是看着中药神志不清的顾清漪，她好像挪不动脚，自己要是走了，那这位天之骄女就毁了。
　　看着眼前秘境传承打开，江凌月默默的后退两步，散修法则第二条，能苟着绝对不上前。
　　但是看着不顾自身安危独自进入秘境传承的顾清漪，她还是跟了上去。
　　顾清漪被人下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与散修江凌月春风一度。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怀孕，她第一次知道女修也能让女修怀孕。
　　她震惊，不知所措，在留与不留之间拉扯。
　　之后她发现，那个散修江凌月不管自己走到那，她都跟在自己身后，她以为对方是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直到她后来她才知道江凌月要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她俩的交集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后来，江凌月以燃烧神魂的代价救了自己和孩子，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腹中的孩子是她留给自己的唯一，她淡出宗门，一年后生了江凌月想要的女儿。
　　三年后她带着孩子去秘境，遇到一个一头银发加面具的神秘人。
　　两人相认没多久，孩子的不凡爆发，两人带着孩子寻找修真界断了的飞升路，以及解开两千前的断路之谜。


第1章 初遇
　　万瘴谷深处，终年不散的毒雾与参天古木的枝叶纠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江凌月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嵌进一株巨大蕨类植物的阴影里，空灵根的天赋让她与周围环境的灵气波动完美融合，悄无声息。
　　她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
　　斗法痕迹很明显，残留的灵力暴戾而混乱，显然结束不久。
　　空气中除了泥土腐殖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还萦绕着一丝……极其诡异甜腻的香气。
　　江凌月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运转起《共生诀》。
　　这功法虽让她在修炼初期吃尽苦头，却让她对灵气和各类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啧，看来有好东西被人抢先了？”她嘀咕，有点肉疼。作为一介散修，错过秘境里的任何一份机缘都足以让她扼腕半晌。
　　正当她准备悄悄退走，另寻他处时，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声，伴随着枝叶被压断的轻微响动，从不远处一个隐蔽的树洞里传了出来。
　　江凌月脚步一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散修生存的第一法则。尤其是这种明显透着不对劲的场面。
　　她果断转身，然而，那树洞里随之溢出的、越发浓郁的甜腻香气，以及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带着痛苦喘息般的低吟，像一根无形的线，绊住了她的脚步。
　　那声音……清冷，却因难以言喻的情动而嘶哑，有一种破碎惑人的魅力。
　　鬼使神差地，江凌月拨开了遮挡的藤蔓。
　　树洞不深，依稀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月白色的高阶法袍已然凌乱，沾染了泥污和几点刺目的血迹，裙摆被主人无意识的手抓挠得不成样子。
　　往日里一丝不苟绾起的青丝尽数散落，汗湿地贴在潮红的颊边与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江凌月的呼吸猛地一滞，即使此刻如此狼狈不堪，她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名震修仙界的冰山天才，顾清漪。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被誉为年轻一代楷模的大师姐，正紧紧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身体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
　　她那总是清冷如寒星、不容逼视的眼眸，此刻氤氲着迷离的水光，焦距涣散，在看到江凌月的瞬间，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理智和惊惶。
　　“滚……开……”她声音发颤，挤出两个字，试图维持往日的冰冷威严，却因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热而变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无助地呜咽。
　　江凌月心头巨震。她瞬间明白了那甜腻香气是什么——极乐合欢散，修仙界最烈性的媚毒之一，无药可解。
　　是谁？竟能用这种手段暗算到顾清漪头上？
　　不等她理清思绪，树洞里的顾清漪似乎已彻底被药性吞噬。
　　残存的理智崩断，她猛地探出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江凌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呃……”江凌月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拽得踉跄一步，跌入树洞之中。
　　浓郁甜香瞬间将她包裹，挣扎间，她对上顾清漪彻底迷失的眼眸，那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渴望。
　　“得罪了，大师姐。”
　　混乱中，江凌月的《共生诀》自行急速运转，试图化解侵入体内的异常气息，让她在意乱情迷之中勉强保留着一丝清明……
　　顾清漪有一瞬间的清明，“快走，”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江凌月倒是想走，但是看着眼前的顾清漪，她的脚步怎么也挪不动。
　　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留下中了药的顾清漪，要是再被心怀不轨的人看到，这位天之骄女就该毁了。
　　她在脑海中问道：“小白现在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神兽白泽；“没办法，她中的这种药只能通过那种方法，你懂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江凌月......
　　顾清漪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彻底被药控制，她抓住江凌月的手，总觉得这双手可以缓解自己的不适。
　　江凌月的手因所习功法，常年带着凉意，顾清漪一抓住江凌月的手，瞬间的凉意让她烦躁的热意得到了缓解。
　　江凌月想挣脱她的钳制，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顾清漪跟前一点用都没有。
　　顾清漪盯着江凌月的双唇，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吻上去，只要吻上去，一切就会解决。
　　江凌月感觉到唇上的柔软，心中一愣，她这是被人亲了，还是那个号称修仙界第一天才的顾清漪，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顾清漪加深了这个吻。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啃噬，顾清漪被药控制，她的亲吻不得章法，江凌月心中叹气，她手上用力，挥手间一张床出现在了树洞。
　　小白......
　　它算是开了眼，那时候江凌月收床时，自己还嘲笑她，现在到这张床上场的时候了。
　　“你去布置结界，”江凌月语气一顿，“不许偷看，要是被我发现你偷看，这个月的零嘴全没了。”
　　小白......
　　江凌月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是为了给人解毒，她也想在床上，而不是在地上。
　　看顾清漪的样子，两人都是第一次，她好像听闻，要是第一次体验不好的话，之后会有心理阴影。
　　幸好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有这么一张床，要不还真得以天为盖地为床了。
　　她运转共生诀，将顾清漪体内的迷药往自己身上吸，再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转换给顾清漪。
　　顾清漪双手扯着江凌月的衣服，却不得要法，她有些生气，一个挥手。
　　两人瞬间跟两条刚从水里跳出来的小鱼一样。
　　江凌月……
　　这大师姐也太猛了吧？
　　顾清漪不清醒，但她是清醒的，这种情况她还想保持那么一丢丢脸面。
　　好在她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储物戒里面什么都有。
　　她一边用转共生诀，还得拦着钻来钻去的顾清漪，她挥手从储物戒的角落里找了一个纱帐。
　　这样好歹能遮住一点，只希望明天这位大师姐别杀了自己才好。
　　她知道这种药的药效没那么容易解，她按住顾清漪，最后问了一句：“你可有心仪之人？”
　　顾清漪有一瞬间在共生诀的运转下恢复了清明，她摇头。
　　江凌月低语：“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顾清漪，招惹了我，希望之后你别后悔。”


第2章 补偿V嫖资
　　不知过了多久，树洞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渐渐平息。
　　江凌月率先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巨型妖兽碾过一般酸痛。
　　她看着身边昏睡过去的顾清漪，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冰冷尽褪，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柔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找了身衣服，又找了件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高阶法衣给顾清漪。
　　正犹豫着是该立刻跑路还是该说点什么，身旁的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眼睫微颤，似乎即将转醒。
　　江凌月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运转空灵根，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眼睛一闭，直接装睡，身体却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顾清漪悠悠转醒，身体的剧痛和陌生的酸软感率先传来，紧接着，昨夜那些破碎而火热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入脑海。
　　她猛地僵住，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一点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身边躺着的、似乎还在“熟睡”的江凌月。
　　轰——！
　　前所未有的羞愤、恐慌、以及道心剧烈的震荡瞬间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触电般弹开，指尖凝聚起凌厉的冰系灵力，下意识地就要朝着那个“玷污”了她的人斩去！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这桩荒唐的、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意外就能彻底掩埋！
　　冰寒的指尖悬在江凌月眉心一寸之处，剧烈颤抖着。
　　顾清漪呼吸急促，看着那张陌生的、带着几分英气的睡颜，这一击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是她……救了自己，昨晚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闪过，是自己主动的，她好像还问了自己。
　　剧烈的心理挣扎撕扯着她。最终，极致的羞愧和混乱占据了上风。
　　她猛地收手，像是碰到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踉跄着后退两步。
　　指尖颤抖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胡乱摸出一瓶极品疗伤丹，像是丢弃什么罪证一般，扔在江凌月身边。
　　随即，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人一眼，化作一道仓惶的流光，瞬间冲出了树洞，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身后有洪荒巨兽在追赶。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彻底消失，江凌月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一丝刚睡醒的样子。
　　她坐起身，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额头，捡起身边那瓶丹药，掂量了一下，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愧是第一宗门的天之骄女，出手真阔绰。”她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嫖资都给得这么大方。”
　　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她把玩着装着丹药的瓷瓶，上面刻着一个清隽的“漪”字，隐隐透着顾清漪的气息。
　　“麻烦啊……”江凌月叹了口气，将东西收起，望向顾清漪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小白小心翼翼的开口：“现在怎么办？你睡了天衍宗第一天才大师姐，之后会不会被追杀？”
　　江凌月……
　　她语气有些危险：“你偷看了？”
　　小白连连摇头，“没有，但是这种药就算我不看，也知道你们是怎么解的。”
　　江凌月一愣，小白能想到的事，下药之人肯定也能想到，那人会不会散发出什么对顾清漪不利的谣言。
　　小白见她不说话，有件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江凌月说，虽说几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江家祖上就有过。
　　但是以现在江凌月的状态说了也只是徒生烦恼。
　　一个月后，迷雾山，江凌月要了一间普通房，在小二鄙视的眼神中淡定的走了进去。
　　她自小在别人的冷眼中长大，这种眼神她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小白有些生气，“你明明有灵石，为什么要住最普通的？让那人嘲笑你。”
　　江凌月淡淡道：“就算我有灵石，也不想花在这上面，住的地方无非就是睡觉，我之前住过比这更差的。”小白不说话了。
　　江凌月最近打坐的时候最觉得体内的灵气跟之前不一样。
　　而且她好像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另一人的情绪。
　　她对共生诀不是太懂，现在修炼到了第二层，共生诀一共七层。
　　她将疑惑说给小白，小白心中一跳，不会吧？
　　她试探的开口：“你说的另一人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江凌月摇摇头，“说不好，很微弱，时有时无，但是我却莫名觉得亲切，就像现在，她好像指引着我来此。”
　　小白吓一跳，她在心中尖叫，不会吧，这么快，算算时间这也才刚一个月啊，而且就一次，那么低的几率也能中。
　　她上下打量着江凌月，真没看出来，这丫头比她老祖还厉害，一次就中，但是现在怎么办？
　　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她该怎么将江凌月引到天衍宗去。
　　她得近距离的看看顾清漪，现在先不要跟月月说，要不是她想的那样，到时候就很尴尬了。
　　小白：“月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江凌月摇头：“不知。”
　　小白……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让我们来此做什么？”
　　江凌月摇头。
　　小白……
　　“所以我们是做什么来的，你也不知吗？”
　　江凌月也很无奈，她确实是不知，那个声音只让她来，她思索，这地方到底有什么？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她现在还是得好好修炼。
　　她问小白：“以我现在的修炼进度，我什么时候能结丹？”
　　小白悻悻的笑了两声，“这个很难说，你还是先修炼吧！”
　　江凌月不说话了，她要是没看错，上次见顾清漪的时候，她好像是金丹了。
　　不到三十岁的金丹，这在修仙界凤毛麟角，反正近千年没有过。
　　江凌月心想自己也不赖，但是跟顾清漪比就有点不够看了。
　　三日后，江凌月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了，因为顾清漪来了。
　　看到顾清漪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好像离的更近了。
　　小白更是直接炸了，“这、这、这，”它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凌月看向它：“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她们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小白：“你可知我在顾清漪身上发现了什么？”
　　江凌月倒了杯茶：“我怎么知道，她不会金丹中期了吧？”
　　小白淡淡道：“不是，是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江凌月……


第3章 孩子 我的？
　　江凌月觉得自己最近修炼修的走火入魔了，要不然她怎么幻听了。
　　她闭眼，还是好好修炼，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自己修炼。
　　小白就在那看着她变脸，过了一会，江凌月睁开眼：“你刚才说话了吗？”
　　小白……
　　这不会傻了吧？没听说这功法还有后遗症啊！
　　江凌月见小白没说话，在心中嘲笑自己，自己在想什么？
　　她从小到大就跟霉运附身一样，不能因为跟顾清漪有了肌肤之亲，就产生幻觉。
　　小白觉得江凌月不对劲，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她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小白有些鄙视的看向江凌月，“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算我眼瞎，以为江家终于有一个能担大任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负心汉，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不屑与你为伍。”
　　江凌月……
　　“我什么时候成负心汉了，我负谁了？”
　　小白气的大骂：“你还不承认，你睡了顾清漪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嫌丢人。”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我的？”江凌月的声音破音了。
　　小白吓的躲远了些，“你干嘛？刚才我不都跟你说了，顾清漪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江凌月团团转，“这怎么会，我还有这能力？你不会弄错了吧？”
　　小白不高兴了：“你可以怀疑你自己，但是你不能怀疑我。”
　　“还有，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江家族上不就有过吗？”
　　江凌月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她就是冷静不下来，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心。
　　她问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找顾清漪，她知道吗？”
　　小白摇头：“应该是不知道，更何况你们那什么的时候，你是女的，她肯定想不到会怀孕。”
　　江凌月想想也是，自己不也想不到吗？那现在怎么办？
　　她要上前跟顾清漪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顾清漪还不得一剑劈了她。
　　“小白，你说，养小孩需要很多灵石吗？我现在的灵石也不知道够不够。”
　　“还有，我听人说，怀孕的人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要不要去天衍宗做个杂役弟子，这样好近距离的照顾她。”
　　江凌月兴奋的走来走去：“不然我去天衍宗求亲，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照顾顾清漪了。”
　　“你脑子进水了，就你，一个散修，修为也没有顾清漪高，你拿什么去求亲。”小白有些无语。
　　江凌月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散修，修为也没有多高，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去求娶修仙界第一天才顾清漪。
　　她耷拉着头，片刻后有些迷茫的抬头：“可是，那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现在这样，连这些都不配有吗？”
　　小白有些不忍，“这就是修仙界，你比我应该更懂这个世界的残酷。”
　　“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你的灵根是极品空灵根，只不过是修炼的太晚了。”
　　江凌月低声呢喃：“我要怎么做才能尽快结丹？”
　　小白怒道：“你疯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可知从筑基到金丹，这是一个多大的跨度，有的人一生都结不了丹。”
　　江凌月觉得有股气在自己体内乱窜，她勉强稳住心神，“你也说了，她现在已经有身孕了，几个月后就算她再迟钝也该发现了。”
　　“到时候她要是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办，或者是让天衍宗的人知道她未婚有孕，让她嫁给别人又怎么办？”
　　江凌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体内的那股气她快压不住了。
　　小白察觉到不对劲，幻化成人形，她伸出双手按在江凌月脉搏上，手一放上去她就一愣。
　　月月体内怎么有两股灵力，她试图去压，却被弹开。
　　小白有些肉疼的拿出灵晶髓，放到江凌月嘴中：“你现在试着让两股灵力融合。”
　　江凌月运转共生诀，刚才相撞的灵力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的修为有了进展，待灵力稳住后她睁开眼。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清明：“你可知天衍宗来此地是何目的？”
　　小白摇头：“不知，我感受到空气的波动，此地应该会有大能的秘境出世。”
　　江凌月：“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只是顾清漪的身体没事吗？”
　　小白叹气：“你不用担心，你们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怀孕也一样，你们祖上那位，怀孕两年才生。”
　　江凌月眼睛一亮：“那要是这样，我从现在开始努力，是不是就有可能在在孩子出生之前结丹。”
　　小白不想太打击她：“那你现在开始好好加油，等这个秘境出了，说不定里面还真有你的机缘。”
　　顾清漪不知道因为她与她肚子里的孩子，之后的江凌月拼到什么程度。
　　天衍宗是天下第一大宗，顾清漪作为大师姐，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处理。
　　客栈内苏玲微有些不满的开口：“这什么鬼地方，还有住的这是什么地方，是人住的吗？”
　　其余人不说话，顾清漪淡淡道；“你要不喜欢大可以回去。”
　　苏玲微有些生气，但是看着顾清漪，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暗自在心中想着，怎么报仇。
　　“我想这次来肯定能见到你，还真是你带队，”苏慕瑶人未到声先到。
　　顾清漪起身，天衍宗的人一同站了起来，“你们也来了。”
　　顾清漪一贯的话少，苏幕瑶不在意顾清漪的态度，这样的顾清漪她都已经习惯了。
　　苏玲微打招呼：“苏师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苏幕瑶只是点头并未说话，远处的江凌月有些黯然，刚才那个人她认识。
　　百草丹阁的苏幕瑶，百草丹阁年轻一代第一人，跟顾清漪是知交好友。
　　随后到的人都是五大宗门年轻一代翘楚，江凌月觉得自己离她们好远。
　　就算她现在不是五灵根废材，觉醒了血脉，但是跟这些自小培养的嫡传弟子比，自己什么都不是。
　　顾清漪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难受，这种情绪让她很不解。
　　苏幕瑶见她有些不对：“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顾清漪摇头：“没事。”她确实不懂刚才的难受从何而来。


第4章 我女儿与我娘子来救我了
　　夜露凝在窗棂，江凌月盘膝而坐的身影映在光晕里，指尖灵力刚要汇入丹田，却猛地顿住。
　　白日里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识海，那场景像根细刺，挑开了深埋的旧事。
　　她想起幼时蜷在破屋的角落，冻得发颤时只能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听门外的弟子说着今日的宴席。
　　看着众星拱月被人围着的姐姐，自己过的还不如他们养的灵宠。
　　想起第一次握剑时掌心磨出血泡，却连块像样的伤药都没有。
　　喉头忽然发紧，灵力在经脉里乱撞，她慌忙凝神。
　　打坐的姿势渐渐不稳，原本澄澈的眼底漫上几分涩意，她咬着唇将杂念往下压。
　　可旧年的窘迫与白日见的光鲜反复拉扯，竟让丹田内的灵力生生滞涩了半分，连带着道心都晃了晃，指尖的光晕都跟着暗了下去。
　　小白察觉到了江凌月的不对劲，一直喊着江凌月，江凌月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她被困在心魔里。
　　脑海中闪过她不愿想起的过往，一面是小小的孩童被人拳打脚踢，另一面是被父母万千宠爱的姐姐。
　　另一边，打坐的顾清漪睁开双眼，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她顺从心底的声音跟着声音往客栈走去，这个时辰到处静悄悄的。
　　小白快急死了，再不喊醒，江凌月会走火入魔的，但是强行打断修炼也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察觉到外面有动静，小白眼神一凛，没有感受到恶意，而且好像是顾清漪，她怎么来了？
　　顾清漪有些不解，怎么到这后，心里的声音一直催着她，她将手放在门上，那道听不到的声音好像在催着她打开门。
　　顾清漪将手放下，转身就走，那感觉又来了，就像小孩在哭。
　　她觉得自己魔怔了，大半夜的不修炼，跑这来做什么？
　　她想走，却发现腿好像跟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走不动。
　　她能感觉到，那股意识没有恶意，相反自己还觉得很亲切。
　　她有些无奈，走到门口，直接将门推开，门推开后她一愣，这是什么人，连界结都没布。
　　当她看到屋里的江凌月时浑身一僵，竟然是她，她怎么在这？她是来找自己的，她要做什么？
　　一时间她脑海中闪过诸多想法，她打量着江凌月，在杀与不杀间挣扎。
　　那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真的拒绝不了那个声音，虽然到现在为止自己连声音都没有听到。
　　看着就要走火入魔的江凌月，她腹中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暖意，竟与屋内江凌月身上紊乱的灵气隐隐相吸。
　　顾清漪的手刚放到江凌月身上，腹中那股暖意忽然更甚，顺着她的掌心往外涌。
　　竟自发凝成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触向江凌月紊乱的气息。
　　“你……”顾清漪话没说完，就见江凌月原本抗拒的灵力，在触及这缕暖意时，竟奇异地软了几分。
　　她没懂这莫名的联结，只攥紧手心，顺着那股暖意继续输送灵力：“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别硬撑！”
　　话音落时，灵力似有感应，又轻轻推了她一下，顾清漪的灵力顿时更稳，像一层软壳裹住江凌月乱撞的气息。
　　江凌月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望着自己跟前的顾清漪，喉间的腥甜竟淡了些。
　　江凌月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暖意，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吗？
　　小白松了口气：“要不是顾清漪来，你这都走火入魔了。”
　　江凌月没理她，等气息稳了后，她开口：“谢谢道友。”
　　顾清漪见她没事，淡淡的点了点头，起身打算走。
　　江凌月拉住她的手，顾清漪死死的盯着江凌月的手，江凌月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顾清漪有些生气，她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自己对江凌月一点防备都没有。
　　在修仙界，这样没有防备心，被一个不是很熟的人抓住手，那离死不远了。
　　她冷冷的看了眼江凌月：“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以后离我远点，要再让我见到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江凌月看着她走远，“小白你说她至于吗？我不就抓了一下她的手吗？至于这么威胁我？”
　　小白不说话。
　　顾清漪回到屋里后还有些后怕，江凌月身上到底有什么？
　　如果今日江凌月真的心怀不轨，那自己对她的不设防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她平时可不会对人这么没有防备，那是什么导致自己对江凌月一点防备都没有的。
　　她又想到了那股说不清的力量，不会是上次跟江凌月那什么的时候，她在自己身上做什么了吧？
　　她觉得自己应该问问苏幕瑶，她应该会知道些。
　　这次她带着天衍宗的人来此次，是因为此地有大能陨落之前的洞府秘境要出世。
　　500年时间快到了，到时候一旦界结弱化，魔界肯定会趁机入侵。
　　虽说五大宗现在都各自有自个的小心思，但是对于对抗魔界，还是一致对外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来的都是嫡传弟子，不管最后是谁接受传承，都会是将来对抗魔界的主力。
　　她们都是因为这个来的，那么江凌月是因为什么？
　　自己不杀江凌月除了不想有因果，最主要的是那股意识不让自己这么做，就很离谱。
　　江凌月在顾清漪走后也没有心思打坐了，她忍不住问小白：“刚才那股暖意是我女儿的吗？”
　　小白翻个白眼：“对，是你女儿的，她带着她娘来救你了。”
　　江凌月很开心，“这有女儿就是好，等她出生了，我一定要给她买好多好多的好东西。”
　　“别人有的她一定得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让她有。”
　　“小白，你说，我要不要去接任务，多攒点灵石。”
　　“算了，我还是去找些平时不好找的药材，我不能光顾女儿，还得给我娘子找些好东西。”
　　小白的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要点脸行吗？人家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还你娘子。”
　　江凌月：“她都来救我了，成为我娘子那是早晚的事。”
　　“不过我现在的修为确实有点低，好像配不上她，我还得赶紧将修为提上去。”
　　“对了，上次我给你的灵石还给我，我要攒着给我娘子和女儿买东西。”
　　小白怒了：“你个死抠，想要灵石自己挣去，一天到晚的对我抠抠搜搜的，对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你娘子的人倒是大方。”
　　江凌月……


第5章 看，那是我娘子
　　看着江凌月不眠不休的修炼，小白忍不住说道：“你好歹休息一下，你这样一直打坐也不行啊。”
　　江凌月摇头：“我得快点，争取早日结丹，我可不想等我孩子都出生了，我还是筑基。”
　　“这样她们多没有面子，我好不容易有家人了，我不想失去。”
　　小白叹气，“你这样不行，往后你渡劫会过不了心魔。”
　　江凌月不甚在意，“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我听闻此次之前隐退的人都有重新出山的。”
　　“这到底是哪位大能的洞府遗址，五大宗门也来了，还有各大世家。”
　　小白神情有些凝重：“500年时间快到了，他们都是来接收传承的，就是不知这次会是哪家。”
　　江凌月嗤笑：“哪家都跟我们这些散修没有关系，散修每次都还没进去，就被扼杀在门口。”
　　江凌月对世家没有好感，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小白：“那你一会去不去，你看到你娘子身边的人了吗？”
　　江凌月不语，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到，那小子就差把眼睛挂在顾清漪身上了。
　　她忍不住说道：“你看他长得那样，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听说修为还不到金丹，就这么一货色，还好意思跟在顾清漪后面。”
　　小白想说，你修为还不如人家，你是怎么好意思喊顾清漪娘子的。
　　但是她怕说完江凌月恼羞成怒，不给她零食吃。
　　萧烬阳感觉到有人死死的盯着自己，他本来是不打算理的，但是那眼神像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他没忍住，转头去看，是个他不认识的，好像是散修，但是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就算自己长得英武不凡，有很多的女修喜欢他，但是他都会拒绝的，他看了一眼顾清漪 ，他只喜欢顾仙子。
　　顾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江凌月，江凌月见顾清漪看过来，想跟她打招呼。
　　只见对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后，将头转了回去。
　　江凌月……
　　“小白，你说刚才她是什么意思？”
　　小白觉得江凌月自从遇到顾清漪后就有点傻了。
　　江凌月觉得很大可能是自己现在的修为配不上顾清漪。
　　小白不用看她都知道她在脑补什么，它没忍住开口：“你跟顾清漪一共就见了两面。”
　　江凌月点头：“你说的对，我得多跟她接触。”
　　小白：“我的意思是，她现在心中压根就不会有你，懂了吗？”
　　江凌月有些失落，“所以，还是不会有人喜欢我是吗？”
　　小白……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孩子。”
　　江凌月抬头：“你说的对，比起她身边的那个，我比他好太多了，没理由顾清漪去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小白……
　　江凌月又何尝不知道小白说的这些，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争取一下。
　　那次在秘境，顾清漪与小白都以为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
　　江凌月呢喃：“顾清漪，终于见到你了，你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我，我已经快追上你了。”
　　地底突然传来一阵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原本平静的天幕骤然裂开道口子，金芒如潮水般涌下。
　　无数古老符文在光中旋转交织，很快凝出朱红门扉的模样，门楣上“玄真”二字隐在光晕里，泛着陈旧却厚重的灵光。
　　门扉缓缓推开，里面隐约能看见琼楼玉宇的虚影，灵雾裹着千年灵气漫出来，拂过地面时，枯黄的草叶竟瞬间冒出嫩绿新芽。
　　符文转动的轻鸣声里，整座秘境的轮廓彻底清晰，在金芒笼罩下，透着股尘封已久的神秘。
　　人群开始躁动，各大宗门与世家开始组织门下弟子。
　　散修自发的聚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等着秘境现世。
　　顾清漪作为此次的带队，她的责任除了秘境传承，就是尽可能的将人都活着带回去。
　　五大宗门的人聚在一起，这次来的基本都是嫡传弟子，他们知道此次是为了什么。
　　顾清漪率先开口：“近年来，我们与世家还有散修矛盾颇多。”
　　“一会到了秘境，尽可能的不要分开，此次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
　　苏幕瑶接话：“我们都明白，只怕那些人不这么想，就怕到秘境了他们会先动手。”
　　顾清漪目光一冷，“如果真有不识相的，直接动手。”
　　江凌月眼中的顾清漪现在就是闪闪发光的，她没忍住对小白说：“看，那是我娘子。”
　　小白……
　　“你还是想想一会怎么从秘境中活着出来吧！”
　　江凌月淡淡道：“你第一天认识我，我还未见到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舍得死在这。”
　　等整个府邸都显现出来后，大家都没有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做第一个进去的人。
　　虽说第一个进去的也许有可能会碰到好东西，但是死的机会比得到好东西的机会还要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五大宗上面，江凌月冷笑，这就是世家。
　　顾清漪开口：“我先进，记住我说的，就算我们平时有什么口角，有争执，那都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事。”
　　其余人不说话了，比起顾清漪他们好像没有那么无私。
　　顾清漪看向墨玄宸：“我不在你就是大师兄，护好师弟师妹。”
　　苏幕瑶：“我与你一起，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顾清漪摇头，江凌月慢慢往前挪，在顾清漪踏入秘境的时候她跟着走了进去。
　　众人只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跟着顾清漪进去了，苏幕瑶开口：“刚才是有人跟着清漪吗？”
　　没有人开口，都在等着里面的动静，天衍宗的人很紧张，那是他们的大师姐，这代的第一人，如果，剩下的他们不敢想。
　　苏玲微对顾清漪这种行为是不屑的，就是一个傻子，这种事她充什么大头。
　　别人喊她两声大师姐，叫她两句修仙界第一人就昏头了。
　　五大宗门，又不是只有天衍宗，没看到别人都不动吗。
　　顾清漪一踏进秘境就觉得不对，一点灵力都用不了，修为被压到了炼气。
　　看着眼前的金丹期妖兽，自己的修为要是没压还能打，现在一个炼气打金丹，怎么打？


第6章 秘境
　　不等她多想，裂地熊巨大的熊掌已随着万钧之力拍下，风声呼啸。
　　顾清漪不退反进，炼气期微薄的灵力被她运转到极致，踏雪无痕的身法灵动，险之又险地贴着熊掌边缘滑开。
　　“轰！”地面炸裂，碎石溅在她护体灵光上。
　　她指尖连弹，并非攻击符箓，而是数张“缠藤符”与“迷雾符”。
　　低级符箓效果有限，但时机刁钻，翠绿藤蔓瞬间破土，勉强缠住裂地熊的双足片刻，同时浓雾弥漫，稍稍阻碍了它的视线。
　　“吼！”裂地熊怒吼，土黄色灵光爆闪，轻易崩碎藤蔓，但这一瞬的干扰已经足够。
　　顾清漪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在裂地熊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闪避。
　　她每一次移动都仿佛预判了妖兽的攻击轨迹，虽惊险万分，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伤。
　　然而，炼气期的灵力储备和身体强度终究是硬伤。
　　几次极限闪避后，她气息已开始紊乱，速度稍慢半拍，被一道突兀刺出的地刺擦过手臂，鲜时染红了衣袖，身形也是一个趔趄。
　　裂地熊抓住机会，独眼中凶光毕露，蓄势已久的巨掌再次笼罩而下，这一次，气息将她完全锁定，避无可避！
　　“左侧三步，攻其旧伤眼窝！”
　　江凌月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快步切入战场，扬手撒出一把赤红色粉末。
　　“嗤啦！”粉末触及裂地熊面部，尤其是它那只带有旧疤的左眼，立刻发出灼烧之声，伴随着一股刺鼻气味。
　　是“赤蝎粉”！虽不致命，但强烈的刺痛与干扰瞬间让裂地熊的动作变形，拍下的巨掌偏离了方向。
　　顾清漪与她目光一触，瞬间明了。无需多言，她强提一口气，不顾手臂伤痛，身形如电向左横移三步，恰好避开裂地熊因受扰而挥空的利爪。
　　而江凌月在撒出赤蝎粉的瞬间，已矮身翻滚，险险从裂地熊胯下穿过，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匕狠狠划向其相对脆弱的脚踝关节！
　　“嗷！”脚踝受创，裂地熊庞大的身躯失衡，向前踉跄，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受伤的左眼，正好暴露在顾清漪的攻击范围内。
　　时机稍纵即逝，顾清漪将所有的灵力孤注一掷，灌注于一直扣在手中的那枚三阶“金针符”。
　　符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快得超越视觉，精准无比地射入裂地熊左眼那道旧伤之中，直贯脑髓！
　　裂地熊发出濒死的惨嚎，疯狂挣扎。
　　“退！”江凌月低喝，同时甩出几张爆裂符在裂地熊面前炸开，干扰其最后的反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后急退，裂地熊摇摇晃晃，最终轰然倒地，地面为之一震。
　　顾清漪微微喘息，江凌月快走两步，走到她跟前，“你受伤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得快些走。”
　　顾清漪不语，她打量着江凌月：“你怎能会在这？你跟着我？”
　　江凌月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她先问的是这个：“这秘境大家都可以进，怎么能说是我跟着你。”
　　顾清漪认真的看向她：“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相助。”
　　江凌月笑了笑：“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这些嫡系天才，谁手中没有保命的东西。
　　看着四处打量的顾清漪，她忍不住问：“你还不走？”
　　顾清漪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她：“你想跟着我？”
　　江凌月老实的点头：“跟着你比我自己摸索要强很多。”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是散修，散修可没有那么好混，一不小心就会死在秘境里面。”
　　顾清漪就算再不想跟她有交集，也不能在人家刚救完自己后就过河拆桥。
　　“我可以在这秘境中护着你，但是你该知道，修仙界想要成长还得靠自己。”
　　江凌月心中一暖，“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两人开始往深处走，江凌月自动走在前面，顾清漪打量着四周的同时，也一直在打量着江凌月。
　　她同意跟江凌月一起是想弄懂她身上发生的怪异之处。
　　她不想承认，但是江凌月出现的那一刻，自己腹中好像有什么不同。
　　这感觉让她很难受，不是说讨厌，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该弄清楚。
　　江凌月走在前面，你问她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呵呵，没有筑基的修为咋飞。
　　她注视着四周，在脑海中跟小白说话，“小白，你看到了吧？我娘子让我跟她一起。”
　　“你说她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说完不等小白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肯定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让我跟她一起。”
　　“我跟你说，她这个人看着好相处，其实心里可有距离感了，要不是她认同的人，她不会同意一起走的。”
　　“你说，她腹中的孩子能感受到她另一个娘亲，也就是我吗？”
　　江凌月后知后觉的发现，小白一直好像没理她，她叹口气：“我知道你羡慕，你放心，就算是我有了娘子与孩子，你也是我的家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不要你的，虽然你吃的有点多，还老打击我，但是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毕竟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娘子有孩子了，真希望早日见到我女儿。”
　　小白：“你快闭嘴吧，我觉得前面不对劲。”
　　江凌月瞬间进入备战状态，她无意识的将顾清漪护在身后。
　　顾清漪一愣，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她有些不太懂江凌月。
　　两人虽说现在是队友，但江凌月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并且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看着前面不远处显出来的府邸，两人一愣，江凌月：“这是？”
　　顾清漪压下心底的诧异，“这是前辈的府邸，我以为还要走很久才能到。”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并且除了一开始，之后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
　　江凌月不解：“这不应该吧，哪次府邸显世，不得地动山摇，这次这么简单？”
　　“剩下的人现在这个时候，要不是还没有进来，要不就是刚进来，而我们就已经到府邸了？”
　　顾清漪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在她们眼前，由不得她们不信。
　　江凌月看了眼顾清漪，“你要是不在意的话，我先进去。”


第7章 府邸
　　顾清漪看着眼前得府邸，这里面的传承，只能是五大宗的，要是其他时候，大家各凭本事。
　　但是这次，一定得是五大宗，她看向江凌月，不知她刚才的话是何意。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
　　顾清漪摇头：“我与你一起，我想跟你说件事。”
　　江凌月点头：“你说。”
　　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会要是有传承，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争，你之前救了我，我不想对你出手。”
　　江凌月点头：“好，还要有传承，我不跟你争，要是有人跟你抢，我也护着。”
　　顾清漪一愣，这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倒显得自己有些欺负人了。
　　“之后你要是有需要，可以上天衍宗找我，我应你三件事。”
　　江凌月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自己从未想过跟顾清漪争，但是现在有顾清漪的三个条件，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看着顾清漪的腹部，她想说，我可不可以摸摸，但也只是想想。
　　她敢保证，只要自己说了，顾清漪能剁了自己。
　　小白在她脑中嘲笑：“你这还真是大方，这么好的机会，说给就给了。”
　　江凌月怼她：“你不懂，我娘子只对我这样，要是别人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她这是信任我。”
　　小白……
　　这个傻子怕是个恋爱脑吧，这都能被她圆回去。
　　两人走到门口，府邸的门缓缓打开，顾清漪走在前面，江凌月跟在她身后，她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预想中的机关、阵法并未触发。府邸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惊。
　　巨大的厅堂里，只有尘埃从破漏屋顶透进的几缕光线，地面积着厚厚的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想象中仙人遗泽的珠光宝气，没有丹药瓶罐，甚至连一张桌椅、一幅壁画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
　　“看来，早已被人洗劫一空。”江凌月微微蹙眉，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或隐藏的物件。
　　“去左边那面墙，”小白的话说完，江凌月就往左边去。
　　她自己走还不忘招呼顾清漪：“顾清漪你来这边，我觉得这边有些奇怪。”
　　小白……
　　顾清漪走到她跟前，“你发现了什么？”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示意顾清漪将手放上去，顾清漪有些警惕，自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
　　江凌月是怎么发现的，不是她自负，这是事实，除非江凌月身上有什么宝物。
　　在她思索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那感觉也催促着她，她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墙上。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顾清漪以为判断失误，准备撤回手掌时——
　　嗡！
　　她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金丹，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丹气，顺着经脉流入掌心，渡入石壁之中。
　　下一刻，以她的掌心为中心，墙壁内部仿佛有沉睡的符文被瞬间点亮！
　　一道道柔和却玄奥的银白色纹路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面墙壁！
　　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人完全笼罩。
　　“凝神！”江凌月一把抓住顾清漪的另一只手臂。
　　顾清漪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墙壁传来，眼前银光爆闪，瞬间吞噬了一切感知。
　　身体仿佛被投入激流，一阵天旋地转，空间似乎在扭曲、折叠。
　　短暂的失重和晕眩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银光渐散。
　　两人定睛看去，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空旷死寂的大厅，而是一间雅致、静谧的石室。
　　石室不大，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灵气，比秘境之外还要浓郁数倍，只是吸入一口，便觉浑身舒坦，连被压制的修为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石室中央，是一座小小的白玉莲台，莲台上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枚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玉简。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古朴盒子以及一柄古剑。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之地？”顾清漪看着眼前的景象，难掩震撼。
　　她有些探究的目光看向江凌月，她是如何得知的，要不是江凌月，她们恐怕真要与此地失之交臂了。
　　江凌月的目光扫过三样物品，最后落在那枚霞光流转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恢复冷静：“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不过要小心，传承之地往往伴随的是最后考验。”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期待。她们调整气息，一步步走向那中央的白玉莲台。
　　两人相视点头，同时伸出手，顾清漪探向那柄龙纹剑，江凌月则触碰向那枚霞光流转的玉简。
　　就在她们的指尖触及目标的刹那，异变再生！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整个石室，包括莲台和另外几件物品，竟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起来，随即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这是……”顾清漪惊觉，她触碰剑的手指仿佛按在了空处，那柄剑在她眼前如同流沙般消散。
　　江凌月那边亦是如此，玉简与盒子无声无息地化为点点莹光。
　　紧接着，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符文碎片，如同亿万柄微缩的剑影。
　　在她们周围盘旋、呼啸，发出铮铮剑鸣！整个空间充满了凌厉无匹的剑意，刺得人肌肤生疼，灵魂颤栗。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她们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的虚空，脚下是巨大的剑纹阵图。
　　前方，无数剑影汇聚，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由纯粹剑意构成的身影。
　　身影傲然挺立，虽看不清面容，却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可斩裂天地的神剑。
　　“后来者……”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贯穿两人的识海。这声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与孤独。
　　“吾名‘寂灭’，一生求索剑之极境。”剑意身影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剑压。
　　“此间无他，唯吾之剑道传承。得之，承吾之剑心，亦需担吾未尽之责。”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剑道真意已然降临。
　　那并非具体的剑招剑诀，而是一种对“剑”之本源的深刻理解。
　　是斩断虚妄的意志，是劈开前路的决心，是“一剑生，一剑灭”的极致感悟。这感悟如同狂潮，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第8章 传承
　　顾清漪浑身剧震，她主修剑道，对此感受尤为深刻，只觉得以往修炼中遇到的无数瓶颈关卡。
　　在这股真意面前竟有松动的迹象，体内被压制的灵力都仿佛受到牵引，蠢蠢欲动，化为无形的锋铓。
　　她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极度渴望的光芒，这对她而言，是通往无上剑道的钥匙！
　　江凌月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剑道真意的浩瀚与强大，她修的比较杂，什么都修，剑，她虽然没有，但是也修过皮毛。
　　剑意身影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承唯一，汝二人，谁承吾剑？”
　　压力骤然降临，选择摆在了面前。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凌月，虽然她在外面对江凌月说过，要是真遇上传承，希望她能相让。
　　这传承她虽然很想要，但人性复杂，要是江凌月想争，自己也无能无力。
　　江凌月声音平静而坚定，对着那剑意身影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道途已定，所学斑杂，恐难承此纯粹剑心，辜负前辈传承。”
　　“晚辈之伴，顾清漪，乃剑道天才，心性坚纯，是承此剑道的不二人选。请前辈明鉴。”
　　她竟主动放弃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或不舍，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顾清漪的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这可是上古大能的剑道传承！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她竟然……就这样让给了自己？
　　剑意身影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意志似乎仔细“打量”了一下江凌月，又“看”向顾清漪，在顾清漪的腹部微微一顿。
　　“善。”最终，它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剑道真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朝着顾清漪奔涌而去！
　　无数剑影符文没入她的眉心识海，那柄之前消散的龙纹剑虚影在她丹田处缓缓凝聚，与她产生了玄妙的联系。
　　庞大的信息流和剑意冲刷让顾清漪瞬间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全力接受传承。
　　江凌月静静地看着，脸上无喜无悲。她走到一旁，默默为其护法。
　　目光扫过这片即将消散的传承空间，心中想的却是那古朴盒子和玉简消散前。
　　似乎有一缕极其隐晦的、关于某种炼体秘术的碎片信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
　　对她而言，那或许才是更实际的收获。
　　小白在心中忍不住吐槽，这江凌月跟她祖上那位真的是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剑意虚影彻底消散，周围的虚空景象也如潮水般退去。两人重新回到了那座空旷破败的府邸大厅。
　　顾清漪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而锋锐。
　　她看向江凌月，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动容，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探究。
　　江凌月见她接收完传承，走向她，“我们还得快点走，一会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接收了传承，还不知出什么乱子。”
　　“你刚接收完传承，还需要稳固一下，那些世家的嘴脸你比我更清楚。”
　　顾清漪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说的也是真的，现在她们得修为都被压，要是别人以多欺少，自己还真不一定打的过。
　　两人从大厅离开后没多久，五大宗与世家，还有散修都来到了大厅。
　　小白在脑海中一直吐槽：“你这恋爱脑没救了，你家族上那位都没有你这么夸张。”
　　“人家顾清漪什么都没有说，你就巴巴的什么都赶上去，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江凌月不理它，她觉得小白肯定是嫉妒了，嫉妒自己有娘子。
　　她暗戳戳的走到顾清漪跟前，“顾清漪你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
　　顾清漪觉得江凌月有些奇怪，别人喊她都是顾师姐，大师姐，或者是顾道友，只有江凌月喊自己顾清漪。
　　江凌月见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你怎么了？”
　　顾清漪收神后摇头：“我没事，我们往前走，其他人好像到了。”
　　江凌月神情一禀，“我们快走，那些人做别的不行，找人比灵犬都强。”
　　顾清漪……
　　两人往前走，江凌月在脑海中问小白：“有什么地方是适合我们的吗？不要让别人找到我们。”
　　小宝白不理她，江凌月哄它，“你要是能给我们找到地方，我储物袋中的东西你随便挑。”
　　小白想不理她，但是江凌月这个人抠的很，“你自己说的，前面不远处，蔓藤的地方，你们去哪里。”
　　江凌月快走两步，“顾清漪我们去那边，你跟我来。”
　　顾清漪有些好奇她要做什么，她的理智让她防备着江凌月，但是那个奇怪的声音让她信任江凌月。
　　顾清漪打量着眼前的蔓藤，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江凌月也有些好奇，她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对这蔓藤挥了一下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入到了一个空间。
　　下落的时候江凌月下意识的护着顾清漪，顾清漪有些愣，这还是除了师父第一次有人护着自己。
　　看着眼前的宫殿，顾清漪问出心中的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江凌月摇头，“不知，看着感觉有点奇怪，感觉跟凡间的皇宫一样。”
　　顾清漪……
　　还真是皇宫，修仙界怎么会有人建凡间的皇宫，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江凌月也想不通：“不管了，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你巩固修为，我给你护法。”
　　这秘境太奇怪了，还是早些将修为巩固，早日离开。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顾清漪坐下开始巩固修为，江凌月在一旁为她护法。
　　看着打坐的顾清漪，江凌月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去看她的腹部。
　　小白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这样别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
　　江凌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看我娘子，又不是看他们。
　　小白：“你快闭嘴吧！你娘子，你娘子，人家认你吗？你敢当着顾清漪的面叫吗？”
　　江凌月……
　　她不敢，她要敢喊，顾清漪就敢劈了她，唉，任重而道远。
　　不过她看向顾清漪的腹部，她家女儿应该是认她的吧？
　　这时顾清漪的腹部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


第9章 先祖故人
　　顾清漪觉得自己丹田内，那柄由寂灭剑尊传承凝聚的龙纹剑虚影正静静悬浮。
　　她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宗门心法，尽管修为被压制在炼气期，但体内那源自寂灭剑尊的剑道真意却不受束缚。
　　她引导着炼气期的微薄灵力，小心翼翼地滋养、沟通着丹田内那柄龙纹剑虚影，尝试理解并初步融合那浩瀚的剑道传承。
　　她的气息，在炼气期的框架内，变得愈发凝练、纯粹，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意念。
　　渐渐地，她的周身开始弥漫出凌厉的剑意，道道无形的剑气在她身体周围盘旋，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从炼气期向上攀升，并且变得更加纯粹、锋锐。
　　那不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是“剑”之法则在她身上的初步映照。
　　在此间的修炼让她觉得比在外面更加的得心应手，灵气也更充沛。
　　江凌月看着潜心修炼的顾清漪，她在脑海中问小白：“这里不是修为会被压了吗？我看顾清漪怎么修为有要松动的迹象？”
　　小白：“应该是这里跟外面不一样，你没觉得这里的灵气更加的充沛吗？你们现在所在的修仙界，跟之前比起来，灵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凌与眼睛一亮：“那我要是现在也修炼，是不是就会离结丹更进一步？”
　　小白：“应该吧，但是你不是要给顾清漪护法吗？你怎么修炼？”
　　说完后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江凌月说：“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给我两护法。”
　　“我看好你，要是有人来了，你给赶走，不要让他们打扰我与我娘子修炼，刚才顾清漪接收了传承，我与她的差距好像更大了。”
　　小白嘲笑：“让你大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晚了，我看你怎么追的上她，天衍宗是不会同意他们的天才大师姐找一个筑基的道侣。”
　　江凌月不在意它说的，“那又如何，早晚我会追上的，无非就是多跑些秘境而已，这有什么难的，之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说，我离开那个地方，从十岁开始修炼，到现在也才堪堪八年，就已经筑基，我是不是不比外面那些天才差。”
　　小白就算不想承认，但也知道江凌月说的是对的，她之前被耽误的太久了，不知道江家错过这么一个好苗子，会不会后悔。
　　江家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极品空灵根了，除了江家老祖，看江凌月的样子，压根是不打算回江家的，也是，那样的家回去还不知道被怎么压榨。
　　江凌月坐下打坐，她知道小白会为她们护法的，她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碎片，她静下心，开始回顾之前的碎片。
　　然而，就在她神识沉入体内，运转功法的刹那 。
　　“嗡！”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震鸣在识海深处响起。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旋即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拉扯，脱离身体，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江凌月心中警铃大作，神识高度凝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尝试联系本体，却如同石沉大海。
　　“咦？竟是……太虚血脉？如此稀薄，流落至此界了么……”
　　一个苍老、缥缈，仿佛与这片混沌融为一体的声音，这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一丝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随着声音，前方的混沌气流缓缓汇聚，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老者虚影。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万千世界，仅仅是被他看着，江凌月就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晚辈江凌月，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请见谅。”
　　江凌月压下心中惊骇，恭敬行礼。她能感觉到，这道虚影并无恶意，但其蕴含的威能，远超她的理解范畴，恐怕比那寂灭剑尊的残念还要恐怖。
　　“清修？”老者虚影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老夫不过是一缕依附于你血脉深处的残灵，借此地特殊环境，方能短暂显化罢了。你之先祖‘太虚’，曾于我有恩。”
　　先祖太虚？血脉残灵？江凌月心中震惊，先祖她知道，血脉残灵是什么？
　　“你修为低微，血脉稀薄，能走到此地，激活吾之感应，亦是缘分。”
　　老者虚影打量着江凌月，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丹田识海，“根基尚可，心性坚韧。”
　　“走的也是杀伐果断的路子，倒是与你那先祖有几分相似。”
　　他看了眼外面的顾清漪，目光中露出了然，江凌月心中一震，这就是大能吗？
　　老者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凌月，“那位小友不管是哪方面可都比你强。”
　　江凌月……
　　老者轻笑：“就你现在这样，什么时候能赶的上人家？”
　　江凌月不乐意了，就算这是事实，“前辈怎么就肯定我追不上她，早晚有一天我会跟她站在同一高度的。”
　　老者满含欣慰的看了她一眼：“相逢即是有缘。吾观你同伴已得剑道传承，你既承太虚血脉，吾便助你一程，为你涤荡灵力，纯化根基，也算还了故人一份情谊。”
　　说罢，老者虚影抬手一指，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无上道则的混沌气流，瞬间没入江凌月的识海虚影之中。
　　“轰！”
　　江凌月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洪炉！那混沌气流在她体内轰然散开。
　　并非粗暴地提升灵力，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冲刷着她的经脉“虚影”。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仿佛每一寸神识都在被撕裂、重塑。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又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凝练！
　　这并非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是根基的重铸！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老者虚影变得愈发淡薄，声音也缥缈起来：“此间秘境，于你而言亦是磨砺……小心‘归墟’之影……前行吧，孩子……”
　　话音未落，老者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混沌光华，融入江凌月的识海。


第10章 修炼
　　江凌月意识回归本体，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银色流光一闪而逝。她立刻内视己身。
　　修为依旧被压制在炼气期，但她的筑基道台已然完美无瑕，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灵力运转间带着一种玄妙的空间韵律，她感觉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感知完全不同了。
　　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那些不稳定空间裂隙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她看向身旁仍在巩固剑道传承的顾清漪，对方气息沉稳，剑意内敛，显然也获益良多。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刚才那位前辈的帮助，不仅补全了她的道基，更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空灵根真正力量的大门。
　　她收敛起眼中锐芒，继续安静护法，同时开始默默体悟脑海中那篇关于空间感知的玄妙法门。
　　她知道刚才那位前辈说的没有错，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那就是事实，目前的自己确实比不上顾清漪，就连她身边的其他人也比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漪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眼中流露出光彩，刚才的修炼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之前一直困扰自己的瓶颈有松动的迹象。
　　在她睁开眼的同时，江凌月也睁开了眼，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感觉怎么样？”
　　顾清漪点头，语气也亲近了一些：“很不错，要不是你，我想得到传承也没有那么容易。”
　　江凌月笑了一下，这一笑让顾清漪愣了一下，她们认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还真没有见过江凌月这么笑，这一笑让她平时有些漫不经心的脸，看着有些耀眼。
　　江凌月没有发现她的愣神：“你言重了，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一定能接受传承的，整个修仙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修剑了。”
　　顾清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这话说的让我有些汗颜。”江凌月觉得有些好笑，顾清漪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说着不好意思的话，但是看她的神情，是很认同自己说她是第一人的事，也对，这是天才绝对的自信，更何况当今修仙界，确实没有人比她更厉害。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俩好像还不是很熟。
　　最后还是江凌月打破寂静：“我觉得此处的空间与外面不同，灵气也更充沛。”
　　“你要是不着急出去的话，我们可以在此多待些日子，要是出去了，再想有这样的好地方，还是很不容易的。”
　　江凌月说完就看着顾清漪，顾清漪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看。
　　“你说的不无道理，那我们就在此多待几日，虽说修为被压在了炼气，但是可以巩固之前所学。”
　　江凌月点头：“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在这可以从头将之前所学再学一遍，在有基础的情况下，再学一遍之前的功法，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白忍不住嘲弄：“江凌月，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真的，你都不觉得尴尬吗？找不到话就不要说话，这样只会让顾清漪觉得你傻。”
　　江凌月不理它，她看向顾清漪：“你知道我是散修，之前都是自己修炼，没有人指点，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小白......
　　合着在这等着呢，它就说，江凌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不就是给顾清漪下套吗？
　　顾清漪想到之前的传承，江凌月其实比自己更需要，但是她还是让给了自己，现在只是让自己指点一点，这要求也很简单了，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有什么，你我在此，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要是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小白......
　　顾清漪这是被降智了吗？没看到江凌月打的什么算盘吗？这真同意，这之后还不得被江凌月吃的死死的。
　　之后的日子里，江凌月有不懂的就去问顾清漪，而顾清漪也不嫌她烦，只要是她问的都会认真的讲给她听。
　　小白发现之前是自己误会江凌月了，她或许有别的小心思，但是真的是在认真的修炼。
　　虽说因为压制的关系，修为没有提升，但是比之前却更加的稳固。
　　江凌月忍不住跟小白说：“我跟你说，我觉得我现在都可以越境挑战了。”
　　小白不理她，江凌月知道到她们出去的时候了，此间的灵力已经没有那么充沛了。
　　相信顾清漪也有所觉，这两日她俩都没有再探讨，只是一直在修炼。
　　她想到之前自己得到的一本功法，不太适合自己，但是很适合顾清漪。
　　只是以她俩现在的关系，自己要是直接送给顾清漪，她会不会不要。
　　这几日的接触下来，她发现顾清漪就是面冷心软。
　　自己要是再跟她多相处相处，是不是就可以摸摸自己女儿了。
　　顾清漪睁开眼后就看到江凌月坐在那里发呆，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让她对江凌月改观，她是真的很认真的在修炼。
　　只不过之前有些耽误，等从这里出去，她的修为绝对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就是不知道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半月后，秘境出口，五大宗，三大家，还有散修，齐聚在门口。
　　苏幕瑶心中一跳，这是等不到出去了，看大家的样子，好像谁也没有得到传承。
　　她们进去后在里面兜兜转转三个月，一无所获，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秘境。
　　之前看到的府邸，里面也是空的，在秘境中她们只得到了些灵草与灵兽。
　　三大家的南宫算语气有些淡：“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拦在这不让走？”
　　散修陆仁：“南宫小友说笑了，这大家想走都可以走，没有人说是不让你们走。”
　　江瑶光目光中有些不屑：“既如此就让开，大家都知道秘境快关了，现在堵在门口是不打算出去了吗？”
　　没有人动，这么大的阵势，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大家都有些不甘心。
　　一进来发现修为被压，有不少人折在了里面。
　　东方既白打量着天衍宗：“你们那位大师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所有人都看向了天衍宗，墨玄宸语气有些淡：“大师姐的事用不着跟你说。”
　　东方既白轻笑：“不会是死在秘境里了吧？”
　　天衍宗的人怒视着他，东方家的人也不甘示弱。
　　“诸位都在这是不打算出去了吗？”顾清漪的话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第11章 号召力
　　秘境门口，众人的视线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顾清漪身着一袭月白宗门服饰，衣袂以银线绣着繁复的冰纹，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简单挽起。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没有人敢与她直视，她就这般走来，周身带着一股隔绝了尘世的寂静与寒冽。
　　东方既白目光有些沉，这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修为被压，但是顾清漪好像比之前更强了：“想不到顾道友来的这么晚。”
　　顾清漪颔首：“东方道友，很遗憾的跟你说一声，我还活着。”
　　东方既白……
　　天衍宗与其他几宗的人都走到顾清漪身边，之前还各自为战的五大宗，此刻凝聚在了一起。
　　三大世家的人对视一眼，这顾清漪的号召力如此之强吗？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着，回去后得跟家中的长辈说一下这事。
　　顾清漪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秘境马上就要关了，诸位要是不想走，那就待着。”
　　她看向天衍宗的人：“天衍宗弟子听令。”
　　天衍宗的人整齐划一的行礼：“大师姐。”
　　“墨师弟带着师弟师妹往外走，我垫后，要是有不长眼的，直接动手。”
　　看着天衍宗的人开始往外走，其余四大宗也跟着一起走，三大家的人对视一眼后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顾清漪在要出秘境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某个地方。
　　江凌月一直注视着顾清漪，直到看不见，她就算再豁达，再乐观，此时也也有些低落。
　　刚才那样的顾清漪自己真的能追的上吗？
　　刚才她也看到江家的人，她的嫡姐，那个江家的天之骄女，对方有多天才，就会衬得自己有多废物。
　　小白察觉到她的低落，不想用也知道是为什么，这样也好，让她知道自己与顾清漪之间的差距。
　　江凌月跟着散修走出了秘境，散修在修仙界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离开秘境后她直接回了客栈，客栈里她问小白：“有什么秘境能更好的提升我的修炼。”
　　“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已经五个月了，再过些日子，顾清漪该发现了。”
　　小白知道她着急，但是修炼这种事真不能着急，但是多跑几个秘境问题应该不大。
　　她劝道：“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不是着急的事，她要是不想要，就算你现在是元婴也没用。”
　　江凌月：“我知道，但是她就算是不喜欢我，应该也会要孩子的。”
　　小白想说，就算顾清漪同意，她还有宗门与师尊，那些人会同意吗？
　　......
　　天衍宗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现如今还是第一大宗，顾清漪自回到宗门后就一直潜心修炼，之前的瓶颈这次毫不费力的冲破了，境界也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
　　如今的修仙界，跟顾清漪同辈的人中，只有东方家的东方既白能跟上她，修为上却也总是落后于她，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前的秘境中他挑事的原因。
　　顾清漪去往宗主所在的主峰，一路上小弟子都跟她行礼，只要有人跟她行礼，她都会点头回应，比起其他人，她更加的温和，也更加受底下弟子的爱戴。
　　主峰，天衍宗宗主凌清尘面色有些沉重，顾清漪师傅月无华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她沉声道：“你说三大世家是什么意思？”
　　宗主没有说话，传功长老晏明渊轻嗤：“那帮老小子肯定是知道了清漪的事，这次的事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月无华：“不让清漪去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去就怕那些人暗中下手，你们也知道，有多少天才在未成长之前陨落的。”
　　其余人沉默，顾清漪是他们所有人都看好的继承人，这些年五大宗跟三大家越发的不对付，三大家没少使绊子，只是现在她们竟然将主意打到顾清漪身上来了。
　　顾清漪到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有些怪，她对着宗主几人行礼，之后就不说话了，站在她师尊身后。
　　凌清尘打量着顾清漪：“你这是到金丹中期了，看来这次的秘境传承对你帮助很大，你可知有些人几十年都到不了下一阶段。”
　　其余人点头，当年的他们可没有顾清漪这么快，只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进阶，不知道是不是好事，那些世家之后的目光会更加的盯着她。
　　顾清漪行礼：“回宗主，弟子之前在秘境中到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灵力比我们这要充沛很多，弟子在那里修炼了两个多月，才会有如此的成就。”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宗门的人说当时江凌月也在的事，就是下意识的隐瞒了，这让她心里很有负罪感，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凌清尘看向顾清漪：“我们这次喊你来，是因为东方家启用了有五百年未启用过的大比。”
　　顾清漪有些不解的问：“大比，您说的可是所有人都能参加的大比，五百年前最后一次仙魔大战后，不就一直没有再举办过来吗？”
　　凌清尘点头：“你说的对，但是他们现在要开始，这是从千年前就有的，现在他们重新要启用，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算算时间，今年正好是东方家。”
　　顾清漪觉得这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要真简单，宗主不会将自己单独喊来说话，她静静的等着后续。
　　几人对视一下，见她不急不躁，心中更加的满意，月无华开口：“我们刚才已经探讨过了，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你，你得知道你在这一辈中无人能及。”
　　“东方家的东方既白一直落后于你，他们家的人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看不起女修，东方既白怎么追都追不上你，这是他们不能忍受的。”
　　顾清漪有些无语，难道说只能东方家的人一直做第一吗？只要别人超过了他们，就想方设法的除去？
　　“宗主的意思是他们会对我下手？这众目睽睽之下下手，不怕别人知道是他们做的？那他们之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统领世家？”
　　凌清尘想叹气，顾清漪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这是好事，但是有些时候太正直了，也不是好事，就像现在。
　　“你们到了之后一定要小心，这次让你们冷师叔陪你们一起去。”
　　看着顾清漪走远，几人面露担忧，但是这是她早晚要走的路，他们只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


第12章 说顾清漪的人都得死
　　迷雾中，江凌月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她前面是一条快化形的大蟒蛇与修为已到金丹中期的赤焰虎，看着快要落败的赤焰虎，江凌月死死的盯着不动。
　　她在等，她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它们就快要分出胜负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渔翁得利，她等了这么久就在等这一刻，它俩的内丹对自己有用。
　　之后自己要炼的丹药里面就缺赤焰虎的血与大蟒蛇的蛇胆，小白在她脑海中说：“它们快结束了，你看好时机，别被人抢先了。”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年有谁能从我手里抢走东西，只有我想给的，就没有别人抢走的，就算是抢走了，我也会抢回来。”
　　看着倒地的赤焰虎，大蟒蛇也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江凌月不再隐藏，手中的剑挥出，要是顾清漪在就会发现，江凌月用的是传承中的剑法。
　　看着不再动弹的大蟒蛇，江凌月感慨：“这剑法就是好使，只不过之后不能再用了，这一出手别人就能看出是顾清漪的剑法，这样会给她惹麻烦的。”
　　小白不想跟她说顾清漪的事，平时好好的，只要一说顾清漪，就会没完没了的，有的时候就挺烦的，
　　“你有这时间还不快点将他们收到储物戒，我们该走了，在晚点该有人来了。”
　　“之前是因为它俩打斗的动静有些大，就算有人察觉到了，要是没有绝对的实力，是不会有人来的。”
　　“现在打斗都已经结束了，肯定会有人来捡漏，你要是不想被别人围攻就快点走。”
　　江凌月没有动，小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我劝你悠着点，一会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你不一定打的过，要是因此送了命，你不想自己，也得想想顾清漪跟她腹中的孩子吧。”
　　江凌月轻笑：“你以为我傻啊，我又不会在这等着别人来，你忘了我有什么了。”
　　小白一愣：“不会吧，你现在能进入你自己劈开的空间了，这才多久，你就能做到这点了，你连我都瞒着。”
　　江凌月：“我没有瞒你，能劈开没多久，前面跟别人斗法的时候发现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筑基，怎么杀的金丹，谁让你那个时候正好去修炼。”
　　“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就等着，看是谁来，要是修为实在差的太多了，我就不出手，要是差不多，我还有一战之力的。”
　　在江凌月进入空间后，没多久，果然就有人来了，来者是一队人，看衣着应该是东方家的，江凌月有些疑惑，东方家的人怎么会来此。
　　接下来东方家的人说的话，让她差点没忍住就冲了出去，其中一人说：“这次的大比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位修仙界第一天才顾师姐了？”
　　另一道有些恶毒的女声嘲弄：“还顾师姐，人家知道你是谁吗？顾清漪也就是在第一大宗，要是在别的地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也就你们吹捧，跟咱们东方少主比，她什么都不是，你们这些男修捧着她，看着她那张脸吹捧她。”
　　“你们相信她真的不到三十岁就能结丹，我们大师兄五十岁结丹都是天才了，她怎么可能三十岁结丹，我看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说不定你们口中的大师姐是靠什么不正当的方式，得到这修仙界第一人的称呼。”
　　另一人道：“不可能吧，我见过顾师姐，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很平易近人，对人也没有架子，”
　　女声继续嘲弄：“你见过哪家的天才平易近人的？没有架子的？”
　　“我就说她是装的，在你们这些男修面前装的，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狐媚样子。”
　　江凌月怒了，说自己行，说顾清漪就是不行，她可没有什么先礼后兵的想法，她就是一个散修，杀人夺宝，那是很正常的事。
　　自己平时不做，不代表没有做过，从一开始进入修仙界，只要有人抢自己，自己都会反打劫回去。
　　从空间出来的那一刻，她直接一剑挥出，挥剑的同时，几张爆裂符被她扔了出去，在东方家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还没有筑基的几人就被炸飞。
　　江凌月的剑直指之前污蔑顾清漪的人，其他人她不打算杀，但这个人，一定得死，所有侮辱顾清漪的人都得死，言语侮辱也不行。
　　那人的修为也不错，筑基中期，跟江凌月一样，但是对上江凌月连连落败。
　　要不是手中保命的手段多，早都死了，她有些害怕：“不知这位道友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东方家的人。”
　　江凌月不理她，还拿东方家来威胁自己，今天别说她是东方家的人，就算是东方家主，自己打不过，也得撕下两块肉。
　　东方雪见她不为所动，又开始威胁：“你要是敢动我，我保证，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江凌月嘲笑：“那我就让你父亲去地下一起陪你，今日不管你说什么，都得死。”
　　东方雪看着穿透自己胸前的剑，不敢置信的看向江凌月：“你怎么会我东方家剑法？”
　　江凌月没理她，看着死透的东方雪，她将对方身上的储物袋拿走，又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东方家其余人。
　　要是以往的话自己肯定会要了这些人的命，但是刚才只有东方雪一个人说顾清漪的坏话。
　　她沉默了会，将所有人的储物袋都收走，“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要不是看在你们帮顾清漪说话的面子上，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说完就走，小白：“真没有想到，你还会有这样的一天，这可不像你，没有将他们一起杀了？”
　　江凌月：“说的我有多弑杀似的，你可见我杀过无辜之人，我所杀的都是该杀的。”
　　“不过这东方家的剑法还是挺不错的，我现在的镜像用的已经很熟练了，共生诀是不是该突破了？”
　　小白：“不错，你能自创空间，这就是第三层了，虽然空间里面只能进去你一个人。”
　　江凌月：“那我在往上修炼，是不是之后也可以带着我娘子与女儿一起进去？”
　　小白：“应该是这样，但是我知道的是没有人成功过，你加油。”
　　江凌月目光坚定的抬头，“顾清漪，你再等等我。”


第13章 发现有孕
　　东方家一个古老的家族，要追溯的话，那是一个比天衍宗还久远的家族。
　　顾清漪等人到的时候其他自几宗除了御兽宗都到了，苏幕瑶打量着顾清漪：“这才多长时间没有见，你这修为又上涨了？”
　　之后她面容有些奇怪，顾清漪觉得她应该是有话要说，可能现在不太方便，想着一会单独再问一下。
　　就在几人说话间，御兽宗的人到了，东方家安排了东方既白来招呼众人，这也算是给了五大宗很大的面子。
　　东方既白看着修为已经上升到金丹中期的顾清漪，那张平时看着还算温和的脸，笑容怎么也挂不住了。
　　这才多长时间没有见，顾清漪就已经中期了，在自己刚结丹，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顾清漪又将自己甩在了身后，这感觉让他很难受。
　　五大宗的人都没有主动去跟他说话，单看他那张跟调色盘一样的脸，也不会有人去他跟前说什么。
　　这样的人你去了，还落不了好，还会让他觉得你是在看他笑话，却不知他现在的样子更像笑话。
　　东方家的长老上前：“诸位远道而来，我们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房间，大比三日后举办，这期间诸位可以四处走走。”
　　其余人都去了各自的房间，苏幕瑶看着顾清漪欲言又止，顾清漪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自己这个好友露出这种表情。
　　她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话你不就直接说吧，不用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幕瑶斟酌了一下：“我就问问，要是不对，你也别生气，有可能是我医术浅薄。”
　　顾清漪更好奇了，她这个好友可是对自己的医术犹为自豪的，怎么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医术有问题，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一直觉得很奇怪的那股力量，会不会是这个，自己本来也是打算问这个的。
　　她语气温和的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苏幕瑶点头：“我们回屋，我给你把把脉。”
　　顾清漪，还真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她平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说是自己没有发现吗？
　　两人进入顾清漪的房间后，看着苏幕瑶布了结界，她更好奇了，这得多严重。
　　她将手递给苏幕瑶，静静的等着苏幕瑶把脉，她们修仙者，多少都会这些的，但是修仙的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了原始最早的把脉。
　　苏幕瑶的脸色从震惊，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总结就是四个字，不敢相信。
　　顾清漪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她觉得苏幕瑶现在好像比自己更加的需要安慰。
　　苏幕瑶在不敢相信之后，就变成了气愤，顾清漪更懵了，她这是在生什么气？
　　苏幕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是谁，是谁干的，还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
　　顾清漪？
　　“我是有什么问题吗？你可以直接说，还有你说的什么男人，是什么意思？”
　　苏幕瑶有些生气：“都到现在了，你还护着他，你最近自己身体的变化，你自己就没有发现吗？”
　　顾清漪一想，自己最近是有些不太对劲，“从半年前开始，我觉得好像有股什么特别的力量，她会影响我做一些事，但是我知道她对我没有害心，你说的是这个吗？”
　　苏幕瑶打量着顾清漪，她这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自己要怎么说，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医术不好，她们修仙后就很少用凡间的医术了。
　　但是也不能让别人来看，要真是清漪有孕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会对她的声誉有损。
　　她想了一下，委婉的问：“五大宗的青年才俊不少，你可有中意的？”
　　顾清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是在说她身体的事吗？怎么变成找道侣的事了，但是她还是回：“没有，我只想修行，其余的不想。”
　　苏幕瑶觉得现在不知道她俩是谁有问题了，这怎么办？
　　顾清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是有什么让你不确定的事？跟我有关？你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幕瑶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是我修仙久了，凡间的医术真的退化了。”
　　顾清漪：“你就直说，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的。”
　　苏幕瑶看着她安抚道：“我说完后要是真的，你别激动，要是我弄错了，你也别生气。”
　　顾清漪点头，就算她平时再冷清，也被苏幕瑶弄的有些紧张，没想到苏幕瑶接下来的话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修炼的太辛苦，以至于都产生幻听了，但是看着还一直望着自己的苏幕瑶，她又觉得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说我怀孕，腹中有个小生命？”
　　苏幕瑶点头：“你自己没觉得不对劲吗？还有，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看脉像，有半年了，但是你这身子又看不出来。
　　“应该是对方的血脉比较特殊，你还是跟他联系一下，问问怎么回事，”其实她是想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顾清漪摇头，她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这自己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过，她想到了江凌月，会是这样吗？
　　苏幕瑶见她摇头：“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你想想，这个孩子你要不要，你要是不想要，等大比结束我给你想办法。”
　　顾清漪还没有说话，但是她能感受到腹中的那股力量又开始动了，很急，就像小孩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那样。
　　想到这之前困扰自己的事好像有头绪了，为什么在客栈的时候自己对江凌月不设防，为什么她会从让自己去救江凌月。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她与江凌月的孩子，只是她有些犹豫，这个孩子自己真的能要吗？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为人母的一天，因为她压根就不想找道侣，她只想守护宗门。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但是自己真的能做好一个娘亲吗？
　　江凌月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不知道吧，这种事好像有些匪夷所思。


第14章 入住
　　顾清漪房中，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幕瑶说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苏幕瑶信不信，她现在有点乱。
　　苏幕瑶见她没有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等了一会，她还是没忍住道：“你真的不记得那个人了吗？”
　　顾清漪看向她：“我要是说孩子的父亲也是女子，你会不会觉得是我疯了？”
　　苏幕瑶一愣后开口：“你的意思是跟你那什么的是一名女子，并且你们那什么之后你还怀孕了？”
　　顾清漪再怎么冷清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是这样，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的力量，应该就是我腹中的孩子。”
　　说到现在，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管之后自己要不要这个孩子，都需要苏幕瑶帮忙。
　　她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没有说这次在秘境的事，苏幕瑶思索一会后开口：“你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回去问问我的师傅、”
　　“只是你还知道那名女散修在哪里吗？你要不要找找她，你要是不想让她做道侣，可以问问血脉的事，我觉得她这个血脉不简单。”
　　顾清漪点头，之后两人说了些别的，苏幕瑶走后顾清漪还是没忍住将手放在腹部，这里面是她与江凌月的孩子。
　　她现在对江凌月的感观更复杂了，之前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也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之前的事，但是现在她们有了孩子。
　　她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还需要跟江凌月说一下，之前在秘境的时候她就发现，江凌月好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
　　江凌月还不知道她家娘子有过不想要孩子的想法，她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到处找秘境，到处做任务，就没有闲过。
　　现在的她修为不高，却学了不少别人的绝学，她想现在自己是不是离顾清漪更近一点了：“小白，快七个月了，你说顾清漪发现了吗？”
　　小白：“你还是想想怎么赶去东方家吧，刚才那些散修的话你也听到了，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大比，你觉得能那么简单。”
　　“别人不知道世家的真面目，你还能不知道，顾清漪顶着天才的头衔，你觉得东方家的人坐的住。”
　　江凌月目光一寒，平时总有些散漫的目光变的寒气逼人，小白这一刻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江家先祖。
　　江凌月：“那就让东方家消失，听闻江家和南宫家对第一很感兴趣，你说我要是跟他们说点东方家的事，是不是他们都会很感激我。”
　　小白.......
　　它就知道，只要是跟顾清漪有关的，她都会很认真，它有些疑惑：“就算是你睡了她，她也有了你的孩子，但是你这个样子很奇怪。”
　　“要不是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我都怀疑你爱上她了，”说完还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
　　江凌月不语，爱上顾清漪吗？
　　之后江凌月一直赶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顾清漪一个人，就算是自己只能在台底下的散修里面看着顾清漪，她也想去。
　　......
　　东方家，五大宗的嫡传弟子聚在一起，这次来的除了嫡传还有些内门弟子，萧烬阳不管是顾清漪走到哪，他都会跟到哪。
　　其余人看的都有些无语了，这一看就知道顾清漪对他没有意思，偏他自己还以为人家是害羞。
　　也不想想，顾清漪的心中除了修炼与宗门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更何况是这种在顾清漪看来很浪费时间的感情。
　　萧烬阳：“顾师妹，”在苏幕瑶的目光下改口：“顾师姐，你说要是在大比的时候东方既白要是输给你，是不是之后他也得喊你一声顾师姐？”
　　其余人......
　　这话找的好尴尬，他们都不想接话，修仙界有不成文的规定，修为低的平辈要叫修为高的为师姐。
　　但是东方家又不是五大宗的，他们怎么可能按五大宗的不成文规定走，更何况，东方既白五十多岁了，顾清漪才三十。
　　夜间顾清漪房中，不知为何她一直觉得有些焦躁不安，腹中那股力量也很躁动，这让她更加的不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个样子了，自从筑基后就很很少会出现，但是现在又出现了，这是什么征兆。
　　最主要的是腹中的孩子也是，她总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之前在客栈的事就很不凡。
　　她起身离开房间，以她现在的修为要是不想被人发现，除了几位长老，其余人很难发现。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直到看到了江凌月，她怎么也会在这？现在看到江凌月只会让她觉得心情更加复杂。
　　江凌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两人四目相对，顾清漪觉得江凌月的眼睛在夜色下更亮了。
　　看着江凌月向自己走来，顾清漪没有动，江凌月跑到她跟前，“顾清漪，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你也是来参加大比的吗？”
　　顾清漪神色有些复杂，就是这个人让自己面对目前的困境，要是之前自己狠下心杀了她，就不会有现在看着她的这种复杂感了。
　　江凌月见她一直在看着自己，并且神情复杂，“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我在凡间的时候自己无聊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你看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把脉？”
　　顾清漪点头：“你住在哪里，就去住的地方吧，”说完后就不再开口，江凌月有些兴奋，：“我还没有入住，就去旁边的客栈吧。”
　　说完后就看着顾清漪，顾清漪点头后，两人一起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店小二本来堆满笑意的脸，在看到江凌月的时候落了下去。
　　江凌月有些尴尬，刚才她来过了，嫌贵没有住，另一人上前：“两位道友是要住宿吗？”
　　江凌月点点头：“麻烦给我开一间上房，”之前看不起江凌月的人一愣：“道友，上房需要一块中品灵石。”
　　说完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江凌月，心中想，我看你怎么装，一会没钱的时候就不装大头了。
　　但是看着将灵石给另一人的江凌月，他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同样震惊的还有小白。


第15章 旧事
　　客栈内，江凌月将手放在顾清漪婉上，顾清漪因为灵根的原因，手一直都是冰凉的，江凌月手一放到她手腕上，心中忍不住想到了两人第一次的相遇。
　　想到那时候的顾清漪，她有些静不下心，之前都没有这么近的看过顾清漪。
　　小白忍不住：“你能不能静下心，”江凌月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脉的同时偷偷的打量着顾清漪。
　　但是看着顾清漪平静的脸，她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没有看出来不代表顾清漪没有。
　　顾清漪现在有些确定了，江凌月知道，之前的五分猜测，现在变成了八分，剩下的她要江凌月自己说，
　　江凌月现在有些骑虎难下，自己没事说什么把脉，现在怎么办？这清漪要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实话实说。
　　但是不说实话，等将来顾清漪知道了怎么办？自己现在要是说了，顾清漪会不会杀了自己？
　　她斟酌一番后开口：“你这用凡间的说法，是喜脉，你有喜了。”
　　说完后她打量着顾清漪，只见对方神色不变，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她脸上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
　　江凌月觉得这不对劲，哪有人知道自己怀孕后这么淡定的，除非她早就知道了。
　　顾清漪的语气有些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在给江凌月机会，就看江凌月怎么选了。
　　江凌月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孩子是我的，我也是进秘境之前知道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骗你，我修的功法跟别人的不一样，但是这种几率很低，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人。”
　　顾清漪淡淡道：“所以在秘境中的时候，你将传承让给我也是因为这个？”
　　江凌月摇头：“不是，我让给你是因为你比我合适，更因为你是顾清漪，与其他无关。”
　　顾清漪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但是也没有纠结，“孩子我不想要。”
　　江凌月目光一暗，还是如此吗? 只是有些对不住孩子。
　　她压下心底的难过：“如果你不想，就算了，这事说到底你是受害者。”
　　顾清漪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她没想到江凌月会答应，只是她感受着腹中那股消失的暖意，心中也有些难过。
　　顾清漪打破这让人有些窒息的沉默：“我先走了，之后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江凌月点头：“好，都听你的，只不过之前你答应过我三个条件。”
　　“我不要三个，就一个，你可能答应我，你放心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顾清漪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你说。”
　　江凌月看向她腹部：“我能摸摸她吗？”
　　顾清漪沉默，就在江凌月认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顾清漪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之前感受不到的那股暖意又出现在了顾清漪腹中。
　　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股暖意上。
　　她有些难过，但是她不想被顾清漪看出来，那样顾清漪会愧疚的吧。
　　江凌月放在顾清漪腹部的手，手掌下她感受到了，之前自己差点走火入魔时的那股暖意。
　　她用意念说着对不起，她不知道顾清漪腹中的孩子能不能听的到，但是她就是想说。
　　片刻后她将手拿开，“我送你回去，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静静的跟在她身后，或许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在秘境的时候应该跟对方多相处的。
　　看着顾清漪走进东方家安排的住所，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觉得，或许顾清漪是对的。
　　自己好像真的将一切想的太好了，那是顾清漪，就算要找道侣也不会找散修的自己。
　　这一刻之前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自卑再也压不住。
　　小白有些心慌，这样的江凌月弄不好会走上歧途的，它开口安慰：“你也不要想太多，顾清漪只是说不想要，这不孩子还好好的吗。”
　　“说不定之后她反悔了想要了呢，这些都是说不好的事。”
　　江凌月没理她，她娘子孩子都没了，没有功夫理它。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顾清漪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家族测出五灵根废材。
　　她从江家的三小姐变成了什么也不是的江家废材，在嫡姐的衬托下更显的像个废物。
　　两年的时间，她从三小姐变成人人可欺的对象，所有人都可以拿她出气。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反抗。慢慢的她发现越是反抗就会被打的越惨。
　　只不过她自小就不是吃亏的主，谁要欺负她，之后她都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虽然她的报复在别人看来不痛不痒，但那是她唯一能做的。
　　就像遇到顾清漪的那次，六岁的堂妹欺负完自己后扬长而去。
　　她被堂妹欺负习惯了，看着堂妹离开的路线，她死死的盯着，就算她被打的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她也死死的盯着。
　　直到堂妹被蛇吓的掉进湖里，就算堂妹是单灵根又如何，刚测出来的，还没有开始修炼。
　　更何况小孩子就很少有不怕蛇的，像她这种什么都不怕的很少。
　　她看着掉进湖的堂妹露出了笑容，耳边传来一道女声：“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江凌月抬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色宗门服饰的顾清漪，犹如仙女。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没有一点歧视，就像自己跟别人是一样的。
　　江凌月看着仙女朝自己伸出手，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有些脏的手放上去。
　　对方没有嫌弃她，将她拉了起来，之后她给了自己疗伤用得药。
　　还不嫌弃的给她清理伤口，江凌月愣愣的看着顾清漪。
　　之后顾清漪告诉她，自己还会在江家留几日，要是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去她住的院落找她。
　　那几天顾清漪给她讲外面的世界，给她讲天衍宗。
　　之后，顾清在走之前给了江凌月疗伤药，还有些就算没是五灵根也能用的功法。
　　江凌月一直记着顾清漪说的，“就算你是五灵根，也有筑基的可能，不要因此而放弃修炼。”
　　顾清漪给的东西被那些人发现了，江凌月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解释没有用。
　　之后她被罚，无意中闯入了禁地，觉醒了血脉，她以为自己离顾清漪越来越近了，却还是如此。


第16章 大比
　　顾清漪回到房中就觉得不对劲，有人来过她房中。
　　她拿出留影石，她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在房中放留影石，这是她的习惯，没有人知道。
　　看着留影石显示的一切，她有些后怕，东方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在她屋里下毒。
　　毒气会随着屋里的花散发出来，她将毒收了起来，明日问问苏幕瑶。
　　等她坐下的时候才有功夫想这一切，要不是那股躁意让她出了门，自己是不是就会中招。
　　想到这她看向自己的腹部，自从江凌月那离开后，之前能感受到的那股暖意消失了。
　　顾清漪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自己应该潜心修炼，以对应仙魔大战。
　　更何况要是自己真的要这个孩子，那之后她怎么跟宗门说。
　　就算她不说，宗门也能查到江凌月身上，到时候师尊真的不会一剑劈了江凌月。
　　她将手放在腹部，那里之前的回应现在都没有了。
　　想到江凌月，她心中有些难受，那人就算是再不愿，再不舍，还是说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江凌月那滴泪留下的灼热。
　　江凌月以为自己没发现她在转身时落下的哪滴泪。
　　想到这她有些心烦，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因为直接杀了她，现在想杀也杀不了。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还有两日就是大比了，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得全力应对大比。
　　她想了一下还是去了冷长老的房间，那些人给自己下了毒，说不定也会给其他人下毒。
　　在将事情说给长老后，她就离开了，剩下的事不是她一个弟子可以参加的。
　　顾清漪回到房中，没有理会别的事，就开始了修炼，不得不说，她是真的时时刻刻在修炼。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这日是大比，东方家的家主坐在主位，剩下的人各自坐在两侧。
　　“瞧见没，那就是东方家的东方既白，据说已是金丹期！”
　　“江家那位仙子才是真绝色，江瑶光，冰系单灵根，百年难遇！”
　　议论声、赞叹声，皆围绕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子。
　　几个世家子弟谈笑间目光扫过散修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如同看着路边的石子。
　　高台之上，裁判声如洪钟，宣布规则。
　　“首轮，云台混战！十座云台，每台最终留五人！”
　　“此次大比结束后，大比第一的奖励可观摩东方家的《万剑朝宗图》一日，可炼本命剑的剑魄玄晶三块。”
　　“第二至三名，剑魄玄晶两块，上品灵石两千枚。”
　　“第四至六名：百炼剑丸一瓶，东方家独门丹药，能淬炼剑气，上品灵石一千枚。”
　　“第七至十名：百炼剑丸一瓶，上品灵石五百枚。”
　　“第一魁首的宗门，可以有十五个名额进入我东方家的万剑林。”
　　“剩下的其余人都有十个名额。”
　　高台上的各家长老对视一眼，东方家还真是舍得，奖励就不说了。
　　就这万剑林，东方家的人就算是嫡系，也都不一定有资格进去。
　　要说没有阴谋谁也不想不信，但是这是阳谋，有人能舍得不去吗？
　　下面的人不管是各大宗弟子还是散修，都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势在必得。
　　随着东方长老的话音落地，所有都站在了比武台上。
　　台上格局瞬间分明，天衍宗的弟子背靠背而立，剑未出鞘，凛冽剑气已联袂成环，割裂空气，占据中央。
　　天工阁两人迅速在外围布下阵旗，灵光交织成网。
　　江家子弟身周寒气弥漫，脚下冰霜蔓延，自成领域。
　　“撑住！结阵！”一个满脸虬髯的散修大汉怒吼，祭出一面龟甲盾牌。
　　光芒炸开，龟盾瞬间布满裂纹。大汉吐血倒飞，直接跌出云台。
　　这种场合嫡系都是不会上场的，他们一上场还有别人什么事，他们会直接进入个人战。
　　顾清漪在看台上扫了一眼散修的地方，没有看到江凌月，她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自己都说了之后就当作不认识，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之后就是嫡传弟子以及混战中剩下之人的比试了。
　　顾清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三大家与散修，这些人才是之后与她们竞争的人。
　　从一开始，东方既白的目光就在顾清漪身上，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上，除了顾清漪。
　　顾清漪才是自己的对手，想到这他心中冷笑，过了今日看谁还会说，顾清漪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第一人。
　　比赛的顺序与对手都是抽签决定的，很多人都在祈祷，不要太早的遇上那些嫡传弟子。
　　嫡传中却是谁也不想跟顾清漪遇上，越晚遇到越好。
　　单人比试共分十组，每组的第一有。
　　五大宗天衍宗—顾清漪，墨玄宸。
　　三大世家东方家—东方既白。
　　三大家南宫家—南宫算。
　　三大家江家—江瑶光。
　　五大宗百草丹阁—苏幕瑶。
　　五大宗玄机阁—萧烬阳。
　　五大宗天宫府—叶芷微。
　　五大宗御兽宗—陆星回。
　　散修—慕清
　　名次一出，高台上的人都是一震，竟然有散修，东方家的人脸色不好看，不管这名散修最后的名次如何，最后都会有十个名额是散修的。
　　散修这边炸了，都在问这个幕清是谁，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是这不重要，之后一定要跟这个幕清打好交道，一会就去问问，看需要什么条件能让她给自己一个名额。
　　高台上各家脸色各异，十个名额，天衍宗进了两个，之后的前三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十人分五组，高台上东方家的长老东方流云看了眼十人，“比试开始。”
　　第一个上场得是苏幕瑶与南宫算，墨玄宸有些担忧，他看向顾清漪：“师姐，你说苏师姐能赢吗？”
　　顾清漪摇头：“不知，南宫家手里得资源非常多，她手中的手段也会很多。”
　　“幕瑶对上她还真不好说，不过她的太乙青华录有所提升，应该有几率赢。”
　　说完后她看向散修的地方，那个叫幕清的人好像不在，所有人都在找她。
　　顾清漪又想到了江凌月，要是她也参加的话，应该也能进前十吧。
　　江凌月的天赋真的很好，只是不知为何被耽误了，那几个月里，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很好的理解。


第17章 五场比赛
　　战台上苏幕瑶与南宫算相互打量着对方，她们都是年少成名。
　　只是一直没有交手的机会，苏幕瑶先开口：“南宫道友请。”
　　南宫算点头：“苏道友请，你我皆为女修，我们点到为止？”
　　苏幕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一刻她对南宫算有了一丝好感，“听南宫道友的，点到为止。”
　　南宫算的法器是一把金色的算盘，苏幕瑶的是千年藤木剑。
　　南宫算算盘疾挥，金色算珠如雨点般射出，封死了苏幕瑶的所有退路，并布下“金锁迷阵”试图困敌。
　　苏幕瑶看似左支右绌，实则暗中布下“青藤领域”。
　　待南宫算的攻势最盛、灵力稍滞的瞬间，地面骤然冲出无数坚韧灵藤，瞬间破阵并将其紧紧缠绕。
　　南宫算计算了所有攻击路线，却未算到对方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南宫算轻笑：“我输了，输在苏道友的太乙青华录下不冤，希望之后还能有机会跟苏道友请教。”
　　看台下的人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这么平静的吗？不是说世家与宗门不合吗？
　　东方长老：“第二场：江家江瑶光对天宫府叶芷微。”
　　东方长老的话音落地，顾清漪心中一顿，江瑶光在江家是天才，在整个修仙界也算的上天才，叶芷微对上她赢的几率不大。
　　叶芷微行礼，“江道友。”江瑶光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芷微一愣，这女人有病吧，谁要她留情了，早知道不行礼，直接动手了，还什么瑶光仙子，哪里仙了。
　　叶芷微召出“坚岩”、“流光”、“赤炎”三具傀儡，攻防一体，配合无间。
　　江瑶光面若寒霜，仅出一指，轻喝：“冰封。”
　　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擂台瞬间化为冰原。
　　“流光”速度骤减，“赤炎”火焰明灭不定，唯有“坚岩”尚能行动。
　　江瑶光第二指，一道“冰魄神光”直接绕过傀儡，精准击中叶芷微本体，将其冻成冰雕。
　　叶芷微……
　　她决定了以后这个女人不是瑶光仙子，是瑶光冰人。
　　东方长老：“第三场：御兽宗陆星回对玄机阁萧烬阳。”
　　萧烬阳看向陆星回，“陆师兄，上次跟师兄交手有些时日了。”
　　陆星回：“萧师弟请！”
　　萧烬阳开场即闪避游走，挥手间布下“小五行困阵”。
　　然而陆星回根本不破阵，与撼地熊合力，以最纯粹的力量猛击阵法节点。
　　一力降十会，阵法应声而破，萧烬阳再欲布阵。
　　陆星回已冲至他面前，一拳轰出，裹挟着巨熊虚影，恐怖的拳风直接将其震飞出台。
　　萧烬阳：“陆星回你这头蛮熊，早知道不叫你师兄了，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陆星回有些不好意思的下台扶起他：“我已经控制力道了，要不然你还能说话。”
　　萧烬阳不想说话了，这就是个蛮子。
　　东方长老看向幕清：“第四场：散修幕清对天衍宗墨玄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了过来，他们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进入前十。
　　散修啊，现在的散修很难有成长起来的，有一部分人替她惋惜。
　　幕清的路只有两条，之后要么陨落，要么加入三大家或者是五大宗。
　　墨玄宸打量着眼前的人，筑基初期，三灵根，平平无奇的脸。
　　幕清任他打量，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墨玄宸见她不说话，“天衍宗墨玄宸，请道友指教。”
　　幕清点头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后还礼。
　　所有人，合着这是一个哑巴，一个哑巴都这么厉害？
　　墨玄宸轻挥衣袖，擂台瞬间化为无尽星空，无数流星携幻杀之力砸向幕清。
　　“在我的周天星斗幻阵中，你无所遁形。”
　　然而，幕清立于星空之中，眼眸清澈，竟无半分迷茫。
　　空灵根让她对一切能量流动敏感至极，她看似随意地向左踏出三步，避开一道隐藏的杀机。
　　又向前点出一指，指尖微光一闪，一颗最璀璨的“主星”幻影骤然破碎。
　　幻阵核心被破，星空寸寸碎裂。墨玄宸遭受反噬，闷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天衍宗主修剑道，但是他在阵法上的天赋更胜剑道，没想到会输。
　　看台上的顾清漪若有所思，她看了一眼幕清后收回了目光。
　　看着东方长老上前，最受瞩目的一刻来了，天才与天才的对决。
　　东方长老：“第五场：天衍宗顾清漪对东方家东方既白。”
　　顾清漪上场之前看了眼散修的地方，幕清还在。
　　东方既白开口：“顾师妹，你我终于有交手的一日了。”
　　顾清漪淡淡的看了了他一眼：“东方道友。”
　　东方既白心中有些不满，自己比她年长，他以为对方怎么都会叫自己一声师兄，没想到会是轻飘飘的，东方道友。
　　他眼中闪过阴暗，顾清漪我看你能清高到什么时候。
　　东方既白一出手就是带着毁灭气息的剑意，与顾清漪的冰魄剑域打得难分难解。
　　久战不下，东方既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在一次近身交锋时，他袖中一枚无色无味的“散魂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顾清漪丹田。
　　顾清漪寒毛倒竖，极速侧身，针尖擦着丹田而过，在一股阴寒毒力侵入经脉之时，她腹中那股暖意又出现了。
　　直接挡下了寒气入侵，东方既白没有发现还在大笑，他剑势更猛。
　　然而，他低估了极品变异冰灵根的掌控力。
　　在东方既白剑势真胜的瞬间，顾清漪一指点在其剑脊之上。“咔嚓！”一声。
　　极寒与剧毒混合的能量瞬间冻结并侵蚀了东方既白的本命剑，使其灵性大失。东方既白心神巨震，吐血倒地。
　　他死死的盯着顾清漪：“你怎么会没事？”
　　顾清漪冷笑：“东方家还真是有辱先祖之威名，有你这样的子孙，不知东方家的先祖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东方既白面如死灰，他竟然在用暗器，用毒的情况下也输了，是不是就算之后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顾清漪。
　　这一刻东方既白的道心有些不稳，东方家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不知道别人看没看出来，但是东方家主看到自己儿子用毒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赢，看来这个顾清漪是留不得了。


第18章 名额之争
　　比赛结束，毫无疑问，第一名是顾清漪的，东方家就是再舍不得也得兑现之前的承诺，他们给第一的奖品都是按东方既白定的。
　　没想到他那么没用，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赢，现在要让顾清漪去观摩剑谱，这对他们来说很难接受，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就算再不愿，也没有办法。
　　顾清漪对这个倒是没有多大的想法，她觉得上次接受的传承已经够自己用了，但是谁又会嫌多。
　　想到三日后就要去万剑林，她心中有些热，东方家的万剑林里面有很多的机遇，说不定会对自己的剑法有所突破。
　　不管东方家这次有什么目的，目前对自己来说，都只有好处，这样就够了，剩下的自己也不是那么可以随意让人欺负的。
　　想到跟东方既白的对战，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低语：“是你救了我对吗？就算我不想要你，你也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救我，还真是跟她一样。”
　　“但是你们这样，不合适修仙界，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良善在这可活不久，也不知她是怎么在散修里面活下来的。”
　　......
　　小白看着江凌月住的地方有些不想说话了，但是还是没有忍住：“你怎么就对自己那么抠，之前还住客栈，现在倒好，直接住破庙了。”
　　“你又不是没灵石，何必这样，之前你还说是要养顾清漪跟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这么抠做什么？”
　　江凌月不语，她不想说话，她只想修炼，心中有直觉告诉自己，这次的万剑林，自己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白刺激她：“幕清，你这名字取是一点都不走心，这要是被顾清漪知道该怎么想？”
　　江凌月有些烦：“我就是不想看到江家的人，关顾清漪什么事，她要是知道就知道呗。”
　　小白觉得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在乎的要死，还在那装，算了，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自己就不刺激她了。
　　“我觉得你还是准备一下，你现在手里有十个名额，这十个名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说散修，就是五大宗与三大家也会惦记着。”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我有自己的考量，一会应该就会有人来找我，我已经有人选了。”
　　小白：“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我就不多说了，你最近的修为上涨，我也跟着涨了，我现在要去修炼，你要是有事就找我，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了。”
　　江凌月目光有些沉，小白去修炼了，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破庙，这里跟在江家时自己待的地方有些像。
　　那些人快来了吧，就是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呢，真的是有些期待，不知道对方是会怎么做？
　　杀了自己？威逼利诱？还是给自己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再好一点是给自己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现在她的共生诀已经到了第三层，越往后升级就会越慢，破庙外的动静自己是一清二楚。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三大家，她心中嘲弄，还真是一点都不等啊，这么快就找来了，这是怕五大宗优先吗？
　　江凌月看着眼前的那些人不语，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还叼着一根。
　　那个样子要是放在凡间，活脱脱的痞子样，但是在她身上除了痞样还多了一些随性。
　　东方-家的首先开口：“幕道友让我们好找，我们东方家有给各位道友准备住的地方，你怎么住在这？”
　　江凌月不语，也不打算理，有能耐杀了自己，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哑巴，就是不说话。
　　江家的人一惯的趾高气扬，“你说你的条件，你自己留一个名额，剩下的给我们。”
　　江凌月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个都不会给江家，就是眼前的人，自己在江家的时候没少欺负自己。
　　看着对方炼气八层的修为，她忍不住想，江家现在除了江瑶光还有谁能拿的出手。
　　就这炼气八层，在江家也是嫡传弟子，真的是愧对先祖，但是那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江家已经不是千年前的江家了。
　　南宫家的人还算客气，他们上前：“幕道友，你这边要是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一定会尽力答应。”
　　“大家都到了，看来我们还是来的有些晚，”五大宗的人也来了，刚才说话的是天衍宗的人。
　　江凌月想自己要是现在开口求娶顾清漪，天衍宗会不会同意，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那样太不尊重顾清漪了。
　　“五大宗，三大家，你们这就有些过分了，所有的修炼资源差不多都被你们垄断了，我们散修本来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这好不容易有个名额，你们还来抢，是真当我们散修好欺，大不了鱼死网破。”说话的是散修陆仁，筑基大圆满，差一步就结丹了。
　　江凌月觉得自己一直不动也不行，她看向所有人：“诸位都是冲着名额来的，但是这个名额是散修的。”
　　“我自己留一个，还有九个，你们东方家不是自己的秘境吗？还来跟别人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东方家的人，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这本来就是东方家给的名额，现在又跑来争，算什么事。
　　有些小心开口：“你不是会说话吗？之前还说自己是哑巴？”
　　江凌月：“我现在不哑了，你们有意见？”
　　没有人再说话，东方家的人没想到江凌月会这么说，这一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凌月看向江家的人，“不管你们给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给，没得商量。”在江家人生气加不解的目光中。
　　她淡淡的道：“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江家，仅此而已。”这话说完好像心中有一口郁气散了。
　　这是给年幼的自己一个交代，也是跟年幼的自己告别，当年他们欺负自己的时候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
　　江家的人想发火，江凌月看着对方淡淡的道：“炼气八层，你是想跟我动手吗？”
　　那人瞬间不说话了，他们只记得自己身为江家人的优越，却忘了对方的修为比他们高。
　　这么一弄，江家与东方家都退出来了，剩下的人都看向江凌月，现在就看她怎么想了。
　　通过刚才他们是看出来了，这个散修不是他们能威逼利诱的。


第19章 保不住
　　破庙中很安静，江凌月看向陆仁：“你我都是散修，你知道的，这些名额我们是保不住的。”
　　这话一出，陆仁沉默，就算是名额都在他们手中，他们也没有能力保住，最后说不定还会丧命，这就是在修仙界生存的散修。
　　江凌月知道对方懂，其余散修也沉默，江凌月看向五大宗与三大家，“除了我自己的，还有九个，五大宗与南宫家各一个。”
　　“剩下的三个给散修，大家都没有意见吧，我们只希望这三个是真的能到我们散修手中。”
　　“我们虽然是在夹缝中生存，但是真要到那一步，散修中也不乏有修为高的人。”
　　“对上你们五大宗，或者是三大家，我们可能没有办法胜，但是要集我们所有散修之力，去对你一个宗或者是一家，你们还会觉得散修没有胜算吗？”
　　所有人一震，没有人说话，之前漫不经心的宗门与世家也不说话了，要真是如此，他们还真不一定守的住。
　　江家的人本来就气不顺，被江凌月这么一说，更生气，“你以为你们会吗？难道我们一家有难，别人都不会支援吗？”
　　江凌月轻笑：“你问的好，不如你问问你自己，一旦真的发生，你会去吗？这不是仙魔大战，少了一个世家，或者是宗门，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好事。”
　　“外面的诸位听到现在是不是该露面了。”江凌月懒的跟这些人周旋了，她只想修炼，其余的不想理会。
　　屋里的人一愣，外面有人，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从刚才江凌月开始说话，陆仁就一直看着她，这这个小姑娘或许能给他们散修找一条出路。
　　江凌月看着外面进来的人，看到顾清漪时目光一顿，她怎么也来了，也是，五大宗的人都来了，她作为大师姐肯定是会来的。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对方的腹部，孩子还在，她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顾清漪或许也舍不得。
　　破庙里的人都自发的站到自己大师兄，大师姐身后，东方既白开口：“幕道友之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江凌月不想理他，这就是个伪君子，她可没忘记之前这人对顾清漪暗下毒手，虽然顾清漪那么对自己，但是欺负顾清漪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东方既白见江凌月不说话，心中有些恼怒，但是他惯于伪装，只是笑了笑，倒显得江凌月有些目中无人了。
　　江瑶光有些不满的看向江凌月，“不知幕道友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江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
　　江凌月的神情有些复杂，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她们一母同胞，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江凌月淡淡的看了江瑶光一眼：“没有，我与江家不曾有半分干系，之后也不想有。”
　　“就像我之前说的，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江这个姓，也不喜欢你们江家的人，之后我也不会跟你们有关系。”
　　江瑶光一噎，没想到江凌月一点面子都没给江家留，她皱眉，“幕道友这话是何意？”
　　江凌月不再理她，看到江瑶光，只会让自己想起之前的事，那些她一点都不想有的回忆。
　　苏幕瑶见状开口：“幕道友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你说的没错，你分配的我们百草丹阁没有意见。”
　　江凌月对她点了点头，这个人是顾清漪的好友，就算是看在顾清漪的面子上，自己也会对她礼让三分。
　　小白要是在的话该嘲笑她了，之后再没有人说话，江凌月就知道会这样的，要是五大宗和三大家再说话，就会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萧烬阳开口：“不知，幕道友需要什么？”
　　江凌月也不想理这个人，从进来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在顾清漪身上，偏偏顾清漪就跟没感觉一样，也不知道离这个人远一些。
　　看她不说话，顾清漪只能说话：“不知幕道友需要什么，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既然来了，你说的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我们都会答应。”
　　听到顾清漪的声音，她还是没有出息的看了过去，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就怕顾清漪认出自己。
　　“顾道友客气了，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就当各家欠我一个人情，当然这个人情不会是很难办的。”
　　“在你们能接受的范围内，至于东西就算了，我怕有命拿，没命花，出不了东方家的秘境，”
　　萧烬阳看了眼陆星回，这是看不起自己，怎么自己说话的时候就不理，顾清漪一说话，态度都变了。
　　顾清漪点头：“这个不用回宗门，我就能做主答应你，幕道友放心，我顾清漪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江凌月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其余人也跟着点头，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东方既白有些不甘，这一个名额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是就是不想让顾清漪好过。
　　“顾师妹不愧是天衍宗的大师姐，这种事都能拍板，看来将来天衍宗的少宗主就是你了。”
　　顾清漪不语，这是明晃晃的挑拨，墨玄宸是宗主嫡传弟子，这宗主之位给顾清漪。
　　墨玄宸上前：“我们大师姐当之无愧，大师姐接任，我第一个赞同，我天衍宗上下都赞同。”
　　身后的天衍宗弟子：“大师姐，众望所归。”
　　江凌月轻笑，东方既白杀人的目光看向江凌月：“幕道友觉得很可笑？”
　　江凌月摇头：“我这可不是嘲笑，我只是替顾道友高兴，你说她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对她心服口服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和谐的宗门，我之前就爱看话本走子，这根本就不像话本子上写的。”
　　“这那有什么争的头破血流，这不是很谦让吗？看来之后都不能再相信话本上的事了。”
　　东方既白觉得她就是在嘲讽自己，但是人家都说了是话本子，自己还追究，显得自己对号入座了。
　　顾清漪眼中闪过笑意，江凌月看着顾清漪的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顾清漪就是这么对自己笑的。
　　看着顾清漪的笑脸，她艰难的别开脸，不能再看了，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第20章 江凌月的江
　　晚风吹来让整个破庙更显凄凉，陆仁有些看不懂江凌月，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都走了。
　　那些人走后，这位幕道友就一动不动的看着着门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小白要是在的话，该说看什么看，人家都走远了，还看，再看也不是你娘子。
　　陆仁有些摸不准江凌月的性子，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等着，他身后的其他散修也不说话。
　　江凌月直到看不见顾清漪才回头看向陆仁等人：“我对你们都不了解，我也不想麻烦。”
　　她看向陆仁，“这三个名额给你，给你留一个，其余的你看着给，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考量。”
　　陆仁一震：“幕道友这是都给我，让我做主，你就不怕我都给了自己的人？”
　　江凌月语气有些轻：“你会吗？”
　　陆仁摇头：“多谢幕道友，我一定会将名额给到需要的人手中，就像道友说的，我们散修应该更加凝聚在一起。”
　　江凌月点头：“我只想修炼，别的我不想参与，也不想管，等有一天我们站在的顶峰的时候，就没有人会看不起散修了。”
　　陆仁以及他身后的散修一震，他们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但是却被江凌月这话说的热血沸腾。
　　陆仁：“幕道友可以无偿给我们，我们却不能就这么接受你的好意，我们目前能拿出的东西有限。”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瓶九转还阳丹，“这是目前我能拿最好的东西了，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江凌月摇头：“不用了，你留着，这东西在你结丹的时候有大用，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
　　“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刚才天衍宗的顾清漪及她的宗门，往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希望你们能帮一次，不要说是我说的。”
　　陆仁一愣后点头，刚才两人明明不认识，幕道友的要求很好奇怪，况且自己一个散修能帮到人家什么忙。
　　......
　　顾清漪离开破庙后跟苏慕瑶走在最后面，别人都走了，就剩她俩，苏幕瑶有些欲言又止。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有想好，”说完后就不再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了决心。
　　苏幕瑶说起别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幕清有些奇怪？名字和你一样，有个清字。”
　　“我觉得她肯定是取的假名，她连脸都是假的，名字就更不可能是真的，还幕清，要不是她是女的，我都怀疑她爱慕你。”
　　顾清漪一愣后开口：“你说她的脸是假的，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看出来不对劲。”
　　苏幕瑶：“你没看出来正常，她用的这种方法，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没想到还真的会有人用。”
　　听完苏幕瑶的话，顾清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大比的时候没有看到江凌月，而凭空出现了一个幕清。
　　想到这个名字，再想到刚才苏幕瑶说的，她忍不住脸一热，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有人会取这样的名字。
　　就算是要取化名，能不能认真点，她看向苏幕瑶：“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苏幕瑶有些诧异她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人不错，就是有些太露锋芒了，一下子就将东方家与江家都得罪了，之后怕是这两家都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说的也有些一些道理，这些年，我们五大宗，三大家与散修确实是有太多的冲突了。”
　　“要是之后真将散修逼急了，难免真的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我们都知道，散修多半都是孤身一人的，这样的人没有软肋。”
　　顾清漪点头：“这些问题确实是该考虑一下了，等从万剑林回去，得跟宗门禀报一下这些事。”
　　顾清漪回到屋里，本来是要静心打坐的，明日就要去观摩东方家的剑谱了，但是一直静不下心，她走到凳子上坐下。
　　想到了江凌月，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在破庙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她腹中像有回应一样，她手掌贴着的地方跳了一下，顾清漪一震：“你能听的到我说话，也能听的懂？”
　　手掌下面又跳了一下，顾清漪感受着腹中的孩子，她好像有些舍不得了，怎么办？
　　孩子就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一样，一直在她手掌下跳，跳到最后她轻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能听懂，现在我要打坐了，你老实一些。”
　　她的话音落地，手掌之前跳了最后一下后就不再跳动，顾清漪想，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带着孩子的吧？
　　只是不知道江凌月会不会同意，她笑了一下，怎么总是想江凌月，应该是受孩子的影响。
　　顾清漪这么安慰完自己后就去打坐，她觉得自己现在修炼的速度可谓是神速，但是江凌月好像更快。
　　她好像已经筑基后期，这才多久，她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对方好像刚筑基，现在已经后期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吧。
　　......
　　江凌月觉得自己最近境界提升的有点快，现在她想再巩固一下，境界提升的太快也不是好事，基础打不好，后面结丹的时候就会有结丹不成功的风险。
　　她可不想结丹还得结几次，陆仁要走之前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那一刻她有些意动，但是很快她就安下了心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修为不够，还得再等等，反正顾清漪都不要孩子了，之后自己不用那么赶了。
　　但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对顾清漪的身体不好，回头找别的名义给她送些东西，之后自己就再也不打扰她了。
　　小白：“我刚离开一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些散修什么意思？”
　　江凌月：“你不是去修炼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小白：“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适合修炼，一直静不下心，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你说这是怎么了？”
　　江凌月摇头：“我是人，我们的修炼方法不一样的，你也别担心，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小白：“希望吧，你做好准备了吗？刚才那些散修的话我听到了一些，你跟他们说的话我可是不信的。”
　　江凌月看向外面：“还不是时候。”
　　她希望之后的修仙界到时候有她江凌月的江。


第21章 万剑朝宗图
　　东方家，引路的东方家长老在一扇铭刻着无数剑痕的古朴石门前停下。
　　语气淡漠：“此地即是我族剑心传承之地，《万剑朝宗图》便在室内。你有一日时间，好自为之。”
　　顾清漪颔首：“有劳长老。”
　　石门无声滑开，一股苍茫、凌厉，仿佛源自太古的剑意扑面而来。
　　顾清漪周身自行弥漫的寒气与之接触，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空气都被冻结、然后被剑意割裂。
　　她步入其中，石门在身后合拢，室内并无画卷。
　　整个空间仿佛自成天地，无边无际，脚下是宛若青铜铸就的地面，上面流动着如水银般的光泽。
　　而头顶与四周的天空中，并非星辰，而是无数道流动的、形态各异的剑意。
　　有的剑意炽烈如大日临空，光耀万丈；有的诡谲如幽影，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有的沉重如山岳，仿佛能压垮神魂；有的迅疾如九天雷霆，一闪即逝……
　　这便是《万剑朝宗图》——并非笔墨所绘，而是由东方家历代先祖的剑意精神，共同构筑成的一方精神剑域！
　　“吼！”
　　一道狂暴的龙形剑意率先察觉生人气息，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朝她猛扑下来。
　　顾清漪眼眸一凝，并指如剑，极品变异冰灵根的力量全力运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剑罡逆势而上！
　　“轰！”
　　剑意碰撞，顾清漪身形微晃，感觉神魂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
　　那龙形剑意虽被击散，但其中蕴含的“狂暴”与“撕裂”真意，却如同烙印般试图侵入她的识海。
　　她立刻盘膝坐下，《冰心诀》在体内急速运转，澄澈冰凉的灵力流转全身，才将那外来的剑意烙印缓缓磨灭。
　　“原来如此……”她心中明悟，“观摩并非用眼，而是用剑心去承接、去对抗，若能承受住剑意冲击而不崩溃，便能从中汲取其精髓，淬炼己身剑心。”
　　明白了规则，她便不再被动等待，将神识放出小心探出，主动迎向空中一道道冰冷孤绝的剑意。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万丈雪原，天地间唯有一人一剑，孤独前行，斩断一切牵挂与温暖。那彻骨的孤寂几乎要将她的情感冻结。
　　顾清漪紧守心神，她自身的冰灵根与这道剑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感受到的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源自同属性的吸引与淬炼，她自身的“寒”在与这道更古老、更纯粹的“寂”相互印证。
　　时间在剑意的冲刷下失去意义，她时而如临深渊，对抗着能吞噬光明的毁灭剑意；时而又仿佛在烈火中穿行，感受着焚尽八方的决绝……
　　每一道剑意，都是一位绝世剑修的人生缩影与道之体现。
　　承受不住，便是剑心破碎，道基受损，承受住了，剑心便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纯粹与坚韧。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越来越亮，仿佛有两柄绝世冰剑在其中孕育、成型。
　　一日之期将至，空中最为核心，也最为内敛的一道剑意——那仿佛蕴含着万剑归宗至理，平静却统御着所有剑意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比发丝还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汇入顾清漪的识海。
　　并非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势”，一种如何让自身剑意如君王般统御万法的“种子”。
　　顾清漪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外放的凛冽寒气尽数收敛入体，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收入古朴剑鞘的神兵，锋芒尽藏。
　　唯有在她睁眼的那一刹那，眼底深处才有亿万剑影一闪而逝，带着一丝仿佛能号令天下万剑的威严。
　　她缓缓起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剑意空间，微微躬身一礼。
　　转身，石门缓缓打开，门外等候的东方家长老看到她平静走出，正欲惯例性地说些场面话。
　　目光却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顾清漪，他隐隐感觉到，此女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让他本命飞剑都为之微颤的东西。
　　顾清漪无视他惊疑的目光，只是淡淡开口：“走吧。”
　　东方家的长老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安了下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将观摩《万剑朝宗图》当作第一的奖励，不知道家主与其余长老知道顾清漪的参悟后会不会后悔。
　　顾清漪回到房中，召唤出师傅送给自己的第一把剑，取名，寒极。
　　她自结丹后跟人家动手就很少用剑了，她修炼的《玄天冰魄剑诀》，到第三层的时候可以以指代剑。
　　她到现在也没有本命剑，很多人在筑基后就开始打造本命剑，她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
　　寒极一出来就立在顾清漪面前，晃动着剑身。
　　顾清漪伸手握着剑柄，刚才观摩的时候她就觉得寒极很想出来。
　　现在看到自己手中的寒极，她觉得此次不只是她对剑有更深的感悟，寒极也是。
　　至于寂灭剑尊传承的龙纹剑，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东方家的剑谱。
　　顾清漪收回剑后就开始打坐，明日就要去万剑林了，东方家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到万剑林后还得小心一些，她心中有些别的想法，跟宗主、师尊她们的不一样。
　　只希望这是猜测，但是她心中还是很不安，500年的时间没剩多久了。
　　500年前的那一战各大宗门的人死伤无数，嫡传弟子所剩的就更少了，每次大战嫡传都是主力。
　　……
　　东方家，东方家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长老，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汇报，最后挥手让他退下。
　　待屋里没人后，他低语：“这顾清漪还真是个麻烦，这就是你让我除了她的原因吗？”
　　一道黑色的雾从供桌上显出，没有实质的影子，“明日你带着本尊，本尊去会会她。”
　　东方家主皱眉：“不就一个金丹中期，您还要去会？”
　　黑雾，“本尊觉得不对劲，你先不要动她，她身上或许有本尊要的东西。”
　　“本尊在此地被困1000年了，她身上或许有我脱困的东西。”
　　东方家主不说话了，他并不在乎黑雾是什么，只要能让东方家更上一层，其余的不重要。


第22章 万剑林
　　万剑林是东方家族内弟子历练的地方，这次开放了这么多的名额，让所有得到名额的人都激动万分。
　　这种场合本身是不用东方家主亲自出面的，但是他来了，这让各家长老有些不解。
　　东方家主看向这次要进入万剑林的人：“诸位道友，希望此次在万剑林中各位都能得到想要的机缘。”
　　“更是希望之后诸位在离修仙界更进一步，一月后我们在此等候诸位道友。”
　　“修仙界，机遇与危险并存，希望诸位道友都能全胜而归，”说完后他走近顾清漪。
　　顾清漪一愣后行礼：“东方家主。”
　　东方家主语气温和：“顾小友，这次大比的第一人，比起你师尊是青出于蓝了。”
　　顾清漪摇头：“家主言重了，清漪不敢，只要能有师尊的万分之一也够我用了。”
　　随后众人走向万剑林，而身后看着他们的东方家主的脸色有些沉，他没想到见完人后，黑雾不让他动顾清漪了。
　　这还不算，还让自己日后护着顾清漪，他巴不得顾清漪死，现在让他护着，他怎么甘心。
　　但是黑雾说的话他又不敢反抗，一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是自己在黑雾跟前，自己的修为无异于蚂蚁捍象。
　　顾清漪在进入万剑林的时候看了一眼散修幕清，她现在肯定，对方就是江凌月。
　　江凌月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跟其余三位散修走在一起，万剑林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东方家的人是不会跟他们说的，这次因为有这么多人，将东方家的人给挤了下去。
　　这事换在谁的身上谁都难受，一会进去了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使绊子。
　　五大宗的人自发的走在一起，三大家也是，显的散修的人少的有些可怜。
　　加上江凌月一共四个人，可不是可怜吗？陆仁招呼另外两人，“这就是幕道友，我们的名额都是她给的。”
　　谢无痕与墨羽行礼：“多谢幕道友，之后你有需要的只管吩咐。”
　　江凌月摇头：“你们无需如此，能守住这些名额已经是极限了，但是真正的难关还在里面。”
　　“几位道友还是小心些，一会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毕竟在这些人眼中，我们就不该闯入这剑林。”
　　“你们最好还是走在一起，我一会有事就先走了，”陆仁想邀请她同行的话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江凌月在脑海中问小白：“你可知这万剑林的特别之处？”
　　小白：“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天下就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这万剑林能追溯到几千年前。”
　　“那时候的东方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当年的东方先祖鼎盛时一度快超越了天衍宗。”
　　“只不过他家那位先祖陨落的有些早，要是再晚些，最后他跟天衍宗谁是第一，还真不好说。”
　　“他在陨落之前留下了万剑林，据说这是他对剑道的所有感悟，之后的东方家嫡系，虽说没有他那么惊艳绝伦的，却也在万剑林有所感悟。”
　　“对别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机缘，我有些不明白东方家的意思，他们怎么舍得将自家嫡系才能进的万剑林开放。”
　　江凌月沉思后低语：“会不会是顾清漪，他们的目的不止是顾清漪，还有其他家的嫡传。”
　　小白一惊：“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将五大家所有的嫡系葬身于此？这也太恶毒了吧 。”
　　江凌月笑的讽刺：“世家的嘴脸你第一天知道，修仙界的秩序该变了。”
　　小白看着她，“你该知道这是多么难的事，要是做不成怎么办？”
　　江凌月淡淡道：“反正我孤身一人，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人在意，就当是我为天下的散修做一件好事吧。”
　　小白：“你还是做你那个没心没肺的江凌月吧，这样的事不适合你，交给别人去做，你不是还想早日结丹吗？”
　　江凌月看看四周：“没有那么着急了，随缘吧，结丹的事就像你说的，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成功。”
　　小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这样的江凌月，还不如之前那个傻子，它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江凌月虽想过万剑林是什么样，但都没有看到时震撼。
　　无数形制各异的长剑或直插或斜倚，遍布这片荒寂的土地，构成一片无声而肃杀的金属丛林。
　　空气被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割，发出细微的嘶鸣，寻常修士在此，连呼吸都需运功抵御。
　　江凌月将气息收敛至极点，避开那些剑气尤其狂暴的区域，仔细感知着散布在林中、前辈修士留下的残缺剑意。
　　她的空灵根对气机感应尤为敏锐，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捕捉到别人无法发现的事，这让她在这几年没少捡漏。
　　与此同时，在剑林另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顾清漪正凝神静立。
　　自从进入剑林后顾清漪就与其余人分开了，修仙机遇与危险并存，其余人也有自己的机缘。
　　她闭上双眸，灵台空明，神识如网般铺开，主动去接触、理解那些游离的、强大的剑道意念。
　　然而，就在顾清漪的神识触及到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古剑残骸，试图引动其中蕴藏的剑意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那石剑，而是源自她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蕴，毫无征兆地自她气海深处弥漫开来。
　　不是她所修的任何一种功法，也非她正在感悟的剑意，它带着一种初生的、混沌的，却又仿佛蕴含着至高法则的微弱波动。
　　顾清漪心中一顿，是孩子吗？这里有她的机缘？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铮——！”
　　先是离她最近的一柄断剑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紧接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嗡鸣声以她为中心，向着整片剑林疯狂扩散！
　　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插在大地上的，半埋在泥土里的，甚至那些看似已彻底腐朽、只剩残片的剑器，都在这一刻齐齐震颤、长鸣！
　　浩瀚的剑意不再杂乱，而是如同朝拜君王般，汇聚成无形的洪流，环绕着顾清漪盘旋、低吟。
　　那景象，不像攻击，更像是一场等待了千万年的……呼应！
　　整片万剑林，苏醒了！因她腹中那缕微弱的生命气息而苏醒！


第23章 不凡的女儿
　　江凌月在远处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头望向剑鸣的核心方向。
　　即便隔着如此之远，她也能感受到那片天地间沸腾的剑意，以及那股让她功法隐隐躁动的、熟悉的微弱气机。
　　小白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没想到，她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异象。”
　　江凌月：“你这话是何意？你的意思是这是我女儿造成的？”
　　小白：“你不是感觉到了吗？还问。”
　　江凌月没想到会这样，这顾清漪腹中，她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清漪僵立在万剑齐鸣的中心，感受着那浩瀚剑意如同温顺的溪流，拂过她的身体。
　　最终却仿佛穿透了她，萦绕向那处孕育着生命之源的地方。
　　她清晰地“看”到，那柄她之前试图感应的古剑残骸上，此刻正流淌出璀璨的、由古老符文构成的光。
　　那光带并未直接没入她的识海，而是先在她小腹处温柔地盘旋一周，仿佛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洗礼与确认，然后才化作精纯的剑道真解，融入她的神魂。
　　她心中震惊，自己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江凌月又是什么来历。
　　万籁俱寂，唯有剑意余韵在空中缓缓流淌。
　　顾清漪缓缓睁开眼，她抚上小腹，指尖微颤，这孩子如此的不凡，不知是好还是坏。
　　这几日她感受不到腹中的暖意，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她的孩子，虽不在她的规划中，但是真要不要，她好像舍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恢复清冷，扫视了一圈寂静下来的剑林。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秘境中更深处，据说留有东方家主传承剑碑的方向走去。
　　而在另一边的阴影里，江凌月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
　　她同样转身，朝着与顾清漪截然不同的、更偏僻危险的区域潜行而去。
　　小白有些不解：“你怎么没跟着顾清漪？”
　　江凌月淡淡道：“人家都说了往后就当不认识，我还追上去做什么？”
　　白：“也好，你还是好好找你的传承，至于顾清漪，她肯定不需要你保护。”
　　江凌月知道她现在必须专注于自己的路，只有强大才能无所畏惧。
　　散修的直觉和对灵力的敏锐感知，是她在残酷修真界存活下来的依仗。
　　她的目标明确，直指剑林核心区域一处被称为“无回剑峡”的地方。
　　你边走边问小白：“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越走越偏。”
　　小白有些生气：“你要是不相信就不要去了。”
　　江凌月：“你说那里曾是东方家一位以“守拙藏锋”著称的先祖最终坐化之地？”
　　小白点头：“对，东方家子弟因其剑意不显锋芒，多不愿在此久留，但对你而言，这可是你的机缘。”
　　踏入剑峡，压力陡增。这里的剑意不再狂放，而是如同深海暗流。
　　沉凝、粘稠，无声无息地侵蚀着闯入者的意志与灵力。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共生诀，尝试着去理解、去适应这片独特剑域中蕴含的“藏”与“守”的真意。
　　她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需耗费极大心神去化解那无所不在的沉凝剑压。
　　偶尔有隐藏的剑气被触发，如毒蛇般袭来，她或以身法巧妙避开，或指间弹出数道符将其暂时封印。
　　终于，在剑峡最深处，她看到了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上没有任何刻痕，唯有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掌印。
　　江凌月能感觉到，所有的沉凝剑意，最终都汇聚于此。
　　她沉吟片刻，盘膝坐下，调息凝神，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后，她才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合在那个掌印之上。
　　刹那间，眼前景象大变，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
　　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缓缓挥剑，他的剑招看似缓慢笨拙，毫无威力。
　　但每一剑划出，都引动周遭混沌之气随之流转、坍缩，最终归于他剑尖一点极致的“静”。
　　“后世之人，”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江凌月心神中响起，“能寻至此地，承受归墟剑域之压，可见你藏锋之道有缘。”
　　“然，缘法仅是一步，欲承吾道，需过三劫，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凌月行礼：“晚辈已做好准备，不管是什么，我都无惧。”
　　老者先是沉默，之后大笑：“好，好，好，没想到在吾即将消散之时，还能遇到一个有缘人，大善。”
　　第一劫，心魔劫，江凌月陷入幻境，幻境中先是小时候的自己，自己在江家那段她不愿想起的过往。
　　再然后是长大的自己与顾清漪，她不是散修，而是江家天才江凌月，她与顾清漪结为道侣，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顾清漪叫她娘子，孩子叫她娘亲，她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就是舍不得出来。
　　直到顾清漪对她说：“你该走了，这里不是你久待的地方。”
　　江凌月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她所求之道，是超脱，是自在。
　　老者看向睁开双眼的江凌月，“没想到你这么快能出来？这不是你心中所求吗？”
　　江凌月：“是我心中所求，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很快就开始了第二劫，剑意劫。，那虚影骤然转身，并指为剑，一式朴实无华的直刺点来。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了“归墟剑意”的精髓——化万般变化为一点沉寂。
　　江凌月瞳孔收缩，她所有花哨的术法、取巧的身法在这一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福至心灵，不再试图抵挡或躲避，而是运转刚有所悟的“藏锋”之意。
　　将自身所有气息、灵力、乃至求生意志都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一块真正的顽石，融入这片归墟剑意之中。
　　那惊世一剑的点杀之力，竟从她这“顽石”表面滑过，未能伤其根本
　　第三劫，问道劫。“汝，为何求剑？”虚影发问，声音恢弘。江凌月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坚持。
　　坦然道：“为护己道，求真自在。剑是护道之器，非奴役之枷。”
　　虚影再问：“得吾藏锋之道，或终身寂寂，汝可甘愿？”
　　江凌月微微一笑：“藏锋非无能，乃待时，晚辈一路行来，最擅长的，便是等待与抓住机会。”
　　三劫渡过，那虚影微微颔首，带着一丝赞许。
　　“善。心性坚韧，悟性不凡，更难得的是懂得‘藏’与‘待’之妙。吾之《归墟藏剑录》，今日有主矣！”
　　话落传承信息瞬间涌入江凌月识海，远比她想象的更为精深玄妙，不仅包含了剑诀心法，更有一套独特的温养、藏剑于身的法门，与她的功法相得益彰。
　　“去吧，去追寻你的大道吧，吾之剑法已有传人，之后吾将消散于这天地间。”
　　江凌月站起身，对着虚影郑重的行了一礼。


第24章 双剑
　　离开无回剑峡后江凌月与小白继续往前走，已经过去五天了。
　　在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甚至剑气都比其他地方稀薄几分的乱石堆前，她停住了脚步。
　　这里插着的剑器大多残破不堪，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锈迹，像是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角落。
　　共生诀却在此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那感觉并非凌厉的剑意，而更像是一种沉睡的、深沉的呼唤，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温润与……成双成对的意蕴。
　　她凝神屏息，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自身功法的灵引，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乱石堆的核心。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自她脚下的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乱石堆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洞口。
　　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古老，且带着阴阳交融意味的剑意，从中弥漫而出。
　　江凌月眼神一凛，“小白你说我进去，还能出来吗？”
　　“感觉这个洞口跟张嘴一样，别一下子将我给吞了，”说完没等小白回话就没入洞口。
　　洞内并非想象中逼仄的甬道，而是一座开阔的石室。石室中央，而是并排插着两柄古剑。
　　一柄通体玄黑，剑鞘上刻着流云暗纹，沉稳内敛，似能吸纳一切光线。
　　另一柄则洁白如雪，剑鞘上雕着清冷月华，灵动飘逸，仿佛能照彻幽暗。
　　两柄剑静静而立，气息迥异，却又浑然一体，仿佛天生便该在一起，彼此气机交融，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江凌月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两柄古剑，她能感觉到，这并非东方家主流刚猛凌厉的剑道路数。
　　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玄妙的传承，双剑合璧。
　　这显然与东方家子弟追求的个人剑道极致背道而驰，故而无数年来，从未被他们发现。
　　她走上前，目光在两柄剑上流转，那柄玄黑古剑似乎对她有所感应，发出低沉的轻鸣。
　　而那柄雪白古剑则微微颤动，流露出一丝排斥。
　　江凌月……
　　一把剑也嫌弃她，算了她不喜欢自己，自己还不喜欢它呢。
　　不过这把剑应该跟顾清漪很般配，自己可以将它送给顾清漪。
　　她将手缓缓伸向那柄玄黑古剑，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鞘时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她的识海！并非单纯的剑招剑诀。
　　这传承，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她的共生诀本就特殊，游走于常理边缘。
　　对这虚实相化的道理领悟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之感。
　　而那玄黑古剑，也彻底认可了她，剑鞘上的流云暗纹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流光顺着她的手臂，融入她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江凌月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缓缓回神，她睁开眼，眸中似有黑白二气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江凌月低头，看着手中已然认主的玄黑古剑，又看向旁边那柄依旧静静插着的雪白古剑。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白剑之间，也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但想要真正驾驭它。
　　似乎还缺少某个关键的引子，或者说，缺少能与这剑相匹配的另一半。
　　这么想着，她觉得那柄剑就是给顾清漪的，她将那柄雪白古剑也拔了出来，收入储物袋中，之后送给顾清漪。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石室，转身离去。乱石堆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原先毫不起眼的模样。
　　江凌月握着玄黑古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的力量以及对剑道更深的领悟，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小白忍不住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不会是还在想顾清漪吧？”
　　江凌月不说话，她边往前走，边四处打量，就怕错过了什么，突然她脚步一顿，“前面好像有人在斗法？”
　　说话间，江凌月运转空灵根，将自己完美的隐藏在暗处，她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小白有些疑惑，“我们不去看看吗？”
　　江凌月摇头：“不去，你忘了散修法则，看见麻烦躲远一些，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白：“那我们走吧，我们再去找找别的地方，我发现自从你进入万剑林后运气非常好。”
　　江凌月：“我也这么觉得，我们现在就走，这些人是死是活跟我一介散修有什么关系。”
　　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僵住，那是顾清漪，她的脚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听到顾清漪的声音后，自动的往顾清漪身边跑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生气，三大家的人围着顾清漪与苏幕瑶，东方既白看着顾清漪，“顾师妹，你们就两个人，就算是你实力再高，也不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顾清漪看向苏幕瑶：“我拦住他们，你先走，不要管我。”
　　苏幕瑶摇头：“我就不信我们俩拼死一博，还换不回两个，就看是谁跟我们一起死。”
　　其余人一震，东方既白更是脸色难看，他知道苏幕瑶此话一出，他们的联盟就已经破了。
　　得到好处是大家的，但是要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更何况说顾清漪得到传承的是东方既白。
　　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再说顾清漪要是出事了，天衍宗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罢休的。
　　想到这没有人动，所有人就这么僵持了下去，江凌月觉得顾清漪不对劲，虽然不明显，但是她还是发现了。
　　她问小白：“顾清漪怎么了？我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江凌月觉得这要是平时，顾清漪绝对不会跟这些人说这么多的废话，直接就上手了。
　　小白有些无语：“不是你说的，之后不理顾清漪的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江凌月：“我没有说过，这话是顾清漪对江凌月说的，我现在是，慕清，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白......
　　“是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孩子有些不对劲，她不敢动是要护着孩子，一旦动手，孩子凶多吉少。”
　　江凌月一怔，她不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吗？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第25章 跟东方即白的比试
　　万剑林中，东方既白一直注视着顾清漪，他有些试探的开口：“上次在大比中跟顾师妹交手，让我受益良多，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再次跟顾师妹切磋？”
　　其余人不语，这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这是人家天才间的对决。
　　顾清漪心中一沉，刚才不知怎么了，她感觉腹中的孩子不太对劲，现在她不敢动手，这东方既白怕是看出来什么了。
　　苏幕瑶见顾清漪不说话，“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东方家的剑法，在这东方家的万剑林中。”
　　东方既白脸色有些难看，这苏幕瑶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自己仗着在自己家地盘，仗势欺人。
　　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松口，目光直直的看着顾清漪，那目光就是顾清漪不答应，他们就一直在这耗着。
　　东方既白觉得顾清漪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可能不说话的，天才的骄傲也不可能让她退缩。
　　“我也想见识见识东方家的剑法，不知道跟我这散修比起来怎么样？”江凌月从暗处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东方既白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滚，我在跟顾师妹说话，哪来不知死活的散修。”
　　他对之前江凌月无视他的事一直心中不满，江凌月不理他，你不拿正眼看我，我还不看你呢。
　　江凌月看了眼顾清漪，想开口，但是幕清跟顾清漪好像不熟吧，就见过一次，自己巴巴的上去，不是太奇怪了吗？
　　顾清漪心中有些微动，就算自己不打算要孩子，还跟她说了那样的话，她为什么还是要站出来。
　　这一刻她的心中很是迷茫，江凌月见她没事，看向苏幕瑶，“两位道友退后，我去见识一下东方少主的剑法。”
　　所有人......
　　这是个傻子吧，这时候了还去挑衅东方既白，东方既白打不过顾清漪，不代表打不过他们这些人，这个散修有些不知死活了。
　　苏幕瑶有些担忧，“道友还是先走，你不是东方道友的对手。”
　　江凌月：“我这个人就是天生反骨，别人觉得我做不到的事，我就偏偏要做到。”
　　“在这万剑林，让我见识一下东方家的剑法，就算是死了也死得其所。”
　　顾清漪有些不悦，这人在说什么死不死的。
　　江凌月见东方既白不说话，一直盯着顾清漪，开口讽刺：“怎么，不敢吗？”
　　东方既白就算再不想理她，也有些怒了，“本来想留着你的命，但你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
　　江凌月反刺：“彼此彼此，可别一会打不过了，叫你手下那些狗帮忙。”
　　一时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他们谁也不想被说成是东方既白的狗。
　　顾清漪一直绷紧的身子突然间就放松了下来。
　　东方既白脸色阴沉，伪君子的面皮彻底被江凌月扯了下来。
　　江凌月还嫌不够，上次的大比她看到了，她的空灵根能精准的捕获任何的波动。
　　她在心中骂道，东方既白这个不要脸的，上次敢暗算顾清漪，这次自己一定会将他的脸皮扯下来。
　　“我先声明，就算我不怕死，也不想死在暗算下，希望一会东方少主别下阴手。”
　　“就跟上次你在大比的时候那么对待顾道友，你对她都敢来阴的，对我就更不用说了。”
　　几大世家的面面相觑，这不会是真的吧？
　　东方既白怒斥：“幕道友说话可要三思。”
　　江凌月全当听不懂他的威胁，“我三思了，还四思，五思了，思来思去还是觉得这事我们得提前说好。”
　　东方既白的脸都绿了，其余人想笑不敢笑。
　　东方既白金丹期的修为朝着江凌月施威压。
　　江凌月运转共生诀，共生诀被她用到极致，竟被她生生挡住了。
　　东方既白一愣，这散修竟然能挡住他金丹期的施压。
　　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看她了，只不过现在才刚开始。
　　“幕清是吧，我记住你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剑。”
　　江凌月摇头从储物袋中召唤出她刚才得到的一把青钢剑，她后知后觉的想，自己好像还没有给剑取名字。
　　看到剑后东方既白的脸色更差了，这是他东方家，万剑林的剑，简直是欺人太甚。
　　东方既白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江凌月，“能死在我东方家‘听风九剑’之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而来，正是听风九剑起手式——风过无痕！剑速极快，轨迹飘忽，难以捉摸。
　　江凌月手持青钢长剑，凝神以待，空灵根在她体内无声运转。
　　对方那精妙剑招的每一个细节，灵力流转的每一条路径，都如同清澈溪水下的石子，在她“心镜”中倒映得清清楚楚。
　　她之前曾与别的金丹交过手，她想看看，自己与东方即白这样的天才差多少，更想看看自己的镜像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她不挡不避，直至剑锋及体前三寸，手腕才骤然发力，青钢长剑后发先至，沿着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斜挑而上！
　　“叮！”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越脆响，东方既白脸色微变。
　　对方这一剑，无论是角度、力度，还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缥缈意味，竟与他苦练多年，刚才所用的“风过无痕”有着七分神似！
　　虽然威力天差地别，但那份剑意雏形，绝不会错！
　　“巧合？”他心念电转，剑势却丝毫不慢，剑气陡然变得狂暴，剑光点点，笼罩江凌月周身大穴。
　　江凌月步法变幻，手中青钢长剑随之舞动，她的剑招看起来依旧生涩，缺乏力量。
　　但每每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近乎相同的招式结构，点在东方既白剑的力道最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响起。她竟以这拙劣的“模仿”，在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中守得滴水不漏！
　　场外的顾清漪也是越看越心惊，江凌月的进步太快了，这速度，用不了多久，修为就能赶上自己了。
　　她是怎么做到边打边模仿的，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往后她的麻烦会不断。
　　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她要换身份了，只希望不会有人过多的注意她。
　　在江凌月不知道的情况下，顾清漪已经在为她担忧了。


第26章 赢了
　　场中的打斗还在继续，东方既白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剑招从一开始的形似，正在飞速向着神似蜕变！
　　有些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运剑细节，竟在对方的剑上得到了更完美的体现？这感觉，就像在跟一个不断学习、不断进化的镜像对战！
　　“装神弄鬼！”他怒喝一声，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令人不安的镜像！
　　“风陨星沉！”
　　这是听风九剑中威力极大的一式，剑势沉重如山，却又带着风之极速。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江凌月眼中空茫之色达到极致，她不再模仿。
　　而是将之前“镜像”而来的所有关于“听风九剑”的理解，以及空灵根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尽数融汇于一剑。
　　她双手握紧青钢长剑，不退反进，迎着那陨落星辰般的剑势，一剑刺出！
　　这一剑，轨迹玄奥，仿佛穷尽了风之变化的极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风陨星沉”这一招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气眼”之上！
　　“咔嚓！”
　　先是青钢长剑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挤压，寸寸断裂。
　　紧接着，东方既白那恐怖的剑势如同被刺破的气球，骤然溃散！
　　强大的灵力反噬回来，让他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凌月，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无法理解。
　　江凌月站在原地，手中只剩半截断剑，左臂被逸散的剑气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眼神清澈而平静。
　　她看着东方既白，缓缓开口：“你的剑，我收到了。”
　　周围寂静，江凌月没管别人，走向顾清漪，“你们是打算去何处？我与你们一起？”
　　顾清漪看着她还在流血的手臂，“你的伤？”
　　江凌月不甚在意的道：“这点小伤，不碍事。”
　　但是看着顾清漪不悦的脸，她补充道：“我这就处理，”说完后运转共生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白嘲笑：“刚才是谁说不碍事的，这顾清漪一不高兴就推翻自己的话。”
　　江凌月……
　　苏幕瑶觉得她俩有些奇怪，她想到之前顾清漪说腹中孩子好像是个女修的，不会就是眼前的人吧？
　　看着江凌月，想到她用秘术易容，名字又叫幕清，不会真的是她吧？
　　东方既白死死的盯着江凌月，他从牙缝里挤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凌月本来是不打算理他的，但是还想气一下他：“你刚才只是受伤了，又不是瞎了。”
　　“你们家的剑法很难学吗？”说完后恍然大悟的又加了句，“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说实话。”
　　“之前听闻你学这套剑法的入门，好像是用了三年，你这天才是不是有水分？”
　　她浮夸的后退两步：“不会吧？不会其实你的天赋一般，只不过因为你是少主，就变成了天才？”
　　她看了眼东方既白身后东方家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面露同情的摇了摇头。
　　南宫算觉得这个人有些好玩，这是明晃晃的在给东方既白拉仇恨。
　　经此一事，东方既白在东方家很难再有天才的威望了。
　　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江凌月与顾清漪，她们是什么关系？
　　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可是不会相信的，之前的江凌月虽然不好打交道，但也没有这么锋芒毕露。
　　这是因为顾清漪吗？这要是男修，还有可能是顾清漪的爱慕者，女修也是吗？
　　东方既白有些后悔今日找顾清漪麻烦了，他没想到半路会出来一个散修。
　　江凌月见没有人在说话，对着顾清漪两人点头：“我们走。”
　　三大家的人就这么看着三人离去，对顾清漪他们是从骨子里敬畏的。
　　顾清漪这些年的名声可不是喊出来的，大比上他们是见过对方出手的。
　　待三人走远了一些，顾清漪停下来脚步，江凌月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苏幕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气氛怪怪的，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远一点。
　　同时她也对这个散修很好奇，能打败东方既白，还是用东方家的剑法，这是赤裸裸的打东方既白的脸。
　　之后东方既白的道心怕是要不稳了，只是她想说话该。
　　她稍微站远了一些，顾清漪见江凌月不说话，知道她是以为自己没有认出来，就这样吧，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凌月相处。
　　她看了眼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己的江凌月，觉得有些好笑：“幕清道友？”
　　江凌月一愣后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这个名字被顾清漪叫出来，让她有些羞耻。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叫了这么个名字。
　　小白：“爱慕顾清漪的幕清道友，你家娘子在叫你？”
　　江凌月……
　　她决定以后不给小白找吃的了，自己费心费力的给它找它喜欢吃的，它还嘲笑自己。
　　她忍住羞耻：“顾道友有什么吩咐的？”
　　这话一出，她都想抽死自己，这说的都是什么？
　　小白更是笑的停不下来：“顾道友有什么吩咐的，哈哈哈，江凌月，你是顾清漪收的仆人吗？”
　　苏幕瑶稍微再走远一点，这是什么新型爱好吗？
　　顾清漪……
　　江凌月：“我的意思是顾道友你说，有什么想说的，你说。”
　　顾清漪低声道：“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做的，你现在这么一做，东方家的人之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凌在心中冷笑，不放过就不放过吧，反正自己可以换很多个身份。
　　但是看着担忧的顾清漪，她心中有些酸，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对幕清就这么关心。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对方看穿了，还在那酸自己。
　　“你放心，我有应对的方法，东方家之后没有功夫理我。”
　　“他们家可不止他一个嫡系，就他那些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省心的。”
　　“不管东方既白的天才之名是真的还是假的，在那些人眼中，这个不重要，只要有人怀疑，就算是假的也能成真的。”
　　顾清漪看着眼前的人，这又是她的另一面吗？江凌月你还有多少副面孔。


第27章 异象横生
　　万剑林最深处，这个地方已经是最深处了，这几日她们仨一直在一起，顾清漪没说让江凌月走的事，江凌月更不会说自己要走。
　　苏幕瑶这些日子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顾清漪说的那个人，并且顾清漪认出来了。
　　那位幕道友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她有些好奇这两人之前经历过什么？
　　江凌月一直想问顾清漪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但是她一个跟人家不是太熟悉的散修，怎么问？
　　顾清漪看着她这几日动不动就将目光放在自己腹部，她心中是有些不悦的。
　　这江凌月什么意思，合着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孩子？那自己在她心中是什么？
　　只是一个容器，或者只是她孩子的娘亲，她不知道自己在不悦什么，但就是不悦。
　　江凌月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顾道友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苏幕瑶也走上前，“清漪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清漪摇头：“没事，我们继续，再往前就不能去了，那边是东方家的禁地。”
　　江凌月有些羡慕的看着幕瑶，自己只敢叫顾道友，她都叫清漪了，唉！
　　苏幕瑶觉得她有些奇怪，虽然那眼神一闪而过，但是她们都是修仙者，对周围的一切随时都关注着，尤其是别人的目光。
　　见顾清漪没事，几人继续往前，看着前面那片荒废的废墟，苏幕瑶不确定的开口：“这也是东方家的万剑林？”
　　江凌月转了一圈：“这个地方在最深处，还离禁地那么近，应该是没有人来过。”
　　“东方家的禁地可是会要人命的，别说我们这些人来，东方家的人进去了都没有出来的。”
　　顾清漪点头：“这事我也听说了，唯一出来的那位还疯了，我们还是返回吧，这里面虽说有可能有机缘，但是我们没命拿。”
　　江凌月是想进去的，修仙界机遇与危机并存，修仙就是与天争那一线生机。
　　“小白，你说我进去，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小白：“不知道，好像进去后就没有人能出来，我劝你不要想着进去。”
　　江凌月：“我还是想一搏，你也知道修仙就是如此，说不定我真的就出来了呢。”
　　顾清漪见她目光一直放在禁地，“你想进去？”
　　江凌月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她想也没想的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看。”
　　小白……
　　顾清漪满意了，“我们回去，还剩十日了，最后的五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苏幕瑶：“之前我跟宗门的人约的是最后五日在入口处集合。”
　　顾清漪：“天衍宗也一样，只希望这次所有人都能出去。”
　　江凌月不说话，她不认为会平安无事，最后十日了，猎杀该开始了，能出去多少人就看命了。
　　她自己一个人无所谓，只是还有十日，现在开始得小心些了，她看了眼顾清漪，就怕她还会有什么不适。
　　她想了一下，还是运转共生诀，再将空灵根无限放大，在心中尝试跟顾清漪腹中的孩子说话，“宝宝，我是娘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边没有动静，她在心中嘲笑自己，自己在想什么？真的是疯了。
　　就在她想收回共生诀的时候，那边有回应了，不是说话，是心灵感应，很轻，但是她感受到了。
　　江凌月的表情一下没控制住，看着顾清漪与苏幕瑶探究的表情，她稳了稳。
　　“之前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还有之后顾清漪要是动手的话对你有没有影响？”
　　她感觉有什么跟自己摇了摇头，江凌月：“你的意思是之后不会对你有影响是吗？”
　　她想要是自己将手放在顾清漪腹部，是不是就会感受到的更多，说不定还能跟她家女儿聊天。
　　但是她也就想想，要让她跟顾清漪说，她还是不敢的，最后她又小心的问了一句：“你娘是不是打算留下你了。”
　　这次她感受到宝宝欢快的点头，她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样就够了。
　　顾清漪看着露出傻笑的江凌月，这是傻了吗？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突然，江凌月瞳孔一缩：“小心！”她下意识的护着顾清漪。
　　话音未落，七道强横气息骤然降临，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他身后，六名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清一色的金丹期，眼神冰冷，杀气凛然。
　　“天衍宗的顾清漪？”元婴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致命寒意，“有人不想你活着走出万剑林。”
　　顾清漪龙纹剑瞬间出鞘，冰蓝剑光凛冽：“那就试试。”
　　两名金丹剑修率先攻向顾清漪，剑光一左一右，迅疾狠辣。
　　顾清漪冰魄剑域展开，硬生生挡住两人攻势，剑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江凌月被一名手持巨斧的金丹体修盯上，斧风狂猛，开山裂石。她修为仅筑基中期，不敢硬接。
　　这人可跟东方既白不一样，是实打实打出来的金丹。
　　江凌月只能凭借空灵根带来的超然感知和身法勉力周旋。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与顾清漪交战的那两名剑修。
　　空灵根·镜像，无声运转，在她的“心镜”之中，那两名金丹剑修的剑路轨迹、灵力运转方式、乃至剑意中蕴含的“破甲”、“疾风”真意。
　　正被她飞速解析、烙印，她手中的青钢长剑下意识地随着对方的招式微微调整角度，仿佛在虚空临摹。
　　另一边，苏幕瑶与另外两名金丹战在一处，她一个筑基丹修对两名金丹，无异于以卵击石。
　　很快就被金丹修士一掌击中，要不是她身上有师尊给的保命符，这会怕是已经死了。
　　“先杀顾清漪！”元婴老者冷喝，亲自出手，一指向顾清漪点去，指风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顾清漪腹背受敌，既要应对两名金丹剑修的围攻，又要抵挡元婴老者的恐怖指力，顿时险象环生。
　　龙纹剑光华急颤，她左支右绌，肩头被一道剑气划破，鲜血浸出，就算她再天才，在元婴面前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她即将被指风击中的刹那，一道剑光乍现！


第28章 江凌月到底是什么人
　　江凌月不知何时已摆脱了那体修的纠缠，长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
　　这一剑，竟带着七分像那金丹剑修的“破甲”剑意，虽威力远逊，却精准地点在元婴老者指风的侧面薄弱之处！
　　“嗤！”
　　指风被带得一偏，擦着顾清漪的耳畔掠过，击碎了她身后一块巨石
　　所有人都是一怔，那两名金丹剑修更是面露惊容，因为他们认出，这散修丫头刚才那一剑，分明是他们苦修多年的招式路数！
　　“她…她会我们的剑法？！”
　　江凌月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行镜像并施展金丹期的剑意，对她的负荷极大。
　　这两人的剑法跟东方家的不一样，东方家的她之前接受过传承。
　　她眼神锐利，空灵根依旧在疯狂运转，共生诀也被她用的极限，她开始镜像那名元婴老者指法中蕴含的灵力运转方式——哪怕只能理解皮毛！
　　“此女有古怪，一并杀了！”元婴老者眼中杀机大盛，不再留手，双掌齐出，磅礴灵力化作两只巨掌，覆盖而下！
　　同时，其余金丹修士也全力爆发，各种杀招铺天盖地而来。
　　顾清漪挥剑格挡，龙纹悲鸣，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苏幕瑶更是被一道法术击中胸口，吐血倒地，失去战力。
　　绝境！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了对方心意。
　　江凌月空灵根全力感应，瞬间找到了那灵力最为狂暴、空间隐隐扭曲的方位——那片东方家的禁地。
　　“那边！”江凌月喊道，同时长剑奋力挥出，这一剑，竟隐隐融合了刚才镜像来的“破甲”真意与一丝她自己对空间波动的理解，短暂地在她身前划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走！”
　　顾清漪一把抓起昏迷的苏幕瑶，江凌月紧随其后，三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片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扭曲空间！
　　元婴老者的巨掌轰然拍落，却只拍散了他们残留的虚影。
　　禁地之外，一众人脸色难看地望着那片地域，进入此地，十死无生。
　　元婴老者更是脸色发青，一个筑基竟然从他手底下跑了，是空灵根吗？
　　而禁地之内，空间乱流肆虐，三人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狂暴能量吞没。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刚才受伤了？”
　　顾清漪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关心，心中一暖：“我没事，我先看看幕瑶。”
　　江凌月还是不放心，但是比起顾清漪，苏幕瑶好像更严重，她扶着顾清漪坐下：“你先疗伤，我去看苏道友。”
　　顾清漪见状也不跟她争这个，刚才的打斗她怕伤到孩子，江凌月见她开始打坐就去看苏幕瑶。
　　苏幕瑶的伤不太重，三人这次真的是大难不死，但是这后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享。
　　江凌月之前是想进来，但是并不想让顾清漪进来，她问小白：“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白：“先疗伤吧，之后再往里面走走看吧，我也不知道此处有什么，要不是我的修为被压制，刚才那元婴在我跟前什么都不是。”
　　江凌月：“你这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能用法力吗？那你还修炼什么？”
　　小白：“不修炼我还做能什么？我现在能跟你对话就已经很不错了，之前我说两句话还得沉睡好几日。”
　　“我为什么受的伤我都忘记了，我总觉得我的记忆少了一段，感觉是被人生生挖走的。”
　　江凌月有些疑惑：“这不应该吧，你是上古神兽白泽，你要在全盛期，挥手能灭一方世界，什么人能伤的了你？”
　　小白：“你也说了是在全盛时期，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我要是现身，没有人会想到我是白泽，只会认为我是白猫。”
　　“算了，不说这个了，早晚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你也先打坐疗一下伤，一会还不知道遇到什么。”
　　顾清漪睁开眼的时候就见江凌月还在打坐，她起身看了眼苏幕瑶，见她已无大碍放下了心。
　　这会她才有时间想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人是奔着自己的命来的，今日要不是有江凌月与苏幕瑶，自己怕是很难脱身。
　　想到这她看了眼还在打坐的江凌月，她是怎么做到的，之前是东方既白，刚才是金丹修士。
　　她知道有些人能越级挑战，但是江凌月可不只是越级，她好像会复刻，那么短的时间里她就将别人的绝学学了去。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往后她还能安生吗？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热她的功法，她能守得住吗？
　　刚才她又救了自己，不管是因为孩子还是别的，她确实是救了自己，顾清漪摸了摸腹部。
　　这个孩子刚才很乖，那么激烈的打斗她一点事也没有，孩子留的越久，她就越舍不得。
　　她想，等回去后自己就跟师尊说，这个孩子她想留下了，之后这就是自己的孩子，跟江凌月没有关系。
　　听到苏幕瑶的声音后顾清漪去看她：“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苏幕瑶起身，“你就是爱瞎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从踏上修仙这条路，我们就都知道，这条路上随时都会死。”
　　“今日就算不是你，我也会遇到别的事，往后不要再这么说了，你呢？你怎么样？”
　　说完后她看了眼顾清漪的腹部：“还有她，还好吗？刚才的打斗有没有受伤？”
　　顾清漪摇头：“我们都没事，”她看了眼江凌月。“她也很乖。”
　　苏幕瑶没有多说什么，不管顾清漪做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支持她，只是江凌月她到底是什么人？
　　能在元婴手下逃脱的筑基？她是昏迷了，但是最后在她清醒的时候，她还是看到江凌月挡开了元婴的一指。
　　之前的东方既白，后面的金丹修士，她这样的天赋与修炼法术，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还能安生吗？
　　修仙界从不缺天才，一个散修，身怀异宝，无异于小孩抱着夜明珠，明晃晃的让别人来抢。
　　看着还在打坐的江凌月，又看了眼闭目的顾清漪，她心中有些担忧，这两人之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第29章 路断了
　　东方家禁地，三人走的小心翼翼的，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更可怕的是无形的侵蚀，一种仿佛源自太古的寂灭道韵，无孔不入地消磨着她们的灵力、肉身，乃至神魂。
　　“撑住！”顾清漪低语，龙纹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强行撑开一道脆弱的剑域，将三人护在其中。
　　但剑域之外，是无穷无尽的湮灭之力，冰域边缘不断崩碎、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江凌月空灵根全力运转，试图解析、适应甚至引导这股力量，但这股寂灭道韵的层级太高。
　　她的解析如同蚍蜉撼树，反而自身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难忍，嘴角溢出鲜血。
　　苏幕瑶速将数枚保命灵丹塞给顾清漪与江凌月，同时双手结印，翠绿色充满生机的丹火化作屏障试图修复剑域。
　　但生机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烛火，瞬间便被更大的黑暗吞噬，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顾清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感到丹田前所未有的空虚，龙纹剑的光芒也在飞速黯淡。
　　苏幕瑶的丹药虽好，却跟不上这恐怖的消耗。
　　她们想起了那些记载，想起了那个变成傻子的元婴长老，难道她们也要步此后尘，甚至……更糟？
　　就在顾清漪的剑域即将彻底崩溃，三人要被空间乱流和寂灭道韵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只是被动侵蚀的寂灭道韵，似乎被顾清漪腹中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先天生命气息，以及江凌月那试图“包容”它的空灵根特质所触动。
　　虚空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紧接着，那点微光迅速扩大，化作一道略显虚幻、却带着无上威严与亘古沧桑的身影。
　　他身着古老的东方家服饰，眼神深邃，仿佛蕴含了万古星辰。
　　他的出现，更像是因为感知到了某种极其特殊、足以引动此地本源法则共鸣的存在，而被被动唤醒！
　　残魂的目光瞬间穿透一切，直接落在顾清漪的腹部，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混杂了震惊、恍然乃至一丝……希望的神情。
　　“至阴为基，太虚为引……阴阳合和，竟能在此绝地，孕育出先天道胎？！”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此处的阴阳和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女阴阳，是江凌月与顾清漪道源本质的融合。）
　　随即，他看向脸色苍白、神魂受创却依旧在顽强运转空灵根的江凌月。
　　“空灵根……万法归源……原来如此！是了，唯有空灵根包容万象的特质，方能与极品变异冰灵根通过‘共生诀’达到如此深度的交融，超越此界残缺法则，孕育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东方先祖残魂的存在似乎极不稳定，身影明灭不定，他不再关注个人的资质，而是带着无尽的沉重，道出了那震撼的秘辛：
　　“孩子们，你们可知，为何两千年来，此界……再无人飞升？”
　　三人屏息凝神。
　　“因为路，断了。”残魂仰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通往仙界的云梯，早在两千年前就已崩毁。此界……已成牢笼。”
　　“前辈，难道就毫无办法吗？”顾清漪忍不住追问。
　　残魂缓缓摇头，身形愈发淡薄：“不可言，不可测……牵扯的因果太大……吾残魂将散，只能说这么多。未来的希望，或许……”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顾清漪腹中，那深邃的眼神里蕴含着无尽的期待与一丝悲悯。
　　话音落下，东方先祖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芒。
　　大部分光芒融入禁地稳固空间，小部分则分为三股纯净的本源能量，分别涌入顾清漪、江凌月和苏幕瑶体内。
　　顾清漪感受到腹中那股微弱的生命气息似乎壮大了些许，自己好像能察觉到江凌月的情绪了。
　　江凌月的空灵根则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愈发敏锐。
　　而苏幕瑶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丹火品质和神识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禁地重归死寂，江凌月有心想问顾清漪，刚才东方家先祖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幕清的身份，这么问好像不合适。
　　小白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傻，这顾清漪八成是知道你的身份了，那边那位小道友应该也知道了。”
　　江凌月......
　　合着就她一个人觉得别人不知道，还在那演，在想想自己的名字，她决定就是不说自己是江凌月。
　　小白觉得她有些掩耳盗铃，这人家都知道是她了，就她取的那名字，人家不知道才奇怪呢。
　　江凌月见两人都不说，还一路看自己的笑话，她也决定一会自己也先不说话，等从这出去，就将这张脸换了。
　　苏幕瑶见两人都不说话，“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刚才的波动被前辈压下了，一会还不知会怎么样。”
　　“只希望那些人已经离开了，不然遇上还得打，”说完后她就率先往外走，顾清漪与江凌月跟在她身后。
　　到出口的时候三人停了下来，江凌月：“是不是就剩五天时间了，你们还是快点走吧，我就不跟你们一起来，被人看到你们与我在一起不好。”
　　苏幕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一路她对江凌月的感观是一直在变，现在是越来越好了，这样的人就算是散修，也配得上清漪。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说话，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顾清漪有些奇怪。
　　想到这她一愣，她这是能感受到顾清漪的情绪？她看向顾清漪，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但是，很遗憾，她什么都没有看到，还是那种仙气飘飘的脸，“顾道友之后一定要小心。”
　　“这次他们动用了这么多的高手，现在还有五日，不知还有多少人等着你，之后还是跟宗门的人在一起，这样安全些。”
　　顾清漪点头，江凌月想，你怎么就点头，你倒是说句话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善变的江凌月
　　万剑林，江凌月看着顾清漪不动，她在等顾清漪说话，但是顾清漪不说话。
　　苏幕瑶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自己去说话吗？
　　小白见几人不动：“顾清漪不说话，你为什么也不说话？”
　　江凌月：“我怎么没说话，我一直在说话，她就点头，她什么意思？”
　　小白猜测：“我觉得她在等你说你是江凌月？”
　　江凌月一愣后道：“怎么可能？我觉得她不知道，知道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小白嘲笑：“你忘了她身边那个是做什么的？丹修，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跟顾清漪对剑是一样的。”
　　江凌月有些摸不准顾清漪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要是知道了怎么还会平静的跟自己相处这么久。
　　她想问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是三人一直在这站着也不行吧，算了，反正顾清漪也没有说话，自己就当她不知道。
　　“两位道友，我先走了，”说完后她看了眼顾清漪，好家伙，人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苏幕瑶见顾清漪不说话，只能上前：“幕道友请，之后有需要的，道友可以上百草丹阁找我。”
　　江凌月点完头后去看顾清漪，得，还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她只能往前走，走的那叫一个慢。
　　顾清漪看的有些好笑，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江凌月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之前跟东方既白都敢交手，现在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说。
　　“幕道友之后要是有需求，也可以来我天衍宗，”顾清漪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有一道风闪过。
　　刚才还在往前走的江凌月就站在她跟前，“我知道了，虽然我修为没有你高，但是你要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
　　苏幕瑶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刚才不都走了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因为顾清漪的一句话又跑回来了。
　　这次在顾清漪点完头后，江凌月就直接走了，顾清漪看着苏幕瑶打量的目光，面无表情的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苏幕瑶......
　　自己虽然很想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明显顾清漪不想说，之后找机会再问吧。
　　顾清漪现在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对江凌月的破例是因为自身，还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但是江凌月确实是让她做了很多破例的事，想到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之后再见到江凌月还是得问问她，要是这个孩子真的不凡，之后还是得早做打算。
　　两人还未走到万剑林入口，前面就传来了打斗声，没有多想，就往前走，等两人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东方既白看到两人，尤其是顾清漪，他的脸色很差，又看了眼两人身后，没有看到江凌月。
　　顾清漪看了眼五大宗的人，都没有事，刚才的斗法受了些轻微的伤，没有伤及根本。
　　她看向东方既白：“三大家现在是何意？还是说这是你东方家的意思？”
　　江家和南宫家的人不说话，他们的大师姐不说话，他们是不会开口的，东方既白冷哼，“那位幕道友呢？”
　　“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们跟散修混在一起。”
　　苏幕瑶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我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你是想说什么？”
　　东方既白嗤笑：“我就说那个幕清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次大比却也能进前十，合着，这是你们五大宗的人。”
　　顾清漪冷声道：“东方道友不要因为比试输了，就可以随意的冤枉人。”
　　“我们五大宗还不至于耍这么不入流的招数，就算没有幕清，该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东方既白有些破罐子破摔：“你难道跟我说，你跟她不认识，要是不认识，之前她为什么要替你出头？”
　　苏幕瑶：“东方道友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替清漪出头，当时不是幕道友跟你切磋。”
　　“请教你们东方家的剑法，但是很可惜，你输了，你不能因为你输了，就开口诋毁别人，这样只会让你身后东方家的人笑话你。”
　　东方既白脸色一僵，东方家的人心思各异，南宫算跟江瑶光不说话，东方既白她俩也是看不上的。
　　修仙界虽说五十的年龄不算大，但是跟三十岁结丹的顾清漪一比，就有些老了，偏偏他自己不觉得。
　　整日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要不是靠丹药堆，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丹呢，这也是为什么，他打不过江凌月的原因。
　　江凌月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况且她之前去过的险境更多，实战经验不是东方既白能比的。
　　东方既白还想说话，顾清漪不给她这个机会，“马上就到一月了，这几天大家还是巩固一下之前的修为。”
　　说完后不再理东方家的人。开始组织天衍宗的弟子修炼，其余人跟着一起，只留东方家的人在原地。
　　这一刻，东方家其余人的不满到了极致，他们是东方家的人，知道的也比别人多，这次的大比，就是家主想给东方既白扫平前面的路。
　　但是很可惜，东方既白不争气，就算是这样，还是输给了顾清漪，输给顾清漪也就算了，竟然连个散修都打不过。
　　还是筑基期的散修，简直就是给东方家丢人，就像现在，别家的大师兄、大师姐都带着下面的人去修炼。
　　在看看他们的，一直在找茬，有能耐跟顾清漪去打，别拉着他们，之前一直被东方既白压着的族弟，默默的走到一旁去修炼。
　　这次在秘境他有不小的收获，现在他只想巩固修为，不想跟着东方既白到处挑事，看他走开，剩下的人跟着一起去修炼，一时间只有东方既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清漪觉得这次的修炼跟之前比又有不同，好像感悟更深，还有腹中的孩子，她觉得孩子好像也在修炼。
　　虽然这么说很诡异，但这就是她的感觉，只要自己修炼，孩子就会跟着修炼，之前微弱的气息现在越来越能感受的到了。
　　想到江凌月恐怖的修炼速度，她觉得自己腹中的孩子这样，也算是正常的吧？


第31章 东方家的打算
　　万剑林中，江凌月还在走，还有三天的时间了，相信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剑林，但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找到。
　　她觉得东方家一定隐藏着什么，跟飞升有关系，还有袭击顾清漪的人，肯定也跟东方家有关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肯定就在这，小白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还有三天时间了，你要是再不出去，一会出不去了怎么办？”
　　江凌月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是小白说的对，自己得快点，别一会真的出不去了。
　　她试着运转空灵根，还真被她找到了，那是一把毫不起眼的剑，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就是这把剑。
　　她走到剑跟前，仔细打量着，但是看着就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她试探的伸出手，在她伸手的时候，那柄剑自动递到她手中，江凌月一愣后握住，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她问小白：“这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什么情况？”
　　小白：“不知道，你试着用灵力灌输一下，”江凌月将空灵根的灵力灌输进去，还是没有反应。
　　她将剑收到储物戒中，“先出去吧，之后再试试，再不出去就真的出不去了。”
　　万剑林门口，所有人都在的等着出去，顾清漪忍不住看了一眼散修的地方，这江凌月怎么还没有出来？
　　苏幕瑶道：“你别担心，她会没事的，就算她修为没有你高，但是我看她跑秘境的经验不比你差。”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幕瑶......
　　她之前还没有发现顾清漪有这一面，萧烬阳凑到跟前：“你们在说什么？”
　　顾清漪是不会理他的，只要是对她有好感的人，顾清漪都不会理，嫌麻烦。
　　苏幕瑶只能说话：“没有什么，你不去你们天宫府，跑这来做什么？”
　　萧烬阳看了眼顾清漪，“一会要出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我到时候可以保护你们。”
　　苏幕瑶......
　　她都不想说话了，顾清漪就不用说了，自己的修为跟他一样，就算是自己的修为不如他，也不用他保护。
　　江凌月到的时候就看到凑在顾清漪身边的萧烬阳，还真是碍眼，不管在哪都能看到他。
　　她一到，顾清漪就察觉到了，准确来说不是她，是她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好像真的很喜欢江凌月。
　　想到这她有些酸，自己腹中的孩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江凌月，不应该是更喜欢自己吗？
　　她看了江凌月一眼后瞪了她一眼，江凌月一愣后笑了，顾清漪觉得她有些傻，就不再理她。
　　偷偷注意着两人的苏幕瑶也觉得江凌月有些傻，人家瞪她了，还在那笑，她忍不住想这样的人顾清漪真的会喜欢吗？
　　小白：“人家顾清漪都在瞪你，你傻乐什么？”
　　江凌月又开始不是她了：“你懂什么，我娘子要是心中没有人，怎么可能会瞪我，你见她瞪过别人吗？”
　　小白：“问题是你现在是幕清，你的意思是顾清漪在乎刚认识的幕清？”
　　江凌月......
　　“之前你不是说她知道我就是幕清吗？我觉得你说的对，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让我去天衍宗找她。”
　　小白？
　　“她什么时候让你去天衍宗找她了？”
　　江凌月，“你是不是傻，就是之前我们分开的时候说的，她让我有事可以去天衍宗找她。”
　　小白无语了，“当时苏幕瑶也说了，我觉得顾清漪就是客气一下。”
　　江凌月：“怎么可能，你不能因为我娘子有些喜欢我了，你就从中作梗，我跟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小白......
　　算了，不跟傻子说了，这样也好，比起前两天的江凌月，还是这个傻子好一点。
　　万剑林入口的结界打开的那一瞬间，大家想的那些危险一点都没有，很平静，平静的就跟在自家宗门一样。
　　各家的长老都在门口等着，东方家主也来了，这让所有人有些受宠若惊。
　　各家见自己家的弟子都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他们忍不住想，是不是之前他们想太多了。
　　东方家主的目光在顾清漪身上一顿：“顾小友，这是修为又精进了？”
　　他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清漪，冷长老皱眉，这东方家什么意思？
　　顾清漪行礼：“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在林中有些感触，有了参悟，之前师尊就说过，东方家剑道是数一数二的，此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东方家主笑的温和，“我家既白比你年长，修为还不如你，之后要是他在修炼上有什么困扰的，还得让他去找你请教。”
　　顾清漪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自己指教东方既白？“不好意思，我回去后要闭关，怕是没有时间。”
　　冷长老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但是东方家主接下来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没有想多。
　　东方家主：“不碍事，千年前我们两家走的很近，这千年来慢慢的有些生疏了，之后还得再走动起来。”
　　“你与既白年龄相仿，在这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往后修仙界还要靠你们年轻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思各异，都忍不住猜测，这怕是东方家看上顾清漪了，想结亲。
　　顾清漪什么想法别人不知道，但是江凌月炸了，“小白，这个老登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家那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做顾清漪的道侣吗？”
　　东方家主说完后没等顾清漪开口，就转向冷长老，“过两日我携犬子前往天衍宗拜访。”
　　冷长老点头，话这一说，彻底的将顾清漪要说的话压了下去，人家要去拜访宗主，跟她一个小弟子有什么关系。
　　之后就是大家的恭维，东方既白愣愣的看着顾清漪，之前他一直将顾清漪当做对手。
　　但是自从东方家主说完这些话后，他看向顾清漪的眼神变了，那是顾清漪，修仙界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要是让她做自己的道侣，这么一想，他心中一热，比起打败顾清漪，让顾清漪做他的道侣好像更合他意。
　　他跟东方家主完全没有想过人家顾清漪会不会同意。


第32章 江凌月很生气
　　江凌月很生气，她从未如此生气过，就在她生气的时候，她体内之前出现过的那股灵力又开始乱撞。
　　小白一惊：“月月，你冷静点，你不能再这里暴露你的空灵根，你该知道你要是暴露了之后会面临什么。”
　　江凌月勉强控制住自己体内的灵力，她看了眼顾清漪后转身就走，走的绝然。
　　小白有些担忧：“你怎么样？可还好？”
　　江凌月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体内的那股灵力是什么，只要自己一生气，或者是情绪波动一大，她就有些控制不住。
　　江凌月一离开顾清漪就察觉到了，刚才她能感受到江凌月很生气，那次客栈的那股灵力也在乱窜。
　　她有些不确定江凌月在生气什么？是因为东方家主的话吗？可是她们除了她腹中的孩子，好像也没有别的关系吧？
　　苏幕瑶摇摇头，她俩的事还真的是很难办，东方家主的意思在场的人大多都听懂了。
　　在一大部分人看来，修仙界能配的上顾清漪的人没有几个，东方家的东方既白算一个。
　　之后的对话顾清漪有些心不在焉，不管是她，还是腹中的孩子，都有些心不在焉。
　　离开万剑林后大家都开始启程返回，飞船上，冷长老房中，冷长老看着顾清漪有些欲言又止。
　　顾清漪也不说话，她等着对方开口，冷长老叹气：“你还真是跟你师尊一样，这耐力是没有人能跟你们比了。”
　　“之前东方家主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该懂的大家都懂，我就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顾清漪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让东方既白做我的道侣？入赘天衍宗？”
　　冷长老......
　　“应该不是入赘，是你嫁过去，东方家的人跟凡间的那些大户差不多，他们是不会让自家的少主入赘的。”
　　顾清漪淡淡道：“那他们就怎么会觉得我会嫁？”
　　冷长老......
　　这个问题问的好，自己当时也想这么问，但是人家也没有明确的说，只说切磋，交流，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倒像是她们有意思一样。
　　之前她还怕顾清漪跟那些女修一样，也看上东方既白那张脸，但是现在她放心了，清漪看不上东方既白。
　　顾清漪离开后找了个地方打坐，一闭上眼，就会出现江凌月离开时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半晌后她睁开眼，还是静不下心，她将手放在腹部，孩子仿佛感受到她一样，跳了两下。
　　顾清漪想，就这样吧，等回去后她就跟师尊说自己有孕的事，之后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谁也没有发现在飞船的后面跟着一个人，小白：“月月你跟着顾清漪做什么？”
　　“她是天衍宗的人，什么时候都会回去的，你还是先找个地方稳定一下你体内乱窜的灵力，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江凌月不说话，小白有些害怕，从离开万剑林，江凌月就一直不说话，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
　　她们离开万剑林后找了个地方，江凌月稍微将灵力控制了一下，之后看到天衍宗的飞船，就跟在了后面。
　　她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能一直看见天衍宗的人，但是也不会被天衍宗发现。
　　小白忍不住想，这江凌月跟江家的人不太一样，江家那位老祖可不是这样的，江凌月察觉到它的想法后嗤笑：“你要是想走，你现在就可以走。”
　　“之后不要拿我跟江家先祖比，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你现在就要可以走了。”
　　小白一愣，它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江凌月知道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
　　江凌月又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中有股戾气，想发泄发泄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想问小白，只想一直跟着顾清漪，想到顾清漪就想到了东方既白。
　　她停了下来，小白以为她要去找地方疏导灵力，江凌月语气有些低：“你说我要不要去杀了东方既白？”
　　小白彻底愣住了，“你是不是疯了？就算你打的过东方既白，东方家的少主死了，你觉得东方家的人会善罢甘休？”
　　“不出三日就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觉得你能打的过谁，还是你想将东方家的人都杀了。”
　　江凌月冷声道：“有何不可，一家子道貌岸然的东西，凭他们也敢打顾清漪的主意。”
　　小白语气有些沉：“月月，之后喜欢顾清漪的人会越来越多，难道你都去杀了？”
　　江凌月语气有些淡：“有何不可。”
　　小白：“你不能因为别人喜欢顾清漪就去杀别人，顾清漪难道不值得别人喜欢。”
　　江凌月不语，小白知道她听不进去，江凌月这个人记仇，还小心眼，只要是得罪她的人，不管过去多久，只要给她机会，她都会报复回去。
　　它真的很怕江凌月有一天走上歧途，“你不想别的，你也得想想顾清漪吧，她不会喜欢好杀戮的人。”
　　江凌月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她闭眼后睁开，眼神恢复了清明，“我知道了，我们在前面的天衍宗坊间就下去。”
　　小白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江凌月无所顾忌，之后还得多开导她，但是自己说的话估计没什么用。
　　顾清漪回到宗门后先去找了她师尊，但是很不巧，月无华不在，她只能回去，本来是要说孩子的事，只能作罢。
　　她打算闭关，这段时间她对剑有了更深的感悟，她看了眼腹部，应该来得及吧？还是等见完师尊在闭关吧。
　　夜间打坐的时候，突然间她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这感觉就像是，是江凌月，她出事了？
　　她将手放向腹部，孩子一直在跳动，“是不是江凌月出事了？”
　　手掌下的孩子一直在点头，顾清漪不知道江凌月怎么了，但是她觉得孩子很着急，她想通过之前的感应去感受江凌月，但是一无所获。
　　这让她心中也有些紧张，在孩子的催促下，她跟着感觉走，看着天衍宗坊间的茅草屋，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确定是这？”
　　江凌月上次还花一块中品灵石住上等房，现在怎么在破庙旁的茅草屋？


第33章 小白
　　废旧的茅草屋里的江凌月还在打坐，但是体内的灵力还是在乱窜，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小白有些着急。
　　感受到顾清漪的时候它一喜，顾清漪来了，江凌月就有救了，上次就是顾清漪救的江凌月。
　　察觉到顾清漪快进来了，它回到江凌月的识海，它很少化形，每次化完形，它的修为就掉。
　　顾清漪看着连结界都没设的茅草屋有些生气，已经是第二次，上次是客栈，这次是茅草屋。
　　要是来的人不是自己，江凌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进入茅草屋后看着明显不正常的江凌月，顾清漪上前，没敢贸然说话。
　　她怕打扰到江凌月，但是江凌月好像越来越严重，周身冒着黑气。
　　她想到上次的客栈，试探着将手放到江凌月的手臂，就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反弹而来，虽然没有排斥却也没有好转。
　　顾清漪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双掌抵在江凌月后心，尝试将自己的金丹灵力温和地输入其体内，想要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
　　然而，她的灵力刚一进入江凌月的经脉，江凌月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变得愈发狂躁，
　　甚至反过来冲击顾清漪的灵力。江凌月痛苦地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潮红。
　　“怎么会这样？”顾清漪连忙撤掌，脸色凝重，她的灵力不仅无法帮助江凌月，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这种情况她闻所未闻。
　　看着江凌月痛苦的模样，顾清漪却束手无策。她试图呼唤，试图用清心咒，皆无效果。一种无力感攫住了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小白幻化成型，小白的人型是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揪揪，她看向顾清漪：“你这样不行，刚才你救她的时候我看到了，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的出现让顾清漪一震，这是江凌月的灵宠，这是什么，自己竟然看不出来？
　　“顾道友，不必再输送灵力了，此法无用，反而会加剧她的痛苦。”
　　顾清漪不知她是什么，但她跟江凌月在一起，应该不会对她有害心，“请问我该怎么做？”
　　小白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她看向顾清漪：“她此刻的状况，根源并非简单的灵力失控。”
　　“而是源于她自身的太虚血脉与空灵根，正被一种外来的、却又与她本源隐隐相合的‘印记’所引动、冲突，进而导致了灵力的暴走。”
　　“外来的印记？”顾清漪蹙眉，更加疑惑。
　　小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意有所指地提醒道：“顾清漪，可还记得不久之前，你身中烈性奇毒‘极乐合欢散’，月月恰好路过……”
　　顾清漪闻言，身躯猛地一僵，就算她在冷清，跟一个小孩说这事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如何能不记得！那是她一次遭人暗算，身中无解之毒，欲火焚身，神智迷离。
　　江凌月为了救她，两人在那与世隔绝的树洞中，有了肌肤之亲，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才勉强将那奇毒化解。
　　那是她深埋心底，不敢触碰，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
　　“你的意思是……”顾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白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笃定：“救你之时，月月用过她所习功法将你体内的药性吸到了她自己身上。”
　　“你们二人气息交融之际，你的部分本源气息，无意中烙印在了她的太虚血脉深处。”
　　“平日里隐而不发，但此次万剑林之中，她得到东方家剑意洗礼，又受了些刺激，就被激发了出来。”
　　她看向痛苦蜷缩的江凌月，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太虚血脉空灵缥缈，你的剑韵却凌厉霸道，二者属性相冲。”
　　“此刻正在她体内争夺主导，故而才引发了如此剧烈的灵力冲突。寻常疏导灵力之法，自然无效。”
　　顾清漪彻底明白了过来，心中有些愧疚：“是因为我……那，我该如何做才能帮她？”
　　小白看向她，“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体内躁动的是属于你的灵力，寻常灵力疏导如同隔靴搔痒。”
　　唯有以最直接的本源交融之法，方能引导平息。”
　　小白的声音温和，“如同当初你中药之时那样，方能化解。”
　　“需灵与肉皆无隔阂，方能使你之灵力，真正触及她血脉根源，抚平躁动。”
　　顾清漪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那次是情非得已，是生死之间的无奈抉择，也是深埋在她心底不敢触碰、却又时常在午夜梦回悄然浮现的隐秘。
　　此刻，竟要在这茅草屋之中，再次以那般亲密的方式……
　　她看向痛苦蜷缩、无意识发出难受低吟的江凌月。
　　那潮红的脸色，紧蹙的眉头，微微颤抖的唇瓣，无不显示着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是因为自己，才让她陷入如此境地。
　　愧疚、担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最终压过了所有的羞怯与犹豫。
　　小白不再多言，化作点点柔和的白光，重新隐入江凌月的眉心，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环顾四周，这茅草屋虽然残破，但角落尚有一片相对干燥、铺着些许陈旧稻草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江凌月滚烫而柔软的身体，将她轻轻平放在那稻草之上，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的衣服垫在下面。
　　做完后她觉得还是少点什么，她在四周布结界。
　　上次好像江凌月有床，想到这她有些无语，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储物戒里面放床？
　　指尖触及江凌月腰间衣带时，顾清漪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坚定与温柔。
　　她轻柔地解开对方的外衫，江凌月似乎感受到触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贴近那份微凉的慰藉。
　　顾清漪俯下身，“你可知我是谁？”江凌月在她怀中有一瞬间的清醒。
　　她看向顾清漪，“你是顾清漪，”顾清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身体相贴的瞬间，那股源自江凌月体内的灼热与灵力躁动愈发清晰，她不再犹豫，低头，轻轻吻上江凌月微张、带着灼热气息的唇瓣。


第34章 顾清漪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月光透过结界洒在破庙，给这间废旧的茅草屋镀上了一层光。
　　“冷......“江凌月无意识地呢喃，往顾清漪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打破了顾清漪最后的一丝克制，她低头，看见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此刻蒙着水雾，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她鬼使神差地抚上那片肌肤，指腹下的触感让她心跳失序。
　　一个吻轻轻落在江凌月眼睑上，接着是鼻尖，最后停在微微张开的唇瓣。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像是试探，但随着江凌月无声的回应，逐渐变得深入。
　　顾清漪的手滑入对方散开的衣襟，抚上纤细的腰肢，感受到掌下的肌肤瞬间绷紧。
　　“可以吗？“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声询问，声音暗哑得不像自己。
　　江凌月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胡乱的点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顾清漪最后的理智。
　　残破的茅草屋里，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顾清漪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清心寡欲。
　　“顾清漪......“江凌月的手指深深陷入对方散开的长发中。
　　顾清漪想，之后她与江凌月真的分不清是谁占谁便宜了，只希望江凌月不会后悔。
　　她注视着江凌月蒙着水雾的双眸，灵力不知何时又开始自发流转，但这次不再是疗伤。
　　江凌月睁开迷离的双眼，顾清漪俯身吻住她，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这个吻里。
　　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凌乱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凌月的意识有些模糊，顾清漪轻抚着她的后背，感受到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平和。
　　这一刻，某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日出东方之时，江凌月睁开的双眼时充满茫然，自己不是在修炼吗？怎么躺着了？
　　难道是自己又走火入魔了，她想起身，这一动她好像发现了不对劲，自己身上不对劲。
　　她闭眼，昨晚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是顾清漪吗？她睁开眼去看，就见顾清漪在一旁打坐。
　　江凌月……
　　她那次可是吓死了，就怕顾清漪砍了自己，反观顾清漪，好家伙，在打坐，她是怎么做到在跟自己这样那样后，还能心平气和的打坐的。
　　她有些气闷，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顾清漪就能做到游刃有余，自己却在惶惶不安。
　　她想到昨晚的顾清漪，好像并没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那样情绪外露的顾清漪真的很少见，江凌月觉得顾清漪骨子里是有霸道的那一面的。
　　只不过平时被她隐藏了起来，昨晚她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的。
　　其实顾清漪并没有江凌月以为的那样平静，她一直在等江凌月醒来，但就在察觉到江凌月要醒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凌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凌月会不会怨自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心仪的人？
　　想到这她有些心烦，自从遇到江凌月自己不是这种情况就是那种状况。
　　她觉得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更何况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她睁开眼，看到江凌月坐在一旁对着她笑，顾清漪没想到会是这样，江凌月没有生气吗？
　　她起身，走到江凌月跟前，在她旁边坐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顾清漪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怎么说都不对劲，尤其是刚才的问话。
　　江凌月看她这样有点笑，这样的顾清漪还真是难得，“顾清漪你不用紧张”
　　“你也别担心，我不会以此让你对我负责的，你之前什么样，之后还是什么样。”
　　顾清漪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明的失落，她没有想到江凌月会不让自己负责。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就不再说话，江凌月的想法很简单，她要的是顾清漪的心甘情愿。
　　小白：“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放过了，以顾清漪正直的为人，只要是你让她负责，她一定会选你做她的道侣。”
　　江凌月：“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会那么说，我要的是顾清漪的心甘情愿，我要的是她的喜欢，而不是责任。”
　　小白：“我觉得她是有些喜欢你的，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我就不信，昨天要是换成别人，她还会这样。”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她真的有一点喜欢自己了吗？
　　顾清漪见她看着自己：“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江凌月摇头：“没有，就是想看看你，”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都是说的什么话，“对了，你怎么会来？”
　　顾清漪不语，江凌月看向她，“是她吗？”
　　顾清漪点头：“对，是她跟我说你有事，也是她指引着我来的，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在此。”
　　江凌月想说她能摸摸吗，但是又怕顾清漪觉得自己是因为昨晚的事在得寸进尺。
　　顾清漪牵住她的手，忍着不好意思，将她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江凌月用意念跟孩子说话，顾清漪见她开心，看着开心的江凌月，她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不管她跟江凌月最后怎么样，自己要是真没了，她应该会好好对待孩子的。
　　仙魔大战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是个未知数，有江凌月在，自己也会放心。
　　江凌月觉得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顾清漪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会住在这？”
　　江凌月一僵，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嫌客栈太贵，这样顾清漪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灵石，养不起她们。
　　顾清漪有些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消耗灵石消耗的比较快。”
　　江凌月笑了，顾清漪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心动，越来越放不下，连关心人都这么考虑对方的感受。
　　她看向顾清漪：“不是，我有灵石，只不过我觉得在哪里都是修炼，打个坐还花灵石，这样有些不划算。”
　　顾清漪……


第35章 买房
　　天衍宗坊间的一间小院，这是江凌月看的第五间了，都不是很合自己的意，她想买一个院子，之后就留在天衍宗坊间了。
　　要是顾清漪或者是孩子有事，自己离的近，去帮忙也能更快的到，但是看了五间了，没有一间合适的。
　　看房的管事见她还是不满意，问道：“不知道友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在找找？”
　　江凌月想了一下：“我要最好的。”
　　管事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大户，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的散修都这么有钱了吗？
　　他心中不管想什么，面上不动声色：“正好，就在天衍宗山脚下，刚出的，道友要不要去看看？”
　　江凌月眼睛一亮，要是在天衍宗山脚下，那之后顾清漪上下山，自己是不是就都能看到了？
　　天衍宗规定，坊间是不能御剑飞行，两人走着去，江凌月看着有些热闹的街道问道：“这是有什么事吗？看着好热闹。”
　　管事语气有些雀跃：“你还不知道吧，东方家的家主跟少主，这两日就要来我们天衍宗了。”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宗门与世家，这些人一来，我们的生意该好了，道友你现在买房子确实不错，要是在等几日就没有这么合适的了。”
　　江凌月有些不悦，这个东方家肯定是还在打顾清漪的主意，就是不知其他人也来，是因为什么事。
　　不能是这些人都来打顾清漪的主意吧，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算了，不想了，除了顾清漪，别的事都与她无关。
　　江凌月看完房子后很满意，她想顾清漪应该也会很喜欢的吧，之后还有孩子，她们一家三口。
　　她看向管事：“这个多少灵石？我就选这个了。”
　　管事：“500中品灵石，不瞒道友，此院的道友着急用灵石，不然这些灵石是买不来的。”
　　江凌月有些肉疼，她平时连住个客栈都嫌贵，现在让她花这么多钱，对她来说，确实有点贵。
　　她看向管事：“房子我很喜欢，但是价格稍微高了些，不知哪位道友的底价是多少，你别跟我说这就是底价。”
　　“我不做生意，但是该懂的我都懂，你看出来我是散修了，你就给我个底价，这里面的东西我不要。”
　　“你可以去处理，房子的价格要是合适，我还需要些家里用的东西，你那边要是有认识的人，我都在你这买了。”
　　管事：“那就450灵石，这就是底价，但是你得今天定下来，不然，明天要是有别人要，我就给别人了。”
　　这个价格跟江凌月想的差不多，她点头：“好，”说完后就将灵石给了管事，两人在天道法则下签了契约。
　　管事走之前，江凌月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写给管事，之后管事就走了，灵石明天东西送来的时候一起给。
　　待管事走后，小白有些不满：“对我死抠，现在花这么多灵石买个房子，你怎么想的？”
　　江凌月在打量屋子：“当然是给我娘子与女儿住，不然跟我一起去住破庙吗？”
　　说到这她想到了上次顾清漪为了帮自己，两人那什么的那一次。
　　想来也是好笑，两人两次，一次在树洞，一次在茅草屋，自己要是在不买个房子，下次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将自己之前在一处秘境中找到的阵盘放到院中，这个整盘可以隔绝元婴以下之人的神识扫射。
　　她选了一间做丹房，她是会炼丹的，炼丹炉她也有，只是之前条件有限。
　　她想给顾清漪炼一些她现在能用上的，天衍宗的丹修有胜于无，要不是顾清漪跟苏幕瑶交好，天衍宗不知道一年需要多少灵石来购买丹药。
　　她将自己的炼丹炉拿了出来，“小白，你说我先炼什么丹药好？”
　　“增元丹、三才培元丹、昊元丹、冰心丹、金元丹、孕灵丹就这些吧，这些够顾清漪用了。”
　　“等之后她到元婴了我在给她炼别的，我都会炼丹，怎么还能让她欠别人的人情呢。”
　　“要欠也只能欠我的，我看看这些丹药都需要什么药材，我现在的药材够不够。”
　　“我觉得我还得炼点别的丹，要是她历练的时候遇到危险，或者是受伤了怎么办。”
　　“小白，你怎么不说话？”小白一直没回她，让她一个人说这么久。
　　小白笑了两声：“你高兴就好，不过你还真是舍得，之前攒的那些东西就是为了现在？”
　　江凌月点头：“我一定要给我娘子与女儿最好的，等顾清漪那边好些了，我还是去跑秘境。”
　　“秘境里面不只修炼快，还好东西多，我在东方家得的那把剑上次忘了给顾清漪了。”
　　她在储物戒中看了下东西，这些丹药的药材还真都有，那就可以炼了。
　　江凌月指尖凝着淡青色的木系灵火，先将赤纹丹炉置于聚灵阵中央，屈指弹出三滴水润炉，炉身瞬间泛起暖光。
　　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黄金芝、黄球草等昊元丹药材，指尖灵力一卷，药材便按“君、臣、辅、引”的次序悬浮在炉口，没有半分错乱。
　　待丹炉温度升至“温玉”之境，她手腕轻旋，先将黄金芝缓缓送入炉内，另一只手掐出“凝元诀”，指尖灵光点点，将逸散的灵气重新引回炉中。
　　约莫一炷香后，她感知到黄金芝已化为澄澈的金液，同时快速掐出三道“固丹印”，每一道手印落下，炉内便传来一声轻响，药液渐渐凝聚成三枚圆润的丹丸。
　　再将七星草碾碎，以灵力裹着粉末，小心翼翼撒入炉内，灵火转为文武交替，一边温养丹丸，一边逼出药香。
　　半盏茶后，丹炉盖“嗡”地弹起，三枚昊元丹裹挟着清冽药香飞出，她抬手祭出冰蚕丝网，稳稳接住丹丸，随手放入寒玉盒中。
　　紧接着炼制冰心丹时，她特意将灵火调得更柔，宁心草入炉时更是掐诀放缓了灼烧速度，直到药引七星草融入药液，她才以“静心印”稳住丹形，最终成丹的冰心丹通体莹白，握在掌心竟带着一丝凉意，显然是上品丹药。
　　看看时间，过去两个时辰了，自己现在炼丹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今天的灵力用的有些多。
　　明天再炼别的丹药，等这些药做好了，就可以送给顾清漪了。


第36章 你说顾清漪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天衍宗山脚下，江凌月坐在门前那棵大树上，三天了，顾清漪怎么都不下山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顾清漪，她想到上次顾清漪走前跟自己说，有事可以去天衍宗找她。
　　自己要给她送丹药，这也是有事吧？不算是打扰她吧，她看着自己手心的丹药瓶。
　　这三日每天晚上她都会炼制丹药，就怕少了，这些年她可没少得到好东西，现在终于能花出去了，还是用在顾清漪身上。
　　要不自己去修炼，等晚上再去天衍宗找顾清漪，但是以自己的修为，一上去就被发现了吧？
　　要不试试跟孩子沟通，看看能不能问问顾清漪什么时候下山，说干就干，江凌月回到屋里。
　　她盘腿坐下，试着用空灵根与共生诀去感受孩子，还真被她感受到了，只是为什么那边没有回应呢？
　　顾清漪在做什么，不会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吧，她问小白：“你说我该怎么让顾清漪给我回应？”
　　小白沉思一会后道：“你试试用意念说话，看看对方能不能听到？”
　　江凌月试探的问：“顾清漪，你能不能听到？女儿你能不能听到？”
　　之后见没有反应，“好像是听不到，我还是在等等吧。”
　　江凌月又不死心的到：“宝贝女儿，你要乖乖的，不能欺负娘亲，你要是欺负我娘子，等你生下来，我就不给你买好东西。”
　　另一边的顾清漪有没有听到江凌月的话，当然是听到了，当时顾清漪在给宗门弟子讲课。
　　突然觉得自己腹中的孩子在动，她没在意，还是认真的在给弟子讲课，江凌月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后面江凌月的话越来越过分，她忍不住：“闭嘴。”
　　下面的弟子面面相觑，大师姐这是在骂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师姐生气，他们相互打量。
　　顾清漪看着底下弟子的样子，她面上平静，“接下来我们讲别的。”
　　好在这时候江凌月不再说话了，顾清漪上完课后就回到自己的洞府，她忍不住想，刚才是怎么回事。
　　自己为什么能听到江凌月的声音，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还有自己的孩子，她们到底都是什么来历？
　　她本来打算跟自己师尊说孩子的事，但是师尊一直没有回来，她也不能跳过师尊直接对宗主说。
　　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等自己快生了她才回来吧？
　　她将手放到腹部：“江凌月？”连叫了几声，好像没什么用。
　　她忍不住在心中想，自己刚才是差生幻觉了，还是声音自己只能听到江凌月的声音，江凌月听不到她的。
　　“顾清漪刚才是你在叫我吗？你能听到我说话？”
　　江凌月说完有些忐忑，自己那会好像叫顾清漪娘子来着，可别被顾清漪听到了。
　　顾清漪又试着用意念问：“你找我什么事？”
　　江凌月：“我炼了些丹药，想给你，我在山脚下等了你几天，一直没见你就下山。”
　　顾清漪心中一顿：“丹药你自己留着用，我那宗门都有发，我自己有。”
　　江凌月语气有些低：“这个是我给你炼制的。”
　　顾清漪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酸，“我知道了，我明天下山，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江凌月飞快的道：“就在你们天衍宗山脚下的那个院子里，我买了，你以后要是找我就来这里。”
　　“顾清漪，你们宗门缺不缺杂役弟子，我去做杂役弟子，这样就可以去你所在的峰了，之后你要是有需要的都可以直接使唤我。”
　　顾清漪轻笑，“你要是想来，明日就可以来，杂役弟子不用测试，嫡传弟子都可以自由选择杂役弟子。”
　　她的笑声在江凌月耳边炸开，江凌月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烫，顾清漪真的是太犯规了，怎么能这么笑。
　　她连忙回道，“顾清漪，那我明天就跟你走了，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天衍宗？”
　　顾清漪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她压下心底的一丝悸动：“明天早上你在家等我。”
　　之后顾清漪就不再说话了，江凌月有些兴奋，明天之后就可以时时刻刻看到顾清漪了吗？
　　这是之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就要实现了，“小白，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我记得我好像有几件高阶法衣，之前舍不得穿，上次给了顾清漪一件。”
　　“也不知道顾清漪还有没有留着，我还有一件，你说我明天要不要穿那个，你说我要是穿那么好看，顾清漪会不会被我迷住。”
　　小白有些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你快闭嘴吧，你以为你是去做什么？你是去选美？”
　　“都不是，你是去给顾清漪做杂役弟子的，一个杂役弟子穿高阶法衣，是你疯了，还是看到你的人觉得她疯了。”
　　江凌月......
　　“太兴奋了，忘了这个，但是就算是没有好看的衣服，我在顾清漪眼中也一定是最好看的，你说她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
　　小白敷衍：“是，她喜欢你喜欢的都不行了，要不然怎么让你去做杂役弟子跟在她身边。”
　　江凌月娇羞的笑了两声，给小白笑了一身鸡皮疙瘩，“江凌月，你做个人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很吓人。”
　　江凌月觉得小白就是嫉妒自己，在她心中，顾清漪就是喜欢自己的：“上次顾清漪救我的时候你没有偷看吧？”
　　小白有些无语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现在才来问，“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怕长针眼。”
　　江凌月满意了，“有没有可能顾清漪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清冷，她会不会先爱上我的身体再爱上我有趣的灵魂。”
　　小白不想说话了，她只想让顾清漪现在就将这个傻子带走，江凌月还在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你看之前她都不爱理我，还瞪我。”
　　“但是自己睡了我后，她就开始对我好了，还让我去天衍宗，”她看了眼自己，“我觉得我还是挺好看的，要不怎么将顾清漪迷住。”
　　小白还是没忍住会来句：“会不会不是顾清漪，是你女儿，人家顾清漪对你还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算是她真的没见过女人，被你迷住了，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江凌月：“那是当然，她先喜欢我的身子，之后就会喜欢我的人。”


第37章 这是什么人？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子？
　　天衍宗山脚下，江凌月还是坐在那棵树上，小白忍不住道：“顾清漪说的是今天，不是半夜，你半夜不睡觉就跑来，人家还不是要等到白天才来。”
　　江凌月：“你懂什么，我要顾清漪一下山，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她天天看着我就会越看越喜欢，最后到舍不的离开我。”
　　小白打击她：“怎么可能，那是顾清漪，你以为跟你一样，满脑子只有感情，她的心思放在宗门狗上的时候都比你多。”
　　江凌月怒了，“那我就去做天衍宗的狗行了吧。”
　　小白......
　　这也太狠了吧，这也行，这货疯了吧，她不再开口，就怕江凌月那张嘴再说出什么更奇怪的话。
　　顾清漪要下山的时候跟宗主说了一声，在宗主探究的目光中，她说自己要带回来一名杂役弟子后就离开了。
　　一到山脚下就看到了坐在树上的将凌月，还是个毫无形象江凌月，江凌月看顾清漪一直没来，想着应该会晚点，毕竟她是大师姐会有很多的事要处理。
　　她仰躺在树上，一只手垫在脑后，手里拿着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嘴上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小白嘲笑，这样的她要是被顾清漪看到，还迷上她，估计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江凌月彻底的发挥了她的痞样，嘴里还唱着从坊间新学的小曲，顾清漪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江凌月，比起老成的江凌月，这个看着更加的生动。
　　她没有打扰，站在山脚下，静静的听江凌月哼小曲，来往的小弟子有些诧异，都觉得大师姐是不是有什么感悟，要不然为什么不动。
　　江凌月哼完后去看顾清漪来了没有，这一看，给她吓的从树上掉了下去，顾清漪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了，是不是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了？
　　就在她要稳住身型的时候，一双手臂牢牢的抱住了她，熟悉的，独属于顾清漪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她有些贪念的深吸了一口气，“还舍不得下来吗？”顾清漪戏谑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顾清漪怀中下来，“顾清漪你来啦，什么时候来的？”
　　她在心中祈求，不要那么早，不要看到自己那个傻样，她想，顾清漪这样的人就算来的早，也会说刚到的，顾清漪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就在某人唱小曲的时候，”顾清漪的语气有些戏谑，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调侃，江凌月觉得顾清漪变了。
　　但是这个改变让她很兴奋，“顾清漪我带你去看看我刚布置的家，你看看有什么是你不喜欢的，我在改改。”
　　“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变动，你看完告诉我，我好一并改了，我先带你去看屋子，我跟你说，里面有很多屋子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顾清漪想说，自己又不会住在这，但是看着兴致勃勃介绍的江凌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就随她便吧。
　　人的破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只是这时候的顾清漪并不知道，江凌月见顾清漪没有开口反驳，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在顾清漪辞心中有些不同。
　　待看到江凌月的炼丹房后，顾清漪一愣，江凌月将之前自己炼的丹药递给顾清漪：“这个是我这两天炼的，你先拿着，我还差两种药材，等我将药材找齐了就给你炼别的。”
　　“你之后需要什么样的丹药，你跟我说，一般的我都会炼，我知道你跟苏道友是好友，但是能不麻烦人家就不要麻烦人家，五大宗，三大家都需要丹药，百草丹阁也不能次次先紧着你们。”
　　顾清漪看着自己手中的丹药，“这些都是你自己炼制的？这才多长时间，你就炼好了？”
　　江凌月点头：“炼这个不费时间，之后你要晋升的时候，你的丹药我都给你炼，我这里还有些别的，一会都给你。”
　　“你拿回去后看着分吧，我知道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想着宗门，但是你手上的这个是给你的，不能给别人，要是有人需要，之后等我找到药材了再炼。”
　　顾清漪心中一暖，“这个我自己留着，不给别人，你要是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炼一瓶培元丹？”
　　江凌月略一思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炼，大概半个时辰，我给你多炼一点。”
　　这可是顾清漪第一次跟自己要东西，自己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一会顾清漪会从喜欢她的身子变成喜欢她的丹药呢。
　　顾清漪低语：“半个时辰够吗？我不是很着急，今天炼不出来也没有关系，药材你够吗？我这里有。”
　　江凌月摇头：“我有，我不知道你会需要这个，要是知道我昨天就给你一起炼制了，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去外面等我？”
　　顾清漪询问：“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炼丹？”
　　江凌月摇头：“不会，那你在这等我，你要想看你就看，要是觉得无聊，”她从储物戒拿出来几本话本子：“你可以先看这个打发时间。”
　　顾清漪看向话本子的名字，神情有些诡异的看向江凌月，只见书名是《清冷师姐带球跑》《小师妹跟冰山师姐夜夜贴贴》《师姐今天不对劲》《跟师姐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江凌月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这样的人真的能炼丹？
　　看着江凌月的炼丹手法，顾清漪的想法更甚了，她虽然不会炼丹，但是她见过苏幕瑶炼丹，那郑重的就就差沐浴更衣了，哪有江凌月这么随意。
　　看着江凌月指尖的火，顾清漪一愣，这火好像跟别人的不一样，看着有点像古籍上的三昧真火？
　　半个时辰一到，江凌月将培元丹收到瓷瓶中，从里面倒出一颗递给顾清漪：“顾清漪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比外面的好？”
　　顾清漪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这个是极品，全是极品？你怎么做到的？知道你会炼丹的人都有谁？”
　　江凌月：“应该都是极品吧，外面的太贵，我只看过，好像不如我这个好，至于谁知道，只有你。”
　　顾清漪松了口气：“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会炼丹，也不要再炼丹，记住了吗？”
　　江凌月点头后心中一暖，这就是顾清漪，还是跟之前一样。


第38章 我会种菜
　　天衍宗山脚下，这还是江凌月第一次近距离看天衍宗，之前只知道是第一大宗。
　　她跟着顾清漪往山上走，你问她们为什么不御剑，门规规定，从山脚上都得走上去，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要走上去。
　　江凌月看着身边的顾清漪，“顾清漪，我是不是之后要喊你大师姐？”
　　这话一出，顾清漪诡异的想起了之前看到江凌月给的话本子，她刚要回，有炼气期的弟子行礼：“顾师叔。”
　　江凌月......
　　自己应该不用叫师叔吧，那个弟子是炼气，自己快结丹了，应该不会叫师叔，她小声的开口：“那个弟子是炼气，我是筑基，应该不会叫师叔吧？”
　　“顾师叔好，”江凌月看过去，这个好像是筑基？
　　她不会来趟天衍宗，就比顾清漪矮一辈吧？
　　她在顾清漪跟前可是不会隐藏情绪的，想法都在脸上，顾清漪只觉得有些好笑：“我的洞府很少有人会去，你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怎么样，不用管别人。”
　　江凌月顿时眉开眼笑：“我知道，顾清漪，你现在还吃饭吗？我跟你说，我做饭可好吃了。”
　　顾清漪的那句，我只吃辟谷丹就这么压下去了，“偶尔也会吃。”
　　江凌月：“那我之后隔几天给你做一次饭，我跟你说我储物戒中有很多的灵肉，可好吃了，我做给你吃，还有我会种灵米，种出来的也比别人的好吃。”
　　顾清漪接话：“你怎么知道你的比别人的好吃？”
　　江凌月见她感兴趣：“我有钱后就想着去酒楼吃一顿好的，但是去了之后花了那么多的灵石不说，还一点都不好吃，想想都冤枉。”
　　“后来我想，不就是种米吗？这有何难，没想到真被我种出来了，后来我忙着修炼就不再种了，你喜不喜欢吃米饭？”
　　顾清漪点头，一路看到顾清漪的弟子除了对顾清漪行礼，就是对江凌月的好奇，还是第一次在大师姐身边看到别人，还是个不认识的，也不是宗门的人，不会是哪家的嫡系吧？
　　两人到顾清漪的洞府后，顾清漪打开结界，“这里只有我，旁边那座洞府是吴师姐的，她去历练了，一直空着。”
　　“之前也有杂役弟子，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打扫，吴师姐不在后，我就不再要杂役弟子了。”
　　江凌月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
　　顾清漪想说什么都不用做，但是怕江凌月不自在，“你不是说你会种灵米与灵菜吗？就种些这个吧。”
　　“我也不是每日都要吃饭，你剩下的时间好好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了，你是要修炼了吗？今天是不是耽误你修炼了？”
　　顾清漪摇头：“不会，我也不是日日修炼，就是。”她顿了一下：“孩子自从上次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江凌月有些紧张：“有没有事，问题严重吗？对你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你有没有怎么样？”
　　顾清漪以为她只会关心孩子，没想到她还会问自己：“我们都没事，但是我觉得她好像在修炼，我这两天感受到她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
　　江凌月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以后有事跟我说，我可以问小白，小白你上次见过了吧？”
　　顾清漪想到那个小女孩，“见过了，她是你的灵宠吗？”
　　江凌月摇头：“不是，她是我的家人，要不是她，我早死了，哪里还有江凌月，她知道很多事情，虽然没有战斗力，你有灵宠吗？”
　　顾清漪摇头：“没有，我带你去你以后要住的房间。”
　　江凌月想问，我不能跟你一个房间吗？但是她知道问了顾清漪也不会同意，她看向离顾清漪最近的那个屋子，“我住这。”
　　顾清漪想说，这个有时候吴师姐不想回她那边去就会在这住，但是看江凌月喜欢，点了点头，刚才顾清漪的那一顿江凌月发现了，她就是想看看顾清漪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今天一天的试探让她很满意，顾清漪是对自己不同的，其实她很少睡屋子的，她喜欢睡在外面，但是看着顾清漪，她说不出自己就睡在外面的树上。
　　安顿好江凌月后顾清漪给了她一块令牌，“这个是之后出入天衍宗的，我先走了，刚才宗主给我传信了，让我去主峰，你......”
　　江凌月：“我会自己安排的，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她想自己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担心，但这是顾清漪的关心，她想收下。
　　顾清漪离开后，江凌月坐在石椅上，自己离顾清漪更近了，她也在允许自己靠近，她低语：“顾清漪，你在等等我，我真的快追上你了。”
　　她起身去了外面，找了一块比较适合种灵米与灵菜的地方，开始了她的种植，小白有些嫌弃：“不好好的修炼，在这做农夫。”
　　江凌月：“我喜欢，只要想到这是我娘子与女儿吃的，我就很高兴，种这个影响不了什么时间，不会耽误我修炼的。”
　　顾清漪离开洞府后去了主峰，行礼后等着宗主说话，凌清尘：“你可知其余几宗与三大家要来我天衍宗的事？”
　　顾清漪点头：“弟子有所耳闻，宗主喊我来是要说这件事吗？”
　　凌清尘：“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东方家有意结亲，其余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都怕你被别人娶走。”
　　顾清漪笑的有些讽刺：“我以为上次冷长老跟您说过我的想法了，还是您也觉得我找道侣就该嫁人？”
　　凌清尘看着她的笑有些恍惚，这还是顾清漪第一次情绪外露：“我自然是不想你嫁人的，更何况放眼修仙界还真没有人配的上你，就算是东方家的小子也差一点。”
　　顾清漪不解：“那您找我来是何事？”
　　凌清尘：“那些人我可以给你拒了，但是有个人却让我很是为难。”说完后他叹口气。
　　顾清漪有些不懂：“什么人也不至于为难吧，这是我的婚事，难道说宗门还要管门下弟子的婚事？”
　　凌清尘，这孩子怎么变了，之前不是这样的，是跟她今天带来的那个孩子有关吗？


第39章 修为提升的太快
　　顾清漪离开主峰后还是有些不解，宗主喊自己过去的用意是什么？想不通她就不想了，想这些无聊的事，还没有修炼来的重要。
　　等她到洞府的时候真的是愣了一下，自己走之前的时候整个院子还是空荡荡的，这自己也没去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现在要是有人来，还以为来到了凡间的菜地里呢，江凌月看她回来了，跟她说话：“顾清漪，你觉得怎么样，我已经将灵菜与灵米种下了。”
　　顾清漪点头：“不用那么着急的，可以慢慢来，我们不吃饭也可以的，修炼是最重要的事，你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的，这个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弄完后就不用管了，小白会帮我看着的，我晚上修炼就够了。”
　　顾清漪见她心中有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去修炼了，你自便，有事可以去找我。”
　　江凌月点头，看着顾清漪进屋后，她忍不住跟小白说道：“我家娘子怎么就这么好呢，我觉得整个修仙界都没有这么好的人了。”
　　小白敷衍的回：“是的，你娘子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她更好了，你都说过多少遍了，之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废话。”
　　江凌月：“你说，我要是炼丹药去卖，会不会很快就会有很多的灵石，这样我就可以给顾清漪炼制更多的丹药了。”
　　小白：“还是算了吧，你忘了顾清漪跟你说的了，我没见过这地方的人炼丹，但是你的肯定跟别人不一样，不然顾清漪不会那么认真的交代你。”
　　江凌月知道她们的意思，但是自己要做的事，之后会需要很多的灵石，还有她得提前给顾清漪准备突破元婴时需要的丹药。
　　虽然天衍宗肯定会准备，但是自己再备些，有备无患，丹药这个东西，没有人会嫌多的，顾清漪也一样。
　　“小白，我觉得我最近的修炼速度有些太快了，这样会不会有根基不稳？”
　　小白一愣，“你最近修炼的很多吗？”
　　江凌月，“是的，之前不懂的，现在也很快能明白，就连之前的瓶颈也快突破了，这是不是不对劲，我从刚筑基到现在的筑基中期，我要是不压，我觉得我现在能到后期。”
　　小白：“这确实太快了，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你这情况本来就跟别人的不太一样，现在修炼又变的这么逆天，这是不是好事，我现在也说不好。”
　　江凌月：“先不管了，之后我在问问顾清漪，看她知不知道，我现在要去修炼了，你给我看好这些菜和米，我娘子和孩子还等着吃呢。”
　　小白：“就会压榨我，你去吧，我给你看着，但是好了之后我也要吃。”
　　江凌月：“说的我好像少过你吃一样，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没吃的的时候，我也没少过你吃的。”
　　小白不说话了，江凌月说的是真的，她俩刚结契的时候，她的灵力聊胜于无，江凌月更是看不到吃的，那段时间她俩是真惨。
　　这也导致了江凌月就算是有灵石也舍不得花，就算是去住茅草屋也不住客栈，能不吃饭就不吃饭，只吃辟谷丹。
　　要不是为了顾清漪，她肯定连个院子都舍不得买，之后肯定是能怎么凑合怎么凑合。
　　但是看着现在这样的江凌月，她又有些心酸，就像自己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但是却要娶妻了一样。
　　江凌月可不知道她这些想法，她正在修炼，她觉得今日的修炼比起之前更快，快的让她有些心慌，这太不正常了？但是她又感受不到一点别的异样。
　　隔壁的顾清漪也是一样的，她从一坐下打坐开始就觉得今日跟以往不同，她摒弃杂念，全部心神放在打坐上。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之后还需要自己去求证，她闭目打坐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金丹跟平时不一样，有两股灵力在相互交缠。
　　这一打坐就过了五日，虽然对修仙者来说，五日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是在没有闭关的情况下，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又上涨了，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这太快了，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别人知道。
　　但是能看到自己的修为的人，修为都比自己高，自己就算是想隐藏也隐藏不了，师尊也还不回来，看来还是得去找宗主。
　　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另一边的江凌月也睁开了双眼，有些事需要自己去确认一下，她走出房门，看着同样出门的顾清漪。
　　有些话已经不需要问了，或许真的是这样。
　　这是江凌月第一次次进顾清漪的房子，顾清漪的屋子跟她这个人一样，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和一张桌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后，江凌月开口：“顾清漪，你是不是也打坐了五日？”
　　顾清漪了然，她点头后看向江凌月，“你现在能看到我是什么修为吗？”
　　江凌月摇头：“你的修为比我高，我看不出来，但是，”她一顿后又道：“你金丹后期了？”
　　顾清漪点头：“对，后期了，你能看的出来？”
　　江凌月：“以我的修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我可以通过孩子看到，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她觉得自己说的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顾清漪懂不懂。
　　顾清漪点头，江凌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顾清漪一愣，她没有接，只是看着江凌月。
　　江凌月解释：“这是我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你的修为提升的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有多少天才没有成长起来就陨落了，这个可以遮住你的修为。”
　　”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看不出来，修仙界人心难测，你还是防着点，”说完后她放到顾清漪手中。
　　顾清漪心中狂跳，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说给就给，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的话也都是为了自己好，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江凌月：“这个你留着，你得知道它有多贵重。”
　　江凌月摇头：“给你，我用不上，你比我更需要，我那还有别的，你不要管我，我这几年跑过很多秘境，手里有东西。”


第40章 我做饭给你吃
　　晚风吹过，顾清漪看着夜空，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她拿出江凌月给的镜子，“江凌月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给就给。”
　　她看向不远处的地方，江凌月她怎么在外面？还是在树上，上次自己去山脚下江凌月的院子，她当时就在树上，现在也是，她是很喜欢在树上吗？
　　江凌月还不知道顾清漪看到了自己，前几天打坐，没有觉得，现在不打坐了，她还是不习惯睡着屋里，那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就跟回到了小时候，那些人可以随意的进来打自己。
　　直到后来她不在屋里睡觉，晚上她都会找棵树，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些人找不到自己，才慢慢的不在晚上来找自己麻烦。
　　想到江家她有些烦，还真是麻烦，“小白，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去揍一顿江家的人出气，现在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人，还不如我。”
　　小白：“你又不是真的想去，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要是真的想做什么的话，你早都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江凌月：“还是你了解我，江家啊，真的是不值得浪费我一点时间，不过我还是不想看见她们，尤其是以江凌月这个名字。”
　　“当时我要改名字，你为什么不让我改，早知道改成别的了，我现在跟江家的一切都不想沾边。”
　　小白：“我有我的用意，你只要知道是为了你好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江凌月侧目就看到了望着自己的顾清漪，她怎么在这，也是睡不着吗？她从树上下来，往前走了些，站在顾清漪跟前：“顾清漪，你也睡不着吗？”
　　顾清漪刚才明明在她脸上看到了落寞，她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想谁，这个想法让她有些不悦，“你怎么在树上？”
　　江凌月：“我晚上不喜欢睡床，我喜欢在外面睡，你以后要是看到我在外面，不要太惊讶。”
　　顾清漪想问为什么，但是她们好像没有到能说这些话的关系，她点头：“我知道了，或者是你看看你喜欢哪间屋子，你都可以住。”
　　江凌月眼睛一亮：“那我可以跟你一个屋子吗？”
　　顾清漪有些后悔自己这么问了，看着江凌月亮晶晶的眼睛，她说不出那句不行，但是跟江凌月一个屋子又让她觉得很别扭。
　　江凌月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失望，要是顾清漪同意了，她才会觉得奇怪呢，“顾清漪，孩子怎么样？”
　　顾清漪松了口气，“很好，就是这快一年了，我这怎么还跟之前一样？”
　　江凌月：“你别担心，这个是正常的，我问过小白，她说，之前的那位，孩子是怀孕两年后出生的，我们跟她们还不一样，所以孩子没有那么快出生。”
　　顾清漪点头，江凌月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孩子，你是打算留下了吗？”
　　说完后有些忐忑，她不敢看顾清漪，只低着头，顾清漪看着她那样叹气：“我本来是不打算留的，”江凌月身子一僵，又听到顾清漪说：“但是现在我好像有些舍不得了。”
　　江凌月抬起头，眼中的不敢置信都没来得及收回，她有些语无伦次：“顾清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也不会以此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你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跟我有关系，你也可以不用说，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找道侣。”
　　“你要是想找道侣的话，能不能将孩子给我，你放心，我是不会找道侣的，我能好好的养大孩子的，你之后要是想来看她，你随时可以来。”
　　顾清漪一愣，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找道侣了，但是江凌月好像在难过，“谁跟你说我要找道侣了？”
　　江凌月撇了撇嘴，“大家都在说，最近那些宗门跟世家的人都陆续上山了，我听闻他们说，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顾清漪最近一直在修炼，没去管宗门的事，她不知道宗门里已经传成了这样，“之后有什么事就来问我，还有，这个孩子是我的，什么叫将孩子给你。”
　　江凌月见她有些生气，不敢说话了，悻悻的笑了两声：“我就是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就行了。”
　　顾清漪打量着她：“你不好好修炼，一天到晚的瞎跑什么？”
　　江凌月：“我没有乱跑，是她们说的时候我听到的，现在到的都是些小派，等几大宗与世家到了，是不是就得你去接待？”
　　顾清漪点头：“是这样，但是今年我不想去，到时候让墨师弟去就行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得我去。”
　　江凌月还想跟顾清漪说话，她不想回屋去，一进去房间就会觉得压抑，但是顾清漪应该累了吧，她问道：“顾清漪你累不累？”
　　顾清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摇摇头，江凌月：“那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顾清漪看看天色，这个时辰自己需要吃饭吗？但是看着江凌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江凌月开心了：“你吃什么，你可有什么忌口的？”
　　顾清漪摇头，她都多少年没有吃过饭了，哪里还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江凌月看她那样就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那你去屋里等着，我做好了喊你。”
　　顾清漪对她说的做饭有些兴趣：“我跟你一起，我想看你怎么做的。”
　　江凌月点头，“那就不用去别处了，你这肯定也没有厨房，我直接在这开始。”
　　顾清漪有些愣，“直接在这？”
　　看着江凌月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东西，她再一次的震撼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她很想看看江凌月的储物戒中还有什么？
　　江凌月不用看也那能知道顾清漪是什么神色，她先是拿出了锅，后是灵肉、灵菜，将东西都放在顾清漪院中的桌子上后她开始做饭。
　　看着江凌月用指尖的火炒菜，顾清漪都不想再震撼了，她觉得之后自己再遇到任何的事，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第41章 杂役弟子
　　天衍宗坊间最近是真的热闹，最近来的人有些多，客栈都快住不下了，虽然天衍宗给各家都安排了住的地方，但是架不住人多，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地方去。
　　顾清漪最近也有些忙，有些事她不能推给墨玄宸。
　　东方既白看着顾清漪开口：“顾师妹好久不见。”
　　苏幕瑶想翻白眼，但她在外是仙女，不能做这些不雅的事，只能在心中翻。
　　叶芷微可不管，“东方道友这是只能看到顾师姐，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你看不到？”
　　“还是说，东方道友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配你跟我们打招呼啊。”
　　她不喜欢东方既白，什么玩意，之前对顾清漪什么态度，现在又是什么态度，好像人家是他的囊中物一样。
　　其余人不说话，江瑶光觉得叶芷微有些傻，这个时候她冲出去做什么，傻子。
　　叶芷微被她的眼神气到了，这个冰人干什么那么看着自己，她是不是在心中说自己？
　　她打不过对方，不代表她瞪不过对方，她自认为狠狠的瞪向对方。
　　但是在江瑶光的眼中就是，这个傻子的眼睛有什么毛病，一直在那抽搐？
　　南宫算见大家都不动，开口：“不知能不能去顾道友的洞府坐坐，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
　　顾清漪不好拒绝，一行人往她的洞府走去，看着满院子的菜和米，大家面面相觑，这是顾清漪的洞府？
　　苏幕瑶有些傻眼，她是来过的，之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她是想吃饭了？打算自己做？天衍宗虐待她？不让她去善堂？
　　顾清漪面不改色，“诸位里面请，”身后的天衍宗弟子也怀疑的打量四周，这真的是大师姐的地方？
　　江凌月在她们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她在树上，她现在要怎么下来。
　　顾清漪在院中没有看到她，就猜到又跑树上去了，“诸位请坐。”
　　这些人大多都是筑基后期跟大圆满，东方既白看向江凌月待的树，“顾师妹树上是何人。”
　　顾清漪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不想说江凌月是杂役弟子，那样会被这些人看轻的，但是她又没法解释江凌月是什么身份。
　　江凌月从树上落下，“我是大师姐洞府这边的杂役弟子。”
　　江瑶光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江凌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江瑶光，就像不认识的人。
　　东方既白觉得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但是那张脸他是真的不认识。
　　墨玄宸打量着江凌月，这就是师姐从外面带回来的杂役弟子，她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顾清漪对着江凌月点头：“你去修炼，不用管我们。”
　　江凌月点头后就要离开，“等一下，”东方既白喊住她，“既然是杂役弟子，给我们准备些茶点。”
　　顾清漪有些不悦，她的不悦很淡，但还是被几人察觉到了，这个弟子在顾清漪心中有分量。
　　江凌月转身后笑了，“等一下，我这就去准备。”
　　顾清漪看着她走远，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可不相信江凌月会乖乖的听话，就是不知她会怎么对待地东方既白？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转好，苏幕瑶若有所思。
　　江凌月将茶放到几人跟前后就站到了顾清漪身后，她就等着看东方既白一会怎么出丑。
　　一个伪君子竟然敢肖想顾清漪，东方既白喝了一口茶，“还不错，顾师妹，你之后不用对手底下的人那么客气，一个杂役弟子，还修炼什么？”
　　“还有这院中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你就是对人太宽容了，这种弟子要是在我们家，早都逐出去了。”
　　江凌月觉得这个人有病，之前还真没发现，这是将顾清漪当做他的道侣了，想到这，江凌月的杀气一闪而过。
　　一直注视着她的江瑶光发现了，她低下头，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凌月是不会在意江家人的死活的，她在心中思索，之后怎么杀了东方既白。
　　顾清漪的声音有些冷，跟平时冷淡的声音不同：“这是我顾清漪的事，与东方道友无关。”
　　东方既白一愣，顾清漪什么意思，是嫌自己多管闲事？
　　父亲说的没错，之后举完道侣大典，就让顾清漪在家待着，女人，就该相夫教子。
　　他心中不管怎么想，面上很大度，“顾师妹说的是，是我逾矩了。”
　　之后说起别的事，没有人再去关注江凌月，除了江瑶光与苏幕瑶。
　　江凌月听他们说话觉得有些无聊，她问小白：“你说这些人不去修炼，在这打扰顾清漪做什么？”
　　小白：“人家就喜欢跟顾清漪说话不行吗？你自己不也很喜欢跟顾清漪说话，对这我一个字都没有，对着顾清漪一直叭叭叭的在说。”
　　江凌月：“有吗？”
　　小白：“怎么没有，也就是顾清漪性子好，但凡换个人都不搭理你了。”
　　江凌月，“那这是不是说明，顾清漪对我与对别人不一样？”
　　小白不想点头，但是还是老实的点头：“以我的观察是这样没错。”
　　江凌月开心了，只要顾清漪对自己有一点喜欢就够了，之后慢慢来，顾清漪想找别的道侣，除非她死了。
　　她可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肖想顾清漪的人都是自己的仇人。
　　东方既白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肚子不舒服，很不舒服，自从他六岁开始修炼，之后就在没有跟现在这样过。
　　他想去茅房，他又不好意思问顾清漪，只能忍着，忍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江凌月看到他那样，就知道药见效了，她很好心的小声问：“东方少主，你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东方既白，东方既白脸色一僵后摇头：“我没事，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
　　顾清漪扫了眼江凌月，江凌月站直后面不改色，顾清漪看自己做什么？
　　东方既白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看向江凌月，用眼神示意江凌月过去，他想问江凌月茅房在何处。
　　江凌月装傻，“东方少主，你眼睛不舒服吗？为什么对着我眨眼睛？”
　　东方既白……
　　这是哪来的棒槌，看不懂别人的眼色就算了，还问出来，之后一定让顾清漪将她逐出天衍宗。


第42章 难道她不会不好意思吗
　　夜晚的风吹过，江凌月在树上还是忍不住乐，想到白天东方既白的样子就开心，她忍不住笑出声。
　　顾清漪听到她的笑声有些无奈，这人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今天的事别人都以为是意外，但是她知道，应该是江凌月做的手脚。
　　江凌月看向从屋里出来的顾清漪：“顾清漪你怎么出来了，是睡不着吗？”
　　顾清漪摇头：“有些好奇你今天给东方既白的茶里加了什么？”
　　江凌月就知道瞒不过她，当然她也没想瞒，她跳下树，递给顾清漪一瓶丹药：“我根据凡间泻药炼制的，修仙界没有。”
　　顾清漪现在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江凌月说的任何事了，不会再跟一开始一样。
　　她有些不解：“你炼这些做什么？”
　　江凌月目光有些远：“之前刚开始接触这些的时候，就是想给欺负过我的人用，用来报复他们的。”
　　“那时候我的修为不高，刚炼气，也打不到过人家，就想着能不能从别的地方还回去，之后得到了一张药方，小白也不是太懂这个，我就自己瞎琢磨。”
　　顾清漪的声音很轻：“你之前吃过很多苦？”
　　江凌月不在意的点头：“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过的很好，这就够了，反正之前欺负过的人我都报复回去了。”
　　顾清漪对她的这种想法还是很认同的，人不能困在过去，得往前走，等你站到一定的高度，你就会发现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顾清漪想问，你跟江瑶光是不是认识，但是想到她们不知道如何定位的关系，还是打消了到嘴的话。
　　江凌月觉得她有话想说，不知道为什么又压下去了，她问：“五大宗、三大家都到齐了，之前的传闻我觉得有些不可信。”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对，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其余四大宗与三大家一起前来，肯定是只有宗主他们知道的事。”
　　她想到了上次宗主说的自己的婚事，难道真的与自己有关？
　　江凌月见她在想事情，就没有打扰她，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将修为压下来了？”
　　江凌月：“太快了我怕根基不稳，而且我这个速度有点快，虽然快是是好事，但是我有些不安，就怕物极必反。”
　　顾清漪很欣慰，她没想到江凌月能想的这么远，“你要不要问问你的灵宠，她应该知道很多事。”
　　江凌月问小白，小白幻化成人形，这次是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女孩，顾清漪有些好奇：“你还会幻化年龄，之前见你好像是四五岁的样子？”
　　小白还是很喜欢顾清漪的，“月月的修为高了，我就会跟着涨修为，说不定下次你见我，我就变成跟月月一般大了。”
　　江凌月打断她：“我俩现在修为涨的这么快，是怎么回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小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凌月：“你知道，你还不跟我说，看我担惊受怕。”
　　小白：“我看你乐在其中，你不是一直想让修为大涨吗？这不就给你涨了，你怕什么？”
　　江凌月怒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看我笑话，还是说你嫌弃我给你的灵石少了。”
　　小白也不开心了：“难道不是吗？你之前给我的灵石你都能要回去，你还是个人吗？”
　　“为了顾清漪你几百中品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天衍宗山脚下的院子，给我一点东西还抠抠搜搜的。”
　　顾清漪......
　　江凌月买院子跟自己有关系？
　　江凌月连忙找补：“你别瞎说，我找你就是问问修炼的事，你给我说的都是什么。”
　　小白怕江凌月事后找自己算账，“其实这个事跟你们自身有关，对你们也没有害处。”
　　“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她看向顾清漪，“之前你跟月月刚认识的时候刚结丹，之后回去后就晋级到金丹中期？”
　　顾清漪点头：“是这样，之前我的修炼一直很顺，但是也没有跟现在这样，简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小白点头：“之后你们的修为再次提升就是上次茅草屋那次，我这么说你们俩可能明白？”
　　江凌月的脸皮是一如既往的厚，就算是小白这么说，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你的意思是双修后会修为大涨？”
　　顾清漪......
　　她是怎么对着自己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出双修这种话的？
　　江凌月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现在不问清楚，以顾清漪的性子，之后更不好意思问了。
　　反正她俩已经睡过了，之后就是多睡几次的事，不知道顾清漪愿不愿意，自己还是很期待的。
　　她想顾清漪应该也是愿意的吧，之前自己试着勾引过顾清漪，那时候虽然她忍住了，但是江凌月觉得对方还是动情了。
　　虽然不是自己要的那种，但是这已经很难得了，让一个心中只有修炼和宗门的人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感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顾清漪会喜欢自己的，她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顾清漪，对方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她还是从对方有些粉的耳尖发现了对方的羞涩。
　　顾清漪忍着不好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两次都是因为我与江凌月发生了关系才会如此吗？”
　　江凌月忍不住想，还真是说的含蓄，不过她更想知道，之后顾清漪还会不会与自己双修。
　　她很喜欢顾清漪，她俩第一次是在树洞，顾清漪神志不清，第二次是在茅草屋想，自己虽然有意识，但是也不是很清醒。
　　她想之后是不是就不会是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而是在屋里？
　　顾清漪不知道她跟小白说话的功夫，江凌月天马行空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白点头：“是的，况且你们这样的好处还不止这些，你没觉得孩子最近跟之前不一样了吗？”
　　顾清漪点头：“是这样，我感觉她在跟修炼一样，而且是随着我的修为涨，她也在涨。”
　　江凌月也看向小白，“她这样好不好，对她和顾清漪有没有什么危害？”
　　顾清漪没想到她又问自己，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3章 自创剑法
　　顾清漪寝室，她的思绪还在之前的对话上，她有些看不懂江凌月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江凌月是为了孩子，但是每次有事的时候她都会问自己。
　　她摸了摸孩子，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来历，小白没有说，但是她心中有些不安。
　　另一边，江凌月回去后就不再言语，小白有些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没有打扰她，而是回到了她的识海。
　　江凌月还在想顾清漪，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除了耳尖，她在顾清漪脸上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看到。
　　不过这两日四大宗和三大家还有些小仙门都到了，这些人都是为了什么来天衍宗的。
　　之前她也以为是因为顾清漪，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天衍宗有什么，她想，自己是不是得多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真有什么事的话，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共生诀一直在第三层，之后再也上不去，修为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压的话应该能结丹了。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修炼速度，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也不再打坐了，直接起身，到了一个平时都没有人来的地方，将之前在万剑林接受的传承，还有从东方既白那学来的，都再演练了一遍。
　　但是这些都不适合她用，这是幕清的，不是她江凌月的，她在脑中飞快的思索。
　　半晌后，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浮现出无数持剑的身影，以及他们施展的精妙剑招。
　　这些剑影、这些轨迹，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的空灵根不仅让她对空间感知敏锐，更赋予了她镜像般的洞察与学习能力。
　　只要被她亲眼所见，无论是完整的剑法还是零散的招式，其神韵与轨迹便能被她悄然刻印在心。
　　然而，她深知博而不精，反受其乱的道理，更明白若被他人知晓她能如此轻易偷师别派绝学，必将引来无穷祸患。
　　所以，她必须将这些剑法，全部忘掉。
　　不是真正的遗忘，而是打碎、熔炼，取其神髓，去其形骸，最终化作完全属于她江凌月自己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轻颤，起初，她的剑招显得无比怪异、生涩，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一招使出，前半段似是东方家的听风九剑，力求精准点杀，中途却陡然一变，带上万剑林那两位金丹修士的剑招。
　　这几下变化衔接得极其勉强，灵力运转也时有滞涩，看上去破绽百出。
　　“不对……不是简单的拼接。”江凌月蹙眉收剑，再次陷入沉思。
　　她又重新开始，这一次，她不再追求招式的连贯，而是专注于剑意。
　　她想象自己便是那瀑布，水流至柔，却能穿石；想象自己是那潭中月影，清晰可见，却一触即碎。
　　她的剑舞动起来，时而如瀑布奔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时而又如月影摇曳，剑光闪烁不定，让人难以锁定其真正轨迹。
　　她将那些镜像来的剑法，彻底拆解成最基础的元素，发力方式、灵力运转路线、步法配合、意境神韵。
　　然后，再以自身对空与虚的理解，以空灵根那包容、模拟的特性为熔炉，尝试将这些元素重新组合、锻造。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远比学习一套现成的上乘剑法要难上百倍。她一次次失败，剑气时而暴烈，时而散乱，甚至好几次因灵力运转冲突而引得气血翻涌。
　　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因为她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独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这无数次失败的废墟中，艰难地孕育着。
　　终于，在月过中天之时，她福至心灵，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诡谲的变化。
　　但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声地抹除，留下一道极淡的、扭曲的痕迹。
　　剑速并不算快，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因为它仿佛锁定了目标所处的空间！
　　剑尖点在瀑布垂落的水帘上，没有巨响，没有水花四溅，那一片水帘，竟凭空消失了一个碗口大的缺口，仿佛从未存在过。
　　片刻之后，周围的水流才轰然落下，填补了那片空白。
　　江凌月收剑而立，微微喘息，看着那瞬间恢复的瀑布，眼中终于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一剑，不再是任何人的剑法。它融合了多家之长，却以空灵根的空间之力为核心，初具“破空”、“湮灭”的雏形。
　　“还不够完善，但这……是开始。”江凌月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自信的弧度。
　　小白炸了：“月月，你厉害了，这都能被你做到，你这要是被人知道会当做怪物的。”
　　江凌月点头：“但是除了你，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是我自创的。”
　　小白：“你要不要给你这套剑法取个名字？”
　　江凌月，“【万化归虚剑】，化万法，归太虚。”
　　小白点头，“很贴切，我这里有本适合的法术，之前没给你是因为你要修炼共生诀。”
　　“《太虚裂空诀》——上古失传的功法，能让你逐步掌握“空间禁锢”、“镜花水月”（制造空间幻象）等逆天能力。”
　　江凌月一惊：“有了这些，我想我之后的修炼会更快，小白谢谢你。”
　　小白：“不用，之前没给你，是之前就算给了你，你也学不会，现在是时候了。”
　　江凌月有些感动，自从自己测出五灵根后，顾清漪是第一个不嫌弃自己的人，小白是第二个。
　　她知道这条路漫长而孤独，但是她有小白，有顾清漪，还有她们的孩子。
　　她会一直走下去，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积蓄，直至有一天，她自创的剑法，足以惊艳整个修真界。
　　而她的秘密，将永远藏于剑中，藏于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灵根伪装之下。
　　顾清漪回到屋后还在震撼中，刚才她不知道江凌月去做什么，有些不放心跟在她身后。
　　她没想到江凌月会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意外。
　　自创剑法，虽然还很稚嫩，很多一派宗主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被一个筑基修为的人做到了。


第44章 在意
　　天衍宗近来真的很热闹，但是人一多事也就多，这天墨玄宸匆匆来到顾清漪的洞府。
　　看着顾清漪他眨眨眼，他看错了吧？大师姐是在吃饭？
　　她不是说饭是无用的东西，有辟谷丹就行了，吃太多东西会影响灵力，现在大师姐在做什么？
　　顾清漪见他在门口也不说话：“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墨玄宸收起惊讶：“师姐，东方既白跟叶芷微打起来了，你去看看吧，我劝了好久，不管用。”
　　顾清漪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东方既白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惹事，要是在别的地方，她不用管，但是在天衍宗，要是真发生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看了一眼江凌月的屋子，屋里的江陵月走了出来，“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顾清漪思索一瞬后点头，墨玄宸好奇的打量着江凌月，“我还是第一次见师姐让别人跟着自己。”
　　“之前吴师姐想住在这，说了好多次师姐才同意的。”
　　江凌月心中一跳，这不会又是一个隐藏情敌吧？
　　她想，等一会顾清漪去忙了，跟墨玄宸打听一下这位吴师姐，之前顾清漪说的时候她没在意，但是现在墨玄宸也说，那她就不能不重视了。
　　三人到的时候，东方既白跟叶芷微还在打，其余人在一旁看着，看着天衍宗的弟子在一旁看热闹。
　　“不去修炼，都在这做什么？”明明顾清漪的声音不大，并且也很温和，但是所有弟子一哄而散。
　　江凌月忍不住冒出星星眼，她对着小白道：“看到没，我娘子，我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娘子一样？”
　　小白嘲笑：“修仙界这么多人，只有一个顾清漪，你觉得你能行？”
　　江凌月……
　　看着还在打的两人，顾清漪：“两位，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但是在我天衍宗还是不要出手的为好。”
　　东方既白听到顾清漪的话后，想在她心中留下好感，就收了手：“看在顾师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叶芷微冷哼：“还你不跟我计较，是我不跟你计较，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江瑶光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叶芷微，叶芷微瞪了她一眼，这个冰人看什么看？
　　江瑶光的目光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没理她，但是江瑶光却走近她，她看了眼顾清漪：“我能跟你身边的这位杂役弟子说两句话吗？”
　　顾清漪一愣后看向江凌月，江凌月语气有些淡：“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说吧，我得跟着大师姐。”
　　江瑶光摇摇头，之后就不再说话，江凌月有些烦，她真的是不想跟江家有一点点的关系。
　　要不是她想记着顾清漪，她早将江家的那段记忆消除了，这种丹药她都炼了。
　　顾清漪对她俩的关系有些猜测，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之后这些嫡传弟子去了凉亭说话。
　　这种场合就不适合江陵月跟着了，她在凉亭外面等着，跟她一起的，还有各家带的侍从。
　　江家的人有些不满她刚才那么对江瑶光，开口讽刺：“不就是顾仙子的杂役弟子吗？凭什么给我们小姐甩脸。”
　　“我们小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怎么敢的？”
　　江凌月看见江家的人就烦，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江家的人怒了，她虽然跟着江瑶光，但她不是杂役弟子，她是江家旁支。
　　自认为身份比别人高一等，“你信不信我让顾仙子将你赶出天衍宗？”
　　江凌月乐了，江家现在到如此地步了，她认得这个人，江家旁支，别说它姓弟子，就连自家的人都成了这个样子，江家还真是让人失望。
　　“不想丢人现眼就滚，江家现在到如此地步了吗？你要不要去问问你家小姐？看她会不会跟我们大师姐说。”
　　东方家的人也不喜欢江凌月，她跟江家的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出手，江凌月觉得这两人脑子有坑。
　　他们攻击的时候，江凌月没有动，那俩人还沾沾自喜，觉得江凌月吓傻了，就在他们以为能将江凌月打伤时。
　　一股磅礴的灵力将两人掀翻，顾清漪冷冷的看向江瑶光与东方既白，“两位不解释一下吗？”
　　江瑶光目光有些冷，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江悦，“我很抱歉，是我御下不严。”
　　江凌月一愣，这还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江瑶光吗？原来她也有这一面，只不过不是对自己而已。
　　江瑶光走下台阶看向江凌月，“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凌月后退两步后摇头，江瑶光还想说话，江凌月走向顾清漪，站在顾清漪身后。
　　江瑶光目光有些复杂，之后就没有说话，东方既白不以为然，“顾师妹，你这杂役弟子太弱了，你还是换一个吧。”
　　江凌月决定自己晚上还给他下药，顾清漪一看她那样就知道东方既白要遭殃了。
　　顾清漪语气有些淡：“这是我的事，不劳东方道友，只不过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东方既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是打定主意，要为这个杂役弟子讨公道？
　　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挥手废了那名弟子的左手，“这样的处罚顾师妹可还满意？”
　　这段插曲好像就这么掀过去了，但是她们对江凌月的身份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觉得她肯定不只是一个杂役弟子那么简单。
　　苏幕瑶打量着江凌月，这不会就是那位吧？但是这修为不对，这才炼气，还是炼气五层。
　　但是她还没见过顾清漪这么维护过一个人，虽然别人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她跟顾清漪相交至深，对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回去的路上，江凌月见她不说话，有些摸不准她是怎么了，她主动道：“你怎么了？可是在想什么？”
　　顾清漪想问她跟江瑶光的关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江凌月回想了一下从他们出门到现在的事，好像是因为江瑶光，是想知道她们的关系吗？
　　江凌月：“你是不是想问江瑶光的事？”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一会到洞府，我告诉你。”


第45章 是你？
　　顾清漪洞府，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江凌月的目光有些幽远。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你中毒的那一次？”
　　在顾清漪不解的目光中，她将一个瓷瓶放到顾清漪跟前，顾清漪拿起后觉得有些眼熟：“这是我的。”
　　江凌月点头，顾清漪思索一瞬后想起来了，她仔细打量着江凌月，“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你要不说我都没认出来。”
　　江凌月没想到她会记得自己，她有些开心的道：“是我，好久不见，顾清漪。”
　　顾清漪看着曾经弱小的女孩，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好久不见，所以江瑶光是你姐姐？”
　　“你是江家的人，怎么会是散修，可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江凌月有些歉意：“你给我的东西我没能保住，只留下了这一个药品。”
　　顾清漪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个，“都是些不打紧的东西，没了就没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知道江凌月是她之前认识的小孩后，顾清漪对她更亲近了几分。
　　江凌月目光有些冷：“你走后，那些人在我房中找到了你给我的东西，他们诬陷我是偷的。”
　　“我没有解释，因为我知道解释没有用，没有人会听我解释的，那个药瓶是因为当时我带在身上。”
　　“他们找到了别的东西后，就没有再搜我的身，要不然那个药瓶我都保不住。”
　　“后来他们罚我去小树林跪着，我受了伤，还很饿，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么老实的人，我怎么可能乖乖跪着？”
　　“我想去找吃的东西，无意中我走到了江家的禁地，在那里觉醒了血脉，并且契约了小白。”
　　“之后小白时醒时睡，最开始只能跟我说两句话后就沉睡，我的修炼都是自己摸索着来。”
　　“也幸亏之前他们让我识字，那些书有些字，我还是认识的，后来我的修为慢慢上涨，小白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两年前我16了，江家要跟人联姻，这时候他们想起了我，我虽然是五灵根废材，但到底是江家的人。”
　　“并且这张脸也长得不错，他们就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想让我去做这个联姻的人。”
　　“我不愿，自请出族，之后我就成为了散修，成为散修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你看我现在不挺好的吗。”
　　顾清漪久久不语，她没想到江凌月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早知道当时自己应该带走她的。
　　她看向江凌月：“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应该带你来天衍宗的。”
　　江凌月摇头：“你当时没带我走，不就是因为知道我就算死在江家，他们也不会让你带我走。”
　　顾清漪问出那句她想问很久的话：“你为什么喜欢睡在树上？”
　　江凌月一怔：“也不是喜欢，在血脉没觉醒之前，我只有炼气一层，这样的我，谁也打不过。”
　　“江家的人又喜欢欺负人，他们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来打我，多半时候是在我晚上睡着的时候。”
　　“久而久之，我就不敢在屋里睡觉了，我都是在外面睡，后来慢慢的他们找不到我，就不在晚上来找我。”
　　“但是打那之后我就喜欢在树上睡觉，”江凌月看向顾清漪，“其实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无所谓的。”
　　顾清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酸，很胀，她发现她在心疼江凌月，她有些不懂自己对江凌月是什么感情了。
　　江凌月看到她的目光后心中一暖，这就是顾清漪，是她让自己坚持这么久的，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或许早都坚持不下去了。
　　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你不用心疼我，我很好，真的，要是不经历这些，我现在肯定不是这样的。”
　　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时候心疼她了，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除了小心眼，爱记仇。
　　她看向江凌月：“那你之后小心一些，你身上的这些变化，不要让别人知道。”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的，除了你，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顾清漪打趣的看向她：“你之前都叫我姐姐的，怎么现在这么没大没小，直接喊我名字？”
　　江凌月轻笑：“之前不懂事，现在知道你是天衍宗大师姐，我怎么还敢那么叫。”
　　顾清漪瞥了她一眼，“不敢，那你是怎么敢叫名字的？”
　　江凌月悻悻地笑了两声，她还想叫娘子呢，但是她不敢，“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叫你姐姐。”
　　顾清漪觉得耳朵有些烫，明明小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但是现在叫起来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
　　顾清漪：“我看江瑶光应该是认出你来了，你有什么想法，你要是不想跟她接触，之后就待在洞府。”
　　江凌月摇头，“她知道与否不重要，反正我已自请出族，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
　　顾清漪想说，就算她自请出族了，但江家要是知道她现在的真实实力，肯定会想办法让她回去的。
　　江凌月又将目光看向顾清漪腹部，顾清漪有些无语了，“你是想摸孩子吗？”
　　江凌月眼睛一亮：“可以吗？”说完后看着顾清漪。
　　顾清漪微微点头：“之后有人的时候你收敛一点，不要老动不动就将目光放在我的腹部。”
　　江凌月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注意的，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顾清漪小腹，手掌下，孩子又开始跳动。
　　顾清漪语气有些酸：“她还真是喜欢你，每次你摸她的时候，她动的可欢了。”
　　江凌月开心的道：“真的吗？我还怕她不喜欢我呢，我攒了好些东西，等着她出生后给她。”
　　她用意念跟孩子说了几两句话后就收起手，她看向顾清漪，“我之前得了很多东西，但是我用不上，我觉得你能用上。”
　　顾清漪摇头，“你自己留着，我手里的东西不比你少。”
　　江凌月只能点头，“之后你需要丹药，你让我跟你炼，不要再去找苏慕瑶了。”
　　顾清漪点头，“好，之后我有需要的我跟你说，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让别人知道。”
　　江凌月点头，她忍不住在心中问，顾清漪，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第46章 要不你去勾引顾清漪
　　顾清漪在发呆，这种事还从未出现在她身上过，但是她一直在想江凌月，小时候的，还有现在的。
　　她从未将现在的江凌月跟之前的小女孩放在一起过，她又看向自己的腹部，这里面是她俩的孩子。
　　江凌月既然是江家的人，那她的血脉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如此的特殊？江凌月知道吗？
　　江凌月离开后，小白问道：“所以那次你是因为认出了她，才帮她解毒的。”
　　江凌月点头：“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会管？我可是时刻记着散修法则的人。”
　　小白有些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你的那些法则好像对顾清漪没用。”
　　江凌月：“顾清漪能跟别人一样，是我娘子，娘子懂吗？”
　　“不懂，但是我知道，之后你估计跟顾清漪双休不了了哟。”小白有些幸灾乐祸。
　　江凌月气结：“怎么可能？我娘子那么喜欢我，的身体，怎么可能不跟我双修？”
　　小白：“你看她今天看你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那不是在看爱人，是在看小孩。”
　　江凌月……
　　“你肯定是看错了，我们都有孩子了，她怎么可能还拿我当小孩？”
　　小白笑的猥琐：“要不你去勾引她试试？你上次不是勾引了吗？”
　　“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你现在再去试试，俗话说熟能生巧，说不定你这次就成功了呢。”
　　江凌月……
　　“你就是嫉妒，你信不信我娘子会越来越喜欢我？”
　　小白：“你这是过度自信，我敢保证，你现在脱光了，站在顾清漪面前，她都不会睡你。”
　　江凌月……
　　“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粗鄙，你看看人家顾清漪说话，你再看看你，还上古神兽。”
　　小白不再跟她说话，反正她觉得顾清漪现在对江凌月是没有那方面意思的。
　　江凌月回顾了一下顾清漪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真像小白说的，这可不行，自己可不想做孩子。
　　现在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说小时候的事了，难道真要跟小白说的那样去勾引她？
　　不会自己跑去勾引，就像小白说的，脱光了人家都没有反应吧，那得多丢人。
　　她叹口气，“顾清漪，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顾清漪可不知道她又动了想勾引的想法，她又想在宗门的事。
　　这五大宗三大家都到齐了，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大家什么事都没有说，宗主也没有找自己，师尊也没到。
　　自从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她一直就有些不安，这两日孩子也是，她总感觉到要有事发生。
　　但是这种明知道要有事情发生，却不知道会是什么事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无力。
　　连着三日，其余人还好，但是嫡传坐不住了，这日，苏幕瑶来到顾清漪的洞府。
　　看着种菜的江凌月她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清漪是怎么同意你在这种菜的？”
　　江陵月抬头：“我种的菜好吃，大师姐喜欢。”
　　苏幕瑶……
　　她打量着江凌月：“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江凌月摇头：“应该没有，我见过你，你应该没见过我。”
　　苏幕瑶有心试探：“之前的万剑林，我们是不是见过？”
　　江凌月不解：“苏仙子怕是认错人了，万剑林的名额，我可没有，我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去的了万剑林？”
　　苏幕瑶见她不想说，也就不再多问，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再问就越界了。
　　顾清漪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说话，“你怎么来了？”
　　苏幕瑶……
　　这是嫌弃自己打扰她了？她好脾气的道：“总觉得有些奇怪，来你这探讨一下。”
　　顾清漪叹气：“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宗主没说什么，其他宗门也没有说话，总觉得他们是在等什么人。”
　　苏幕瑶：“修仙界除了五大宗与三大家，有什么人值得这么多人一起等？”
　　顾清漪又想到了宗主说的事，难道真的有什么人连宗主都忌惮。
　　江凌月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苏幕瑶有些诧异顾清漪竟然让江凌月留着，这一刻她对江凌月的身份有了猜测。
　　之后顾清漪与苏幕瑶说起了别的，江凌月见两人一直在说话就去修炼了。
　　虽然顾清漪信任自己，但是苏幕瑶应该会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让顾清漪难做。
　　江凌月离开后，苏幕瑶看向顾清漪，“是她吗？”
　　顾清漪点头，苏幕瑶有些不解：“你怎么想的？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清漪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与江凌月现在是什么关系。
　　片刻后她摇头：“我这两天刚知道，她是我九年前见过的一个小女孩。”
　　“那次我中药，她应该是认出我才会出手的，我一直觉得她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苏幕瑶试探的开口：“她之前是散修的身份，现在又来你们宗当杂役弟子，不管是那个身份，天衍宗的宗主与你师尊都不会同意吧？”
　　顾清漪：“我没有那个想法，她在我心中就是小孩，”说完这些话，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她想到了上次跟江凌月在茅草屋的事，那好像不是跟小孩能做的事，想到这她脸有些烫。
　　苏幕瑶：“你这想法真奇怪，你们孩子都有了，你跟我说她在你心中是孩子？”
　　顾清漪……
　　“不说这个了，你帮我看看孩子，快一年了！还没有动静，我怕到时候赶上仙魔大战。”
　　苏幕瑶将手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后她松开手，“没事，孩子很好，你不用担心。”
　　“上次回去后问过我师尊，她说这种情况她在古籍中见过，之前上古时期就有过。”
　　“孩子什么时候出生，还真说不好，至于你担心的事，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上次在万剑林，打的那么激烈她也没有事。”
　　“更何况离仙魔大战还有时间，说不定到时候你就生了。”
　　顾清漪点头，“上次在万剑林发生的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苏幕瑶摇头：“我知道轻重的，我跟我师尊都没有说，不过孩子要是真不凡，就怕有其他人会知道。”
　　顾清漪沉默，这是谁也说不好的事。


第47章 结亲？
　　顾清漪觉得江凌月最近有些奇怪，总是用一种自己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想，这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她想问江凌月怎么了？但被宗门的传唤令打断，顾清漪看了眼江凌月，“你别出去，就在洞府等着。”
　　江凌月点头后看着顾清漪离开，顾清漪离开后她就去了之前修炼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人去，之前她就是在这自创的剑法，现在她还想在巩固一下，也将之前的有些地方再改一下。
　　她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今天这种情况更甚。
　　想到刚走的顾清漪，她稳住心神，开始一遍一遍的演练之前的剑法。
　　从顾清漪走后她就一直在练，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练，但是还不够，她好像有些着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但是就是有一种很急切的感觉，看她一直在练，小白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很着急。”
　　江凌月：“是有些着急，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顾清漪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小白：“这是在天衍宗，你还怕她出事，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别忘了她是大师姐。”
　　“要是有事，都得她处理，你要不要休息一会，顾清漪走了多久，你就练了多久了。”
　　......
　　顾清漪到的时候就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她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人，心中有些诧异，但是面上不显。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竟然让宗主坐在下首，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她行完礼后就站在了天衍宗嫡传之中，
　　上座的人是什么修为她看不出来，就连年龄也看不出来，她身边站着一男一女，身后站着年龄稍微大些的两名女子。
　　首座上的人看向顾清漪：“这就是你们天衍宗这一代的大师姐？”
　　凌清尘开口：“是的，这就是这一代的第一人，在这间大厅的都是五大宗与三大家的嫡传。”
　　那人有些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嫡传就金丹的修为，还有些连金丹都不是。”
　　五大宗与三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除了顾清漪跟东方既白，剩下的人都没有结丹。
　　那人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看向身侧的两人，“让这些天才们看看你们的实力。”
　　少女叶舒瑶上前，元婴的威压瞬间将还在筑基的几人压的气血不稳，她目光中闪过轻蔑。
　　之后就不再说话，看着众人的脸色如同在看蝼蚁，顾清漪心中一沉，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那少女看年龄不过双十，修为已经到元婴了，上首那人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无望真人有些失望的看向五大宗与三大家，“本尊还也以为这次能有合适的人，没想还不如之前的，”
　　“但是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该做的流程还得走，”她看向少男和少女，“你们自己选人吧，选好了我们就带走。”
　　顾清漪几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都去看自家宗主。
　　凌清尘：“这往年不是一个人吗？今年是各家都要？”
　　无望真人有些不耐，“你看看你们这些弟子，就算给十个也不如别人家的一个。”
　　“让我徒儿娶你们这些弟子，我都嫌弃，但是没办法，这是你们之前跟我们约定好的。”
　　顾清漪心中一跳，这就是宗主之前说的人吗？她们跟案板上的肉一样让别人挑选。
　　其余人的脸色没有一个好看的，温景然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在看到顾清漪的时候一顿。
　　他看向无望真人：“我就选她了，其余的让给师妹。”
　　顾清漪目光冷淡，面色平静，好像别人说的不是她一样，她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后挪开目光。
　　温景然更感兴趣了，这人不管是长相，还是自己目前看到的性格，都很合自己的意。
　　凌清尘看向无望真人，“这是我天衍宗大弟子，更何况她的师尊也不在，你们换个人。”
　　温景然：“我就要她，其余人我不要。”
　　无望真人：“那就她了，其余人你们要是没有中意的，就从大弟子中选。”
　　叶舒瑶：“我都可以，全凭师尊做主。”
　　无望真人无视众人难看的脸色，“这些人我们这就带走了，三十年后我们再来，希望到时候不要再这么差。”
　　凌清尘吐出一口浊气，“顾清漪不行。”
　　无望真人觉得他有些天真，她嗤笑一声，释放出威压，瞬间让金丹以下的人跪在地上。
　　顾清漪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东方既白就不行了，直接跪在地上，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脸色难看。
　　他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的不给面子，也是，修仙界强者为尊，人家挥手就能灭了他们，怎么会给他们面子。
　　顾清漪冷冷的道：“我的婚事，只能我自己说了算，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历，但是这事我不认。”
　　无望真人收回威压：“你很有胆量，你或许在你们这一方小世界是天才，但是你别忘了天外有天。”
　　“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了，本尊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赢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我可以不带走你。”
　　她看向所有人，“本尊今日心情好，很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你们也一样，谁要是能赢，就可以不用走。”
　　众人面面相觑，那两人的修为他们都看到了，筑基跟元婴差的可不止一点。
　　一时间空气静的落针可闻，顾清漪点头：“不知要怎么样才算赢？”
　　无望真人有些诧异，她没想到顾清漪真的会答应，“不拘，只要赢了就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行。”
　　苏幕瑶拉住她：“不要，你打不过的，这样只会白白送死。”
　　顾清漪扫过众人：“就算是死，我的事也只能我说了算，更何况你觉得她们说的婚事真的是婚事吗？”
　　“无非就是将我们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在人家眼中是什么都未可知。”
　　“你看他们的样子，是结亲的吗？挑选仆从都不是这样的，我们在她们眼中只是货物。”


第48章 及时赶到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顾清漪的话还在继续：“修仙是与天争，我顾清漪踏入了这修仙界，都打算与天争了，我还在乎那什么死不死。”
　　温景然立于擂台中央，他看了眼对面的顾清漪，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他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威压毫不收敛，让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到呼吸困难。
　　“开始吧。”他甚至懒得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清漪眼神一凝，对方的态度让她心中微沉，但她依旧持剑行礼：“请指教。”
　　话音未落，温景然已然出手。没有起手式，没有试探，他并指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切过空间，这好像不是法术，更像是某种法则，速度快到极致，且带着无视常规防御的特性。
　　顾清漪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同时长剑爆发出璀璨金光，金丹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全力格挡！
　　“锵——！”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顾清漪手中那柄上品灵剑竟被削断一截！她本人更是被那股诡异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仅仅随手一击！
　　高台上，各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顾清漪真正的实力都没有让他们来得及诧异，他们能看出，温景然使用的术法远超他们的理解。
　　“啧。”温景然微微撇嘴，似乎对顾清漪能躲开这一击略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反应尚可，但武器太差，技法粗糙。”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顾清漪，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而下。
　　顾清漪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稀薄，行动无比艰难，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费力。这是纯粹的境界和法则压制！
　　“结束了。”温景然淡淡宣判，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符文射向被禁锢的顾清漪。
　　台下惊呼四起！
　　生死关头，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断剑之上，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天衍——破法！”
　　她清叱一声，断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暂时撕裂了部分重力场！
　　她以剑代笔，在身前急速划出一个残缺的古老阵图！这是她在某处上古遗迹中领悟的残阵，从未在人前施展，此刻被逼到了绝路！
　　“嗡！”
　　残缺阵图与黑色符文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
　　阵图瞬间破碎，但那枚黑色符文也黯淡了大半，最终擦着顾清漪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她半跪在地，用断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温景然看着那消散的残缺阵图，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哦？居然还懂点古符文？倒是小瞧了这穷乡僻壤。”
　　他收回手，“你输了，你放心，我之后不会亏待你的。”
　　全场死寂。
　　一种无声的屈辱和巨大的实力差距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清漪强撑着身子起身，“不可能，”她将手放在腹部，这个孩子怕是要跟自己一起死了。
　　“我……还没输。”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温景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但随即又被一丝嘲弄取代：“垂死挣扎，有何意义？”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稀薄的灵气都吸入肺中，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的经脉剧痛。
　　她举起了手中的断剑，剑虽断，意更坚！
　　这一刻，她脑海中再无宗门剑法的固定套路，也无面对强敌的恐惧。
　　有的，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她观摩百家、苦思冥想，试图将万千剑理融会贯通的所有心得、所有困惑、所有灵光一现的领悟！
　　她将残存的全部灵力，以及对剑最纯粹的理解，尽数灌注于这柄断剑之中！
　　断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与之前剑法截然不同的光华。
　　那光华不再仅仅是纯正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凌厉，一丝不知从何处感悟来的厚重，一丝她自己对“衍化”之道理解的空渺……
　　她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它不快，不猛，甚至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在消耗着她全部的心神。
　　但剑尖过处，空气仿佛被层层剥开，隐隐指向了温景然周身气息流转中，一个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微小节点！
　　这是“破理”之剑！是她顾清漪融汇自身所学后，斩出的、属于她自己剑道的第一剑！
　　温景然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凝重？这一剑，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洞察”的威胁！
　　虽然这一剑的力量依旧微弱，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其蕴含的“理”，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屈指便要弹出一道更强的寂灭指风，打算彻底终结这场在他看来已无意义的闹剧。
　　就在他指风将发未发之际，一道身影以近乎扭曲空间般的速度骤然切入两人之间。
　　“你敢！”
　　是江凌月，她不再是那副慵懒散修的模样，周身气息冰冷彻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去看温景然，第一时间反手揽住顾清漪几乎软倒的腰肢，一股精纯温和、带着独特生机的灵力瞬间渡入其体内，护住她心脉与……腹中那微小的生命波动。
　　感受到顾清漪经脉的惨状与那微弱却坚定的胎息，江凌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股更柔和的本源之力导向那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顾清漪你怎么样？”
　　顾清漪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叫在洞府待着吗？”
　　江凌月：“我一直在等你，刚才觉得心神不宁就过来了，还好我来了。”


第49章 那个散修到底是什么人？
　　整个擂台静悄悄的，温景然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滚开！”温景然皱眉，对一个筑基期蝼蚁的干扰极为不悦，随手一挥，一道凌厉气劲便射向江凌月，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重创。
　　江凌月却不闪不避，在那气劲及体的瞬间，她周身空间仿佛水波般微微一荡。
　　空灵根的微弱本能发动，让她以最小的幅度扭曲了自身所在的空间节点。
　　“嗤！”
　　气劲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她半步未退！也就在这硬抗一击的瞬间。
　　她的“镜像”天赋已全力运转，双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符文流转，死死“刻印”下了温景然方才出手时那大寂灭掌的部分灵力运转轨迹。
　　同时，她反手向后，精准地握住了顾清漪那持着断剑、满是鲜血的手，“顾清漪，信我！”她声音急促。
　　江凌月运转共生诀，一股玄奥的联结瞬间在两人之间建立。
　　不是简单的灵力传输，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生命与道韵的交融。
　　顾清漪只觉得一股与她同源却又带着江凌月特有空灵根属性的力量涌入体内。
　　这股灵力不是取代她的灵力，而是如同催化般，瞬间激发了她残余的所有金丹之力。
　　并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她那刚刚领悟、尚不稳定的全新剑意强行稳固、凝聚！
　　而江凌月则通过《共生诀》，清晰地感受到了顾清漪体内惨烈的伤势、枯竭的丹田。
　　以及……那微弱却坚韧的、属于她们共同孩子的生命波动！这感知让她心如刀绞，怒火与守护欲燃烧到极致。
　　“用你的剑，用我的眼！”江凌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通过《共生诀》的桥梁，她将刚刚“镜像”解析出的、关于大寂灭掌的部分薄弱点，以及凭借空灵根感知到的、温景然周身防御的细微间隙，瞬间共享给了顾清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外人看来，便是那筑基女散修突然闯入，硬抗温景然一击而不退，然后握住了大师姐的手。
　　紧接着，顾清漪手中那柄断剑，竟爆发出远超之前的、一种混合着她自身剑意与某种空渺诡异气息的光芒！
　　顾清漪福至心灵，凭借战斗本能，顺着江凌月传递来的“洞察”，将两人合力以及自身所有剑道感悟，尽数融入这最后一剑！
　　这一剑，轨迹刁钻至极，仿佛早已预判了温景然的所有反应，绕过他最强的掌力正面，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他旧力刚发、新力未生，且防御最薄弱的肋下某处！
　　温景然脸色终于大变！这一剑的角度、时机、以及其中蕴含的那种仿佛能看穿他一切的“洞察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噗嗤！”
　　断剑的剑尖，竟真的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深深刺入他的肋下！虽然因为力量差距未能造成致命伤，但剑气已然侵入经脉！
　　温景然闷哼一声，掌力溃散，身形踉跄后退，看向江凌月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震怒！“你……你做了什么？！”
　　江凌月却根本不理会他，在刺出那一剑后，《共生诀》的负担与硬抗一击的伤势让她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但她依旧死死撑着顾清漪，不让她倒下。
　　“我们走！”她看准温景然受创迟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揽住顾清漪的腰，空灵根对空间的微弱感知运用到极致。
　　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在天衍宗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顾清漪脱离了擂台核心区域。
　　温景然捂着流血的伤口，没有立刻追击。他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尤其是那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女散修。
　　“镜像看破？空间感应？还有那种诡异的联结法术……此界，竟有如此诡异之人？”
　　他心中第一次收起了对这个世界的轻视，那个筑基女修，比那个金丹后期的剑道天才，更让他感到忌惮。
　　而江凌月带着重伤的顾清漪，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她疗伤，守护她们的孩子。
　　至于暴露的手段和后续的麻烦，都已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带着顾清漪来到了天衍宗山脚下的家，那帮人不会想到她们就在此地的。
　　她将顾清漪放在床上，从储物戒拿出丹药喂到顾清漪嘴中。
　　之后她盘腿坐下，将自身的灵力输给顾清漪，用共生诀感受着她体内的伤势。
　　待结束后，她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
　　小白有些心疼：“顾清漪没事了，你好歹顾及一下自己，你看你脸白的，灵力都快空了。”
　　江凌月笑笑：“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也能护着顾清漪了。”
　　“往后我会越来越厉害的，不过那些人什么人？我这样带走顾清漪没事吧？”
　　小白摇头：“不知道，但是刚才那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功法。”
　　“至于你说的别的，他们应该不会对天衍宗怎么样，毕竟他们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你现在这个逃跑的速度可比之前更快了，往后你就算打不过，也能跑的过。”
　　江凌月又看了眼顾清漪，“你看着她，我在旁边打坐，她要是醒了，让她别担心。”
　　说完后她就开始打坐，之前跟温景然的对决让她有了新的感悟，她觉得自己对空间的认知更深了。
　　她好像摸到了空间穿梭的边了，还有剑法也有了新的感悟。
　　……
　　天衍宗擂台上这次真的是静悄悄，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无望真人。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她还露出了笑容，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看向温景然，“既然输了，那我们走。”
　　温景然走到她身后，无望真人在走之前，看了眼凌清尘，“那位小友挺有意思的，给她带句话，我等着她来天元大陆找我。”
　　说完后三人就消失在天衍宗，凌清尘目光有些沉，那个带走清漪的人是她带回来的那名杂役弟子吗？
　　在场的人除了感叹顾清漪的修为上升的如此快，就是好奇带走她的人。


第50章 自己之后能护得住江凌月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的时候顾清漪的眼睛眨了两下，她从床上起身，入目的就是在一旁打坐的江凌月。
　　打坐时的江凌月跟平时不一样，少了散漫，也少了玩世不恭，多了些文静。
　　之前她只有灵力有些枯竭，并不是真得昏迷，江凌月带她回来的时候她是有意识的。
　　她想说你不要管我，你先去处理伤口，但是灵力枯竭的太严重，她没有办法说话。
　　也不知道宗门怎么样了，自己就这么离开，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为难别人。
　　她摸了摸孩子，还好孩子没事，江凌月没事，自己没事。
　　她又看向江凌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天的事她知道多危险吗？
　　她们能死里逃生多亏了江凌月，但是之后她怕是进入各家的视线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自己到时候护的住她吗？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不会暴露出那么多，现在怎么办？
　　很快就会有人找到她们，就算是宗主也拦不住，还有江家，就算是江凌月自请出族了，但是江家到时候真的能同意吗？
　　这么一个天才，比江瑶光更天才的天才，江家这些年每况愈下，要不是有江瑶光，都快从三大家掉出来了。
　　江凌月睁开眼后就看到顾清漪看着自己，她起身走到顾清漪身边：“你怎么样了？”
　　顾清漪摇头：“我没事，你呢，可还好？”
　　江凌月点头：“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顾清漪语气有些郑重：“刚才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江凌月摇头：“你没事就好，别的不重要，不过那些是什么人？那么强。”
　　顾清漪语气有些沉：“不知，宗主也没有说，但是看他们那样，应该不是我们这方世界的人。”
　　说完后她有些歉意的看向江凌月：“你这次暴露出这么多，之后不管是五大宗，还是三大家，都会来找你。”
　　“尤其是江家，你想好怎么做了吗？宗主拦不了多长时间的。”
　　江凌月嗤笑：“无所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相信比起一个活着的我，没有人想逼死我。”
　　“你之前灵力枯竭的很严重，不要多想，还是在休息一下，我想最晚明日，我们就得回天衍宗了。”
　　顾清漪一怔：“你还愿意跟我回去？”
　　江凌月轻笑：“不是说了，做杂役子弟照顾你吗，怎么你想反悔？”
　　顾清漪沉默后摇头：“你我都知道那就是玩笑，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不用留在天衍宗的。”
　　江凌月：“你认为是玩笑，但是我是认真的，顾清漪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顾清漪心中一跳：“你这话是何意？”
　　江凌月那些一直压在心中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最后却换成：“你先休息，我在炼点丹药。”
　　顾清漪有些失落，刚才江凌月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向江凌月：“我没事了，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看你炼丹。”
　　江凌月：“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顾清漪：“不了，我对丹道没有天赋，我看你炼就行了。”
　　江凌月将炼好的丹药递给她，“这个是我自创的，可以补充灵力的，之后你要是还遇到那种情况，可以用这个丹药。”
　　顾清漪有些惊讶，平时的冷清也消失不见，可见她是真的惊讶：“你怎么会这个，你可知道你这丹药要是被别人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江凌月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从来都没有用过，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顾清漪的心有些乱了，江凌月看向她，“我带你看看，我跟你说，这是我第一个拥有的自己家。”
　　“之前我都是在破庙，茅草屋这些地方住，不过我还是喜欢在外面睡。”
　　顾清漪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江凌月，还真是心大，一点都没有影响。
　　小白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跟顾清漪说实话，我觉得你明明就想说，你爱慕她，为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江凌月看向走在前面的顾清漪，“因为不是时候，不管是之前茅草屋的事，还是我救她的事。”
　　“只要我说了，她肯定会答应的，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会答应的，但这不是我想的，我要的是她的感情，不是责任。”
　　“我想等她跟我说，到那时候她才是真的将我放在心里。”
　　第二日天刚亮，顾清漪就收到了宗主的传唤令，她想，这已经是宗主的极限了。
　　她看向江凌月，“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要是不想，现在你还可以反悔。”
　　江凌月点头：“我确定，我就是个杂役弟子，之后想走可以随时走。”
　　她现在去天衍宗只是因为顾清漪，但她不会留在天衍宗的，她要的是能跟顾清漪并肩。
　　两人到宗门的时候，从上山开始，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在打量着顾清漪身边的江凌月。
　　江凌月自小看惯了各种各样打量自己的目光，这些还真不算什么。
　　天衍宗大殿，凌清尘打量着顾清漪，见她没事，也就放下心，她将目光放到江凌月身上，这就是清漪带回来的那个做杂役弟子的散修。
　　除了凌清尘，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两人身上，顾清漪之前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再次吸引了所有人关注的目光。
　　东方既白心中有些热，顾清漪肯定是有什么异宝，不然不可能晋升的这么快，要是自己跟她成为道侣，那是不是之后自己也能晋升这么快。
　　顾清漪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江凌月从一进来，那些打量顾清漪的目光她就感受到了，尤其是东方既白的。
　　凌清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东方家主抢了先，他看向顾清漪：“顾小友这是离元婴一步之遥，后生可畏。”
　　“回头让我家既白跟你多交流一下，你看他比你年长，修为却没有你高。”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在东方家与顾清漪，还有天衍宗之间打量。
　　江凌月不高兴了，这老登还打顾清漪的主意，也不看看他家废物儿子配不配。
　　就这样的人哪来的脸肖想顾清漪的，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是太轻了，让他还有脸在天衍宗行走。


第51章 谁还要跟我说在江家与我的情分
　　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清漪说话，顾清漪行礼：“晚辈此次受了些伤，之后需要闭关，怕是不能跟东方道友交流了。”
　　东方家主并不想放弃，江凌月固然也不错，但是选儿媳妇，还是要顾清漪这样的。
　　他看向凌清尘：“凌宗主，之后就让既白留在你们天衍宗，好让他有机会跟顾小友还有其他小友讨教。”
　　所有人都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好像也可以这样。
　　“你是凌月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能在天衍宗做什么杂役弟子呢，有家不回算怎么回事。”
　　“你姐姐也在，就算跟家里有什么误解，回去说清楚就好，有事我给你做主。”
　　江家家主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江凌月没有理她，只是站在顾清漪身边。
　　江瑶光脸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她：“小月，爹娘一直等着你回去，你在外三年了，该回家了。”
　　苏幕瑶看向顾清漪，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漪摇头，她就知道会这样的，没想到江瑶光也会如此，之前她对江瑶光的感观还不错，但是现在她觉得她不愧是江家人。
　　江凌月不理她，反正在自己心里，自己跟江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些人说的什么小月，凌月丫头都不是自己。
　　凌清尘见她一直不说话，看向顾清漪：“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要带回来的杂役弟子？”
　　几大宗谴责的目光看向他，天衍宗还真的家大业大，这样的人让人家做杂役弟子。
　　百草丹阁宗主先开口：“这位小友，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百草丹阁，老夫可以收你做入室弟子。”
　　其余人看向他，这是明晃晃的跟天衍宗抢人，既然百草丹阁可以，那他们也可以吧？
　　顾清漪行礼：“回宗主，就是她，之后她就在我洞府了。”
　　凌清尘看向江凌月，“你怎么说？”
　　江凌月点头：“顾师姐说的就是我说的，我之后就留在她身边。”
　　她又看向百草丹阁的宗主：“感谢宗主抬爱，我之后就留在天衍宗了。”
　　江家主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明晃晃的打江家的脸，江瑶光不赞同的看向江凌月：“小月，刚才家主在跟你说话。”
　　江凌月将目光看向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三年前我已经自请出族了。”
　　“你们说的哪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说的父母，不觉得可笑吗？他们还会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吗？”
　　“我记得当时那位江夫人说，离开江家后不管之后是死是活都跟江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时说这些的时候，江道友你也在，还有你父亲，他说，之后让我别跟人说与你江家有关系。”
　　“这些你都忘了吗？你要是忘了，当时你们怕我反悔，出族可是在天道法则下完成的，要不要请天道法则？”
　　江凌月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有人想到她真的是江家的人，更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在天道法则下自请出族。
　　江家主有些生气，他看向江瑶光，这些事他并不知道，江瑶光见江凌月没有遮掩的意思，只能点头。
　　江家主还想在争取一下，江家现在一代不如一代，说不定江凌月可以让江家走上曾经的巅峰。
　　他看向江凌月：“之前的事我并不知晓，你要是现在回江家，我可以保证所有的家族资源都向你倾斜。”
　　“家族会举全族之力培养你，这比你在天衍宗做一个杂役弟子强，毕竟你体内流的是江家的血。”
　　“就算你跟你父母有些误解，但是我身后这些弟子与你姐姐跟你也是有些情分的。”
　　江凌月冷笑，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可惜他终究要失望了。
　　江凌月嘲弄的笑了，她看向江家主身后的人，没有人敢跟她的目光接触，所有人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躲开。
　　苏幕瑶以内的嫡传弟子可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看这样，肯定还有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顾清漪心中有些难受，江凌月之前在江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江凌月往前走了一步，她收起身上的漫不经心，看向之前的炼气弟子，“你要不要说说你跟我的情谊。”
　　那人不敢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江凌月又看向之前跟着江瑶光的旁支：“要不你说说？”
　　江家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敢说话，也不敢与江凌月对视，想到族中对待灵根不好之人的态度，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江凌月看向江家主：“怎么办呢？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与我的情谊。”
　　“既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我来说，”她看向那个炼气弟子，“你当时是这么跟我交流情谊的。”
　　“我想想，当时15岁的你，已经是炼气五层了，你用你，”那人下意识的动了下脚。
　　江凌月轻笑，“对，就是你现在动的左边的那只脚，将我踩在地上。”
　　她学着那人的语气，“江凌月就算你是三小姐又如何，只不过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还不是被小爷踩在脚底下。”
　　随着江凌月的话音落地，那人面如死灰，江凌月语气平静的就跟说别人的事一样，她无视大殿中人打量的目光。
　　走向那位旁支：“你当时是怎么跟我交流情谊的，我想起来了，你总是跟我那堂妹半夜来我住的破屋子。”
　　“将里面所有可以御寒的东西都搬走，你说，一个废物死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的，很可惜，那次高烧我没有死。”
　　她看向江家主，“还要我继续交流吗？”
　　江家主这会反倒是面色平静了，“是我想当然了，也是我御下不严，之后我会重新修订新的族规。”
　　江凌月不在意他说的，反正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她今天说这些，是不想之后江家的人再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来跟自己接触。
　　江家那对夫妻，自己还真的不想再见，他们要是知道了自己的事，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凌清尘看向江凌月，“既然你想留在清漪身边就留在她身边吧。”
　　其余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不说江凌月还可以说别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嫡传都留在了天衍宗。


第52章 无形的引诱
　　从大殿离开后，顾清漪带着江凌月回到了洞府，无视身后江瑶光的欲言又止。
　　其余人的安排交给了墨玄宸，萧烬阳想跟着顾清漪，被苏幕瑶拦住。
　　南宫算看着走远的两人，在看看拦着萧烬阳不让他去的苏幕瑶，心中的想法更甚。
　　她想，之后要跟这些人打好交道，尤其是顾清漪，江凌月的话，要是顾清漪同意，她应该就会同意。
　　这次来天衍宗，还能发现这么好玩的事，还真是有趣。
　　苏幕瑶不太喜欢这个人，眼底全是算计，她看了眼看着顾清漪两人背影的南宫算。
　　回头得跟清漪说说，之后防着点这人，就算她没有坏心思，该防的还是得防着。
　　南宫算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一样。
　　她看向苏幕瑶：“苏道友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苏幕瑶摇头：“你我不熟，没有什么误不误解的。”
　　南宫算觉得她在防着自己，她有些不解，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让给她误会的事？
　　......
　　顾清漪与江凌月回到洞府后，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江凌月觉得顾清漪有些不对劲。
　　她问道：“你怎么了？”
　　顾清漪摇头后看向她：“我没事，我知道你在江家过的不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江凌月轻笑：“其实也就是我这样，要是父母爱护孩子，就算是五灵根也不会如此的。”
　　“可能是我小时候不讨喜吧，不会说好听的话，那对夫妻一直都不太喜欢我。”
　　“小时候我还想过，自己是不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后来我还让小白检查过血脉，我确实是江家的血脉。”
　　顾清漪有些不解，“上次秘境中说的太虚血脉又是怎么回事？”
　　江凌月摇头：“好像是我祖上的血脉，我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之前压制修为的事这次算是彻底的暴露了，之后各家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你身上。”
　　“这次这些人都不走，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顾清漪叹气：“大概是，我这个修炼的速度确实有些太快了，这要是换成任何人都会有想法的。”
　　“之后还是不能这么快了，还是得压着些，你的修为是你一直压着吗？”
　　江凌月听到她这么说，心中有些失落，这是不是就是说明，之后自己跟顾清漪不能双修了？
　　她问小白：“你说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没被我迷住？”
　　小白嘲笑：“上次是谁说，顾清漪被她迷住了，现在看看迷住了吗？”
　　江凌月不再理她，她看向顾清漪：“对，我一直在压着修为，你这个现在开始已经暴露了，之后不管你是不是在隐藏他们都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顾清漪你不想变的更强吗？”
　　顾清漪觉得她问的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不想变强，“当然想，但是也不不能太快。”
　　江凌月想，自己要不要勾引一下顾清漪，想到第一次的树洞和那次的茅草屋，她有些馋了。
　　———
　　顾清漪的洞府内，灵气氤氲，陈设简洁而雅致。她正于静室蒲团上打坐，周身灵力运转圆融。
　　江凌月端着两杯凝神静气的清心茶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顾清漪闭目调息的清冷侧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清丽绝伦，却也……令人心痒难耐。
　　“顾清漪，喝杯茶吧。”江凌月将茶杯放在她身侧的小几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便离开。
　　而是顺势坐在了离蒲团不远处的玉凳上，单手支颐，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顾清漪脸上。
　　顾清漪缓缓睁眼，对上江凌月那过于直白、带着毫不掩饰欣赏与某种深意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她端起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试图用惯常的清冷掩饰那一丝不自在：“有劳。”她觉得江凌月最近总是似有似无的勾引自己。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更何况上次在茅草屋，自己还是清醒的。
　　茶水入口，清冽甘醇，确实有宁神之效，但是江凌月的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热度。
　　流连在她的唇瓣、脖颈，甚至隔着衣物，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视线的巡梭。这种感觉，比擂台上的杀意更让她难以招架。
　　“顾清漪，”江凌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与平时的漫不经心不同。
　　顾清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
　　江凌月站起身，缓步走近。她没有靠得太近，维持着一个既能带来压迫感，又不会让顾清漪立刻抗拒的距离。
　　她微微俯身，墨发垂落几缕，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暧昧的气息，“上次说的提升修炼的事，你怎么想？”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清漪因坐着而更显纤细的腰肢，以及衣襟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顾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不懂江凌月的暗示，那两次肌肤相亲的记忆涌上脑海。
　　身体甚至先于意识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颤栗和……熟悉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想斥责对方的孟浪，可话到嘴边，看着江凌月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眸，竟有些说不出口
　　江凌月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笑意更浓，顾清漪好像也是对自己有感觉的。
　　这是不是说明，她离走进顾清漪心里更近了一步，这是好现象。
　　她伸出食指，极其缓慢地，隔空描摹着顾清漪的唇形，动作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顾清漪，共生诀的奥妙，远不止于疗伤与提升修为……你我灵力如此契合，若能时常……交流，于你我修行，皆是坦途大道。”
　　她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但那无形的挑逗却比真实的接触更让人心旌摇曳。
　　顾清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体内灵力似乎都随着江凌月的话语和动作而微微躁动起来。
　　她想避开这过于暧昧的氛围，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你……休得胡言。”顾清漪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缺乏应有的威慑力。
　　江凌月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她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略带散漫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诱惑者只是幻觉。


第53章 你是不是为了修为
　　洞府内，江凌月看向顾清漪轻笑，“是不是胡言，你心中自有判断，”她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踏出时，回头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你若何时想‘论道’，我随时恭候。”
　　直到江凌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顾清漪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掌心竟有些潮湿，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热度。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海中回荡着江凌月的话语和眼神，真的是，她想不到形容词。
　　她觉得江凌月在坚持一会，自己估计就会跟她……
　　她摇了摇头，最近江凌月老是动不动就这样，之前还好一些，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
　　自己就算是再不懂，也都懂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也有些弄不懂江凌月的想法。
　　苏幕瑶看着发呆的顾清漪有些好奇：“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清漪有些恼，都是江凌月，最近总是天天在自己身边晃，也不好好修炼。
　　她看向苏幕瑶，“没事，就是最近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些瓶颈。”
　　苏幕瑶不疑有他，“你这修为我都羡慕了，你看东方家，恨不得将东方既白直接送给你。”
　　顾清漪皱眉：“不可乱说，被人听到不好。”
　　苏幕瑶……
　　之前也没见你就这样在意过别人乱说，想到江凌月也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顾清漪看向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苏幕瑶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修为，“当然是，没有人不想提升修为的。”
　　顾清漪若有所思，江凌月的修为确实没有自己高，那她最近这样，是想提升修为吗？
　　想到这她有些淡淡的不悦，是不是换个人她也愿意，想想就让人心烦。
　　晚间，顾清漪浸泡在引灵泉眼氤氲的温泉中，温热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清香。
　　她靠在光滑的池壁边，闭目养神，水波温柔地漾开，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衬得她露在水外的肩颈肌肤愈发白皙如玉。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入水声打破了宁静，顾清漪倏然睁眼，看向声音来源。
　　朦胧水汽中，江凌月如同一条灵巧无声的美人鱼，已然滑入池中，就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水中央。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纱衣，被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贴服在肌肤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曲线，比赤裸更加引人遐思。
　　湿透的墨发黏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又缓缓滑入更深的沟壑。
　　“顾清漪，”江凌月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我寻了一味新的灵植，据说加入浴汤中，对舒缓经脉有奇效，便想着与你一同试试。”
　　她说着，掌心摊开，确实有几片碧绿剔透的叶子。但她的眼神，却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诱惑，落在顾清漪因惊愕而微微绷紧的身体上。
　　顾清漪有些无语，这借口实在拙劣，她正欲斥责，江凌月却动了，像是被水底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轻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这个角度极其刁钻，看似意外，却恰好将她最动人的正面风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顾清漪眼前。
　　纤细腰肢在水波中摆动，充满了脆弱又致命的吸引力。
　　顾清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倾倒的手臂，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顾清漪的手掌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肤的光滑与微凉，以及那薄薄湿衣下传来的、更加清晰的体温。
　　江凌月则顺势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倚靠过去，仰起脸，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眼神湿漉漉的，像受惊又像邀宠，红唇微张，气息温热地拂过顾清漪的近在咫尺的颈侧。
　　“顾清漪……”她又唤了一声，这一声百转千回，水有些深，我站不稳了。”
　　她整个人几乎半挂在顾清漪的手臂上，柔软的身体若有似无地磨蹭着，湿透的纱衣成为最暧昧的阻隔，将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放大到极致。
　　温热池水包着两人，江凌月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媚意的气息，混合着灵植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袭着顾清漪的感官。
　　顾清漪想推开她，手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眼前是江凌月带着水色的娇媚容颜，手臂上是她柔软微凉的身体。
　　鼻尖萦绕着她惑人的气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两次灵力交融时，这具身体带来的极致欢愉与灵魂战栗。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撞破耳膜。
　　斥责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发现自己对江凌月的靠近，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渴望靠近的热度。
　　江凌月将顾清漪的挣扎与动摇尽收眼底，心中笑意弥漫。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盈盈地望着顾清漪。
　　无声地传递着邀请与臣服。她在水中微微扭动腰肢，像是在寻找支撑点，实则让两人身体的接触更加紧密、磨人。
　　顾清漪的理智在告诫她推开，但身体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却让她僵立在原地，甚至……揽住江凌月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浴池内水波荡漾，雾气缭绕，两个身影在水中紧密相贴，无声的暧昧与拉锯在升温的泉水中弥漫开来。
　　江凌月靠在她身上，“顾清漪，你要不要亲亲我。”
　　顾清漪心中一顿，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你是不是因为修为，今天要是换成别人你也会如此吗？”
　　江凌月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她有些生气，“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清漪见她有些生气，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想说她没有那么想，她知道江凌月不是随便的人。
　　虽然这样但自己却还是问出了口，因为她很在意要是换个人，江凌月会不会也同意。
　　江凌月见她没有说话，心中一冷，刚才被水湿的身子也有些冷，她从顾清漪身上离开，抱住自己。
　　她见顾清漪没有说话，心中更冷了，她掐了个诀给自己穿上衣服后转身离开了温泉。
　　却没有看到顾清漪伸出的手，以及眼底的懊恼与后悔。


第54章 她体内的灵力到底是什么
　　顾清漪又一次在打坐中睁开眼，自从上次江凌月生气离开后，自己想跟她解释，但是她一直见不到江凌月。
　　她想说她当时不是那么想的，她就是怕江凌月会去找别人，她想，要是江凌月想，她是不是可以只找自己一个人，不要去找别人。
　　但是这些话她没来及说出来，江凌月就走了，她现在倒是想解释，但是江凌月总是能避开自己。
　　此时避着顾清漪的江凌月正在跟小白说话，小白看着江凌月，“你怎么了？不开心？”
　　江凌月不说话，她能开心吗？她是勾引顾清漪了，但是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是个人都可以。
　　她决定这几天就是不理顾清漪，让她误会自己，哼！
　　之后的几天天衍宗的人都很自觉，没有再发生过迟到什么的事，因为他们的大师姐最近很吓人。
　　平时很温和的一个人，这两天动不动就罚人，对他们的严格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顾清漪结束弟子的早课后打算回洞府，东方既白喊住了他，其他嫡传也都在。
　　江瑶光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顾清漪，江凌月拒绝了回江家，也拒绝了百草丹阁，就为了在顾清漪身边做个杂役弟子？
　　东方既白：“不知道能不能去顾师妹的洞府探讨一下？”
　　其余人也看向顾清漪，顾清漪只能点头，等到洞府的时候，江凌月不知去做什么了，没在。
　　顾清漪有些失落，江瑶光打量着四周，“怎么没看到小月？”
　　顾清漪：“她去修炼了，”她不想过多的跟江瑶光说江凌月的事，更何况江凌月还在跟自己生气。
　　萧烬阳看向顾清漪，“在南边的边陲小镇，有秘境显世，各家宗主在选要去的人选。”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叶芷微接话：“一个边陲小镇，也不知道有没有好东西？”
　　顾清漪不语，东方既白看向她，“顾师妹，你放心，这次去南边我会保护你的。”
　　顾清漪淡淡道：“不用，你还是守护你东方家的弟子吧。”
　　东方既白笑的温和，“还是顾师妹想的周到。”
　　暗处江凌月的牙都快咬碎了，东方既白这个臭不要脸的，顾师妹，顾师妹，顾清漪跟她很熟吗？
　　顾清漪平时对自己冷冷淡淡的，那个东方既白一看就没有安好心，她还那么为人家着想。
　　是想带着自己的孩子让东方既白做她的道侣吗？
　　想到这，她的灵力又开始乱窜，她稳了稳心神，自己应该信任顾清漪的。
　　顾清漪察觉到她的灵力波动，有些担忧，萧烬阳见东方既白那样，看向顾清漪：“顾师姐，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不用管宗门的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有危险我一定挡在你前面。”
　　江凌月有些生气，这些人怎么还不走，顾清漪为什么要一直跟他们说话，她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看不上自己。
　　顾清漪是不是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不是早就不想让自己跟着了。
　　小白有些着急，这个傻子又开始，一遇到跟顾清漪有关的事就钻牛角尖。
　　江凌月觉得自己跟溺水的人一样，找不到出入口，她不想这么极端，但是她控制不住。
　　悲观的情绪包裹着她，她想，要不就毁灭吧？这样就没有人跟自己抢顾清漪了，顾清漪就是自己一个人的。
　　这些碍眼的人都该死，他们为什么要缠着顾清漪，她不想再压那股戾气。
　　就在她即将失控时，顾清漪起身，一跃而上，从树上带下她，握住她的手，“江凌月，你冷静一点。”
　　江凌月愣愣的看向她：“顾清漪？”
　　顾清漪点头：“是我，我在，你冷静一点，不要生气。”
　　江凌月不想让顾清漪担心，她想稳住乱窜的灵力，但是有些人就是会找事。
　　东方既白一直都不喜欢江凌月，“顾师妹你还是太惯着下人了，就算她是江家的人，也只是杂役弟子。”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江凌月的杀意杀意不再掩饰，她真的对东方既白动了杀心。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江凌月你看着我。”
　　江凌月看向她：“那些人为什么还不走？”
　　顾清漪哄着她：“我现在就让她们走，等他们走了，你跟我聊聊。”
　　江凌月点头后就不再说话，顾清漪没敢松开她的手，她能感受的到，江凌月体内的灵力还在乱窜。
　　她看向苏幕瑶，苏幕瑶秒懂：“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南宫算跟着附和，“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
　　其余人跟着说话，东方既白跟萧烬阳再不愿也只能离开，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刚才在生气？”
　　江凌月不说话，刚才她差点就控制不住了，自己要是真的在天衍宗杀了东方既白，会给顾清漪惹麻烦的吧。
　　顾清漪牵住她的手往自己屋里走去，江凌月跟在她后面，但就是不说话。
　　等到屋里坐下后，一时没有人说话，平时都是江凌月说话，现在她不说话，顾清漪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江凌月情绪不稳定，她只能开口：“你是在生气吗？”
　　江凌月不说话，顾清漪只能再问：“是因为我吗？”
　　江凌月还是不说话，顾清漪有些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想要不要问问别的：“前两天在温泉的事，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江凌月看向她，但还是不说话，顾清漪有些无奈，“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跟我说，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江凌月没有动静了，顾清漪明白了，她这是不想说刚才的事，“那你还需要我解释温泉的事吗？”
　　江凌月看向她，顾清漪都想叹气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走的时候我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江凌月终于说话了：“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又怕之后自己又找不到江凌月，“我只是怕我在你这不是唯一的，是想跟你说，之后能不能只找我双修。”
　　江凌月心中狂跳，顾清漪这是什么意义，是对自己有意思吗？
　　她是不是现在已经有些喜欢自己了？


第55章 她就想看看顾清漪对自己的底线
　　室内静悄悄的，顾清漪有些忐忑，不知道江凌月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
　　江凌月的语气很轻，“那你是答应跟我双修了吗？”
　　顾清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江凌月是因为什么，但是自己都不希望她去跟别人双修。
　　要是她真的想通过双修提升修为，也只能跟自己，她不想去问江凌月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想自己为什么不想江凌月跟别人。
　　只知道她之后不想再找不到江凌月，江凌月的空灵根让她能很完美的隐藏，这次要不是她生气，自己也不会发现她。
　　江凌月还有些不不敢置信，顾清漪真的答应自己了，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顾清漪一直牵着她的手，她觉得自己说完这些话后江凌月体内的灵力好像没有窜的那么厉害了。
　　她还是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刚才怎么了吗？”
　　江凌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想看看顾清漪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能纵容自己到什么地步？
　　她语气有些轻：“我不喜欢东方既白跟萧烬阳对你说那样的话。”
　　顾清漪心中一跳，“我知道了，之后在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我都带着你，这样可好？”
　　江凌月眉开眼笑，“真的吗？顾清漪，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之后你走哪我都会跟着你。”
　　顾清漪见她笑了，也放下了心：“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说完后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东方既白，但是今天这样的事，之后还是不要再有了。”
　　“他不管怎么样，都是东方家的少主，真要是出事了，东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他那样的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江凌月开心了，“顾清漪，我知道了，之后在做事之前我会想想你的，以后不会再冲动了。”
　　顾清漪见她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江凌月不管不顾，刚才那样的江凌月她不想再看到。
　　别人没有看到江凌月当时的样子，但是她看到了，满眼戾气，看着有一种想毁天灭地的感觉，那样的江凌月不是自己认识的江凌月。
　　她看向江凌月：“你这个灵力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也不像小白说的是我的，倒像是一种封印。”
　　江凌月一惊，“不会吧？”
　　“小白没有必要骗我，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觉得顾清漪说的应该是对的。
　　在没有跟顾清漪发生关系之前，自己也有过，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强，自己也就没有跟小白说。
　　是小白是弄错了，还是说小白其实知道，只是在瞒着自己？她又想到小白不让自己改名字的事。
　　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在她眼中看到了迷茫。
　　顾清漪心中一句紧，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江凌月，江凌月就应该是开心的，漫不经心的，不是现在跟之前那样的。
　　她开口：“你不用担心，不管是什么，我们总会弄明白的，我会陪着你。”
　　江凌月有些想得寸进尺，她看向顾清漪：“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顾清漪点头：“会的，之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无需太过担心。”
　　江凌月满意了，她有些困了，“顾清漪，我可以在你这睡吗？这两天因为跟你生气，都没有休息好。”
　　顾清漪有些愧疚，“那你就在这睡吧，我在一旁打坐，你不用担心一会会有人来。”
　　江凌月躺在顾清漪的床上，看着在一旁打坐的顾清漪，她心中想，真好，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好像实现了。
　　等江凌月睡着后顾清漪睁开双眼，现在才有功夫去想之前的事，看着睡在自己床上的江凌月。
　　之前有些不懂的事，现在好像拨开云雾，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心，江凌月好像一直在自己跟前是例外。
　　就像现在江凌月睡在自己床上，这件事要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但这就是事实。
　　她想到了那次在茅草屋，要是那个人不是江凌月自己还会如此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叹口气，还真是麻烦。
　　就是不知道江凌月对自己是什么意思，她是因为孩子还是也有些喜欢自己？想到这她有些烦躁。
　　看着江凌月她也静不下心来打坐，她起身走到江凌月身边，弯下腰，细细的描绘着江凌月的眼眉。
　　当她的目光放到江凌月嘴唇的时候，她觉得有些渴，她还记得那次，当自己的手触碰到江凌月的时候，她的各种反应。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想到前两日在温泉，当时的江凌月穿着比不穿更撩人，她想要是江凌月在坚持一下，自己真的就会跟她发生点什么。
　　她将目光放在江凌月的身体曲线上，鬼使神差的她慢慢低下头，就在她的唇即将吻上江凌月时。
　　宗主召唤令亮了，顾清漪起身，她大口喘着气，刚才差一点自己就轻薄了江凌月，她脸有些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江凌月，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那步伐有些乱，看着跟落荒而逃一样。
　　就在顾清漪离开后，江凌月睁开了双眼，眼神一片清明，除了有些水雾，根本就不是刚睡醒的样。
　　她难耐的动了下，宗主真的是太讨厌了，要不是他打断，自己跟顾清漪现在说不定已经这样那样了。
　　刚才顾清漪的眼神差点让自己扛不住，她都想睁开眼看看顾清漪了，但是怕将人吓跑。
　　真是没想到顾清漪还有这么一面，那眼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这要是在自己清醒的状态下就好了。
　　不过顾清漪现在是对自己有兴趣了吗？之前她就觉得顾清漪这个人跟她表现出来的可不一样，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面。
　　要不是被宗主打断，自己就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顾清漪了，想想还有些可惜，不过这样也好。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很快就能跟顾清漪双修炼，想到这她心中一片火热，她起身打算去自己屋里收拾一下自己。
　　一会等顾清漪回来，自己就赖在她屋里了，只要她不说让自己走，自己就不走。
　　顾清漪，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


第56章 这段位有点高，但是不如我
　　顾清漪到宗主主峰的时候，就见大家都在吗，她行礼后就站在一旁。
　　凌清尘看向所有人，“想必你们都知道南边秘境的事，正好你们都在，就一起出发，那边不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
　　“这次我们天衍宗去两名长老，你们的宗主与家主都跟我联系过了，他们会在秘境跟你们汇合，现在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清漪留下，我有事跟你说，”所有人都走后，顾清漪看向凌清尘：“宗主可是有事要交代？”
　　凌清尘点头：“你这次出去要带着江凌月吗？”
　　顾清漪不知道她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是的，弟子想带着她，要是她占了宗门的名额，我会上交两份的秘境资源。”
　　凌清尘摇头：“不用，其余人的名额不变，江凌月你想带着就带着吧，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盯着她的人会很多。”
　　顾清漪眼神有些冷：“那就试试，看是他们能得逞，还是我能守住。”
　　凌清尘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这才是少主该有的样子，之前的顾清漪也不是说不好，只不过少了一分魄力，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
　　没想到江凌月会让她有这种改变，这让他很欣慰，至于两个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好朋友了。
　　顾清漪回去的时候江凌月还在睡，她有些心疼，这几日肯定是没有好好睡觉，她想之后还是让江凌月在自己这住吧。
　　反正也几天，其余的事等她们从秘境中回来再说，江凌月在顾清漪回来的时候睁开了眼，看了眼顾清漪：“顾清漪你回来了，”说完后又睡着了。
　　顾清漪看的有些好笑，她转身走到一旁去打坐，这次很快就入定了，等她睁开眼后已经过了两天了，离出发还有一天。
　　她看向床铺，上面没有江凌月，就在她打算起身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她抬起头，含笑的眸子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人后恢复平静。
　　吴师姐一愣，刚才顾师妹好像是在笑，想想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她还从未在这个清冷的师妹身上看到过那种笑意。
　　顾清漪起身：“吴师姐，下次还是不要直接推门进来。”
　　吴师姐一僵后点头、“我回来有好一会了，见你一直没有出来，我在门口跟你说话了，你没有回应，我怕你出事。”
　　顾清漪点头，“劳师姐挂心了，”她想一会还是得在此将结界布上，之前就自己和江凌月，就没有在屋里布结界。
　　吴师姐见她不说话：“听说你收了一个杂役弟子，也好，之后就有人帮忙了，这没有杂役弟子还真是有些不方便。”
　　顾清漪有些不悦，“吴师姐误会了，她不是杂役弟子，是跟我有些渊源才来的天衍宗，你要是需要杂役弟子的话可以去找长老。”
　　吴师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来这个人在她心中是不同的，“明天的秘境我也一起去。”
　　顾清漪点头后不再说话，她在想江凌月去哪了，这时她觉得院中有些波动，好像是有人来了，她起身从屋里走出，吴师姐跟在她身后。
　　看到院外的几人，苏幕瑶看见了跟在顾清漪身后的吴师姐，这还真是热闹，她看了眼其他地方，没有看到江凌月。
　　一会应该会有热闹看吧，南宫算走到她跟前，“在想什么？”
　　苏幕瑶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一肚子的阴谋诡计，但是不要说话有些没礼貌，“没什么，你在想什么？”
　　南宫算轻笑：“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苏幕瑶觉得自己有毛病，为什么要问她这句话，这个女人说话都不会好好说，自己以后要离她远点。
　　几人在顾清漪的院子中坐下，东方既白开始找存在感，“怎么没看到你那位杂役弟子？”
　　“是不是被你送回去了，早该如此了，等回头我从我族中给你找些，你挑选一个，肯定比你这个强。”
　　“东方家放不下你，让你跑天衍宗来指手画脚了，”江凌月讽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东方既白一点都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住的不好意思，而是看向顾清漪，“要是顾师妹愿意的话，之后我常来天衍宗。”
　　江凌月......
　　这人是有病吧，她不打算理一个有病的人，她看向坐在顾清漪身边的人，这人应该就是那位吴师姐吧。
　　她看向顾清漪：“我刚才去后山了，你什么时候结束的打坐？饿不饿？”
　　顾清漪摇头：“不饿，刚结束没一会。”
　　叶芷微有些不解：“顾师姐还吃饭？”
　　顾清漪点头：“偶尔也会吃些。”
　　吴师姐的脸色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几人看到了，南宫算跟苏幕瑶低头喝茶，叶芷微看向她：“你自己做吗？没想到师姐还会做饭。”
　　顾清漪摇头后看向江凌月，叶芷微也看向江凌月：“是江道友做吗？那你下次做的时候能不能多做一点，我也想吃。”
　　说完后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给你报酬的，我就是喜欢吃，但是我师尊不让，平时我都是偷偷自己做的，但是很遗憾，我好像没有什么天赋。”
　　江凌月摇头：“你要是想吃，我可以教你。”言外之意就是不给做。顾清漪心中一跳，这是对自己的偏爱吗？
　　吴师姐看向顾清漪：“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杂役弟子，之后是不是我就可以来你这蹭饭了？”
　　南宫算与苏幕瑶低头的目光看向江凌月，她俩都想知道江凌月会如何？
　　江凌月笑了，这段位有些高啊，但是比自己还稍微差点，她想等顾清漪说话，她想知道顾清漪会怎么说。
　　顾清漪淡淡道：“师姐说笑了，你不是在吃辟谷丹吗？更何况江凌月她不是天衍宗的杂役弟子。”
　　江凌月满意了，吴师姐的表情僵了一下，苏幕瑶摇摇头，清漪还真是红颜祸水，她开口解围，“明日就要出发了，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南宫算接话：“每次都是那些东西，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之后的话题就在说明日要去南边秘境的事，没有人在关注江凌月。


第57章 顾清漪无意识的区别对待
　　洞府，所有人都走后，吴师姐还在原地，江凌月见她不走，自己也不走，就站在顾清漪身后。
　　吴师姐无视她，看向顾清漪：“我这次出去得了些东西，”她将一个盒子递给顾清漪。
　　顾清漪推了回去：“你还是留着自己用，我手里有东西，之前师尊给的，还有些我自己从秘境带回来的。”
　　吴师姐有些失落，但是她知道顾清漪就是这样的，小的时候自己给东西还收，收了之后还是会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但是自从顾清漪长大后就再也没有收过自己的东西了，那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顾清漪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在拒绝自己。
　　后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顾清漪对所有人都一样，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东西，就算是苏幕瑶，她也会在事后还回去。
　　江凌月有些开心。自己给顾清漪炼的丹药她就收下了，还让自己给她炼培元丹，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顾清漪心中是特别的。
　　吴师姐待了一会就回去了，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我一直没跟你说，秘境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江凌月看向她：“当然是要一起去，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以散修的身份跟着你，不会占用天衍宗的名额。”
　　顾清漪：“不用，你跟我一起就行，我已经跟宗主说了，不占宗门的名额，我从秘境出来后多上交些东西就行。”
　　江凌月笑了：“顾清漪，你真好。”
　　顾清漪一愣，这自己做什么了，就真好，她看向江凌月：“你之后不要在宗门练你那套剑法，等从秘境回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之前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去的人少，但还是有被人看到的风险，就算是在天衍宗，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的，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顾清漪：“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能用的上的东西都在身上。”
　　江凌月：“那你一会还要打坐吗？”
　　顾清漪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想问什么？”
　　江凌月摇头：“就是这么一直跟你说话，怕打扰你修炼，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顾清漪：“不会，以后不要想太多，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
　　江凌月想问吴师姐的事，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顾清漪见她欲言又止，想到刚才的事，“你是不是想问吴师姐的事？”
　　江凌月连忙点头：“能说吗？总感觉你们的关系跟其他宗门弟子不一样。”
　　顾清漪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到天衍宗的时候还小，师尊那时候很忙，没有什么时间照顾我。”
　　“吴师姐是她找来照顾我的，我不喜欢跟人一起挤，那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等我大一点后很多事我就开始自己做了。”
　　江凌月点头，她想问顾清漪知不知道对方对她的感情，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别顾清漪没有那个想法，自己这么一提醒，对方有那个想法了。
　　两人说了会话后就开始打坐，顾清漪觉得俩人一起打坐好像修炼的更快，天放白的时候，两人一同睁开双眼。
　　江凌月率先开口：“顾清漪早。”
　　顾清漪愣了一下后回：“早。”这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这么打招呼，让她觉得很新鲜的，但是这种感觉很好，她很喜欢。
　　她觉得从秘境回来后江凌月要是还想跟自己一起住，那自己应该是会同意的，至于原因，那个不是很重要。
　　从屋里出去的时候江凌月的心情还很好，但是看到在院中等候的吴师姐，她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这怎么会在你屋里？”吴师姐的声音破了音。
　　顾清漪有些不解她这质问的语气，“吴师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集合的地方。”
　　吴师姐死死盯着江凌月，顾清漪上前一步挡在江凌月身前：“师姐你逾矩了，这是我的私事。”
　　吴师姐有些难过，“你我一起长大，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外人责怪我？”
　　顾清漪觉得她情绪不对：“师姐还是冷静一下，我们先走了。”
　　说完看了眼江凌月转身就走，吴师姐看着两人走远，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看不见两人她才往前走去。
　　江凌月见顾清漪情绪不是太好，她小声道：“你是在不开心吗？”
　　顾清漪点头：“有点，之前她不是这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很在意我身边的人。”
　　“只要有人在我身边她就会出现，慢慢的我身边就没有什么人了，直到后来认识了幕瑶。”
　　江凌月目光一冷，看来回来后自己对她不需要太客气，顾清漪不想说太多，“算了不说她了，一会你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
　　江凌月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我要是能变小就好了，这样就能被你带在身上了。”
　　顾清漪被逗笑了：“想什么呢，你即便变得再小，我也装不到身上。”
　　江凌月看着她的笑脸心跳加速，“顾清漪，你之后能不能别对别人笑，也别在外面笑。”
　　顾清漪没问她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江凌月没想她会答应的这么容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
　　顾清漪摇头：“这没什么好问的，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让人笑的事。”
　　两人又说起别的，刚才顾清漪的笑不止江凌月看到了，不远处的东方既白也看到了。
　　这一刻想得到顾清漪的心更加的甚，只有顾清漪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吴师姐死死的盯着江凌月，她跟在两人不远处，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
　　苏幕瑶看到她们后点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吴师姐，她微微皱眉，这个人还真是清漪走到哪就跟到哪。
　　她又看了眼江凌月，希望这次的秘境之行能顺利，南宫算又晃到她跟前，“你在想什么？”
　　苏幕瑶不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顾清漪跟江凌月旁边。
　　江凌月可没有错过两人刚才的对话，还有昨天在洞府的时候，这两人同步的看戏眼神。
　　她打量着南宫算，南宫算也打量着她，片刻后两人若无其事的错开目光。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对方眼中好像看到了自己。


第58章 顾清漪，我觉得不对劲
　　飞船上，顾清漪在打坐，江凌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顾清漪是真的爱修炼。
　　看着修炼的顾清漪，她觉得自己现在浪费时间的行为很可耻，没办法她也跟着坐下打坐。
　　上次两人一起打坐后她发现，她俩离的越近，修炼速度越快，想想还真是让人开心。
　　之后她俩可以离的越来越，最好是没有距离，想到这她摸摸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本来打算找顾清漪说话的苏幕瑶，看到这一幕后眼皮直跳，这都是什么人啊。
　　想了想，顾清漪的修为都那么高了，还不浪费一点时间的在修炼，自己一个没结丹的嫡传，怎么好意思闲着。
　　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开始打坐，南宫算看的有些无语，现在自己不打坐都不行了。
　　本来她是打算找苏幕瑶说话的，现在，人家都在修炼了，自己去说些无聊的废话合适吗？
　　她只能再苏幕瑶旁边坐下打坐，其余人见状也不好在说话，或者是看外面，只能跟着一起打坐。
　　天衍宗的长老看着这一幕有些欣慰，这些孩子都不错，在外面还不忘时刻修炼，回去就跟宗主说，之后的课程可以加多了。
　　顾清漪还不知道就因为她自己爱修炼，让之后的天衍宗弟子多了很多课。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已经快到地方了，除了她跟江凌月，其余人都在看着下面。
　　她睁眼的同时，江凌月也睁开了双眼，那种就算不说话也无人能打破的默契在两人间流淌。
　　苏幕瑶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个江凌月就是幕清了，也是顾清漪腹中孩子的母亲。
　　她走向两人开口打趣：“两位终于醒了，你们这是真厉害，打坐这么久？”
　　顾清漪看向她，“很久吗？”
　　南宫算也走了过来，“五天的时间，你们一直在入定。”
　　说完后她看向江凌月，这个人还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意外了，竟然有人能跟的上顾清漪。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吴师姐、东方既白、萧烬阳后摇了摇头，情敌是真多，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喜欢顾清漪？
　　江凌月看懂了她的眼神，她看了眼苏幕瑶，之后就不再理南宫算，南宫算一愣，还真是小心眼。
　　两人做的这一切很隐晦，但还是被顾清漪看到了，她有些不太高兴，江凌月是什么意思？这是看上南宫算了？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她觉得这个波动好像不太对，她开始用意念，“顾清漪，我觉得不太对劲，下面不对劲。”
　　顾清漪一怔，“你能判断的出是什么情况吗？”
　　江凌月：“不行，但是我觉得不对劲，还是要多加小心，你还记得在万剑林的那些人吗？”
　　顾清漪目光一禀：“是他们？”
　　江凌月：“有些像，我不敢肯定，我现在不敢用空灵根跟共生诀，他们会发现的。”
　　顾清漪：“记住，一定不能用共生诀和空灵根，任何时候都不能用，我会想办法的，你记住了吗？”
　　江凌月：“我知道了，你去找长老，我在外面等你。”
　　顾清漪离开后，江凌月看向苏幕瑶与南宫算，这两人不会伤害顾清漪的，苏幕瑶是顾清漪的好友。
　　至于南宫算，是天才的骄傲，她的骄傲不允许，南宫算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两人一愣，看到顾清漪去了长老的船舱，两人没多想就跟着江凌月来到背角。
　　江凌月目光有些淡，“要是我出事，护着顾清漪，带她走。”
　　两人一愣，苏幕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凌月看向她：“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还记得万剑林的事，那些人在下面。”
　　苏幕瑶想问你怎么知道，但是修仙者都各自有各自的机缘，“我们这么多人，还有长老在，应该会没事的，你别多想。”
　　江凌月看向南宫算，南宫算的目光很沉，“要真像她说的，那之前到的人应该出事了。”
　　“我们这些人，在元婴跟前什么都不是，一个元婴就能灭了我们，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元婴的威压下逃走，你我就不行。”
　　“更何况，人家来的不一定是元婴，要是修为更高的，你还觉得有可能吗？”
　　她看向江凌月：“所以你是打算让我们带顾清漪走，你该知道她有宗门，宗门在这，她是不会跟我们走的。”
　　“以她的修为她要不走，我俩还真带不走她，那些人也不会让我们带走她的。”
　　江凌月看向苏幕瑶：“你知道对不对？”
　　苏幕瑶点头。
　　江凌月：“我会想办法拖住那些人的，至于其他人，长老们会有办法的。”
　　谁也没有说可以不下去，人家都做好准备了，估计她们不下也得下。
　　此次来的还是冷长老与宴长老，两人随着顾清漪一起来到飞船前面，放开神识，却一无所获。
　　冷长老看向顾清漪：“会不会是你猜错了？我们马上就到地方了，下面并没有异样。”
　　刚说完，两人便发现了不对劲，下面太静了，就跟没有活物一样，这是不正常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心中都有些沉，冷长老：“调头，我们回去，联系五大宗与三大家。”
　　宴长老试着让飞船改变方向却发现是徒劳，他摇头，冷长老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
　　宴长老的脸色更沉了，“有人用了阵法，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就怕是有修为在你我之上的人。”
　　顾清漪忍不住猜测，那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自己身上有什么？她想到了孩子，那位东方家的前辈说过孩子不凡，但是怎么会被别人知道的。
　　冷长老：“我已经和宗门联系了，但是，”未尽之言大家都懂，宗门的人怕是来不及，就算是到了怕只是会死更多的人。
　　顾清漪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江凌月，江凌月对着她笑了。
　　她在脑海中问小白：“我要是真没了，你会怎么样？”
　　小白沉默，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怎么样，“不用管我，那些人是冲着孩子和顾清漪来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江凌月有些歉意：“我很抱歉，我们并没有签主仆契约，你走吧。”
　　小白：“我还是跟着你吧，说不定我俩真的不用死呢，就算是死也好过一个人死。”
　　之后一人一兽就不再说话。


第59章 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飞船还在前行，两位长老商量了一下，开始召集弟子，船上的人还以为要下去了。
　　但是看着长老们的眼神不对，他们有不好的预感，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这里面包括下面的都是这一代的天骄。
　　这些人要是真的都折了，之后的修仙界将会青黄不接，到时候只怕会被别的大陆吞并。
　　宴长老开口：“你们都是我天衍宗最出色的年轻一代，但是现在有不明人士在下面等我们。”
　　“冷长老已经跟宗门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下，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还得靠自己。”
　　“我只希望，一会你们能走的尽量走，就算将来会被人说成是懦夫，我也不希望你们做无畏的牺牲。”
　　所有人面面相觑，顾清漪开口，“清漪愿与宗门共存亡，绝不会自己先走。”
　　天衍宗弟子躬身，“我等誓与宗门共存亡。”
　　之后冷长老与宴长老开始安排人员分配，大家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江凌月闭眼，这就是顾清漪，她倒是希望她自私一些。
　　江凌月看了眼顾清漪，顾清漪走向她，她看着江凌月的目光有些歉意，这是对江凌月的，也是对孩子的。
　　江凌月笑了笑：“顾清漪，做你想做的事，我没事的，孩子也会理解的，要是真到那一步，最起码，她的两位娘亲陪着她。”
　　顾清漪想让她走，但是看着这样的江凌月，她说不出口，江凌月递给她一个储物袋。
　　顾清漪看着她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江凌月见她接过后松了一口气，“这是我炼的丹药，你拿去分给其他人，我之前给你的就不要动了。”
　　她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这个里面的东西是我本来打算回去后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
　　顾清漪伸手接过，“江凌月，要是之后我们都还能活着，我答应你的修炼一定会作数的。”
　　江凌月点头，“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她看向顾清漪，眼神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郑重：“顾清漪，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那句一直想说的喜欢，她不打算说了，要是自己真没了，会影响顾清漪之后找道侣的。
　　她活着的时候不希望顾清漪身边有别人，但是自己要是不在了，她还是希望有人能陪着她，就算那个人不是自己，虽然这会让她嫉妒的想发疯。
　　之后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江瑶光走到离江凌月不远的地方，或许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跟她说话。
　　江凌月原本不打算理她的，但是之后或许所有人都会死，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看了眼江瑶光后走向一旁。
　　江瑶光神色有些复杂，“我对之前的事很抱歉，我没想到你在江家过的那么艰难。”
　　江凌月淡淡道：“因为你不在意，”在江瑶光想说话之前，她继续道：“还是你觉得一个不被父母看重的三小姐能有多少人尊重。”
　　“江瑶光你或许是天才，但是你要是想带领江家走的更远，只有天才是不够的。”
　　“在江家还有无数个曾经的江凌月，那些人最大的错就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投胎到了江家。”
　　“看在你曾经给我偷偷放过东西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江家已经从骨子里烂了。”
　　“你要是不想江家灭亡，只有四个字，不破不立，你要是能活下来，就好好想想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吧。”
　　“至于你的愧疚，我不需要，曾经的江凌月也不需要，她已经死在江家了，我现在只想让顾清漪活下去。”
　　江瑶光有些震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江凌月嘲弄，“看，这就是你，被江家养成什么样子了，你忘了我们老祖了。”
　　江瑶光压下心底的震惊，“那她呢？”
　　问完后她想到了顾清漪那看似清冷，却对江凌月的例外，她觉得自己之后要是能活着，是该好好想想了。
　　江凌月不再理她，她走向顾清漪，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后，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害怕吗？”
　　顾清漪摇头，“没什么好害怕的，修仙本就是与天争。”
　　江凌月想问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但是她还是打住了，她只要知道顾清漪对自己是特别的就行了。
　　南宫算看着说话的两人，又去看苏幕瑶，就见苏幕瑶也在看着那两人。
　　她问：“苏道友可是在看什么？”
　　苏幕瑶这次没有不理她：“我就是在想，不知道江凌月想做什么？”
　　南宫算大概猜到了，但是她不觉得江凌月一个筑基能做的了什么，就算是拼死，在元婴或者是修为更高的人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苏幕瑶觉得她有些奇怪：“江凌月为什么会找你？”
　　南宫算轻笑：“可能她觉得我是个好人？”
　　苏幕瑶本来想翻白眼的，但是这有损她仙女的形象，“就你还好人，你怎么好意思的。”
　　南宫算不解的看向她，“大比的时候你我还是很和平的，但是大比之后，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苏幕瑶觉得之后她们应该也活不下来，就实话实说：“因为你满眼都是算计，我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你算计了。”
　　南宫算？
　　“我什么时候满眼算计了？”
　　苏幕瑶见她不承认也不打算说什么，反正她在自己眼中就是满意算计。
　　南宫算回想了一下，她认真的在找自己什么时候满意算计的看着苏幕瑶了，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
　　苏幕瑶不打算在理她，她走向顾清漪与江凌月，“之前还说你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百草丹阁找我，现在怕是要做不到了。”
　　江凌月：“无所谓，我也没什么需要的，苏道友不用放在心上。”
　　苏幕瑶看向顾清漪：“要是能活着，之后我一定要跟你看齐，好好修炼。”
　　说完后，她从储物戒中拿出几个瓷瓶，“这是我炼制的丹药，你们拿着，一会或许用的上。”
　　江凌月伸手接过：“谢谢，”她接完后给了顾清漪。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本书递给苏幕瑶，“这个对你有用，我无意中得到的，就算是我的谢礼。”
　　苏幕瑶伸手接过后放入储物戒，之后四人没有人在说话，马上就到秘境了。


第60章 正主来了
　　飞船停在秘境入口，众人脚踏实地，还未来得及看清周遭陌生的环境，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是还是不够，对方的威压太重。
　　“噗通！”“噗通！”
　　几位修为稍弱的筑基期弟子当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全靠咬着牙死死支撑。
　　就连筑基大圆满以及金丹期的嫡传，也是气血翻腾，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晦涩不堪，脸上写满了骇然。
　　冷长老与宴长老第一时间闪身挡在所有弟子身前，大乘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但是他们的灵光在那浩瀚如渊的威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前方景象。
　　不远处，稀稀落落地站着七八道身影，他们衣着各异，有的甚至如同寻常老农，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他们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就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目光淡漠地扫视着刚刚抵达的这群人。
　　其中，一位身着麻衣、手持旱烟杆的老者，以及一位宫装美妇，气息尤为深不可测，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人如坠冰窖，神魂欲裂——化神期！甚至可能是大乘后期！
　　而在更远处，可以看到另外四大宗门和三大家族的旗帜，他们的长老们同样如临大敌，将门下弟子死死护在身后。
　　所有人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在此之前已经经历了苦战，此刻只是勉力支撑，形成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防御圈。
　　“又送来一批小虫子。”麻衣老者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语气平淡，却带着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宫装美妇掩唇轻笑，目光却冰冷，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被两位长老护在身后的顾清漪身上。
　　“哟，正主儿可算是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小丫头，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殃及池鱼。”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绕过两位长老的防御，直刺顾清漪！
　　“放肆！”宴长老怒喝一声，拂尘挥出，万千银丝爆射，试图拦截。
　　“哼。”那麻衣老者只是冷哼一声。
　　“嘭！”
　　宴长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拂尘光芒黯淡，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大乘初期与后期的差距，竟如此巨大！
　　那股力量并未停止，依旧精准地抓向顾清漪，冷长老还得护着身后所有人，宴长老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漪眼神一厉，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也绝不能连累师门！
　　她猛地将身边几个筑基期的师弟师妹推开，同时体内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天衍剑诀运转到极致，竟是不退反进，一剑斩向那无形之力！
　　“螳臂当车。”宫装美妇轻笑，带着戏谑。
　　“嗡！”
　　一道空渺扭曲的波动突兀出现，让那擒拿之力微微一偏，擦着顾清漪的衣角掠过！
　　是江凌月！她站在顾清漪身侧，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强行干扰化神一击对她负担极大。
　　“江凌月！”顾清漪心头一震，看着她嘴角的血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后化为了然。
　　江凌月抹去血迹，对她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眼神却无比坚定：“说好的，同生共死，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她上前一步，与顾清漪并肩而立，筑基期的修为在化神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小虫子？”宫装美妇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目光在江凌月身上扫过，随即露出一丝讶异，“空灵根？倒是稀罕。可惜，修为太弱。”
　　她随意一挥手，一道比之前更凌厉数倍的无形锋刃斩向两人，这一次，竟是将江凌月也笼罩在内！她要一并收拾了这个碍事的小家伙。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顾清漪眼神决绝，金丹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天衍剑诀引动周身灵力，就要拼死一搏。
　　然而，江凌月的动作更快，她双手急速结印，空灵根对空间的微弱感知催发到极致，口中低喝：“镜像·逆返！”
　　她竟试图以自身为镜，强行“复制”并偏转这道攻击的部分轨迹！这是极其凶险的尝试，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噗——！”
　　攻击虽未被完全偏转，但轨迹确实发生了细微改变，与顾清漪全力斩出的剑芒轰然对撞！
　　“轰！”
　　巨响声中，顾清漪被震退，倒地吐出一口鲜血，江凌月更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落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反噬。
　　“江凌月！”顾清漪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那宫装美妇后续的气机死死锁定。
　　麻衣老者皱了皱眉，似乎对江凌月那诡异的空间手段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他再次抬手，目标依旧是顾清漪。
　　江凌月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再次陷入绝境的顾清漪，她强提一口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共生诀》再次运转，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联结重新建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哪怕只剩一丝，渡给顾清漪。
　　“顾清漪……别放弃……”她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顾清漪耳中。
　　感受到那微弱却坚定的联结，看着江凌月即使重伤濒死也要与她共同面对的执着。
　　顾清漪心中某根弦被狠狠触动。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冰冷。
　　她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将江凌月传递来的那丝力量与自身所有灵力、所有剑道感悟融为一体。
　　锁定那宫装美妇，斩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这一剑，不为胜，只为表明态度——她们，不会任人宰割！
　　两位长老也再次冲上前，尽管知道是徒劳，也要为弟子争取一线生机，其余嫡传也一起上前。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惨烈。其余宗门的弟子看着天衍宗众人，尤其是那并肩而立的江凌月与顾清漪。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依旧不屈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有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与震撼。


第61章 燃烧神魂
　　秘境入口，麻衣老者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目光扫过其他瑟瑟发抖的弟子，随手一弹。
　　“砰！”一位百草丹阁的弟子面前的药鼎瞬间炸裂，吓得他面无人色。
　　“呵呵，反应太慢。”他又对着一位天工府的弟子虚点一下，那弟子周身悬浮的法器顿时灵光乱闪，差点反噬其主。
　　他们像是在逗弄笼中的鸟雀，随意出手，看着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在他们手下狼狈不堪，以此取乐。
　　而他们的主要注意力，始终锁定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顾清漪身上。
　　江凌月看着顾清漪染血的身影，看着她一次次试图站起却又因伤势和内腑震荡而失败的倔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空灵根对空间的微弱感知被她催发到极致，试图在这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寻找能带走顾清漪的可能。
　　《共生诀》在体内悄然运转，她甚至能感受到顾清漪此刻的痛苦与不屈，好在孩子一直没事。
　　她知道，这些恐怖的存在，目标只有顾清漪，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在对方眼中或许连被特意击杀的价值都没有。
　　但这恰恰是最令人绝望的——你连拼死一搏，吸引火力的资格都没有。
　　顾清漪以剑拄地，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抹去唇边的血迹，清冷的眸子直视那宫装美妇和麻衣老者，毫无惧色：“你们……究竟是谁？为何找我？”
　　宫装美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倒是个硬骨头，跟我们走，你自然知晓。”
　　恐怖的灵压再次向顾清漪汇聚，这一次，显然是要将她彻底制服带走。
　　场面惨烈而绝望。
　　天衍宗两位长老已是强弩之末，宴长老道袍染血，冷长老玉笛已现裂痕。
　　顾清漪拄着剑，一次次击溃袭向师弟师妹们的余波，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她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金丹黯淡，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她将江凌月给的丹药吞入腹中，灵力在慢慢恢复。
　　江凌月倒在离她不远的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看着顾清漪染血的背影，看着两位长老摇摇欲坠的防御，看着那些恐怖敌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
　　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数个玉瓶，里面是她平日里炼制的，药性极为霸道、甚至带有反噬之险的丹药。
　　爆元丹、燃魂丹、逆脉冲灵散……这些本是用来在绝境中搏命一击，或是冲击瓶颈时辅助之用，药力刚猛，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神魂受损的下场。
　　她先是吞下一把爆元丹。丹药入腹，如同岩浆爆发，狂暴的药力瞬间冲向她本就受损的经脉！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她的气息，却如同被强行吹起的气球，从筑基中期猛地蹿升到筑基后期、大圆满……直至假丹境界！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江凌月！不可！”顾清漪察觉到她那边狂暴的灵力波动，回头一看，目眦欲裂，想要阻止。
　　江凌月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却温柔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燃魂丹和逆脉冲灵散一并吞下！
　　“轰——！”
　　更加恐怖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她的七窍开始流血，原本清秀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射着细小的血雾，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撑爆！
　　她的修为，在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催谷下，硬生生冲破了金丹壁垒，并且一路飙升——金丹初期、中期、后期！
　　这强行提升的修为极不稳定，灵力狂暴混乱，她的身体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容器，随时可能崩溃，但此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够了……”她嘶哑着低语，声音如同破旧风箱。
　　江凌月动了！
　　她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超越了那宫装美妇的反应！
　　空灵根在燃烧生命和神魂的催动下，展现出了恐怖的一面，她周身空间扭曲，仿佛能缩地成寸！
　　“小心！”麻衣老者第一次脸色微变，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江凌月的目标明确——击杀化神，制造混乱，护住顾清漪！
　　她第一个出现在那位之前出手戏弄天工府弟子的化神修士面前，那化神修士根本没把一个强行提升到金丹的“蝼蚁”放在眼里，随手一掌拍出。
　　江凌月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拍碎她半边肩膀，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而她燃烧着血焰的手掌，却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蕴含着所有狂暴的灵力、燃烧的神魂之力以及空灵根对空间最极致的运用，狠狠印在了对方的丹田气海！
　　“噗——！”
　　那化神修士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到自己的元婴被一股诡异的空间之力和毁灭性能量瞬间绞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倒下，气息全无！
　　“找死！”另一位化神修士怒吼，一道毁灭光柱射向江凌月。
　　江凌月身形再次模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要害，光柱贯穿了她的腹部，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她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位化神修士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完全由空间之力和自身精血构成的虚无之刃。
　　用她刚学会的空间禁锢，让对方有一瞬间的定身，就在这一瞬，她将虚无之刃狠狠刺入对方眉心！
　　电光火石之间，连斩两位化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到极致的反扑惊呆了！
　　宫装美妇和麻衣老者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两道足以碾碎山岳的攻击瞬间降临！
　　江凌月已是强弩之末，身体残破不堪，神魂都在燃烧。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被她护在身后、满脸泪痕和震惊的顾清漪，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猛地转身，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化作最后一道扭曲空间的屏障，硬生生挡在了顾清漪和天衍宗众人身前！
　　“轰隆——！！！”


第62章 彻底消散
　　当光芒散尽，援军终于赶到时，只看到现场一片狼藉，两位化神修士的尸体，以及重伤吐血的宫装美妇和脸色阴沉的麻衣老者。
　　而江凌月，已然不见踪影，原地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几片破碎的、沾染着空间波动的衣角。
　　“江凌月——！！！”顾清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麻衣老者看着江凌月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无比：“好一个狠辣的丫头！不惜燃魂逆脉，自毁道基……她身上的秘密，比那顾清漪更有价值！”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顾清漪，但现在，这个以筑基之身、凭借诡异手段连斩两位化神的散修，引起了他们更大的兴趣。
　　五大宗与三大家的援军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天衍宗众人的悲恸，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他们来晚了，而那个如同流星般划过，以最惨烈方式绽放光芒的散修江凌月，其名号，注定将震撼整个修真界。
　　只是，她的下场，恐怕……凶多吉少。
　　麻衣老者抓起宫装美妇，看了眼其余人：“我们走，”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
　　天衍宗主峰，凌清尘看着脸色不好的月无华，“清漪还没有醒？”
　　月无华摇头，“伤势太重，要不是她服用了什么丹药，这会怕是救不回了。”
　　她也是最后才赶到的，但是想到顾清漪得状况，她心中有口郁气，她想等顾清漪醒了问问她腹中孩子的事。
　　“你说的那名清漪带回来的散修可有消息？”
　　凌清尘叹气：“没有，音讯全无，怕是凶多吉少，这次要不是她，各家怕是损失惨重，尤其是天衍宗。”
　　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月无华打破沉默，“她是江家的人，但是她所用的可不是江家的法术。”
　　凌清尘将之前江凌月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他看向月无华：“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希望，那个两千年没有人飞升的希望，但是现在……”
　　————
　　顾清漪仿佛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里有她，有江凌月，有她江凌月小的时候，还有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最多的是江凌月浑身是伤的样子，看向那样的江凌月，她心中疼的喘不过气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先从四肢百骸传来，随即是丹田处熟悉的、微弱的胎动。
　　这感知让顾清漪的心先是一定，随即被更深的、冰冷的空洞感吞噬。
　　她睁开眼，视线里是洞府熟悉的穹顶，以及坐在床边，正将灵力缓缓从她腕脉撤走的月无华。
　　“醒了？”月无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了然与深切的忧虑，“灵力透支过度，经脉有多处损伤，需静养数月。万幸……胎气尚稳。”
　　顾清漪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她试图坐起身，动作因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
　　月无华伸手虚扶了一下，看着她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的脸，以及那双昔日清冷明澈、此刻却如同蒙上一层灰烬的眼眸，心中重重一叹。
　　“江凌月之事……”月无华斟酌着开口，语气沉缓。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顾清漪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瓣抿得更紧了些，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痕迹。
　　“宗主与众位长老已反复确认，”月无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与凝重。
　　“她强行提升修为，动用禁忌之法，根基尽毁……最后时刻引动的空间风暴太过剧烈，身形……彻底消散，未能留下任何痕迹，亦感知不到残魂波动。”
　　彻底消散，未能留下任何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在顾清漪的心上，带来冰冷刺骨的钝痛。
　　她早猜到是这个结果，但由师尊亲口证实，依旧让她有种呼吸被扼住的窒息感。
　　心中那一丝奢望被彻底的打破，她觉得自己应该哭的，但是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光亮，变得幽深、空洞，仿佛望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撕心裂肺，都被她死死地、死死地压在了那副清冷平静的表象之下。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她缓缓地将手收回，拢在袖中，藏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月无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难受，她宁愿顾清漪能哭出来，闹出来，也好过这样将一切痛苦都埋在心里，独自承受。
　　“清漪，”月无华的语气放得极柔，“江小友高义，为我天衍宗，为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付出良多，此恩，我辈铭记，你……不用多想。”
　　孩子……
　　顾清漪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用多想？她如何不用多想？
　　那个看似散漫不羁、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人；那个与她有过最亲密纠缠、在她体内留下生命印记的人。
　　那个在最后关头，用最惨烈的方式，守护了她和她们孩子的人……就这样，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而只有她知道，江凌月守护的，不仅仅是同道，更是自己，是她孩子的另一位母亲。
　　这份无法言说的真相，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冰山，压在她的心头，寒冷彻骨。
　　“弟子……明白。”良久，顾清漪才从喉间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有劳师尊费心。”
　　她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江凌月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
　　月无华知道她需要独自消化这份悲痛，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一切有为师”，便悄然离开了洞府。
　　当洞府内只剩下顾清漪一人时，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袖口，和那双空洞眼眸深处，偶尔翻涌起的、足以湮灭一切的痛苦与思念，证明着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搏动，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已经消失的人留下的最后温度。
　　江凌月……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泪。


第63章 这是我的孩子
　　三日后，顾清漪的气色稍有好转，至少面上已看不出重伤初愈的憔悴，只是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沉寂，如同深秋的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月无华再次来到她的洞府，布下隔音结界后，目光落在顾清漪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神色复杂地开了口：“清漪，你的伤势已初步稳定，关于你腹中的孩子……你作何打算？”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沉寂，顾清漪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月无华的视线，“弟子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月无华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了解自己这个徒弟，外表清冷，内心却极有主见，且重情义。
　　她沉吟片刻，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顾清漪难以回答的问题：“那……这孩子的生父，究竟是何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顾清漪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微微蜷缩，她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师尊，”她的声音很轻，“此事关乎她人清誉，请恕弟子……无法相告。”
　　月无华眉头微蹙，她看着顾清漪，试图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将所有情绪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清漪，”月无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你当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你是我天衍宗嫡传大师姐，未婚先孕，若连孩子生父都无法言明，宗门内恐生流言蜚语，于你、于孩子，皆非好事。”
　　顾清漪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她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些探究的、非议的目光，她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将来也承受这些。
　　然而，说出江凌月的名字吗？怎么说？让江凌月暴露在众人的审视与非议之下，这是对江凌月的亵渎。
　　江凌月已经为了她们母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不能再让她清名受损，承受那些无端的猜测与污蔑。
　　“师尊，”顾清漪再次开口，“所有的后果，弟子一力承担，无论外人如何议论，这孩子，是我的骨血，我定会护他周全，将他抚养成人。至于其父……请师尊，莫要再问。”
　　说完后她微微低下头，姿态恭敬，却透着不容更改的倔强。
　　月无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她深知这个徒弟的性子，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如此维护那个“他”，甚至不惜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想必其中定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最终，月无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妥协：“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再逼你。”
　　“只是清漪，前路艰难，你好自为之。宗门这边，为师会尽力为你周旋。”
　　“多谢师尊。”顾清漪深深一拜。
　　待月无华离开后，顾清漪才缓缓直起身，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空洞而遥远。
　　她轻轻抚上小腹，那里是她与江凌月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系。
　　她对着孩子呢喃：“你娘亲真的没了吗？”
　　孩子没有动，自从江凌月出事后，孩子除了胎动再感受不到别的，就好像跟她一样，灵力耗尽后需要修养一样。
　　顾清漪转身，看向身后的床，明明之前不久，江凌月还在那张床上睡觉，现在却只剩自己了。
　　这几日她总是自虐般的回想江凌月之前的一切，自己好像待她从来都不好，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她不是总将散修法则挂在嘴边吗？
　　她小时候自己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事，至于让她记那么久吗？风吹过，一并吹走了她眼角的那滴泪。
　　苏幕瑶与南宫算没有跟着宗门与家族的人回去，而是留在了天衍宗，看着跟往常并无不同的顾清漪，苏幕瑶更加担心。
　　她看向顾清漪：“我给你看看？”
　　顾清漪将手递给她，苏幕瑶看完后道：“没什么事了，之后静养就可以，她也很好，你无需担心。”
　　顾清漪点头：“有劳，你们也早些回去吧，百草丹阁与南宫家也会有事需要你们回去处理的。”
　　南宫算不知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江凌月的事给了她很大的震撼，竟然是以那样的方式。
　　她很感激江凌月，要不是江凌月，她们这些人，真的还不知会如何，但是看着顾清漪，她又觉得江凌月有些残忍。
　　顾清漪是跟平时看着一样，但是她的眼神变了，她对人情绪的感知比一般的人强，想到这她不知道江凌月做的到底对不对。”
　　顾清漪看向院门口的那棵树，只是那棵树上再也没有一个叫江凌月的人了。
　　南宫算走后，苏幕瑶叹口气：“孩子很好，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得好好的。”
　　顾清漪看向她：“难道我现在不好吗？”
　　苏幕瑶摇头：“很好，但就是因为很好，我才更加的担心，江道友的事，你不要多想。”
　　顾清漪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多想，她多伟大，死的多轰轰烈烈，之后整个修真界，没有人不知道她江凌月的名字。”
　　苏幕瑶不知该说什么了，“最近你还是得多注意孩子，就算是你们的情况特殊，这孩子也差不多到要出生的时候了。”
　　顾清漪看向她：“我知道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苏幕瑶：“你还跟我客气，你是打算在天衍宗吗？还有孩子的事，你怎么都得跟宗门交代一下。”
　　顾清漪淡淡道：“这是我的孩子，跟别人没有关系，要是宗门容不下我们，我会带孩子走。”
　　苏幕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之前的顾清漪可不会这样的，但是天衍宗大师姐未婚先孕的事，怕是会震惊整个修真界。
　　她待了会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不少丹药给顾清漪，只希望天衍宗不要太为难她。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顾清漪第一次觉得有些大，她又将目光放到那棵树上。
　　吴师姐站在不远处不语，之前江凌月还在的时候她觉得她早晚能赶走江凌月，就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但是现在她死了，死的那么惨烈，自己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人。


第64章 江念
　　寒来暑往，倏忽一年。
　　天衍宗，顾清漪的洞府内，往日清冷的空气中，此刻弥漫着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灵药与奶香的温软气息。
　　顾清漪倚在云床之上，面色依旧带着产后的些许苍白，但周身气息却比一年前那股死寂的沉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她低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怀中那个被柔软锦缎包裹着的小小襁褓上。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闭着眼，呼吸均匀，小小的拳头蜷缩在颊边，睡得正香。
　　她继承了顾清漪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轮廓，眉眼间却隐约能看出另一份熟悉的影子——那份灵动，那份即使沉睡也仿佛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韵味，像极了那个人。
　　洞府外，关于天衍宗大师姐顾清漪未婚产女的消息，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猜测、非议、同情、鄙夷……种种目光与流言，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云深不知处。
　　没有任何人，会将这孩子的身世，与一年前那个如同流星般绚烂而短暂、为救众人而“形神俱灭”的散修江凌月联系起来。
　　月无华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婴柔嫩的脸颊，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这孩子，根骨极佳，灵台清明，是个好苗子。”月无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你为她，取好名字了吗？”
　　顾清漪抬起头，看向师尊，眼中情绪复杂。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她叫……江念。”
　　一个“江”姓，如同惊雷，无声地在月无华心头炸响，她猛地看向顾清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探究。
　　江……为何是江？！
　　一年前，顾清漪不肯吐露半分的孩子生父……难道……难道是……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可能性浮现在约月无华脑海——那个天赋异禀、最后为救顾清漪而神魂俱灭的散修，江凌月？
　　可……可她们皆是女子啊！这……这怎么可能？！
　　但是想到江家祖上，那位江家老祖，这些事现在的年轻一辈基本无人知晓，但是她们还是听前辈说过的
　　月无华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在对上顾清漪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伤痛与坚定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顾清漪微微摇头，那是一个恳求，也是一个警告——恳求她不要问，警告她不要深究。
　　刹那间，月无华全都明白了，为何清漪当初不肯说出那人身份，为何她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为何她此刻的眼神如此复杂……这个孩子，是江凌月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叹息与无奈，月无华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顾清漪抱着孩子的手背上。
　　“江念……好名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心底。
　　顾清漪感受到师尊手心的温暖，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她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那细软的胎发。
　　江凌月，这是我们的女儿，江念，我会让她平安长大，让她知道，她拥有过这世上最好的……另一位母亲。
　　苏幕瑶在月无华走后走了进来，看着顾清漪怀中的孩子，“她跟她很像。”
　　已经一年了，她从未在顾清漪跟前提过江凌月，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顾清漪看向怀中的孩子，这是那个人与自己的孩子，那个被她压在心底，午夜梦回让她痛彻心扉的人。
　　苏幕瑶看向她：“你之后怎么打算的，孩子谁带，宗门的事还要你去处理，你忙的过来吗？”
　　顾清漪看着怀中的孩子：“宗门的事已经交给墨师弟了，我很久不出面了，或许他们也不想有我这么一个大师姐吧。”
　　苏幕瑶为顾清漪不值，江凌月是怎么没的，要不是江凌月他们怎么还会有命站在这。
　　顾清漪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些都不重要了，之前我觉得自己该承担大师姐的责任。”
　　“但是近一年我什么都很少管，他们不也好好的，现在想来，好像我在宗门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之后我会带着孩子修炼，别的都不重要了，那些人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现在没有动静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后我怕他们会将目光放在孩子身上，这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了。”
　　她不是没想过，江凌月或许还活着，她也在能下床之后去找过，也想通过孩子去感应，但是一无所获。
　　到现在她都不想相信，江凌月就这么没了，但是她要是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自己未婚产女的事应该传遍整个修真界了。
　　苏幕瑶见她不说话，看向她怀中的孩子：“我能抱抱她吗？”
　　顾清漪点头后将孩子放入她怀中，苏幕瑶抱的小心翼翼的，这么小，这么软，抱在手中她一点都不敢动。
　　“我说我去百草丹阁怎么没看到你，你要来怎么也不等等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南宫算的声音。
　　她进门后看向顾清漪：“我在外面看到吴师姐了，她说苏道友也在，我就进来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顾清漪有些诧异她会来，“我很好。”
　　南宫算看向苏幕瑶抱着的孩子，“长的真可爱，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说完将南宫家的令牌放到孩子的襁褓中。
　　见顾清漪想拒绝，她打断顾清漪的话：“这是我送给孩子的，”顾清漪只能作罢，想着回头自己再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苏幕瑶将百草丹阁的令牌跟一个储物戒一起放到孩子襁褓中：“这是我送给你了，之后要好好的长大。”
　　从此，天衍宗多了一位名为江念的女婴，她由大师姐顾清漪独自抚养。
　　无人知晓她的生父，只当是大师姐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唯有极少数知情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会想起一年前那道惊艳而逝的血色身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第65章 三年后
　　三年光景，如白驹过隙，顾清漪的洞府内设下了重重禁制，隔绝了所有外界探查。
　　三岁的江念盘坐在一个微型的聚灵阵中央，周身灵气流转，竟已隐隐触及炼气七层的门槛。
　　她修炼时的专注神情，与顾清漪如出一辙，只是眉眼间那份天生的灵动不羁，却像极了另一个人。
　　忽然，她周身灵气一滞，小脸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灵气暴走的征兆再次出现。
　　一直守在旁边的顾清漪瞬间动了，她指尖凝聚着灵力，迅速点在女儿几个关键窍穴上，强行将那狂暴的灵气疏导平复，同时将一枚冰心丹喂入江念口中。
　　丹药化开，江念体内翻腾的气息才渐渐平息。她靠在顾清漪怀里，小口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
　　“感觉如何？”顾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忧心，这霸道无比的血脉天赋是她们母女必须严守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娘亲，我没事了。”江念摇摇头，声音软糯，却带着超乎年龄的镇定。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顾清漪微蹙的眉头，“娘亲不要担心。”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连顾清漪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光芒。
　　就在刚才灵气暴走、意识与体内血脉之力产生最深共鸣的刹那，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牵引。
　　就像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召唤——来自血脉源头的共鸣，那道感应遥远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让她想落泪的熟悉。
　　仿佛，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还有一道与她同源的气息，并未彻底湮灭。
　　是……另一个娘亲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遏制，可她不敢告诉娘亲，她偷偷见过娘亲深夜看着门口那棵树落泪的模样，知道那个名字是娘亲心里最深的伤口。
　　她怕这只是自己血脉躁动产生的错觉，怕给了娘亲希望又让她失望。而且，那道感应……太微弱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恰在此时，顾清漪收到传讯——古秘境“陨星涧”即将开启。
　　她查看秘境资料时，江念状似无意地瞥见了其中关于星陨灵草的记载，这正是压制她血脉的关键灵药之一。
　　“娘亲，”江念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孩童式的期盼，“我们去找这个星星草好不好？念儿不想再吃药了。”
　　顾清漪轻轻抚过女儿细软的发丝，这些年她一直用丹药为女儿压制血脉，深知这不是长久之计，若能在秘境中找到星陨灵草，或许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好。”她将女儿揽入怀中，“娘亲带你去。”
　　江念乖巧地依偎在顾清漪怀里，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光芒，不论那道感应是真是假，不论那个人是否还在世间——她都要亲自去确认。
　　月无华到的时候就看到江念在吃饭，看到月无华，小小的人起身行礼：“念儿见过师祖。”
　　月无华扶起她：“你才多大，学的跟你娘一样，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跟你娘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顾清漪拉过江念，“你去吃饭，娘亲跟你师祖去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后，月无华有些感慨：“一晃念儿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顾清漪衣袖下的手指动了一下，“弟子不懂您这是何意。”
　　月无华叹气，“这三年，你一直呆在这，宗门的事也不再出面，之后你还打算一直待着不出门吗？”
　　“你自己可以，但是你得为孩子想想，她三岁了，有些事就算你不说，她也会懂的，她要是问她的父亲，你怎么跟她说？”
　　顾清漪紧了紧手，“您想说什么？”
　　月无华看向她：“东方家的东方既白想求娶你做道侣，他说只要你愿意，他可以将念儿当做自己的孩子，只是之后的孩子会是嫡子嫡女，念儿只能……”
　　顾清漪目光冷冷的看向她：“是什么让他觉得他可以做我女儿的父亲，还是他觉得我顾清漪四年不在修仙界行走，就会下嫁于他。”
　　“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宗主或者是宗门的意思，要是天衍宗觉得我有损天衍宗的面子，我现在就可以自请出宗，或者是你们将我逐出去也行。”
　　月无华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这不是我与宗主的意思，只是东方家说话了，我们好歹怎么也得问你一声。”
　　顾清漪目光有些淡：“这次的秘境我会带着念儿一起去，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我顾清漪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当她父亲的。”
　　月无华走后，顾清漪看向门口那棵树，江凌月你女儿长大了，之前你说等她长大了给她买她想要的。
　　但是现在她长大了，你在哪里？你真的消散在这天地间了吗？
　　江念看向顾清漪，她知道娘亲一定是在想另一个娘亲，她感受着那道微弱的气息，是您吗？
　　顾清漪这几年不怎么出去，但是她的威望不是谁都能取代的，只要她站在那，她就是天才顾清漪。
　　宗主主峰，凌清尘看着顾清漪，自己有三年没有见过她了，“你师尊跟我说了，这次秘境你带队可行？”
　　顾清漪摇头：“我只是带着念儿去找一种药草，至于宗门的事您还是让墨师弟负责吧。”
　　凌清尘有些遗憾，她以为顾清漪打算去秘境，是打算带队去的，就算她未婚产女。
　　天衍宗最属意的少宗主还是她，墨玄宸不是说不好，但是他缺少担当，跟顾清漪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看来顾清漪是没有这个意思，他有心想劝，但是看着清冷的顾清漪，他说不出口。
　　比起三年前，她好像更冷了，凌清尘起身，“我还是念儿满月的时候见过她，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顾清漪不好拒绝，宗门对她还是不错的，要是在其他家，自己大概会被逐出宗门吧。
　　一路上都是跟凌清尘与顾清漪行礼的，很多人都忍不住猜测，这大师姐是要出山了吗？
　　那之后是听大师姐的还是大师兄的，有些人好奇的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很多人猜测，顾清漪未婚还有了孩子，这三年更是什么都不管，修为好像还在之前的大战中因伤下跌了。
　　跟三个月前已经结丹的墨玄宸比，她的身份好像差点，毕竟墨玄宸是宗主首徒。


第66章 元婴后期
　　天衍宗，顾清漪洞府，一株高大的、枝叶繁茂的灵植孤独地矗立着，树干上隐约可见一些陈年剑痕和随意刻画的模糊印记。
　　此刻，这棵树下，气氛却剑拔弩张，以宗门执法长老之孙赵乾为首的几名年轻弟子。
　　正围着一个三岁左右、穿着素净的女童，女童生得玉雪可爱，软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双带着微红弧度的眼眸清澈见底，正是江念。
　　她小小的身子挡在树前，张开双臂，尽管面对一群修为有高于她，有跟她差不多，还有不如她的青年弟子，脸上却毫无惧色，只有一种固执的守护。
　　“让开，小丫头片子！”赵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意，“这棵树碍事了，今日必须砍了！你一个父不详的野种，也敢拦我？”
　　他身后几人发出哄笑，有人甚至故意释放出筑基期的灵压，试图让这看着就孱弱的小女孩出丑。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炼气修士脸色发白的灵压，落在江念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毛，依旧寸步不让。
　　“不准你们动这棵树！”江念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异常坚定，“这是……这是江姨喜欢的树！”
　　她记得娘亲偶尔会抱着她，在这棵树下静坐，一坐就是很久，眼神是她看不懂的悲伤，她知道这是她另一位娘亲喜欢的。
　　“江姨？呵，那个死鬼散修？”赵乾嗤笑一声，更加不耐烦，“人都死得渣都不剩了，留着这破树有什么用？滚开！”
　　说着，他竟真的凝聚灵力于手掌，作势就要向那树干拍去，更是有意无意地将掌风波及挡在前面的江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我看谁敢欺负我女儿。”
　　随着一声冰冷到极致的怒叱，两道身影瞬息而至，正是凌清尘，以及……那个传闻中因受伤而修为大跌、三年很少踏出洞府的顾清漪！
　　此时的顾清漪，面覆寒霜，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锐利如万载寒冰，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多看赵乾等人一眼，目光首先落在张开双臂、倔强地挡在树前的女儿身上，确认她无恙后，那冰冷的杀意才稍稍收敛，化为更深沉的心疼。
　　而当她的视线扫过那棵饱含岁月与回忆的树，以及赵乾那即将落下的手掌时，周身压抑了三年的气息，再也无法控制。
　　“嗡——！”
　　一股浩瀚磅礴、远超金丹期的恐怖灵压以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地面微微震颤！
　　元婴后期！
　　这毫无保留的威压，清晰地昭示着她如今的修为境界！
　　“什么？！”
　　“元……元婴后期？！”
　　“这怎么可能？！”
　　赵乾和他身后的几人首当其冲，在那恐怖的灵压下，如同被无形巨山碾压，一个个脸色煞白，气血逆流，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全部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一同前来的凌清尘，此刻也面露震惊，看向顾清漪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知道这个师侄天赋绝伦，却也没想到，她在这三年间，非但没有因生产而修为倒退，反而……精进如斯！直接跨越了元婴初期、中期，直达后期！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速度！
　　顾清漪一步踏出，已来到江念身边，将女儿轻轻揽入怀中。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那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地颤抖的赵乾几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元婴修士的威严与凛冽杀意，“动我女儿，动……这棵树？”
　　那是江凌月喜欢的，那是她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这些人怎么敢？
　　赵乾几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他们此刻才明白，传言是何等可笑！
　　这位大师姐，哪里是修为倒退，分明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顾清漪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没有再理会这些跳梁小丑，只是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江念的头发，轻声道：“念儿，不怕，娘亲在。”
　　安抚完孩子后她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凌清尘：“宗主，门规森严，欺凌幼弱，恶意毁损宗门之物，该如何处置，还请宗主秉公决断。”
　　“之后要是还有人在打我女儿，或者是这棵树的主意，我将绝不轻饶。”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元婴后期的威压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四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回归，以及……不容任何人再欺辱她所在乎的一切的决心。
　　凌清尘看着眼前气势已然截然不同的顾清漪，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目光严厉地看向赵乾等人：“执法堂弟子何在？将这几人带下去，依门规严惩！”
　　这场风波，以顾清漪强势回归、展现元婴后期修为而告终，消息传出，整个天衍宗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曾经的天才大师姐，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更加不可侵犯。
　　而她守护的那棵树，以及那个身世成谜的女儿，也成为了无人再敢轻易触碰的逆鳞。
　　凌清尘在其余人都走后看向顾清漪：“你要不要再找个人看着念儿，她一个人在这你也不放心。”
　　顾清漪摇头：“不用，之后我都会带着她，今天是我的过错，宗主有时间还是好好想想。”
　　她目光有些嘲弄：“我三年不曾出去过，但是我一出去就有人知道，想来对方对天衍宗的事很是了解。”
　　“还有，江凌月，”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一顿：“我不希望在听到任何诋毁她的话，要不是她，呵，”
　　她冷笑一声：“宗主，忘恩负义是人的本性，但是也不要太快了，才三年。”
　　凌清尘的脸色难看，这三年他一直在闭关，看来有些人的手太长了，他有些歉意的看向顾清漪。
　　“我会处理的，江道友的事我很抱歉，你放心之后不会在有对她不好的言语传出。”
　　顾清漪微微颔首后就不再说话，当着宗主的面她不好过分，但是他们要是死在外面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第67章 江小仙女
　　天衍宗山脚下，江念什么都没有问，但她知道这是另一个娘亲的地方。
　　顾清漪轻声问道：“念儿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江念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娘亲，念儿不想知道，念儿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就行了。”
　　顾清漪看着她的样子，她跟小时候的江凌月好像，那时候的江凌月虽然比念儿大一些，但是样子是一样的。
　　江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待着，她知道娘亲又想另一个娘了，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她都知道娘亲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娘。
　　半月后，天衍宗的人到的时候秘境还没有开，看到顾清漪，认识她的人下意识的起身。
　　顾清漪带着江念直接去了天衍宗的地方，地方都是规划好的，五大宗，三大家，还有其他的小门派，以及散修。
　　苏幕瑶到的早，看到江念后她上前：“这是谁家的小仙女？”
　　江念奶声奶气道：“娘亲的，苏仙女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苏幕瑶抱起她：“苏仙女想小仙女就来了，知道你要来后，我早早的就在等你了。”
　　“小仙女这是只看到苏仙女吗？”南宫算的声音在苏幕瑶身后响起。
　　江念伸出手：“我早都看到南宫仙女了，来小仙女给你抱抱。”
　　苏幕瑶将她给南宫算抱后看向顾清漪：“你这女儿长大可了不得，这才三岁，就这么会哄人。”
　　“你之后可得看好了，别让她被人哄走了，咱家小仙女可不能太早找道侣。”
　　顾清漪有些无奈：“你们都给她教的什么，合着你们仨都是仙女。”
　　南宫算轻笑：“小仙女，你娘亲是什么？”
　　江念从她身上下来：“我娘亲是大仙女，最好看的仙女。”
　　“我就说你们一个一个怎么都走的这么早，原来是来看小念儿了，怎么也不喊我一起？”叶芷微人未到声先到。
　　在看到不远处的江瑶光时她翻个白眼，怎么这么倒霉，跟她一起到的。
　　江瑶光觉得叶芷微有毛病，她目光复杂的看向顾清漪，这就是小月为之送命的人。
　　她有些为江凌月不值，江凌月死了，顾清漪却跟人生了一个父不祥的孩子。
　　顾清漪淡淡的点头，之后她不再说话，只是喂江念吃东西，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玄机阁与其他几家到了后，人差不也到齐了，墨玄宸走近顾清漪：“大师姐，你看怎么安排？”
　　顾清漪摇头：“你是领队，更何况我早就不管宗门之事了。”
　　墨玄宸有些难受，这个大师兄不是他想做的，之前大师姐管宗门的时候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但是这三年下来，有多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刚突破金丹而沾沾自喜的时候，顾清漪已经是元婴后期了。
　　萧烬阳看着江念的目光有些复杂，这是顾师姐的孩子，是那个她不肯说出生父是谁之人的孩子。
　　东方既白打量着江念，目光中满是嫌弃，要不是她，顾清漪说不定已经是自己的道侣了。
　　自己说不定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元婴了，而不是还在金丹初期，是的，他的修为还是金丹初期。
　　这四年他的修为一点都没有长进，但是顾清漪却已经是元婴了，还是不是刚初期，是后期。
　　顾清漪的修为几大宗与三大家还是都知道了，几家都有弟子在其他家交换。
　　江念在早慧也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东方既白满含恶意的眼神让她有些怕，她往顾清漪身边缩了一下。
　　顾清漪目光一冷，她冷冷的看向东方既白，元婴的威压让东方既白脸色发白。
　　他心中剧震，这就是他现在与顾清漪的差距吗？
　　顾清漪也不想多惹事，她不想多待，她看向苏幕瑶几人，“我带念儿先去休息了。”
　　待顾清漪走后其余人也都散了，墨玄宸看向天衍宗的方向，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只要是大师姐在的地方，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追随她。
　　苏玲微走到他身边：“墨师兄，不要管她，她还以为自己是之前的修仙界第一人吗？”
　　“早都不是了，一个父不详的野种还带着，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未婚生女。”
　　墨玄宸目光冷冽的看向她：“苏师妹慎言，那是大师姐的女儿，我不希望之后师妹还说这种话。”
　　顾清漪带着孩子回屋后看向江念：“念儿刚才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江念摇摇头，她想说，她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娘亲了，但是她不敢确定，她想自己一会要找时间去看看。
　　她怕自己弄错了，让娘亲更难过，她不懂，要是另一个娘亲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和娘亲？
　　她看向顾清漪，声音软糯：“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星星草？”
　　顾清漪摸了摸她的头：“娘亲也不知道，应该是明天，到时候秘境开了，娘亲就带你去。”
　　“念儿答应娘亲，进去了可不能乱跑，一定要跟在娘亲身边。”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一个人去，但是她不放心，这是她跟江凌月的孩子，江凌月没了，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念儿会跟小时候的江凌月一样，被人欺负，但是带着孩子的风险她也知道。
　　她想，要是真到那一天，自己可以带着念儿去找江凌月了，过去四年了，但是江凌月这个名字，她还是不敢说出口。
　　只敢留在心底，每次想到江凌月，她就会忍不住想，自己何德何能让她做到如此。
　　江念睡着后，她在屋里布下结界后就出门了，看到江瑶光后她微微颔首后就打算离开。
　　“顾清漪，你这样可对的起为你丧命的江凌月，”江瑶光的语气有些嘲弄。
　　顾清漪转身：“你想说什么？”
　　这几年很少有人在她跟前提起这个名字了，苏幕瑶与师尊是知道情况的，南宫算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提。
　　江瑶光看向她，就算自己说到江凌月，顾清漪的神色也一点都没有变。
　　“要不是因为你江凌月就不会死，那个傻子一点都不像江家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住你。”
　　顾清漪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瑶光没有看到她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掐着自己。
　　江瑶光怒道：“江凌月死了才多久，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用如此践踏她的真心，在她死后没多久就另结新欢。”
　　说完后她转身就走，顾清漪站在原地良久后也转身，只在原地留下几滴血。
　　在两人离开后，暗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看着那几滴血久久不动。


第68章 神秘人
　　陨星涧秘境入口处，人声鼎沸，各派修士云集。霞光流转的秘境光门之前，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修仙界交际场，也难免成了是非之地。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几名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正聚在一起，其中以流云阁的少主柳如风为首。
　　他当年曾公开追求过天衍宗大师姐顾清漪，被婉拒后一直耿耿于怀，此刻，他正摇着折扇，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顾清漪这次也来了？还带着那个父不详的小拖油瓶？哼，真是堕了她当年天才的名头。”
　　“依我看，她如今怕是连金丹修为都未必能保住，不过是靠着昔日名头硬撑罢了。”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柳兄所言极是，未婚先孕，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敢说，实在有辱门风。”
　　“可不是嘛，我看那天衍宗大师姐的位置，她也快坐到头了。”
　　“听闻这几年她都已经很少管天衍宗的事了，都是宗主首徒墨玄宸在处理。”
　　顾清漪已经是元婴的事他们并不知道，只当她已经不再是昔日的修仙界第一人。
　　他们说得兴起，却未曾察觉，在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与森然气息的黑色车驾内，一道身影正透过珠帘，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车驾内，那人斜倚在软榻上，身姿慵懒，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暗纹黑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淡色的唇。
　　然而，最为醒目的，是那从兜帽边缘垂落、如同月华凝霜、银河泻地般的——一头银发。
　　她听着那些不堪的议论，尤其是关于顾清漪和那个“父不详”的孩子时，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面具下，那双眼睛此刻深邃如古井，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怒意与冰冷，她轻轻抬手，指尖一缕银色灵光微闪。
　　车驾外，侍立着的两名气息内敛、身着同样制式黑袍的护卫立刻心领神会。
　　其中一人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柳如风等人面前。
　　护卫甚至没有显露真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大圆满威压，却让柳如风几人瞬间脸色大变，如同被凶兽盯上，浑身僵硬。
　　“你……你是何人？”柳如风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那护卫不言不语，只是抬手，隔空一掌拍出。
　　“嘭！嘭！嘭！”
　　柳如风几人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拍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筋断骨折，吐血不止，狼狈得像几条死狗。
　　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器如同纸糊般碎裂，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便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引起太大范围的骚动，只有少数有心人注意到这边瞬间结束的战斗，以及那出手护卫身上散发出的、绝非寻常势力的森严气度。
　　而在那辆黑色车驾的珠帘之后，一缕银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了一，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聒噪的苍蝇。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玉杯，里面琥珀色的灵酒荡漾出细碎的波纹。
　　———
　　顾清漪带着孩子下楼的时候就见大厅已经有很多人了，之前在秘境门口的人也都回来了。
　　看到顾清漪有小部分的人在窃窃私语，但是没有人敢大声，他们并不知道顾清漪真实的情况。
　　顾清漪带着江念坐下后将储物戒中的灵果拿给她吃，江念小口吃着灵果，打量着四周。
　　苏幕瑶到的时候就看到跟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江念，她拿出灵果递给她：“念儿吃这个，这可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之前在秘境中得到的，我自己都没有舍得吃，就留着给你呢，苏仙女是不是对你最好？”
　　顾清漪看的直摇头：“你别老这么跟念儿说话，现在她只要一不开心我就得叫她小仙女。”
　　苏幕瑶笑出声，笑完后她看着吃东西的江念，跟江凌月越来越像了，这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南宫算与叶芷微也跟着走了过来，两人去逗江念玩，江念跟叶芷微不怎么熟，但是之前她也见过。
　　顾清漪看着被几人逗的咯咯笑的江念，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江凌月，那个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江凌月。
　　人热闹的时候总会是有些出来找存在感的，就像眼前的这一位。
　　东方家与南宫家的后起之秀，这两人最近的风头很盛，一致快盖过了东方既白跟南宫算。
　　比起东方既白三年修为毫无长进，这位跟东方既白同岁，却已经是金丹中期，并且是三年前刚结丹。
　　另一人也一样，南宫珠看向南宫算，“父亲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看看你现在，都是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说完鄙视的看了一眼顾清漪，就算顾清漪曾经是修仙界第一人，但那是曾经，她是不会相信顾清漪现在的修为是元婴。
　　怎么会有人修为升的那么快，一定是天衍宗给她造势虚传的。
　　江念继承了江凌月的空灵根，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很敏锐，尤其是恶意，刚才这个人看娘亲的眼神她不喜欢。
　　她跟个小犊子一样站在顾清漪面前，张开手臂护着顾清漪，顾清漪看着小小的人，眼睛发酸。
　　那时候江凌月也是如此，就算是她修为不如自己，只要自己有事，她都是第一时间护着自己。
　　南宫珠眼神轻蔑，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南宫算有些生气：“我与你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跟其余人无关。”
　　南宫珠嗤笑：“你这还真是打算跟顾清漪混在一起，就不怕这少主的位置换人。”
　　南宫算轻笑：“你我各凭本事，要是我输了，也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
　　苏幕瑶有些诧异她会这样，她有些看不懂南宫算了。
　　南宫珠不解，“你之前跟顾清漪可没有什么交情，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相信这是你会做的决定。”
　　南宫算看向江念：“答应别人的事，怎么都应该做到，就算那个人不在了，也是一样的。”
　　顾清漪心中一疼，江凌月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第69章 她到底是谁？
　　叮铃叮铃的声音在有些安静的大厅响起，瞬间吸引力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江念低头，眼中闪过跟她年纪不符的神色。
　　看着门口的马车，所有人有些不解，这是什么人，还坐马车，修仙界还有人坐这个吗？
　　但是看到马后他们一愣，这不是普通的马，大厅的人炸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好像是麒麟驹？”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帘子，来人一身繁复华丽的暗纹黑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颜。
　　脸上覆盖着一张做工精致、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从兜帽边缘垂落、如同月华凝霜、流淌着淡淡银辉的长发。
　　跟着四名同样身着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护卫，沉默的如同影子。
　　这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们的装扮、气息，都透着一股与在场所有宗门势力格格不入的神秘与强大。
　　“是他们！”
　　“就是他们在入口处教训了柳如风那几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好强的气势……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窃窃私语声在大厅各个角落响起，充满了好奇、忌惮与猜测。
　　银色面具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落在顾清漪以及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时。
　　那目光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顾清漪在那目光投来的瞬间，心口莫名一悸，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刺痛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迎了上去，带着警惕与不解，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为何那眼神……让她如此不适？甚至……隐隐作痛？
　　顾清漪身后的江念，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看向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有着漂亮银发的“怪人”。
　　面对这明显强大的陌生存在，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歪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要靠近的莫名亲切感，是她吗？头发好像不一样？
　　银色面具人将顾清漪的警惕与江念的好奇尽收眼底，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她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神秘强者，似乎对天衍宗的顾清漪……格外“关注”。
　　良久，在那片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银色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随即，她缓缓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长久的凝视只是一个随意的举动。
　　她带着身后的护卫，径直走向大厅中一处空置的、视野极佳的位置，无视了周围所有探究的目光，安然落座，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但是她所带来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与神秘感，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顾清漪。
　　顾清漪看着那道慵懒坐在远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银色身影，眉头蹙得更紧。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那莫名的熟悉感与心悸，却挥之不去。
　　‘此人……究竟是谁？’她心中充满了疑虑。
　　其余人见那人只是坐着没有说话，也就不再关注她了，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靠近顾清漪。
　　面具人目光有些讥讽，在触及到江念那好奇的目光时衣袖下的手一紧。
　　南宫珠看着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无意识的靠向顾清漪，冷笑：“怎么？你们还相信顾清漪跟之前一样？”
　　顾清漪察觉到江念的目光一直在面具人身上，这让她不解，念儿虽说不怕生，但也是第一次表现出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
　　南宫珠见没有人理她，看向东方既蒙，东方既蒙嘲弄：“之前的大比，我族兄败于你之手，今日有缘再次见到，顾道友，可否请教？”
　　东方既白冷笑，还真是不自量力，其余人不说话，四年了，谁也没再见过顾清漪出手。
　　墨玄宸上前：“你东方家想见识我天衍宗的剑法，我来。”
　　东方既蒙摇头：“我挑战的是昔日第一天才顾清漪，可不是你。”
　　江念有些生气，小小的人站在顾清漪面前，“你走开，我娘亲不想跟你比。”都是这个人，打断了她跟另一个娘亲的感应。
　　东方既蒙看向江念，“你娘亲不敢跟我打，也不是不行，说你顾清漪输了就行。”
　　“小不点，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亲是谁，你娘亲没有告诉过你吗？”
　　就在东方既蒙的话音落地之时，顾清漪身上属于元婴修为的威压倾斜而出。
　　庞大的灵力压的东方既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起都起不来，冷汗更是顺着鬓流下。
　　大厅里死静，没有人说话，只是面色苍白加恐惧的看向顾清漪。
　　“她竟然是元婴？”
　　“不是说她修为暴跌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六年，一共才六年，她就从金丹到元婴了，还是元婴后期。”
　　顾清漪不在意周围的声音，她一步一步走向东方既蒙：“是谁让你觉得可以在我女儿跟前这么说话的。”
　　“还是你觉得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五年前大比我能拿第一，之后也会。”
　　东方既蒙被压的七窍开始流血，他死死的用灵力顶着，却还是被压的趴在地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顾清漪收回威压，“滚，不要让我在看见你。”
　　东方既蒙在弟子的搀扶下往外走，另一边的面具人，看了眼身后的护卫。
　　护卫会意的走了出去，她们的动作很隐晦，没有人发现，除了一直注视着她的江念。
　　苏幕瑶打破沉默：“想不到你现在的修为高成这样，之后我是怎么都赶不上了。”
　　其余人也很惊讶，这就是天才与他们之间的区别吗？江瑶光更是神色复杂。
　　顾清漪看向江念，“念儿怎么样？”
　　江念摇头，“娘亲，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顾清漪摸摸她的头，“有事要跟娘亲说。”
　　江念重重点头。


第70章 不要跟顾清漪说你见过我
　　夜色弥漫在整个秘境四周，江念看着打坐的娘亲，偷偷从她们待的屋子离开。
　　她顺着感应走，看到白日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后她停下，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面具人看到她后有些试探的开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不怕我吗？”
　　江念奶声奶气道：“不怕，我想知道你是谁？”
　　面具人轻笑：“你胆子倒是大，以后别跑出来了，顾清漪会担心的。”
　　江念迈着小短腿走近她：“我知道娘亲会担心，平时我都不乱跑的。”
　　她望着面具人：“你认识我娘亲？她们都叫我娘亲大师姐，或者是顾仙子，你为什么叫她名字？”
　　面具人蹲下与她平视：“因为她就是顾清漪，独一无二的顾清漪。”
　　她伸出手想摸摸江念的头，却又克制的放下，就在她放下的时候，江念将自己的小脑袋伸到她的手掌下。
　　面具人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时间久了她该发现了，不要说你见过我。”
　　江念小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
　　面具人的脸色苍白：“我有时间就去，”她将一个小小的木头人递给江念，“这个送给你。”
　　江念开心的接过后惊讶的开口：“这是我和娘亲吗？跟我们好像。”
　　面具人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你娘亲都是怎么喊你的？”
　　江念看向她，小小的人，说话异常清晰：“我叫江念，我娘亲叫我念儿。”
　　面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捂着唇咳嗽，江念担忧的想伸出小手拍拍她。
　　面具人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后吞入腹中，看着她担忧的小脸，“我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就好。”
　　“念儿，真是个好名字，希望你往后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长大。”
　　看着走远的江念，面具人缓缓的摘下脸上的面具，赫然是那张属于江凌月的脸。
　　只是比起四年前，她的脸更加苍白，眼神更加深邃，她语气有些低，低的像呢喃。
　　“顾清漪，你让我怎么办？为什么要姓江？江凌月都已经死了。”
　　说完之后她又开始咳，直到捂着嘴唇的手指中流出血，她淡淡的拿出手帕将血擦掉。
　　识海中的小白忍不住开口：“四年了，你还是这样，顾清漪就是你此生的劫。”
　　江凌月笑了，“小白，你说为什么是现在，念儿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她真的跟顾清漪好像。”
　　“我无数次的幻想，她出生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见到了，跟我想的一样，顾清漪她将念儿养的很好。”
　　小白沉默一会后开口，“我们之后还是要回去的，你知道大长老说的是真的。”
　　江凌月目光有些淡：“无所谓，回去后没有顾清漪跟念儿，还不如用这三年的时间跟在她们身后。”
　　小白有些心疼，但是当时她俩的状况简直是惨不忍睹，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
　　护卫无声的站在江凌月身后，“怎么样了？”江凌月的声音很冷。
　　护卫低头：“我已经废了他的丹田，之后他将是废人。”
　　江凌月摆手后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护卫看了她一眼后退下，小白说道：“你这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给顾清漪惹麻烦？”
　　江凌月冷笑：“顾清漪不曾出去，就算是说破天也说不到她身上去，所有说顾清漪跟念儿的人都该死。”
　　小白不说话了，现在的江凌月她除了心疼就是担忧，怕她误入歧途，更怕她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这次出来，她最希望的就是顾清漪能让江凌月变回以前。
　　———
　　江念回去的时候顾清漪还在打坐，她坐到顾清漪身边，小小的人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切。
　　那个人就是娘亲，她为什么不认自己跟娘亲呢？是有人威胁她吗？
　　她看了眼顾清漪，想问她，但是想到那个娘亲说的话，她只能压在心里。
　　但是这个娘亲这么难过，另一个娘亲为什么不认她们呢？她想叫这个是娘亲，另一个就叫娘吧，要不自己会弄混。
　　顾清漪打坐结束后就见女儿一直看着自己，她有些好奇，这个女儿才三岁，好多时候跟她说话，感觉在跟大人说话一样。
　　她打趣的开口：“江念小仙女这是怎么了？”
　　江念被娘亲这么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
　　江念扑到顾清漪怀中，“娘亲为什么这么叫念儿？”
　　顾清漪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因为念儿是娘亲的小仙女，要不是有念儿，娘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顾清漪说的是实话，要是不有江念，自己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这几年外界都说是因为孩子她一直困在洞府。
　　但其实这些年一直都是念儿陪着自己，每次一想到江凌月这三个字，就像有针在自己心中扎一样。
　　太疼了，她不知道对江凌月的感情是何时有的，等她发现的时候江凌月已经没了。
　　那个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看着自己叫自己顾清漪的散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凌月。
　　消散在天地间，让自己只能守着为数不多的回忆度过这四年。
　　江念看着娘亲的样子，她知道娘亲又在想娘了，她还不是太懂大人之间的感情，但是她偷偷看过娘亲的话本子。
　　就是那些名字奇奇怪怪的，她不是太懂，但是里面的人跟现在的娘亲和娘好像。
　　她看向顾清漪：“娘亲，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戴面具的姨姨是什么人？”
　　顾清漪看向怀中的女儿：“你怎么会问这个，可是你感受到了什么？”
　　江念伸出小手指，“就是觉得那个姨姨的头发很好看，念儿也想要那样的头发。”
　　顾清漪失笑，“她那个是天生的，”她想到白天见到的人，那到底是什么人，自己都看不透她的修为。
　　元婴大圆满？还是更高的化神？
　　江念见顾清漪在想事情，她有些累了，就在顾清漪怀中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女儿，顾清漪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看着女儿的眉眼，她有些失神。
　　她忍不住呢喃：“江凌月，我们的孩子三岁多了，你可看到？”
　　她看着江念，没有人发现窗外的阴暗处站着另一个人，听到她的呢喃时眼神中闪过不明的光。


第71章 会是她吗？
　　陨星涧入口的光门已彻底稳定，七彩霞光流转不息，散发出诱人却又危险的气息。
　　若是数百年前，光门稳定的刹那，恐怕早已是无数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生怕慢了一步机缘就被他人夺走。
　　然而此刻，虽人头攒动，却诡异地保持着寂静，所有修士，无论宗门子弟还是散修，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天衍宗方向，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顾清漪身上。
　　经历过太多次血的教训后，整个修真界早已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共识——秘境初开时涌动的空间乱流和未稳定的禁制，才是真正的索命阎王。谁冲得最快，谁死得最早。
　　所有人都在等，连那些带队的长老，也都默契地没有催促，仿佛都在等待一个信号。
　　江凌月在最角落，她的目光有些讥讽，还真的是让人不耻，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昨日就是他们在看轻顾清漪。
　　顾清漪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神色依旧清冷，她并未推辞，缓缓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向那霞光流转的光门。
　　她仔细感知着光门周围细微的空间褶皱，分析着那些看似美丽、实则暗藏杀机的能量乱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不出的这四年，没有人去探路，五大宗三大家的人都是轮流的，每次还没有进去就会有死伤。
　　江念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光门，又偷偷瞄向远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有着漂亮银发的“娘”。她发现，那个“娘”好像……也在看着娘亲？
　　就在这时，顾清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三息之后，坎位入，避震位流光，忌用金系身法。”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抱起江念，周身灵力流转，化作一道清逸的流光，以一个精妙的弧度，精准地投向光门上某处看似不起眼的方位，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走！”
　　“跟上！”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早已准备多时的各大宗门弟子，各色遁光亮起。
　　却都遵循着顾清漪的提示，避开某些危险区域，施展着合适的身法，井然有序地投入光门。
　　原本寂静的大厅，瞬间空了大半，直到所有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
　　一直端坐于角落的银色面具人江凌月，才缓缓站起身，她看着光门，银色面具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追忆。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喜欢自己先去，值得吗？顾清漪，”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面具阻隔，模糊不清。
　　随即，她一步踏出，并未施展任何炫目的身法，身影却如同融入空间般，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光门之前，下一刻，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清漪落后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次修为没有被压，看着好像跟之前的秘境一样，但是她隐约觉得不对。
　　江念被她抱在怀中，也在打量着四周，“娘亲，念儿觉得前面那个地方有好东西，我们要不要去？”
　　顾清漪目光与她平视：“念儿还记得娘亲跟你说过的吗？不能再外面说这些事。”
　　江念点了点小脑袋：“念儿知道，现在只有念儿跟娘亲。”
　　顾清漪知道，这个女儿不但继承了江凌月的空灵根，好像还能自动探宝，她很怕孩子的天赋被人发现。
　　这三年她不敢出洞府，也不敢让孩子跟其他人接触，孩子接触最多的只有，南宫算与苏幕瑶，还有师尊。
　　她顺着江念说的地方走，看到眼前的东西时她眼睛一亮，“龙涎果”，此地竟然有龙涎果。
　　她带着江念找了个地方查看四周，给两人贴了几张隐身符，之后就在等。
　　有异宝的地方肯定会有异兽守护，但是到目前她还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兽。
　　要不就是异兽不在，要不就是异兽太过强大，以自己的修为感受不到，不管是哪种她都得小心。
　　两人等了没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你说这地方真的会有龙涎果？”
　　另一人：“不会错的，我都打探清楚了，况且天衍宗的顾清漪也来了，要是没有好东西她会来？”
　　“你说的也是，真是没想到顾清漪未婚生女，也不知是谁摘走了这朵高岭之花？”
　　“那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还给他生孩子。”
　　“说不定是这位道友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这位清冷的顾仙子欲罢不能，”几人说完后还在那猥琐的大笑。
　　顾清漪刚要出手，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打断，那股气息让本来还很猥琐的几人全跪在地上起不来。
　　让他们觉得更恐怖的是，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这比让他们跪在地上更让他们心慌。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人，暗处走出来一个人，面具下的眼神冷的吓人，几人一接触到她的眼神，慌忙低下头。
　　修为稍微高一点的金丹修士开口：“不知我们怎么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告知，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江凌月淡淡道：“刚才不是说的很开心吗？怎么不继续了？”
　　那人一愣，这是因为他们说了顾清漪，这人跟顾清漪是什么关系，之前也没有看见她们说话。
　　他赔罪的道：“是我们的错，我们给顾仙子赔罪，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江凌月释放出更多的威压：“我要是不呢，顾清漪也是你们能说的。”说完后不再犹豫直接挥手，弹指间，几人魂飞魄散。
　　原地只留下储物袋，要不是储物袋，都不会有人发现此处还有人打斗过，或者是说，有人在此丧命。
　　她将储物袋收了起来，往顾清漪跟江念隐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江念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娘好厉害，她明明知道自己跟娘亲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走？
　　顾清漪在江凌月走后，走了出来，她心情有些复杂，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维护自己？
　　她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跟她一样的人，但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就跟江凌月一样。
　　会是她吗？


第72章 诡异的秘境
　　顾清漪跟江念在原地等了一会见没有人，也没有妖兽，这她觉得诡异到了极点。
　　她没有在多想，将江念安置在阵法中，就去拿“龙涎果”，看着手中的果子，她陷入沉思。
　　现在秘境中的灵果都这么好拿了吗？直接上去就行？
　　她抱起江念就走，只能将这归咎于可能是她们的运气好，其余的她真的想不到。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江凌月从暗处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而守护灵果的妖兽也出现了，妖兽看着江凌月瑟瑟发抖，它不敢动，刚才就是这个人让自己将灵果给那个抱孩子的女修。
　　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果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给别人。
　　但是这个人就单单看了自己一眼，那种威压它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它还偷偷的想过，这是人吗？
　　会不会是自己的同族，但是看着就是人，它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出来对方是什么。
　　江凌月将一个瓷瓶扔给它：“这个给你，吃完后会让你晋级，不比龙涎果差。”
　　妖兽没想到还有这好事，连忙感谢，江凌月淡淡道：“跟这里的同类说一下。”
　　“刚才那是我娘子与女儿，之后遇到她们都绕着点走，我不想动手。”
　　“要是她们拿了什么东西，我会用丹药补上，但是不能让她们知道你们是故意让的。”
　　妖兽连忙点头，它快化形了，现在能说话：“大王放心，我会看着，不会让她们受伤的。”
　　江凌月挑眉，这个妖兽不错，自己嫌麻烦，要不还真想带回去。
　　看着妖兽跑远，小白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跟顾清漪相见？”
　　江凌月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你看我这个样子，况且你我都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不想顾清漪在经历一次。”
　　小白：“会有办法的，但是你现在看到顾清漪了，真的就能放下她，不管她？只是跟在她们身后？”
　　江凌月不语，她只敢跟着，不敢露面，也不再想顾清漪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顾清漪将孩子生了下来，还让孩子姓江，她不想深究，就怕自己会越来越舍不得。
　　小白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说话，江凌月这四年过的太辛苦了，她想要是之后有顾清漪陪着，江凌月应该会过很开心吧。
　　毕竟江凌月那么喜欢顾清漪，之前的时候江凌月有好几次想放弃，要不是因为自己提了顾清漪的名字，估计那时候江凌月就坚持不下去了。
　　———
　　顾清漪觉得这个秘境太奇怪了，好多东西就跟长腿一样，虽然这个形容有些夸张，但就是如此。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秘境，念儿说那里有东西，等她们到的时候就会看到哪个东西放在最明显的地方。
　　那种感觉就像是就怕自己看不到，更奇怪的是一个妖兽都没有看到。
　　这让她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是在自家后院的树上摘果子，而不是危机重重的秘境。
　　江念看着娘亲的样子很想说，肯定是娘做的，别问她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就在她们以为会一直这样的时候，前面传来了打斗声，顾清漪放开神识，见是苏幕瑶。
　　她带着江念瞬间就到了战斗场，顾清漪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在动。
　　她看向苏幕瑶：“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幕瑶摇头：“无碍，”之后就没有人在说话。
　　顾清漪看向一旁，‘幻月花’，她看向苏幕瑶，“怎么回事？”
　　苏幕瑶有些气愤：“我们先到的，但是他们却跟我们抢简直欺人太甚。”
　　那些人不愿意了，“苏道友这话不对，秘境是大家的，你们能摘，我们自然也可以。”
　　“不要觉得顾清漪在，我们就怕你，顾清漪是修为不错，我们也不差。”
　　那人身后走出来两人都是元婴，场面一时间有些静止。
　　顾清漪目光一闪，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将江念交给苏幕瑶，“你们说的没错，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苏幕瑶拉住她：“算了，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就行了。”
　　那人嘲笑：“怎么？昔日的第一天才不敢吗？”
　　顾清漪一道术法过去，那人被打飞，“滚。”淡淡一句话却让那人面如死灰。
　　两位元婴对视一眼，他们就不信，他们两人还打不过一个顾清漪。
　　苏幕瑶拉住她：“清漪不要，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南宫算也赶了过来，她自发走到苏幕瑶跟顾清漪身边。
　　就在南宫算到的时候，其余几家也都到了，墨玄宸对着顾清漪行礼：“大师姐。”
　　他身后的天衍宗弟子一起行礼，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顾清漪一直都是天衍宗的大师姐。
　　东方家的人以东方既白为首，这次没有看到东方既蒙，但是没有人在意。
　　南宫家的人分成两派，有一部分跟着南宫算，剩下的跟着南宫珠。
　　江家的江瑶光跟南宫珠在一起，其余宗门跟天衍宗的人一起。
　　其他门派与散修站在一边，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的，但是看到是因为幻月花后有些不解。
　　这花是珍贵了些，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大的动作？
　　南宫算不说话，但是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余人就没有那么明确了。
　　他们站在一起，但是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向顾清漪等人。
　　墨玄宸不知道自己该在怎么做，这个大师兄让他如履薄冰，就怕自己一步走不对，连累了宗门。
　　洛书瑶觉得这个师兄就是想的太多，就他这样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做大师兄。
　　她走向顾清漪，“大师姐，”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但是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御兽宗的花弄影看向顾清漪：“我之前一直在闭关，顾师姐好久不见。”
　　顾清漪颔首：“花师妹。”
　　叶芷微去逗被苏幕瑶抱着的江念：“小仙女，让姨姨抱抱。”
　　黑煞谷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拿不准主意。
　　顾清漪看向黑煞谷的人，目光冷淡：“今日这花我要定了。”
　　黑煞谷的人被这么多人看着，也不不想失了面子，“顾清漪今天就让我们教教你什么叫天外有天。”
　　顾清漪沉默，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多人觉得她应该是想通过这次将之前的天才名声捡起来。


第73章 这不会是伤势太重傻了吧？
　　陨星涧秘境深处，一片荒古丛林之中。
　　顾清漪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面容上沾着几点血迹。
　　她周身元婴后期的灵力澎湃激荡，剑气纵横，将周围粗壮的怪木切割出无数深痕。
　　她的对面，两名来自黑煞谷的元婴中期修士，正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她。他们身上衣衫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在顾清漪不要命般的猛攻下吃了不小的亏。
　　“顾清漪！你天衍宗真要与我黑煞谷不死不休吗？！”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心中却暗自骇然。
　　这女人明明只是元婴后期，动起手来却如此狠辣刁钻，剑法之中更隐含一种衍化万法的意境，让他们二人联手竟一时也拿不下，反而被逼得有些狼狈。
　　几大宗的人看的面面相觑，这就是顾清漪的实力？在外面看到的远没有现在来的震撼。
　　顾清漪没有回答，眼神冰冷，她的神识，从冲突一开始，就分出极大一部分，细细密密地扫视着周围空间的每一寸异动。
　　她在等，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却又让她魂牵梦萦的……变数。
　　‘出手啊……如果你在，如果你真的还活着……看着我陷入险境，你还能忍住吗？’
　　她剑招愈发凌厉，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将自身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左肩硬生生挨了那独眼修士一记黑煞掌。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借此机会，一剑险些削掉另一名修士的手臂！
　　她在赌！用自己的命在赌！
　　“疯子！”那断臂修士惊怒交加，与独眼修士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厉之色。
　　两人周身黑煞之气暴涨，显然要动用压箱底的合击之术，誓要将这难缠的女人彻底留在这里！
　　恐怖的黑色旋风凭空生成，向顾清漪席卷而来！那威力，已隐隐触及元婴后期的巅峰！
　　顾清漪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可以退，凭借身法或许能周旋，但她没有！
　　她反而迎了上去，将全身灵力灌注剑中，天衍剑诀催发到极致，一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其余人看的目眦欲裂，江念挣扎着要上前，却被苏幕瑶死死抱住。
　　她们刚结丹的修为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那黑色旋风即将吞噬她，就在她手中长剑即将与对方搏命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顾清漪与那黑色旋风之间。
　　依旧是那身暗纹黑袍，依旧是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依旧是那垂落的、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顾清漪，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足以绞杀元婴后期的恐怖黑色旋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碰撞。
　　那狂暴的的黑色旋风，在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骤然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湮灭成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于空中。
　　两名黑煞谷的元婴修士目瞪口呆，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他们最强的合击之术，就这么……被随手捏碎了？！
　　江凌月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她没有转身，只用那透过面具的、深邃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那两名吓破胆的修士一眼。
　　仅仅是一眼。
　　“噗通！”“噗通！”
　　两名在黑煞谷地位尊崇的元婴长老，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们。
　　江凌月这才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持剑而立、脸色苍白、肩头染血，正用一种极其复杂、震惊、以及某种近乎确认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顾清漪。
　　四目相对，隔着冰冷的银色面具。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在顾不清漪那几乎要穿透面具的目光中，江凌月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轻叹，身形如同融入虚空般，微微一晃，便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就在她离开之后还有些庆幸的元婴修士，惊恐的大叫，众人望去，只见两人从中年、老年、白发苍苍。
　　生机一点一点的在流失，直到毫无生机，又随着风吹散，彻底的消散在天地间。
　　顾清漪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的一握、以及银发与面具。
　　她没有管已经消散在天地间的黑煞谷两人，只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汹涌澎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是愤怒、是委屈、还是……失而复得的复杂心绪。
　　江凌月……果然是你！
　　只是你为何避而不见？
　　江念从苏幕瑶怀中滑下，小跑着到顾清漪身边，眼中挂着泪珠，“娘亲，你疼不疼？念儿给你呼呼。”
　　顾清漪抱住她：“娘亲没事，也不疼，”她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苏幕瑶将江念抱过去，她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疗伤？”
　　顾清漪没在意自己的伤，她有些任性的想，自己就不管，江凌月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摇头：“不用，就这样，反正死不了，我也没有好的药可用。”
　　所有人对她都有些忌惮，刚才的顾清漪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与她的差距。
　　更何况还有那个面具人，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跟顾清漪又是什么关系？
　　江念从苏幕瑶怀中下来，小小的人，对着伤口吹：“娘亲，这样就不疼了。”
　　顾清漪摸了摸她的头：“娘亲真的没事，也不疼，念儿不要担心。”
　　苏幕瑶觉得她有些奇怪，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自从江凌月离开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顾清漪这个样子了。
　　她与南宫算对视一眼，这不会是伤势太重，傻了吧？


第74章 这是连天道都不想让顾清漪选道侣
　　秘境深处，跟着顾清漪的苏幕瑶跟南宫算觉得她的心情是真的好。
　　好的连她俩都能感受的到，跟着顾清漪，两人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苏幕瑶：“清漪，你跟这里的妖兽是不是认识，我怎么觉得跟着你都没有妖兽。”
　　顾清漪看向她：“你们之前遇到妖兽了？”
　　南宫算也有些诧异：“难道说你没有？”
　　问完后两人就等着顾清漪说话，顾清漪摇了摇头后抱着江念往前走。
　　“我们没有，我还以为这个秘境跟之前的不一样呢，看来是我们运气好。”
　　苏幕瑶有些无语：“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们又不是只来过这一个秘境，之前你见过这种情况？”
　　顾清漪心中有了想法，她不知道江凌月怎么了，为什么要避而不见。
　　还是说，这几年她另外有了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没有了，想到这她目光一凛。
　　江凌月你是打算在招惹了我后移情别恋吗？
　　在江凌月不知道的情况下，顾清漪给她安上了负心汉的帽子。
　　———
　　这时的江凌月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她找了个树洞打坐。
　　脸色苍白的看不到一点红润的地方，一个时辰后脸色才稍微好点。
　　她结束打坐后，就接收了小白的数落：“你是不是一遇到顾清漪就不会思考了？”
　　“顾清漪明明是猜到你还活着了，就打算以伤换你出去，你竟然真的就出去了。”
　　“不过几年没见，顾清漪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好糊弄了，她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你是江凌月的？”
　　江凌月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一进来后，我出手灭了那几个诋毁她的人时猜到的。”
　　小白点头：“那也是，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一点都舍不得别人说她。”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她都知道你还活着了，你在这么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吧？”
　　江凌月有些烦躁，“我也不知道，小白，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肯定会有办法的。”
　　看着这样的江凌月，小白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那时候的江凌月就跟现在这样，没心没肺的。
　　小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有在打扰她，随着江凌月的修为提升，她现在的修为也上去了。
　　江凌月见小白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既想顾清漪喜欢自己，又想顾清漪别喜欢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顾清漪多久，就怕连三年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现在顾清漪已经知道自己还活着了，那自己之后的这身伪装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她想，要不就直接跟着顾清漪得了，反正自己还有一个慕清的身份。
　　她喊小白：“你别修炼了，跟我一起，我们去找顾清漪，我现在是慕清。”
　　小白有些无奈：“那是现在就走吗？爱慕顾清漪的慕清道友。”
　　江凌月娇笑两声：“你别这么说，这要是被顾清漪知道了，我多不好意思。”
　　小白想掐死她：“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个名字顾清漪早知道，你这个身份人家也早知道。”
　　江凌月有些兴奋：“你说顾清漪看到我后会不会对着我兽性大发？”
　　小白？
　　小白......
　　“江凌月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们四年没见，她看到你就扑向你？”
　　“你脑子里面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就不能想点好的。”
　　江凌月有些幽怨：“这是四年前顾清漪答应我的，她说只要我们能活着，她就跟我双修。”
　　小白......
　　“你信不信你要是看到顾清漪第一句就对她这么说，她会不会砍了你？”
　　江凌月不语。
　　小白嘲笑：“真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你不能因为害怕见到顾清漪，就说些乱七八糟的。”
　　江凌月语气有些低落：“你说她会不会怪我？”
　　小白安慰她：“不会的，从孩子的名字上你就该知道，她只会有失而复得的开心，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
　　江凌月放心了些，“我们快点走吧，我怕还有其他不知死活的去欺负她。
　　小白不想说话，顾清漪那样的谁会欺负，她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小白你能不能快点找到她们的位置，怎么这么慢？”江凌月催促的话让小白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人啊，之前明明就看到人了，非要装着，端着，现在又眼巴巴的跑过去。
　　江凌月才不管她怎么想，她现在就想去抱抱她家娘子和女儿，四年了，她只有在梦中才能抱到人，孩子都三岁多了，自己还没有抱过。
　　顾清漪，那是自己在心中描绘了多年的人，就是这个人让自己度过了无数次的生死边缘，往后自己一定能找到办法。
　　———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东方既白，“不知东方道友有何事？”
　　东方既白看向江念。“这就是念儿，你可以叫我师伯。”
　　江念不说话，她都懂，这个人肯定是想做自己的爹爹，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东方既白也没有在意，他看向顾清漪几人，“顾师妹，我们一起，要是遇到什么，我可以保护你与念儿。”
　　顾清漪微皱的眉头一松，“路是大家的，你要想走就走，不用跟我说。”
　　苏幕瑶跟南宫算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既白觉得顾清漪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这不就是同意自己一起的意思吗？
　　顾清漪察觉到某种波动，眼中闪过笑意，东方既白觉得顾清漪这是在对自己笑。
　　她一定是对自己有意思，之前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笑过。
　　之后的一路上，东方既白都在讨好江念，自认为无微不至的照顾顾清漪。
　　顾清漪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这让江念很着急，娘亲不会是真的想让这个人做自己爹爹吧？
　　那娘怎么办？
　　苏幕瑶跟南宫算也有些看不懂顾清漪了，尤其是后面遇到了萧烬阳。
　　现在她们的队伍又庞大了，之后又遇到了那位好久没再顾清漪身边看到的吴师姐。
　　两人对视一眼，这不会是要选道侣吧？
　　就在东方既白要将他刚找到的灵果给顾清漪时，天上飞过的不明飞兽拉了一坨在灵果上。
　　东方既白脸都绿了，萧烬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之后这样的事层出不穷，让苏幕瑶与南宫算开了眼。
　　两人一致觉得，这是连天道都不让顾清漪选道侣。


第75章 你这是只能看到女儿
　　在秘境深处，本来七个人的队伍现在变成了六人，那位吴师姐走了。
　　苏幕瑶看着跟在顾清漪后面献殷勤的东方既白和萧烬阳，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她看向南宫算，“你说她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真的要选道侣吧？”
　　南宫算也不懂，这么多人待在一起，还怎么找东西，找到算谁的？
　　顾清漪走在前面，怀中的江念看着一直跟在自己娘亲身边的人，她不要这些人做她爹爹。
　　但是娘亲又不让自己在外面暴露自己修为的事，她想，要不要给这两个想做自己爹爹的人下药？
　　顾清漪突然停住了脚步，“诸位既然来了，不现身，而是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是什么意思？”
　　“四年不见，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比之前的修为更高了，这次老夫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来救你。”
　　眼前出现了四个衣着不一的人，修为都在化神之上，为首的是当初在万剑林碰到的元婴修士。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修为到了化神初期。
　　顾清漪目光一禀，苏幕瑶也认出了对方，她站直身子，这些人上次要不是有江凌月，她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人的目光在看到顾清漪怀中的孩子时一顿，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其余人也是。
　　顾清漪心中一沉，真的是因为孩子，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念儿。
　　她将江念抱在怀中，目光紧紧的看着那些人。
　　为首的人语气兴奋：“所有人都杀了，然后带她们走。”
　　刹那间，四名化神修士的杀意与威压，同时罩向顾清漪和她怀中的江念！
　　东方既白跟萧烬阳被这恐怖的灵压震的摇摇欲坠，南宫算与苏幕瑶稍微好一点。
　　但是金丹跟化神差的可不止一点，不是她们想抵抗就能抵抗的。
　　顾清漪将江念死死护在身后，元婴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硬撼四名化神的联手一击！但她深知，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娘亲！”江念小脸煞白，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小手紧紧抓着顾清漪的衣摆。
　　“啧，四个化神，欺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你们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讥诮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慢慢走出来，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散修服饰，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带头修士眉头一皱，显然认出了她，“没想到四年后还能在见到你，当年就是你将顾清漪救走，现在你觉得你还行？”
　　江凌月站到顾清漪与江念前面，“行不行不都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更何况，我看这对母女，挺顺眼的，”她看了眼江念跟顾清漪，露出安抚的笑。
　　看到她出现，顾清漪心中一酸，要不是她们遇到危险，她是不是就一直跟着？
　　“找死！”带头修士大怒，与其他三人交换眼色，瞬间分出一人攻向江凌月，其余三人依旧全力擒拿顾清漪母女。
　　在他们看来，一个元婴散修，随手就能打发，没错，现在的慕清只能是元婴修为，不能太高，江凌月将修为压在了元婴。
　　面对那名化神初期修士的攻击，江凌月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步法玄妙至极。
　　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手中铁剑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至理的轨迹，直刺对方灵力运转的节点！
　　“嗤啦！”
　　那化神修士竟被她一剑逼退，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又惊又怒！
　　而另一边，顾清漪在江凌月出手分担压力的瞬间，压力骤减，她将江念放到一旁，在她身上印下一道印记：“助我！”
　　江凌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舍了那名化神修士，身形一闪，竟与顾清漪汇合一处。
　　两人甚至无需交流！顾清漪剑势主守，天衍剑诀化作重重剑幕，衍化周天，将她和江凌月牢牢护住，更隐隐将两名化神修士的攻击引向特定方位。
　　而江凌月总能在顾清漪创造出机会的刹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铁剑直指敌人必救之处！
　　她的灵力属性似乎也极为特殊，带着一种空渺的穿透力，竟能一定程度上无视化神修士的护体灵光！
　　一个衍化防御，创造战机；一个极致锋锐，一击必杀！
　　两人的配合，竟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天衣无缝，默契得令人发指！
　　“她们的配合……怎么可能？！”带头修士越打越是心惊，这两人明明修为低于他们，但联手之下，竟让他们四名化神一时束手无策，反而屡屡受创！
　　“就是现在！”顾清漪话音落地，剑势陡然一变，故意卖了个破绽。
　　江凌月心领神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空间的虚影，铁剑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寒芒，直刺因顾清漪破绽而急切抢攻的带头修士丹田元婴！
　　“噗——！”
　　带头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丹田的铁剑。
　　与此同时，顾清漪的剑也解决了另一名被江凌月诡异身法扰乱了心神的化神修士。
　　剩余两人见首领瞬间毙命，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江凌月与顾清漪同时出手，剑气纵横，瞬间将另外两名化神修士也斩于剑下！
　　之后空气陷入了沉默，顾清漪走到一旁，抱起江念，江念有些好奇的看着江凌月。
　　娘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是不是跟神仙一样，会变来变去。
　　江凌月见顾清漪不理她，她有些拘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
　　苏幕瑶从震惊中回过神：“好久不见。”
　　江凌月微微颔首后看向顾清漪怀中的江念，她不敢看顾清漪，她知道只要看一眼，自己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顾清漪心中有些酸涩，这是眼中只有孩子，自己在她心中到底算什么？
　　南宫算打量着江凌月，“慕道友，四年不见，你这修为都赶上顾道友了。”
　　东方既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萧烬阳没有说话，自己跟顾清漪差的太远了，要是再不努力，之后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江凌月有些悻悻的笑了两声：“顾道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
　　顾清漪还在生气不想理她，但是她怀中的江念，连连点头：“我们还要去找星星草，之前娘亲跟念儿一直没有找到。”


第76章 顾清漪怎么会吃凡人的东西？
　　秘境中，东方既白对着顾清漪献殷勤，之前的事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跟顾清漪结为道侣的心。
　　看他那样，萧烬阳不甘示弱，两人跟在顾清漪身后，江念觉得她娘在生气。
　　苏幕瑶现在有些理解之前顾清漪为何会如此了，这是在等某人。
　　江凌月问小白：“你说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那个东方既白比我好。”
　　“之前还说要跟我双修，现在看来是骗我的，看到我就跟没看到一样。”
　　小白叹气：“你失踪了四年，这四年她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你出现了也不跟她相认，你想她怎么对你？”
　　江凌月被小白这么一说，有些心虚，这自己好像跟个负心汉一样。
　　在东方既白又一次献殷勤的时候，江凌月上前，“她不吃那个。”
　　她将自己储物戒中的糕点递给顾清漪，顾清漪看到东西的时候目光微闪。
　　之前在天衍宗的时候，江凌月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吃这个，每天都做。
　　东方既白觉得她有些好笑，顾清漪怎么会吃凡人吃的东西，跟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萧烬阳和南宫算。
　　就在东方既白想嘲笑的时候，顾清漪接过了。
　　这一动作让江凌月很开心，“你尝尝你喜不喜欢，要是喜欢我之后还给你做。”
　　“我跟你说，我还会做别的，之后我都做给你吃。”
　　顾清漪看向她，江凌月有些不解，顾清漪叹气，这怕是更傻了，她看了眼怀中的江念。
　　江凌月......
　　她好像忘了她女儿了，小白在识海中骂道：“江凌月你还是不是人，眼中只有顾清漪，那么大一个孩子，你是选择性看不见吗？”
　　江凌月干笑了两声：“念儿你尝尝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你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我之后给你做。”
　　“不用之后，你要是喜欢吃什么，你跟我说，我现在就能给你做。”
　　她将糕点递给江念，江念伸手接过，“谢谢，娘亲喜欢的我都喜欢，你还会做什么？”
　　她小口的吃着糕点，有渣粘在嘴角，江凌月拿手帕给她擦点。
　　看着江念，江凌月放低语气，“我什么都会，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我都会做。”
　　顾清漪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酸，这是她之前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的梦中都是眼前的一幕。
　　江凌月看向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能抱抱她吗？”
　　顾清漪心中一疼，她将孩子递给江凌月，江念伸出手，江凌月抱住她的时候想落泪。
　　江念将自己的脸放在江凌月脖颈处，这就是她娘，就算对方不说，她也知道。
　　南宫算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之后的路上都是江凌月抱着孩子。
　　东方既白有几次想去顾清漪跟前，都被江凌月跟江念打断。
　　之后更是一左一右的跟在顾清漪身边，不给别人一点插进去的可能。
　　等她们走到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后，江凌月靠近顾清漪：“你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做？”
　　“也不能老吃辟谷丹，我跟你说，我有很多好东西，保证你之前没有吃过。”
　　顾清漪淡淡道：“你自己吃吧，我不吃，我吃辟谷丹就行了。”
　　她一直在等江凌月跟自己说实话，但是江凌月明显不想说，她并不是想让江凌月做什么。
　　就是想听到一句，我回来了，为什么江凌月就是什么都不肯跟自己说。
　　江凌月眼神一暗，她知道顾清漪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她要是承认自己是江凌月就得说之前的事。
　　那四年的事她并不想让那顾清漪知道，顾清漪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
　　江念觉得大人真是奇怪，两个娘更奇怪，她奶声奶气道：“是什么好吃的，念儿想吃。”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江念也看向她，顾清漪一顿，不愧是母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你们随便，我无所谓，反正我不吃。”
　　江凌月轻笑，顾清漪还是跟之前一样，顾清漪有些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后就去打坐。
　　反正有江凌月在，念儿是不会有危险的，看着打坐的顾清漪，江凌月感叹：“你娘还真是爱修炼，无时无刻的在修炼。”
　　江念小大人般的叹口气：“娘亲可爱修炼了。”
　　江凌月抱起她：“我一会给你做好吃的，你能多跟我说说你娘亲这几年的事吗？”
　　江念点头：“娘亲一直住在洞府，有时间也会带我去宗门下面的家。”
　　江凌月心中一跳，是她买的那个房子吗？那时候还想着自己跟顾清漪的两次肌肤之亲都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是房子有了，之后却再也没有过，想来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个房子白买了。
　　她抱着江念：“那你呢，你都是在做什么？顾清漪这几年过的好吗？”
　　江念摇头，江凌月心中一跳，眼神冰冷：“可是有人欺负她？”
　　江念伸出小手放在她眉宇间，将她皱起来的眉抚平：“娘亲闲暇的时候总是看着门口那棵树。”
　　江凌月闭上眼，她怕被孩子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睛。
　　顾清漪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我怎么还能放的下。
　　她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念儿，我一会给你和你娘亲做好吃的，你要不要看我做饭？”
　　江念重重的点头：“念儿要，念儿还没有见过做饭。”
　　南宫算本来跟苏幕瑶在说话，眼睁睁的看着江凌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口大锅。
　　她看了眼苏幕瑶，很好，跟她一样目瞪口呆，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惊讶。
　　江念拍手，“慕姨，你怎么还有锅，这个就是用来做饭的吗？”
　　她好奇的转过来转过去，江凌月看的好笑，“你小心点，可别摔了。”
　　江念拍拍小胸脯，“不会，我现在是大孩子，不会摔的。”
　　江凌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一会念儿帮我干活好不好？”
　　江念开心的点头：“好哒，一会要是需要做什么，慕姨你跟我说。”
　　随后让南宫算跟苏幕瑶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江凌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桌子。
　　之后是椅子，瓶瓶罐罐，还有菜，米，灵肉。
　　瞬间就将一张桌子放的满满的，两人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看着江凌月的顾清漪。
　　遗憾的发现，对方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第77章 顾清漪，念儿为什么叫江念
　　秘境中，香气扑鼻，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在秘境中做饭吃。
　　要是之前有人问南宫算，她也是不会相信的，但是看过江凌月后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少见多怪。
　　江念很开心，那两个想做自己爹爹的人走了，现在她有娘亲和娘，之后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凌月给她夹菜：“念儿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吃，这些都是你娘亲喜欢吃的。”
　　南宫算......
　　苏幕瑶......
　　江念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念儿喜欢，娘亲喜欢的念儿都喜欢。”
　　江凌月试探性的给顾清漪夹菜，见她没有说话，“顾清漪你尝尝怎么样？”
　　顾清漪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江凌月更开心了，“顾清漪你多吃点，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你吃完不会影响你的灵力的，而且你吃完对你的灵力还有帮助，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种的。”
　　顾清漪看向她，南宫算与苏幕瑶也一起看向她，小白开始嘲笑：“解释吧？爱慕顾清漪的慕清道友。”
　　江凌月不打算理几人，反正顾清漪是不会问的，她看向江念，“念儿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看着江念嘴角的饭菜，江凌月给她擦掉：“慢点吃，你要是喜欢，我之后天天做给你吃？”
　　说完后她偷偷去看顾清漪，顾清漪没说话，江念开心的看向江凌月：“那你之后是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江凌月点头：“对呀，我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她想，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南宫算看向苏幕瑶，苏幕瑶不理她，这是别人的私事，除了顾清漪，别人没有权利去说。
　　吃完饭后，江念困了，江凌月抱着她，等她睡着后，南宫算与苏幕瑶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床。
　　看到床的顾清漪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是在这张床上，她恼怒的瞪了一眼江凌月。
　　江凌月一愣后就知道她误会了，“这不是那一张床。”
　　说完后她就后悔了，这自己都说的是什么话，就跟小白说的一样，一遇到顾清漪自己就跟傻子一样。
　　苏幕瑶没忍住，“你还有很多张床？”
　　江凌月干笑两声：“我先让念儿睡觉了。”
　　江凌月放好江念后就见顾清漪走向一旁，她看了眼苏幕瑶，在苏幕瑶点头后，她跟上顾清漪。
　　两人来到一棵树下，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看向她：“顾清漪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清漪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明明很生气，到嘴边却是：“你现在怎么样？上次看的你的头发，对你没有影响吗？”
　　江凌月心中一酸，明明顾清漪该生气的，这四年是她一个人生孩子带着孩子的。
　　她想过很多次顾清漪的反应，却没有想到是这个，她将慕清的脸换成江凌月的。
　　顾清漪看着她一头银发，“能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凌月面对顾清漪总是忍不住自卑，她上前，试探的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顾清漪手上。
　　她的动作很慢，就跟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她等着顾清漪拒绝，但是顾清漪没有动。
　　任由江凌月的手放在自己手上，她的睫毛颤了颤，江凌月的语气很郑重。
　　“顾清漪，就像我取的名字一样，慕清，我想问，顾清漪你喜不喜欢我？”
　　顾清漪抬眸：“那你呢？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什么？念儿吗？”
　　江凌月摇头：“你可知我为何一直喊你顾清漪，”在顾清漪的目光中，她接着道：“因为你是顾清漪。”
　　“无论你在别人眼中，是天才，是天衍宗大师姐，还是修仙界年轻一辈第一人。”
　　“但是在我眼中你就是顾清漪，独一无二的顾清漪，你只是你。”
　　“我爱慕你与别的无关，就是爱慕你这个人，此生我只爱慕一个人，她就是顾清漪。”
　　顾清漪的目光很平静，就连表情也是，但是江凌月还是从她颤抖的手看到了她平静面具下的不平静。
　　顾清漪抬头，她看向江凌月：“我要是现在心中还是没有你，你会如何？”
　　江凌月有些失落，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那你想找道侣的时候能不能优先选我？”
　　顾清漪笑了，“江凌月，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江凌月有些不解，自己好像并不是很傻吧，自己的修为现在可比顾清漪高。
　　顾清漪见她那样，忍住笑意，将她拉向自己，“你还想不想知道我的答案？”
　　江凌月点头。
　　顾清漪轻笑：“闭眼，我就告诉你答案。”
　　江凌月不解，但还是闭上眼，看着闭着眼的江凌月。
　　顾清漪慢慢靠近，近的她都能看到江凌月微颤的睫毛，她缓缓的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都清醒的状态下接吻。
　　江凌月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动，她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动。
　　顾清漪看着她这个样子，不再满足只是嘴唇的触碰，她在江凌月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江凌月一惊后唇微启，顾清漪探出舌尖，在她的唇上描绘。
　　之后顾清漪加深这个吻，引导着江凌月的舌跟自己共舞。
　　一吻结束，顾清漪抱着还在喘息的江凌月低笑：“之前勾引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江凌月有些气息不稳，她是什么都敢说的人，“我去勾引也没见你对我动手。”
　　顾清漪在心中叹气，还是不能幻想江凌月会害羞，她心中压根就没有害羞这两个字。
　　江凌月知道顾清漪对自己也是有一样的感情后就开始放飞了：“顾清漪你上次答应我的双修什么时候给我？”
　　顾清漪......
　　她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江凌月是怎么将这种话大咧咧的说出来的。
　　她有些无奈，“那也不能是现在，你觉得在这种地方合适吗？”
　　说完后两人都不说话，想到第一次和第二次，好像跟现在也差不多。
　　顾清漪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我们回去吧，别一会念儿醒来了看不到我。”
　　江凌月跟在她身后：“顾清漪，念儿为什么叫江念？”
　　顾清漪不理她，她自顾自的道：“是不是因为你时时刻刻都在思念我？”
　　顾清漪加快了脚步，江凌月看着她有些乱的脚步，笑得开怀。


第78章 还真是只小野猫
　　离秘境关还有十天了，她们开始往外面走，南宫算觉得她好像知道了这个散修慕清是什么身份了。
　　她跟苏幕瑶什么都没有问，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在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付出的代价肯定很大。
　　江念很开心，她现在有娘亲还有娘，她跟别人是一样的，更何况别人可没有那么会做饭的娘。
　　她的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她会保护自己跟娘亲，也不会再让娘亲不开心。
　　苏幕瑶看着跟尾巴似的跟着顾清漪的江凌月有些无语，她好心的提醒：“慕道友，之后你是要去何处？”
　　之前她是江凌月的时候，可以以杂役弟子的身份跟在顾清漪身边，现在不能还是那个身份吧？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顾清漪轻声道：“你自己看，你山脚下的屋子也是空着的。”
　　江凌月点头：“那我之后就住那里，这样的话你跟念儿来找我方便吗？”
　　顾清漪点头：“我已经很久都不管宗门的事了，之前觉得宗门没有自己不行。”
　　“但是这四年下来，我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重要，宗门没有顾清漪还有很多的师姐和师兄。”
　　她又看向南宫算与苏幕瑶：“仙魔大战近在眼前了，五百年的时间就要到了，你们的修为还得在提升。”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两本玉简：“这是我的心得，不见得对你们适用，但你们还是可以参考一下。”
　　“我希望到时候能跟你们并肩，并且我们都能活下来。”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接下，这份情记在心中就行。
　　之后离秘境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几人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在最后一天几人来到了出口，人基本上都到了，现在要是还没有出来的，大概就已经出不来了。
　　陆仁看到江凌月后一愣，他快走几步上前：“慕道友，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江凌月看向他，陆仁结丹了，金丹初期，但是对散修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仁目光中满是感激：“真的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江凌月点头：“恭喜你结丹，往后好好修炼，未来的修仙界必有你一席之地。”
　　陆仁行礼：“那就借慕道友吉言了。”
　　东方既白走近顾清漪，江凌月不高兴了，她挡在顾清漪身前。
　　东方既白绕过她，“顾师妹，我还想你要是再不出来就进去找你呢。”
　　说完后又看向江念，“念儿，师伯给你找了很多好吃的，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之前见你喜欢吃这个，这是我专门给你找来的，”说完拿出几颗灵果递给江念。
　　顾清漪不管走到哪，都会是别人注意的存在。
　　很多人忍不住想，听东方既白的意思，之前在秘境他们是在一起的，难道传闻是真的，孩子是东方既白的。
　　江凌月不愿意了，之前顾清漪没给自己名分，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现在不是之前了，她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拧了顾清漪一把。
　　顾清漪差点没忍住，还真是只小野猫，她看向东方既白：“不好意思，我家念儿现在不喜欢吃这个。”
　　“东方道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东西就不用了。”
　　天衍宗的人走近：“大师姐，”
　　顾清漪颔首之后就不再说话，那些人并没有走，都站在不远处。
　　墨玄宸看向她：“大师姐，来之前师尊交代，要去无尽谷送信，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还望师姐能带师弟、师妹们回去。”
　　顾清漪看向他，她现在不想过多的管宗门的事了，之前的事她是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要不是有人纵容，怎么会有人对那时候已故的江凌月出言不逊。
　　“要是不是什么重要事的话，我可以跑这一趟，至于带队的事，还是墨师弟自己带吧。”
　　墨玄宸没想到她会拒绝，天衍宗的人也没有想到，这大师姐是真的不想再管宗门的事了吗？
　　想到这所有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之前顾清漪带着他们出门的时候，别人对他们都高看一眼。
　　洛书瑶摇摇头，这些人不会觉得大师姐不出门，就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说的那些话吧。
　　尤其是诋毁江凌月的话，宗主闭关三年，顾清漪又不在，她摇摇头，不再说话。
　　要是她，她也懒得管，现在的天衍宗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天衍宗了。
　　墨玄宸将信递给她：“不是什么要紧的，那就有劳师姐了。”
　　顾清漪接过信后不再说话，江瑶光看向江凌月，这个散修怎么跟在顾清漪身边。
　　要不是样貌不一样，要不是她知道江凌月死了，她真的以为这个人是江凌月。
　　之后就没有人在说话，都在等秘境打开，就在大家的等候中，秘境开了。
　　南宫算看向几人，“有时间可以来南宫家找我，我先走了。”
　　南宫算走后，苏幕瑶看向两人：“我走了，”她又看向江凌月，“能再见到你真好，之后跟清漪好好的。”
　　江凌月点头：“之前多谢，以后要是有用的着我们的尽管开口。”
　　所有人都走了，江凌月看向她：“我们现在走吗？”
　　顾清漪点头：“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江凌月知道她问的是之前跟着自己的那些人。
　　她摇摇头：“不用，我们自己走，他们回去了，他们不是我的人。”
　　“念儿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我们带着她，让她好好看看。”
　　江念很开心，她听的懂，她之后就跟娘亲她们在一起了，还可以跟她们一起去看话本子上的外面。
　　秘境外三人离开的背影，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忍不住在想，这个散修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跟着顾清漪，这几年除了四年前陨落的那个散修江凌月，还是第一次在顾清漪身边看到别人。
　　吴师姐死死的盯着，就算是江凌月不在了，顾清漪眼中还是没有自己吗？
　　她就那么喜欢散修，之前是散修，现在还是散修。
　　顾清漪与江凌月并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们。
　　江凌月问：“一会我们怎么走，是走着还是御剑？”
　　江念忍不住开口：“不可以坐那个马车吗？”
　　江凌月抱起她，“当然可以，那我们就坐马车。”
　　顾清漪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孩子会被江凌月宠坏的。


第79章 自己是不是只会给她们母女带来麻烦
　　无尽谷在修仙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不是五大宗，也不属于三大家。
　　但是它在修仙界的地位却是无人可代替的，世家与宗门都在新旧更换，但是无尽谷的历史无人知晓。
　　他们不参与任何宗门与世家的争斗，但是每次五百年的仙魔大战，他们都会派人出谷。
　　五百年前的那一次，他们出谷十人，最后只留了一人，那次所有宗门世家都损失惨重。
　　江凌月与顾清漪带着江念一路前往无尽谷，江念第一次见外面的世界，第一次跟两个娘亲一起。
　　她的开心肉眼可见，看着女儿活泼的一面，顾清漪只觉得心中酸涩。
　　这三年因为孩子血脉与她的恐怖修炼速度，自己不敢让她跟人接触。
　　她真的害怕要是被人知道了女儿的不凡，自己护不住她，江凌月已经不在了，自己要是在护不住两人的孩子。
　　她战战兢兢的过了四年，好在，江凌月现在回来了，之后不管有任何困难，只要她们在一起，自己相信人定胜天。
　　马车上，江念好奇的打量四周，在看到一个古朴木盒子的时候，她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就好像这个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一样，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江凌月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一顿，她试探的开口，“念儿可是喜欢这个？”
　　江念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很喜欢，可以吗？”
　　顾清漪有些诧异，这还是女儿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她看向江凌月，江凌月也在看她，顾清漪觉得江凌月的目光有些奇怪。
　　只要是江念喜欢的，江凌月都会给她，现在这样，那只能说这个东西有它的不凡之处。
　　江凌月将木盒子递给她，“那你要不要试试你能不能打开？”
　　江念伸出小手，双手接过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盒子，盒子一到手中，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江凌月与顾清漪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江念试了一下，没有打开。
　　她小脸有些不解的看向江凌月，“念儿为什么打不开？”
　　江凌月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无意中在一处秘境得到的，拿到后一直都打不开，跟你没有关系。”
　　江念还是有些不懂，自己明明觉得里面有东西让自己打开，但是为什么就是打不开？
　　她又看向顾清漪，“娘亲，是它不喜欢念儿吗？”
　　顾清漪将她抱到自己怀中，“不是的，念儿，这世间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一样，你现在打不开，有可能是你的机缘还没有到。”
　　“或者是它跟你没缘，之后在你成长的过程中，还会遇到很多这种事。”
　　“你要学会坦然面对，它要是跟你有缘，之后会以别的方式回到你手中。”
　　江念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知道了娘亲，但是我还想试试？”
　　顾清漪将她放到一旁，“那你再试试，你要用心去打开。”
　　江念闭上眼，半晌后她睁开眼，这一次，她没有用手去碰。
　　她站在盒子前，小小的身体里，空灵根的力量被无意识激发，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
　　她伸出食指，指尖凝聚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色光芒，轻轻点向了那古朴盒子的锁扣处——她本能地运用了刚刚觉醒、尚不能完全掌控的空间之力！
　　“嗡——！”
　　就在她指尖触及锁扣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古朴盒子，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
　　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轰然从盒中爆发出来！
　　“不好！”
　　“念儿！”
　　江凌月与顾清漪脸色剧变，身形如电，同时出手！磅礴的灵力瞬间化作最坚固的结界，试图将那爆发的气息与光芒封锁在车厢之内！
　　但是那上古气息太过霸道，太过突然！
　　“咔嚓！”
　　两人联手布下的结界，竟如同琉璃般瞬间布满裂痕！
　　虽然绝大部分气息被勉强挡住，但仍有一丝难以完全隔绝的、精纯至极的古老道韵，混合着那冲天的光华，如同利剑般刺穿了马车顶棚。
　　直冲云霄，在蔚蓝的天幕上，映出了一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太古符文虚影！
　　江念小小的身体如何能承受这等恐怖气息的冲击？她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
　　那双跟江凌月一样的眼眸瞬间失去神采，小脸变得金纸一般，软软地向后倒去，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念儿！”
　　顾清漪肝胆俱裂，一把抱住女儿软倒的身子，精纯的灵力不要钱般涌入她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江念的气息依旧在飞速萎靡。
　　江凌月也瞬间来到身边，看着女儿昏迷的小脸，感受着她体内那被上古气息冲击得乱七八糟的微弱脉息，脸色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自责。
　　马车之外，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感受到那丝泄露气息、看到那冲天异象的修士，无不骇然抬头。
　　“刚才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是异宝出世？！”
　　“在那个方向！”
　　所有看到气息的修士，都往三人的方向涌来。
　　车厢内，顾清漪抱着昏迷的女儿，江凌月半跪在一旁，两人都顾不上外界引发的骚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江念身上。
　　江凌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喂到江念嘴中，“这个是我自己炼制的，可以暂时压住念儿正在消散的生机。”
　　“刚才的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她说话间双手打结，将三人刚才在这待过的气息抹掉，麒麟驹开始往前跑。
　　做完这一切后她看向顾清漪，“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这是在一个小秘境得到的，”她语气中满是自责。
　　顾清漪轻轻摇头，“跟你没有关系，还是得尽快想办法，虽然暂时压住了，但是也不知道能压多久。”
　　江凌月将江念从顾清漪怀中接过，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看着平时脸色红润，什么时候都神采奕奕的女儿，如今脸色苍白的躺在那。
　　江凌月心中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只会给她们带来麻烦，这三年顾清漪一个人带着孩子，都好好的，为什么自己一来就这样。


第80章 无尽谷的守护
　　马车还在往前走，顾清漪察觉到江凌月的想法后心中叹气。
　　她坐到江凌月身边，将人揽入自己怀中，“这跟你没有关系，修真界就是这样的，不要将什么事都放在自己身上。”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我们一起想办法，念儿还等着我们救她呢。”
　　江凌月紧紧的抱着她，顾清漪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到自己颈肩的湿意，她静静的等着江凌月平复心情。
　　片刻后江凌月抬起头，“顾清漪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怪我，谢谢你安慰我。
　　顾清漪摇头：“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要不你问问小白？”
　　江凌月摇头：“她又沉睡了，因为救我，她的修为跌没了，现在清醒的时间不多。”
　　顾清漪想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江凌月想到曾经听闻的事，“此地离无尽谷没有多远了。”
　　顾清漪看向她，两人一起看向江念，或许无尽谷会有办法。
　　到无尽谷后，江凌月抱着孩子与顾清漪站在谷口。
　　两人刚到就有守门弟子上前，看到两人后行礼，“三位道友。”
　　顾清漪递过拜帖，“天衍宗顾清漪，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见。”
　　其中一人开口：“请随我来，”顾清漪跟江凌月一起跟上，两人也无心打量四周的景色。
　　那年轻弟子，见两人目不斜视，顿时觉得，这天衍宗的大师姐就是不一样，难怪谷主对她也是诸多夸赞。
　　待到一间看似普通的屋子前时，弟子行礼，“三位请，谷主就在里面。”
　　两人抱着孩子进门后，顾清漪恭敬奉上宗门密信：“天衍宗顾清漪，奉宗主命，特来拜见谷主。”
　　蒲团上，无尽谷谷主忘尘居士接过信件，目光温和掠过顾清漪，随即落在一旁抱着孩子的江凌月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江凌月怀中昏迷的江念时，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霍然起身，瞬间来到近前，目光如电，紧紧锁住江念小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透过孩子看到体内，那缠绕在她灵魂本源深处、几乎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鸿蒙紫气与时空道韵！
　　“鸿蒙初开，道韵自生……时空为引，紫气东来……”忘尘居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他死死盯着江念，仿佛在看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两千载了……天道封闭，仙路断绝……
　　老朽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没想到，预言是真的！应劫之人，竟真的降世了！”
　　他将目光看向江凌月，穿透了那平凡的伪装，直指本源：“她不是受伤！她是被‘源初之盒’认可。
　　承受了过于庞大的太古传承信息！她的神魂与肉身正在被动进行最深层次的蜕变！”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知道他口中的“源初之盒”，显然指的就是那个引发异象的古朴盒子。
　　“此盒乃太古遗留，内蕴此界最后一道完整的‘飞升法则’印记。
　　“两千年前它无故失踪，之后就再也也没有人见过了，”忘尘居士的语气充满了敬畏。
　　“没想到会在两千年之后重现，它选择她，并非害她，而是将希望寄托于她！她是此界……唯一的钥匙！”
　　他看向昏迷的江念，眼神无比复杂，有激动，有敬畏，更有深深的忧虑。
　　“然而，雏凤清于老凤声，亦需涅槃之火。她年纪太小，根基尚浅，骤然承载如此浩瀚的法则信息与鸿蒙紫气。”
　　“如同幼树承山，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那异象，是她无法完全收敛自身道韵与外泄的法则之力共鸣所致，也必将引来各方觊觎！”
　　他再次看向顾清漪与江凌月，目光锐利：“无尽谷存在的意义，便是等待预言中人的到来。”
　　“如今，她来了，但能否真正承载这份宿命，走过这九死一生的蜕变之路，还未可知。”
　　“你们，”他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郑重，“做好准备了吗？守护她，将意味着与整个世界的贪婪与绝望为敌。”
　　“而她若成功，便是此界重开飞升之路的曙光；若失败……便是永恒的沉沦。”
　　顾清漪与江凌月彻底明白了。她们的念儿，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她的诞生，她的血脉，她与盒子的共鸣，一切都指向一个古老的预言和一份沉重的宿命——她是这个世界，等待了两千年的，唯一的飞升希望。
　　看着女儿昏迷中依旧紧蹙的小眉头，感受着她体内那虽然混乱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磅礴力量。
　　顾清漪与江凌月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她们都将守护她，直至生命的尽头。
　　要是真到守护不住的那一日，她们一家三口也将在一起。
　　忘尘居士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她们的目光已经说了一切。
　　他看向两人，“孩子得留在谷中，但是还需要一些药草需要你们去取，这其中的艰难我就不说了。”
　　“只有一月的时间，时间过了孩子就真的是无能无力了，这一月我会护着她。”
　　江凌月看向怀中的孩子：“请问谷主都需要什么？我这就起身去找。”
　　忘尘居士神色凝重，指尖在空中虚点，五道灵光勾勒出五种奇异药材的形态，并伴随着简要介绍：
　　1.九叶还魂草：生于极阴之地，千年发芽，千年生叶，九叶俱全需万年，可能存在于幽冥渊深处，但那里是鬼修与魔物盘踞之地，凶险万分
　　2.龙血菩提果：传闻为真龙喋血之处，龙血浸染菩提树所结之果，最后一次现世记录是在陨龙荒原的龙骸骨林中，但那里空间紊乱，时有荒古异兽出没。
　　3.虚空花：只绽放于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花瓣透明，如梦似幻，能梳理混乱的空间之力，据说迷途海深处的某些空间节点附近曾有踪迹，但迷途海本身就如它的名字，极易迷失方向，沉沦其中。
　　4.万年石钟乳：并非普通钟乳，而是凝聚了万年大地精粹与灵脉本源的石髓，只在一些古老秘境的核心灵脉源头才有可能孕育，例如即将开启的星陨古矿最底层，但那里禁制重重，争夺激烈。
　　5.太阳精金：并非金属，而是一种至阳至刚的火焰精华凝结成的晶体，状如菱石，璀璨如烈日。
　　唯有在大日神山的永恒烈焰核心区域，经历万年灼烧方能形成一丝，收取过程无异于火中取栗。


第81章 我去找药材，你留下
　　木屋中，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忘尘居士的话还在继续：
　　“这五种灵物，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任何一种现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老夫会动用无尽谷的所有力量，尽力搜寻线索并提供一些便利，但最主要的，还需靠你们自己，孩子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顾清漪看着光影中那五种珍稀至极的药材，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儿，“无论多难，我们一定会凑齐！”
　　江凌月握紧手，为了女儿，哪怕踏遍黄泉碧落，掀翻整个修真界，她也在所不惜。
　　她看向顾清漪：“你留在这，我去，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东西找到，也一定会救醒念儿。”
　　不是她不信任忘尘居士，但是人心不可测，她不能拿孩子冒险。
　　顾清漪何尝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这些东西，别说一个月凑齐五种，就是一种都很难找到。
　　忘尘居士没有说话，他将空间留给了两人，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对于江凌月的做法他是赞同的，孩子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放心，
　　就算是自己没有害心，谷中的人他可以约束，但是谷外的他管不了，修仙界还有很多老怪物。
　　只怕是那些人也得到了消息，孩子还这么小，他又看了眼屋内，她们与自己真的能护的住这个孩子吗？
　　还有更差的他没有说，他是不出谷，但是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四年前的事他也听闻了。
　　那时候只觉得诧异，一个天衍宗的大师姐怎么会让人发动那么多的高手。
　　但是看到江念后他就明白了，看来有人更早的知道了这件事，只怕往后会麻烦不断。
　　屋内，江凌月看向不说话的顾清漪，她走到对方身边，两人一起看向孩子。
　　江凌月的语气有些低：“顾清漪，你知道的，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得留一个人在念儿身边。”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这个你拿着，要是我一个月还没有回来，你拿着这个带孩子走，”
　　“麒麟驹会带着你们去一个地方，虽然在那里不见得比外面安全，但是，你们应该能活下来。”
　　顾清漪不语，但是江凌月说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江凌月伸出手抱住她，“顾清漪，不要担心，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她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后低声道：“五种药材，我手中有三种，我只要去找剩下的就行。”
　　顾清漪震惊的看向她，江凌月抱紧她：“顾清漪，这本来是打算留给你和念儿得，现在能救到念儿我很开心。”
　　听到她这么说，顾清漪稍微放下了心，“你一定要小心，我与念儿等你回来。”
　　江凌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女儿，又深深地看了眼顾清漪之后转身就走。
　　———
　　陨龙荒原，龙骸骨林，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巨大的龙骨如同山峦般横亘，风化的骨骼呈现出惨白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散的龙威与死寂。
　　江凌月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龙骨间穿行。她的目标，是龙骨林最深处，传说中龙心精血滴落之地。
　　越往深处，龙威越盛，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荒古龙蜥，它们继承了真龙的一丝血脉，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对闯入者充满敌意。
　　江凌月知道自己的时间紧，不愿纠缠，凭借空灵根对空间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龙蜥的领地。
　　但在一处狭窄的骨峡中，她还是被三头成年龙蜥堵住了去路，江凌月手中铁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试图以巧破力。
　　但龙蜥的鳞甲坚硬无比，她的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而龙蜥的每一次扑击、甩尾，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全力闪避，灵力急速消耗。
　　“不能拖下去！”江凌月眼神一厉，瞅准机会，硬抗了一记龙蜥的爪风，肩头血肉模糊。
　　她却借力冲天而起，铁剑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银芒——动用了本源空间之力！
　　“嗤！”
　　剑芒精准地刺入了其中一头龙蜥头颅与脊柱连接的薄弱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将其内部结构搅得粉碎
　　一头龙蜥轰然倒地。她如法炮制，付出左臂骨折的代价，解决了第二头。
　　第三头龙蜥见同伴惨死，竟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冲来。
　　江凌月咬牙，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于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银线，与那龙蜥错身而过！
　　“噗——”
　　龙蜥庞大的身躯僵住，随即从中裂开，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江凌月以剑拄地，剧烈喘息，银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上，她顾不得处理伤势，吞下几颗丹药，迅速冲向骨林最深处。
　　终于，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龙头骨之下，她看到了一株低矮的小树，树上结着三颗玛瑙般的果实，表面隐有龙形纹路流转——龙血菩提果！
　　她小心翼翼地将三颗果实全部摘下，用特制的玉盒封存。刚做完这一切，周围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她毫不犹豫地发动遁术，消失在原地。
　　———
　　这里是火的国度，目光所及皆是翻腾的金色火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寻常修士在此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江凌月撑起灵力护罩，但护罩在恐怖的高温下不断发出“滋滋”声，迅速变得稀薄，她必须不断消耗大量灵力维持。
　　她按照忘尘居士给的模糊地图，在火海中艰难穿行，寻找着那至阳至刚的结晶——太阳精金。
　　越往核心，温度越高，压力越大，她的灵力护罩已经薄如蝉翼，皮肤传来灼痛的刺痛感。
　　呼吸都带着火焰的气息。嘴唇干裂，银发末梢甚至开始卷曲焦黄。
　　终于，在穿过一片最为狂暴的火焰旋涡后，她看到前方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如同微型太阳般璀璨夺目的金色晶体——太阳精金！
　　就在她伸手欲取的刹那，下方的烈焰猛地翻腾，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火焰麒麟，完全由最精纯的太阳真火构成，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火焰麒麟咆哮一声，携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扑来！
　　江凌月瞳孔骤缩，她知道，这是太阳精金的守护灵。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动撤去了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空灵根本源，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剑！
　　“嗡！”
　　剑承受不住如此力量，寸寸碎裂！但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光暗的银色空间之刃在她手中成型！
　　面对扑来的火焰麒麟，她不闪不避，迎头冲上！
　　“斩！”
　　空间之刃与太阳真火麒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与热爆发，吞噬了一切……


第82章 瞒不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江凌月半跪在地，浑身焦黑，衣衫褴褛，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她的面前，火焰麒麟已然消失。那块太阳精金，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颤抖着伸出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收入特制的寒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看到了顾清漪跟江念带着笑意的脸庞……
　　江凌月是被小白喊醒的，小白的声音有些焦急：“月月，你快醒醒，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江凌月挣扎着起身，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她倒出丹药，看都没看直接吞下。
　　小白看的有些心惊，“你这样会出事的，你可知你体内的封印快压不住了，你不该动用本源之力的。”
　　江凌月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她得尽快回去，要是那些老怪物知道了念儿的特殊之处。
　　顾清漪跟孩子都会很危险，她不能将她们置于危险中。
　　小白看着她手中打出的结一愣后大惊：“江凌月你要做什么？你可知你要是动用了禁术，你会死的？”
　　江凌月不在乎的道：“就算是我死，也不能让别人伤害到顾清漪跟念儿。”
　　“瞒不住的，根本就瞒不住，忘尘居士也瞒不住，只有将一切揽在我身上，才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小白怒道：“根本就没有用，你可知还有别的势力知道了，就算是你瞒住了修仙界的人。”
　　“别人呢，还有那些快死的老怪物们，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江凌月冷冷道：“那就让他们真的都去死，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
　　跟江凌月想的一样，就算当时江凌月已经清除了痕迹，但修仙界不乏能人异士。
　　他们还是找到了无尽谷，虽说对无尽谷他们很敬畏，但是比起敬畏，他们更想得到通往飞升的钥匙。
　　尤其是那些即将寿终道消的老怪物，所有人都在赶往无尽谷。
　　忘尘居士得到消息之后只是叹气，这个孩子真的能护的住吗？
　　顾清漪走到他跟前，“是我们连累谷主了，我这就带孩子离开，要是她回来了，她知道我们去哪了。”
　　江念小声问道：“娘亲说的是娘吗？”
　　顾清漪从她平时跟江凌月的相处中，就觉得江念或许知道了，她认真的看向江念：
　　“你知道了是不是？对，她就是你娘，她本名江凌月，慕清只是她的化名。”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念儿就知道她是娘，是因为念儿娘才去找药材的吗？”她语气有些愧疚。
　　顾清漪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心中酸涩，“这不是你的错，念儿没有错，你娘快回来了，我们一起等她。”
　　江念小幅度的点头：“那我们一起等娘，念儿有些困了，等娘回来了，娘亲一定要喊醒我。”
　　看着又昏睡过去的女儿，顾清漪看向忘尘居士，“要是没有几种药材念儿会怎么样？”
　　忘尘居士叹气，“不要想太多，那位江道友不是一般人，或许她真的能找到东西，并且带回来。”
　　顾清漪心中一软，江凌月还是跟以前一样，她让自己相信她，那她就一定会做到的。
　　自己只要在这期间护好念儿，忘尘居士不知何时走了出去，屋内只剩顾清漪跟江念。
　　柳若烟看到忘尘居士后行礼，“师尊，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慑于谷中不敢进来，但是弟子怕有些人是不惧无尽谷的。”
　　忘尘居士看了眼屋子，“你该知道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要是到万不得已，你与雪柔护着她们离开，之后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师尊不可，要是我们都走了那您怎么办？”柳若烟的语气有些着急。
　　忘尘居士叹气，“我一个老头子，无所谓，他们也不敢真的将我怎么样，但是那个孩子是整个修仙界的希望。”
　　他语气有些低：“两千年了，终于预言之人出现了，怎么也不能让那帮人毁了。”
　　“为师说的也只是最坏的打算，跟顾道友一起来的可不是一般人，或者她真的有办法解困也未可知。”
　　柳若烟有些诧异师尊对江凌月的评价如此之高，“师尊很看好她？她有何过人之处？”
　　忘尘居士：“为师看不透她的修为，更看不透她的灵根，你可还记得四年前陨落的那位散修。”
　　“您的意思是她就是？”柳若烟语气中满是震惊：“她不是四年前就已经？”
　　四年前江凌月以筑基连斩两位化神，更是护住了五大宗与三大家的嫡传。
　　这样的人陨落，她也曾经可惜过，后来又传出天衍宗大师姐顾清漪未婚产女，她还唏嘘过。
　　她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传闻，震惊道：“那这个孩子？”
　　忘尘居士点点头，柳若烟之前想不通的事现在想通了，她一直不明白一个散修怎么会为了护世家与宗门的人拼命。
　　原来她守护的是爱人与孩子，但是两个女子真的可以吗？虽说江家之前是有过这样的事。
　　但那是几千多年前的事了，她一直以为是谣传，看来是真的了。
　　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师尊放心，我会和师姐一起保护好顾道友与江小道友的。”
　　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谷外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当五大宗，三大家都到了之后，忘尘居士知道是时候了，他看向顾清漪：“顾道友，一会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跟着我那两个徒儿走。”
　　“她们会尽力护你和江小道友周全，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开。”
　　顾清漪摇头：“不可，我们要是就这么离开，到时候您跟谷中弟子怎么办？”
　　“我是要护着念儿，但是也不能连累其他人，孩子是我的，我为了她是应该的，但是你们不可。”
　　忘尘居士笑的和蔼：“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只要能护住孩子，我谷中弟子都是愿意的。”
　　顾清漪不语，忘尘居士知道她不愿，或许事情并没有糟糕那一步。
　　虽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奢望，但是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就算是他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但是谷中其余人还很年轻，他并不希望他们跟着自己一起死。


第83章 我们要找的不会就是你的孩子吧？
　　无尽谷外，五大宗，三大家都到了，其余门派与散修也都各自站在一起，就等着无尽谷的人出来。
　　忘尘居士看着门口的人，面露讽刺：“这是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来了，看来我无尽谷的面子挺大的。”
　　“怎么？诸位一起来，是打算屠谷吗？还是觉得我无尽谷可欺？”
　　随着他的话落地，无尽谷弟子手中长剑出鞘。
　　以韩雪柔为首的嫡传站在最前面，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沉默：“看在我与你谷中先辈有交情的份上，你只要将人交出来。”
　　“老夫答应你，可以不动你谷中任何弟子，不然，就算是老夫想保也保不住。”
　　说话的是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者，他身边还有另外几人。
　　忘尘居士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都来了，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他看向韩雪柔，韩雪柔摇头，但是在忘尘居士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清尘开口：“忘尘还是将人交出来吧，我跟你保证，不会将人怎么样的。”
　　“你也知道此间的飞升之路断了两千年了，这不是你无尽谷一家之事。”
　　忘尘居士不愿，他不知道凌清尘要是知道是他天衍宗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还真想看看，但是他不能暴露顾清漪跟孩子，已经一个月了，看来那位江道友是回不来了。
　　东方家主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我劝你还是交出来，不然等我们自己进去，你无尽谷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随着他的话音，三大家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其余宗门与散修也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忘尘居士眼中闪过决然，他看向身后的弟子：“我无尽谷的弟子，死得其所。”
　　“忘尘老儿！交出那人和源初之盒！否则今日，便叫你无尽谷从此除名！”
　　一个身披血色大氅、气息暴戾的光头大汉声如洪钟，他是北地凶名昭著的血屠夫，乃大乘期巅峰的散修，此刻充当了急先锋。
　　“血屠夫，无尽谷立世万载，岂是尔等可以轻辱？”忘尘居士声音不高，“欲踏足此谷，先问过谷中剑阵！”
　　他袖袍一挥！
　　“嗡——！”
　　刹那间，谷口雾气剧烈翻滚，化作亿万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循着玄奥的轨迹，交织成一座覆盖了整个谷口的周天星辰剑阵！剑光闪烁，如同星河倒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哼！区区剑阵，看老子破之！”血屠夫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巨斧，狠狠劈向剑阵！
　　“轰——！”
　　巨斧与剑阵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崩碎，血光四溢，那周天星辰剑阵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将血屠夫这凶猛一击挡了下来！
　　血屠夫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剑阵如此坚韧。
　　“一起出手！破了这龟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五大宗、三大家、各路散修中，又有数位大乘期、化神巅峰的强者同时出手！
　　一时间，法宝光芒遮天蔽日，各种威力强大的神通术法，轰击在周天星辰剑阵之上！
　　剑阵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谷内，忘尘居士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对着身后几名嫡传弟子微微颔首。
　　那几名弟子会意，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各自占据剑阵的一个关键节点，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他们是在用自身的修为，强行弥补剑阵的损耗，为顾清漪带着孩子离开争取最后的时间！
　　但是攻击太过猛烈，加入的弟子也只是杯水车薪，剑阵的裂纹越来越多，崩溃在即！
　　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自谷内深处掠出，瞬息间便出现在即将破碎的剑阵核心之处！
　　她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清丽绝伦，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周身散发出的，是精纯无比的天衍宗灵力，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元婴后期威压！
　　顾清漪没有丝毫犹豫，长剑一引，体内磅礴的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轰然注入那摇摇欲坠的剑阵之中！
　　她的灵力与无尽谷的剑阵竟隐隐契合，使得那原本即将崩碎的剑光，骤然再次亮起，暂时稳定了下来！
　　这一幕，让谷外所有正在攻击的人都为之一愣，攻势也不由得一缓。
　　“顾清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天衍宗的人吗？为何要帮无尽谷守阵？！”
　　无数道惊疑、不解、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剑阵之中，那道清冷如雪、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身影之上。
　　顾清漪持剑而立，目光冰冷地扫过谷外黑压压的人群，“此路，不通。”
　　血屠夫上前：“我管你是谁，就算你是天衍宗的大师姐又如何，今日我们就要进谷。”
　　苏幕瑶心中绷着的弦还是断了，她祈祷不要是顾清漪跟江念，但是看到顾清漪的这一刻，她就知道一定是孩子。
　　她在脑中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帮助顾清漪跟孩子。
　　她扫了一圈，江凌月不在？是出了什么事吗？要不是她出事，以她对顾清漪的感情，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出来。
　　孩子也没在，是江念出事了吗？她有些着急，但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动。
　　南宫算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后错开目光，但是都有些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
　　东方家主看向凌清尘：“凌宗主，不解释一下吗？你天衍宗的大弟子为什么要帮着无尽谷？”
　　凌清尘看着顾清漪：“清漪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退回去。”
　　顾清漪看向凌清尘的目光有些歉意，宗主一直对自己不错，但是她不能退。
　　她可以不做天衍宗的大师姐，但是她不能不要念儿，那是她与江凌月的孩子。
　　今日已经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了，江凌月还没有回来，那个想法她不敢有。
　　要是真是那样，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两人的孩子。
　　东方家主目光阴沉：“顾清漪，我们要找的人不会就是你那个父不详的私生女吧？”


第84章 就是她，她就是钥匙
　　无尽谷整个不管是谷内，还是谷外都静悄悄的，东方家主的那句话在所有人耳中炸开。
　　“不会吧？”
　　“真的能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有可能，你想顾清漪才多大，她的修为提升的这么快，要是没有别的猫腻你信吗？”
　　“说不定真的是那个孩子，要不是她怎么会帮着无尽谷。”
　　“大家是不是都没有看到孩子，之前她可是带着孩子去无尽谷的。”
　　“不会孩子已经被她送走了吧？”
　　听着大家的话，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将目光看向顾清漪。
　　之后又将目光看向天衍宗，东方家主更是直接发难：“凌宗主，您不给解释一下？”
　　凌清尘目光有些沉，“清漪，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是不是孩子，如果是我跟你保证。”
　　“只要你带着念儿回去，等我们弄清楚之后，我一定会将念儿还给你，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顾清漪目光冷淡：“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至于东方家主说的，恕我不敢认同，您不能因为您家少主修为不行，就觉得别人的修为有问题。”
　　“我知道多说无益，也不是很理解，您为什么会对我的事，对天衍宗的事如此了解。”
　　“就不知您对其他宗与其他家的事是不是也这么了解，毕竟之前你可是让你家东方既白谁家都去切磋过。”
　　东方家主眼中闪过一道可惜，顾清漪还真是个人才，这样的人要是成为东方家的主母。
　　将来东方家一定可以一飞冲天，但是很可惜，她是那人要的人。
　　顾清漪的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东方家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尤其是凌清尘。
　　想到之前的种种，他觉得回去后有必要让执法堂查查，东方家是不是真的在天衍宗留下了什么。
　　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毕竟这几年东方既白不是在这家就是在那家，现在顾清漪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不对劲。
　　之前说话的渡劫期老者开口：“怎么这么多废话，进去不就知道了。”
　　“一个小小的破剑阵也能困住你们，看来修真界真的是一茬不如一茬了。”
　　他一说话，其余人都不再说话，忘尘居士心中一沉，谷中其余长老都不在。
　　他们素来与世无争，自己已经给她们传了信，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自己也就大乘后期，对上渡劫还真是打不过，况且对方那么多人。
　　他看向顾清漪：“你先走，这是我们无尽谷的事，顾道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顾清漪摇头，渡劫老者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有自己在，一个人都别想走。
　　周天星辰剑阵在数位渡劫期老怪物漫不经心的联手一击下，连片刻都未能支撑，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布阵的无数谷弟子遭受反噬，跌落在地。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余波未消，朝着顾清漪碾压而去！速度之快，威力之强。
　　让她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瞳孔骤缩！
　　“娘亲——！”
　　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却尖锐的童音，猛地从谷内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穿着素白衣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顾清漪身前！
　　是江念！她挣脱了韩雪柔与柳若烟的看护，跑了出来！主要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会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面对那足以让大乘修士都神魂俱灭的恐怖余波，江念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
　　她体内那继承自江凌月的空灵根，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彻底激发
　　她甚至不懂如何运用，只是本能地、竭尽全力地张开双臂，想要挡住那道袭向娘亲的攻击！
　　“嗡——！”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触及她小小的身躯时，她周身的空间猛地发生了一阵极其玄奥的、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叠！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流动的水波挡在了她和顾清漪面前。
　　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在这层空间褶皱上，竟被诡异地偏转、折射开去，轰击在两侧的山壁上，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处于空间扭曲核心的江念和顾清漪，竟毫发无伤！
　　但是强行扭曲渡劫期修士的攻击，哪怕仅仅是余波，对年仅三岁多的江念来说，负担也太过巨大。
　　她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惊魂未定的顾清漪一把紧紧抱在怀里。
　　“念儿！”顾清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恐惧。
　　死寂！
　　谷内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被顾清漪抱在怀里、嘴角溢血、昏迷过去的小女孩身上。
　　刚才那清晰无比的空间扭曲……那精纯至极、绝非功法模拟、而是源于血脉本能的空灵根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空灵根……是空灵根！”
　　“是她！那个引发异象的人！”
　　“飞升之钥……果然在她身上！”
　　惊呼声、抽气声、贪婪的低语声，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传闻，在此刻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
　　那几个原本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渡劫期老怪物，此刻也终于动容，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江念身上，那里面蕴含的，是积压了两千年的渴望与势在必得！
　　顾清漪抱着昏迷的女儿，将自己的灵力过渡给她，但是孩子还是没有醒。
　　忘尘居士上前，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液体，小心的倒到入江念嘴中。
　　顾清漪看着江念的脸色慢慢恢复，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忘尘居士。
　　之前开口的老怪物上前，“将孩子交出来，只要我们研究清楚飞升之事，孩子你还可以带回去。”
　　顾清漪抱紧江念，这些人的贪婪都写在脸上，她怎么敢信。
　　忘尘居士站在顾清漪与江念身前，老怪物轻哼一声，“怎么你还打算护着，你觉得你护的住？”
　　忘尘居士不语，他身后还能起来的弟子也一并站了起来。
　　韩雪柔愧疚的看了顾清漪一眼，都是她们没看住孩子，她与柳若烟站在顾清漪与江念身前。
　　就算是死，她们也想为顾清漪与孩子多留出一线生机。


第85章 顾清漪对的起修真界
　　无尽谷，几个老怪物有些烦了，这些蝼蚁，还真是不自量力。
　　忘尘居士划出一道保护罩，跟无尽谷的人将顾清漪与江念护在中间，但是面对渡劫期的威压。
　　让他们护的异常艰难，有一个缺口的保护罩有些松动，无尽谷能动的人都已经在这了。
　　顾清漪有些歉意的看向江念，她不能让孩子落在那些人手中，江凌月大概是不在了，也好，她们三个人之后应该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不能因为她们母女而让无尽谷灭谷，就在她要跟孩子自爆之时，松动的缺口被人补上。
　　顾清漪抬头去看，苏幕瑶看向她：“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百草丹阁的人不说话，他们不上去，却也不加入，就这么看着她们大师姐跑到无尽谷。
　　南宫算看了眼南宫珠，南宫珠一愣，就见她毫不犹豫的加入到无尽谷。
　　散修陆仁想到之前慕清跟自己说的话，他跟谢无痕与墨羽一起上前，要是没有慕清，他们也不会结丹，说不定早死了。
　　洛书瑶没看其余人，她一个闪身也加入，要不是因为顾清漪，她早死了，今日就当还人情了。
　　云芷微没敢看自家师尊，她直接跟着洛书瑶身后加入。
　　萧烬阳看向陆星回，陆星回与花弄影一起加入。
　　有了这些人，无尽谷的人压力稍微轻了些，江瑶光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几大宗的其余弟子不知该如何是好，都去看各家宗主。
　　五大宗的宗主互看一眼，这之前的也只是传闻，并不一定就是那个孩子。
　　他们没有说话，几个老怪物有些不满，这是在打他们脸。
　　“冥顽不灵！”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道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抬手，只是意念一动，更加恐怖的无形威压便如同九天倾覆，轰然压下！
　　“噗——”
　　“呃啊！”
　　护罩之下，那些站出来输送灵力的修士，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修为稍弱者当场经脉寸断，吐血昏厥。
　　即便是元婴，也个个面色惨白，七窍溢血，身形摇摇欲坠，输送的灵力瞬间中断。
　　整个护罩光芒急剧黯淡，忘尘居士更是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血液，显然也受了内伤。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顾清漪看着身边这些因她而受伤、甚至可能殒命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因她们母女而牺牲了。
　　“够了！”
　　顾清漪抱着昏迷的江念，一步步踏出了那摇摇欲坠的灵光护罩！
　　她将女儿小心地用一根丝绦缚在背后，右手紧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独自一人，直面那几位如同神魔般矗立、气息足以压垮苍穹的渡劫老怪。
　　清冷的风吹动她染血的衣袂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她的脸色因灵力消耗和伤势而苍白。
　　“你们的目标是我和孩子，与旁人无关，何必牵连无辜？”
　　“蝼蚁之辈，也配谈条件？”那玄袍老道眼神漠然，甚至懒得与她多言，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看似细微却蕴含着毁灭法则的乌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顾清漪身前！
　　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顾清漪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将全身残余的灵力灌注其中！
　　“铛——！！！”
　　一声刺耳欲裂的脆响！
　　顾清漪婉手中的长剑，那柄伴随她多年的灵剑，竟寸寸断裂！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落在尘埃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师姐！”
　　“顾道友！”
　　护罩内，还能动弹的人发出悲呼，目眦欲裂，却无力上前。
　　那玄袍老道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目光越过重伤倒地的顾清漪。
　　直接落在了她背后昏迷的江念身上，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淡漠笑意，缓缓抬起手，就要隔空将江念摄取过来。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老东西！你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屠你满门！灭你道统！！”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火、冰冷杀意的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未落，一道银色的流光以超越所有人感知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顾清漪母女与那玄袍老道之间！
　　光芒散去。
　　来人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散修袍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与焦黑的火燎痕迹。
　　江凌月看着倒地重伤、气息微弱的顾清漪，看着顾清漪背后昏迷不醒、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女儿。
　　那平时双漫不经心的眼眸，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无尽的杀意与心痛汹涌而出！
　　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玄袍老道，以及他身后所有虎视眈眈的人，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
　　“伤她们者，死！”
　　她小心翼翼的扶起顾清漪，从储物戒中掏出丹药喂给她，“对不起顾清漪，我来晚了。”
　　顾清漪摇头，“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江凌月将孩子抱了过来，放在顾清漪怀中，“东西我拿到了，之后我们一起等念儿好起来。”
　　“我没事，只是看着有些狼狈，为了早点赶回来，顾清漪不要担心。”
　　“一切有我，很抱歉又让你受伤了，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念儿。”
　　顾清漪打断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
　　江凌月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这就是顾清漪之前护过的人吗？
　　她好像有些理解顾清漪了，她走到苏幕瑶身边，将手中的丹药给她，“我知道你自己有丹药，但是这个更好一些。”
　　“你将这些分给其他人，谢谢你们护着顾清漪与孩子。”
　　在顾清漪担忧的目光中她起身，看向老者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老者不甚在意的看向她，一个元婴期的蝼蚁，还敢大言不惭。
　　江凌月一字一顿，“我发过誓，只要我活着，就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们，是我失言了。”
　　“你们要找的人一直都不是她们，是我，”她没在意别人诧异的眼神。
　　“但是你们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去伤她和孩子，顾清漪对的起天衍宗，对的起修真界。”
　　她的一番话让几大宗的人面露羞愧，不敢抬头。


第86章 孩子是江凌月的
　　无尽谷一片寂静，有羞愧的，还有不以为然的，在他们看来，江凌月就是为了给顾清漪解围。
　　一个散修嗤笑：“慕道友我不知道你对顾清漪是什么心思，但是从你第一次在万剑林。”
　　“再到之后的秘境，你一直都在护着她，包括现在，你能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这顾清漪不能是迷住了修真界的年轻修士，连你都迷住了吧？想来这顾清漪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片寂静，散修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容，却已经无声无息的死了？
　　江凌月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往后要是在让我听到任何诋毁顾清漪的话，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江凌月的目光看向玄袍老道，“刚才是你伤的她们？”
　　玄袍老道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与漠然：“又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元婴修为，也敢狂吠？”
　　他的讥讽还未完全落下，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场中那散修的身上，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她身上那件破损不堪的灰色散修袍，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寸寸化作飞灰湮灭。
　　显露出其下不知何时换上的一袭繁复华丽的暗夜流云袍，袍角以银线绣着玄奥的空间符文，无风自动，流淌着深邃的光泽。
　　而她那一头原本只是用木簪束起的墨发，此刻竟如同被月华洗涤过一般，慢慢变成银色，仿佛蕴含着星辰法则。
　　更令人骇然的是，她周身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元婴后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
　　这暴涨的修为，让在场所有化神、乃至大乘修士都感到窒息！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随着修为的显露，她那张平凡的脸一点一点的改变。
　　露出的是一张……让在场许多修士、尤其是天衍宗之人和部分散修感到无比熟悉、却又难以置信的容颜！
　　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昔日的漫不经心与不羁，但四年生死边缘的挣扎与无尽的思念，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更深的轮廓与冷冽。
　　肤色因失血和消耗而略显苍白，却更衬得那双燃着血色怒火的眼眸亮得骇人。
　　江凌月！
　　那个四年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救顾清漪与众人而“形神俱灭”的散修江凌月！
　　“是……是她？！”
　　“江凌月？！她没死？！”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被这死而复生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玄袍老道不以为然，就算是化神又如何，中间还隔着大乘。
　　“装神弄鬼！就算你没死，区区化神，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玄袍老道厉喝一声，不再托大，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掌心仿佛蕴含着一片坍塌的星空，带着吞噬一切的寂灭法则，直接抓向江凌月！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寂灭星空！
　　面对这足以轻易碾杀大乘修士的一击，江凌月眼神冰冷。
　　她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她的指尖，仿佛是一种能切割空间、逆乱时光的恐怖力量！周围的空间在她指尖开始扭曲、折叠。
　　“碎。”
　　她只吐出一个字。
　　指尖点出，与那蕴含寂灭星空的巨爪碰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狂潮。
　　在玄袍老道骤然收缩、充满极致惊恐的瞳孔倒影中，他那只蕴含了寂灭法则的巨爪，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正沿着他的手臂，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阻挡的方式，急速蔓延向他全身！
　　“不——！！！”玄袍老道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不甘的惨叫。
　　他想挣脱，想自爆，想施展任何保命秘法……却发现自己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都被彻底禁锢、锁定了！
　　下一刻，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称霸一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已达渡劫期的老怪物，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间。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凝固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一招！
　　仅仅一招！
　　一位渡劫期老怪，形神俱灭！
　　江凌月缓缓收回手指，银发如瀑垂落，暗夜流云袍在微风中轻扬，她看都没看那老怪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依旧处于巨大震惊中的人群，落在了顾清漪和昏迷的江念身上。
　　那冰冷的、睥睨天下的眼神，瞬间融化，只剩下无边的心疼与温柔。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她一步步走向顾清漪的脚步声，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敲碎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婪与侥幸。
　　她伸手扶起顾清漪，“有没有好一点，一会我帮你看一下，念儿你就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顾清漪想问的话很多，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江凌月的目光扫过还在震惊中的人：“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之后要是在让我发现有人将主意放在顾清漪跟孩子身上。”
　　“我不介意灭宗，之前只是在传闻中听过，我倒是很想亲自实验一番。”
　　她看向东方家主：“你家儿子废物，就觉得别人也废物，不要再打顾清漪的主意。”
　　“要是被我发现，我送你去见你祖宗，要不是在万剑林接受过你家先辈的指导，我还真想拿你东方家练练手。”
　　东方家主的脸色难看，但是想到刚刚灰飞烟灭的人，不敢说话。
　　顾清漪拉拉她，“先回去，念儿还等着呢，”她不是想给东方家说情，而是她觉得江凌月的状况不对。
　　江凌月点头，她接过孩子，“我抱着念儿。”
　　江瑶光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抱着孩子走远，想到她们祖上的那位，这个孩子不会是江家的吧？
　　她脑海中闪过之前的一幕幕，有慕清与江凌月，还有四年前的事。
　　顾清漪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一直以为让孩子姓江是因为她对江凌月的愧疚。
　　原来孩子真的是姓江，那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外甥女，自己刚才还冷眼旁观。
　　她想自己该怎么去补救，她只是为江凌月不值，却没想过孩子就是江凌月的。


第87章 我不是三岁小孩
　　无尽谷深处，一间布满玄奥聚灵阵法的静室内。
　　江凌月将历尽千辛万苦取回的天地灵物置于阵眼，忘尘居士亲自出手，以无尽谷秘法催动大阵，调和药性。
　　整个过程看似平稳，实则凶险万分，江念小小的身躯在阵法中心微微颤抖，时而冰冷如坠深渊，时而灼热如置洪炉，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江凌月与顾清漪守在一旁，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甲几乎掐入肉中，目光须臾不离女儿。
　　三日之后，阵法光芒渐歇。
　　躺在阵眼中的江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带着微红弧度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
　　她体内原本混乱暴走的气息已然平复，变得圆融而深邃，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
　　她看向床边紧张万分的两位母亲，小嘴一扁，带着刚醒的懵懂和委屈，软软地唤道：
　　“娘亲……娘……念儿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江凌月听到这声娘后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点头，“她比同龄的孩子早慧。”
　　“她自己知道的，你陪着念儿，我去跟外面等的人说一声。”
　　她又看向忘尘居士：“大恩不言谢，日后要是有需要我二人的，您尽管开口。”
　　忘尘居士语气温和：“不要多想，之后你们要面临的还很多，好好护着孩子长大。”
　　顾清漪与忘尘居士离开后，江凌月看向江念：“会不会怪娘回来的这么晚？”
　　江念小大人似的拍拍她：“娘，念儿都明白的，念儿知道你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江凌月有些心疼她的懂事，这孩子一点都不像自己，自己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乖，那时候的自己可是不吃亏的。
　　江念跟顾清漪一样，她摸摸江念的头，“我们念儿好乖，娘要是之后不在，你一定要好好陪着你娘亲。”
　　江念不解，小手放进江凌月的手中，“娘是要去哪里？”
　　“是因为这次受伤了吗？不怕，念儿以后会保护好娘和娘亲的。”
　　江凌月没想到她会知道：“那念儿能答应娘一件事吗？”
　　江念点点头：“娘，要是你说的话不对，念儿是个不会听的。”
　　江凌月失笑，“你怎么知道娘说的对不对？”
　　江念用自己的另一只小手指指自己的心：“这里告诉我的，娘我偷偷跟你说。”
　　她还看了眼四周：“之前在洞府的时候，那个娘亲的师姐，念儿就不喜欢她。”
　　江凌月目光一冷，想到吴师姐，心中有些酸，自己不在，肯定是她一直陪着顾清漪。
　　“念儿能告诉娘是为什么吗？”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不三不四的人勾引顾清漪。
　　江念还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已经让她娘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她很奇怪。”
　　“她看着我的眼神好吓人，还问我，想不想跟她还有娘亲一直在一起。”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她肯定是想做念儿的娘。”
　　江凌月......
　　她没忍住问道：“念儿觉得自己不是三岁，那应该是几岁？”
　　江念觉得这个娘怎么有些不聪明了，她晃了下小脑袋，先是伸出三根手指，将第四根弯了一下：
　　“当然是三岁半，娘怎么能不知道念儿多大，你这样我会跟娘亲告状的。”
　　江凌月......
　　她只能赔笑：“是娘的错，娘忘了你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你是三岁半的小孩。”
　　她其实想说，这有区别吗？但是不敢，怕一会江念真跟顾清漪告状，那样顾清漪会认为自己对她们不上心。
　　顾清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睡着了，江凌月守在她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近江凌月，从身后抱住她：“在想什么？”
　　江凌月将自己往后靠向她：“在想你，想念儿，想你们俩这几年辛苦了。”
　　顾清漪在她身边坐下：“江凌月你不要多想，只要你活着就好，其余的不重要，也都过去了。”
　　江凌月抬眸：“顾清漪，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们的，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
　　顾清漪压下心底的疑问，她知道江凌月有事瞒着自己，应该跟她的身体有关，但是江凌月不说，自己就当不知道。
　　江凌月见她没有问，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想说，她只是不想顾清漪听完后难过。
　　顾清漪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只要自己说一点她就能知道全部，自己还没有做好让她知道这些的准备。
　　有无尽谷的弟子来通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顾清漪，江凌月想一起去，顾清漪看向她；“你在这陪着孩子，我去去就回。”
　　江凌月见她这么说，只能作罢，顾清漪走后，小白开口：“你为什么不说？”
　　江凌月语气有些低：“因为我说了顾清漪会难过的。”
　　小白不解：“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活下来了不是吗？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凌月......
　　“你不懂人的感情，我们的感情跟你我的不一样，等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就懂了。”
　　小白：“算了，你说我不懂，我就不懂吧。”
　　“我觉得她已经知道了，三日前可是她拉着你回来的，而且你觉得你的身体状况能支撑多久？”
　　江凌月目光一顿：“我会在她知道之前，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小白点点头，“不过顾清漪对你还真的挺好，自己一个人将孩子带到三岁。”
　　江凌月：“你说念儿都三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给她生一个妹妹？”
　　小白不说话。
　　江凌月：“你说这已经几天了，顾清漪的伤应该好了吧？”
　　“之前答应我的双修，你说她为什么还不说呢？”
　　“之前没说，是因为念儿没好，但是今天念儿好了，你说会不会是今天晚上？”
　　“你说我要穿什么衣服好呢？我现在穿的这个好像有点暗，我要不要找个好看一点的？”
　　“小白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给我个建议，顾清漪那个人有点闷，我要是不主动点，念儿什么时候才能有妹妹？”
　　小白装死，江凌月这个人就不能理她，要不估计能说到她们的孩子叫什么。
　　但是看着这样的江凌月她有些欣慰，这样的江凌月才是江凌月。


第88章 顾清漪我累了
　　顾清漪回房的时候就见江凌月在发呆，这在江凌月身上是很少见的事。
　　听到她回来的动静，江凌月起身走向她：“是谁来了？”
　　顾清漪的目光有些奇怪：“是江瑶光，给念儿送东西，我没收，我想回来问问你？”
　　江凌月点头，“不用管她，要是收了之后还得还回去，麻烦。”
　　“我们宝贝女儿，之后想要什么，都有我，不需要别人的，那些人都走了吗？”
　　顾清漪：“没有，人家伤都没有好，怎么走？”
　　江凌月凑近她，“顾清漪，现在没人了，我们也回房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是想做的。”
　　顾清漪心中一跳，她看向江凌月，在触及到江凌月的目光时，她移开眼。
　　这是什么人啊？这大白天的，她不想跟江凌月继续这个话题，“念儿怎么样了？”
　　江凌月有些不满，顾清漪怎么对自己这么冷淡，不应该很热情的扑过来吗？
　　其实她是想扑过去的，但是她不敢，她都快忘了之前是怎么做的了，唉，就很愁人！
　　小白嘲笑：“还扑过来，你以为顾清漪是你，麻烦你往外面看看，现在是白天，白天，懂吗？”
　　江凌月：“我可以让它马上变黑，只要顾清漪愿意，可以没有白天。”
　　小白……
　　“江凌月，你一天到晚的脑中都是什么？”
　　江凌月：“当然是我娘子跟女儿，还有你。”
　　小白，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将自己加上。
　　顾清漪见她一直不说话，反省了一下，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冷淡了。
　　这一反省，好像还真是，江凌月不会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她吧，但是白天做这种事，她不会觉得奇怪吗？
　　但是江凌月要是生气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哄她一下，要不就亲亲她，说不定亲亲就好了。
　　但是江凌月在生气，自己还没有任何前兆的直接过去亲人，会不会更奇怪。
　　她有些后悔没有看过话本子了，之后有时间她打算买一摞，争取尽快将话本子看完。
　　顾清漪勾了勾江凌月的手，江凌月一愣，这是木头开窍了？
　　她连忙对小白道：“你快点去修炼，不要偷看，顾清漪肯定是要跟我双修了。”
　　小白……
　　顾清漪见她没反应，忍下心中的羞涩，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这天太亮了。
　　要不让天黑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要是真黑了该有人来了。
　　江凌月在心中尖叫，顾清漪你怎么还不动，不会是想让自己动吧。
　　她转身，正好顾清漪低头想跟她说话，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江凌月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这算是顾清漪主动还是自己，她没忍住，在顾清漪唇上舔了一下，顾清漪一惊唇微启。
　　江凌月觉得这肯定是顾清漪让自己进去，她伸出舌尖引导着顾清漪一起共舞。
　　感受到顾清漪的轻颤，她将顾清漪拉入怀中，加深了吻，手不得章法的在顾清漪身上乱扯。
　　顾清漪微微回神，她握住江凌月的手，江凌月睁开有些雾气的双眸，不解的看向她。
　　顾清漪呼吸一滞，她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江凌月的双唇，上面还带着水渍。
　　江凌月靠近她，“顾清漪，我难受，”这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顾清漪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将江凌月拉近自己：“乖，一会就好，”说话间，她的唇落在江凌月的脖颈处。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都清醒的状态下亲密，江凌月有些难耐的扬起头，“啊…顾…清…漪。”
　　顾清漪抱起她往床上去，在行走的过程中，手隔着衣服在江凌月腰间游走。
　　几年未有过亲密接触的两人，她这番撩拨让江凌月觉得自己跟濒死的小鱼一样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断断续续的喊着顾清漪的名字。
　　顾清漪将她放在床上，看着江凌月难耐的样子，俯身将人压在身下，江凌月感受到床铺下的柔软。
　　手在顾清漪身上扯她的衣服，但是顾清漪的衣服结打的有点复杂，她结了几次都没有解开。
　　顾清漪的轻笑声让她的手更乱，她想用法术，但是用法术的话会不会更奇怪。
　　顾清漪又低笑了两声，拉着江凌月的手到自己衣服的结上，“不是那样的，以后我教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江凌月觉得自己之前对顾清漪的看法太过片面了，顾清漪可不是她认为的那么清冷。
　　她的清冷外表下是炎热的火焰，就比如现在，自己会的她会，自己不会的她也会，好像没什么是她不会的。
　　江凌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就是很疲惫，等她再次有点意识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顾清漪那一头秀发，她推了推顾清漪，“天快亮了，一会念儿该来找我们了。”
　　顾清漪的语气有些含糊，“没事，她不会过来的。”
　　江凌月又推了她一下，“你起来，你都不会累吗？你不累，我累了。”
　　顾清漪看向她，江凌月在她看到她唇上时脸一红，她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顾清漪觉得她这样有些好笑，之前勾自己的时候也没见她不好意思。
　　她轻笑，笑得江凌月的脸更红了，顾清漪将人抱在怀中，手在她身上画圈。
　　顾清漪所到之处，江凌月觉得有团火在烧，她有些难受，“顾…清…漪，我累了。”
　　她以为顾清漪会放过她，小白要是在的话该说你太天真了。
　　事实也是她太天真了，就在她以为顾清漪会收手的时候，顾清漪将灵力渡给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要是好一点了，我们继续。”
　　江凌月……
　　之后房中只有江凌月断断续续的声音，“啊…顾…清…漪。”
　　看着这样的江凌月，顾清漪平时清冷的眸子全然没有清冷，有的只是足以烧灭一切的火焰。
　　她心中有一团火，随着江凌月的声音燃烧，只要听到江凌月的声音，她就会控制不住得想听到更多。
　　江凌月觉得顾清漪太吓人了，她有气无力的道：“我真的累了，你看看外面，都中午了？”
　　顾清漪轻笑：“还能说话就说明你不累，小时候不是都叫姐姐的吗，我现在还想听，乖，叫声姐姐就放过你。”
　　江凌月不想叫，但是察觉到顾清漪的动作后，她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姐姐。”
　　要是早知道这一声姐姐会让顾清漪兽性大发，她说什么都不会叫。
　　之后房中只有江凌月的低吟跟顾清漪的轻哄声。


第89章 你有没有那种药
　　无尽谷，江念看着自己娘亲的房门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娘亲和娘怎么还没有起来。
　　苏幕瑶看两人一直不出来，猜到了什么，她有些无语，这两人就算是多年未见，或者是说多年未有肌肤之亲，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自己昨天就来过一次，但是感觉屋里好像有结界，就没有打扰，这天又快黑了，不会是还没有结束吧。
　　真的是，没见过这样做人家娘的，孩子都不管了，她看向一旁的南宫算，“我们带念儿去吃饭？”
　　南宫算点头，之后她抱起江念：“念儿乖，我与你苏姨带你去吃东西，你娘亲她们在疗伤，念儿就不要去打扰她们了。”
　　“等她们好了，就会来找你，我们先去吃饭好吗？”
　　江念点点头：“好的，念儿听南宫姨姨的，我们先去吃饭。”
　　南宫算看到苏幕瑶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你想跟孩子说实话？”
　　苏幕瑶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快带孩子去吃饭吧，在背后说别人的话不好。”
　　屋内，看着睡着的江凌月，顾清漪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她看了眼外面，好像天黑了，额，这时间好像有点久，她想着要不要去找苏幕瑶要点药。
　　但是自己真要去了，被苏幕瑶跟江凌月知道，江凌月会不会生气，但是不去，江凌月明天会难受的吧？
　　她起身，她觉得自己灵力好像更充沛了，这难道就是江凌月说的双修？
　　她给江凌月盖好被子后就出门了，在院中看到苏幕瑶与南宫算陪着江念在玩。
　　看到出门的是顾清漪时南宫算一愣，这江凌月不行？竟然是她起不来？
　　南宫算那张平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彻底的笑不出来了，江凌月也太不争气了。
　　顾清漪没看苏幕瑶打趣的脸，江念跑到她跟前：“娘亲，你的伤好了吗？”
　　“娘怎么没有出来，是受的伤还没有好吗？要不是为了救念儿，娘也不会受伤。”
　　顾清漪看着女儿有些愧疚的小脸，心底有些心虚，旁边的两人还在看好戏。
　　她将江念抱到怀中：“你娘没事，一会我抱你去找她，她只是有些累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有些发烫，好在江念没有再说什么，要是孩子再问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看向南宫算，南宫算还没有回神，见顾清漪看她，反应慢了一点，之后她抱起江念。
　　“念儿，姨姨带你去看你上次喜欢的那套法术，我变给你看，让你娘亲跟苏姨说话。”
　　南宫算将孩子带走后，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幕瑶还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那种药？”苏幕瑶觉得自己要不是修仙者，都听不到顾清漪在说什么？
　　她不解的看向顾清漪：“你说的是什么药？一般的我都有。”
　　顾清漪见她不懂，想着要不算了，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江凌月会难受。
　　她脸色平静，目光淡淡的道：“就是双修后用的药。”
　　苏幕瑶......
　　她眨眨眼，她是不是产生幻听了，顾清漪刚才说什么？
　　她抬头看向顾清漪，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她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你是说需要那种可以抹在。”
　　她也说不出口了，这都是什么事，她一个未经人事的人，为什么要跟顾清漪说这种话。
　　之后就是长久的静默，她轻咳一声：“有，我这就给你拿，”她将药给顾清漪后就收回了手，就跟那药烫人一样。
　　看着顾清漪将药拿走，她还是没忍住道：“那个我不是要打探你们的隐私，但是江道友的伤还没有全好，你下手轻点。”
　　顾清漪的面色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耳尖是粉色，没有人会发现她不好意思。
　　她起身：“一会我再来接念儿，我先回去了。”
　　苏幕瑶在她身后道：“你要是晚上不方便，我晚上会带着念儿睡的。”
　　看着顾清漪走远，南宫算抱着江念走了过来，江念没有看到顾清漪，“娘亲是去看娘了吗？”
　　苏幕瑶：“是的，你娘受伤了，你娘亲去找照顾她了，”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她晚上没有时间，你就跟苏姨睡好不好？”
　　南宫算挑眉，这是打算没完没了了，年轻人真可怕，不过她还是没有从江凌月竟然这么不争气中回过神。
　　顾清漪回到屋后见江凌月还在睡，她怕打扰着江凌月，轻轻的掀开被子。
　　江凌月睡眼朦胧的看向她，“顾清漪，”喊完后又睡着了。
　　顾清漪亲了亲她的脸，“睡吧，”给江凌月上药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在她的手探下去的时候，江凌月一惊，顾清漪轻哄：“睡吧，我就给你上点药，要不你明天该不舒服了。”
　　在给江凌月上药的时候，她心中一热，念了好几遍静心咒才管用。
　　上完药后，她才觉得好了一些，刚才差点没忍住，自己的自控力真的是太不行了。
　　她又看向床上的江凌月，睡着的江凌月眉宇间没有了平时的桀骜不羁，多了些温顺，这样的她，没有人会将她跟几日前的人混为一谈。
　　她伸出手，虚空描绘着江凌月的眉眼，这个人将会是自己之后的道侣，是自己孩子的母亲，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
　　从两人再次相认到现在，她没有问江凌月这四年怎么样，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只要知道，江凌月还活着，往后会陪着自己跟念儿，这样就够了。
　　但是真的够了吗？她能察觉到江凌月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是江凌月不说，自己也不打算问。
　　从今以后，她会跟江凌月一起面对，不管是多难，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自己前三十年都是在为宗门活，现在她只想抓住江凌月，她不想再过没有江凌月的日子了。
　　那四年，要不是念儿，她想自己会追着江凌月去的吧？
　　现在想来，自己从一开始就给了江凌月很多的偏爱。
　　爱上江凌月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想等江凌月醒来后，她们一家三口就回江凌月买的天衍宗山脚下的院子。


第90章 你们这是什么新型称呼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顾清漪，她一动，就觉得自己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娘，念儿扶你起来，外面有人找娘亲，娘亲出去了。”江念伸出小短手想扶江凌月起来。
　　江凌月看向她，忍着不适起身将江念抱到怀中，“这是谁家的小仙女？”
　　她用脸蹭了蹭江念的小脸，“是娘的小仙女吗？”
　　江念被她逗的咯咯笑，“是娘跟娘亲的小仙女。”
　　听到推门声，两人一同去看，顾清漪推门进来就看到两张相似的脸一同看向自己。
　　她心中一软，将江念从江凌月怀中抱出来，“你怎么样？”
　　问完后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江凌月轻轻点了点头：“没事，刚才念儿说有人找你？可是有什么事？”
　　顾清漪坐到床边，“是墨师弟，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宗门。”
　　江凌月目光一冷，“他们想做什么？要是还敢打念儿的主意，我不介意灭宗。”
　　顾清漪拉拉她，“不要生气，不值当的，这些事等师尊回来再说，我让他回去了。”
　　江凌月点头后去逗江念，“念儿想吃什么？中午娘给你做。”
　　江念伸手，在顾清漪不赞同的目光中，江凌月抱过她，“怎么了？想让娘抱你？”
　　江念抱着江凌月的脖子，“念儿吃什么都可以，娘受伤还没有好，就不要给念儿做饭了。”
　　在江凌月的目光下顾清漪有些心虚，但是她那张脸上还是清冷的表情。
　　江凌月亲了江念一下：“娘没事了，给你做饭不费什么事的，之后娘天天给念儿做饭吃好不好？”
　　江念露出笑脸，“真的吗？那我可以学吗？”
　　江凌月宠着她，“你喜欢做饭？”
　　江念的小脑袋在江凌月身上晃来晃去，“喜欢，等我会做了，也做给娘亲和娘吃。”
　　顾清漪将她的头固定住，“别乱晃，”在江凌月戏谑的眼神中，她理直气壮的道，“这样你会累的，还是我来抱着。”
　　说完将江念抱过去，江念觉得今天的娘亲很喜欢抱自己，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江凌月起身后，三人去了院中，两人牵着江念，苏幕瑶看着一同出门的三人，目光顿了顿。
　　这么一看，江凌月跟江念真的很像，除了头发，江念的眉眼随了江凌月。
　　江凌月觉得南宫算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那好像是怒其不争的眼神，她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轻咳一声，“你不是要给念儿做饭吗？”
　　江凌月没多想就去做饭，她看向南宫算与苏幕瑶，“你俩要一起吃吗？”
　　两人点头后，她就开始做饭，江念在一旁学，顾清漪目光柔和的看着做饭的两人。
　　苏幕瑶打趣：“真是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这样的一面？”
　　顾清漪的目光一直在江凌月身上，“什么样？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样？”
　　苏幕瑶看向南宫算，“你说。”
　　南宫算无奈，她自己不敢说，就让自己说，“现在看着像个人。”
　　顾清漪看向她，南宫算还是那副样子，“现在的你看着像个人，之前的是天衍宗的大师姐，现在的是顾清漪。”
　　她有些打趣的加了句，“或者说是江凌月的顾清漪，我好像听她都是这么喊你的。”
　　“你叫她江凌月，她叫你顾清漪，你们这是什么新型称呼？”这句话她是真的不解才问的。
　　顾清漪的目光一直追着江凌月，“因为我是顾清漪，她是江凌月。”
　　这话有些绕口，但是她知道南宫算能听懂。
　　江凌月将做好的饭一一放在桌子上，“念儿去喊你娘亲她们来吃饭。”
　　江念还没有过去，就看到顾清漪几人走了过来，江念扑到顾清漪怀中：“娘亲，娘好做饭饭了，都是你爱吃的。”
　　顾清漪抱起她，“那有没有念儿喜欢吃的？”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娘亲喜欢的都是念儿喜欢的，念儿也帮忙做饭了。”
　　江凌月从她手中接过孩子，“我来抱着。”
　　吃完饭后，南宫算感慨，“我这是错过了多少年的美食，你别说，江道友这饭吃完感觉灵力好像也不一样了？”
　　苏幕瑶赞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觉得，”说完后看向江凌月。
　　江凌月点头，“这个是我自己研究过的，吃饭并不影响灵力，还会有帮助。”
　　“不管是灵米还是灵兽，或者是灵菜，里面都有灵力，就跟我们吃灵果是一样的。”
　　南宫算：“你这还真是什么都研究？”
　　江凌月有些自豪，“那当然了，你看我家念儿吃的多开心。”
　　南宫算心中嘲笑，想说顾清漪就顾清漪，还拉孩子做挡箭牌。
　　她看向两人，“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天衍宗吗？”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她们还没有商量过，虽说江凌月跟那些人说是自己，但是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
　　南宫算见两人还没有商量好，“我就说说，你们听听就行。”
　　“我是外人，不知道你们天衍宗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你们要是真带孩子回去，到时候在天衍宗里，有什么事你们护的住孩子吗？”
　　苏幕瑶接话，“凌宗主就算是想护，但他是宗主，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江凌月将江念抱在怀中，顾清漪目光有些淡，“暂时我们是不打算回去的 ，这几年因为我的原因，孩子一直在洞府。”
　　“现在我想带着她到处走走，之后看看能不能找一处无人的地方修炼，还是得先将修为提上去。”
　　江凌月低头看着孩子，“我跟顾清漪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护的住孩子。”
　　“不然前几日的事还是会发生，之后你俩也一样，这次的事我就不过多说感谢的话了。”
　　她将两个盒子递给两人，“这个你们拿着，回去后你们也好给宗门与家里交代一些。”
　　南宫算无所谓的道，“我们家就那样，能者居之，现在想来我不应该在意少主之位，我更应该将心思放在修炼上。”
　　江凌月很认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南宫算看向苏幕瑶，之前是她想差了，之后她只会专注于修为跟眼前的人。


第91章 顾清漪的内心
　　无尽谷，屋内，顾清漪看着睡着的孩子，想着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江凌月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床跟前看着孩子的样子。
　　她从顾清漪身后抱住她，“你在想什么？”
　　顾清漪将身子往后靠在江凌月怀中，“就是在想我们之后该去哪里？”
　　江凌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都听你的，你去哪，我与念儿跟你一起。”
　　顾清漪脸有点红，“这孩子还在呢，要是被孩子看到多不好。”
　　江凌月轻笑：“念儿会觉得我们感情好，不会多想的。”
　　她觉得顾清漪就是假正经，谁能想到这么一张脸下会是那么的人。
　　顾清漪不用看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你之后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江凌月的功法太奇怪了，也升的太快， 这让她很不安。
　　那是化神，还是能斩杀渡劫的化神，就算她在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要说江凌月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她是不信的，但是江凌月明显的不想说。
　　她猜测过无数次，但是修真界的变数与机遇太多了，她猜不到，只能一直压在心中。
　　江凌月叹气：“你是不是想问我的修为与身体？”
　　顾清漪不想违心的说自己不想，她抬眸看向江凌月：“我想知道，我不想一直猜测，你能跟我说吗？”
　　江凌月抱紧她：“没跟你说是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担心。”
　　“你也看到了，我的修为明显就不对，就算是我再厉害，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升到这种地步。”
　　“我的身体是出了些问题，”顾清漪想抬头，但是被江凌月抱的紧紧的，“顾清漪，你不要动。”
　　“也不要担心，真的会没事的，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想跟你一起，想跟你一起看着念儿长大。”
　　“我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们，我快找到办法了，所以你不要担心。”
　　“我能做什么？”顾清漪的声音轻颤，她真的很害怕江凌月会出事。
　　江凌月在她发间亲了一下：“只要你好好的，念儿好好的，这样就好，顾清漪，你陪着我就好。”
　　“救我的那些人不是我们此间的人，她们不会让我死的，倾其所有她们都会救我。”
　　“但那里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我不想带你和念儿去。”
　　顾清漪心中闷闷的，很疼，疼的她喘不过气，但是她不能让江凌月发现，不能让江凌月还担心自己。
　　“江凌月，我们会一直好好的，我们还没有在天道法则下举行道侣大典，所以哪怕是你很辛苦，也求你能不能为了我跟念儿活下去。”
　　江凌月很难受，这是顾清漪，是天才顾清漪，现在却用这么卑微的语气，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放弃。
　　“顾清漪，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好了，现在不说这个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谷中，这样会给谷主惹麻烦的，你想好我们去哪里了吗？”
　　顾清漪点头：“先回一趟天衍宗，到时候你跟孩子在家等我，我去跟宗主告别。”
　　“他对我与念儿一直不错，之后我们就带着念儿到处走走，你看行吗？”
　　江凌月：“好，都听你的，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吧，明日就走，”顾清漪说完后看向江凌月。
　　江凌月不解她为什么看向自己，不会还想跟自己双修吧？顾清漪这么大的瘾？
　　顾清漪有些无奈，看着江凌月防备中又带着跃跃欲试的眼神，她有些无奈。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凌月有一瞬的不好意思，但也只是一瞬，“我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
　　“清冷的顾仙子，我怎么觉得你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之前你对我是有些偏爱在身的，但是跟现在不一样。”
　　顾清漪很认真的看向她：“因为，”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想在有遗憾，你不在的这几年。”
　　“我总是忍不住在想，要是我当时对你好一点，要是我跟你说我跟你一样，要是我跟你说我也爱慕你。”
　　“我总是觉得我们还有时间，想等着从秘境回来再跟你说，那时候我还想。”
　　“要是回来后你还想跟我一起住，那我也是会同意的，但是就因为我的这一犹豫。”
　　“连跟你说爱慕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消散在天地间。”
　　顾清漪的目光中满是自责：“所以江凌月，我现在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慕，我不想以后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江凌月亲了她一下：“顾清漪，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就算是我不在了，我也不希望你活在愧疚中。”
　　“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之前的事重现。”
　　“但是念儿，”她看向床上睡着的孩子，“之前的那些人应该也是知道了念儿的不同才抓你的。”
　　顾清漪脸色也有些沉重，“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直是我的疑问？”
　　“那时候念儿还在腹中，那些人一开始是想要我的命，后来变成要抓我。”
　　江凌月想的更远：“或者就是从万剑林开始的，当时在的人很多，但是能看透的人却不多。”
　　“五大宗的宗主与三大家的家主，但是当时除了东方家主，别人都不在。”
　　顾清漪接话：“还有就是东方家的长老，但是修为高的长老都不在，修为不高的应该也看不出来，毕竟之前宗主也没有怀疑过。”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那些人里面有隐藏的人，这个人的修为高到我们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这一分析，两人的心更沉了，这人的修为一定在几位宗主之上，“但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江凌月发出疑问。
　　顾清漪也看向她：“ 他不方便自己动手？”
　　一时间两人也没有头绪，修仙界就是这样，任何事都有很多种可能。
　　但是她俩都知道，那个人的实力应该很强，但是他好像身不由己，或者是说不能自由活动。
　　两人一同看向江念，这个孩子的不凡真的只是钥匙这么简单吗？
　　钥匙只对这方世界的人管用，其他地方的飞升之路并没有断。


第92章 爱修炼的一家人
　　无尽谷，忘尘居士看向顾清漪，“要是有需要的尽管给我传音。”
　　顾清漪点头：“谷主大恩我们定铭记于心，往后谷主有需要的一定要与我们联系。”
　　江念站在两人身边：“谷主爷爷，念儿会想你的，念儿也一定变成的非常厉害，到时候我会保护好所有人。”
　　忘尘居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爷爷等着你来保护。”
　　他看向江凌月：“往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江凌月对他很感激，“我们会的，”她将一个储物袋递过去，“这里面有你们现在需要的东西。”
　　忘尘居士接过后看向身后的韩雪柔与柳若烟，“我这里两个弟子修为虽不比你们，但还是带上吧，外界还是有些人会给我无尽谷一些便利。”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点头，忘尘居士看着几人走远，身旁的长老不解的道：“为什么要让雪柔与若烟跟着？”
　　忘尘居士轻叹：“我们该出士了，这次的事让我觉得，我们不该在闭谷不出了。”
　　一离开无尽谷，江念就四处打量，江凌月看着有些好笑：“你在找什么？”
　　江念抱住她的腿：“娘，马车呢？念儿想做马车。”
　　江凌月抱起她：“你亲娘一下，娘就给你把马车变出来。”
　　话音刚落，江念就亲了她一下，江凌月将她举高：“娘这就给你将马车变出来。”
　　看着凭空出现的马车，江念开心的抱着江凌月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娘你好厉害呀，以后念儿也能这么厉害吗？”
　　江凌月将她抛高又抱住，逗的江念咯咯笑：“娘，还要，我还要举高高。”
　　就在江凌月还想举的时候，顾清漪将江念抱走，“该走了。”
　　江念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想说不用着急,但是顾清漪好像有些不高兴，她想还是哄小的吧，小的好哄。
　　“念儿，我们先走，等晚上到住的地方，娘在抱你举高高。”
　　江念很懂事的点头，她觉得娘好像有些害怕娘亲，是娘亲打她吗？
　　韩雪柔觉得传闻不可信，这位大师姐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还真是看不出来。
　　马车上，顾清漪在打坐，这是韩雪柔跟柳若烟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
　　但是看着淡定的江凌月与江念，两人觉得好像是她们有些少见多怪了。
　　之后的路上就是人家一家三口都在打坐，她俩也不好意思偷懒，只能跟着打坐。
　　这一打就爱上了打坐，之后的路上，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基本上都在打坐。
　　这日她们到了一处小镇，正好赶上凡间的元宵节，江念还没有见过，几人决定在此待几日。
　　她们没有住客栈，租了个小院，租院子的时候，小白没少嘲笑江凌月。
　　之前江凌月还将给自己的灵石要回去，现在都能舍得花钱租小院。
　　江凌月不想跟她计较，这凡间的银子能跟灵石一样吗？
　　———
　　长街十里，灯火如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映得河水波光粼粼，也映照着凡人脸上纯粹而热烈的笑容。
　　江凌月几人带着江念走在路上，习惯了修真界的清冷与杀伐，此刻置身于这浓郁的凡俗烟火气里，几人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连一向清冷的顾清漪，眉宇间也柔和了几分，江凌月一手牵着东张西望的江念，一手拿了好几串糖葫芦和一个小兔子花灯。
　　“娘亲，娘，看那个！好漂亮！”江念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八角宫灯，灯下垂着许多彩色纸条，围了不少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那里冥思苦想。
　　是一个灯谜摊子，“去看看。”顾清漪轻声道。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他们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几位客官，可有兴趣猜上一猜？”
　　“猜中了，这盏走马灯便是彩头。”他指了指摊位上最精致的一盏描绘着八仙过海的走马灯。
　　江念立刻被那盏灯吸引，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念儿喜欢，我们就玩玩。”江凌月笑着应下，随手拈起一张纸条，念道：“‘有头没有尾，有角没有嘴，摇动角与头，全身都是水。’——打一物。”
　　柳若烟与韩雪柔还在思索，顾清漪已淡淡开口：“船。”
　　摊主一愣，竖起大拇指：“这位夫人好生厉害！正是船！”
　　江凌月又拿起一张：“‘小时胖乎乎，老来皮肉皱，吃掉它的肉，吐出红骨头。’——打一果实。”
　　这次江念眨巴着大眼睛，抢着用清脆的童音回答：“是枣子！”
　　“哎呦，小姑娘真聪明！”摊主笑着又取下一张，“这个难些，‘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这谜语对她们而言，实在简单。顾清漪轻声道：“是秋。”
　　江凌月却故意唱反调，逗她：“我看是‘禾’与‘火’。”
　　顾清漪瞥她一眼，懒得争辩。
　　摊主却抚掌笑道：“两位都算对！‘秋’字拆开，正是‘禾’与‘火’，禾苗绿喜雨，火苗红喜风！妙哉！”
　　接连被猜中，摊主也来了兴致，取出压箱底的一道谜题：“诸位高人，老夫这最后一谜，乃是一副对联谜，猜四字。”
　　“上联是‘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下联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亦是妙文’。”
　　这谜面一出，连周围几个自诩才子的书生都皱紧了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江凌月摸着下巴，看向顾清漪，传音道：【这凡间文字游戏，倒也有趣。顾清漪，你可看得出？】
　　顾清漪凝视谜面，心中默念，结合方才摊主说“猜四字”，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同样传音回道：【上联指“猜”，下联指“谜”。】
　　江凌月顿时了然：“老先生，可是‘猜谜’二字？”
　　摊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随即长揖到地：“高人！真是高人！老夫摆摊三十年，此谜从未有人当场解出！这盏走马灯，是二位的了！”
　　江念欢呼一声，接过了那盏精致的走马灯，爱不释手。
　　提着花灯，继续漫步在熙攘人流中，江念一手拉着顾清漪，一手拉着江凌月，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江凌月看着身旁的顾清漪和女儿，看着这万丈红尘的喧嚣与温暖，心中那片因四年生死厮杀而冰封的角落，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些。


第93章 这才是真的江凌月
　　小院内，看着睡着了还抱着花灯不撒手的江念，顾清漪低声道：“这几年我因为她血脉的事，不敢让她跟人接触。”
　　“像今天这么开心的时候真的很少，她太懂事了，懂事的很多时候我都会忘了她只有三岁。”
　　江凌月看着她有些自责的脸，将人抱在怀中，“顾清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以后有我，我们会一直陪着孩子长大。”
　　顾清漪靠在她怀中，“江凌月谢谢你，谢谢你活着，谢谢你来找我们。”
　　江凌月心中有些难受，她在顾清漪脸上印下一个吻，“顾清漪，我们回屋，念儿已经睡了。”
　　顾清漪没有多想，两人给江念掖好被子后就退出了房间。
　　回到屋后刚转过身，便撞进了一个带着夜凉与清冽气息的怀抱。
　　江凌月从身后抱住了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后背抵上了微凉的门板。
　　“江凌月.…”顾清漪下意识地轻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未从方才温馨氛围中抽离的柔软，以及一丝被突然袭击的慌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凌月身上传来的、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侵略性气息，她一愣后抬眸，被江凌月的目光一烫。
　　江凌月描绘着她的眉眼，顾清漪心中狂跳，江凌月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
　　跟之前比起来，现在她的目光更具侵略性，她忍不住想，这才是江凌月。
　　江凌月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落到了顾清漪的颈侧。
　　她寻到那两片微启的唇瓣，带着四年积压的思念，以及不再掩饰的占有欲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温柔的缠绵，是带着掠夺一切的强势，舌尖撬开贝齿，攻城掠地，纠缠不休，仿佛要将怀中之人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唔.”顾清漪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过于激烈的亲吻，氧气似乎都被夺走，大脑一阵晕眩，她伸出手抵在江凌月肩上。
　　江凌月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按在了门板上。
　　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抚上那挺翘的弧度，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四年了……顾清漪…”江凌月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的声音低沉沙哑。
　　顾清漪心尖一颤，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关于江凌月“死讯”带来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被轻易勾起，混合着此刻身体被点燃的快感，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微热。
　　她闭上眼，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如同无声的默许。
　　江凌月眸光一暗，如同得到了某种信号，她不再犹豫，打横将顾清漪抱起，几步便走向床榻。
　　衣衫在无声的拉扯中凌乱落地，如同凋零的花瓣。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顾清漪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却更激起了江凌月眼底的暗火。
　　她的吻再次落下，从眉心到唇，顾清漪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弓起，迎合着那带来阵阵酥麻的触碰，清冷的表象被彻底打破。
　　江凌月如同最精湛的琴师，精准地拨动着她的心弦，感受着溫熱与緊致。
　　“看着我，顾清漪。”江凌月撑起身，银发垂落，与顾清漪铺散在枕上的墨发交织。
　　顾清漪迷蒙地睁开眼，对上那双燃烧着烈焰的子眸，在那里面，她看到了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
　　下一刻，江凌月彻底占有了她。
　　“啊.…”顾清漪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指腹深深陷入江凌月光滑的脊背。
　　江凌月等着她慢慢适应后，床榻发出细微而规律的聲音，混合着压抑的喘息与呜咽。
　　顾清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攀附着身上之人不算宽阔的肩膀。
　　月光静谧，掩住了这一室的春色与激烈。
　　后半夜的时候，顾清漪没忍住推了推她，“江凌月你差不多得了，天快亮了。”
　　江凌月低笑，“跟你上次比起来，我才到哪，姐姐，你不是想让我叫你姐姐吗？我叫了，你怎么不应？”
　　顾清漪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你想我怎么应？”
　　江凌月轻笑间，手划过某处，顾清漪没忍住低吟出声，看着江凌月戏谑的眼神，她脸一红。
　　江凌月的吻順著脖頸往下，“姐姐你说我这样像不像在吃水蜜桃？以后我要多种些，姐姐你喜不喜欢吃？”
　　顾清漪气结，抬脚去踹她，江凌月抓住她的脚笑的暧昧，“原来你喜欢这样？”
　　顾清漪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脚在江凌月手中把玩，她脸红的能滴血，“江凌月。”
　　江凌月的手从脚到小腿肚用手指划过，“顾清漪几年未见，你这爱好变的我好喜欢。”
　　顾清漪……
　　之后顾清漪的声音变的断断续续，“啊…江凌月…你这是报复。”
　　江凌月笑的开怀，“顾清漪你越叫我就越兴奋，你多叫两声。”
　　顾清漪被她的变态震惊，之后死死抿着唇不再发出声音。
　　江凌月觉得有些好笑，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吗？
　　“顾清漪，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她的手与唇随着话音落地，一并在顾清漪身上落下。
　　直到天放白，江凌月想到一会孩子会来找她们，这才放过顾清漪。
　　看着顾清漪疲惫的脸，她倒是神采奕奕，心中思索，一会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
　　这体力还是不如自己，当时自己给她折腾的可比这久。
　　她给两人打了一个净身诀，等她推开门的时候就见江念在门口。
　　她有些心虚的看向孩子，“念儿怎么起这么早？”
　　江念看向屋里，直见娘亲还在睡觉，她不解的眨眨眼，“娘亲不舒服吗？念儿还是第一次见娘亲天亮了还不起。”
　　江凌月面不改色，“你娘亲昨晚有些累，她修炼了一宿，之后再有这样的情况，念儿不要惊讶，那是因为她修炼太累了。”
　　“江凌月，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不要脸，连小念儿都骗，”小白的声音有些无语。
　　江凌月不理她，抱起江念，“娘带你去吃饭，虽然凡间的东西不能多吃，但是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等我们回来，也给你娘亲带一点，”到时候带着孩子一起，顾清漪就算看在孩子面上也不会跟自己生气的。
　　她真是太聪明了！


第94章 江凌月你好心机
　　顾清漪醒来的时候，动了动身子，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她好像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江凌月给自己渡灵力了。
　　自己的修为也好像更进了些，想到昨晚的种种，她觉得自己之前对江凌月做的，跟她对自己做的比起来，也不算过分。
　　自己最起码不会说很多孟浪的话，但是江凌月从不知何为含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话，她都是信手拈来，想到这她忍不住想，为什么江凌月突然间就这么会了？
　　四年前在自己洞府的时候明明还很生疏，前段时间在无尽谷也是，但是为什么昨晚会变成那样。
　　是她这四年跟别人有过，她又摇摇头，江凌月不是那样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之前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着自己，想到这她有些不解，这又是为何？
　　这也是小白在问江凌月的，江凌月跟小白说话更是无所顾忌，“当然是先给她点甜头。”
　　小白？
　　江凌月：“我要是不这样，直接就扑过去，那显得我只是馋顾清漪的身子，会让顾清漪对我印象不好的。”
　　“但是现在是她先睡我的，我之后只不过是睡回去了而已，懂吗？”
　　小白没忍住，“江凌月你这个心机女，你就不怕顾清漪知道会生气？”
　　江凌月摇头，“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看我之前那么生疏，现在能进步这么神速只能说顾清漪教的好。”
　　小白？
　　小白……
　　江凌月抱着江念推开门的时候，就见顾清漪已经起来了在打坐。
　　江凌月不得不承认，就没见过比顾清漪更爱修炼的，打坐的顾清漪真的是让江凌月心痒难耐。
　　她看了眼怀中的孩子，江念想下去，“娘，你放我下来，我也要修炼。”
　　江凌月抱着她，将她放到凳子上，“我们念儿跟你娘亲是越来越像了。”
　　江念开心得点头，“那是当然了，我是娘亲的女儿，当然跟娘亲很像了。”
　　她又看向江凌月，“念儿跟娘也很像，您不在的那几年，娘亲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看你。”
　　江凌月心中一软，“娘以后都会陪着你们的，念儿想去哪里，过两天我们就离开此地。”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念儿也不知道，只要跟娘亲和娘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江凌月点了下她的小鼻子，“这么会说话，那就问问你娘亲？”
　　感觉到顾清漪打坐结束，两人一同看过去，顾清漪看到两张相似的脸，那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她起身，江凌月往前走了两步，扶着她坐下，“顾清漪我与念儿刚才买了些东西，你尝尝。”
　　说完后从储物戒拿出之前买的东西，将其中一块糕点递到顾清漪嘴边，“你尝尝，虽然没有我做的好，但是还不错。”
　　顾清漪看着她那讨好的样子有些好笑，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唇碰到江凌月手指的时候两人都一愣。
　　顾清漪压下心底的羞涩，从她手中拿过糕点，我自己吃。
　　江凌月的手指卷缩了一下，她在心中念了两遍静心咒，之后两人陪着江念玩了会。
　　等三人出门的时候就在院中看到了韩雪柔与柳若烟，顾清漪对着两人颔首，“两位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后摇头，她们之前一直在谷中，很少出门，要让她们说，她们还真不知道。
　　江凌月抱起江念，“那就先回天衍宗吧，之后我们再看要去哪里。”
　　顾清漪点头，五人再次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上，江念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娘亲与娘，“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江凌月摸摸她的小脑袋，“是的，我们直接回家，念儿要是想多待，可以在家多待些时日。”
　　从小镇到天衍宗很快，一路上她们没在修炼，只是陪着江念玩，看着孩子的笑脸。
　　几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想，无论如何，一定会护好江念的。
　　马车停在天衍宗山脚下，江凌月看向她的之前买的院子，顾清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江凌月，躺在树上，哼着小曲，还叼着狗尾巴草。
　　江凌月望向她，“是直接去天衍宗吗？”
　　顾清漪摇头，“先回家，明日再去天衍宗。”
　　江凌月看着跟四年前别无二致的院子，“顾清漪，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生下念儿，也谢谢你还想与我一起。”
　　韩雪柔与柳若烟带着江念去了别的地方，将空间留给两人。
　　顾清漪的目光落在树上，“那时候你就是从这棵树上掉到我怀中的。”
　　江凌月低笑，“那时候你抱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清漪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别扭，“我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轻，”她没说的是，还这么香。
　　江凌月找茬，“你怎么知道我轻，你还抱过别人？”
　　顾清漪一愣后低笑出声，“我只抱过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江凌月将她拥入怀中，“顾清漪我亦然。”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画，让人不忍打破。
　　———
　　天衍宗主峰，几人一到，主峰的凌清尘与几大长老就都知道了，毕竟她们也没有隐瞒。
　　凌清尘坐在主位不语，其余人也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大殿静悄悄的。
　　还是冷长老打破寂静，“不知清漪此次回来是何意，还有那江凌月。”
　　说到江凌月所有人的心情与神情都很复杂，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她都能活下来，这个人会不会真的就是钥匙。
　　宴长老接话，“师姐还在闭关，她要是在事情会简单很多，毕竟清漪是她的弟子，有些话她比我们好说。”
　　“我们该做的不应该是强大自身吗？这四年清漪不在，宗主闭关，我们天衍宗早已不比当年了，”说话的是萧长老，他平时沉默寡言。
　　他的话一出，几人都没有再说话，这几年天衍宗确实是有些往下滑。
　　但是这四年他们也在无意识的放弃顾清漪，毕竟她未婚生女的事，对宗门的影响不是很好。
　　墨玄宸是宗主首徒，之前跟着顾清漪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多事也能独当一面。
　　但是这四年他的所作所为，别说跟顾清漪比了，就连他之前都比不了。
　　想到这，所有人心中更沉，顾清漪还会再接手天衍宗大师姐的责任吗？


第95章 之后我就不是天衍宗大师姐了
　　天衍宗山脚下，顾清漪与江凌月往主峰去的时候，所有看到两人的人都在跟她们行礼。
　　对待江凌月的时候很多人不知不觉间带上了敬畏。
　　到主峰的时候，不止是有宗主与长老，还有嫡传弟子，大家都到了。
　　江凌月跟着顾清漪行礼，之后她就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顾清漪身边。
　　顾清漪目光平静的看向凌清尘：“宗主，这些年清漪很感激您的照顾，此次来是想跟您说，我想带着念儿到处走走。”
　　“这几年她一直跟我在洞府，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她快四岁了，也是时候见见外面了。”
　　凌清尘看向不管任何时候都站的笔直的顾清漪，“你想好了？”
　　顾清漪点头：“想好了，这几年我本身就已经很少在管宗门的事， 还请宗主收回我天衍宗大师姐的称号。”
　　“之后我就是天衍宗一名普通的弟子，只要宗门有需要，我一定会回来。”
　　执法长老有些不悦，之前他的孙子赵乾得罪了顾清漪，当时宗主让重罚，他让人手下留情了。
　　但是当晚他的孙子还是被人废了修为，现在跟活死人一样，在那躺着，要说不是顾清漪做的，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顾清漪，你当我天衍宗是什么地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他看来，就是外界将这两人传的邪乎，顾清漪三十多，那个江凌月还不到三十，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厉害。
　　其余人不说话，他们也是不赞同顾清漪退去大师姐这个位置的，虽然这几年她不怎么出去。
　　但就之前的秘境，所有年轻一辈还是下意识的都听她的。
　　现在天衍宗小一辈中，只有顾清漪可堪当大任，其余人还差点。
　　江凌月忍不住轻嗤：“凌宗主，顾清漪一直很敬重你，你怎么说？”
　　凌清尘无视众人，只是看向顾清漪：“你想清楚 了吗？”
　　顾清漪点头：“清漪不敢忘记宗门的知遇之恩，往后要是宗门需要我一定会到，但是现在我只想带着孩子好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只是不再是大师姐，但是我还是天衍宗的弟子，还望宗主成全。”
　　凌清尘叹气：“好，那就去吧，之后你就只是师姐的弟子。”
　　顾清漪行礼后将象征天衍宗大师姐的令牌双手递给他。
　　凌清尘接过后看向江凌月：“清漪这这年过的很辛苦，之后还望她能好好的，这也算是我这个做宗主的唯一请求。”
　　江凌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会的，我跟顾清漪一样，之后要是有需要的，我们必会到。”
　　赵长老还想说话，但是在凌清尘的目光下，只能不甘心的闭嘴。
　　两人离开主峰后就开始往山下走，“大师姐，请等一下。”
　　顾清漪转身，就看到追随而来的墨玄宸，她目光静静的看向墨玄宸。
　　墨玄宸对江凌月点头后看向顾清漪：“对不起，上次在无尽谷我未出手。”他语气中满是自责。
　　顾清漪淡淡道：“你有你的选择，你选择了宗门，这是对的，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她看着这个之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弟，宽厚有余，魄力不足。
　　说完后与江凌月一起往山下去，洛书瑶看着他那个样子摇摇头：“师兄不能什么都想得到。”
　　墨玄宸看向她，洛书瑶的目光追随着前面下山的两人：“你想要做好你的大师兄，你放弃了跟师姐这些年的情谊。”
　　“这是你的选择，你没有错，但是你不能在你做完选择后还奢求师姐原谅你。”
　　“做人不能太贪心，师姐她只是有些清冷，并不是傻，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做完了就不要后悔。”
　　说完后不再管他，要不是之前他救过自己，她都懒得说，这样的人怎么过的了之后的心魔。
　　顾清漪觉得江凌月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你做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江凌月就不知道含蓄：“当然是你好看，我家顾清漪是个最好看的仙女。”
　　顾清漪脚步一顿，“我就说念儿怎么一天到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生气了还得我叫她小仙女才能哄好。”
　　“感情这是跟你一样，”说完看顾清漪上下打量着她，“以后不许在孩子跟前说这些奇怪的话。”
　　江凌月觉得自己有些冤枉，这孩子不是顾清漪带的吗？但是她不敢说。
　　两人回去的时候，刚一进院子，江念就冲了出来：“娘亲，娘，你们回来了。”
　　江凌月抱起她：“念儿，想不想娘亲和娘？”
　　江念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想，念儿一直在想你们。”
　　她对着顾清漪伸出手，顾清漪将她抱过去，“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粘人。”
　　江念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之前娘亲一直都在忙。”
　　顾清漪心中一紧：“那之后娘亲一直陪着你，花更多的时间陪你。”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我是大孩子， 快四岁了，之后就不需要娘亲陪了。”
　　江凌月觉得她有些好笑，取笑道：“那之后念儿就自己玩，让你娘亲陪我好不好？”
　　顾清漪瞪了她一眼，这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顾清漪看向一直陪着江念玩的韩雪柔两人：“两位辛苦了，麻烦你们了。”
　　韩雪柔摇头：“顾道友太客气了，我们也很喜欢念儿。”
　　之后几人在院中说了会话，顾清漪跟江凌月抱着孩子到屋里后，江念就自己去玩了。
　　都是些江凌月之前给她找的小玩意，江念很喜欢，只要不是修炼的时候就玩这些。
　　江凌月蹭到顾清漪身边，伸手抱住她，顾清漪推了她两下：“孩子还在呢，你去一边坐。”
　　江凌月嬉笑两声：“没事的，念儿不会看过来，就算看见了，那你是我娘子，我抱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顾清漪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是你娘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凌月浮夸的捂住嘴：“顾清漪，你什么意思，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顾清漪想捂住她的嘴，“你能不能别乱用成语，要是被念儿听到像什么样子。”
　　江凌月低笑：“那我做你娘子，就跟之前那样。”
　　顾清漪......


第96章 无论什么代价，一定要活下去
　　江念很喜欢小院，之后她们打算在这多住几日。
　　这日江凌月刚做好饭，就来了不速之客，看着院门外的吴师姐，江凌月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阴魂不散。
　　她看了眼在屋里跟江念一起玩的顾清漪，“顾清漪有人找你。”
　　说完后她就不再理人，对一个自己的情敌，没有将她赶出去，那是自己大度。
　　之后一定得让顾清漪从别的地方给自己找回，她想到自己买这个院子的初衷。
　　后来自己出事，好像还真的没用上，现在有人送上门给自己利用，不用白不用。
　　顾清漪觉得江凌月的声音有些不对，她带着江念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的吴师姐。
　　江念小跑到江凌月跟前，抱着她的腿，江凌月抱起她，两人一同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看着两人的动作一愣，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母女的事一样。
　　江凌月见她只会看着，抱着江念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不再看两人，只是逗着江念玩。
　　吴师姐看向顾清漪，“我今日刚回宗门，就听闻你将象征着大师姐的令牌交了出去？”
　　顾清漪点头，“师姐专门来问这件事的？”
　　吴师姐看向还抱着江念的江凌月，“她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顾清漪皱眉，“这是我的私事，你逾矩了。”
　　吴师姐不死心，“为什么她能跟着你，你却一直拒绝我？”
　　顾清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是我爱慕的人，也是我孩子的娘。”
　　吴师姐后退两步，目光震惊的看向江凌月，又看向江念，最后看向顾清漪。
　　江凌月对顾清漪的回答很满意，看着离去的吴师姐，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刚才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凌月浅笑，“看你好看，不然还能看什么？”
　　“顾清漪，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江凌月说的是喜欢，而不是爱慕。
　　她觉得喜欢比爱慕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她就是很喜欢顾清漪，从之前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
　　顾清漪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心亦然。”
　　江念不知道两个娘亲在说什么，但是娘亲开心，她也会开心。
　　之后她们在小院待了些时日后就打算去到处走走，还有归墟，她们要弄清楚的事太多了。
　　江念很开心，只要能跟两个娘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但是要是能去外面会更好，她还是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还是那辆马车，马车上顾清漪看着江凌月，“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江凌月看了看江念，“那帮人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他们跟之前的无望真人是一方世界的。”
　　“现在想来，当初对方说的在天元大陆等我，或者就是知道我们早晚得去。”
　　顾清漪心中一沉：“那些人是什么来历，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宗主也不多说。”
　　“这三十年一次的挑选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们好像跟我们所修炼的功法也不一样。”
　　韩雪柔与柳若烟一起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目光看向远处：“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三人没想到她真的会知道。
　　“你们可知，一千年前的那次仙魔大战，我们的修士死伤无数，要不是天元大陆的人，我们也就没有往后了。”
　　“之后当时的宗门与世家跟天元大陆达成协议，两个大陆结秦晋之好，每三十年天元大陆都会来挑人。”
　　“不管是宗门还是世家，不管我们怎么更替，这个协议不变。”
　　听完江凌月说的，其余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年的事是无奈之举。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近些年我们是每况愈下，两千年没有人飞升，天元大陆现在应该是有了别的想法。”
　　顾清漪心中一跳：“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次是来试探的？”
　　她说完这话后没有人说话，江凌月嘲笑：“五大宗加三大家的嫡传，当时只有你跟东方既白是金丹。”
　　“那位无望真人带的两人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弟子。”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是挂名的。”
　　韩雪柔有些气馁：“所以我们跟他们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没有人去问江凌月是怎么知道的。
　　江凌月也不打算说，“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先去长生谷，那边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之后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就算是江念也知道了，大人们好像在担忧什么事。
　　长生谷，那里是一个混乱的地带，有叛逃出宗门的弟子，有恶名昭彰的散修，还有鬼修，魔修。
　　在修真界活不下去的人都会去那里，江凌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危险，但是她们往后要去的地方更危险。
　　她将一直乖巧的自己玩的江念抱到怀中：“顾清漪，这是我们必须要去的地方。”
　　顾清漪点头，“你说，魔族那边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件事怎么都透露着异常。”
　　江凌月想到之前的事，“或许他们也在等，大家都在等，至于是在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五大宗与三大家这些年是真的越来越不行了， 在这么下去，我们将会是案板上的肉。”
　　韩雪柔叹气，“现在的灵力越来越薄弱，修炼也越来越慢，除了那些老怪物。”
　　她没说，其余人也懂，但是那些老怪物是不会管别人生死的，他们现在比任何人都更着急飞升的事，在找不到路，他们就得死了。
　　韩雪柔忍不住打量江凌月，这个人都看不出是什么修为，但是她可没有忘记在无尽谷的事。
　　那是渡劫期的老怪物，就那么没在了她手中，四年前她才是筑基，现在的修仙这么容易的了吗？
　　江凌月不看她，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自己那四年可不是她们以为的四年。
　　那几年要不是因为顾清漪跟孩子，她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那些日子的黑暗是她不愿去想的，但是在无尽谷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感激那几年。
　　要不是那几年，自己怎么可能救的了顾清漪跟孩子。
　　想到那些人，她看向顾清漪与怀中的江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第97章 长生谷
　　马车进入长生谷的时候，江念紧紧的抱着江凌月，江凌月安抚的拍了拍她，将她抱紧了些。
　　这是她们第一次来长生谷，名字取的倒很好，但实际就不是那么回事。
　　韩雪柔小声道，“这个地方的灵力太稀薄了，这里的人真的能修炼吗？”
　　柳若烟看向四周，虽然她是修仙者，但是被这么多人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盯着，心里还是有些突突的。
　　江凌月察觉到江念的不适，顷刻间释放出的威压，让本来对他们抱着不轨之心的人，将心思暂时压了下去。
　　她们找了间客栈，这也是唯一的客栈，办了入住后，江念睡着了，两人看了眼孩子后走到一旁。
　　顾清漪察觉到外面若隐若现得灵力波动，“你说这些人今晚会动手吗？”
　　江凌月轻笑，“有人会，着急的那些会，我们要找的人不会。”
　　顾清漪看向她，“你还没跟我说，我们来做什么？你说的要找的人是谁？”
　　江凌月抬眸，“江家三爷，江烬，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清漪有些惊讶，“竟然是他，他不是陨落了吗？”
　　江凌月有些嘲弄的道，“不是，这也是我刚知道的，”她握住顾清漪的手，“你之前说的，我体内确实有封印。”
　　顾清漪反抓住她的手，清冷的语气中满是着急，“对你有没有伤害，你的修为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江凌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顾清漪，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我有你跟念儿。”
　　顾清漪执拗的看向她，江凌月叹息，“顾清漪，我身体是出了些状况。”
　　顾清漪的手紧了紧，脸色苍白，“江凌月，你答应过往后会一直陪着我跟念儿的。”
　　江凌月见她那样心中难受，“我跟你说过，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担心。”
　　“我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大圆满，但是这只是修为，就像之前天元大陆的那些人一样。”
　　“明明一样的修为，为什么差的那么多，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顾清漪静静的看着，江凌月语气有些低，“那是一个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地界，那里的灵气澎湃。”
　　“入门就是筑基，金丹遍地走，而他们的筑基跟我们比起来堪比元婴，所有的一切都在碾压我们。”
　　时间闪回四年前，江凌月醒来时，只觉得四肢无力，她费力的打量着四周。
　　打量四周的时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周身伤势已被稳住，但修为尽废，形同凡人。
　　她没太在意，能活着就不错了，她在脑海中呼喊小白，小白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好在还活着。
　　这时她才看向面前的人，那几人目光复杂的看向她，江凌月知道是她们救了自己。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将自己救出来，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们开口。
　　几人对视一眼，对她的反应有些出乎意外，她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修为全无，形同废人，但却如此平静。
　　半晌后其中一人开口，“是我们救了你，也是因为你的空灵根与共生诀。”
　　“它们与我们一起，强行撕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将你的神魂和破碎的肉身卷了进来。”
　　江凌月心中一跳，她们竟然知道自己有共生诀，她只是静静的等着，没有人会费那么大精力救一个修为全废的废物。
　　“你们想要什么？或者是说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江凌月的语气淡淡的。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浑身受伤的普通人，说完这几句话后，她靠在床上喘气。
　　为首的女人轻笑，这让她冰冷的脸难得有一丝温和，她身后的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大长老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或许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
　　沈无垢收回笑意，“你这小丫头不错，没枉费我们救你，你说的对，我们救你，肯定是因为你对我们有用。”
　　“你体内有我们玄月天宗失传已久的至高传承《太阴镇狱诀》同源！”
　　江凌月心中一惊，沈无垢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你不好奇吗？”
　　江凌月摇头，“你们救了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但这是事实，我能活着，”她笑了一下，“确实是因为你们。”
　　沈无垢看向身后的人，“将她带回去，安置在无垢峰。”
　　之后的日子里，玄月天宗的人用天材地宝，甚至动用宗门底蕴为江凌月重塑根基。
　　强行提升她的修为，过程……生不如死，每一次突破，伴随着那道上古封印的松动，涌出的力量几乎将江凌月的经脉撑爆，却又被他们以秘法引导，化为己用。
　　顾清漪的心紧紧的揪着，她不敢想当时的江凌月会有多无助，更不敢想这是不是就是她说的全部。
　　江凌月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凝练、带着淡淡银辉和毁灭气息的灵力在指尖缠绕：
　　“我现在的化神大圆满，是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和吞噬混乱法则铸就的。”
　　“所以，那老怪物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化神，但是他们错了，我的力量本质，更接近于……混沌。”
　　“好了不说这个，你只要知道那些人舍不得让我死就行，江家那位三爷应该知道些什么，我们等着他上门。”
　　顾清漪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这么说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来？”
　　江凌月见她问，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最晚明天他就会来找我。”
　　顾清漪不解：“你跟他也不曾见过，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我们来了？”
　　江凌月：“因为他跟我一流着江家的血，也跟我一样想逃离江家。”
　　说到这，顾清漪看向她：“江瑶光后来找过我一次，她想送东西给念儿。”
　　江凌月不知道江瑶光现在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大家各自安好不就行了。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去问顾清漪了，顾清漪淡淡道：“可能是因为无尽谷的事吧。”
　　江凌月摇头：“她是比之前有 了改变，但是还不够，她要是一直这样，江家会渐渐式微。”
　　她俩都知道，这不只是江家的问题，还是五大宗与三大家的问题。
　　那个天元大陆好像对她们这方世界很感兴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98章 四年前的事
　　长生谷客栈，江凌月看着打坐的顾清漪，思索回到了四年前，有些事她没有跟顾清漪说。
　　沈无垢对她有些苛刻，在她的修为到达筑基后，就让她去了混沌边陲。
　　那里是与她所在的星空大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星空大陆这里的天地法则相对‘温和’，灵气虽然淡薄，但是滋养。
　　而混沌边陲，天地未分，法则混乱而暴烈，所谓的‘灵气’充斥着毁灭与混乱的特性，更像是……混沌之气。”
　　在那里，生存是唯一的目标，每一口呼吸，都在与狂暴的法则对抗，每一步行走，都可能踏入空间碎片形成的陷阱。
　　那里的土著，从诞生起就在这种环境下挣扎求存，他们的起点，远高于江凌月。
　　更可怕的是，在混沌边陲，一个最普通的筑基期土著，其肉身强度、对法则的粗浅运用、以及战斗的本能，都足以媲美星空大陆的元婴修士！
　　他们是在生死搏杀中，直接将混乱的法则碎片纳入己身，走的是一条近乎‘吞噬’与‘掠夺’的野蛮之路。”
　　江凌月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永恒的杀戮战场，不断地杀，自己要是不杀就会被杀。
　　那段时间她靠着空灵根与共生诀，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躲藏、挣扎。
　　偷取最微弱的混沌之气，修复己身，同时……也被迫适应、甚至模仿那种‘吞噬’法则碎片的方式。
　　她的头发，便是在第一次强行吸纳一道微小的空间法则碎片时，被其中蕴含的混沌与时光之力侵蚀，一夜之间……尽化银白。
　　她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发丝，那时候的自己没有退路，没有喘息，很多次她忍不住想，要不就这样吧！
　　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她有些厌烦了，但是想到顾清漪，想到孩子，还有气息微弱的小白。
　　她只能咬牙坚持，每一次战斗都在生死边缘，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神魂撕裂的痛苦。
　　她从最弱的虫子，一步步吞噬，一步步变强，杀妖兽，杀土著，杀一切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四年，如同四百年那般漫长。
　　况且那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不一样，那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直到江凌月突破到化神境界时，才终于勉强有了在混沌边陲外围立足的资格。
　　凭借暴涨的修为和对空间更深的理解，强行打开了回归的通道。
　　在出口，她看到了沈无垢，沈无垢目光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出来。”
　　在看到江凌月的修为再次开口，“还真的是修炼天才，之前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江凌月看着她，眼中是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混沌边陲的冰冷与戾气。
　　沈无垢身后的人有些不满，“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师尊，你觉得你还能活着？”
　　江凌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沈挽星心中一跳，明明就是化神修为，为什么自己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之后江凌月跟着他们回到了玄月天宗，她不是没想过要回去找顾清漪，但是她找不到路。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或许这些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之后的日子，玄月天宗的人好像忘了有她这个人一样，她没在意，现在就是比耐心的时候。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修炼，这里比之前在混沌边陲的修炼速度差了一些。
　　她在识海中喊小白，这几年小白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沉睡的时候比较多。
　　“小白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小白语气有些轻快，“好多了，我总觉得混沌边陲，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在那边恢复的也快了一些，但是我印象中我自己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江凌月：“或许跟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没事，我们会找到的，现在我们都还活着就好。”
　　之后的日子江凌月一直在修炼，但是她觉得这种方式还是有些慢，就去了斗场。
　　一场一场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斗，每次回来她都基本灵力透支，有几次她越界去挑战，最后虽然赢了，但是她也差点就没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她床边的沈无垢，沈无垢身后的沈挽星看向她，“你怎么样？我就没见过跟你一样的人。”
　　“要不要那么拼命的修炼，你才多大，有什么好着急的？”
　　江凌月不语，沈无垢看着她的目光好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江凌月有些烦。
　　“我就是我，不要再透过我看别人，我不知道你想在我身上找什么，或者是怀念什么。”
　　“但我只是江凌月，我知道你们救我，留着我是想找我并不知道的东西，但是麻烦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我有娘子了，要是被她知道，我还得解释，虽然你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不想她有一点的误会 。”
　　沈挽星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沈无垢那张脸也出现了裂痕，“你不会以为我爱慕你吧？”
　　江凌月摇头，“我也没有那么自信，只不过你看着我的目光像在看别人。”
　　沈无垢轻笑，“你还真是跟她一样有趣，你可知你长得像谁？”
　　江凌月不语，她怎么知道，她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像谁？
　　沈无垢目光有些远，“像我嫡姐，她呀，总是离经叛道，但是三十年前失踪了。”
　　江凌月一愣，“那也跟我没关系，我有父母，有家族，我不可能是你们这边的人。”
　　沈无垢问起别的，“你说的你有娘子是什么意思？”
　　沈挽星也看向她，江凌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就是我喜欢的人。”
　　沈挽星翻个白眼，“我还以为你们成亲了，原来是你单恋。”
　　江凌月……
　　沈无垢语气有些沉，“你是不是想回去？”
　　江凌月点头，沈无垢淡淡道，“那你可知你身体的状况？”
　　江凌月继续点头，沈挽星有些无语，“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怎么只会点头？”
　　江凌月只是看着沈无垢，沈无垢沉默了一会，“你知道我们为了救你花费了多少资源。”
　　江凌月语气有些淡，“但是你们也从我这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不是吗？”
　　沈无垢一噎，“话是这样，但是我们救了你是事实。”
　　江凌月看向她，“所以你们想要什么？或者是想让我做什么？”
　　沈无垢起身，“你要是离开，那你的命只有三年，就算是这样，你也还要离开吗？”


第99章 我要回去
　　风从窗户吹过，江凌月觉得自己有些冷，片刻后她看向沈无垢，“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回去。”
　　“我的命我说了算，就算是不易，我也会找到办法，四年前我能活下来，之后也会。”
　　沈无垢看着她久久不语，沈挽星有些不解，“你回去会死的，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江凌月语气有些怀念，“那边有我喜欢的人，”她想去看顾清漪和孩子，四年了，孩子不知道出生了没有？或者是孩子现在多大了？
　　沈挽星不理解，在她看来，什么都没有修炼与性命重要，她这一刻对让江凌月一直放在心上，就算是死也要回去的人产生了好奇。
　　之后的日子里江凌月还是会去跟人挑战，剩下的时间就是找身体状况的问题。
　　这日江凌月收到了沈无垢的召见，沈无垢淡淡的看向她，“你体内的的封印，福祸相依。”
　　“四年前你根基受损，借此印之力重塑道基，然此法确会加速生命本源消耗，欲解决此患，并精进修为，有几条路可走。”
　　她袖袍一挥，灵光汇聚成数行古朴文字：
　　“其一，寻生命之源，或是不死神药，或是生命泉眼，以其磅礴生机弥补本源亏空，稳固根基，此法最为稳妥，然神物难寻。”
　　“其二，炼阴阳法则，你空灵根擅空间，若再能领悟生命与毁灭之阴阳真谛，或可自行调和本源，使消耗与再生达成平衡，此法倚重悟性。”
　　“其三，涅槃之法，于极境中破而后立，借封印之力冲击瓶颈，若能成功，则本源重塑，修为大涨，然此法险峻，九死一生。”
　　“您为何帮我？”江凌月有些疑惑的问道。
　　沈无垢淡淡道，“也不算是帮你，之前你体内的封印也帮了我们，还有，”她看向江凌月，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
　　之后的日子里，江凌月在古药园秘境中，护一株即将成熟的九心海棠数十日，击退众多守护妖兽与争夺者，终以其花心入药，暂缓生命流逝。
　　于阴阳悟道石前，她枯坐百日，感受昼夜交替、生死轮回，空灵根与太阴源印隐隐共鸣，对阴阳流转初窥门径。
　　在沈无垢同意后她于宗门试炼塔顶层，她引动源印之力，强行冲击化神瓶颈。
　　在肉身近乎崩解、神魂摇曳之际，凭借对阴阳的领悟稳住心神，终至化神大圆满。
　　就在她出塔的时候，看到了等她的沈无垢，江凌月行礼，沈无垢微微颔首，“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句话，江凌月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那样的眼神让沈无垢有些恍惚。
　　好像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嫡姐，那时候嫡姐要出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江凌月有些无语，这大长老不会是个恋姐魔吧。
　　沈无垢轻笑：“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他们不能在你们那边多待，送完你就得回来，之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江凌月深深一拜：“多谢大长老，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之后要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沈无垢摇头：“好好活下去吧，江凌月我希望三年后能见到还活着的你。”
　　“跟我嫡姐无关，只是单纯的希望你活着，去找你喜欢的人吧，希望她值得你的付出。”
　　江凌月的眼睛很亮：“会的，也谢谢您。”
　　江凌月看向床上睡着的江念，顾清漪我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小白，你说我炼的阴阳法则真的可以自行调和本源吗？”
　　小白点头：“会的，之前你刚离开的时候不是还老咳嗽，吐血吗？”
　　“你看最近你是不是没事了，但是月月，往后还是不可在随意动用本源之力了。”
　　“上次你不但动用本源之力，还使用禁术，要不是你在用阴阳法则调和本源，你还能跟顾清漪这样那样。”
　　江凌月......
　　“我们小白长大了，这都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也该找道侣了？”
　　小白：“你快别说话了，我要去修炼，月月我们一定都会没事的。”
　　之后江凌月就不再说话，她没有发现，她闭上眼后，顾清漪睁开了双眼。
　　顾清漪知道，刚才江凌月没有打坐，她在想四年前的事，自己也是。
　　她转头看向江念，江凌月一定会没事的，她答应过自己的，还有念儿，江凌月舍不得离开她们。
　　第三日，果然跟她们想的一样，这天晚上，江烬来了她们入住的客栈，她一进入江凌月跟顾清漪就已经知道了。
　　江烬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后，江凌月身不住了，“来了就进来，一直在门口徘徊做什么？”
　　随着话音落地，房门缓缓打开，江烬一愣后走近门房，看着缓缓又合上的门，他看向屋里的人。
　　看到江凌月与江念的时候，他眼底的震惊怎么都隐藏不住，江凌月跟顾清漪对视一眼，看来他真的知道什么？
　　江烬看向江凌月与顾清漪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刚才太震惊，眼底的惊讶没藏住。
　　“你们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江烬说的是疑问，但是语气是肯定。
　　江凌月点头，“江三爷，我们前来是有些事想确认一下，还望您如实告知。”
　　江烬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也不多，还有，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三叔。”
　　江凌月笑笑，“我想知道太虚血脉的事？”
　　江烬看向她：“我早该想到的，有些事是隐藏不了的，”他看向江念，“孩子也是吗？”
　　江凌月点头，江烬果然知道，他都没有问，就知道孩子是江凌月的。
　　江烬的语气有些沉：“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个姐姐，那是你之前的太虚血脉。”
　　江凌月与顾清漪有些震惊，不止她们不知道，修仙界也没有人知道，江凌月的心中狂跳。
　　江烬看向他，他知道江凌月想到了，“那是一千年之后唯一出现的太虚血脉。”
　　“这次之前，江家除了老祖的女儿，没有再出现过这个血脉了，直到我嫡姐出生。”
　　江家再次迎来了太虚血脉，当时只有族长与父亲知道，他们瞒下了所有人。
　　无人知道江家由嫡女出生，对外说孩子早夭，就连我娘都不知道。


第100章 我是谁
　　房间很安静，一时间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那她后来怎么样了？要是她还在，江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江凌月的声音很轻。
　　江烬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顾清漪握住江凌月的手，江凌月看向她，她不想让顾清漪担心。
　　江烬叹气：“你知道，江家已经不是之前的江家了，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我也算是天才，但是远不及嫡姐，家族那时候将所有的资源都放在了我俩身上。”
　　“那时候在江家我都能横着走，所以没有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就因为这样，我发现了这件事。”
　　江烬看向江凌月，“你是不是去了禁地？”
　　他没等江凌月开口，“我就是在禁地看见的嫡姐，被囚禁的嫡姐。”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不稳，片刻后：“他们用嫡姐的血，”江烬死死地捏住自己的手。
　　“他们将血喂给家族其他的女眷，就想看能不能还会有太虚血脉出生，”他看向脸色苍白的江凌月。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在我差点被发现的时候，嫡姐将那些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我混混沌沌的回到房间，之后的日子我还是偷着跑去了禁地，嫡姐看着我笑的温和。”
　　“我不明白，一个人经历了那样的事，为什么还能笑的这么温和，要是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我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她看向江凌月，“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江烬也没想从她口中知道什么：“她说，人不能活在仇恨中，总有一天自己会逃出去的。”
　　“她想去看看广阔的天空，看看外面的世界，名胜古迹，还有外面的人。”
　　“那时候我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帮嫡姐逃走，我不知道一个血脉有什么好重要的。”
　　“就算没有血脉，我也一样可以带着江家走上曾经的巅峰，之后我有时间就会偷偷的去看嫡姐。”
　　“给她说外面的事，怕她无聊，我还给她带了话本子，嫡姐也会指点我修为。”
　　“后来家族的人，见一直没有太虚血脉的孩子出生，慢慢的来的少了，大概三个月去一次。”
　　“我们知道他们到的规律后，就会偷偷的跑出去。”
　　江凌月心中一跳，她与江烬四目相对，江烬目光中满是自责：“要是知道出去后会这样，我是怎么都不会跟她一起出去的。”
　　“后面的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我在禁地等着，那些人来的时候，我会伪装成她。”
　　“那段时间家族的事很多，有一年的时间没有人来。
　　“嫡姐出去一年多了，我怕她出事，就开始去找，这一找就是一年多，但是一直没找到。”
　　“之后我也没有放弃寻找，在一处深山，我听到了打斗声，我本来是不想管的，比起那些，我更想找到嫡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去了。”
　　江烬看向江凌月，一字一顿的道：“我看到嫡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她浑身是血，地上死了一地的人。”
　　“看到我后，她先是一愣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后面就晕了过去，我带着她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
　　“待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看襁褓中的孩子，我不懂她看着孩子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悲伤。”
　　“三日后，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只留了一封信。”
　　江凌月的手很凉，顾清漪将她揽入怀中，没在意江烬的眼神。
　　江烬叹口气：“嫡姐说她去找人，之后可能回不来了，孩子就拜托给我了。”
　　“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照顾孩子，我带着孩子回到了江家，只对家中长辈说，是我的孩子，名字是嫡姐取得，”
　　他看向江凌月，“后来嫡姐失踪的事被他们知道了，没有人怀疑我，但是之后的三个月，我发现有人暗中跟着我。”
　　“我想到了嫡姐，更是发现那些人找的好像是孩子，在一次的古秘境中，我只能选择死遁。”
　　江凌月看向他：“那个孩子叫什么？”
　　江烬沉默后道：“她叫江凌月。”
　　江凌月想，自己现在是该开心还是伤心，开心江家二爷他们对自己不好，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
　　伤心自己的娘生死不知，顾清漪没想到会是这样，虽然有些猜测，但是江烬说出来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凌月看向江烬：“这个血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江烬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嫡姐，但是她就跟消失 了一样。”
　　“还有她要找的人是谁，二十多年了，那个人的信息一点都找不到，就连是什么人要找她们我也查不到。”
　　“最后的线索就在这长生谷，但是我在此地快十年了，还是一无所获，最近那些不寻常的事，让我觉得就是当年的那些人。”
　　江凌月起身，“既然我们自己查不到，那就等着他们主动上门，顾清漪，你怕不怕？”
　　顾清漪抱起江念，“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最差的结果就是我们一起走。”
　　江念点了点小脑袋：“念儿会跟娘亲和娘一起的。”
　　江凌月抱过她后走近江烬，“念儿，这是江爷爷，你叫爷爷就好。”
　　江念从江凌月怀中下来后行礼，“念儿见过爷爷。”
　　江烬冷硬的脸被她融化了，他蹲下身看着江念，“念儿，”说话间将一个储物袋放到江念手中，“这个是爷爷给念儿的见面礼。”
　　江念看向顾清漪和江凌月，在两人点头后才收下，“谢谢爷爷！”
　　江烬走后，江念就自己去玩了，这几年江凌月给她找了不少小孩喜欢的东西。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我有件事没跟你说，本来觉得没必要，但是刚才听三叔那么说，我觉得有可能我还有一个娘，就跟念儿一样。”
　　顾清漪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除了江家的前辈，还有另一人？那人跟之前救你的人相识？”
　　江凌月点头，“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江家对我不是很好，我跟江瑶光也不像。”
　　“但是后来小白说我确实是江家的血脉，那时候我就想，可能我真的不讨喜吧？”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江凌月笑了笑，“之前救我的人说我长的像她嫡姐，我体内有她们宗门的封印。”
　　她看向顾清漪：“她嫡姐失踪了三十年。”


第101章 你给我的糕点里面加了什么
　　客栈里，江念睡着了，江凌月跟顾清漪还在说刚才的事。
　　“或许那些人救我并没有那么简单，从小到大，我虽然过的很艰辛，但是都活了下来。”
　　“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是天才，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就像四年前，她们是怎么刚好知道我出事的。”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没错，就像你说的，强行撕开空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就目前我们此地的修真界，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还会有反噬。”
　　江凌月有些烦，她靠在顾清漪身上，“顾清漪，要是没遇到我，你现在还是天衍宗的大师姐，也不会牵扯到这些事里面。”
　　顾清漪轻笑，“要是那样的话，那我也不有一个这么好的道侣和一个那么乖的孩子。”
　　江凌月开心了，“顾清漪，你现在情话是张嘴就来，不过我喜欢，以后每天多说点。”
　　顾清漪推推她，“想什么呢，难道你还想让我叫你江仙女？”
　　江凌月一顿，“那也不用，我又不是念儿，喜欢人家叫她小仙女。”
　　江凌月坐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往后要面对更多的人，我们是不是该有自己的势力。”
　　顾清漪思索后看向她，“你想怎么做？”
　　两人对视一眼，“长生谷。”
　　江凌月在虚空划出长生谷，“这里虽然灵力不够充沛，但是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顾清漪看向她，“要是这样的话，可以接受一下修为中等的散修，但是你也知道长生谷什么样的人都有。”
　　江凌月笑的明媚，“我知道的，我不会什么人都收，顾清漪，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走上歧途的。”
　　顾清漪有些歉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急于求成，什么样的人都收。”
　　“之后他们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这些账到时候都会算在你头上 。”
　　江凌月心中一暖，“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顾清漪谢谢你！”
　　“到时候我会让三叔帮我筛选，我也会自己去查，但是建一个新的门派没有那么容易。”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最好的就是，将整个长生谷变成我们的。”
　　顾清漪心中一跳，江凌月比自己敢想，“这些人可不好收服。”
　　江凌月轻笑，她给顾清漪一个瓷瓶，“你看看这个。”
　　顾清漪有些不解，“这不是你给念儿吃的糖豆吗？你给我做什么？”
　　“江凌月不是我说你，念儿才多大，你不能老宠着她，糖吃多了不好。”
　　江凌月倒出一粒后后递给她，“你尝尝。”
　　顾清漪不好佛了她的意，拿到手中后她一惊，她闻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江凌月，““九转蕴神丹？！你……你一直给念儿吃这个？！”
　　顾清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每一颗拿出去，都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她竟然当糖豆天天给孩子吃！
　　江凌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呃……我看她喜欢吃甜的，而且这东西对她有好处，放着也是放着……”
　　顾清漪看着这个败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有些无力的问道，“你每日让我吃的糕点里面又夹了什么？”
　　江凌月支支吾吾的道：“就……就是些普通的灵蜜和花果……”
　　顾清漪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在顾清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江凌月很快败下阵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太虚悟道茶晶冻。”
　　“在那边偶然得的，不多，想着对感悟法则、凝练元婴有好处，就加了点到糕点中。”
　　顾清漪怔住了，太虚悟道茶？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对化神修士都大有裨益！她竟然……竟然每日悄无声息地给自己服用？
　　想到自己近来确实感觉元婴越发凝实，修炼时思绪格外清明，还以为是心境突破所致。
　　原来，都是眼前这人，将这般绝世珍品，悄无声息的给自己用，还不想让自己知道。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酸涩与暖流交织汹涌，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江凌月的手：
　　“江凌月，我跟念儿都很好，比起这些，我更想要的是你能好好的，往后不要什么都留给我和念儿。”
　　江凌月就知道会这样，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不说，只放在糕点中的原因，“我知道了。”
　　顾清漪无奈，看她哪个样子，就知道之后还是不会改的。
　　江凌月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有好东西，当然是给顾清漪和念儿用，要不自己那么拼命做什么？
　　“你知道我会炼丹的，这长生谷可没有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江凌月求表扬的样子，顾清漪摸摸她的头，“就按你说的做。”
　　江凌月很开心，“顾清漪，我一定能护着你和念儿的，也会找到她们。”
　　顾清漪看着她那样浅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
　　江凌月看向她：“你还记得之前的修仙杂传上说的事吗？”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可是两千年前的星陨阁？”
　　“那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明日可带念儿去看看。”
　　“只是只有我俩肯定是不行的，算上江三爷也就三个人。”
　　江凌月摇头，“你不要出面，你要是出面，那些人又不知该怎么说你，就算你现在不是天衍宗的大师姐。”
　　“但是你还有师尊，你也没有退出天衍宗，顾清漪，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可以的，你相信我，要是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顾清漪只能做罢，她想，就算不用顾清漪的名义，她还有别的办法，这个就不用跟江凌月说了。
　　最近她的修为有所上升，快到元婴大圆满了，跟江凌月的两次肌肤之亲，好像修炼更快了。
　　江凌月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她在想，之后等宗门确定好了，就该顾清漪补自己双修了。
　　“小白，你说我跟顾清漪再给念儿生个妹妹好不好？”
　　小白不理她，这种事问自己做什么？问顾清漪去。


第102章 星陨阁旧址
　　第二日，两人带着孩子来到星陨阁旧址，韩雪柔两人留在客栈。
　　三人穿过最后一片扭曲、布满空间乱流的碎石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荒凉。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四周环绕着狰狞的、仿佛被巨力撕裂过的黑色山峦。
　　盆地之中，断壁残垣绵延起伏，依稀能辨认出宫殿的基座、倾颓的高塔、以及干涸的河道。
　　巨大的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横亘在荒草与瓦砾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经年不散的煞气与尘埃的味道，灵气虽然比外界浓郁些许，却显得驳杂而混乱。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来的原因，此地的灵力本来就不浓郁，又乱，在此修炼，修为很难有长进。
　　这里，便是两千年前盛极一时、却在仙魔大战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星陨阁旧址，如今修真界闻名的三不管地带——陨星原的核心区域。
　　江凌月抱着江念，与顾清漪并肩立在一处较高的断崖上，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广阔无垠的土地。
　　“就是这里了。”江凌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灵气虽乱，地脉犹存。”
　　“残垣断壁之下，埋藏着星陨阁的根基，更重要的是，此地够偏，够乱，也够……自由。”
　　顾清漪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她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古老阵意，以及那深埋于地下的、曾经磅礴的灵脉虽已受损，却并未完全枯竭。
　　“哇……”江念趴在江凌月肩头，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废墟，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凌月的衣襟，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苍凉与厚重。
　　三人小心地飞身而下，落入废墟之中，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荆棘。
　　她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掩埋的中轴线缓缓前行，两侧是倒塌的殿宇，精美的雕花在风吹雨打下早已模糊，只留下岁月的痕迹。
　　“这里的护山大阵核心应该还在，”江凌月指着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成的圆形平台，“若能修复一二，至少能有个像样的屏障。”
　　顾清漪注意到了一些残破的符文刻痕，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些是聚灵阵的残迹，手法很古老，若能推演补全，效果应当不凡。”
　　她们走到一片相对开阔、曾经可能是主广场的地方，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柱身上布满了剑痕与焦黑的法术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惨烈。
　　江凌月将江念放下，让她在附近安全的地方自己玩，然后走到那根断柱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斑驳的痕迹。
　　“顾清漪，”她转过身，看向顾清漪，“我们就在这里，重新开始，把这里，建成我们的家，我们的宗门。”
　　“让念儿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长大，也让那些……无处可去的人，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顾清漪看向她，“好，我们在这里护着念儿长大，这里是她们待过最后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找到她们。”
　　江凌月走近她，“顾清漪，一定会的，这里将会是我们的开始。”
　　次日残阳如血，将星陨阁废墟染上一层悲壮的暖色。
　　四人立于那片开阔的废弃主广场上，江念乖巧地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
　　“当务之急，是修复护山大阵，至少形成一个基础的防护与隐匿。”顾清漪环视四周，迅速做出判断。
　　江凌月点头，目光投向那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圆形平台——护山大阵的核心基座。
　　“柳道友，你与我一同探查阵基，梳理残存符文。”
　　顾清漪与韩道友负责清理主殿废墟，评估损毁程度，寻找可用之材。”
　　江凌月与柳若烟来到圆形平台，平台上积满了尘土与枯叶，但刻印其上的巨大阵纹依旧隐约可见，只是多处断裂、黯淡，甚至有些地方被蛮力破坏。
　　江凌月空灵根对能量流动感知敏锐，而柳若烟则精通符文阵理，两人配合，小心翼翼地以神识探查，不敢有丝毫大意。
　　“此处阵眼破损严重，需要至少五块空冥石才能重新稳定空间锚点。”
　　“这里的地脉连接断了，需要重新引导，最好有地脉灵乳作为引子……”
　　“东南角的防御符文缺失了一大片，需要补全，而且必须用星辰砂勾勒才能与原有阵基共鸣……”
　　问题一个个被找出，所需的材料也一一列出，皆是珍贵难寻之物，江凌月默默记下，修复之路任重道远。
　　另一边，顾清漪与韩雪柔来到了主殿废墟前，昔日恢弘的大殿早已坍塌大半，只留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和部分墙体，碎石断木堆积如山。
　　韩雪柔双手打结，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施展控土之术，小心地将大块的碎石移开，清理出通道。
　　顾清漪则以精纯的剑气，削切掉那些腐朽的梁木，并仔细检查残留的建材。
　　“这些黑曜石柱极其坚固，完好无损，可以作为新大殿的支柱。”
　　“这块匾额……‘星辉殿’？字迹还依稀可辨，材质不凡，或许可以保留。”
　　“地砖大多完好，清理后可用，但穹顶和大部分横梁都需要重新制作，需要大量的铁木或青岗岩。”
　　清理工作繁重，但进展肉眼可见，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被清理出来，露出了主殿原有的白玉地基，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夜幕降临时，四人暂时停下工作，聚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燃起篝火。
　　江凌月将探查到的情况告知众人，材料清单让人咂舌。
　　“空冥石、星辰砂……这些东西，恐怕要去一些大型拍卖会或者危险的古遗迹才能找到。”柳若烟蹙眉道。
　　顾清漪神色平静：“无妨，一步步来，明日我们先布置一个简易的幻阵和预警阵法，确保基本安全，修复材料，再从长计议。”
　　江念靠在顾清漪身边，听着大人们的讨论，小手捏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今天看到的那些奇怪花纹。
　　看着她在地上绘画的东西，江凌月心中一跳，这个女儿怕不是天道追着喂饭吃的吧？


第103章 娘亲真的是太爱修炼了
　　星陨阁主峰后面的房中，江念睡着了，顾清漪将孩子放上床后给她盖好被子。
　　江凌月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院中，“今日需要的那些东西，我有一部分，剩下的还得去拍卖场。”
　　顾清漪现在对她说任何事都不会觉得诧异，她那个储物戒里面全是你想不到的东西。
　　顾清漪回头看了眼屋里睡着的孩子，“今天念儿画的符文你也看到了？”
　　江凌月知道她的担忧，她将人揽入自己怀中，“顾清漪别担心，你我都知道她的不凡。”
　　“我们只要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就够了，其余人的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护着孩子长大。”
　　顾清漪叹气，“她还太小，要是被人发现，”她看向江凌月，“那几年我都不敢让她接触外人，就怕别人发现。”
　　“你发现她的修为了吧？已经快筑基了，最近我都不敢让她修炼，这种修炼速度要是被外界知道，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打她的主意。”
　　江凌月淡淡道，“那就将对她伸手的人都灭了，是人都怕死，修仙者也不例外，只要灭了那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会很乖。”
　　顾清漪伸手抚平她的眉，“不要皱眉，我不喜欢。”
　　江凌月跟她十指相扣，将人更近的拉向自己，顾清漪看着她的眼神，第一次不敢直视。
　　“江凌月，你冷静一点，念儿还在，”江凌月的眼神烫的吓人。
　　江凌月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她看不见了，”顾清漪只觉得身形晃了一下，下一刻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还没来的及打量，就被江凌月吻住，江凌月的吻跟她的人不一样，她的人是散漫，漫不经心的。
　　但是她的吻却是滚烫，霸道的，她的吻落在顾清漪唇上，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顾清漪只觉得有团火在烧，她忍不住靠近江凌月，江凌月的吻一路向下。
　　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地，躺在床上的时候，顾清漪的思绪稍微恢复了一刻钟。
　　但是很快又被热浪淹灭，在她被意识彻底吞灭之前，她忍不住想，之前自己是不是被江凌月骗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漪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她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顾清漪想翻身，江凌月轻笑，“姐姐，我伺候你不好吗？”
　　顾清漪看着她的笑脸就有些生气，但她不敢去踹江凌月，江凌月这个人没有下线。
　　但是她都知道江凌月没有下线了，那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就在江凌月的手放到她脚上时，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江凌月笑的开怀，“姐姐你怎么了？”
　　顾清漪的那句滚在嘴边，她怕自己骂完后江凌月更过分。
　　她在心中骂道，这就是个小混蛋，江凌月的唇在她身体的某一处，手还在她脚上。
　　“啊……江凌月，你这个小混蛋～”顾清漪没忍住还是出声了。
　　江凌月笑的明媚，含糊不清的道，“姐姐，我伺候的你开不开心？”
　　顾清漪死死咬住唇不哼气，江凌月抬头看向她，这样的顾清漪让她心中的火烧的更旺。
　　顾清漪眼底的清冷早被热气取代，瞳仁蒙着层湿软的雾，眼尾淡粉还挂着水光，连抬眸的力道都变的很软，偏又咬着下唇，无声，却勾得人心口发紧。
　　露出的颈间浅印还没消，那股子妩媚没半点刻意，全是卸了防备后的自然流露，比冷着脸时让人移不开眼。
　　江凌月的唇又一次留在她身上，顾清漪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今天就先让着她，往后她一定会还回去。
　　江凌月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是太在意谁上谁下，但是看着这样的顾清漪，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顾清漪咬着唇，她就不信江凌月还能让自己出声，但是她还是低估了江凌月。
　　后半夜的时候只有江凌月的引诱声，顾清漪在她越来越过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句“滚。”
　　骂完后她就后悔了，江凌月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姐姐，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顾清漪……
　　天放白的时候江凌月才放过她，看着睡着的顾清漪，还有眼角的泪珠，她俯身吻掉泪珠。
　　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顾清漪后，就从空间出来，江念还没有醒，江凌月想着一会多做点好吃的。
　　她家顾清漪就是有点娇，之后还得好好给补补。
　　就在她做饭的时候，韩雪柔与柳若烟回来了，她俩早起就去打探有什么秘境开，或者是拍卖场会开。
　　看到江凌月后两人行礼，“江道友，三日后有一处拍卖场，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我东西。”
　　江凌月点头，“有劳了，”她说完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两瓶丹药，“这个你们收下，之后进阶元婴的时候能用的到。”
　　两人双手接过，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还是忍不住震惊，“江道友，这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
　　韩雪柔说话间就想将东西还回去，江凌月摆手，“还好，你俩拿着，之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两位道友的帮助。”
　　两人只能作罢，没看到顾清漪，韩雪柔问到：“怎么没看到顾道友？”
　　江凌月淡淡道，“她在修炼，”韩雪柔与柳若烟对视一眼，顾道友这个修为了还在修炼，她俩好像有些不够努力。
　　两人婉拒了江凌月让一起吃饭的话，直接回房去修炼了，顾道友都不吃饭的在修炼，她们两个金丹怎么配浪费时间。
　　江念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顾清漪，小小的人叹口气，“娘亲还真是爱修炼，之后念儿也不能再多睡了，也得快点修炼。”
　　她吃着江凌月做的饭，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白刚从沉睡中醒来，“江凌月你是不是人，你看看给念儿愧疚的，她肯定以为顾清漪是因为她，才会一直修炼。”
　　江凌月有一点点的心虚，过后她理直气壮的道，“这怎么就不是修炼了？我们这是双修。”
　　“双修懂吗？我跟你说，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身体比这之前好了吗？”
　　小白……
　　小白？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04章 我赢了你跟我双修，我输了我跟你双修
　　三日后，陨星原外围最大的黑市——鬼骷城。
　　这里鱼龙混杂，建筑粗糙而怪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劣质丹药和隐秘交易的气息。一座由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拍卖场“骸骨堂”内，正在进行一场不定期的拍卖会。
　　江凌月与顾清漪做了些伪装，气息收敛，带着江念，坐在拍卖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们的目标明确——清单上较为基础的几种布阵材料：空冥石、星辰砂和铁木芯。
　　拍卖过程还算顺利，凭借江凌月对黑市规则的熟悉和顾清漪沉稳的出价，她们成功以合理的价格拍下了空冥石和星辰砂、铁木芯。
　　“今日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是一个声音嘶哑的蒙面修士，指着侍女端上来的一个物品。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球，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甚至沾着些干涸的泥污，像是从哪个废墟角落里随手捡来的。
　　“此物来源不明，材质不明，功用不明！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拍卖师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显然不认为这东西能卖出去。
　　场内响起一阵嗤笑声。
　　“十块下品灵石？扔路边都没人捡吧？”
　　“骸骨堂现在连废石都拿来拍卖了吗？”
　　就在那石球被端上来的时候，被江凌月抱在怀里的江念，却猛地直起了小身子，一双大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石球，小手紧紧攥住了江凌月的衣襟。
　　“娘……”江念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近乎本能的渴望，用小到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球球……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叫我！要它！念儿要它！”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她们深知江念身负空灵根与太虚血脉，其感知远非常人所能及，她如此强烈的反应，绝非凡物。
　　拍卖场内无人应价，拍卖师准备流拍。
　　“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来自角落。
　　全场目光瞬间聚集过来，看到是两个带着孩子的普通女修，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看傻子般的神情。
　　“还真有冤大头？”
　　“十块灵石也是钱啊，买块破石头？”
　　“怕是新手吧，想来鬼骷城碰运气，笑死人了。”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随即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敲锤：“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在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和看傻子的目光中，江凌月面无表情地上前，支付了十块下品灵石，将那个灰扑扑的石球拿了回来。
　　江念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抱住了那个比她小手还大一圈的石球，小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好奇的神情，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拍卖结束后，三人离开骸骨堂，回到星陨阁，“念儿，你感觉到里面是什么了吗？”顾清漪轻声问道。
　　江念摇摇头，又点点头，用小脸蹭了蹭冰冷的石球：“不知道……但是，很亲切，很温暖。”
　　江凌月接过石球，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
　　她用上几分力气，甚至动用了一丝空间之力，石球依旧纹丝不动，坚固得不可思议。
　　“看来，我们捡到宝了。”江凌月眼神亮了起来，看向顾清漪，“或者说，是它选择了念儿。”
　　虽然还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但江念那源自血脉的感应，以及这石球连她都无法撼动的特质，都预示着它的不凡。
　　她看向江念，“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就收着它。”
　　现在东西拍回来了，要做的就是恢复宗门，之后要忙的事还很多。
　　修缮一个宗门不是那么容易的，在知道她们的想法后，江烬找了个些跟他志同道合的修仙者一起帮忙。
　　江凌月将最后一块空冥石嵌入阵眼时，护山大阵泛起涟漪般的银光。
　　后院药圃里，新移栽的灵草轻轻摇曳，这些有的是从废墟原有野草中筛选出来的，有的是用炼制的低阶丹药跟路过散修换的，还有几株是江凌月去悬崖边采来的。
　　更多的是江凌月空间里面的，顾清漪看着她从空间拿出的灵药陷入沉思。
　　这人什么东西是她没有的，空间的事因为最近一直在忙，她还没有问过江凌月。
　　江念抱着石球跑过广场时，惊起了檐下的灵雀——这些小家伙是三日前自己飞来的，许是被此地的灵气吸引。
　　看着焕然一新的宗门，江凌月看向跟江烬一起来帮忙的人，“这次我们能这么快修缮好宗门，多谢诸位道友。”
　　她将之前准备好的丹药递给几人，“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些是我的一些心意，还望诸位道友不要推辞。”
　　几人只不过是来帮忙的，不好意思收，江烬从江凌月手中接过，“我代替他们收下了。”
　　“之后要忙的事还有很多，现在大家都在观望，此地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们都知道。”
　　“就怕有些人会来找事，这段时间我还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们人比较少 。”
　　江凌月抱着江念在玩，听到他这么说，“没事，要是有人真的来找麻烦，灭了就行。”
　　江烬几人震惊的看向她，这话她是怎么敢说出口的，看着江凌月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几人看像江烬。
　　江烬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虽说是江凌月的我三叔，但他们也刚认识。
　　他只能委婉的说道，“长生谷有很多人修为不比那些老怪物差，你可不敢大意。”
　　江凌月知道他是好意，“我知道了，我会斟酌的，三叔回去之后考虑一下，要不要来做个客卿长老？
　　说完后她看向其余几人，“你们也一样，都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待几人走后，韩雪柔两人就去房间休息，江凌月抱着孩子跟顾清漪去了房间。
　　江念睡着后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觉得那些人会来吗？”
　　江凌月点头，“不要担心，一定会来的，不但他们会来，还会带别人来。”
　　顾清漪轻笑，“这么自信？”
　　江凌月点头：“自然，你要不要跟我打赌？”
　　顾清漪来了兴致，“赢了，或者是输了，你想怎么样？”
　　江凌月凑近她，“我赢了你跟我双修，你赢了我跟你双修。”
　　顾清漪……


第105章 本命剑
　　寝室静悄悄的，顾清漪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凌月，“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赌约的？”
　　“还有什么叫我与你双修，或者是你与我双修，这区别在哪里？”
　　江凌月轻笑，“当然是有区别的。”
　　顾清漪看向她，“能跟我说说有什么区别吗？”
　　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你睡我和我睡你的区别，顾清漪你不想吗？”
　　顾清漪一僵后看向江凌月，“好，你要是输了可不能反抗。”
　　江凌月点头，“自然，我要是输了，我躺着不动，姐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多久就多久。”
　　顾清漪有些心动，她点点头，江凌月在她脖颈间轻蹭，“那要是你输了呢？”
　　顾清漪轻声道，“我输了跟你一样。”她敢这么说是她不认为自己会输。
　　小白叹气，“顾清漪还是太天真了，江凌月你不怕顾清漪跟你事后算账。”
　　江凌月轻笑，“不会，顾清漪不会的，那些人明天就回来，明天早上给我家娘子多做些好吃的。”
　　小白嘲弄，“你还真是面面俱到，为了双修也是拼了。”
　　顾清漪将江凌月从自己身体推开，“我有事要问你，你坐好，好好说话。”
　　江凌月见她认真，只能跟她一起坐直，“怎么了？”
　　顾清漪布了一个隔音结界，“你上次带我去的是什么地方？”
　　江凌月牵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看看。”
　　顾清漪感觉跟上次一样，晃了一下，等她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在空间了。
　　上次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了，后来一直在忙，也就没有再问。
　　顾清漪打量着空间，“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吗？”
　　江凌月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空间，我也是前段时间刚悟出来的 ”
　　“之前的时候只能存放东西，最近才能带人进来。”
　　顾清漪打量着四周，“是可以带着所有人都能进来吗？”
　　江凌月摇头，“不知，我只带你进来过，其余的不知道，还没去试过。”
　　“顾清漪这个不重要，我要跟你说的是，我好像找到解决我身体的办法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担心了。”
　　顾清漪看向她，语气有些激动，“真的吗？之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和念儿？”
　　江凌月点头，“是真的，往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她带着顾清漪往前走，“你看到那边那个小屋了吗？空间里我可以随意得改变。”
　　“现在不是很大，但是我试过了，我也问过小白，只要我修为上涨，空间就会更大。”
　　顾清漪心中一跳，这之后不会能成为一方小世界吧？
　　江凌月说话间牵着顾清漪来到空间里的一间小屋。
　　顾清漪有些好奇，这空间还有屋子？就看的燃烧着一团奇异的银白与漆黑交织的火焰。
　　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剑形光影正在缓缓凝聚、锤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这是……”顾清漪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与自己隐隐的共鸣，清冷的眸中难掩震惊。
　　江凌月的目光跟她一起看向双剑，“四年前，我在那边的一处禁地，找到了两块奇铁。”
　　“一块，名为虚空神晶，诞生于空间裂缝深处，蕴含极致的空间之力与太虚之意。”
　　“另一块，是九幽寒铁，采自万载玄冰之下的冥河源头，至阴至寒，却能冻结神魂，稳固本源。”
　　她指着那团火焰：“我以自身空灵根本源为引，辅以在混沌边陲收集的星辰核心碎片、太阳精金残渣。”
　　“以及……我四年来不断淬炼出的部分生命本源与封印之力，共同熔炼。”
　　火焰中的剑影愈发清晰，白色的那道，主要由虚空神晶与星辰核心熔铸，剑身通透如冰，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空灵、浩瀚与纯净无暇的气息。
　　黑色的那道，则以九幽寒铁为基，融入了太阳精金残渣，以及她自身带有一丝寂灭意味的太阴之力，剑身暗沉，仿佛能吞噬光线，透着极致的锋锐与深沉的守护之意。
　　“它们并非简单的兵器。”江凌月转头，深深望进顾清漪眼中，“我将我对空间的理解、对生的渴望、对回来的执念，都炼入了其中。”
　　她伸出手，银白火焰骤然收敛，两把彻底成型的长剑发出清越悠扬的嗡鸣，缓缓落在她手中。
　　剑格处，分别镶嵌着一枚细微的、与她银发同源的晶体，那是她以自身力量凝结的剑心石，是剑与主之间最深的联系。
　　“顾清漪，”江凌月将通体纯白、流转着星月光华的白色剑奉至顾清漪面前。
　　“此剑因你而生，为你而存，它承载着我的思念与誓言，今日我将它送给你。”
　　顾清漪看着眼前这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江凌月四年血泪与深情凝聚的结晶。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酸涩与感动汹涌而来，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白剑的剑柄。
　　在她握住的刹那，磅礴而温和的剑意瞬间与她体内的天衍灵力水乳交融，一种灵魂相契的感觉油然而生，剑在她手中发出欢快的轻吟。
　　仿佛这本身就是她的剑一样，这些年她用剑，却从未找到一把适合自己的本命剑。
　　江凌月抬手握住了黑色的剑，两把剑的气息再次共鸣，白色的星河流转与黑色的深渊沉寂相互映照，构成一幅完美而和谐的画卷。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江凌月也在看她，江凌月语气有些淡轻快，“顾清漪，当时在万剑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把剑适合你。”
　　顾清漪心中微动，“那时候你就想将剑送给我了吗？”
　　江凌月点头，语气有些闷闷的，“那时候这把剑还嫌弃我。”
　　顾清漪被她的我语气逗笑，“那是它没有眼光，往后我批评它。”
　　手中的剑微不可察的跳了两下，顾清漪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
　　“我一直没有本命剑，江凌月，我不想说谢谢，以后这把剑就是我的本命剑了。”
　　两人四目相对后又分开，同时逼出心头精血，分别融入双剑。
　　血光没入，剑身光华内敛，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两人丹田，与她们的元婴融为一体。


第106章 江凌月的态度
　　星陨阁重现、护山大阵升起的光芒，如同在浑浊的死水中投下巨石，在混乱的长生谷激起了千层浪。
　　正如所料，第二日清晨，护山大阵外便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影。
　　有眼神贪婪、打量着新生护罩，盘算着如何摘取果实的老牌恶徒，有隐匿气息、冷眼旁观的各方探子，也有躲在远处，既畏惧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底层修士。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在老子地盘上立旗？”一声粗野的咆哮响起。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布满疤痕、散发着化神初期凶煞之气的大汉越众而出，正是盘踞附近多年的恶霸屠刚。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煞气腾腾的手下。
　　看到这些人，本来对宗门抱着希望的人，心中的希望也灭了，屠刚都来了，他们眼中闪过迷茫。
　　难道出生在这种地方，就没有出路了吗？他们只是想修炼，想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识相的，把这破阵打开，献上宝物，女人留下伺候，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屠刚狞笑着，一拳裹挟着腥风血雨，狠狠砸向淡银色的光幕。
　　光幕涟漪荡漾，却稳固如山。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门之外。
　　江凌月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衣着，唯有一头银发在晨风中格外醒目。
　　屠刚看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人，他露出笑容，“我当是多大的排场，就一个小小女修？”
　　他身后的人跟着他一起笑，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
　　暗处的人摇摇头，看来这个宗门也不怎么样，就派一个人出来，看样子之前还是散修。
　　江凌月眼神平静，只是淡淡开口：“此地，慕清宗，扰者，死。”
　　“狂妄！”屠刚大怒，化神期的威压全面爆发，祭出一柄血色巨斧，化作一道血光，朝着江凌月当头劈下！这一斧，足以开山断流！
　　江凌月只是抬起了手，语气更是嘲讽，“太慢了，就这速度，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间，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银芒乍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看似凶悍无匹的血色斧光，在触及银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春，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屠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禁止了，将他死死禁锢！
　　“不……不可能……”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称霸此地多年的化神恶霸屠刚，连同他那柄血腥巨斧。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跟随着屠刚前来挑衅的那些爪牙，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江凌月目光淡淡的看向跪地的人，挥了下衣袍，原地只剩三人，其余人跟屠刚一样，魂飞魄散。
　　三人惊魂未定得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淡淡道，“往后好好修炼。”
　　三人行完礼后就离开了，这让底层的那些修士松了一口气，这三人他们认识，虽然跟着屠刚，但是并没有做过恶事。
　　远处那些观望的、心怀鬼胎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的贪婪与轻视瞬间被恐惧取代。
　　化神初期，被秒杀！ 这银发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江凌月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慕清宗在此立宗，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此地，自有规矩，守规矩者，可安然无恙，犯我宗门者——形神俱灭！”
　　她的目光特意在几个隐藏在暗处、气息同样不弱的化神修士方向停留了一瞬，带着警告。
　　那几人心中一凛，默默收敛了气息，悄然退去。
　　不管什么时候，雷霆手段都会立竿见影。
　　当江凌月转身，身影没入护山大阵之后，外围聚集的人群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但这一次，许多原本在此地挣扎求生、备受欺凌的低阶修士，看向那银色光幕的眼神，却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也许……这个新来的宗门，真的能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慕清宗之名，以一场干脆利落的杀戮，正式在这片三不管地带，刻下了第一道不容侵犯的印记。
　　江凌月刚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清漪，她心中一暖，“我没事，那些人还伤不了我，别担心。”
　　江念点点头，“念儿也是这么跟娘亲说的，娘那么厉害，那些坏人怎么可能打的过她。”
　　小小的人学着大人叹口气，“但是娘亲不放心，一定要来等您。”
　　江凌月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在念儿心中娘这么厉害吗？”
　　她一手抱着江念，一手牵着顾清漪往里走。
　　江念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当然，你是除了娘亲以外最厉害的人了。”
　　江凌月笑的明媚，“我们家顾清漪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存在。”
　　顾清漪笑了两声，自从江凌月回来后她的笑容也多了，“现在好像是你比我更厉害，我还是最厉害的吗？”
　　江凌月认真的点头，“自然，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厉害的。”
　　江念也一起点头，“娘说的对，娘亲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三人到大殿没一会，就感受到了护上大阵有波动，江凌月看着顾清漪笑的暧昧，“看来有些人要输了。”
　　顾清漪不语，刚才有人上门挑衅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要输了。
　　江念有些不懂，为什么现在娘笑的开心，娘亲却不是？
　　江烬几人到的时候就见江凌月在逗孩子，一点都看不出之前挥手间就能灭了化神的样子。
　　除了江烬剩下的几人行礼，之前他们还劝人家，觉得年轻人想的有点太天真，现在看来天真的是他们。
　　江凌月不说话，顾清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江凌月在用她的方式给自己之前的一切。
　　顾清漪微微颔首，“几位前辈请坐。”
　　能在长生谷活到现在的人没有蠢人，看江凌月的样子，他们就知道。
　　往后宗门的事估计是现在跟他们说话的这位说了算。


第107章 慕清宗
　　原星陨阁山门外三里处的乱石坡，最近立起了一块新的青石碑，碑文很简单：
　　“此地方圆五里，禁私斗，禁劫掠，有违者，慕清宗斩之。”
　　落款是两道交织的剑印，一黑一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了长生谷，星陨阁正式改名慕清宗，这还是江凌月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这个羞耻的名字，顾清漪是不打算同意的，但是架不住江凌月撒娇加哄骗，最后还是同意了。
　　第一波来试探的是三个金丹期的亡命徒，他们故意在石碑前厮杀，血都快溅到碑文上了。
　　就在围观者窃窃私语时，一道银光闪过——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江凌月的身影在石碑顶端一闪而逝，银发在风中飘扬，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玩笑。
　　第二波来的是投机者，几个小商贩战战兢兢地在石碑旁摆摊，卖些低阶丹药和符箓。
　　第一天结束时，他们惊喜地发现货物完好无损——这在长生谷是前所未有的事。
　　第三天，韩雪柔出现在摊前，放下一袋灵石：“宗主需要三斤星辰砂，市价收购。”
　　商贩们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用"市价"和他们交易，而不是强取豪夺。
　　第三波来的是求助者，一个满身是血的修士踉跄跑到石碑前，身后追着五个凶神恶煞的修士。"救...救命！他们抢了我的秘境图..."
　　追兵的头领狞笑：“这什么慕清宗还管这种闲事？”
　　柳若烟从阵法中现身，布下一个困阵：“之前没有人管，但是现在有人管了。”
　　当那五个修士被冻成冰雕时，整个长生谷都安静了。
　　半个月后，一个白发老妪牵着个小女孩来到石碑前，仔细看了碑文很久，突然放声大哭。
　　“老身...原是暗星河炼器长老。”她颤抖着取出一个阵盘，“三十年前宗门被灭，带着孙女逃到这里...若能护我孙女平安长大，愿以此生所学相报。”
　　两人知道，她们要等的人来了，但是还不够。
　　渐渐地，石碑周围自发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有人开始用石头垒起简易的店铺，有人主动维护起这里的秩序。
　　每当有闹事者出现，感应阵法节就会有动静，这些节点与慕清宗的护山大阵核心相连。
　　一旦检测到灵力碰撞或强行闯入，会自动在阁内的主阵盘上显示位置并发出警报，慕清宗的剑光很快就会到来。
　　夜幕降临时，江凌月站在宗门殿顶，望着远处那片亮起零星灯火。
　　“今天来了个有意思的人，”顾清漪走到她身边，“自称修修复古传送阵，但要我们先帮他报仇。”
　　江凌月看向她，“你怎么说？”
　　“我让他明天带仇家的证据来，”顾清漪淡淡道，“若是该杀之人，这买卖倒也做得。”
　　江凌月点头，“那明天我们就去会会，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顾清漪跟她一起看向前方，“你对之后的事做何打算？”
　　“你怎么想的？”江凌月转头看向她。
　　顾清漪轻笑，“你自己没有章法吗？”
　　江凌月将人抱入怀中，“没有，我只记得某人好像打赌输了。”
　　顾清漪一僵，这人怎么老想着这种事，要是自己赢了还好，问题是自己输了。
　　她转移话题，“先想想宗门的事，不要老一天到晚的想奇怪的事情。”
　　江凌月轻笑，但是她也没有再说话，明天还有事，确实不适合，那就明天晚上。
　　次日清晨，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准时出现在慕清宗山门外，他怀中紧抱着一个用禁制层层封印的玉匣。
　　江凌月与顾清漪在星辉殿偏厅接见了他。
　　“在下墨辰，原为流云观阵法师。”中年修士声音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玉匣禁制，里面是三颗留影石和一本账册。
　　他激活第一颗留影石，一个身着“黑水帮”服饰的修士头领，正带着手下屠戮一个依附于流云观的小型修真家族，老弱妇孺皆不放过，手段残忍。
　　第二颗，记录的是黑水帮强行占据流云观所属的一处小型灵石矿脉，并打死打伤多名流云观弟子的场景。
　　第三颗，则是黑水帮主与人饮酒时，亲口承认要吞并流云观，并嘲笑流云观观主优柔寡断的片段。
　　而那本账册，则详细记录了黑水帮近些年来通过巧取豪夺、杀人越货积累的大量财富和资源，其中不少都与流云观的损失对得上。
　　“黑水帮帮主赵黑蛟，元婴中期修为，麾下有三名金丹后期头目，筑基修士过百。”
　　“他们盘踞在据此三百里的黑风谷，行事狠毒，背后似乎还有更神秘的势力支持。”
　　墨辰语气有些沉痛，“我流云观势弱，观主忍气吞声，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师父、师弟皆死于他们之手！”
　　他抬起头，眼中是压抑已久的仇恨与一丝期盼：“只要慕清宗能助我铲除黑水帮，为我师门报仇。”
　　“我墨辰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愿奉慕清宗为主，效犬马之劳，我的阵法传承，也尽归慕清宗！”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
　　“证据确凿，其行当诛。”顾清漪开口。
　　江凌月的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看向墨辰：“你的阵法水平，到了何种程度？”
　　墨辰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考较，也是展示价值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指尖灵光闪动，片刻间，便在偏厅中央凭空勾勒出一个小型的三才幻阵，阵纹流畅，灵力运转圆融，竟已有接近大师的火候。
　　江凌月点头，一个高明的阵法师至关重要。
　　“此事，慕清宗接下了，”江凌月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肃杀，“不过，无需你出手。”
　　江凌月看向墨辰，“你在此等候消息，顺便，帮柳道友进一步完善外围预警阵法，算是你入阁的第一件任务。”
　　江凌月亲自出手，一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二是要借此机会，再次向整个长生谷展示慕清宗的实力和行事准则——护短，且对黑恶势力零容忍。
　　墨辰心中激动，深深一拜：“墨辰，领命！静候宗主佳音！”


第108章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叫你姐姐
　　江凌月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黑风谷上空。
　　化神期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黑水帮驻地，每一个修士的气息、修为，甚至身上缠绕的业力与血煞之气，在她的感知中都清晰可辨。
　　她悬立于空中看向黑水帮，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化神期的威压，传入下方每一个黑水帮众的耳中：
　　“本座，慕清宗江凌月。”
　　仅仅一个名号，加上沉重的威压，整个黑风谷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修士皆感到神魂颤栗，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今日至此，只诛首恶，清算血债。”江凌月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以下三人，罪孽深重，当诛。”
　　她念出了帮主赵黑蛟以及那两名在留影石中，手段最残忍的金丹后期头目的名字。
　　“至于其余人等……”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万状的脸，“身上未沾无辜者性命、未曾参与流云观血案者，现在脱离黑水帮，走出谷口，可免一死，十息之内，做出选择。”
　　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顿时，整个黑水帮炸开了锅！
　　有人毫不犹豫地丢下兵器，疯狂向谷外跑去，有人面露挣扎，看向帮主所在的方向。
　　而赵黑蛟和他的核心死忠们，则又惊又怒，试图阻止，却被江凌月一道眼神蕴含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息转瞬即过。
　　谷内还剩下约莫四十余人，大多是赵黑蛟的死忠，以及那些自知罪孽深重、无处可逃的铁杆帮凶。
　　“看来，你们已做出选择。”江凌月眼神一冷。
　　她甚至没有动用本命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点出数道银色剑罡。
　　剑罡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赵黑蛟及其死忠。
　　“不——！”赵黑蛟咆哮着祭出法宝试图抵挡，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的抵抗如同纸糊，连人带法宝被剑罡瞬间洞穿、湮灭！
　　其余负隅顽抗者，也在道道银光下纷纷殒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当最后一名抵抗者倒下，黑风谷内弥漫起浓郁的血腥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些逃出谷外、或是在谷内选择投降的帮众，约莫有六七十人，此刻看着空中那道银发身影，如同仰望神明，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丝复杂的感激。
　　江凌月目光扫过这些幸存者，声音依旧清冷：
　　“黑水帮已不复存在，你等既选择活路，便需守我慕清宗的规矩，此后，若再行恶事，犹如此谷！”
　　她随手一挥，一道磅礴的灵力轰击在黑水帮聚义厅的废墟上，将其彻底夷为平地。
　　“将此件消息传出去。慕清宗境内，禁私斗，禁劫掠，禁戮无辜，违者，斩！”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留下的，是满谷的狼藉，几十具伏诛的尸首，以及一群心神剧震、开始认真思考规矩二字的幸存者。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慕清宗的规矩和江凌月那诛恶首、赦胁从的手段，将比单纯的杀戮更快、更有效地传遍整个长生谷。
　　江凌月回去的时候就见顾清漪在院中独坐，顾清漪面色清冷，但江凌月还是看出了她的担忧。
　　她落在顾清漪身后，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顾清漪，我回来了。”
　　顾清漪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将自己靠向江凌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的信任，“可还顺利？”
　　简单的对话，却让江凌月心中满满的，“没事，那些人用不了多少时间。”
　　“今日之后，应该会有很多的人来，之后有的忙了。”
　　顾清漪点点头，“人还是太少了，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江凌月摇头，“不会，只要是跟你们在一起，我怎么样都不会觉得累。”
　　“念儿睡着了吗？回来都没有看到她？”
　　顾清漪从她怀中退开，“睡着了，要等你回来，我跟她说，等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她才去睡。”
　　江凌月点点头后将顾清漪抱起，顾清漪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江凌月轻笑，“你不会忘了打赌输给我的事吧？”
　　顾清漪……
　　“你这是晚一天都不行？”
　　江凌月抱着她打开空间，“有些事可以晚，但这件事不行。”
　　“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不一样，以后我们要多来空间。”
　　她说话间将顾清漪放在到床上，顾清漪想起身，“你不会忘了，我们说过什么吧？”
　　顾清漪不语，但也不在动，江凌月的手指划过她的眉眼，“姐姐，”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顾清漪的颈边。
　　顾清漪微微侧过头，对上江凌月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双平日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只有温柔与毫不掩饰的爱恋。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将两人越拉越近。
　　江凌月缓缓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上那顾清漪的双唇。
　　顾清漪的双手攀上了江凌月的后颈，指尖陷入她银色的发丝。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细密的吻沿着唇角向下，慢慢落到锁骨。
　　“江凌月……”顾清漪无意识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软糯和情动。
　　这声呼唤彻底点燃了江凌月心中最后的克制，她将人从身后拥入怀中，吻顺时落下，顾清漪想转身，换来江凌月的轻笑，“姐姐，不可以动哦～”
　　手在胸前流连，顾清漪轻颤了一下，江凌月的吻从后背到锁骨，顾清漪没忍住出声。
　　江凌月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渴，想喝点什么。
　　顾清漪的声音有些软，江凌月更渴了，她想到曾经看过的画册，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顾清漪。
　　后半夜只有江凌月轻哄的声音。
　　“姐姐，马上就好，你在等等我。”
　　“顾清漪，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叫你姐姐。”
　　“姐姐，你这样我更……。”
　　“姐姐，念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江凌月，你给我滚～”
　　帐幔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只余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夜色中交织。
　　紧握的双手，指节泛白，银色的发丝与墨黑的长发缠绵在一起，难分彼此。


第109章 古河大师
　　空间里，江凌月看着睡着的顾清漪，将自己的灵力又渡给了她一些。
　　“小白，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好了一些，你说是不是因为起跟顾清漪双修的事？”
　　本来要嘲笑的小白，“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的本源在恢复？”
　　江凌月点头：“是这样，上次也是，但是不太明显，但是今天明显的能感受的到。”
　　小白也不知道，她是知万事，但是她不知道情事，“这个你还是自己想想，我是不太懂这个，给不了你建议。”
　　江凌月看向还在熟睡的顾清漪，要说跟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她回想了一下上次。
　　上次还真是跟上次有些不一样，但是这话她是不会跟小白说的，想到这她心中一热。
　　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着当时那样的顾清漪，有些渴，歪打正着，找到了能修复自己本源的方法。
　　下次再试试就知道了，想到这她笑出声吗，要是真是这样，那之后顾清漪肯定是不会再拒绝自己了。
　　察觉到外面的波动，应该是念儿醒来，她从空间出去，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江念，“念儿，来给娘抱抱。”
　　江念扑进她怀中，看了眼屋里，没看到顾清漪：“娘亲又去修炼了吗？”
　　江凌月点头：“是的，你娘亲去修炼了。”
　　江念眨了眨眼，“念儿有些不懂，娘亲为什么不在屋里打坐，她去哪里修炼了？”
　　江凌月面不改色，“你娘亲找到了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修炼比在别的地方要快。”
　　“娘给你做好吃的，等做好你娘亲也该打坐结束了。”
　　江念点头，“那我们快点去吧，念儿可以自己走，娘您放我下来。”
　　江凌月将她放下，“娘总是忘了我们念儿是大孩子了，这以后你不会不给我抱了吧？”
　　江念想了一下，“那以后只能抱一会。”
　　江凌月亲了她小脸一下。“走，娘带你去做好吃的。”
　　顾清漪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修为，好像有松动的迹象，她起身打坐，这一打坐就发现了不同。
　　她想等一会看到江凌月的时候问问她，想到江凌月她有些生气，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看来是自己这两次太好说话了，今晚就叫她好看，想到这，她好像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江凌月在自己身上做的，自己一定会加倍的还回去。
　　她想的挺好，但是能不能实现就很难说了，跟江凌月比起来，她还是有些天真。
　　顾清漪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就见江凌月已经做好饭了。
　　看到顾清漪出来，江凌月露出讨好的笑容，顾清漪没理她，不能惯着江凌月了。
　　之前还跟自己装，她觉得第一次在无尽谷的时候她就是装的，自己还真的以为她不会。
　　之后一次都没有让过自己，江凌月还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小心机被知道了。
　　吃完饭后，两人带着江念打算在宗门外面走走，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去过。
　　行至一处幽深的石缝外，江凌月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她感知到石缝内有一道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生命气息，“里面有个人，快不行了。”。
　　“你跟念儿在此等一下，我去看看，”进入石缝，只见一个身着破烂不堪、却依稀能辨出是某种古老丹师袍服的老者倒在地上。
　　面色青紫，气息奄奄，显然是中了极深的瘴毒，且灵力早已枯竭，她身旁散落着一个破碎的丹炉碎片和一个空空如也的药囊。
　　顾清漪还是带着江念走了进来，看到老者腰间那块被污垢覆盖、却依旧透着不凡灵光的身份玉牌。
　　以及她那张尽管憔悴却与宗门典籍中画像一般无二的儒雅面容，她瞳孔一缩，难掩震惊：
　　“是古河大师！百年前失踪的古河大师！”
　　江凌月闻言也是心中一震，但此刻救人要紧，她将之前自己炼制的丹药喂给古河大师。
　　两人合力，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古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古河悠悠转醒，眼神涣散迷茫，待看清眼前两人陌生的面容，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极其虚弱。
　　“大师不必多礼，”顾清漪住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敬意。
　　江凌月看向她，“古河大师，您怎会流落至此，还身受如此重伤？”
　　古河靠在石壁上，喘息了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与后怕，断断续续地说道：
　　“百年前……探索一处秘境……遭遇空间风暴……被困……险死还生……近日才……才侥幸脱出……却又遭此地毒瘴……”
　　她说的含糊，但空间风暴、被困百年这几个词，已足以解释她为何失踪百年，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长生谷偏僻角落。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这位大师能在那等绝境下撑过百年，其本身底蕴和意志就非同小可。
　　顾清漪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大师若信得过，可随我们回宗门暂作休养。”
　　古河看着她们，尤其是感受到江凌月身上那迥异于此界寻常修士的空灵气息：“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将人带回去后就交给了江烬安排，江凌月有些歉意的看着江念，“本来是要带你去玩的，明天娘在带你去。”
　　江念拍拍江凌月，“没事的娘，念儿知道今日你们是为了救人。”
　　“那位婆婆身上有让念儿喜欢的气息，”说话间她又拿出那块拍卖的石头，“它也很喜欢。”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这么看来，这位古河大师身上或许有她们想要的线索。
　　江念见娘亲在想事情，“娘亲，娘，念儿想回房间了。”
　　江凌月将人抱起，“娘送你过去，需要我们陪你玩吗？”
　　江念摇头，“不用，念儿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一会念儿还要修炼，娘亲这么厉害了还一直修炼，念儿也不能老想着玩。”
　　江凌月有些心虚，顾清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抱过江念。
　　小白开始嘲笑，“哈哈哈，月月，你说之后顾清漪还会跟你双修吗？”
　　“有些人，之后怕是连床都上不去了。”
　　江凌月……


第110章 我是你娘子
　　江凌月看着慕清宗，之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她们在此快半年了，但是事情丝毫没有进展。
　　顾清漪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江凌月，放开神识后在山顶找到了江凌月。
　　她落在江凌月身边，“在想什么？”
　　江凌月将人抱入怀中，“在想我们在此建宗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五大宗与三大家耳中了。”
　　顾清漪点头，“早都应该知道了，按照惯例，他们会派人来，算算时间，应该会在三个月后。”
　　江凌月将人抱紧了些，“到时候你不用出面。”
　　顾清漪转身看向她，“没事的，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天衍宗弟子，况且你不是老说我是你娘子吗？”
　　“我帮我娘子，不也是应该的吗？就算我是天衍宗弟子，但是我也是江凌月的娘子。”
　　江凌月还是第一次听到顾清漪这么喊自己，她将额头抵在顾清漪额头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就这么喊我。”
　　顾清漪轻笑，“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都这么喊你。”
　　江凌月被她的笑晃了神，没忍住将人拉入怀中，在顾清漪的轻笑中吻住刚才喊自己娘子的唇。
　　顾清漪将自己交给江凌月，就在江凌月的手伸向衣服的时候，顾清漪抓住她的手。
　　江凌月有些不解，顾清漪气息有些不稳，但是还稳得住，“我来。”
　　江凌月低笑两声，没给顾清漪反应的机会，轻晃了一下，两人已经来到空间。
　　她将顾清漪抵在空间里的树上，唇跟着压了上去，顾清漪推了她两下，江凌月将她的手抓住，举过头。
　　吻落在锁骨处，膝蓋挤进顾清漪的双雙腿间，“姐姐，”说话间呼吸散在顾清漪鎖骨。
　　“我有没有跟你说過，上次喝完水水后，我的本命之源好像又修复了些。”
　　顾清漪轻颤：“你没有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江凌月的吻还在继续，“我也不是太确定，我现在再试一下。”
　　顾清漪推了她一下，“那你放开我，去喝水。”
　　江凌月笑的暧昧，“那你一会可不能喊累，”顾清漪有些不解，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不解的时候，感受到江凌月手，她想到了什么，抬腿去踹江凌月。
　　江凌月笑的开怀，“顾清漪你这是想让我快点吗？”
　　顾清漪的手放在江凌月的秀发上，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江凌月跪在地上，语气有些含糊，“顾清漪。”
　　“顾清漪，我想合水？”
　　“娘子，你不要这么近。”
　　最后在顾清漪的一脚中结束，江凌月将人抱入怀中。
　　顾清漪不理她，太过分了，江凌月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江凌月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娘子，我抱你去床上。”
　　顾清漪刚才的恼怒褪去后，还是有些担忧的看向江凌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江凌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是真的，我的本源在修复。”
　　顾清漪忍不住问道：“真的只有这种办法吗？我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江凌月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我都是自己修炼的，但是恢复的特别慢。”
　　顾清漪看向她，“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的？”说到这，她还是有些羞耻。
　　江凌月跟她不一样，她心中就没有害羞两个字，“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顾清漪……
　　这是什么人啊，正常人，谁会有这种想法？
　　之后两人开始修炼，空间里面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空间一个时辰，外面是两个时辰。
　　打坐结束后，江凌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本命之缘，比之前修复的更快了一些。
　　她睁眼后看向顾清漪，看到顾清漪睁眼，“你怎么样？刚才我察觉到了你修为的波动，你这是晋级了。”
　　顾清漪点点头，“不错，已经到元婴大圆满了，”但是想到是因为什么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她又觉得不怎么开心。
　　江凌月哄她，“我家娘子不愧是天才，这修炼速度千万年也只有我娘子。”
　　顾清漪淡淡的看向她：“你一个化身神夸我一个元婴，我修炼的比你早，结丹也比你早，我是千万年不见的天才，那你是万万年吗？”
　　江凌月……
　　江凌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别的，“之前你是怎么认出来古河大师的？”
　　顾清漪知道她是想转移话题，好心的放过了她，“像他们这种大师，尤其是之前陨落的，各宗门都会有他们的画像，你是想让她留在宗门吗？”
　　江凌月点头，“这是我的想法，不知道那位大师会不会同意？”
　　“我们目前缺一位炼丹大师，虽然我自己也行，但我们之后要忙的事很多。”
　　第二日，慕清宗大殿，之前跟江烬一起加入的几人在大殿等着，这些日子江凌月一直没有见他们，这多少让他们有些忐忑。
　　江凌月与顾清漪步入大殿，众人神色一凛，齐齐行礼：“宗主，顾仙子。”
　　江凌月的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诸位，这段时日，辛苦诸位了。慕清宗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付出之人。”
　　“今日，凡愿留下者，皆为我慕清宗客卿长老，享长老供奉，可凭贡献兑换丹药、功法，使用宗门设施。”
　　“平日行动自便，但需在宗门召唤时出力，并共同维护宗门规矩。”
　　她看向江烬：“三叔，您阅历丰富，便领外务长老一职，负责与外界沟通协调。”
　　江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接过江凌月递来的黑曜石长老令牌，声音微哑：“江烬，领命！”
　　接着，江凌月根据各人所长，一一任命：
　　那位擅使毒功、心思缜密的“老毒物”封了巡防长老，负责监察外围，辨识危险。
　　脾气火爆却重诺的“血刀”领了战备长老之名，负责督导弟子实战，储备战备资源。
　　精通追踪隐匿的“暗影”则为刑责长老，司职内部监督与缉拿违纪之人。
　　……
　　每一位被点到名字的修士，都难掩激动，他们比谁都清楚，江凌月的丹药是何等神效。
　　能留在这样一个有顶级丹药支撑、且有化神大能坐镇的宗门，远比他们在外面朝不保夕的散修生涯强上百倍。
　　“我等誓与慕清宗共存亡！”众人齐声喝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便真正与这座新生宗门绑在了一起。


第111章 记住这种感觉
　　慕清宗偏殿客房，古河大师在此已经待了三日了，她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她没有说要走的事，救自己的人也没有问之前的事。
　　在知道两人的身份后她不是没有惊讶，天衍宗的弟子怎么会跟散修在一起。
　　看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还有她们带的孩子。
　　想到江这个姓，就会想到之前的传闻，看来那不是传闻，是真的。
　　这日江凌月两人来看古河大师，古河看到两人后行礼，江凌月抬手，“大师无需如此，您的伤可好些了？”
　　古河有些感激的开口：“好多了。”
　　顾清漪看向她：“大师之后有何打算，还要回去吗？”
　　古河大师摇头：“不了，之前我就是因为跟宗门理念不合才离开的，就不打算回去了，不知我可否在两位这毛遂自荐？”
　　“当然，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正好我们还缺一位丹峰长老。”顾清漪在她说话后接话。
　　江凌月除了一开始，就没有在说话，这些日子，慕清宗的人是都看出来了，之后要是有事，直接找顾仙子就行。
　　两人离开后，江凌月看向顾清漪，“我们什么时候举行道侣大典？”
　　顾清漪停下脚步，“等我师尊回来吧，之前因为念儿的事，她闭关结束后又去找药材了， 我跟她联系了，但是一直没有联系上。”
　　江凌月笑的开怀。“那我们就等师尊，顾清漪，答应了就不能返回。”
　　顾清漪浅笑，“怎么会，难道我们江宗主是不相信我？”
　　江凌月拉着她往前走，“怎么会，我谁都不信，也不会不信你。”
　　“这些日子过的跟做梦一样，我总是害怕等梦醒了会回到之前，你还是那个我一直只能仰望的存在。”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梦一样。”
　　顾清漪无奈，看了下四周，无人后她将人拉入怀中，“现在呢？”
　　江凌月点头，她又在江凌月脸上亲了一下，“现在还觉得是不真实的吗？”
　　江凌月摇头，顾清漪用了术法，两人回到寝室，江凌月还在懵，顾清漪将人抱在怀中。
　　“我给你一些真实的，你好好感受一下。”在江凌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将人抱起放在身后的床铺上。
　　江凌月有些傻眼，自己就是想让顾清漪哄哄你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顾清漪，你要不要看看外面的天，一会说不定念儿会来。”
　　顾清漪轻笑，“怎么，我们宗主大人这是怕了？”
　　江凌月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认输，“怎么可能，我就怕你一会因为别的事，将我扔在这不上不下。”
　　顾清漪……
　　她不再说话，她真的是不能跟江凌月比脸皮，就算她现在在自己身下，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让顾清漪有些挫败，跟无尽谷那次比，现在的江凌月就好像直接从炼气到渡劫一样。
　　“我的宗主大人，”顾清漪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今夜，让我来。”
　　不等江凌月回应，顾清漪已上前一步，指尖抚上她的衣襟。
　　那动作不似江凌月往常那般带着急切的侵略性，而是缓慢、坚定，带着一种拆解礼物般的从容。
　　江凌月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漪以指尖抵住了唇。
　　“别动。”顾清漪淡淡道，也……别说话。”
　　衣带渐宽，江凌月有些无措，感受着顾清漪的指尖在她肌肤上游走，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点燃了一簇簇熟悉的火焰。
　　她习惯于掌控，习惯于主动，此刻被这般不容拒绝地伺候着，一种奇异的羞耻与兴奋交织着涌上心头。
　　顾清漪将她轻轻推倒在柔软的云床上，俯身而上。
　　她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探索与占有，细致地掠过江凌月的眉眼、鼻梁，最终深深吻住她的唇，
　　“顾清漪……”江凌月忍不住溢出一声低音，身体微微战栗。
　　顾清漪稍稍退开，呼吸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清明而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欣赏着身下人再次的迷乱情态。
　　“嘘。”她再次制止了江凌月的言语，手指沿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向下，在她敏感的腰侧流连，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这段时日，”顾清漪的气息拂过江凌月的耳廓，“看你发号施令，掌控一切……很是威风。”
　　“但现在，”顾清漪看着江凌月和泛红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这里，由我说了算。”
　　熟悉的一切冲击着江凌月的理智，她想要挣扎，身体软成了面条，只能徒劳地抓住顾清漪的衣袖。
　　这是第二次看到一向清冷自持的顾清漪，一旦主动，竟是如此的……致命。
　　江凌月抑制不住地仰起头，顾清漪并未停下，而是用更加绵密细致的方式，直到她眼中只剩下迷离的水光与全然的依赖。
　　夜深时，江凌月蜷在顾清漪怀中，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顾清漪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银发，看着怀中人难得显露的慵懒模样，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她低头，在江凌月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顾清漪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与占有。
　　江凌月想，顾清漪的人还真的是跟她得外表不一样，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清冷的人会有那样热情的一面。
　　但是比起热情的顾清漪，她更喜欢在她手中的顾清漪。
　　那样的顾清漪真的是让她欲罢不能，她这么想也就想这么做了，但是现在的顾清漪已经有经验了。
　　在她要动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腿抵在她腿间，江凌月闷哼一声。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顾清漪，顾清漪轻笑，“怎么了我的小野猫，刚才是想做什么？”
　　江凌月没有被她抓破的心虚，但是小野猫三个字，让她有些兴奋。
　　尤其是在加上我的后，她往顾清漪身上靠了靠，“姐姐，你怎么停下来了。”
　　顾清漪呼吸一滞，后半夜的时候，只有轻哄，挑衅，以及轻笑，最后化成顾清漪的声音，“江凌月，记住这种感觉。”


第112章 你和你娘都是最好看的仙女
　　长生谷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些日子随着慕清宗的建宗，让在此生活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时间好像回到了两千年前，那时候的星陨阁还健在，宗门所在的地方大家相安无事。
　　有过几次故意挑衅被灭之后的事，就没有人再会这么做了，当时对底层的修士来说，慕清宗让他们能更好的活下去。
　　星辉殿后的庭院里，灵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将江念包裹在中间。
　　她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灵力精纯无比，已然达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极致，筑基的瓶颈清晰可见。
　　江凌月与顾清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切的忧虑。
　　“太快了……”顾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是上古记载中的先天道体，也未曾有如此骇人的速度，不到四岁的筑基，闻所未闻。”
　　江凌月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她能感知到，江念的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灵力凝练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筑基修士，绝非揠苗助长。
　　这完全是空灵根、太虚血脉以及那神秘石球共同作用下，产生的超出常理的奇迹。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不安，“根基无碍，但……太快了。”
　　江凌月的声音有些低，“修行之道，并非只有灵力的积累，更是心境的成长，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是阅历的沉淀，念儿她……心性终究还是个孩子。”
　　她们担忧的，是江念能否驾驭这暴涨的力量？她那稚嫩的心神，能否承受筑基时可能产生的种种幻象与心魔？
　　修为与心境的巨大落差，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更何况，如此逆天的速度，是否会引发天道忌惮，降下更严峻的考验？
　　或者，是否会过早地激发她体内更深层次、连她们都无法掌控的血脉秘密或传承，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必须让她慢下来。”顾清漪语气坚定，“至少，要等到她的心志足够成熟，能够理解并掌控这份力量。”
　　江凌月点头：“我需要炼制定魂安神丹，这不是压制她的灵力，而是滋养、守护她的神魂，让她心神宁定。”
　　“同时，我们要引导她，将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法术控制、研读道经典籍、体验凡尘琐事上，磨砺心性，延缓筑基的到来。”
　　“我只希望她的力量能与她的心智同步成长，而不是被这过于恐怖的天赋裹挟着，冲向一个吉凶未卜的未来。”
　　看着庭院中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努力吸纳灵气的女儿，两人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江念结束打坐后，就看到两位娘亲，她起身小跑到两人跟前：“娘亲和娘今天不忙吗？”
　　江凌月上前将人抱起，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我和你娘亲想我们家念儿了，难道说你不想我们吗？”
　　江念被她亲的咯咯笑：“念儿一直在想娘亲和娘，只不过很少能看到你们一起来见我。”
　　“你们不是这个在修炼就是那个在修炼，等你们不修炼的时候又变成念儿在修炼。”
　　江念的话一出，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小白刚从沉睡醒来，“你说念儿长大后会怎么想？”
　　“她现在还小，你们还能用修炼来糊弄她，但是她早晚会长大的，慕清道友，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江凌月抱着江念：“今日我们带你下山，山下有凡人的庙会，念儿想不想去？”
　　江念连连点头：“念儿要去，念儿都没有去过庙会。”
　　江凌月举着她抛高高玩，江念被逗的一直笑，顾清漪无奈的摇摇头。
　　柳若烟本来是有事要来找两人的，见状也不好打扰，只能去找江烬，也不不是多大的事。
　　因为慕清宗的建宗，慕清宗山下凡人的日子，过的比之前好了，对此很多人都还是很感激的。
　　就算心有不满的，看到之前挑衅人的下场后，也不敢再有什么举动。
　　现在所有人关心最多得就是慕清宗什么时候收徒，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入慕清宗。
　　三人走在大街上，江凌月抱着孩子，护着顾清漪，看到一家酒楼后，江凌月看向两人：“我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江念看向顾清漪，顾清漪只能点头，她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让孩子从窗户上看到外面。
　　简单的点了些东西后，小二就退下了，江念有些兴奋的看向外面。
　　两人看着江念，隔壁桌的对话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道慕清宗什么时候收徒，这建宗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
　　“没有那么容易，建宗哪是那么简单的，就算宗主的实力很强，但是一个宗门靠一个人可是撑不起来的。”
　　“对于我们这些散修来说，招不招徒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很多年龄还小的孩子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出路。”
　　三人的讨论让大厅中其他的人也加入到了其中，“不知道宗主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嘲弄的语气响起：“肯定是很有名的人，来这种地方的人，除了土著，哪个不是在修仙界有名的。”
　　他这话很多人的赞同，“要是能在修仙界混的下去，谁会来长生谷，长生谷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长生。”
　　“来这的人不但不长生，还死的快，我现在就希望这个慕清宗能争气一点。”
　　江凌月跟顾清漪的目光淡淡的扫向那个角落里的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后没有说话。
　　江念吃着桌子上的糕点，“这个没有娘你做的好吃。”
　　江凌月笑着将她嘴角的碎渣擦掉，“等回去娘给你做，往后我们小仙女想吃什么，娘就给你做什么。”
　　江念被江凌月这么叫，有些不好意思，“娘叫我小仙女，那娘亲是大仙女吗？”
　　江凌月点头，“是的，在娘心中，你跟你家娘都是仙女。”
　　顾清漪瞥她一眼，“不要跟孩子说乱七八糟的话。”
　　“这怎么能算是乱七八糟的事呢，我说的都是事实，”江凌月的语气理所当然。
　　江念跟着点头，“娘亲是最好看的仙女，”江凌月跟着点头。
　　顾清漪……


第113章 初步成立
　　凡间的庙会，还是很热闹的，三人吃完饭后，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了庙会。
　　江念很喜欢凡间，小孩子看见什么都好奇，回去的时候还抱着买的小物件舍不得放手。
　　顾清漪将孩子从江凌月手中接过，三人到慕清宗的时候就看到等候的韩雪柔。
　　看到人回来，韩雪柔上前：“宗主，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出发了，还有其他小宗门的。”
　　跟顾清漪想的差不多，估计来的人也差不多。
　　顾清漪看向韩雪柔，“不知两位之后是什么打算？”
　　韩雪柔与柳若烟对视一眼，“我们之后想跟着两位，这也师尊的意思。”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点头：“那就留在慕清宗，”她递给两人玉简：“这里面的东西对你们的修为有益。”
　　韩雪柔两人双手接过，宗主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她俩的修为一直在金丹后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提升了。
　　两人离开后，江凌月将睡着的江念放到软榻上，“你的身份会不会有些不便？”
　　顾清漪摇头，“无所谓，等宗门的事走上正轨，我们就在天道法则下举行道侣大典。”
　　江凌月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我会尽快安排好的。”
　　“在五大宗她们到来之前就将这件事做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顾清漪看着江凌月这个样子也很开心，现在的她们也很好，但是是始终少了名分。
　　－－－
　　这一日，慕清宗正式宣告，将于下月初一开放山门，招收弟子以及长老。
　　消息一出，不仅在长生谷引起轰动，就连周边地界也有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由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修创立、能在此等混乱之地快速站稳脚跟的宗门，究竟有何等气魄。
　　收徒考核，设在修缮一新的问道广场。
　　由顾清漪亲自坐镇主持，她并未设置灵根门槛，言明心性为首，毅力次之，机缘在后。
　　考核共分三关：
　　1. 问心路：由江凌月借助空灵根之力布下，内含层层幻境，直指本心，考验其品性、执念与抉择，心术不正、背信弃义者，率先剔除。
　　2. 砺志阶：由江烬操控地势，形成千级石阶，每上一阶，重力便增一分，考验毅力与韧性。
　　3. 悟性石：广场中央立着数座残碑，刻有残缺的基础功法与法术，给予一日时间参悟，能入门乃至有所创新者，方为合格。
　　流程公开公正，由多位客卿长老从旁监督，最终，从数百名慕名而来的少年少女中，仅择优录用了二十七人，成为慕清宗第一批外门弟子。
　　与此同时，长老的遴选则在星辉殿内悄然进行。
　　前来应征长老之位的人不多，但修为普遍在金丹中期以上，甚至有两三位元婴修士隐匿气息前来一探。
　　江凌月坐于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
　　一位元婴初期的灰衣老者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江宗主，老夫乃云游散修，若入贵宗，当为传功长老，需有独立洞府，每年上品灵石千块，七品丹药……”
　　他话音未落，江凌月指尖一缕银色灵光弹出，轻轻点在大殿中央一根石柱上，那石柱瞬间被一层空间之力笼罩，微微扭曲，仿佛与周围隔离开来。
　　“接我一成之力，破开此层空间屏障，你所求，翻倍予你。”
　　那灰衣老者脸色一变，尝试数次，竟连让那屏障泛起涟漪都做不到，最终面色难看地拱拱手，转身离去。
　　众人心下凛然，再不敢小觑这位银发宗主。
　　随后，一位沉默寡言的黑袍女修上前，只展示了一手精妙绝伦的牵丝傀儡术，能同时操控数十具傀儡完成精细作业。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看出此术对宗门建设大有裨益，且这位女修眼神清明，气息沉凝，便当场授予其机关长老之位。
　　又有一位自称擅长灵兽驯养的男修，带来了几头罕见的、已被驯服的长生谷特有妖兽，证明了自身价值，获封御兽长老。
　　数日下来，慕清宗新增了机关、御兽、执事、巡山四位功能各异的长老。
　　看着新入门的弟子晨练，江凌月忍不住感慨，“人还是有些少。”
　　顾清漪轻笑，“你这刚成立，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个宗门不都是有上千年的历史。”
　　“不说别的，就江三爷跟之前的几位客卿长老，修为都快到化神期了。”
　　“还有古河大师和墨尘，这些人随便一个出去，在大宗门都能得一个客卿长老的位置。”
　　“韩柳两位道友，现在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那是因为年龄，在过些年，这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次她俩留下，我们承了无尽谷的情，之后还是要补上的。”
　　江凌月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我们这是刚开始，之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顾清漪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江凌月一直因为之前的事心存愧疚，“你就是想太多。”
　　“怎么，是不是还想记住之前的感觉？”
　　江凌月......
　　江凌月眼睛一亮，“这段时间忙着宗门的事，我们好像有好久没有修炼了。”
　　顾清漪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但是话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
　　就在她想着怎么补救的时候，她跟着江凌月到了空间。
　　一只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抚上顾清漪的后颈，指尖插入她墨黑的发丝，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同时，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寻到了顾清漪的手，十指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唔..”
　　顾清漪未尽的话语，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这个吻，与平日里温情缱绻的触碰截然不同，它急切、深入，带着一种明确的渴望。
　　江凌月的舌尖撬开顾清漪的牙关，肆意追逐纠缠。
　　顾清漪惊愕后身体下意识地靠近，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下来。
　　感受到顾清漪的顺从，江凌月的吻变得更加炽烈。
　　她扣住顾清漪手指的力道加重，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气息交融间，她主导着这场由她开启的亲密，一步步将怀中清冷的人，带入由她掌控的、意乱情迷的旋涡之中。


第114章 空间的变化
　　空间里面交缠的两人都没有发现，空间四周的景象发生了变化，虽然这种变化微乎其微。
　　顾清漪气息不稳的推推她，江凌月不动，将人更紧的揽入怀中，吻从脖颈往下，在胸前停下。
　　“姐姐，别着急，我在亲亲。”说话间江凌月的手得寸进尺，向下探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顾清漪腰肢的紧韧和微微的颤栗。
　　衣衫在无声的纠缠中愈发凌乱，顾清漪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口大敞，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隐约起伏的轮廓。
　　她仰着头，呼吸早已紊乱，清冷的眼眸蒙上一层水色，眼尾泛起薄红。
　　“....去.床 上……”她勉强偏开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亲吻，破碎地挤出几个字。
　　江凌月低笑，气息不稳，带着得逞的沙哑:“好。”
　　她沒有將人立刻将人抱起，反而俯身，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顾清漪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掌下身躯猛地一顫。
　　她探入衣襬的手，彻底覆上那柔軟起伏的山巒。
　　“唔!”故顾清漪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嗚咽，腿弯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江凌月这才满意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散落在地上的外袍、中衣，迤逦成一道暧昧的痕迹，直至榻边。
　　帐幔垂下，隔绝了窗外窥探的月光，只余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鼓噪。
　　肌肤相贴，热度惊人，细微的水声与压抑的喘息交织，灵力在不自觉间流淌、碰撞、交融，如同她们的生命与气息，在这一刻紧密相连，再无隔阂。
　　顾清漪脸上的清冷双眸轻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着、显得过于清冷的唇瓣。
　　此刻因方才的激烈厮磨而显得饱满红润，她周身的寒意似乎被彻底驱散，肌肤透出一种被暖玉浸润过的温润光泽。
　　白皙修长的脖颈，此刻正微微向后仰着，形成一个优美又脆弱的弧度，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墨发黏在颊边和颈侧，黑白分明，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
　　她整个人从里到外褪去了所有锋锐与清冷，只剩下一种全然放松的、不自知的柔软与倦懒，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餍足与慵媚。
　　江凌月看得心头一热，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占有欲油然而生，她知道，这般风情，唯有她可见，唯有她能赋予。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黏在顾清漪颈侧的那缕湿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那微烫的肌肤。
　　顾清漪似有所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鼻音，像是一片羽毛搔过心尖。
　　她并未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向江凌月身侧温暖的方向更贴近了些许。
　　这一下无意识的依赖，比任何直白的言语更具冲击力，江凌月呼吸一窒，只觉得方才平复下去的热意又有躁动的趋势。
　　她强行压下，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让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低头，将一个轻如叹息的吻，印在顾清漪汗湿的额角。
　　月光依旧静静地流淌进来，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顾清漪这难得一见的、褪去清冷后的媚态，悄然收藏。
　　顾清漪醒来的时候江凌月还在，看到顾清漪醒来，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清漪不会真的跟她生气，她将自己靠在江凌月怀中，“你今日怎么还在？“
　　“可有去看过念儿，一会她醒来找不到人，我看你怎么哄她。”
　　江凌月将头抵在顾清漪肩膀，“我要跟你说件事。”
　　顾清漪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江凌月看着这样的顾清漪，没忍住，在她颈边落下细碎的吻。
　　双手也没闲着，从她腰腹探了進去，在肌膚上遊走，吻隨着手向下，顾清漪想躲开。
　　江凌月将人抱在怀中，“姐姐，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空间，它好像升级了，跟外面的时间差的更多了。”
　　“这个我一会再跟你说，我们先做别的，”说话间她的吻一直往下，顾清漪忍着身体的不适将人推开。
　　要是再放任江凌月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总是没完没了的。
　　江凌月有些无奈，但她知道，今日大概是没有了，“你就没有觉得空间跟之前不一样了？”
　　顾清漪离她稍微远了一些，她给自己打了一个净身诀，她起身打量着四周，“是有些不同了。”
　　“比之前大了些，还有你上次种的灵药好像长的有些快，”她慢慢感受着体内的灵力。
　　半晌后有些惊喜的看向江凌月，“在这里运转灵力，好像比外面修炼更快。”
　　江凌月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你知道我们进来有多久了吗？”
　　顾清漪瞪了她一眼，自己睡过去了怎么知道？
　　江凌月摸摸鼻子，“我忘了你刚才晕过去了，”在顾清漪眼神的威胁下改成，“你睡着了。”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了一下，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按外面的时间来算，应该有一天一夜了。”
　　顾清漪听到时间后淡淡的看向她，江凌月讨好的笑笑，“但是在这里只过了一天。”
　　顾清漪刚才的不满褪去，“你的意思是空间里和外面差了一半的时间，那以后要是在空间修炼，不就是……”
　　江凌月点头，“就是你说的那样，但是具体的还得我们研究一下，还有哪些灵药。”
　　她走近顾清漪低语，“其实你睡着的时候我研究了一下，”她有些忐忑，怕自己说了，顾清漪生气。
　　顾清漪淡淡的看向她，“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跟我们双修有关？”
　　江凌月点头，“对，之前的时候这个空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从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双修后开始，慢慢的有了变化。”
　　顾清漪不语，江凌月轻笑，“姐姐，你说这是不是以为需要我们多多的修炼？”
　　顾清漪将人拉向自己，“要不先从从你开始，要是按你说的，现在外面还是半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让我看看，我家小野猫，这段时间有什么长进。”
　　江凌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第115章 江凌月的震慑
　　慕清宗的山门之外，灵光隐现，人影幢幢。
　　大宗与三大家的代表，以及一些闻风而来的散修强者，此刻皆聚于此。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无人敢率先踏越雷池一步，甚至连高声喧哗都少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探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聚焦在山门前那道独立的身影上——江凌月。
　　她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服，银发随意束起，周身并无多么骇人的灵压澎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那双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平静无波，却让一些修为稍弱者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就算不认识江凌月的也听过她的名字，五年前陨落，四年后归来时，以化神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护住顾清漪跟她的女儿。
　　一招，仅仅一招，便将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为已达渡劫期的老怪物，打得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那一战的细节已被在场诸多势力用留影石反复研究，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搏杀，是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抹除。
　　有见识广博的老怪颤抖着推断，江凌月那看似化神的境界里，蕴藏的力量本质，其精纯与恐怖，远超此界认知。
　　这个猜测让所有知情者头皮发麻。这意味着，江凌月的实力，根本无法用此界的常理度之。
　　也正是那一战，彻底坐实了江念的传闻——若非关乎此界两千年无人能及的飞升之秘。
　　何至于让一位渡劫老怪不惜撕破脸皮对幼儿出手？又何至于让江凌月展现出如此雷霆手段？
　　自此，再无人敢明着打那孩子的主意，但飞升的诱惑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个高阶修士的心，无人敢硬抢，却无人甘心放弃。
　　“江宗主，”最终还是五大宗之首，天衍宗的宴长老率先开口，他语气还算客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恭喜开宗立派，为我修真界再添一脉，只是不知，贵宗选址于此，传承何道？未来有何打算？”
　　江凌月的目光淡然扫过他：“慕清宗初立，不争不抢，只求一片清净之地，传我之道，育我之门人。”
　　“诸位今日前来，若是朋友，我自有灵茶奉上；若是存了别的心思……”
　　她话语微微一顿，周身并无气势爆发，但在场所有元婴及以上修为的强者，都莫名感到神魂一紧，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无声地凝视了一瞬。
　　“……还请掂量清楚，四年前我能为救人而死，四年后，我也能为我慕清宗任何一人，让某些不该存在的，彻底消失。”
　　这话说得平淡，其中的杀伐与决绝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那位渡劫老怪灰飞烟灭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许多人脑海，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江凌月身后的主殿中缓步走出。
　　她身着素雅长裙，容颜绝丽，气质如冰似雪，正是消失了快一年、曾被无数人惋惜其褪去天衍宗大师姐之名的——顾清漪！
　　她走到江凌月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外界，在看到天衍宗来人方向停留了一瞬。
　　“顾清漪？！”
　　“她竟然也在此地！”
　　“慕清宗，竟是她们二人所创？！”
　　惊呼声此起彼伏，顾清漪的出现，无疑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谁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竟然一直和江凌月在一起，并且共同创立了宗门！那她们之间的关系……那个孩子？？？
　　联想到江念的年龄和姓，在想想江家先祖，以及江凌月对其不顾一切的维护，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许多人心中形成，却无人敢宣之于口。
　　江凌月感受到身侧之人的气息，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顾清漪，亦是我慕清宗宗主，此间事务，由我二人共同执掌。”
　　这一下，外界众人更是心思电转。江凌月的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再加上一个曾为天衍宗大师姐、无论天赋、心性还是人脉都属顶尖的顾清漪……这慕清宗的份量，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探底？此刻他们只觉自己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原来顾师侄也在此处，”宴长老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既是二位共创，想必慕清宗未来可期，我等……叨扰了。”
　　形式上的“恭贺”过后，各方势力代表怀着更加沉重和复杂的心情，陆续退去。
　　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钥匙”的确切消息，反而被江凌月的隐晦警告和顾清漪的出现搅乱了心神。
　　晚间的时候，顾清漪与江凌月在庭院中陪着江念玩，直到传来脚步声，两人起身看向来人。
　　几人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看到江念后苏幕瑶伸手，“小仙女来给苏仙女抱抱。”
　　江念伸出小胳膊让苏幕瑶将自己抱在怀中，“苏仙女。”
　　苏幕瑶抱着人转了个圈圈，“我们小仙女一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以后苏仙女都抱不动你就了。”
　　南宫算将江念抱过去，“小仙女可不能厚此薄彼。”
　　江念笑的两个小酒窝都出来了，“我来抱抱南宫仙女，南宫仙女长的更好看了。”
　　云芷薇看的有些羡慕，“我都想要一个念儿这样的小仙女了。”
　　花弄影轻笑，“那你找个道侣生一个，这又不是多难的事。”
　　云芷薇摇摇头，“还是算了，要是生个不好看的怎么办？”
　　江瑶光的眼神一直在江念身上，这是江家的孩子，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念，“念儿是吗？我能抱抱你吗？”
　　江念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抱了下江瑶光，“我知道你，你是瑶光仙子，跟我一样姓江。”
　　江瑶光点点头，“对，我跟你一样姓江，”她将一个储物戒指放到江念手中，“这个是我送给你的。”
　　江念看向江凌月和顾清漪，在江凌月点头后，她才将东西收下，“谢谢姨姨。”
　　看着说话的这些人，顾清漪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天衍宗，那时候只要这些人来天衍宗，都会跟现在一样来找自己。
　　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平静还能有多久？


第116章 大家都在等
　　白日的喧闹褪去，晚间总是有些安静，看着睡着的江念，江凌月将人放到床上。
　　放好孩子后，两人从屋里退出，她们没有回屋，而是走在青石路上，江凌月将顾清漪有些凉的手牵在自己手中。
　　“那些人也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得快点提升实力。”
　　顾清漪：“不会太久了，活的越久越怕死，那些老怪物现在是数着日子过的。”
　　江凌月语气有些冷淡，“就怕是除了他们，还有不明势力，这次东方既白没来，这就不正常。”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对，东方家从来不会错过这种场合。”
　　她俩又想到了之前的事，顾清漪有孕的事，还有孩子不凡的事，再到无尽谷。
　　不管哪件事后面都有东方家的影子，或许有什么是她们不知道的。
　　说到这又让她们想到了之前在万剑林的事，或许东方家的人知道什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参与了什么？
　　江凌月将她的猜测说给顾清漪听，顾清漪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这次东方家的人没有来，可能是有别的目地。”
　　江凌月淡淡道，“先不管他们了，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顾清漪：“我们自己的人现在还是有些少，”她看了眼江凌月，“我还有些人，我已经给她们传书了，这两日应该就会到。”
　　江凌月有些诧异，“你说的是你的人？”
　　顾清漪见她那样轻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在修仙界这么多年，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手段？ ”
　　江凌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之前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顾清漪将人拉到自己怀中，“那是你对我的了解太片面了，”她说话的时候含住江凌月的耳垂。
　　“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循规蹈矩，就比如现在，我更想跟你做些别的。”
　　江凌月知道她不是表面那么清冷，“姐姐，我还是更喜欢看着你沉沦。”
　　就在说话间，两人再次来到了空间，顾清漪已经习惯了，江凌月将人禁锢在怀中。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跟姐姐双修，一会你可别说累。”
　　顾清漪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江凌月的手抓住顾清漪想动的手，“不要着急，夜还很长。”
　　——————
　　江念已经习惯了她娘亲时不时的因为修炼而不在的样子。
　　看着等着两人的南宫算和苏幕瑶，江念做到了地主之谊，“苏姨姨，南宫姨姨，娘亲与娘还在修炼，你们先喝茶，念儿陪你们说话。”
　　南宫算在心底翻个白眼，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老用修炼来骗孩子。
　　苏幕瑶将江念抱到怀中，“那我们就跟念儿说话，这么长时间没见，念儿在这边习不习惯？”
　　江念点点小脑袋，“有娘亲和娘在，我在哪里都习惯的。”
　　“姨姨们以后还要走吗？念儿都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们了。”
　　苏幕瑶摇头，“那我在这里多陪陪我们小仙女，你南宫姨姨你问问她。”
　　南宫算笑笑，“我也先不走，在那里都是修炼，能跟我们小仙女一起修炼，我很是开心。”
　　江念笑的露出小酒窝，“哇，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陪我了，念儿好开心。”
　　江凌月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跟江念一起玩的两人，南宫算的目光有些戏谑，“这是修炼完了？怎么样，是不是修为更近一步了？”
　　江凌月就没有害羞的时候，“修炼可是有很多好处的，只可惜某些人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
　　南宫算……
　　她为什么要多嘴，这人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江凌月将江念抱在怀中，“念儿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江念看了眼屋子，“娘亲还在修炼吗？”
　　江凌月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对，你娘亲一会出来，等我做好饭，她应该就会修炼结束了。”
　　南宫算和苏幕瑶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是怎么对孩子说出这种话的？
　　江凌月说的没错，就在她将饭做好的时候，顾清漪出来了。
　　南宫算和苏幕瑶觉得，这两人不愧是一家，人家眼中压根就没有不好意思。
　　吃完饭后，几人说话，江念自己回房间去玩了。
　　江凌月南宫算，“你是不打算管南宫家的事了？可是因为我们？”
　　南宫算摇摇头，“跟你们没有关系，现在整个修真界都有问题，但是作为家主的他们却看不到。”
　　苏幕瑶叹气，“我跟师尊说过这事，她让我别管，有些事自有定数。”
　　江凌月语气有些嘲讽，“她们不会觉得仙魔大战还没有发生就万事大吉了吧？”
　　“还真是天真，魔族等了五百年，怎么可能不动，只不过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给耽误了。”
　　她看向南宫算，“你觉得会是什么？”
　　南宫算看向她，“他们在等机会，等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机会。”
　　江凌月嘲弄，“你能看明白，我能看明白，能看明白的人很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人做呢？”
　　“五大宗和三大家里可不缺聪明人，那是什么让他们都不动，不是一家不动，是都不动？”
　　顾清漪接过话，“他们也在等 ，大家都在等，”说到这顾清漪的心中一沉。
　　江凌月看向她，南宫算与苏幕瑶也一样，她们一起看向在屋里玩的江念。
　　江凌月的目光很冷，顾清漪握着她的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壮大自己的实力。”
　　“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能护的住念儿。”
　　江凌月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顾清漪我要闭关，”她看向顾清漪，“我的修为有所松动。”
　　“大概需要三个月，就能到大乘，等忙完眼下的事，我就准备。”
　　她看向南宫算， “你往后的打算是什么？要是不回南宫家了，我这里可适合你？”
　　南宫算点头，“只不过我现在的修为还是有些不够，我们现在要做的除了壮大宗门，剩下的就是提升修为。”
　　江凌月看向已经可以运转的宗门，“明日我会将聚灵阵修缮好，此地的灵力并不是表面看到的如此浅薄。”
　　这一刻几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


第117章 聚灵阵
　　第二日天刚亮，江凌月几人就来到了慕清宗核心区域的最高处。
　　江凌月打量着下方，眼眸深处，有细微的银芒流转，那是空灵根全力催动时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异象。
　　在她独特的感知中，脚下这片土地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灵气贫瘠。
　　相反，地脉深处，潜藏着一股极为庞大却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源，被层层叠叠的古老封印与岁月尘埃所掩盖。
　　“顾清漪就是这里，”她不再迟疑，双手缓缓抬起，勾勒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符文。
　　这些符文线条更加简洁、古拙，却隐隐引动着更深层次的天地规则。
　　这是她在另一方世界四年间，结合自身空灵根特质所领悟的全新阵道。
　　“聚！”
　　江凌月指尖逼出数滴殷红的精血，融入那些闪烁着银芒的符文之中。
　　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如同拥有生命般，呼啸着射向宗门地界的各个关键节点——
　　东方乙木位、南方离火位、西方庚金位、北方癸水位、中央戊土位，以及诸多辅位。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慕清宗地界微微震颤。
　　地表之上，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光，迅速连接成一片繁复而恢弘的巨大阵图。
　　空气中原本稀薄的灵气开始躁动，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取、汇聚而来。
　　阵法核心处，江凌月站立的位置，灵气几乎浓郁得化为实质的乳白色雾气，将她身形笼罩。
　　她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灵气涌入体内，空灵根如同无底洞般贪婪地吸收着，却又在下一刻，被她以更精妙的手法反哺、引导，注入整个大阵的循环之中。
　　“固源！凝灵！”
　　她接连打出数道法诀，阵法光芒再变，从之前的狂暴吸纳转为内敛稳固。
　　地脉深处那被引动的庞大灵源，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开始稳定而持续地释放出精纯灵气，并通过大阵的转化，均匀地散布到宗门每一个角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慕清宗的灵气浓度，已然提升了数倍！而且还在持续缓慢增长。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一些低阶弟子甚至感觉体内灵力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不由得面露惊喜。
　　纷纷望向阵法核心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对那位神秘宗主的敬畏与感激。
　　江凌月目光转向主殿后方一处被天然山壁环抱的幽谷。
　　她身形一动，便出现在谷中，此地本是灵脉的一个小节点，此刻在聚灵大阵的影响下，灵气已然不俗。
　　但她要在此地，创造一个真正的修炼圣地，她取出几块品质极佳、蕴含着她从另一方世界带回的独特法则气息的灵玉，以及数种珍稀无比的空间晶石。
　　双手虚按，灵玉与晶石悬浮于空，在她的神魂操控下，开始融化、重组，烙印上更加复杂、涉及空间折叠与能量压缩的微型阵法。
　　“启！”
　　最后一道符文落下，整个幽谷猛地一震，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朦胧白光的门户出现在山谷中央。
　　门户之内，是江凌月以莫大法力开辟出的一处独立小空间，不过十丈见方。
　　但这里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外界的百倍以上！灵气几乎液化，呼吸之间都觉修为隐隐增长。
　　“此地，便名灵源秘境。”江凌月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日后，便作为对宗门有杰出贡献弟子的最高奖励。”
　　做完这一切，江凌月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布置这等逆天阵法，消耗甚巨，她挥手撤去谷口的临时禁制，将掌控灵源秘境入口的玉符炼制好。
　　顾清漪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江凌月有些发白的脸，顾清漪眼中满是担忧。
　　“动静不小，可还撑得住？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做了。”
　　江凌月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心头那点疲惫瞬间消散无踪，她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与得意：
　　“放心，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以后，咱们慕清宗，就是这大陆灵气最盛的洞天福地之一了！看谁还敢说咱们是穷乡僻壤。”
　　顾清漪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清冷的容颜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算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凌月，上下打量着她，“你还是人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凌月……
　　“这没什么难的，”她将刚才做好的玉符递给南宫算，“这是宗主给你的，以后好好修炼。”
　　她又将另一个递给苏幕瑶，苏幕瑶摆手，“我就不用了，我要是拿了，往后你不好跟宗门的人说。”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顾清漪将玉符放到苏幕瑶手中，“拿着，这是她的心意，往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只有修为才能护的住自己，好好修炼，不要被我扔下太多了。”
　　苏幕瑶跟南宫算对视一眼后收下了手中的玉符，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算是为了念儿她们也该提升修为。
　　江凌月与顾清漪回到房后，顾清漪还是没忍住，“刚才是不是对你身体有损伤？”
　　江凌月让她坐下，“不要担心，我的身体没事，之前的时候我没有动手，就是怕对身体不好。”
　　“这段时间修炼后，我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好了很多，这点灵力不碍事的。”
　　“我一会打坐就能恢复，你的修为好像也有所松动，是不是要到化神了？”
　　顾清漪点头，“差不多，但是我不想太快，我等你之后再闭关。”
　　“你今天的这个动静会引来更多的人，之后的弟子筛选得更加小心，别被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
　　江凌月从储物戒拿出一面镜子，顾清漪不解，“这是什么？”
　　江凌月将东西放到顾清漪手中，“往后宗门考核的时候用的上，她可以识别金丹以下人说话的真伪。”
　　顾清漪……
　　“我想知道，有什么是你没有的，你的储物戒中都放的什么？”
　　江凌月将储物戒给她，“你可以看看，你能打开的，我所有的东西，你都能打开。”


第118章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傻话
　　慕清宗的动静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尤其是灵力的波动，这让很多人都有些眼馋。
　　这些人不止是长生谷本地的，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散修，包括五大宗和三大家。
　　修真界近些年灵力越来越稀薄，年轻一代的很难在有高修为的人，像顾清漪那样的只有她一人。
　　这些年大家都在修炼，别说元婴了，就连结丹的也越来越少了！
　　散修更难有结丹的，嫡传除了之前的，这四年间很少再有，就连嫡传都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现在看到有如此浓郁的灵气怎能叫人不眼馋，他们一方面忌惮江凌月，又暗搓搓的想得到。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部分全部心神在修炼上的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能不能加入慕清宗。
　　慕清宗主殿，江凌月与顾清漪坐在首位，下首除了之前的长老，现在多加了南宫算。
　　众人对这个的南宫家少主还是很好奇的，不明白三大家的少主怎么会来做一个新门派的长老。
　　江凌月的目光扫过众人，“灵气的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两日应该会有不少人来我们宗门。”
　　江烬开口，“宗主的意思是我们继续收徒，那长老或者是客卿长老呢？”
　　江凌月点头，“都需要，虽然我们是缺人，但是我们心术不正的，滥杀无辜的，不管这些人天赋有多高都不要。”
　　三日后，一道由江凌月亲自拟定的法旨，以江凌月特有的、带着空灵根一丝缥缈道韵的灵力波动为印记，传遍了四方：
　　“慕清宗开山纳新，广收门徒，诚聘客卿长老。”
　　“不论出身，唯重品性心志，有教无类，传道授业，入我门来，可得灵地修行，窥长生妙法。”
　　法旨内容简洁，不论出身，唯重品性心志、有教无类，这在极其看重根基、血脉、师承的修真界，堪称石破天惊。
　　尤其是可得灵地修行一句，更是引得无数散修和小家族出身的修士心头火热——慕清宗的灵气之浓郁，早已通过之前各方势力的探子传开，绝非虚言。
　　至于窥长生妙法，有江凌月这位一招灭渡劫的宗主在，谁也不会怀疑慕清宗传承的高深。
　　消息一出，修真界再次为之震动，不同于上次各方势力带着审视与贪婪的围观，这一次，涌向慕清宗的，是真正渴望机缘、寻求道途的修士。
　　山门之外，很快便排起了长龙，人流络绎不绝，从炼气期的懵懂少年，到金丹元婴期的散修老手。
　　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沉凝、显然卡在瓶颈多年欲寻突破之机的化神期散修，也都慕名而来。
　　收徒事宜，主要由顾清漪主持，她在主殿前的广场上设下数道考验关卡。
　　一为测心性，二为察测灵根，三为问本心。
　　顾清漪端坐于主位，面容清冷，不少前来拜师的年轻修士，望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有大一部分人是冲着顾清漪来的，她在她修真界年轻一辈子是无人能比的，就算是很多长老也没有她有号召力。
　　江凌月则主要负责接见那些有意担任客卿长老的高阶修士。
　　在一处偏殿内，江凌月随意地坐在上首，姿态比起顾清漪的端严，更多了几分散漫与不羁。
　　但她周身那似有若无、却足以让化神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威压，让每一位进入殿内的修士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宗主，”一位面容枯槁的化神中期散修拱手道，“老夫玄骨上人，卡在化神中期已三百载。”
　　“听闻贵宗灵气充盈，更有通天妙法，特来求一客卿之位，愿以宗门贡献换取修炼资源与聆听宗主讲道的机会。”
　　江凌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其神魂，淡淡开口：“可，宗门贡献细则，自去执事堂领取。”
　　“但有二事需谨记：一，不得背叛宗门；二，不得欺压同门，违者，形神俱灭。”
　　她语气平淡，那形神俱灭四字却带着冰冷的杀意，让玄骨上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谨遵宗主法令！”
　　另一位前来应聘的女性修士，来自一个没落的修真家族，修为在元婴大圆满，擅长炼丹。
　　她略显紧张地呈上自己的丹药作为凭证。
　　江凌月拿起一瓶丹药，只是嗅了嗅，便道：“火候尚可，提纯之术粗糙，木系灵力运用略显僵化。”
　　“若入我宗，可去丹阁报到，那里有基础的《万草精要》与《灵萃九转术》可供参阅，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女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她家族传承的炼丹术已然残缺，江凌月随口指出的正是她瓶颈所在。
　　而那两部典籍的名字，她听都未曾听过，显然是极高深的丹道传承！她立刻深深拜下：
　　“多谢宗主！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为宗门效力！”
　　在江凌月与顾清漪的分工合作下，慕清宗以极高的效率吸纳着新血。
　　一批批心性不错、有潜力的弟子被收录门下，其中不乏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苗子。
　　数位修为不俗、各有擅长的散修也加入了客卿长老的行列，充实着宗门的中高层力量。
　　整个慕清宗，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气象，山门外求道者络绎不绝，宗门内弟子勤修不辍，灵气氤氲，道韵初显。
　　这日在招收告一段落后，两人就不再管了，剩下的事交给了南宫算和江烬。
　　这也就是刚开始，之后要是在收徒，就不用她们出面了。
　　江凌月牵着顾清漪坐下，“怎么样，累不累？”
　　顾清漪摇摇头，“我没事，你呢？怎么样？”
　　江凌月浅笑，“这些事还累不到我，现在不需要我们过多的管这些事了。”
　　“这些日子，五大宗和三大家的人都在，你说他们是想做什么？”
　　顾清漪叹气，“应该会来找我，他们对灵力的事，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江凌月看向她，“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帮忙的，只不过所需要的东西，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备齐。”
　　顾清漪摸了摸她的头，“傻子，上次你布阵的时候，我又不是没看到了，这个阵对你身体有害。”
　　“要是在你能力范围内，我或许会同意，但是跟你的身体比，其余没有那么重要，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傻话。”


第119章 我女儿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跟顾清漪想的一样，这日五大宗和三大家的长老求见顾清漪。
　　江凌月其实是有些烦的，但是各家的嫡传弟子，在无尽谷的时候又不顾自身的护着顾清漪跟江念。
　　这就让江凌月很难受，就算她能不给老的面子，却也不能不给小的面子。
　　慕清宗主殿，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看着坐在首位的两人。
　　江凌月不想跟他们说些相互试探的话，那就是浪费时间。
　　“诸位有事不妨直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
　　下首的几人将目光看向天衍宗和百草丹阁，这两个都跟顾清漪有关系，一个是她的宗门。
　　至于百草丹阁，谁不知道苏幕瑶跟顾清漪相交甚笃，就连现在，苏幕瑶也在慕清宗。
　　还有人将目光放在江家，这不管怎么说，都是江凌月的本家，她怎么都得给几分面子。
　　最后还是江瑶光开的口，她是反对来的，但是她一个人的话，别人不会听的。
　　“江宗主，我们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灵力的事，你也知道现在的修真界，灵力已经很稀疏了。”
　　“如果要是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要你提，在我们能力范围内我们都答应。”
　　江凌月看向她，有些日子没见，江瑶光的修为上升了一些，人好像也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自从知道她跟江瑶光是表姐妹后，之前的一切她就已经不在意了。
　　“你们做不到的，先不说灵力布阵的事，就布阵需要的东西，你们也找不齐。”
　　下首坐的人没有人说话，他们显然是不相信江凌月的话，他们得底蕴可不比一个散修出身的江凌月差。
　　江凌月都可以，他们有着千年历史的宗门与世家怎么会不行。
　　江凌月看他们那样就知道不信，那又如何，她是不会解释的，现在能跟他们说这些，也是看在嫡传的面上。
　　一时间整个大殿静悄悄得，宴长老看向顾清漪，“如果要是有办法，还望告知。”
　　“你们也该知道，还有仙魔大战等着，那些渡劫，飞升的大能，已经不管这些事了，大乘以下的人实在有限。”
　　“清漪，能跟的上你修为的人从未有过，这两年更是连结丹的都没有，修真界已经现在这般地步了。”
　　南宫家的人跟着开口，“顾小友，就算你现在已经不是天衍宗的大师姐了，但你还是天衍宗的弟子。”
　　其余人也跟着开口，说的都是要让顾清漪考虑大局，墨玄宸看着上位始终不语的顾清漪。
　　“大师姐，你们要是有办法的话，还望告知。”
　　洛书瑶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个师兄真的是，让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有这些长老，他们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她很想问问，要是你们有可以提升修为的宝物，你们会拿出来吗？
　　跟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人，看着站在前面的那些人，苏幕瑶往后退了两步。
　　在她后退后时，看到了跟她一样的洛书瑶，花弄影，云芷薇等人。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前面的人，这些人怎么想的，江凌月是他们能逼迫的，要不是因为顾清漪，她觉得江凌月都不会听他们说话。
　　顾清漪淡淡道，“刚才凌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天工府的长老有些不满，“难道说，你们慕清宗想一家独大，不顾随时会面临的仙魔大战？”
　　“江宗主帮不帮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只要你开口江宗主还能拒绝不成。”
　　其余人不说话，但是想法都是一样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她俩是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所以，他们都认为这，只要是我说的你都会答应。”
　　江凌月点头，“只要是你说的，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就像这宗主之位。”
　　“你要是不嫌累，我可以直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有的我都给你，没有的我去给你找。”
　　顾清漪轻笑，“我不要宗主之位，宗门的事谁说了算？”
　　江凌月的语气毫不迟疑：“当然是你，宗门手册第一条，宗门所有事务全听顾清漪的。”
　　萧烬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看看江凌月在看看自己，有什么脸说自己喜欢顾清漪。
　　顾清漪看向所有人，“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江凌月对我，亦如我对她。”
　　“你们都知道我说的话对她的影响力，所以我怎么可能，在明知道她做不到的情况下还去要求她。”
　　顾清漪站起身：“诸位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女儿的父亲是谁吗？”
　　“既然今日都在，那我就说了，我女儿从来没有父亲，她只有母亲，”顾清漪看向江凌月，“她的母亲就是江凌月。”
　　虽然之前大家都猜测孩子是江凌月的，但是听到顾清漪亲口承认，还是有些震惊。
　　顾清漪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江凌月是我女儿的娘，也是我的道侣，诸位所求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众人就算是在不甘也只能离去，等大殿就剩两人的时候，顾清漪看着笑的开心的江凌月：“就这么开心？”
　　江凌月点头：“这还是你第一次在这么多人跟前说这种话，还承认我是你的道侣。”
　　顾清漪摇摇头：“你开心就好，就算我们不说，他们也都知道，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出了。”
　　江凌月语气有些淡：“应该快了，在你这找不到突破口，他们就该走了。”
　　“不过，你之前相交的那几个人还是不错的，我这里面有些东西她们用的上。”
　　顾清漪点头：“我明日让南宫算给她们送过去，我就不去了，免得多生事端。”
　　“仙魔大战一直跟悬在头顶的剑一样，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江凌月安抚道：“不要想太多，要是真发生了，我们现在也有一战之力。”
　　“念儿最近的修为虽然压住了，但是她在阵法与画符上的天赋属于天道追着喂饭吃的。”
　　“前几日我在天元大陆得到的阵法图，她竟然能演化，还有那些符，她在无人教的情况下已经能自己画出中阶符。”
　　两人对视一眼，就因为孩子这样，她的所有修炼都是两人教的，不敢假手任何人。
　　在外都是一直让她玩，没有让她表现出一点有修为样子。


第120章 有病的东方家
　　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都离开了长生谷，但是更多的人涌进长生谷，这是有些人不想看到的。
　　东方家，东方家主脸色阴沉：“这次我们没有去长生谷，你们该知道我们跟江凌月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和解的。”
　　“现在她的慕清宗已经规模大成，之后我们想要对付只会越来越难。”
　　“我是真没想到，这几家会这么的没用，去了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了。”
　　东方既白有些不甘心，自己跟顾清漪的差距越来越大了，那个野种竟然是江凌月的。
　　顾清漪就算是委身一个女人也看不到自己吗？自己哪点比不上江凌月了？
　　东方家主看着下首的人：“怎么都不说话了？”
　　下首的长老开口：“家主，江家那边应该是跟我们有一样的想法。”
　　“快到江家的秘境开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去，我就不信江凌月不去，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
　　东方家旁支的东方笙偷偷翻个白眼，这些人有病，江凌月要是那么好对付，上次无尽谷家主为什么不直接灭了。
　　就会在这说大话，大话谁不会说，也不怕将人惹急了，将东方家灭了，他们自己活够了，不代表自己活够了。
　　她好不容易结丹，还不想早逝，她就是一旁支，她暗自想，要不要偷偷的跑了。
　　听说慕清宗还在收徒，自己要是去了应该会要自己的吧？
　　这个破家谁爱待谁待，一点资源都不给，全给了那个废物了，看着面露不忿的东方既白，她觉得有些无趣。
　　这样的人怎么会觉得顾清漪能看的上他？人家又没有瞎。
　　当天晚上，她就偷偷的从家里跑了出去，反正她家就她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跑出东方家后她觉得空气都好了，她招出本命剑后就开始往慕清宗赶。
　　一路上就看到很多跟她一样的人，不用问都是跟自己一样去慕清宗的。
　　顾清漪看着站在人群的东方笙，江凌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
　　顾清漪点头：“东方家的人，旁支，天赋不错，要是在别的地方不可能刚结丹。”
　　江凌月的目光闪了一下，“你知道的还挺多？”
　　顾清漪没多想，“之前的时候遇见过几次，我看着天赋不错，指点了一下。”
　　“你还真是对谁都这么好，那你慢慢看着吧，你要是喜欢可以招回去，我去看念儿了。”江凌月说完就走。
　　顾清漪一愣后追上她，“我跟你一起去。”
　　江凌月没等她，“不用，我自己去，你去看你觉得天赋好的。”
　　顾清漪......
　　“你生气了？我之前只是觉得她有些天赋，不该被埋没，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离她远一些。”
　　江凌月停下脚步，“我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
　　顾清漪摇头，“是我刚才说的不对，之后我会注意的，我只喜欢你。”
　　江凌月得寸进尺，“那你想想要怎么哄我？”
　　顾清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吧？怎么就要变成她哄人了？
　　但是见江凌月难得一次的耍性子，她轻笑：“那你想我怎么哄你？”
　　江凌月不语，顾清漪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江凌月开心了，“还算满意，以后跟人都保持点距离，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顾清漪想叹气，但是这是自己家的，还得哄着。“我知道了，以后除了你，我离所有人都远一些。”
　　江凌月被哄高兴了，“好了，我觉得那个东方家的小道友也还行，要不我陪你去见见？”
　　顾清漪摇头，“还是算了，我陪你回房。”
　　江凌月牵住她的手，小白在脑海嘲笑：“江凌月，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也能吃醋，怎么不酸死你。”
　　江凌月冷哼，“你懂什么？你看刚才我顾清漪是不是哄我了。”
　　“我跟你说，顾清漪这个人跟你以为的可不一样，她就喜欢我对她撒娇。”
　　“今天有这一出，晚上说不定她就会同意我双修了，我昨天找了好些之前没有探索过的方法，晚上可以一起试试。”
　　小白不说话了，这些话还是她跟顾清漪说吧，跟自己是不适合，自己还是个孩子。
　　江凌月拉住顾清漪，“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东方家的人跑来长生谷，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顾清漪见她说的是真的，两人回了主殿，东方笙看到两人后行礼。
　　江凌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见她对顾清漪没有什么想法后也就放下心了。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怕江凌月不高兴，江凌月只要不高兴，就会在别的地方讨回去。
　　江凌月见顾清漪不说话，她看向东方笙，“东方家的人怎么会来我那慕清宗？”
　　东方笙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刚结丹，还想好好活着。”
　　“宗主，我跟东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们要作死跟我也没有关系，您可不能迁怒。”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这就是你说的天赋还不错？”
　　顾清漪看向东方笙，“你不要担心，凌月不会牵扯无辜的人的，你就安心吧！”
　　东方笙见她这么说，终于放下了心，顾师姐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宗主还得听她的。
　　东方笙走后，江凌月轻笑，“你说东方家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江家我还是想回去一下。”
　　顾清漪点头，“那我们就回去，说不定会有别的线索呢？”
　　江凌月点头，“顾清漪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来通知我们？”
　　顾清漪摇摇头，“说不好，不过不着急，你不是要闭关吗？”
　　“就这段时间吧，等你出来也差不多了。”
　　江凌月点头，“明日开始我就闭关，我试试在空间闭关，说不定在空间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清漪想到最近空间的变化，“里面跟外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到时候时间会变短。”
　　江凌月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之后要闭关和修炼就直接进空间。”
　　当天晚上江凌月就进了空间闭关。


第121章 闭关
　　江凌月闭关后，宗门的事都是顾清漪负责，就算她们没有举道侣大典，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慕清宗谁说了算。
　　之前还有些不解的人，想想顾清漪的名字，在看看平时江凌月的态度，都会知道宗门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
　　不是小师妹江念，而是顾清漪，他们更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一切。
　　两人的事被人写成了话本子，长生谷的人可以不知道别的，但是一定知道慕清宗以及宗主跟顾仙子的事。
　　江家的人到的时候，江凌月还在闭关，看着坐在主位的顾清漪，江瑶光行礼，“顾师姐，不知江宗主可在？”
　　顾清漪淡淡道，“凌月有事不在，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江瑶光将江家秘境要开的事说予顾清漪，“不知两位何时动身？”
　　她又补充道，“我想跟你们一起走，还没有看到念儿，我方便见见她吗？”
　　顾清漪看向柳若烟，后者走了出去，江瑶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顾清漪也没有要跟她叙旧的意思。
　　江瑶光有些歉意的开口，“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顾清漪摇头，“你也无须如此，你之前有你的考量，况且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江念到的时候看到大殿中的江瑶光，她站直行礼，“念儿见过江姨姨。”
　　江瑶光伸手扶起她，“念儿，”她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江念，“这里面都是我准备的东西。”
　　“我打听过，小孩子都喜欢这个，你拿去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念看向顾清漪，在顾清漪点头后才收下储物袋，“谢谢江姨姨。”
　　江瑶光走后，江念走到顾清漪跟前，“娘亲，”顾清漪摸摸她的头，“念儿是去玩，还是跟娘亲一起？”
　　江念靠到顾清漪身边，“我跟娘亲一起，我都有些想娘了，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顾清漪抱起她，“应该快了，”江凌月闭关快一个月了，她也有些想江凌月了。
　　顾清漪从未觉得一个月这么久过，也不知道之前的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
　　被她们念及的江凌月在空间缓缓睁开双眼，“这就是大乘吗？跟化神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打量了一下空间好像更大了，她又去看前段时间被自己放进来的灵植，好像变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大概看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顾清漪想没想自己，“小白，你怎么样了？”
　　小白：回复“月月我觉得我的实力好像又恢复了一些，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太对，我的记忆还是不全。”
　　“每当我觉得自己要想起些什么？就会被压下去，你说我丢失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江凌月摇头，“不着急，我们早晚会找到的，我现在要去看我家娘子跟女儿了。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就见顾清漪和念儿在屋里，看到她后江念从椅子上跳下来。
　　“娘，你从哪来的，念儿都没有看到你，你就出现了。”
　　江凌月抱起她走向顾清漪，“念儿想不想娘？”
　　江念点头，“想，念儿很想娘，还有娘亲也一样，她也很想您。”
　　江凌月握住顾清漪的手，“我回来了，顾清漪你就辛苦了。”
　　顾清漪摇摇头，“不辛苦的， 你怎样？”
　　江凌月看向她，“我现在是大乘了，顾清漪往后你想怎样就怎么样想，现在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顾清漪轻笑，“被你说的我好像要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有孩子在江凌月也不好做什么，但是她是真的想顾清漪，她将人拉近了些，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
　　顾清漪……
　　江脸
　　念也在顾清漪脸上亲了一下，“念儿也要。”
　　顾清漪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她只能瞪了江凌月一眼。
　　江凌月只觉得这样的顾清漪更好看了，她娘子就是最好看的。
　　江念白天一直在玩，没一会就睡着了，江凌月将人放到床上后跟顾清漪退出房间。
　　等两人回到寝室，江凌月伸出双臂将人抱在怀中，“顾清漪我好想你。”
　　顾清漪回抱住她，“我也很想你，江凌月我也很想你。”
　　两人抱了会后顾清漪退开一些，“江瑶光来了，你怎么想？是跟她一起走吗？”
　　江凌月看向她，“你说呢？”
　　顾清漪：“跟她一起走吧，她也是要回去的。”
　　“我们要是都走了，宗门还得留些人，还有些人需要带着，这个回头好好的商量一下。”
　　江凌月不太满她一直说宗门的事，“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你要一直跟我说宗门的事吗？”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真的不想我吗？姐姐～”
　　顾清漪一僵，她还是有些受不住江凌月喊她姐姐。
　　江凌月看着僵硬的人轻笑，笑声让顾清漪有些恼。
　　就在她打算说江凌月的时候，江凌月吻住了她，顾清漪伸出手搂着她的脖颈。
　　两人又到了空间，顾清漪没来得及打量空间，就被江凌月抱到了床上。
　　“姐姐，我好想你，我觉得自己有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
　　“姐姐，你想不想我？”
　　“姐姐，我的本源好像快要修复好了，我在喝点水会好的更快。”
　　顾清漪都不想听到她说话了，但是江凌月的话还在继续。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顾清漪，你不想我吗？”
　　她不但说还做，“姐姐我还要。”
　　在顾清漪去踹她的时候，江凌月的手抓住她的腿。
　　“你想这样你早说，我又不是非得要先喝，虽然我有些渴。”
　　“江凌月你给我闭嘴，你要在这么口无遮拦，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睡。”
　　江凌月终于老实了，她不说话了，她得吻转到顾清漪的腿上，手抓过另外一条腿。
　　顾清漪说不出话了，江凌月的吻很轻，顾清漪在心中骂道，还真是个小混蛋。
　　“江凌月，你在这么磨叽，我们就睡觉。”
　　江凌月轻笑，“姐姐，你怎么了？”
　　“你很着急吗？”
　　就在顾清漪要发火的时候，江凌月的吻又落在她身上，这次不再缓慢磨人。
　　在江凌月强势的攻击下，顾清漪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声音。
　　江凌月的轻哄和讨好声一直到天亮才结束。


第122章 念儿记住，没有人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说你娘亲
　　慕清宗，跟着两人出门的人已经选好了，宗门里的事务让江烬等人全权负责。
　　南宫算跟着她们一起去的，剩下的是之前大比时候胜出的前三十人。
　　随着南宫算的一声出发，所有人有序的登上了飞船，有很多人还真没有见过。
　　除了大宗门，一般的小宗门都没有，更何况这些在长生谷的人。
　　江凌月两人是最后上飞船的，一上去，江念就要下去玩，顾清漪带着人去外面。
　　江凌月看向南宫算，“你跟苏道友你怎么想的？”
　　南宫算叹气，“那个人不开窍，更何况我们现在还离得这么远。”
　　“我还是先提升修为吧，我现在这个修为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什么。”
　　江凌月不赞同的道，“你这想法不对，有的时候你不能这么想，要是你提升修为的这期间有人趁虚而入，那你怎么办？”
　　“苏道友可不知你的爱慕，有些人就算是对她没有意思，但是对她的丹药有意思。”
　　“我出自散修，你来自三大家，我们都知道，有些人是没有底线的。”
　　南宫算目光一沉，“我知道了，这次要是遇到，我会试一下的。”
　　江凌月有些无语，试什么试，也不怕人被别人抢走了？
　　小白嘲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个筑基就敢打顾清漪的主意，还天天在背后喊别人娘子。”
　　江凌月有些自豪，“所以我有娘子，还有孩子。”
　　小白……
　　突然就不想说话了，江凌月说的还真是实事。
　　南宫算跟苏月瑶认识的时间也很长了，现在还什么都不是，难道说，就得跟江凌月这样，才能有娘子？
　　南宫算是真有在认真想江凌月的话，她俩认识时间挺久的了，现在还是南宫道友和苏道友。
　　她看向一旁的江凌月，人家娘子孩子都有了，那时候的江凌月好像刚筑基吧？
　　就敢对修仙界第一人顾清漪下手，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胆小了？
　　她看向跟江念玩的顾清漪和江凌月，还真是幸福的让人羡慕。
　　江念累了后江凌月抱她回房，将孩子放在床上后，顾清漪问道，“你刚才在跟南宫说什么？”
　　江凌月拉着人坐到外面，“就问问她跟苏道友之间的事，我们念儿都四岁了，她还什么进展都没有。”
　　顾清漪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
　　江凌月轻笑，“那是，活该我现在有娘子和女儿。”
　　顾清漪被她语气中的骄傲逗笑，“你还很骄傲？”
　　江凌月点头，“当然了，要是跟南宫一样，你怎么会喜欢我？”
　　顾清漪打量着她，“你当年是怎么想的？”
　　江凌月轻笑，“你是想问我怎么敢的吧？”顾清漪不语，江凌月接着道，“有什么不敢的，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我们怎么会有念儿？”
　　顾清漪……
　　江凌月轻笑，“那时候小白还嘲笑我，说你对天衍宗的狗都比对我有感情。”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说的吗？”江凌月笑着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没忍住，“那时候，你是不是想入天衍宗？”
　　江凌月看着她一字一顿，“我说，要真是这样，我就去做天衍宗的狗。”
　　顾清漪……
　　还是不应该对江凌月抱有希望，这人，就没有什么是她觉得不能说的。
　　江凌月就喜欢看着顾清漪对自己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这是顾清漪对自己的独一无二。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顾清漪对自己比对别人要包容，纵容的多。
　　慕清宗到的时候，其它宗门都到的差不多了，江凌月跟顾清漪牵着江念站在最前面。
　　飞船落地的时候，正好天衍宗与百草丹阁一起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看到凌清尘的时候，顾清漪与江凌月都有些愣。
　　她们来是因为想找找看有没有江凌月娘亲的线索，其他人来是想做什么？
　　江凌月对凌清尘还是很敬重的，这个人对顾清漪一直不错，她跟顾清漪牵着江念上前。
　　两人行礼，凌清尘颔首，“念儿长这么高了，要是再过两年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江念行礼，“宗主爷爷。”
　　想看热闹的人没看成热闹，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
　　南宫家的人看到南宫算的时候是有些不屑的，好好的少主不做，跑去一个犄角旮旯的宗门做长老。
　　人都到齐后，长老弟子都被安排去休息了，宗主，家主都去了江家主殿。
　　江家的家主看到江凌月的时候有些恍如隔世，这才多久没见，她就已经是一宗之主了。
　　东方家主看着跟江凌月一起的顾清漪，出声嘲讽，“你们什么慕清宗第一次参加这种宗门议事，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他看向顾清漪，“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的威压砸向他，江凌月脸色阴沉的看着他，顾清漪抱着孩子不语。
　　两人静静的看着江凌月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东方家主。
　　东方家主想动，但是他有些心慌的发现，自己好像被江凌月禁锢了，他动不了？
　　江凌月抬手，东方家主身下的椅子“咔嚓”一声化成粉末。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东方家主就还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动作。
　　其余宗主面面相觑，这才多久，江凌月的实力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这还是人吗？
　　江凌月看向江念，目光变的温和，“念儿记住，没有任何人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说你娘亲。”
　　“任何人都不行，就算那个人修为比我们高，只要找到机会就还回去。”
　　江念点点头，“我知道了娘，我一定不会放过说娘亲坏话的人。”
　　“娘，就是这个人，以前老说娘亲坏话，你可别把他打死了，他要是死了，我以后还怎么给娘亲报仇。”
　　“我看话本子上写的，有一个人得罪了另一个人的娘子，她将那个人的修为废了 ，娘，念儿现在做不到，您行吗？”
　　顾清漪瞪向江凌月，这给孩子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就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江凌月有些心虚，顾清漪之后在哄，她看向江念，“娘当然可以，要是做不到，那娘在念儿眼中就不是最厉害的了。”


第123章 江凌月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江家大殿中静悄悄的，东方家主想说话，但是他发不出声音，其余人想说话，但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将目光看向顾清漪，顾清漪不语，只是看着江凌月。
　　凌清尘在心中叹气，江凌月是不会放过东方家主的，之前在无尽谷，人情还完了。
　　东方家主第一次感到恐慌，他想求饶，但是怎么都说不出话。
　　江凌月抬手，指尖银色的光在闪烁，她轻笑一声，随着她指尖的灵力一起打入东方家主的体内。
　　让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东方家主的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跌。
　　大乘中期，初期，化神大圆满，化神后期，化神中期。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东方家主的修为跌到筑基初期的时候。
　　“江宗主，还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吧？”
　　来人穿的是东方家的衣服，江凌月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他三番五次打我娘子的主意。
　　“今日更是出言不逊，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之前在无尽谷我已经放过一次了。”
　　老者叹气：“我拿此物换可行？”说话间手中一件神级法衣在他手中，“此物是我偶然得到的。”
　　“还未认主，可随着所穿之人的年龄随意改，江小道友或许用的上。”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点头，有这件衣服在，念儿也多了一重保护。
　　江凌月收手，“以后看到我们离远一点。”
　　江凌月伸手，衣服就自动到了她手中，她点点头，还不错，这个念儿穿，她是有很多好东西。
　　但是这样的衣服她还是没有的，老者看了眼东方家主，“之后你好自为之，我会安排人换一个家主，你之后就在祠堂度过此生吧。”
　　他带着东方家主走后，东方家的两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江家主看着江凌月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可惜，只有深深地敬畏，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一样。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好在之前自己家的弟子跟顾清漪有交情，在无尽谷的时候那些孩子要出手，他们也没有拦着。
　　百草丹阁的宗主更是庆幸，之前他们宗的长老能活着回去，还是沾了她那弟子的光。
　　江家主开口，“这次本来是要开秘境的，但是中间出了事，所有邀请你们全来。”
　　凌清尘开口：“还是那些人吗？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江家主摇头，“不知，但是这次来的可不止一个，好像还有别的宗门的。”
　　“本来说好的三十年一次，现在才几年，她们又来了，而且她们好像是有目标的来的。”
　　她看向江凌月，“那些人没说，但是我想着，她们是来找你的？”
　　江凌月不语，她早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沈无垢那边来不来人，看来自己之前想的没有错，沈无垢那个失踪的姐姐就是自己的娘。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还有念儿，现在根本就不是她们想怎么样的事。
　　就算是她们藏起来，以那边的修为，她们怎么可能藏的住。
　　顾清漪有些担忧，江凌月握住她的手，“不用担心，没事的，早晚会来的，我倒是很想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
　　她看向江家主以及所有人，“我要是你们就不会跟现在一样，你们也知道，我们在那些人眼中什么都不是。”
　　“仙魔大战就不要想了，近些年是不会发生的，你们看看现在我们此地的弟子。”
　　“能结丹的少的可怜，但是你们可知在天元大陆，随便一个人都是金丹，入门就是筑基。”
　　“六年前来的人，你们觉得很厉害，但是这在天元大陆连个内门都进不了。”
　　看着面色沉重的所有人，江凌月嘲讽：“所以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凌清尘：“不知江宗主有什么建议？”
　　江凌月不是很想管，但是现在对方都找上门来了，要是她们还这样，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她是只在乎顾清漪跟江念，剩下的人，她能救就救，救不了她也没有办法。
　　但是她家娘子估计不行吧？那些人在无尽谷的时候真的是拼死护着顾清漪跟念儿的。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也不能不管，人家帮自己护着娘子和孩子，自己不管好像有些过分了。
　　但是凭什么这些老家伙什么都不用管，要做大家一起做，她就不信她们这么多人，还能叫人给欺负了去。
　　那边的人要过来，是得撕开空间的，她们在这待不了多久，久了自会有天道管。
　　只要在那些人来的时候守住就行了，剩下的等之后再说吧。
　　顾清漪不说话，不管江凌月做什么决定她都是支持的。
　　江凌月淡淡道：“她们来了待不久，我们只要在这期间不被打死就行。”
　　所有人......
　　你说的好直接，好像他们真的要被人打死了一样。
　　江凌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事实就是这样，不就是怕被打死吗？还端着。
　　“我有一套阵法，适合几人，多人，几十人，只要配合得当，她们的人想要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清漪都想说，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
　　这次的议事就在江凌月给出的阵法中结束，后续的事她就不管了，江凌月起身：
　　“我们就先走了，后续你们商量出来了在来找我，我提醒一下，选人的时候还是仔细甄选一下。”
　　她看向顾清漪，“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们就走吧。”
　　顾清漪摇头，两人离开大殿中后，其余人还留在原地。
　　最后还是江家主开口，“你们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凌清尘开口：“应该是吧？她的修为你们也看到了，东方家主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们做的到吗？我是做不到的，她那四年应该是在天元大陆，要不然解释不了她现在的修为。”
　　所有人离开后，江家主没有动，江凌月的身份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或许不是江烬的孩子。
　　他想到了失踪好多年的江家嫡女，会不会是她的？
　　江凌月会不会就是太虚血脉，江凌月身上还有什么事他们不知道的？


第124章 江家禁地
　　两人离开后来到了江家准备的房间，江凌月看向顾清漪，“有没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顾清漪轻笑，“有，还记得当年你也就这么高，”顾清漪说话的时候用手比了一下江凌月的身高。
　　江凌月看着她笑，“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仙女姐姐呢？”
　　“后来我离开江家后，一直追随着你的脚步，顾清漪，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都在你身后。”
　　顾清漪轻笑，“找你的人来了？”
　　江凌月没想到江家会来的这么快，看到门口站的江瑶光，“江家主找我？”
　　江瑶光点头，江凌月看向顾清漪，顾清漪抱起江念，“我们一起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江瑶光不知家主让自己带江凌月与顾清漪去禁地做什么？
　　到禁地的时候，江家主与大长老在，看到江凌月几人后点头。
　　江瑶光想退出去，禁地她还是第一次来，江家主抬手，“瑶光留下吧！”
　　他又看向江凌月，“看来你都知道了？”
　　江凌月淡淡道，“知道了一些，并没有全知道，有些事还需要问江家的人。”
　　江家主微微颔首，“那就说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给你补上。”
　　江凌月不语，顾清漪握住她的手，江念握住她另一只手，江凌月深吸一口气，“除了我娘，别的我都不知道。”
　　江瑶光不解，她娘不是好好的在家吗？
　　江家主叹气，“没想到真的会是这样，我也是今日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才有这种想法的。”
　　“能跟你说这些的只有老三，你见到他了？”
　　江凌月点头，“对，我见到三叔了，之前我一直怀疑我的身世，但是我确实是江家的血脉。”
　　“后来我见到了三叔，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事，加上我自己的猜测，但是我现在还需要你跟我说一些事。”
　　江瑶光不敢置信的看向江凌月，所以她们不是亲姐妹，而是堂姐妹？
　　江凌月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她一直看着江家主。
　　江家主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后开口，“你娘的事，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她在江家的事，相信你三叔跟你说了？”
　　江凌月目光有些冷，“三叔说了，他只说了他知道的，但是我相信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
　　“我不想追究那些，那些事要追究也是我娘来追究，我想知道血脉的事。”
　　江家主眼神中满是可惜，“没想到，我们一直在等的人不是你娘而是你，更或者——”他将目光放到江念身上，“是她？”
　　江凌月的眼神冰冷，“你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
　　“就算是姓江，身体里有江家的血，但是，我只有两个家人，那就是顾清漪和念儿，你们要是敢将主意放在她们身上。”
　　她浑身释放出的全是杀意，“我不会管什么血缘，也不会管什么苍生。”
　　江家主看向江瑶光，“这才是一宗之主，你以后学着点，将来江家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在有些事情上，亲情血缘并没有那么重要，一家之主就该杀伐果断。”
　　说完后他又看向江凌月，“你不要多想，我们没有打孩子的主意，我们护不住的。”
　　“今日找你来，只是说些你娘和血脉的事，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禁地你之前应该来过，知道怎么出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三人离开后，江凌月抱起江念，“我们走，我还是十多年前来过，那时候也没有注意看。”
　　“小白，你现在能化形了吗？出来帮我看看？”
　　随着江凌月的话落下，小白出现了，跟之前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又变成五六岁的样子了。
　　江念有些兴奋，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凭空出现的。
　　“哇，姐姐，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是会变吗？能不能教教念儿？”
　　小白点点头，“这个之后我在教你，我们现在要做正事。”
　　江念点点头，“我等你忙完，那你之后是跟我们一直在一起吗？”
　　小白点头，“对，跟你们一直在一起，”她看向江凌月，“我牵着念儿走。”
　　江凌月放下江念，虽说这是江家禁地，但是她跟顾清漪还是不敢松懈，两人一左一右得护着江念和小白。
　　江家禁地深处，弥漫着万古不变的太虚气息，冰冷而空寂。
　　江凌月凭借血脉中那一点微弱的牵引，停在了一面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壁前。
　　顾清漪护着好奇张望的江念，“是这里了。”江凌月掌心凝起灵力，缓缓按在粗糙的石壁上。
　　灵力输入后石壁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石室，除了一张石床，便只有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却空无一字。
　　“无字碑？”顾清漪微微蹙眉。
　　江凌月不语，她划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至纯太虚血脉的鲜血滴落在碑顶。
　　鲜血触及碑面的瞬间，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吞噬般迅速渗入。
　　下一刻，石碑内部仿佛有光脉被点亮，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古老符文自碑体内由内而外地浮现、流转，组成一篇艰涩难懂的记载。
　　符文的光芒映照着江凌月凝重的脸庞，她快速解读着其中蕴含的信息。
　　前半部分，依旧是关于太虚血脉种种玄奥的阐述，比家族流传的更为精深。
　　她的目光逐行下移，直到定格在最后一片流转的符文上。
　　那些符文记述的内容，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后世血脉至纯者鉴：此界飞升之路，非自然断绝，乃上古绝地天通遗祸，一道无形规则之锁禁锢上下两界通道……”
　　“锁无形无质，唯契机可引动……太虚血脉，承自先天，近道之本源，其后裔若得机缘，或可为引锁现形之钥胚……”
　　就在江凌月解读到这关键之处时，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的江念，似乎被石碑上流淌的符文光芒与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所吸引。
　　无意识地向前一步，小小的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碑身之上。


第125章 江家先祖
　　禁地深处，就在江念小手触碰石碑引发法则涟漪的刹那。
　　江凌月眼中厉色一闪，空灵根全力运转，一股更为磅礴、带着另一方世界高等法则气息的力量后发先至。
　　如同无形的大手，将那荡开的玄奥波动强行攫住、压缩，最终在它即将穿透禁地结界的前一刻，硬生生将其摁灭于无形！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除了她们几人，外界无人感知到这瞬息间的异动。
　　江凌月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强行干扰并泯灭这种触及本源的法则波动，即便对她而言也消耗巨大，神魂一阵刺痛。
　　“凌月！”顾清漪扶住她，眼神急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无妨，不要担心，”江凌月拍拍顾清漪因为着急而颤抖的手，目光凝重地看向恢复平静的石碑，以及有些被吓到的女儿，“波动压下去了，但……这感觉不对。”
　　她蹲下身将手放在江念头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念儿别怕，没事的。”
　　她细细回味着刚才泯灭那波动时感受到的一丝异常阻力，那并非此界法则的自然反应，更像是一道被惊动的、来自遥远彼岸的标记。
　　“石碑记载，绝地天通锁住的，不止是我们这一界。”
　　“我怀疑，刚才念儿引动的，不仅仅是此界的规则之锁，还可能……”
　　顾清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你是说……异界之人？”
　　“不错。”江凌月点头，“太虚血脉，空灵根，皆非凡物。”
　　“我当年陨落复生，我跟你说的过的，牵扯到另一方世界，如今念儿又。”
　　“其存在本身或许就牵动着某些我们未知的因果，这次异动，很可能像黑暗中的灯塔，给了一些特殊的存在指引。”
　　她们原本以为，敌人只是此界那些觊觎飞升机会的修士和宗门。
　　现在看来，威胁可能来自更可怕、更不可知的方向。
　　顾清漪语气有些沉重，“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五大宗、三大家的典籍要查。”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提升宗门的整体实力，尤其是顶尖战力。”
　　“同时，必须弄清楚，天元大陆他们有何目的，又有何弱点。”
　　江凌月点头：“顾清漪，宗门内部阵法加固、弟子修炼督促，以及与外界的周旋，需要你多费心。”
　　“我会尽快闭一次短关，尝试沟通体内那道封印，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并炼制几样应对非常之敌的东西。”
　　她又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念儿别怕，有娘在，从明天起，娘亲自教你运用你体内的力量，可以让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江凌月看着石碑，运转共生诀，细致地感知着这间密室。
　　她察觉到石碑基座下方，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与石碑本身同源，又带着些许不同韵律的波动。
　　她示意顾清漪保护好江念，自己则凝神，以血脉之力缓缓渗透基座周围的地面。
　　片刻后，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露出一个更小的、以某种温润白玉打造的匣子。
　　这匣子被保护得极其周密，若非江凌月血脉特殊且修为高深，绝难发现。
　　玉匣开启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气息流淌出来。
　　匣内只有几件物品：一枚样式古朴、刻着江字的玉佩；一本以特殊丝线装订、封面空白的手札。
　　以及一个小小的、仿佛由星光凝成的透明瓶子，里面封存着一滴氤氲着难以言喻生命气息的琥珀色液体。
　　江凌月拿起那本手札翻开，开篇第一行字，便让她心神剧震：
　　“余，江氏初祖，江月明，后世若有后辈相携而来，得见此书，便是缘分。”
　　手札中的记载，揭开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秘辛。
　　以女子之身孕育后代的先驱，她并非依靠外物或邪术，而是凭借自身对生命本源的极致感悟，结合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秘法，与她的道侣成功孕育了血脉。
　　手札中详细记述了她探索此道的心路历程，其中的艰辛。
　　手札后半部分，则记载了她毕生心血所凝的秘法——《共生诀》。
　　此法并非简单的双修功法，而是真正从生命本源层面缔结联系，共享灵韵、气运乃至部分生命特质。
　　其最高深的境界，甚至能触及创造生命的奥秘，这，便是她能孕育后代的根本所在。
　　而那个星光小瓶中的液体，手札中称之为源初之息，是江月明当年的道侣成功孕育生命时。
　　天地规则感应降下的一缕本源生机，蕴含着造化之妙，举世之间，仅此一滴。
　　江凌月拿起那枚江字玉佩，感知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的坐标指引与守护之力，又看向那滴源初之息。
　　“先祖之道，或许能补全我们共生诀的不足，让我们与念儿的联系更加紧密，也能更好地引导和保护她体内的力量。”
　　三人和小白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这次的禁地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却有了更多的谜团，江念睡着后，天快亮了，还有很多的事等着她们。
　　小白也回到了神识，江凌月看向外面：“顾清漪，你说我们会护的住念儿的吧？”
　　顾清漪点头，“一定会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我们都会好好的，不管未来有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天放亮的时候，江凌月走出房门，江念还在睡，现在她们除了自己谁都不会信。
　　不是不信任身边的人，而是她们的修为，要是真有老怪物，她们拦不住。
　　看着在外等候的江瑶光，“这是阵法，你们自己去研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说完她将一枚玉简给了江瑶光，“剩下的事要靠你们自己。”
　　江瑶光神色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这个妹妹最后会是表妹，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对她如此的不上上心。
　　江凌月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她与江家不会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现在自己这么做，只不过是唇亡齿寒罢了。
　　江瑶光深深看了一眼回屋的江凌月后转身就走，她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第126章 双剑合璧
　　五大宗，三大家，包括其他的小宗门，一时间都有些紧张，所有的人都在做准备。
　　当年的大比很多人还历历在目，那些人的实力太强了，他们在人家跟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江凌月给的阵法很玄妙，这让有些担忧的众人稍微好了一些。
　　江凌月不再管别人，她又去闭关了，她的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如同潜入一片无垠的星海。
　　在那星海中央，一道复杂无比的封印静静旋转，像是由无数微缩的星辰与法则链条交织而成，散发着遥远而冰冷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引动太虚血脉与空灵根之力，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轻轻触碰那道封印。
　　起初，依旧是那片浩瀚而隔阂的力量，无声地拒绝着她的探知。
　　江凌月没有放弃，她持续灌注着力量，灵力却如同水滴石穿，将自身对潜在危机的警觉意念，不断传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旋转的封印核心，似乎被这持续的同源力量与强烈的意念触动，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更加混乱、夹杂着强烈干扰、仿佛跨越了无法想象距离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
　　“……溯源……封印……波动……主体……锁定……”
　　“……‘巡天镜’……追踪……非钥……乃……容器……”
　　“……夺回……或……净化……”
　　“……凌……月……逃……”
　　意念到此彻底中断，封印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幻觉。
　　江凌月睁开眼，眸中满是冰寒与明悟。
　　她完全理解错了，之前说的是她体内的封印来的，但是这个封印到底是什么？
　　之前沈无垢也没有说，这次来的人里面会有她吗？
　　溯源、锁定主体、容器、夺回或净化……这些词汇指向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她，江凌月，因为这个封印，被视作了需要被处理的目标！
　　而最后那句充满个人情感的“凌……月……逃……”，更是让她心绪翻涌。
　　会是娘亲吗？会是她给自己留的吗？自己体内的封印是不是跟娘亲有关。
　　她从空间出来，找到顾清漪，顾清漪听完她的话，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论他们是为何而来，想动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江凌月反握住她的手：“他们想要我体内的东西，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正好，我也想知道，这封印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顾清漪心中充满了担忧，但是她不能让江凌月知道，她这一刻有些后悔，自己的实力为什么帮不上她什么忙。
　　之前那次她是金丹，现在她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为什么还是帮不了江凌月。
　　江凌月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失落，她将人拥入怀中，“姐姐，不要想太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你是顾清漪，修仙界年轻一辈第一人，不要妄自菲薄，没有人比得上你。”
　　“要是你去过天元大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里跟这边是完全不一样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去的。”
　　“这是躲不掉的，顾清漪，你会不会后悔，我将你之前的生活打乱？”
　　顾清漪摇摇头，“不要这么说，因为你，我才能是顾清漪，也才能有个像念儿这样的孩子。”
　　江凌月将手中的玉简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顾清漪看完后看向她，“双剑合璧？双修剑法？”
　　江凌月点头，“那时候我在混沌边陲遇到了一个老者，她传给我的。”
　　“我之后又根据自己对剑法的领悟稍微改了一下，现在它更加适合我们。”
　　江凌月可以看的出，顾清漪很喜欢这套剑法，“我们要不要试试。”
　　顾清漪有些意动，但是孩子她们现在不放心给任何人，看着睡着的江念，两人将她带到空间。
　　顾清漪打量着空间，“空间好像更大了，她又看向四周的灵草，这些植物也长的更快了。”
　　江凌月点头，“不错，之前我得到的东西，现在我都放到了空间，在这里长的更快。”
　　“这个我们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先试试这套剑法。”
　　江凌月说完以意念将《太虚霜天诀》的奥义缓缓传递给顾清漪。
　　顾清漪闭目接收，初时还有些困惑，但随着理解的深入，她清冷的眼眸中渐渐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这剑诀的精妙与强大，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合击之术。
　　它不讲求固定的招式，而是引导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生的本源力量，在战斗中形成独特的法则领域。
　　“此剑法……简直是为我们量身打造。”顾清漪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能预见到，若将此剑法修成，她们二人联手的威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掌握其精髓，那些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直在空间修炼这套剑法，空间内剑气纵横。
　　时而冰封千里，霜华漫天；时而空间扭曲，万象归虚。
　　两道窈窕的身影在其中不断交错、碰撞、融合。
　　她们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全心沉浸在引导自身本源力量，尝试与对方的法则产生共鸣的过程中。
　　起初，两种顶级力量的融合并非易事，时有冲突，冰屑与空间碎片四溅。
　　但凭借着共生诀带来的更深层次生命链接与默契，以及两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们一点点地摸索着平衡点。
　　渐渐地，顾清漪霜华剑的寒意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带上了一种冻结虚空的意境。
　　江凌月无间剑的空灵根也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演化出冰晶般剔透的虚空裂痕。
　　两种力量开始如水乳交融，一片模糊的、同时蕴含着绝对寒冷与绝对虚无的奇异领域，开始以两人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虽然这领域还很不稳定，范围也有限，但其中散发出的那种令万物终结、法则退避的恐怖气息，已经初露峥嵘。
　　两人都知道，当《太虚霜天诀》真正大成之日，便是她们面对任何来犯之敌，最大的底气所在。
　　她们在争分夺秒，为了彼此，也为了她们所要守护的一切。


第127章 强硬
　　半个月后，也就是江家秘境要开的这一日，所有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江家广场，天际灵光闪动，三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伴随着十余道稍弱但依旧不容小觑的气息，瞬息间便已至山门上空。
　　来者三人为首，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沉凝的随从。
　　这三人并未刻意张扬威压，但他们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光精纯无比，与此界修士的灵力有着肉眼可辨的差异，仿佛皓月与萤火之别，让下方所有人心中凛然。
　　居中一人是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他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
　　“诸位道友请了，吾等自天元大陆而来，遵循古约，特来此界遴选有缘弟子，入我宗门修行。”
　　他话音落下，他身侧的无望真人便接口道，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五大宗、三大家的阵营：
　　“两千年前，两界通道尚通时，便有旧例，如今时机再临，各宗各族若有资质出众的嫡系弟子，可随我等前往，以求大道。”
　　无望真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江凌月和顾清漪的方向，在她二人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听了他们的话，所有宗主的脸色都不好看，当年的事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就没人是她的对手，更别说现在了。
　　而最后一位，则是一名神色冷峻、背负长剑的黑袍男修，他沉默寡言，只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之气。
　　三大宗门的代表们闻言，脸色难看，这才几年就又来了，这其中要说没有别的隐情他们是不会信的。
　　天衍宗的一位长老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不知使者莅临，有失远迎，只是这遴选弟子之事，关乎各宗门家族传承，可否容我等商议……”
　　“商议？”无望真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此乃古约，亦是机缘，莫非尔等甘愿困守此贫瘠之地，断绝门下弟子的通天之路？”
　　月白袍男子苍梧君温和的补充：“我等并非强求，只是遵循旧例，给予有缘者一个机会。”
　　“当然，若有人不愿，我等也不会勉强。”他的目光扫过江凌月，这一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江凌月心中冷笑，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们想做什么？多年前已经来过一次了，按以往的约定是三十年一次，这才多少年？
　　她和顾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凌清尘拱手，“按以往惯例是三十年一次，这时间还没有到吧？”
　　黑衣男子紫微真人冷哼，“让你们去是看的起你们，不要不知好歹，还有上次可不是我们一起来的。”
　　说话间他向下施压，那些修为低的弟子直接压趴在地上。
　　江凌月与顾清漪挡在慕清宗的弟子身前，慕清宗的人才没有趴下。
　　紫微真人目光扫向两人，他眼中有些疑惑，他将目光放在江凌月身上，这人让他有些看不透？
　　无望真人轻笑，“两位道友好久不见，我一直在天元大陆等你们，两位你们可有些慢了。”
　　她的目光在看到江念的时候一愣，随即笑出声，“还真是有趣的很，”她看向顾清漪，“我还以为你不会将她生下来呢？”
　　江凌月与顾清漪没有说话，她也不在意，她将目光看向三大家与五大宗，“我们今日来，不是跟你们商量，人我们是要带走。”
　　“你们要是识趣，各家一个，要是在这样，那就我们自己选了，我们自己选，可不就是一家一个了。”
　　简直欺人太甚，但是人家的实力在那摆着，她们也没有办法，打不过，说什么都没有用。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没有人说话，天衍宗是五大宗之首，凌清尘只能再次开口：“若是我等不同意呢？”
　　紫薇真人嗤笑，“小小的穷乡僻壤还敢叫嚣，灭了你们这方世界又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人家真的能灭，那他们怎么办？
　　江凌月看着面色难看，还有惶惶不安的那些人，觉得灭了也挺好，看看那样，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窝窝囊囊的。
　　再说了，灭世是那么好灭的，不怕天道劈了他们，不过，这紫薇真人还真的将人心拿捏的很准。
　　她不打算说话，反正到时候她能带着顾清漪和孩子跑，剩下的人，她叹口气，烦死了，就说人情是最不好欠的。
　　别人她能不管，南宫算，苏幕瑶，还有那些不要命也护过顾清漪和孩子的人，她跟顾清漪对视一眼。
　　还是先看看吧，看看这些人值不值得救，要是一个人的脊梁弯了，你也就别指望他还能直起来。
　　她始终相信，一个跪着得宗主是带不出来站着的弟子的。
　　凌清尘上前，“那就让我等看看尊驾怎么灭世，要是今日我真让你将人带走，来日我有何脸面见天衍宗先辈。”
　　紫薇真人没想到他还真敢刚，一个术法过去，凌清尘祭出法宝，全力抵挡，都被震的后退了两步。
　　紫薇真人有些诧异，他接住了，但是那又如何，刚才自己可没有用全力。
　　天元大陆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紫薇真人并指如剑，斩向站在最前方的凌清尘。
　　这一击跟刚才的试探一点都不同，凌清尘只觉得周身气机被锁定，连闪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临头。
　　“结太乙分光剑阵！”
　　就在这时，天衍宗阵营中，数名一直静立后方的年轻嫡传弟子齐声厉喝。
　　他们身形如电，瞬间结成一个玄奥阵势，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剑光流转，竟在凌清尘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剑轮！剑轮之中剑气生生不息，散发出凌厉的防御气息。
　　“铿——！”
　　青色剑气狠狠斩在剑轮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轮剧烈震颤，主持剑阵的几名天衍宗弟子脸色瞬间煞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但剑阵光华流转，竟硬生生将这必杀一击挡了下来！
　　凌清尘得以踉跄后退，捡回一命，看向那几名受伤弟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第128章 剑阵
　　江家广场，战斗还在继续，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望真人挥出的漫天冰晶，江家与南宫家的嫡系子弟也同时结阵。
　　剑光化作绵密剑网，将足以冻结神魂的冰晶绞碎大半。
　　而百草丹阁与东方家的弟子则合力撑起厚重剑壁，硬生生扛住了苍梧君那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力量碾压。
　　轰轰轰！
　　各宗弟子组成的剑阵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摇摇欲坠，不断有弟子被震飞，鲜血染红衣袍，剑阵光芒也迅速黯淡。
　　但他们用自身的受伤和阵法之力，为自家的宗主家主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此刻，那些惊魂未定的宗主家主们才反应过来。
　　看着自家那些平日里还需他们庇护的年轻弟子，此刻却为了救他们而身受重伤，心情复杂难言。
　　他们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旁观的江凌月，她给的阵法竟如此厉害。
　　无望真人也看向江凌月，“几年不见，你倒是愈发让人刮目相看了。”
　　江凌月淡淡道，“还有让你更刮目相看的，我知道你们到此所为何事，但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你们要真的是招收弟子，何必这么强硬？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紫薇真人嗤笑，“小小蝼蚁，也敢大言不惭，”他看向无望真人，“就这小家伙，上次将人从你眼皮底下救走？”
　　无望真人不语，江凌月这个人有些邪性， 当年她还是筑基，现在却已经是大乘了，这人可跟其他人不一样。
　　还有她身边的那位天衍宗大弟子，这两人的修为快的可怕，就算在天元大陆也是难得一见的。
　　但是她可不打算多说什么？就算是她说了，她看了眼紫薇真人，这人也不会信的，她也想看看，江凌月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别人不知道，看到江凌月的头发，她就知道，这人之前去过天元大陆，那个在竞技场跟人越级挑战的人就是她。
　　还真是有趣的很，不知沈无垢那个女人是怎么将人带回去的，又为什么将人放了回来。
　　看到江凌月的长相后她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个女人就是个恋姐魔，要是自己将江凌月带回自己的宗门，那个人该是什么样的一种表情，真的是有些期待。
　　想到这她看向江凌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你放心，你跟她们不一样，你该知道我们那边跟你们这边是不一样的。”
　　江凌月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人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主意了？
　　她跟顾清漪对视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有我娘子和女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顾清漪没有说话，无望真人轻笑，“你们可以一起，你要是跟我走，我收你做亲传弟子。”
　　紫薇真人和苍仓梧君看向她，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可不像她的作风？
　　所有人面面相觑，将目光看向江凌月，慕清宗的人也一样，只有顾清漪和江念不为所动。
　　江凌月摇头，“我要是想去，我可以自己去，但是现在我不想去。”
　　紫薇真人不打算在听她们说话，“刚才那一击你们挡住了，但是后面的你们用什么挡。”
　　五大宗三大家的人脸色不太好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只是想要弟子吗？
　　凌清尘开口，“不管你们做什么，今日任何人都别想带走我天衍宗的弟子，就算是我身死道消也无惧。”
　　其余人跟他站在一起，江凌月觉得这样的他们才像修真界的领头人。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得到的消息，“诸位有这功夫，还不如回提升自己的修为。”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此界灵力匮乏，就算是嫡传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我们的金丹可不是你们的金丹。”
　　苍梧君看向她，目光有些诧异，“你竟然知道？”
　　他又看向无望真人，“她是什么人？”
　　无望真人不语，苍梧君看向江凌月，“有意思，我觉得你不错，要不你跟本尊走？”
　　江凌月淡淡道，“我说过了，我要是想走，我会走自己走，但是我现在并不想去。”
　　她有些迷茫，这些人好像不是冲着自己和念儿来的，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选人？
　　江凌月的不配合让他们有些不悦，确实比起别人，江凌月比其他人更有用。
　　江凌月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是什么让他们觉得自己会乖乖跟他们走。
　　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感恩戴德，就是一帮神经病，她看了下时辰，还可以在拖延一下。
　　她就不信这些人不怕天道，无望真人对她更感兴趣了，她能看的出，江凌月是在拖延时间。
　　她能不能带回去人无所谓，反正不管什么样她都没有损失。
　　紫薇真人看向江凌月，“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人不错，那本尊就选她了，”他有些傲然的看向江凌月：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动手？我可不跟他们一样，有那么多的耐心跟你在这说话。”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要是不小心伤到你身边的女子和那个小娃娃可就不好了。”
　　江凌月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当自己是死人，顾清漪和念儿是他能动的。
　　“那你试试，你要是动了她们，我定让你试试什么叫生不如死，神魂不得超生。”
　　紫薇真人彻底被激怒，他身为云海仙宗弟子，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狂妄！”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理会那些宗主家主，“便让本座亲自掂量掂量，你有几分斤两，敢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江凌月身前不足十丈之处！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他依旧未曾拔剑，只是右手并指，指尖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
　　带着刺骨的锋锐之意，直刺江凌月眉心！这一指，比之前攻击凌清尘时，威力何止强了数倍！
　　下方众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感到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剑意笼罩全场。
　　江凌月将身边的顾清漪和孩子推开，自己上去一步，顾清漪抱着江念后退。
　　这个时候她不能给江凌月拖后腿，实在不行，她们还有双剑。


第129章 江凌月的挑衅
　　江凌月的空灵根全力运转，周身空间仿佛泛起细微涟漪。
　　她不敢怠慢，无间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空濛，仿佛不存在于现实。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剑尖轻颤，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引动着周遭的空间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扭曲不定的虚空褶皱。
　　“嗤啦——！”
　　青色剑芒刺入那片扭曲虚空，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锋锐无匹的剑气被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不断分化、偏移、削弱。
　　江凌月手腕剧震，虎口发麻，身形被那股磅礴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玉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她接下了这一指，但明显有些吃力，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并非轻易可以弥补。
　　但是她镜像了紫薇真人刚才的那一指，她的共生诀现在可不止是能镜像。
　　紫薇真人没想到自己的一击竟被对方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化解，眼中讶色更浓，但随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一个下界修士，竟能接连挡下他的攻击？“有点门道，但还不够！”
　　他冷喝一声，并指再点！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指力，而是瞬息间点出数十上百指！
　　无数道青色剑芒如同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罩向江凌月，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可怖威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江凌月眼神凝重，无间剑舞动的同时空灵根之力催发到极致。
　　在她周身形成一片不断扭曲、吞噬的虚无剑域。
　　她舞剑的身影在漫天青芒中显得惊险万分，每一次格挡、卸力都精准到毫巅。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凭借精妙绝伦的剑法与对空间之力的独特掌控苦苦支撑，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紫薇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攻势愈发凌厉。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心神因愤怒和久攻不下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准备催动更强杀招的刹那——
　　一直处于守势的江凌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就是现在！
　　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对方因愤怒而心绪波动，攻势转换间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滞涩！
　　“太虚——引！”
　　她手中太虚剑猛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斜挑而上，如同灵蛇般黏上了一道最为凌厉的青色剑芒。
　　空灵根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出，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那凝聚了不小力量的剑芒引偏了方向。
　　使其以更快的速度，直刺向旁边另一道袭来的剑芒！
　　轰！
　　两道同源却方向相反的强横剑芒猛然对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乱流！
　　这突如其来的内部碰撞，瞬间打乱了紫薇真人修精心编织的剑网，使得漫天青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混乱和空隙！
　　江凌月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那能量乱流爆开的瞬间，险之又险地穿过那稍纵即逝的空隙。
　　无间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直刺紫薇真人因阵法被破而微微暴露出的右肩空门！
　　这一剑，快！准！狠！更是出其不意！
　　紫薇真人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江凌月竟敢、竟能用这种方式破开他的剑势并进行反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凝聚灵力于右肩试图硬抗。
　　“噗嗤！”
　　无间剑的剑尖抢先一步，刺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右肩胛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但金色的血液已然洒落长空！
　　江凌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瞬间暴退，回到顾清漪身边，持剑而立。
　　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初，冷冷地看着肩头染血、满脸难以置信和暴怒的紫薇真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外来使者……竟然受伤了？！被一个本界修士所伤？！
　　虽然江凌月看似狼狈，消耗巨大，但她确确实实，在正面对决中，险胜了一筹！
　　紫薇真人捂住肩头伤口，感受着那残留的空灵剑意不断侵蚀，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江凌月，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
　　“好！很好！江凌月，本座记住你了！”
　　江凌月冷笑，“不是你记住我了，是我记住你了。”
　　“怎么还想打，你要是想，我还能继续，今日我就把话放这了，这些人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此地不是你们天元大陆，还是你觉得我跟他们一样，会怕你灭世，你灭一个试试，看天道劈不劈你？”
　　紫薇真人气的脸色发紫，“黄口小儿你敢威胁我？”
　　江凌月笑的轻狂，“我就威胁了，你刚才还威胁我娘子和女儿了，我只不过还回去，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你也给我受着，要不再打一架，我觉得你别的不行，修为还不错。”
　　无望真人眼中的笑意更深，有意思，要是将她带回去，还能时不时的气气沈无垢那个女人。
　　苍梧君看向无望真人，这小姑娘这么刚？刚才她也是险胜，怎么还敢的？
　　江凌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她很少遇到这种高手，她想试试自己升级后的镜象。
　　“你找死！”紫薇真人勃然大怒，周身青色剑芒暴涨，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恐怖剑压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他再也不管什么古约、什么表面文章，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彻底斩灭！
　　“青冥裂空斩！”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天地都割裂开来的巨大青色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江凌月当头斩落！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其真正的实力，远超之前随手为之的攻势。
　　下方五大宗三大家的修士们无不骇然变色，即便是隔着护山大阵，他们也能感受到那剑罡中蕴含的、足以将他们所有人连同山门一起抹去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江凌月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想要验证的，正是此刻！


第130章 空灵根的力量
　　江凌月将无间剑横于身前，并未催动剑诀，而是全力运转空灵根与共生诀的更高层。
　　刹那间，以江凌月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光线在那里黯淡，声音在那里消弭，连最基础的灵气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分解。
　　眼前的一切不是防御光罩，也不是攻击剑域，而是一片正在形成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小型虚无领域！
　　巨大的青色剑罡，挟着裂空之威，悍然斩入了这片三丈方圆的扭曲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剑罡，在闯入那片模糊区域的瞬间，就像是高速坠入了一片无形泥沼。
　　其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磨、分解，凝练到极致的剑罡本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迅速黯淡，结构隐隐有崩散的迹象！
　　仿佛那片小小的空间，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抗拒的方式，消化或者说是抹除这强大的攻击！
　　虽然剑罡并未被完全吞噬，依旧带着残余的、依旧可怕的力量穿透了那片虚无领域，继续斩向江凌月，但其威力已然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江凌月这才挥动无间剑，一剑点出，精准地击在剑罡力量结构最薄弱的余波之处。
　　轰！
　　剑罡残余力量爆开，将江凌月再次震退十数步，她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她眼中却亮得惊人！成功了！虽然还很勉强，范围极小，维持时间极短，消耗巨大。
　　但虚无领域确实展现出了吞噬、分解灵气与物质的可怖潜力！这为她未来的道途，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紫薇真人则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威力大减、最终被轻易击破的青冥裂空斩。
　　再看向江凌月周身那已然散去、却残留着令他都感到隐隐心悸的扭曲波动，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惊疑。
　　这个女修，到底还有多少诡异手段？！
　　江凌月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抬剑，剑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指向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带着血丝的挑衅弧度：
　　“继续？”
　　紫薇真人面色铁青，一时竟有些不敢轻易出手，眼前的江凌月，在他眼中变得愈发神秘和危险。
　　紫薇真人因忌惮而没有再攻，江凌月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她可不会给对方喘息和思考对策的机会。
　　“怎么？怕了？”江凌月轻嗤一声，话音未落，她手中无间剑已然动了！
　　但这一次，她使出的剑路，却让所有人，尤其是那紫薇真人，瞳孔骤缩！
　　那剑光轨迹，那灵力运转的方式，那蕴含的锋锐意境……分明带着他方才施展的青冥裂空斩的几分神韵！
　　虽然核心力量依旧是她自身的空灵虚无之力，但外在的形与势，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正是江凌月空灵根的恐怖之处！她不仅能吞噬、分解，更能以绝顶的悟性与感知，在接触、对抗中，快速镜像、解析对手的招式精要，并融入自身的体系！
　　“你……！”紫薇真人又惊又怒，眼见那带着自己剑法气息、却又更加诡谲莫测的剑光袭来，仓促间挥掌格挡。
　　青色掌印与空濛剑光相撞，他竟被震得手臂微麻，连退半步！
　　江凌月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无间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她将刚才镜像来的剑意飞速消化、吸收，融入自己剑道的框架之中。
　　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添几分青冥裂空斩的凌厉与迅疾，却又保留着空灵根独有的难以捉摸！
　　起初，紫薇真人还能凭借高出一筹的修为和对自己剑法的熟悉勉强应对，但越打越是心惊。
　　江凌月的模仿和学习速度太快了！她不仅模仿其形，更在快速理解其神，甚至开始尝试将那份裂空的意境与她自身的虚无相融合，衍生出新的变化！
　　嗤啦！
　　一道融合了青冥锋锐与太虚空濛的剑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掠过了紫薇真人的防御，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混账！”紫薇真人彻底暴怒，耻辱感淹没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与矜持，反手握住了一直未曾出鞘的佩剑剑柄。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一柄通体青碧、宛如秋水寒潭般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遭温度骤降，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比之前徒手施展时强了何止数倍！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能逼我拔剑，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到此为止了！”
　　紫薇真人眼神冰冷，青碧长剑一振，一道比之前青冥裂空斩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青色剑虹朝着江凌月斩去。
　　这一剑，已是他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
　　面对这威力暴涨的一剑，江凌月眼中没有惧色，她要的，就是逼出对方真正的底牌！
　　“来得好！”
　　她不闪不避，空灵根运转到极致，方才初步领悟、糅合了对方裂空剑意的太虚之力汹涌澎湃。
　　她没有再用虚无领域去硬抗吞噬，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无间剑尖一点！
　　那一点，极致的空，极致的虚，却又因融入了一丝裂空真意，带上了一种破灭万法的锋锐！
　　她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迎着那滔天青色剑虹，刺出了一剑！
　　以点，破面！
　　以虚，纳实！
　　以彼之道糅合己身，破彼之锋！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穿刺声。
　　那声势浩大、仿佛能摧毁一切的青色剑虹，在与无间剑尖那一点极致凝聚的虚无裂空之力接触的瞬间，反而被那一点不断吞噬、分化、瓦解！
　　剑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江凌月的太虚剑，穿透了溃散的剑虹。
　　剑尖之上凝聚的那一点毁灭性的力量虽已消耗大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紫薇真人握剑的手腕！
　　太快！太诡异！
　　紫薇真人根本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剑会被以这种方式破去，心神巨震之下，再想变招已来不及。
　　“噗！”
　　剑光闪过，血花飞溅。
　　一声闷哼，青碧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第131章 嚣张的江凌月
　　紫薇真人捂着手腕，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金色的血液，剑气侵入经脉，让他整条右臂都在剧烈颤抖，暂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踉跄后退数步，死死盯着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却眼神灼亮的江凌月，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屈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败了。
　　他竟真的败给了一个此地女修，在自己拔剑之后！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江凌月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江凌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
　　剑尖垂下，目光扫过那受伤的紫薇真人，又看向另外两名面色彻底凝重另外两人，“下一个，谁来？”
　　苍梧君想说话，无望真人上前一步，“你这丫头心够狠，对自己也狠，就不怕刚才你要是打不过，死在紫薇剑下。”
　　江凌月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是对她们好像也没有做过实质的伤害。
　　“今日我要是退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妻女以及身后的门下弟子。”
　　无望真人眼中闪过不解，“我以为你心中只有你身边的人和孩子，我现在要是说，你只要退开，我可以不为难你们，你可愿？”
　　这话一出五大宗与三大宗的人面面相觑，要是江凌月真不管，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说的没错，我散修出身，跟这些宗门世家没有任何的交情。”
　　“我可以不管那些老的，但是当年的无尽谷，年轻一辈中有很多人不顾自身护过她们。”
　　顾清漪含笑看着她，江凌月继续道，“我这个人没心没肺，但是我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江凌月看向无望真人，“今日我护着这些人，只不过是替她们还人情，我要是你们就会现在离开，时间好像不多了。”
　　“还是说，你们也先试试，看看我在这时间里能不能护着住这些人？”
　　无望真人跟苍梧君对视一眼，这丫头邪门的很，他们的修为不见得比紫薇真人高多少。
　　无望真人轻笑，“我等你来天元大陆，这是我第二次这么说了，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江凌月不语，天元大陆她们一定是要去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此地的事还没有完成。
　　看着三人离开，五大宗与三大家的人看向江凌月，江凌月脸色有些发白，顾清漪扶着她，“我们回去。”
　　说完后不再理人，两人抱着孩子离开，其余人也都各自散了。
　　江家大殿，五大宗，三大家的宗主家主，还有嫡传都在，气氛有些严肃，没有人说话。
　　不知那些老怪物怎么想的，但是他们之后没有人敢在江凌月跟前说什么了，现在他们对江凌月的忌惮更胜一层。
　　这时候他们有些庆幸，之前没有拦着门下嫡传弟子跟顾清漪接触，要不然今日的事不可能善了的。
　　凌清尘开口：“今日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的修为好长时间不动了，要是真的仙魔大战开始。”
　　“我们这些人真的能打吗？”他又看向墨玄宸，“之后还是要加紧修炼，不要吝啬资源，所有有天赋的弟子一律平等对待。”
　　墨玄宸行礼，“弟子知道了，一会就去安排。”
　　嫡传退出去后，江家主开口。“我们还是得靠自己，看今天那个样子江宗主早晚是要离开的。”
　　“之后要是在遇到事，可没有那么多的江宗主。”
　　凌清尘点头，“你说的没错，还是要多开秘境，让门下弟子都锻炼。”
　　***
　　江凌月跟顾清漪回到房间后，“清漪，我去调理一下身体，你不要担心，你跟念儿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顾清漪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要担心我们，你不要着急，慢慢调理。”
　　江凌月抬手摸了摸江念的头，“陪着你娘亲，等娘出来给你做好吃的。”
　　江念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陪着娘亲的，您不要太担心。”
　　江凌月到空间后才吐出一口血，刚才怕顾清漪担心她一直忍着。
　　小白吓了一跳，“月月你没事吧？”
　　江凌月摇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跟这点伤比起来，收获更大。”
　　“我现在共生诀跟空灵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中期，通过刚才，我觉得我隐约有些摸到后期。”
　　小白：“刚才的事我看到了，不错，你这个神速很快，虽然我的记忆缺失，但是没有人能跟你一样。”
　　江凌月笑了，“这样就好，之后我们肯定是要去天元大陆的，要是实力太差还真不行。”
　　“你有没有适合我娘子的功法？我俩要是差的太多了，她该有心理负担了。”
　　小白想了一下，“倒是有一个，之前的时候没给你，是因为那时候的顾清漪实力还不够，但是现在她已经化神。”
　　知道有功法后江凌月不再说话，她要尽快调理好，要不然顾清漪该担心了。
　　顾清漪确实有些担心，她知道江凌月受伤了，江凌月不想说，是怕自己担心，她不问，是怕江凌月还要花时间来安抚自己。
　　江念看着有些担忧的顾清漪，“娘亲是在担忧娘吗？”
　　顾清漪点点头，她对江念的教育就是一直不将她当小孩子，有什么事直接跟孩子说。
　　江念也比别的孩子早慧，你跟她说什么她都能理解，就算是当时不理解她也会记下。
　　江念拍拍顾清漪，“娘亲不要担心，娘没事的，念儿能感受的到。”
　　顾清漪有些好奇，“那念儿还感受到了什么？”
　　江念皱着小眉头思索了一下，“念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念儿知道，娘没事，而且她的修为更高了。”
　　顾清漪笑笑，她忍不住想，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母女感应吧？但是为什么自己跟念儿没有？
　　江念靠近顾清漪，“娘亲，我偷偷跟你说，你不要跟娘说。”
　　顾清漪有些好奇，这还是念儿第一次跟自己说这种话，之前要说有小秘密都是她跟江凌月。
　　她配合着靠近，“娘亲不跟你娘说，念儿现在能跟娘亲说了吗？”
　　江念小声道，“我知道娘的娘在哪里，我不敢跟娘说是怕她担心。”
　　顾清漪......


第132章 江念的特殊天赋
　　寝室，顾清漪震惊的看向江念，“念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江念点了点小脑袋，“念儿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的，你们不跟我说的我也知道，就像是空间的事， 我就不会再外面说的。”
　　“我还知道娘想去今日那个很凶的人在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之前娘待过的地方。”
　　“祖母也在哪里，娘是要去哪里找祖母，念儿说的对不对？”
　　顾清漪点点头，“你说的都对，那你知道你祖母在哪里吗？”
　　江念摇摇头后又点点头，“能感受的到，但是不太明显。”
　　顾清漪思索了一下，或许是要顺着念儿的感受去找，这样才能找到，但是暂时她们还不能离开。
　　最起码要等宗门的一切走上轨道才可以，那么多的人投入到她们宗门，她们不能不负责任的直接离开。
　　江凌月这次疗伤时间用的很少，不到一会就出来了，出来后就看到睡着的江念，顾清漪在一旁看着孩子。
　　江凌月将人抱在怀中，“在想什么？”
　　顾清漪看向她，“没事了吗？出来的这么快？”
　　江凌月点头，“没事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日的事让你担忧了，我没提前给你打招呼就那么做了。”
　　顾清漪摇摇头，“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要是没有胜算你也不会动手的。”
　　江凌月轻笑，呼吸洒在顾清漪颈肩，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就在江凌月的吻要落下的时候，顾清漪推开她，“孩子还在呢，你的伤还没有全好，老实一点。”
　　江凌月知道这是没戏了，她叹口气，“江家的秘境估计要开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顾清漪点头，“这种秘境我们进去，还有别人什么事，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些人。”
　　“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人，来江家地界了，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我就让他们来这里。”
　　江凌月：“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顾清漪轻笑，“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都是朋友，之后也会一起共事。”
　　“她们不喜拘束，要是愿意留下给她们客卿长老的身份，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出手就行。”
　　江凌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就好，要是他们有需要的东西，你直接跟我说。”
　　顾清漪想了一下，“还是给丹药，这个对他们来说更实用。”
　　江凌月江储物戒给她，“你看着拿，看谁适合什么就给什么。”
　　之前江凌月就说过，她的储物戒自己能打开，但是她觉得没有必要，两人虽然在一起，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事自己都需要知道。
　　但是丹药，她不想自己要是说出来正好江凌月没有的，她还要花时间去炼。
　　顾清漪看到江凌月的储物戒后惊呆了，她没忍住问道，“你怎么想的？”
　　江凌月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小就吃不饱，很多东西也没有，在我有能力后，不管看到什么都想收起来。”
　　“就算是用不上，我放在那里，也会觉得很安心。”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她知道江凌月自小过的不好，那时候她埋怨过江家，但是知道江凌月的身份后。
　　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埋怨，对江瑶光的父母来说，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天赋还好，也就养着了。
　　但是小时候的江凌月天赋也不好，江家父母怎么可能还会对她上心。
　　江凌月看着顾清漪心疼的眼神，“我没事的，我又不是吃亏的主，就算是当时打不过，我也会在事后还回去的。”
　　“要不是江家对我不好，我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呢？”
　　顾清漪摸摸她的头，“我们凌月一直都很棒，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江凌月将自己的头枕在顾清漪腿上，“我觉得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
　　顾清漪看着她，“我亦然。”
　　顾清漪挑选好丹药后就将储物戒给了江凌月，“明日我们一起带着念儿去。”
　　江凌月有些犯困，“顾清漪，你要不要给我讲故事。”
　　顾清漪看着江凌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不出口，只能将之前给江念讲的讲给江凌月听。
　　江凌月觉得顾清漪适合讲睡前故事，故事被她讲的毫无感情，让人昏昏欲睡。
　　看着睡着的江凌月，顾清漪觉得自己还是有讲故事的天赋的，之前念儿也是，只要自己一讲故事，很快就会睡着。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家娘子和孩子都不在，她问小白。“我娘子和念儿呢？”
　　小白：“那些宗门的嫡传来找她，她带着孩子出去了，还怕念儿打扰你。”
　　江凌月不想睡了，她起身推开门，江念看到她后，“娘，你睡醒了？”
　　江凌月对苏幕瑶等人微微颔首后抱起江念，“睡醒了，醒来没看到我家小仙女就来找人了。”
　　南宫算在心中吐槽，肯定是因为没看到顾清漪才出来的，也就是念儿现在还小，再过两年，念儿都不会再相信了。
　　江凌月走到顾清漪旁边坐下，江念不想被抱着了，她都长大了，娘还是老爱抱她。
　　苏幕瑶看向江凌月，“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江凌月将灵果递给江念，“没事，不是多大的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洛书瑶有些感激，“还是要说一声谢谢，当年我们做的也是因为顾师姐之前救过我。”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要是你们有事，她会难过的。”
　　洛书瑶对她们这种感情还是很羡慕，江凌月对大师姐真好。
　　说到修为的事江凌月还是开口说了几句，“其实你们修为一直上不去，除了有灵气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
　　“这些年，五大宗与三大家过的太安逸了，虽说有仙魔大战时刻在心中悬着，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将它当回事。”
　　“修仙太安逸可不行，我的建议是，想要修为更快，不能只是温和的修炼。”
　　“你们可知天元大陆的人是怎么修炼的？他们自入门就会被丢在一个地方，在那里弱肉强食，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吧。”说完后她就去逗江念。
　　该说的她都说了，要怎么做就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第133章 客卿长老
　　太白酒楼，一家有千年历史的酒楼，这里的灵菜和灵酒是别的地方都没有的。
　　虽说此地属于江家，但是太白酒楼能千年不倒，自有它的过人之处。
　　江凌月与顾清漪带着孩子到的时候，其余人还没有到，她们找了一个雅间。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坐，江念乖乖坐在两位娘亲中间，好奇地摆弄着桌上一个不会爆炸的迷你小丹炉。
　　顾清漪低声道，“那三人之前都是散修，跟你之前一样，这些年不是没有宗门招揽过，但是都被他们拒绝了。”
　　“我之前也只是跟他们说了大概，至于他们同不同意一会再说。”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了，这些是你的好友，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这一事实。”
　　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请进。”顾清漪抬手撤去门口的禁制。
　　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人。
　　为首的是位身姿高挑、背负一把无鞘长剑的女子，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她是流云剑燕七。
　　跟在她身侧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笑容温婉、腰间挂着数个精巧储物袋的女子，是擅长炼丹与阵法的素手丹心苏芷。
　　最后进来的则是个身形瘦高、眼神灵动、腰间别着个酒葫芦的男子，乃是精通风水堪舆与奇门遁甲的醉眼乾坤吴老六。
　　这三人皆是散修中成名已久的人物，修为皆在化神期，各自有一手绝活，且为人重义轻利。
　　顾清漪还是天衍宗大师姐时，曾多次在秘境探险或处理宗门事务时与他们合作，彼此脾性相投，结下了一段不浅的友谊。
　　“顾师姐……”燕七话音未落，目光便落在了江凌月身上，神色顿时一凛，下意识地更加郑重了几分。
　　人的名，树的影，江凌月如今已是此界公认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苏芷和吴老六也立刻收敛了随意，客客气气地拱手：“见过江宗主。”
　　江凌月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三位道友不必多礼，请坐，今日是清漪邀故友一聚，不必拘束。”
　　她语气平和，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时，依旧让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差距。
　　“这位想必就是……”苏芷目光柔和地看向正眨着大眼睛瞧他们的江念。
　　“小女江念。”顾清漪将女儿轻轻往前带了带，“念儿，见过燕姨、苏姨、吴伯伯。”
　　江念乖巧地站起来，学着大人的模样抱拳，奶声奶气道：“燕姨好，苏姨好，吴伯伯好。”
　　模样可爱至极，瞬间冲淡了不少因江凌月在场带来的拘谨感。
　　“哎哟，好伶俐的小丫头！”吴老六眼睛一亮，似乎想从储物袋里摸点见面礼，却发现寻常物件似乎都拿不出手了。
　　顾清漪将三只玉瓶轻轻推到燕七、苏芷、吴老六面前：“许久不见，一点心意，还请三位收下。”
　　三人道谢接过，入手便知不凡，苏芷更是丹道行家，只略一感应，脸上便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叹。
　　她拔开手中玉瓶的塞子，一股清灵纯净、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渺道韵的丹香便飘散出来，让她浑身灵力都为之一清。
　　“这……这是蕴神涤尘丹？不，药力精纯至此，更蕴含一丝触及本源的涤荡之力……这绝非寻常丹师能炼制！”
　　“顾师姐，敢问这丹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苏芷忍不住急切问道，眼中充满探究与敬佩，她深知自己绝无此等炼制水平。
　　燕七和吴老六也好奇地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浅笑，江凌月淡淡道：“我炼的，随手试试，药效尚可，三位将就着用吧。”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苏芷握着玉瓶的手微微一抖，抬眼看向江凌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听闻江凌月实力通天，手段莫测，但从未听闻其精于丹道！
　　而且这随手试试、将就用……这等品阶的丹药，便是丹道宗师呕心沥血也未必能成！
　　燕七和吴老六也愣住了，看向江凌月的目光更加复杂，这位江宗主，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三人将丹药小心收好，这份小礼物的分量，他们心知肚明。
　　寒暄几句后，顾清漪便直接说明了来意，邀请三人担任慕清宗客卿长老，并大致说明了客卿的权利与义务。
　　承诺共享部分宗门资源与传承，尤其是在阵道、丹道、剑道以及风水奇门等方面的交流。
　　江凌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慕清宗如今灵气环境，以及未来发展规划的内容。
　　江念则好奇地听着大人们说话，时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三人听得认真，彼此交换着眼色，江凌月亲自出面邀请，分量自不必说。
　　之前顾清漪就跟他们说过此事，但是现在她跟江凌月一起来，可见对他们的看重。
　　慕清宗虽新，但有江凌月坐镇，有顾清漪打理，灵气环境优越，资源传承也极具吸引力。
　　更难得的是，这两位宗主行事虽强势，但对认可之人却颇为大方磊落，客卿之位自由度高，正合他们散修脾性。
　　“江宗主、顾师姐如此抬爱，我燕七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燕七率先表态。
　　抱拳道，“这客卿之位，我应下了，别的本事没有，手中之剑，愿为慕清宗出一份力。”
　　苏芷温婉笑道：“能得江宗主炼丹心得指点一二，是苏芷之幸，慕清宗客卿，苏芷愿往。”
　　吴老六嘿嘿一笑：“老六我别的不行，就喜欢琢磨些歪门邪道……啊不是，是奇门妙法！”
　　“慕清宗这地方，我看着就顺眼，风水也好！这客卿，算我一个！以后宗门要布个什么隐秘的传送阵、藏个什么宝贝，找我老六准没错！”
　　江凌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举杯：“如此，便欢迎三位加入慕清宗，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顾清漪含笑举杯，江念看着娘亲们举杯，也有样学样地举起自己的小茶杯，里面是甜甜的灵果汁：“欢迎燕姨、苏姨、吴伯伯！”
　　稚嫩的童音让雅间内的气氛更加融洽，三位新晋客卿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心中也莫名多了几分暖意和归属感。
　　或许，加入这个新兴的、有些特别的宗门，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34章 梦境
　　江凌月三人回到了江家，苏芷几人住的客栈，她们还是不喜欢跟大家族打交道，烦人。
　　回到房间后江念就去玩了，江凌月与顾清漪坐在椅子上说话。
　　江凌月看了眼在玩的江念，“我们宗门现在的实力应该不比五大宗差。”
　　顾清漪点头，“是这样没错，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弟子们有归属感。”
　　“这些比起大宗门，我们是欠缺的，大宗门的人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们的都是刚入门，你有没有考虑过收弟子？”
　　江凌月摇头，“你要是想，要有合适的你可以收，我不打算收的，我没有那个耐心。”
　　顾清漪轻笑，“我看你对念儿还是很有耐心的，说不定你还真会是位好师尊。”
　　江凌月看着她笑，“那能一样吗？念儿可是我们的小仙女。”
　　顾清漪其实是不想收的，但是她们不能没有大师姐，不能没有嫡传，嫡系是一个宗门的未来。
　　江凌月一看就不想收，这样的话就只能是自己了，这次回去后看看有没有合自己眼缘的。
　　第一个嫡传弟子还真不好收，虽然她们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宗门的继承人，还要看江念长大后自己的意思。
　　江凌月见她在想事情就没有在打扰她，她起身去跟江念玩，“念儿这是在玩什么？”
　　在看到江念画的东西后，她一惊，“这个是你跟谁学的？”
　　江念在忙着画，没有回答，江凌月也不好打扰孩子，只能在一旁看着她，顾清漪听到了江凌月的话后有些诧异。
　　她起身走到江凌月身边，跟江凌月一起看作画的江念，两人对视一眼后没有说话。
　　江念画完最后一笔后抬头看向两人，“娘，念儿刚才在画画，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江凌月摸了摸她的头，“娘知道了，是娘打扰到念儿了，现在能跟娘说说，你画的是什么吗？”
　　江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重要，要画下来。”
　　江凌月拿起画跟顾清漪一起看，江凌月的语气有些沉，“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顾清漪摇摇头，“我不曾见过，你可是知道？”
　　江凌月点点头，“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混沌边陲。”
　　顾清漪那张平时清冷的脸上全是错愕，“这怎么会？念儿从未去过那个地方，她怎么会画出来的？”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拍了拍她的手，“念儿能不能跟娘说说，这些画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江念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后指指自己的脑袋，“就是它告诉我怎么画的，还有昨晚念儿做梦的时候梦到的。”
　　“念儿还在哪里看到了，”说到这她这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
　　顾清漪坐到江念身边，“我和你娘都在，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关系的。”
　　江念摇摇头，“念儿记不清了，但是这个地方我怕时间久了就会忘，所以才画出来的。”
　　说完后她低下了头，她有些愧疚，娘亲和娘对她那么好，她却说谎了。
　　梦里祖母跟自己说，不能让娘知道，娘现在的修为，要是去了那边会很危险的。
　　她不是好孩子，她不想娘有危险，她不想跟小时候一样，那么长的时间看不到娘。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刚才她们都看的出，念儿不是忘了，是不想说。
　　顾清漪摸了摸她的头，“忘了就忘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会想吃什么？让你娘给我们做。”
　　江念还在愧疚，江凌月叹气，这孩子可跟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心思。
　　她弯腰将江念抱起，“我们先去院中，到时候念儿看看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江凌月跟顾清漪对视一眼后就抱着江念去了院中，江念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想晚上做梦的时候问问祖母，祖母一定有办法的。
　　吃完饭后江念玩了一会就困了，将孩子放到床上后，两人走到院中。
　　顾清漪的目光有些担忧，“念儿什么都不说，孩子都那么愧疚了，我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不要想太多，我心中有些猜测，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证实。”
　　顾清漪抬头看向她，江凌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她画的地方当年我在混沌边陲的时候都没有去过。”
　　“那个地方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敢去，我现在的修为要是过去连两天都撑不过。”
　　顾清漪有些震惊，“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要是照你这么说，那念儿她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回事，这都说明，念儿的梦境，恐怕不是普通的梦。”江凌月语气有些沉：
　　“她能去到我曾到过的异界，能见到可能与之相关的人，并能接收并遵守对方的暗示……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
　　顾清漪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
　　江凌月点头，“她的神魂，或者说她的特质，或许让她天然就能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触及到与不同世界相关的信息层或因果线，梦境，只是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而梦中人阻止她告诉我们，或许是担心这种触及本身会被追踪，或者……透露的信息会带来危险。”
　　顾清漪面色凝重：“也就是说，她的梦可能是真的通道或窗口，而我们现在对此一无所知，更无法保护她梦中的安全。”
　　“没错。”江凌月站起身，“当务之急，不是追问她梦到了谁，而是必须想办法了解、乃至守护她的梦境。”
　　“绝不能让她的无意识神游，成为敌人窥探或伤害她的漏洞。”
　　她看向顾清漪：“我们需要推演一种法门，不窥探她的梦境，但至少要能感知她梦境是否异常。”
　　“能在她神游过于遥远或遇到危险时，将她拉回来，或者提供一层防护。”
　　顾清漪叹气，“念儿现在睡着了，我就希望她能在这次醒来后告诉我们梦中发生了什么？”
　　江凌月不语，她对顾清漪说的不抱希望，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娘的话，她应该不会让念儿说的。


第135章 江以照
　　江念又做梦了，梦中的祖母看着好像有些难受，她上前，“您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江以照笑的温婉，“我没事，以后可不能再来了，这里不安全，你娘知道会担心的。”
　　江念试探的上前，“我没跟娘和娘亲说，我是不是不是好孩子？”
　　“我想问问您，我能跟我娘和娘气说吗？”
　　江以照想伸出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江念伸出小手放在她的手上，“您受伤了，我能帮您什么？”
　　江以照笑了，“没事的，不碍事，小孩子不要担心那么多的事，你娘她好吗？”
　　江念点了点小脑袋，“我娘很厉害，那些人都打不过她，我可以跟我娘说，让她来救您。”
　　江以照有些愧疚，“你知道我是谁对吗？我没有照顾过你娘，什么都没有管过，我对不起她。”
　　江念想了一下，“您别这么说，我娘都知道的，就像我娘之前也不在我和娘亲身边。”
　　“但是我和娘亲是不会怪她的，我们知道她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江以照摇摇头，“不要跟你娘说，这里太危险了，你往后也不要来了，等我好一点了我去找你们。”
　　江念小大人般的叹口气，“祖母，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您这话我三岁的时候都不会信的。”
　　江以照……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慧吗？
　　江念继续道，“您肯定是离不开这里，要不然，您怎么会不来看我们，您放心，念儿很厉害的。”
　　“念儿会和娘还有娘亲一起去救您，”她说话间将江凌月给她的丹药拿了出来。
　　“祖母您看看这些您能不能用上，我还有好多，都是我娘炼的。”
　　江念将之前江凌月给她吃的糖豆放到江以照嘴边，“这个是甜甜的，娘亲给我做的糖豆。”
　　“您吃点这个就不会疼了，娘说吃甜的心情会变好，但是娘亲不让我吃太多。”
　　“我偷偷跟您说，娘很怕娘亲，上次娘亲生气不理她，她还让我去哄娘亲。”
　　江以照听着她说一家三口的事，身上的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真好，在自己与月儿不知道的地方。
　　她们的女儿已经为人母了，能独当一面，真的很可惜，她们没有看到孩子的成长。
　　但是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到时候她们在好好的弥补那个孩子。
　　她看向江念，“快回去吧，你娘来找你了，”她顿了一下，“跟你娘说别着急，不要管我们，我们没事。”
　　江念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会跟娘说的，祖母这些我就给您留下了，我先走了。”
　　江以照看着江恋离开，还真是可爱，她又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的人，那就是凌月吗？
　　江念睁开眼的时候就见江凌月和顾清漪一起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娘，娘亲，念儿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
　　顾清漪将人抱在怀中，“我们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怕你受伤。”
　　江念看向江凌月，“您跟娘亲都知道我去见谁了是吗？”
　　江凌月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不知道，念儿能告诉我们吗？”
　　江念点点头，“祖母说，让您别着急，也不要管她们，她们没事。”
　　江凌月虽然之前就有猜测，但是听到江念这么说，心中还是很震惊，顾清漪握住她的手。
　　江凌月摇摇头，“我没事的，知道她们还活着就好。”
　　她看向江念，语气有些涩然，“你祖母可好？”
　　江念摇了摇头，“不好，她不跟念儿说，但是念儿能看的出来，她受伤了，而且她好像不能离开那个地方。”
　　“就连她想摸念儿的头也做不到，但是念儿可以摸到她，我将您给我的糖豆，还有丹药都给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江凌月心中一沉，看来是被困在混沌边陲了，那是什么样的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人困在那里。
　　这么多年了，还能活着，这已经不是修为高就能做到的，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
　　顾清漪安慰，“现在我们知道人在哪里，之后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的，知道人还活着就好。”
　　江念小声问，“祖母让我以后别去了，那里很危险，但是念儿为什么没觉得危险？”
　　江凌月也不知她这是什么情况，“念儿在那边后有什么感觉？”
　　江念想了一下，“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还觉得那边的气息很亲切呢，就像娘亲和您一样。”
　　“我还是想去看看祖母，就算是不能做别的，但是我可以给她丹药，娘您不是有很多丹药吗？”
　　“还有您的那些话本子，我也可以给祖母带过去，她一个人在哪个地方，应该很害怕吧？”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有很多话本子？”
　　江凌月笑的讨好，“我给念儿看的都是正常的。”
　　顾清漪……
　　“这么说，你还有不正常的？要不要拿出来让我也看看？”
　　江凌月……
　　江念问，“娘说的不正常的是名字特别奇怪的那些吗？”
　　江凌月想捂住她的嘴，但是顾清漪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只能转移话题，“念儿你跟娘说一下你祖母的伤势，我好给她炼点丹。”
　　顾清漪暂时放过了她，但是之后会不会算账就说不好了。
　　江念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下，她也跟着学过医，但是江以照的伤她看不懂。
　　江凌月听完江念的描述后与顾清漪对视一眼，这应该不是是受伤了，是每日每夜都在受刑。
　　江凌月的目光有些沉，“我还是要加快修炼，不然我们到那边，一点胜算都没有。”
　　顾清漪也在开始修炼小白给的功法，别说，它给的功法就是不一样，修炼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之后的日子里，她们除了等进秘境的弟子，就是加强修炼。
　　中间江念又去见了两次江以照，江凌月根据她提供的，炼制了适合的丹药。
　　去了两次后江以照就不让江念去了，太危险了，不知道随时会发生什么事。
　　江念见大人都很担忧也就不说要去的事了，其实她觉得一点事都没有，去那边她修炼还很快。
　　但是既然娘担心就不去了，她知道自己跟别的小孩不同，所以一定要听娘的话。


第136章 洛书瑶的选择
　　江凌月等人回到慕清宗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现在她们宗门又新增了三位客卿长老。
　　除了底蕴，现在的慕清宗不输任何一家大宗门。
　　前来慕清宗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慕清宗已经不再招收人了。
　　这是所有人商量后一致做出的决定，收的太多，在管理上就会疏忽，她们想要的是稳扎稳打。
　　整个修真界因为慕清宗的出现，其余人不管是宗门，还是世家、散修，大家现在都在很认真的修炼。
　　现在的修真界要说号召力已经不是天衍宗了，慕清宗有些要超越，这让有些人不满。
　　凌清尘作为宗主压力也是很大的，但他知道，自己在江凌月跟前可不见得比东方家主更有胜算。
　　江凌月是没要了东方家主的命，但是从一家之主到只有堪堪筑基的修为，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他还知道了，东方家主的筑基是伪筑基，连天赋好的炼气都不一定打的过。
　　看着下首争吵不休的人，凌清尘只觉得头大，近一年的时间墨玄宸这个大弟子错误百出。
　　弟子之间的怨气已经大到他这个做宗主的都知道了。
　　陈长老还在不停的说顾清漪欺师灭祖，江凌月忘恩负义。
　　洛书瑶看着乌烟瘴气的天衍宗，有些心灰意冷，在陈长老又一次出言不逊的时候。
　　洛书瑶淡淡的道，“要不，我给江宗主去个传书，让她来天衍宗听您训话？”
　　陈长老一噎后不满的看向洛书瑶，“黄毛丫头，我跟宗主说话，你一个小小的嫡传就敢妄加插话，你师尊就是这么教你的。”
　　洛书瑶有些生气，“不管我师尊怎么教，欺男霸女的事我是做不出来的。”
　　陈长老脸色阴沉，“看来我还要替你师尊好好教训你什么叫祸从口出呀。”
　　没有人想到他会当着宗主的面直接动手，就在他的术法砸过去之时，另一道术法打断。
　　凌清尘的脸色很难看，“陈长老，我一直都对你敬重有加，今日你过了。”
　　洛书瑶有些讽刺的看向陈长老，“你要是真有不满，就别用人家的剑阵。”
　　她不管众人难看的脸色，“既要又要，不觉得难看吗？”
　　“不要一天到晚的想着将顾师姐放在道德之上绑架，也不怕惹急了江宗主。”
　　她冷笑一声，“将你们全灭了，不要怀疑她做不到，你们敢在这耀武扬威，不就是因为顾师姐。”
　　“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你们敢吗？”她看向凌清尘，“宗主，书瑶想外出去别处，还望宗主成全。”
　　凌清尘叹气后点头，“好，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你师尊可同意？”
　　洛书瑶点点头，“想好了，师尊我也说过了，她同意。”
　　洛书瑶离开大殿后吐出一口气，这些年宗门真的是糟心透了，她又转身看了一眼大殿，宗主真可怜。
　　“洛师妹等一下，”洛书瑶想翻白眼，她转身看向墨玄宸，“师兄。”
　　她懒得多说什么，打完招呼后就不再说话。
　　墨玄宸犹豫了一会后开口，“师妹可是对我不满？”
　　洛书瑶定定的看着他，“师兄这话是何意？我不懂。”
　　墨玄宸有些难过，“要是因为之前资源的事，我跟你解释过了，王师妹她。”
　　“师兄可还记得我刚入门的时候你救过我一次，”看着墨玄宸不解的目光，刘洛书瑶接着道，“你可能忘记了但是我没有。”
　　“之前你做的事本身就不公平，但是我忍了，就当还你的恩情，但是现在人情还完了。”
　　她语气有些讽刺，“师兄不会真的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吧？”
　　其实她是想说，难道自己看着像瞎子吗？会看上他？
　　墨玄宸不说话了。
　　“师兄，要不是因为我，你跟洛师姐也不会如此，都是我不好。”
　　听到这话，洛书瑶的眼皮跳了一下，一对神经病，她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看着走远的洛书瑶，墨玄宸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的事在他手中全是一团乱。
　　他们这边的事江凌月与顾清漪不知道，她们现在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修炼和弟子的修炼上。
　　最早入门的已经有人结丹了，这让其余人都精神一振。
　　这日顾清漪上完早课后就看到在外面等她的江凌月和江恋，她走上前，“怎么在这等我？”
　　江凌月牵着江念，“念儿想你了，我们就过来了。”
　　路过的南宫算心中嘲笑，自己想就自己想，还说孩子想。
　　顾清漪浅笑，“我们回去，你这次闭关怎么样？”
　　江凌月跟她牵着江念，“很好，修为没有多少进步，但是我对其他的有了不少感悟。”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照顾孩子跟宗门，之后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都有我。”
　　顾清漪摇摇头，“这些事又不会累，不要想太多。”
　　“这段时间我也研究了一下小白给的功法，虽然现在还比不上你，但是比起之前，上来的不止一星半点。”
　　江凌月很开心，比她自己的修为上升还开心，“我家娘子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江念跟着点点头，“娘说的没错，娘亲是最厉害的。”
　　顾清漪被她俩逗笑，“有你们这么夸人的吗？”
　　江念很认真的点头，“念儿说的是真的，娘亲是最厉害的，比娘都厉害。”
　　顾清漪逗她，“你这么说就不怕你娘难过吗？”
　　江念小大人般的叹气，“娘才不会难过，娘只会更开心，师兄师姐都说，只要夸娘亲，娘就会更高兴。”
　　江凌月赞同说点头，“念儿说的没错，只要是夸我家娘子的，我都会很开心。”
　　她看向顾清漪的目光满是深情，“我家娘子一直都很厉害，不管是修炼，还是处理宗门的事。”
　　“慕清宗的人，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我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你，你可不要小看你的号召力。”
　　顾清漪轻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是大家给我薄面了。”
　　江凌月很喜欢这样的顾清漪，什么时候都不会自满，也不会自卑。
　　真好，这个人是自己的，不管未来有什么，她们会一起护着孩子长大，而她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第137章 仙魔大战
　　两年时光，在慕清宗日益浓厚的灵气与隐隐紧绷的备战气氛中流逝。
　　这一日，一道染着血火气息、灵力波动异常急促的传讯剑光，径直落入主殿前的广场，显化出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五大宗与三大家联合署名的血色符文剧烈闪烁，同时响起数道交织着惊怒、痛悔与急迫的传音，正是各宗宗主或家主的声音：
　　“魔渊有变！镇魔古原核心封印遭七煞魔尊亲率嫡系魔军里应外合突袭！值守的五大宗与三大家修士尽数殉道！封印节点已破其三！”
　　“魔气倒灌，秽土蔓延！古原周边三千里，栖霞城、伏龙坡等十七处灵地已确认失守，驻守修士……十不存一！”
　　“七煞魔尊麾下六欲使已率魔军先锋冲出古原范围，正分兵三路，侵蚀东域、北境！沿途小宗小派，或被屠戮，或已附魔！”
　　“魔劫已至，非一宗一派之事！凡我修真同道，接此令时，速遣精锐，赴落魂峡、泣血原、断龙关三处集结！共筑防线，阻魔军于东域之外！迟则生灵涂炭，界将不存！”
　　光幕同时映出些许破碎却惨烈的画面：崩塌的古老祭坛、被污秽魔气侵染成墨色的灵脉、以及完全化作人形却魔焰滔天的魔修惨烈搏杀的片段。
　　画面中，一位背生骨翼的魔修挥手间，百丈血色爪芒便将数十名结阵修士连人带法宝撕得粉碎，正是六欲使之一的血翼魔君！
　　整个慕清宗被凝重到极点的气氛笼罩，仙魔大战，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在守护者最为松懈的致命时刻，悍然拉开了序幕！前线已然崩裂，战火正在飞速蔓延。
　　议事殿内，落针可闻，那光幕中的景象与声音带来的冲击，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危机。
　　江凌月第一个打破沉默，她面上并无多少惊容，“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清漪虚空一划，指向三处关隘：“落魂峡险峻，泣血原开阔，断龙关扼要，魔军若想东进，必攻此三处，我们必须分兵驰援。”
　　“燕长老，”江凌月看向燕七，“你带领门中擅攻伐的弟子，并携部分丹师、阵师，即刻赶赴断龙关，助关内道友稳固防御，诛杀犯关之魔。”
　　燕七肃然抱剑：“领命。”
　　“苏长老、吴长老，”江凌月继续道，“余下丹阁、阵阁弟子，全力保障宗门丹药、阵盘炼制，并即刻向三处防线输送必需物资。”
　　“宗门开启太虚净灵大阵基础防护，所有弟子由各殿执事统管，随时待命。”
　　她与顾清漪对视一眼：“你我二人，亲率门中修为最高、功法最为契合的几位客卿与弟子，直赴落魂峡。”
　　“那里是魔军精锐最可能主攻之地，也是防线关键，欲稳大局，需在那里挫其锋芒。”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沉重：“此乃仙魔之争，存亡之战，慕清宗上下，皆需出力，即刻动身，驰援东域！”
　　南宫算与江烬上前，“我等愿随宗主的前往。”
　　江凌月点点头，“你们去通知，即刻出发，”两人退下后，江凌月看向顾清漪，“念儿？”
　　顾清漪看着她，“我们带着，不管是留在此地，还是带去，都是一样的。”
　　“要是那些人的目的是孩子，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没有用，但是带在身边最起码我们能看到。”
　　江凌月与顾清漪率领慕清宗精锐赶到时，眼前已是一片炼狱。
　　原本险峻的峡谷两侧山崖布满焦痕与魔气腐蚀的坑洞，谷底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污浊魔气。
　　各色破碎的法宝残片、断裂的飞剑、乃至残肢断臂混杂在乱石与焦土之中。
　　空中，数十名修士正结成一个光华黯淡的防御剑阵，苦苦抵挡着近百名形态各异、魔气翻腾的魔修以及更多悍不畏死的低阶魔物的围攻。
　　剑阵摇摇欲坠，不时有修士被魔道法术击中，惨叫着跌落。
　　而围攻者中，尤为显眼的是三名气息格外凶戾、已完全化为人形的魔修。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白骨哭丧棒，挥舞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专门撼人心神。
　　另一人十指漆黑，不断弹出细如牛毛的毒芒，专破护体灵光。
　　第三人则身形飘忽，似真似幻，洒出大片粉色烟岚，被沾染的修士顿时眼神迷离，动作迟缓。
　　“是六欲使麾下的三毒魔！”顾清漪语气凝重，“白骨魔音、腐骨毒针、迷魂烟瘴……专攻心神、肉身、灵觉，难怪防线崩得如此之快。”
　　就在她们观察的这片刻，那摇摇欲坠的剑阵核心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声音：“师姐小心！”
　　只见一道素白剑光拼命格开袭向同伴的毒针，持剑的女修肩头却被一道白骨魔音扫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剑光涣散。
　　她身旁另一位年纪稍轻、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慌忙想去扶她，却被那飘忽的魔修觑得空隙，一道粉色烟箭直射其面门！
　　年轻女修眼中露出绝望，她认得这烟瘴，方才已有两位同门中招后神智错乱，反戈相向。
　　一道冰寒彻骨的剑气后发先至，击碎了那道粉色烟箭，凛冽的寒意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出细碎冰晶。
　　一片无形的扭曲力场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开来，将那持白骨棒魔修发出的下一波魔音攻击无声吞噬、消弭。
　　而射向那中毒针女修的后续毒芒，则在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纷纷偏离、坠落。
　　“什么人？！”三毒魔惊怒抬头。
　　只见数道强横气息已悍然闯入战场核心，“大……大师姐？！”那险些中招的年轻女修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一剑救下自己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另一人肩头迅速蔓延的黑气，眼神更冷：“凝神，退后调息。”
　　江凌月看向三毒魔，空灵根的力量引动着周遭灵气微微沸腾：“三个废物，也敢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她与顾清漪已同时出手！霜华剑光与无间剑影交织，极寒领域与虚无力场瞬间融合。
　　一片令三毒魔心悸的太虚霜天域雏形再度显现，虽未完全展开，却已将那一片区域牢牢笼罩。


第138章 江凌月和顾清漪一定会到的
　　大战还在继续，江凌月一步踏出，切入三毒魔的阵势之间。
　　那持白骨棒的魔修狞笑一声，骨棒挥舞间，刺耳魔音凝成无数细针，专攻神魂。
　　江凌月看也不看，左手一划，一道扭曲的无形屏障张开，所有魔音细针撞上便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
　　使毒针的魔修趁机出手，十指连弹，数百道腥臭黑芒从刁钻角度射向她周身要害。
　　江凌月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小的漆黑旋涡浮现，所有毒针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纷纷改变轨迹，投入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粉烟魔修见状，张口喷出大片粉色烟瘴，铺天盖地罩下，这烟瘴不伤人肉身，专蚀道心，一旦吸入，便会心魔丛生。
　　江凌月眼神微冷，指尖灵力转动，她周身亮起一层混沌微光，那足以让元婴修士走火入魔的烟瘴，竟被她以太虚血脉与空灵根强行炼化、分解，化作一缕青烟从指尖喷出。
　　三魔骇然失色，这才知道踢到了铁板，三人狂吼着将魔力注入那灰黑粉三色毒焰光环，光环暴涨，化作一条三首毒蛟，嘶鸣着噬咬而来。
　　“无聊。”江凌月并指如剑，对着那三首毒蛟轻轻一划。
　　指尖划过之处，空间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裂痕，那气势汹汹的三首毒蛟撞上裂痕。
　　三个头颅连同大半身躯，如同被最锋利的无形之刃切割，瞬间与主体分离，随即无声崩解，还原成混乱的魔气。
　　阵法被破，三魔遭到反噬，齐齐喷血。
　　顾清漪的剑就在这时到了，霜华剑光并不炫目，却快到了极致，冷到了极致。
　　剑光如一线寒冰，掠过使毒针魔修的脖颈，掠过粉烟魔修的心口。
　　两颗头颅飞起，两具身躯僵直倒地，魔气溃散。
　　仅存的白骨魔修魂飞魄散，燃烧精血，将白骨棒往地上一拄，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就要冲天而起。
　　江凌月懒得追击，只是抬眸，淡淡瞥了一眼那道血色遁光，凌空一指，一道冰晶般纯粹的剑气破空而至，将其眉心贯穿。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三名凶名在外的化神期魔修，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出，便已神魂俱灭。
　　南宫算率领的慕清宗其他精锐也已杀到，剑光、法术、符箓如雨落下，狠狠砸向周围那些低阶魔修与魔物，瞬间缓解了残余守军的压力。
　　江烬带来的人则迅速在后方相对安全处布下简易的净化阵法与防护结界，并开始救治伤员。
　　受伤的人在慕清宗弟子的掩护下退到阵后，苏芷立刻上前，喂她们服下解毒灵丹，并以银针导出毒血。
　　随着三毒魔伏诛，剩下的魔修与魔物更是兵败如山倒，在慕清宗与残余守军的联手清剿下，很快被斩杀殆尽。
　　落魂峡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唯有浓烈的血腥与魔气尚未散尽。
　　柳青霜搀扶着脸色好转的赵月寒，走到江凌月与顾清漪面前，深深一礼：“多谢顾师姐、江宗主救命之恩！”
　　顾清漪抬手虚扶：“同为正道，不必多礼。此地情况如何？七煞魔尊主力在何处？”
　　柳青霜连忙道：“回师姐，我们也是昨日才赶到支援，原本守在此处的是天工府和江家部分道友，但遭遇魔军主力先锋冲击，伤亡惨重。”
　　“六欲使中的血翼、阴骨二魔君率领主力，似乎在攻下此处后，已分兵继续向东、向北深入，具体去向不明。”
　　“只留了这三毒魔和部分魔军在此清扫残局，巩固通道。”
　　江凌月闻言，眉头微蹙，魔军行动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狡猾。
　　“你们伤势不轻，且随我慕清宗队伍，暂到后方阵法中休整。”顾清漪说道。
　　她看向江凌月，“凌月，此地需留人清理魔气，巩固防线，并打探魔军主力确切动向。”
　　江凌月点头：“墨辰，你带部分弟子留下，配合残存守军，清理峡谷，布设预警与防御阵法。”
　　“南宫，三叔，你们也留下部分人手协助，其余人，随我与清漪，即刻向前探查。”
　　“魔军主力分兵，必有图谋，不能让他们在后方站稳脚跟。”命令迅速安排下去。
　　柳青霜与赵月寒看着雷厉风行、指挥若定的两人，心中那份复杂情绪更浓。
　　或许，在这浩劫之中，慕清宗这样的存在，才是更可靠的支柱。而她们的天衍宗……
　　想到宗门内部近年来的种种倾轧与此次防守的严重疏漏，两人心中不由蒙上一层阴影。
　　——————
　　东域另一处紧要关口百草坳，情况比落魂峡更为惨烈。
　　大战爆发后，此地自然成了魔修重点攻击的目标——若能夺取此地，不仅能获得海量灵草资源，更能严重打击正道后方的丹药供应。
　　此刻，百草坳外围防线早已被魔气浸染，遍地焦土。
　　残余的正道修士依托丹阁本身的防御阵法与内部错综复杂的丹房、地火脉络，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抵抗。
　　苏幕瑶面对至少三名元婴期魔修率领的魔军围攻，她这位新晋元婴，只能凭借对丹阁阵法的熟悉与手中层出不穷的各类丹药苦苦支撑。
　　“苏师姐！东南角的青木回春阵快撑不住了！阵眼处的灵石即将耗尽！”一名满脸烟灰的年轻丹师喊道，他手臂上一道伤口正汩汩流出黑血，显然已中魔毒。
　　苏幕瑶咬牙，甩手抛过去一瓶百草祛毒散和几块中品灵石，声音因过度消耗而沙哑：
　　“撑住！用灵石顶上去！实在不行……就点燃焚魔焰！”那是以丹阁地火为核心布下的最后同归于尽的手段。
　　她刚说完，头顶防御光罩便剧烈晃动起来。
　　外面，一名擅长污秽法宝的魔修正狞笑着催动一件骷髅法宝，喷吐出滚滚黑烟，不断腐蚀着阵法灵光。
　　另一名魔修则驱使着大群被魔化的噬灵妖虫，趴在光罩上疯狂啃噬。
　　“识相的就打开阵法投降！念在你炼丹手艺不错的份上，或可留你性命，为我圣教炼丹！”那为首的魔修声音尖锐，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苏幕瑶面色苍白，却眼神倔强，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将一瓶瓶丹药分发给身边伤痕累累的同道。
　　自己更是接连服下数颗暂时压制伤势、提振精神的丹药，强行催动元婴，将更多灵力注入主持的核心阵盘。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撑一刻，便多一刻希望，她相信，顾清漪与江凌月若是得知此处危局，绝不会坐视不管。


第139章 你们来了
　　冰蓝剑光率先杀到，顾清漪身影未至，凛冽剑意已让围攻丹阁的魔气为之一滞。
　　她一眼便看到了阵法核心处那道熟悉却狼狈的身影，眼中寒芒骤盛。
　　霜华剑凌空斩下，目标直指那正在腐蚀阵法的骷髅法宝。
　　剑光过处，冰晶蔓延，连那污秽黑烟都被冻结、碎裂，操控法宝的魔修闷哼一声，法宝灵性受损，反噬自身。
　　几乎同时，江凌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群啃噬光罩的噬灵妖虫上方。
　　她凌空一划，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狰狞的妖虫，还是它们依附的阵法光罩局部。
　　都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平整切开，妖虫成片化为飞灰，而那部分光罩也被暂时切除。
　　“什么人？敢坏我圣教好事！”为首的魔修又惊又怒，舍弃了继续攻击阵法，转而与另外两名魔修一同扑向江凌月与顾清漪。
　　苏幕瑶在阵法内看到那两道身影，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险些脱力，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安心，“是她们……她们真的来了……”
　　江凌月身形微晃，仿佛化作数道虚影，轻松避开了一道噬魂魔爪和一道污血箭。
　　其中一道虚影突兀地出现在那驱使妖虫的魔修身侧，抬手，掌心按在了对方仓促凝聚的护体魔光上。
　　以她掌心为中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无声崩碎，魔修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已透体而入。
　　他体内的魔婴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骤然黯淡、萎缩，一身精纯魔元被强行抽离、瓦解。
　　魔修瞪大眼睛，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气息全无。
　　剩下的两名魔修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为首的，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血遁。
　　“顾清漪，这个交给你。”江凌月说了一句，下一刻，她如同瞬移般拦在了那逃得最快的魔修前方。
　　那魔修面露绝望，狂吼着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面上浮现出痛苦哀嚎的人脸，邪气冲天。
　　江凌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空，她轻轻点在血色盾牌的中心。
　　盾牌上哀嚎的人脸瞬间僵住，紧接着，符文湮灭，化作凡铁，随即寸寸碎裂，指尖余势未歇，点在那魔修额心。
　　魔修身体一颤，眼中神采迅速熄灭，周身翻腾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嗤一声泄得干干净净，同样坠落。
　　另一边，顾清漪的霜华剑已将最后那名魔修圈入漫天寒光之中。
　　那魔修左冲右突，却摆脱不了那无处不在、冻结灵力与行动的剑意。
　　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洞穿丹田，魔婴溃散。
　　三名魔修转瞬伏诛，剩下的魔军顿时大乱，在随后赶到的慕清精锐与丹阁内冲出反扑的修士内外夹击下，迅速溃败、被剿灭。
　　防御光罩撤去，苏幕瑶在弟子的搀下迎了出来。
　　顾清漪上前扶住她，探查其伤势，眉头微蹙：“你服用了太多虎狼之药，经脉受损，元婴不稳，先疗伤。”她看向江凌月。
　　江凌月点点头，取出一枚她自己炼制的、专门固本培元、安抚元婴的太虚养神丹递给苏幕瑶：
　　“这个服下，运功调息，此地后续防御，我会让随后赶来的人接手，百草坳不能丢，丹阁更要尽快恢复运转。”
　　苏幕瑶接过丹药，“还好你们来了，在晚一点就看不到我了。”
　　处理完事情随后赶到的南宫算看到苏幕瑶后脸色大变，“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幕瑶摇摇头，“我没事，不要担心。”
　　江凌月拆台，“怎么没事，你自己是丹药师，你该知道，你服用的那些药都有什么副作用。”
　　苏幕瑶……
　　南宫算的脸色很不好，苏幕瑶叹气，“真的没事，我自己知道，更何况有江宗主的丹药，我一会调理一下就好了。”
　　南宫算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点点头，“问题不大，但是之后可不能如此了，会伤到本源的。”
　　南宫算见她这么说放下了心，她看向苏幕瑶，“你先去调理一下，这边的事情有我们，不用担心。”
　　苏幕瑶也不逞强，她走到一旁去调理，慕清宗的人将丹药分给其他人。
　　江凌月跟顾清漪走到一旁，孩子在空间里面，她们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让江念出来，或者是一直让她待着。
　　在空间里面有小白陪着，她们也放心，江凌月看向顾清漪，“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清漪点头后看向南宫算，“你怎么想的？”
　　南宫算跟两人一样，“是有些奇怪，这次的仙魔大战来的毫无征兆。”
　　“有这么多人守着，但是守护的十不存一，这就很奇怪，还有，他们现在的路线也很奇怪。”
　　“你们也知道，我之前是按南宫家未来家主培养的，我看过很多关于仙魔大战的古籍。”
　　“没有一次是跟这次一样的，我总觉得有些违和。”
　　江凌月点头，“你说的没错，他们不像之前一样，只是为了发动战争，或者说将整个修仙界让魔界来统领。”
　　“他们好像是在找人，或者是在找什么东西？这有什么东西会比仙魔大战更重要呢？让他们这么的处心积虑。”
　　顾清漪想到之前看过的，“有一种可能，他们并不是为了打，而是为了复活。”
　　江凌月和南宫算震惊的看向她，“你的意思是2万年前的魔尊？”
　　顾清漪点头，“古籍记载，2万年前的魔宗是不死不灭之身，当时集仙门百家也未能将他彻底消除。”
　　“只是将他的最后一缕人魂封印了起来，之前我翻过古籍，这种封印不是万无一失的。”
　　“他们一直迟迟没有动手，是在找，现在看来是已经找到了，我们要去的不是东域，是封印之地。”
　　南宫算接话，“这件事太重大了，不是我们一宗所能承受的，我的建议是跟五大宗还有三大家以及所有的散修联系。”
　　“如果猜测是真的，需要更多的人出面，我们对付不了的。”
　　江凌月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心中隐约有些猜测，或许那些人要找的不是自己就是念儿。


第140章 复活祭祀
　　江凌月取出数枚最高阶的万里传讯符，以空灵根之力激发，将自己的声音与意念烙印其中，传向五大宗、三大家及所有接到诛魔令的势力：
　　“我是慕清宗江凌月，据战况分析，魔军行动有异，似在刻意破坏特定灵脉，收集海量生魂精血，并对几处上古禁地表现出异常兴趣。”
　　“我怀疑，其真正目的并非单纯劫掠扩张，而是意在极西归墟寂灭海——传说中两万年前始祖魔尊被封印之地。他们可能在准备复活仪式。”
　　“此仅为猜测，但不得不防，若猜测为真，后果不堪设想，我慕清宗主力，除必要留守，已尽数开赴归墟寂灭海方向查探阻截。”
　　“愿信我者，愿为此界存续一战者，请速调集精锐，同往极西，沿途魔军，皆需清除。”
　　江凌月看向已汇集到附近的慕清宗宗众人及百草坳、落魂峡等处残存并愿意跟随的力量下令：
　　“留三成弟子，协助各据点稳固防御，救治伤员，疏通道路。”
　　“其余所有人，元婴以上为先锋，金丹为中军，即刻随我与顾清漪出发，目标——归墟寂灭海，沿途遇魔，杀无赦，遇阻，破之。”
　　顾清漪与南宫算不语，两人站在她身侧，苏幕瑶服下丹药后略作调息，亦坚定站到了百草丹阁队伍之前，表示百草丹阁剩余力量愿随同前往。
　　片刻之后，以江凌月和顾清漪为首，慕清宗精锐尽出，汇合了部分其他宗门家族的修士以及众多闻讯热血上涌的散修，形成一支庞大的联军。
　　沿途，果然遭遇数股试图阻截或正在执行破坏、收集任务的魔修。
　　但在联军的雷霆打击下，这些魔军迅速溃败。
　　江凌月的猜测，似乎正在被一步步印证，而整个修真界的目光与剩余的力量，也都在震惊与权衡后，开始陆续向极西方向调动。
　　不管大家平时怎么样，但是这一刻他们都知道，要是江凌月说的是真的，那么一旦魔尊复活。
　　整个修真界将不复存在，他要是复活了，修真界这些人被灭，只是对方抬手间的事。
　　江凌月与顾清漪率领的联军一路疾行，冲破数道魔军阻截线，终于抵达大陆极西的尽头——归墟寂灭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窒息。
　　所谓的海，并非蔚蓝之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如墨、不断缓慢旋转的漆黑深渊。
　　深渊上空，终年笼罩着厚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暗云层。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与虚无感。
　　这便是传说中的万物终结之地，连灵气都稀薄到近乎于无。
　　而此刻，这片死寂之地的边缘，却正在爆发着惊天动地的混战！
　　魔气、灵气、剑气、法宝光华……各种狂暴的能量将灰暗的天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喊杀声、爆炸声、魔物的嘶吼与修士的怒吼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海面靠近边缘的区域，漂浮着大量破碎的飞行法器残骸、修士与魔物的尸体，黑色的海水被染上层层暗红。
　　战斗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且异常惨烈。
　　可以看到五大宗、三大家以及其他一些宗门、家族的旗帜在混乱的战团中沉浮，不断有修士陨落，也不断有魔修被斩杀。
　　魔修的数量庞大，而且其中混杂着不少气息强横、完全化为人形的高阶魔修，正疯狂冲击着正道临时构筑的、并不稳固的防线。
　　凌清尘御使着一面古朴铜镜，镜光灼灼，不断净化着翻腾的魔气与试图侵蚀心神的邪念。
　　御兽宗宗主身化巨剑虚影，每一次斩击都带起空间裂痕，与一名背生骨翼、手持血色巨刃的魔君战得难分难解。
　　江家家主周身环绕九条冰螭，寒气冻结大片魔物。
　　南宫家主则操纵着漫天雷火，轰鸣不断……
　　五大宗、三大家的宗主、家主，以及少数几位隐世不出的散修巨擘，几乎尽数在此！
　　他们各自对上了魔军中最顶尖的那批魔君，打得天崩地裂，灵力与魔气的碰撞余波，让归墟寂灭海那粘稠的海水都剧烈翻滚。
　　魔君数量似乎更多，且个个魔功诡异，悍不畏死。
　　正道顶尖战力们虽强，却被死死缠住，甚至略处下风，根本无法抽身去破坏远处那正在从海面下升起，散发着令人窒息邪恶气息的巨大骸骨祭坛。
　　祭坛周围，数名气息更为晦涩古老、仿佛与祭坛融为一体的枯槁魔影，正主持着仪式，暗红血柱接天连地，海量生魂精血不断灌注。
　　更麻烦的是，祭坛散发的邪恶意志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领域，不断侵蚀、削弱正道修士的心神与灵力，却让魔修如鱼得水。
　　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已经面露痛苦，动作迟滞。
　　江凌月扫过全局，顶尖战力被拖住，中下层陷入苦战受领域压制，仪式却在进行，时间拖得越久，对正道越不利。
　　她转身看向慕清宗众人及一路汇集而来的其他势力修士：“随我剑阵，清剿中下层魔军，减轻各宗弟子压力，清漪，我们去帮凌宗主，先破一点！”
　　话音落，她与顾清漪已化作两道流光，斜刺里杀入凌清尘与骨翼魔君的战团附近。
　　江凌月太虚力场一张，强行干扰了骨翼魔君对周围魔气的调动，顾清漪的霜华剑则如冰河倒卷，直取魔君肋下空门。
　　凌清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古朴铜镜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破邪金光狠狠轰在骨翼魔君胸膛！
　　“噗！”骨翼魔君魔躯剧震，喷出一口暗金色魔血，气息陡然萎靡。
　　他惊怒地瞪了江凌月与顾清漪一眼，却不敢再恋战，猛地挥翅逼退凌清尘，身形急退，遁入后方滚滚魔云中。
　　“江宗主，清漪，多谢！”凌清尘朝两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是凝重，“此祭坛邪恶，必须尽快毁去！然这些魔君……”
　　“明白。”江凌月打断他，目光投向另一处战团，“我们逐个击破，请宗主继续主持大局，牵制其他魔族。”
　　她和顾清漪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扑向另一处正与江家主缠斗的魔君。
　　她们的出现，如同两支最锋利的剑，专攻顶尖战团的关键薄弱点。
　　不求立刻斩杀魔君，但每一次的切入和配合，都能为原本僵持的宗主家主们创造出重创对手、乃至打破平衡的机会！
　　与此同时，得到明确指令的慕清宗剑阵与其他修士，也全力清剿着中下层的魔修，逐步扭转着她们的劣势。


第141章 魔尊
　　江凌月与顾清漪在顶尖战团间穿梭驰援，配合各宗宗主家主，终于接连重创了数名魔君，打破了僵持的平衡。
　　各宗修士压力骤减，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攻，逐步向祭坛推进。
　　但是，那接天连地的暗红血柱虽然因主持仪式的枯槁魔影受到干扰而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祭坛本身却依旧在缓缓升起，散发出的邪恶意志越来越强。
　　“不好！他们献祭的魂魄精血数量，恐怕远超我们预估！仪式虽被打乱，但积累的力量已足够唤醒部分！”一位精通上古封印的散修老怪骇然惊呼。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巨大的骸骨祭坛中央，猛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疯狂吞噬着战场上弥漫的死气、怨念、残余的魔气，乃至部分陨落修士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
　　所有正在交战的修士与魔修，都感到神魂一阵不稳，仿佛要被抽离出去！
　　紧接着，祭坛轰然一震，一道模糊的巨大虚影，缓缓自祭坛中心站起！
　　那虚影依稀是人形，却生有弯曲的恶魔之角，背展遮天蔽日的破烂魔翼，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仿佛能腐蚀万物的黑暗气息。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在其附近都发生了扭曲。
　　虽然身影虚幻，远非实体，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浩瀚天威，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元婴修士只觉得呼吸困难，灵力运转晦涩，化神修士也感到心悸不已，难以升起对抗之念。
　　即便是各宗宗主家主那等大乘、渡劫期的顶尖存在，也纷纷色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层次！哪怕这复活的身影远远未达其传说中的巅峰。
　　哪怕它此刻可能只是一道较为强大的残魂意志凝聚体，其本质的位格，也超出了此界修士目前的极限！
　　“蝼蚁……安敢阻吾归来……”沉闷如万古雷霆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冷漠与毁灭之意。
　　刹那间，战场上所有的魔修，无论伤势轻重，全都如同打了鸡血般，发出狂热兴奋的咆哮，攻势陡然疯狂了数倍！
　　而正道修士这边，士气则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不少人心神被夺，面露绝望。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立于阵前，感受着那铺天盖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们打断了仪式，阻止了魔尊以完全形态、携带全盛力量复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眼前这道被强行唤醒的魔尊虚影，其强大，依旧超出了她们之前的预估。
　　这不是靠人数、靠配合、靠精妙战术就能战胜的敌人。
　　这是需要真正能与之匹敌的、超越此界常规的力量才能对抗的存在。
　　江凌月握紧了拳，空灵根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威压。
　　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也正看向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魔尊虚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深渊，落在江凌月身上。
　　“赤骨，”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下方那骨翼魔君浑身一颤，“这便是你所说，身负空灵根与太虚血脉，屡次坏事的女修？”
　　赤骨魔君连忙嘶声道：“尊上明鉴！正是此女！其力诡异，能蚀我圣教魔力，尤擅虚空之术，实乃心腹大患！”
　　“空灵根……太虚血脉……”魔尊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回响，仿佛在品味这两个词：
　　“虽驳杂稀薄，远不及上古传闻中那般纯粹浩瀚，但在此等灵气衰微之地，能显现一丝特质，也算难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江凌月周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器具的优劣。
　　那目光所及之处，江凌月只觉自身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连体内那道来自另一方世界的封印都似乎微微悸动。
　　“嗯？竟还有它界印记残留？”魔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模糊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幽暗。
　　他不再理会赤骨魔君，视线牢牢锁定江凌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与一丝贪婪：
　　“小辈，汝这身根骨血脉，留于此地，终是蒙尘，不若献予本尊，以为吾重临世间之基石，此乃汝之荣幸。”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魔尊虚影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纯粹由最深沉魔念与毁灭意志构成的漆黑幽光。
　　无视空间阻隔，穿透江凌月仓促布下的层层太虚防御与顾清漪斩出的冰寒剑幕，直射她眉心！
　　目标清晰无比——夺舍！
　　“凌月——！”顾清漪的惊骇呼声被狂暴的乱流淹没。
　　江凌月只觉一股冰冷、古老、充斥着无尽恶念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无边黑海倒灌，蛮横无比地冲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那恐怖的魔尊意志冲入识海的瞬间，江凌月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炼狱的最底层。
　　冰冷、暴戾、贪婪、毁灭……无数负面情绪与古老的魔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疯狂穿刺、侵蚀着她的意识。
　　识海之中，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被染上层层墨黑。
　　魔尊的意志化身为模糊魔影，俯瞰着她渺小的神魂本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意图将其彻底碾碎、吞噬、取代！
　　“蝼蚁，放弃抵抗！汝之所有，皆为吾资粮！”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江凌月的神魂深处，那枚来自天元大陆、一直沉寂的封印，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邪恶刺激，爆发出璀璨却温和的混沌光芒！
　　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与定的意境，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固了她剧烈震荡、濒临崩溃的识海。
　　光芒所及，疯狂侵蚀的魔念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不断净化、排斥。
　　“这是……？！”魔尊意志所化的魔影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怒吼，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奇异的光芒下，竟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消解！这绝非此界应有之力！
　　外界的顾清漪目眦欲裂，她能感受到江凌月身上气息的剧烈波动与生命力的急速流逝，更能看到她眉心处不断闪现的漆黑魔光与混沌光芒的交织争斗。


第142章 夺舍失败
　　整个战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江凌月，包括魔界之人。
　　“滚出她的身体！”顾清漪厉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冰灵根本源之力与神魂之力，通过共生诀的连接，毫无保留地灌注过去！
　　极致的冰寒，带着守护与净化的决绝意志，顺着契约通道，狠狠冲入江凌月的识海，与那混沌光芒一同，对抗魔尊的侵蚀！
　　江凌月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冰寒暖流涌入，与封印的光芒交织，让她几乎涣散的意识陡然清醒了一瞬。
　　她抓住机会，空灵根全力运转，太虚血脉熊熊燃烧，将自身意志与封印、顾清漪传来的力量三者合一。
　　在识海中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侵蚀的心剑，朝着那魔尊意志悍然斩去！
　　“给我——出去！！”
　　内外交击之下，魔尊那尚未完全稳固、仅是意志降临的夺舍之力，竟被硬生生撼动！漆黑的魔影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一阵剧烈扭曲。
　　外界，江凌月眉心处黑光暴涨，随即猛地一缩，一道极其暗淡、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漆黑流光被强行逼出。
　　略显狼狈地重新在祭坛上空凝聚成缩小了许多、也虚幻了许多的魔尊虚影。
　　夺舍，失败了！
　　江凌月也绝不好受，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细细的血丝，身形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神魂遭受了重创。
　　顾清漪亦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灌输本源让她也受伤不轻。
　　魔尊虚影死死盯着下方相扶站立的两人，尤其是江凌月，模糊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竟能抵挡本尊意志……汝体内那异界印记，还有这共生连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不再充满绝对的掌控，反而带上了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看来，需先碾碎尔等蝼蚁，再好好炮制这具躯壳！”
　　虽然夺舍暂败，自身也因仪式被打断而远非全盛，但魔尊的杀意，却攀升到了顶点。
　　他缓缓抬起了虚幻的手臂，无尽的魔气自祭坛、自归墟寂灭海、甚至自战场上陨落的生灵残骸中疯狂汇聚而来。
　　魔尊虚影凝聚毁灭魔气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牵动天地法则，带起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就在他手臂抬起、魔气汇聚的刹那——
　　“孽障！安敢逞凶！”
　　凌清尘那面古朴铜镜被他全力催动，镜面不再只是净化之光，而是浮现出日月星辰虚影。
　　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浩然正气的璀璨光柱，撕裂魔气，狠狠轰向魔尊虚影头颅！这是天衍宗镇宗仙器昊天镜投影之力的全力一击！
　　几乎同时，刚到的月无华人剑合一，身化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煌煌剑光，无视空间，直斩魔尊虚影那抬起的手臂关节！
　　剑光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意已让那片区域的魔气为之溃散。
　　江家主双手结印，九条冰螭长啸融合，化作一头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万丈冰龙，带着冻结灵魂的绝对寒气，盘旋着噬向魔尊虚影的下盘，意图封锁其行动。
　　南宫家主头顶浮现一座雷火交织的宝塔虚影，塔身倾泻下无穷无尽的紫霄神雷与焚天烈火，交织成一片毁灭雷火之海，朝着魔尊虚影与下方祭坛一同覆盖而去！
　　其他宗主、家主，乃至几位隐世散修老怪，也纷纷抓住这魔尊注意力被江凌月吸引、夺舍受挫、气机转换的绝佳时机，爆发出压箱底的最强神通与法宝！
　　刹那间，七八道足以移山填海、毁城灭国的恐怖攻击，从不同角度，带着各宗各派传承万载的顶尖道法真意，齐齐轰向了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魔尊虚影！
　　魔尊虚影发出震怒的咆哮，他虽然本质极高，但此刻毕竟只是提前唤醒的残魂意志体，力量远未恢复，更被封印和共生诀的反击撼动了心神。
　　面对如此多同为此界顶尖战力的舍命合击，他也不敢托大硬接。
　　虚幻的双臂猛地一合，浓郁的黑暗魔气在身前急速凝聚成一面刻满扭曲魔纹的巨盾。
　　同时，他脚下尚未完全成型的祭坛也爆发出刺目血光，形成第二层防护。
　　轰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在归墟寂灭海上空绽放！能量乱流彻底撕碎了本就灰暗的天空，连下方粘稠的海水都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露出深处更幽暗的虚无。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逼得战场上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都不得不纷纷后退、全力防御。
　　光芒与魔气疯狂交织、湮灭。
　　当刺目的光芒稍微减弱，众人骇然看到，那魔尊虚影依旧存在，但其身躯比之前更加透明、涣散，那面魔纹巨盾已然破碎。
　　脚下的祭坛血光也黯淡了大半，甚至边缘出现了裂痕，显然，硬扛这一波集火，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蝼蚁……尔等激怒本尊了！”魔尊虚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被一群下界修士逼到这种地步，对他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耻辱。
　　而另一边，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顾清漪已迅速将数枚温养神魂、固本培元的顶级丹药喂入江凌月口中，并运功助她化开药力。
　　江凌月按了按顾清漪，“我没事，别担心，你的伤要不要紧？”
　　顾清漪摇摇头，“我没事，刚才已经吃过丹药了。”
　　江凌月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萎靡的气息也稍稍稳住，但神魂的创伤非一时可愈，战力大损。
　　她抬眸，看向空中那虽然受创却依旧恐怖滔天的魔尊虚影，又看向周围因合力一击而气势如虹、却也都消耗巨大的各宗宗主家主，眼神很沉。
　　危机远未解除，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而是有了一拼之力。
　　接下来，将是消耗与意志的比拼，看是他们先耗尽这魔尊残魂的力量，还是魔尊先撕碎他们的防线，彻底完成复苏，或者……再次将目标对准她。
　　顾清漪扶着她，这会没有人动，大家都在家，所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第143章 魔尊心狠手辣
　　魔尊虚影承受了众宗主家主的合力一击，气息明显萎靡涣散，但其凶威不减反增，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种极致的残酷与冷漠。
　　他不再看向严阵以待的正道顶尖战力们，反而缓缓转动视线，扫过下方战场上那些正与正道联军厮杀、或是因方才冲击而略显狼狈的众多魔修。
　　其中，便包括了之前被重创的赤骨魔君，以及其他几位气息凶戾的魔君。
　　“能为吾之复苏奉献一切，是尔等无上荣光。”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情感，却让所有听到的魔修，从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魔尊虚影那虚幻的双手猛然向下一抓！
　　一种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这吸力精准地笼罩了战场上所有的魔修，尤其是那些修为达到魔君层次、神魂强大的存在！
　　“尊上！不——！”
　　赤骨魔君首当其冲，他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周身魔气暴涌试图抵抗。
　　在那源自生命本质更高层次的意志碾压下，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一道凝练的、包裹着他毕生修为与灵魂本源的暗红色光团，被硬生生从他头顶抽离出来，惨叫着投入魔尊虚影之中。
　　其他魔君，以及大量精锐魔修，也未能幸免。
　　一道道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精纯魔元与魂魄之力的光团，如同百川归海，脱离了他们原本的躯壳，哀嚎着、挣扎着，汇入那魔尊虚影。
　　失去了神魂本源，那些魔修强大的肉身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瞬间僵直、干瘪，然后化作飞灰消散，连他们身上的魔器、储物法宝都跟着一同湮灭。
　　这惨烈而诡异的一幕，让正道联军所有人毛骨悚然，魔尊竟然毫不犹豫地吞噬自己麾下最精锐力量的神魂来巩固自身！
　　随着海量魔君、魔修的神魂与本源注入，魔尊那原本有些透明涣散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并非血肉实体，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在急速攀升，甚至比刚刚被唤醒时更加恐怖、更加厚重！周遭的空间裂缝因无法承受其力量而不断滋生、蔓延。
　　他模糊的面容似乎勾勒出一丝满意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正道联军，尤其是被顾清漪护在身后的江凌月，那贪婪与毁灭之意，比之前更盛十倍！
　　“现在，”魔尊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吞噬无数下属神魂后的血腥与满足，“该清理你们这些聒噪的蝼蚁了，那具完美的躯壳，本尊要定了。”
　　牺牲了麾下几乎所有高阶战力换来的短暂巩固，让魔尊的力量恢复到了一个新的危险高度。
　　魔尊虚影吞噬了麾下魔君精锐的神魂本源，气息陡然变得凝实而恐怖，远超方才。
　　他不再需要任何花哨的仪式或神通，仅仅只是抬起那由纯粹黑暗魔念构成的手臂，朝着正道联军的方向，轻轻一按。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终结本身的凋零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修为稍弱、或是本就带伤的金丹、元婴修士。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灵光便如同泡沫般破碎，体内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容颜瞬间苍老，血肉干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具具枯骨，随即连枯骨都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感到浑身冰冷，灵力运转几乎停滞，神魂仿佛被冻僵，七窍开始渗出黑血，寿元在被疯狂剥夺！
　　“小心！是万古凋零法则之力！”一位见识广博的散修老怪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这是触及到天地本源衰亡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寻常神通能够抵挡！
　　“结阵！所有人灵力合一，共抗魔威！”凌清尘目眦欲裂，嘶声怒吼，率先将全部灵力注入头顶的昊天镜投影。
　　其他宗主家主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效仿，或催动镇宗法宝，或施展保命秘术，竭尽全力撑起一片片各色光华，试图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凋零侵蚀。
　　魔尊的力量层次实在太高，即便是集合了众多顶尖战力的防御，也在那无形凋零意志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不少修为稍逊的宗主家主已是脸色煞白，嘴角溢血。
　　顾清漪将江凌月紧紧护在身后，冰灵根全力催动，在两人身周布下层层冰晶壁垒，每一层冰晶都在生成与湮灭间循环，艰难地抵挡着那侵蚀之力。
　　江凌月强忍神魂剧痛，空灵根运转，太虚力场以最小范围覆盖两人，勉强扭曲、偏转着部分凋零意志，但效果有限。
　　她能看到顾清漪的鬓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丝极淡的霜白——那是生命本源在被侵蚀的迹象！
　　“不能再这样下去！”集合众人之力也只是勉强抵挡，而且消耗巨大，一旦有人支撑不住，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魔尊虚影似乎很满意眼前蝼蚁们的挣扎，他再次抬臂，准备施加更强大的压力，彻底碾碎这些碍事的虫子，然后将那个身负特质的女修攫取到手。
　　就在这时，江凌月识海深处，那道沉寂下去、光芒黯淡的封印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
　　江凌月能感受到它指向……下方那因为失去主持者而血光黯淡、布满裂痕、却依旧与魔尊虚影有着紧密联系的巨大骸骨祭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凌月几乎被痛苦和凋零意志淹没的脑海。
　　祭坛……是魔尊提前苏醒、维持此形态的根基，也是连接归墟寂灭海下真正封印的关键！
　　魔尊能吞噬魔修神魂巩固自身，是因为其力量本质与祭坛、与封印同源！
　　那么，如果……毁掉祭坛，或者，以某种方式污染、逆转祭坛的力量流向……
　　她看向顾清漪，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顾清漪便从她眼中读到了那份决绝与计划。
　　“送我过去！祭坛！”江凌月的声音嘶哑。
　　她又看向顾清漪，“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就回来。”


第144章 再次封印
　　顾清漪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送江凌月去死的绝路，但她更知道，若此刻不搏，所有人都会死。
　　“凝！”
　　顾清漪清喝一声，将周身所有冰灵之力，连同共生诀传来的、属于江凌月的那份微薄但坚韧的力量，尽数压缩、凝聚于霜华剑尖一点！
　　那一点寒芒，亮得刺目，仿佛凝聚了万古寒川的所有精华。
　　与此同时，江凌月也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太虚血脉与空灵根催动到极限，全部转化为一种极致的穿透与虚化特性，笼罩自身。
　　“去！”
　　顾清漪用尽全部力气，将那道凝聚了两人所有希望与力量的寒芒，朝着江凌月背后，狠狠一推！
　　江凌月的身影，在那道寒芒的推动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同时她自身也施展出极致的虚空遁术，两者叠加。
　　让她突破了凋零意志最浓稠的区域，以超越所有人反应的速度，如同逆流的陨星，无视了正在对抗魔威的众人，直射下方那布满裂痕的骸骨祭坛！
　　“尔敢？！”魔尊虚影立刻察觉，震怒无比，顾不得继续压制正道联军，一道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漆黑利爪，撕裂空间，后发先至，朝着江凌月抓去！
　　江凌月的目标根本不是硬撼，在那利爪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的身体仿佛彻底化为虚无。
　　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险之又险地穿透了过去，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祭坛正上方，那暗红色血柱原本升起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由无数骸骨与邪恶符文构成的祭坛核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机会布置。
　　她抬手猛地一掌，按向自己心口！一口蕴含着太虚本源、空灵根精粹、以及她此刻全部神魂之力的心头精血，被她强行逼出。
　　化作一道混沌色泽、内蕴星璇的血箭，朝着祭坛中心那道最深邃的裂痕，狠狠射去！
　　同时，她引动了体内那道与祭坛隐隐同源、却又被另一方世界力量封印改造过的——源印！
　　她要做的，不是摧毁，而是……以自身为媒介，以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力量为引，强行污染、逆转这祭坛与魔尊、与封印之间的联系！
　　这是赌上性命、赌上一切的一搏！
　　那道蕴含着江凌月全部本源力量与太虚源印气息的混沌血箭，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狠狠没入祭坛中心最大的裂痕！
　　整个骸骨祭坛，连同上方刚刚凝聚了毁灭利爪、正欲再次抓向江凌月的魔尊虚影，同时剧烈一震！
　　祭坛上密布的无数邪恶符文，骤然爆发出混乱的光芒，原本稳定流转的魔气与血光开始疯狂对冲、逆流！
　　那暗红色的血柱残余部分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污血洒落。
　　祭坛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大，构成祭坛的无数骸骨开始自发崩解、化为粉末。
　　“不——！汝做了什么？！”魔尊虚影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惊骇与痛苦。
　　他与祭坛、与归墟寂灭海下真正封印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疯狂干扰、侵蚀、甚至……反向抽取！
　　江凌月赌对了！这祭坛是魔尊提前现世的脐带，也是他力量的放大器与稳定器。
　　她以自身蕴含太虚特质的本源精血为引，以来自另一方世界的封印为更高位格的冲击，强行污染、扰乱了祭坛的能量回路，甚至引发了祭坛力量对魔尊虚影的反噬！
　　但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逼出那口心头精血，几乎抽干了她残余的灵力与生命力。
　　神魂因强行引动封印而再次受创，此刻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从半空无力地坠落。
　　“凌月！”顾清漪不顾自身损耗与凋零志的持续侵蚀，强行催动最后灵力，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抢在江凌月落地前将她接入怀中，触手冰凉，气息奄奄，顾清漪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战场形势已然逆转！
　　魔尊虚影因祭坛反噬与联系紊乱，力量极不稳定，那恐怖的凋零意志场域威力大减。
　　正道联军压力骤减，各宗宗主家主精神大振。
　　“魔头受制！此时不诛，更待何时？！”月无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人剑合一。
　　直刺魔尊虚影因波动而显露出的核心——一处相对凝实、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黑暗光团！
　　“诛魔！”其余人也毫不犹豫，爆发出最强的攻击，目标全部指向那核心光团！
　　没有了稳定祭坛的支撑，又遭受同源异力反噬干扰，魔尊虚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抵挡或化解如此多顶尖攻击。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试图凝聚力量反抗，但身躯闪烁得更加厉害。
　　轰！轰！轰！
　　数道蕴含着此界最顶尖道法真意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黑暗核心之上！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再次吞噬了那片区域。
　　当光芒散去，众人看到，魔尊虚影，已然变得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其核心处的黑暗光团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吾……不甘……”模糊而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怨恨，“若非此身未固……若非那异界印记……”
　　虚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顾清漪抱在怀中、昏迷不醒的江凌月，那目光中的贪婪与杀意，浓烈到即便其即将消散也令人心寒。
　　“此界……吾终将归来……汝之躯壳……定为吾所有……”
　　话音渐低，那庞大的虚影终于支撑不住，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随即被归墟寂灭海上空残余的混乱能量彻底湮灭、吞噬。
　　祭坛也在同一时间彻底崩塌，化为一片废墟，沉入那粘稠的黑色海水之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战场上，一片死寂。
　　魔尊虚影……消散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弥漫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旋即，是巨大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
　　无数修士脱力地瘫坐在地，或相拥而泣。
　　但几位宗主家主的脸色却并未放松，他们看着那沉没祭坛的漩涡，又看向昏迷的江凌月，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魔尊虽被暂时击退，但其本体恐怕仍在归墟寂灭海深处的封印之中，只是失去了提前降临的媒介与大量力量。
　　而江凌月身上的秘密，显然已经引起了魔尊本体的极度关注，甚至觊觎。
　　这场仙魔大战的核心，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转移到了这个修为并非最高、却身负惊天秘密的慕清宗宗主身上。


第145章 诸位说说我家凌月怎么自私了
　　临时大厅，气氛沉重而忙碌，伤员众多，各宗都在抓紧时间救治、休整、清点损失。
　　一间被层层阵法守护的静室内，江凌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顾清漪布满疲惫与担忧却依旧清丽的容颜，以及趴在一旁床边、眼眶红红却强忍着没哭的女儿江念。
　　“娘！”看到江凌月醒来，江念立刻扑上前，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念儿……”江凌月声音嘶哑干涩，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觉手臂沉重无力。
　　她内视己身，经脉受损严重，丹田元婴黯淡，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稍一触动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最糟糕的是封印在强行催动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且不稳定，隐隐有与自身融合更深、却也更难控制的趋势。
　　“感觉如何？”顾清漪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将一杯温热的、蕴含着温和药力的灵液递到她唇边。
　　江凌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缓了口气，才艰难道：“我没事，别担心。”她看向顾清漪，“外面……情况如何？”
　　“魔尊虚影已散，祭坛崩塌，魔军主力因魔尊吞噬神魂之举而士气崩溃，残余部分正在被清剿。”
　　“各宗损失惨重，但……防线算是暂时稳住了，归墟寂灭海周边魔气正在缓慢消退。”
　　顾清漪简单得说了一下，省略了过程中的惨烈与各方势力看向江凌月时那复杂难言的目光——探究、敬畏、忌惮，甚至贪婪。
　　江凌月闭了闭眼。她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魔尊最后的话言犹在耳，而自己体内的秘密，经过此役，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顾清漪道，“你神魂受损太重，又强行催动本源与那印记，苏芷和幕瑶耗尽了数味珍稀宝药，才勉强将你伤势稳住。”
　　三日……江凌月心念电转，够很多事情发酵了。
　　“娘，”江念小声开口，带着不安，“小白说，它感觉有好多人……在偷偷看我们这里。”白泽对善恶与关注的感知极为敏锐。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果然。
　　“无妨。”江凌月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语气平静，眼底却一片冰寒，“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魔尊的觊觎，此界各方势力可能的猜忌与贪婪。
　　还有体内那愈发难以控制的封印……所有的麻烦，似乎都随着归墟寂灭海那一战，被彻底推到了前面。
　　江凌月挣扎着想要坐起，顾清漪连忙扶住她。
　　“清漪，替我传讯……所有参与了此战的宗主家主，以及……散修和那些隐世的老怪物。”
　　“告诉他们，半月后，我江凌月，于慕清宗设宴，邀诸位一叙，关于魔尊，关于归墟寂灭海，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她要主动将一切摊开在明面上，与其等别人暗中算计、猜忌觊觎，不如由她来掌控节奏，划定规则，这场因魔劫而起的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
　　顾清漪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江凌月冷笑，“我受伤的事他们都看到了，魔尊也被封印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但是在他们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只要在这期间，他们联手将我拿下，是不是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她看向顾清漪，“包括飞升之事。”
　　顾清漪有些心寒，但她知道江凌月说的是对的，“就怕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江凌月点头，“先这样，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动手，有之前的东方家主的前车之鉴，他们暂时不敢。”
　　顾清漪的目光很冷，“之前长生谷的情，我们还清了，之后我们不欠任何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江凌月按住她，“不要生气，不值得，也有些人是拎的清的，之后我们有很多事要忙，没有功夫老防着他们。”
　　顾清漪传完简讯后看向江凌月，“我们什么时候走，这次损失我们是最小的。”
　　江凌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两个时辰后，我现在需要调理一下。”
　　顾清漪点头，“你将念儿带进去，我去外面看看，江凌月，不要担心，”这次换我护着你。
　　江念似懂非懂，只是紧紧依偎着两位娘亲。
　　临时议事厅，有大乘期散修开口，“江宗主还没有醒来吗？”
　　南宫算笑的温和，“难道说我们宗主醒来了还要跟你们汇报，更何况要不是因为我们宗主，你们还能在这坐着？”
　　苏幕瑶接话，“南宫道友说的有道理，不要那么快拆桥，才三日。”
　　两人的话一出，让很多人心中有些羞愧，他们好像有些太着急了，但是江凌月要是恢复了，他们更不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天衍宗身上，凌清尘不说话，这次要不是江凌月，大家都死了，不管之后他们想做什么，这一次自己一定会站在江凌月这边。
　　南宫家主脸色难看的看向南宫算，“你这是做了慕清宗的长老后连我都不放在眼中了。”
　　南宫算脸色不变，笑的温和，“父亲这话我听不懂，您想要我将您供起来？”
　　南宫家主一噎又大怒，“混账，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南宫算笑容不减，“那您想怎么样？我跪下跟您说话？还是我站在您身后听您训话？”
　　苏幕瑶打断，“我不知道你们在这的意义是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散修老怪开口，“自然是想知道我们不知道，但是江宗主知道的事，魔尊为什么盯上她？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两年前江宗主说自己是通往飞身路的钥匙，现在看来还真是。”
　　南宫算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她看向所有人，“还有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另一人开口，“既然她是钥匙，就该让我们研究，这可是飞升的大事，她作为慕清宗的宗主，就算是我们不说，她也该这么做。”
　　“道友说的没错，江宗主不会是想自己研究吧？”
　　“太自私了，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修真界，哪里有她的慕清宗。”
　　“诸位不自私的不妨说说，我家凌月该怎么做？”顾清漪满脸寒霜的看着众人。


第146章 选择
　　议事堂静悄悄的，南宫算与苏幕瑶起身，身后还有一些年轻一辈跟着起身行礼。
　　顾清漪微微颔首后看向最先说话的人，“你想怎么研究？”
　　她又看向另一人，“你说说她怎么自私了，再说说你怎么无私了？”
　　“还有你，就算是我们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他们害怕江凌月，但是顾清漪他们还不放在眼中，她确实是天才，但是化神跟大乘可不是一个级别。
　　程散修冷笑，“老夫就说她自私了，你能如何？要是识趣将江凌月交出来，不然我们自己动手，顾清漪你不会觉得你护的住吧？”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其余人，“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
　　苏幕瑶开口，“可别这么说，我还是个人，不会做放下碗骂娘的事。”
　　她的话给其余人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一屋子的人，要不是因为有江凌月都死了。
　　顾清漪手中剑一划，临时议事堂碎了，她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归墟寂灭海，“我顾清漪在此再问一遍，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我交出江凌月。”
　　议事堂的人脸色不好看了，没人想到她会这么做，听到动静的人都赶了过来。
　　有人开口，“顾仙子此话是何意？”
　　另一人嘲弄的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不要脸呗。”
　　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仅次于三大家的北冥家少主上前，“敢问顾道友，可是有人要为难您与江宗主？”
　　说完后她看向身后的北冥家人，“今日我不以少主之令行事，你们自己做打算，别事后怪本少主。”
　　她看向顾清漪，“不管是谁为难你们，我北冥雪都站您与江宗主，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是要一点脸的。”
　　这话跟之前苏幕瑶说的一样，就是明晃晃的说他们不要脸，之前没有那么多的人，现在修真界的人都在此，就算是他们也不敢明晃晃的说什么。
　　顾清漪的目光看向程散修，“你不是说我护不住江凌月吗？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谁要敢动江凌月，我顾清漪以神魂起誓，不死不休。”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他们将目光看向五大宗，三大家以及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刚才顾仙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大宗门与大世家也太不要脸了吧？之前要不是江宗主与顾仙子带人赶到，我们都死了。”
　　“就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因为江宗主受伤，他们敢吗？”
　　“我现在都有些庆幸之前没有去这些宗门与家族，我要是跟他们一样了，我都没脸见我家祖宗。”
　　“之前就听说，江宗主可能是飞升的钥匙，这些人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程散修的目光有些阴沉，顾清漪这是明晃晃的在说，之前就是他们，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后，他也不装了。
　　“别说的那么好听，好像你们不想知道一样，江凌月才多大，她的修为你们都看到了，要是身上没有什么秘密，你们信吗？”
　　“她就是不想说飞升的事，她将所有的好处都给了她们慕清宗，要不然慕清宗的人为什么修为会升的那么快。”
　　“这本来是我们大家的，要是她将飞升的事说出来，我们还至于苦苦挣扎吗？”
　　他这话一出，有不少人的心境变了，他们修仙为的就是飞升，要是江凌月知道，还不说……
　　顾清漪对着要说话的苏幕瑶和南宫算摇摇头，她就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是狼心狗肺的。
　　程散修看着有些动摇的人，在看看不说话的苏幕瑶和南宫算，最后再看向顾清漪，那目光中全是挑衅。
　　顾清漪看他一眼都嫌脏，她不说话，程散修看向五大宗与三大家，“诸位难道不想知道吗？”
　　飞升的诱惑太大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的，很多人开始动摇。
　　刚才顾清漪与南宫算等人的动作北冥雪也看到了，她也想知道，现在的修真界恶心到什么地步了。
　　凌清尘不说话，他也想看看，宗主家主都不说话，这让程散修觉得自己跟唱独角戏一样。
　　他看向南宫家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家好好的少主跑到慕清宗做个长老，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他又看向顾清漪，“还有你，天衍宗大师姐，年轻一辈的楷模，为了江凌月舍弃一切，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顾清漪冷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爱慕她，能与她在一起是我之幸。”
　　南宫算没想到她这么勇，这么多人在场，她在心中忍不住想，江凌月要是听到该很开心吧。
　　之前说话的另一散修，“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爱慕她，还是她爱慕你，我们只要江凌月。”
　　“是啊顾仙子，我们只想知道飞升的事，至于其他的。”
　　“要不你让江宗主出来说清楚，我们也不是要怎么样，就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带头就会随波逐流，明知道不对，但是下意识觉得法不责众。
　　顾清漪语气冰冷，“我要是不呢？”
　　以程散修为首的人站在他身后，程散修开口，“那就由不得你了，今日人你不交出来，别怪我们自己动手。”
　　一部分人站在他身后，剩下的人不动，五大宗与三大家也不动，他们等宗主说话。
　　凌清尘开口，“天衍宗弟子自己选，”他倒要看看，现在的天衍宗成什么样子了。
　　他这话一出不止天衍宗的人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天衍宗的人将目光看向墨玄宸，墨玄宸的压力有些大，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他知道他的选择会影响其他人。
　　其余家主跟宗主也是一样，他们不会去得罪顾清漪与江凌月，就将选择权给了门下弟子。
　　百草丹阁的选择一直都是顾清漪，就算是宗主不说话，苏幕瑶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
　　这两年百草丹阁的事，基本上都是苏幕瑶在处理。
　　其余家的嫡传还是一样的选择，不管江凌月是什么人，她们只知道江凌月救过她们，不止一次。
　　看着分站两地的人，程散修脸色不好看，他好像没有什么胜算，但是不管任何事都会有变数。


第147章 交出江凌月
　　归墟寂灭海静悄悄的，两方人马没有人说话，程散修冷笑，对方修为最高的就是顾清漪，只要除了顾清漪别人什么都不是，自己抬手就能灭了。
　　苏月瑶与南宫算站在顾清漪两侧，匆匆赶来的洛书瑶行礼，“顾师姐，不好意思，我刚到。”
　　顾清漪微微颔首，“师妹无需如此，”她看着些狼狈的洛书瑶，“你可是出了何事？”
　　洛书瑶摇摇头，“师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都是些小事，我能自己处理。”
　　天衍宗的人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跟着墨玄宸的人，洛书瑶到了没有跟宗主打招呼，也没有跟其他同门打招呼，直接去找顾清漪，她这事什么意思？
　　洛书瑶对着天衍宗的方向行礼，“书瑶见过宗主，师尊。”
　　凌清尘与冷长老颔首后不再说话，洛书瑶与其余人打招呼。
　　不用问，她一开始跟顾清漪打招呼，就知道她的选择。
　　江瑶光，萧烬阳，花弄影，云芷微，南宫算，苏幕瑶，五大宗的嫡传都在，三大家除了东方家也都在。
　　江家的人全部站在江瑶光身后，江凌月不管认不认她们，但是江凌月姓江，这是改变不了的。
　　百草丹阁得选择从未变过，南宫家之前跟随南宫算的人还是做了跟她一样的选择。
　　其余宗门的人有一部分跟随嫡传，剩下的两不相帮，只有天衍宗，除了洛书瑶，其余人都没有动。
　　墨玄宸看向顾清漪，“大师姐，江宗主要是没事的话，你还是将她交出来，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人伤害她，只等大家研究清楚之后，你再将她带回去。”
　　顾清漪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个师弟自小跟着她，之前她在功法与资源上从未吝啬过。
　　天衍宗的人面面相觑，这让他们怎么选？
　　洛书瑶觉得宗门要是再让墨玄宸做大弟子，早晚得完了。
　　凌清尘看着墨玄宸，之前的想法更甚了，这样的人成不了少宗主。
　　南宫算的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墨道友，听闻你那个王师妹有些特殊，不如让我们大家也研究一下。”
　　“看看她是怎么特殊的？在短短的两年里将你迷的团团转，恨不得将整个宗门的资源都给她。”
　　“我可是听说了，之前你将洛道友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送给了她，逼得洛道友不得不远离宗门。”
　　墨玄宸脸色难看，“南宫算，这是两回事，不要混淆视听。”
　　南宫算笑的温和，“这怎么不一样，就是那个，”她看着程散修，“老东西，他都能因为我们宗主修为升太快而乱怀疑，你这都是明晃晃的有问题了，还不让说？”
　　她收敛了笑容，“还是说，现在的修真界不要脸已经到现在这个程度了，对一个刚救了你们命的人喊打喊杀？”
　　“你们不要脸，不代表我们不要，这个修真界还真的是烂透了，今日我南宫算就挡在这了，谁要动我们宗主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她的话一出，慕清宗的所有人齐声，“想动宗主除非我们死绝了。”
　　顾清漪不语，她身后的人都等着她说话，散修这边的人以陆仁为首，他们自始自终都是站在江凌月这边的。
　　凌清尘看向顾清漪身后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在，那些人就会以她为首，这些年都如此，没有人能超越。
　　她的号召力已经应约超过了他们这些宗主，家主。
　　顾清漪抬手，“诸位的好意清漪心领了，”她看向程散修，“你的底牌是什么？还不亮出来吗？”
　　程散修目光一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交出江凌月我可以饶你不死。”
　　顾清漪淡淡道，“你不敢杀我不是吗？今日就算是我要杀你，你也不敢动我不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两人，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顾清漪看着不说话的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上前一步，“你们想要什么？你后面的人是谁？”
　　程散修冷笑，“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他是交代了不能杀你，但是没有说不能伤你，我废了你的修为还是能做到的。”
　　顾清漪语气冰冷，“你当真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还是你觉得这么多年我在修真界能会活下来是因为运气。”
　　程散修看向身后的另外两人，“先将顾清漪废了，剩下的人不足为患。”
　　一名来自北境大族的族老冷哼，语气咄咄逼人，“顾宗主，莫要自误！江宗主身怀异宝，又牵扯魔尊复苏之谜，此非你们一宗一家之事，乃关乎整个修真界安危！理应交由我等共同看护、审察！”
　　“不错！江凌月必须出来，把事情交代清楚！”有人附和。
　　顾清漪目光冰冷，“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命！”
　　“放肆！”一声怒喝陡然响起，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修为较低的弟子气血翻涌。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披散灰发、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越众而出，正是此次联手施压者中修为最高之人——一位成名已久、脾气火爆的大乘期散修，人称搬山老祖。
　　他盯着顾清漪，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烦：“区区化神小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阻挠天下公义？老夫没空与你废话！既然江凌月躲着不出来，老夫便先请你回去，看她还如何龟缩！”
　　话音未落，搬山老祖已然出手！他甚至未曾动用成名法宝，只是随意抬起那蒲扇般的右掌，朝着顾清漪隔空一按！
　　大乘期修士含怒一击，威能岂是等闲？周围空间都仿佛被禁锢，寻常化神修士在这一掌之下，恐怕连动弹都难，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宗主！”
　　“顾师姐！”
　　面对这足以碾碎山峰的一击，顾清漪素手轻抬，冰灵根之力瞬间催发到极致，周身寒气凝聚，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峰虚影，同样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搬山老祖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掌印，晶莹剔透，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冰蓝掌印与山岳虚影悍然相撞！


第148章 她好像不对劲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局面并未出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威势无匹的山岳虚影，在与冰蓝掌印接触的表面，竟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并且冰层以惊人的速度向内蔓延、崩裂！
　　轰！
　　冰屑与灵气碎片四溅，山岳虚影轰然崩散！而那道冰蓝掌印虽然也黯淡了许多，却余势未歇，带着刺骨寒意，直袭搬山老祖面门！
　　搬山老祖脸色骤变，急忙侧身挥袖，雄浑灵力爆发，才堪堪将那道残余掌印震散。他稳住身形，再看向顾清漪时，眼中已满是惊疑不定，甚至是一丝骇然！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化神期修士能够轻易接下，更遑论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冰封、击溃！
　　这顾清漪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明还在化神范畴，但其灵力的精纯程度、对寒冰法则的掌控力，以及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这哪里是化神期能做到的？！
　　“你……你隐藏了修为？！”搬山老祖又惊又怒。
　　顾清漪缓缓收回手掌，周身寒气缭绕，清丽的容颜在冰晶映照下更显冰冷。
　　她没有回答搬山老祖的问题，只是淡淡扫过面前那一众神色各异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谁若再敢扰凌月清修。”
　　她微微一顿，冰寒的眸子落在脸色难看的搬山老祖身上。
　　“便如方才那一掌。”
　　“顾清漪！休要冥顽不灵！”搬山老祖被刚才一掌落了面子，恼羞成怒，此刻再无保留。
　　大乘期的磅礴威压彻底释放开来，他身后众人也纷纷亮出法宝，“再不交出江凌月，休怪老夫辣手无情，将你这地夷为平地！”
　　“搬山道友，何须与她多言？一并拿下，严加审问便是！”一名尖嘴猴腮的散修阴恻恻地附和。
　　顾清漪立于阵前，素衣如雪，面对汹汹来势，面上无悲无喜，今日之事不可能善了，幕后的人也不出来，为了江凌月，那么，她便杀到他们坐不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清漪的声音清冷。
　　她冰灵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开始攀升！周身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脚下的地面蔓延开霜华。
　　那气息，虽然境界波动仍在化神期，但其精纯、其厚重、其与天地间寒冰法则的共鸣程度，却让在场所有化神修士，乃至几位大乘，渡劫的长老都感到心悸！
　　“我说过，除非我死，不然谁也别想动江凌月。”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清漪动了！
　　她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搬山老祖身前！速度之快，连大乘期的搬山老祖都只来得及瞳孔一缩。
　　“冰封……万古！”
　　顾清漪并指如剑，一指轻飘飘点向搬山老祖眉心。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外泄，只有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冰寒意境，瞬间将搬山老祖连同他周身十丈空间，彻底锁定！
　　搬山老祖惊骇欲绝，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磅礴灵力，在这股诡异的冰寒意境下，运转竟变得无比迟滞，仿佛要被冻僵！
　　他狂吼一声，祭出一座迷你山峰状的本命法宝，迎风涨大，带着崩山裂地之威砸向顾清漪，同时身形暴退。
　　顾清漪的身影却如同镜花水月，在那山峰砸落的瞬间破碎，真身已诡异地出现在他侧后方。
　　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是以自身冰灵本源临时凝聚的意剑！
　　剑光一闪。
　　无声无息。
　　搬山老祖暴退的身形陡然僵住，他脸上的惊怒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道细微的冰蓝裂痕，自他眉心浮现，迅速蔓延全身。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这位成名数百年、凶名赫赫的大乘期散修，连同他祭出的本命山峰法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尊完美的冰雕。
　　下一刻，冰雕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晶莹的冰尘，随风飘散。
　　连元婴、神魂，都未能逃出，被那极致的冰寒，一同冻结、湮灭！
　　一击，斩杀大乘！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些方才还叫嚣着的修士，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飘散的冰尘，又看向场中那持着冰剑、气息冰冷如万古玄冰的素衣女子。
　　这哪里是什么化神期？！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绝世凶人！
　　顾清漪持剑而立，冰寒的目光扫过对面噤若寒蝉的众人，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还有谁，要拿我和凌月？”
　　无人敢应，甚至无人敢与她对视。
　　顾清漪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她斩杀搬山老祖，立威的目的达到了，震慑了眼前的宵小。
　　但是……预想中幕后之人被逼出面，或者至少五大宗宗主出声干预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四周依旧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她手中冰剑散发的细微寒意流动声。
　　那些躲在暗处、真正想要她和江凌月的人，比她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或者说，一个大乘期散修的命，还不足以让他们提前暴露。
　　顾清漪看向程散修，语气冰冷，“你不是要废了我吗？我现在给你机会，要么你说出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要么我杀了你？”
　　这是没有人见过的顾清漪，跟她平时不一样，顾清漪有天才的傲气，但大多时候是清冷温和的。
　　苏幕瑶跟南宫算对视一眼，这不对劲，她的修为也不对劲，这人太强了，比江凌月更强，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升这么高的修为。
　　苏幕瑶试探的开口，“清漪，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顾清漪恢复了清冷，“不用担心，没事的，这些人三番两次的忘恩负义，既然凌月给他们救回来的命他们不珍惜，那我今日我就收回。”
　　她无视众人看向程散修，“还是不说吗？”
　　程散修心中一沉，这个女人不对劲，三日前的她还不是这样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三日前她要是这么厉害，江凌月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顾清漪不知道江凌月的伤现在怎么样了，她也不想再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了。


第149章 她要有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死寂之中，顾清漪的目光，缓缓落在程散修三人身上：
　　“三位，”顾清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看了这么久，该下场了吧。”
　　程散修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清漪！你隐藏修为，残杀同道，分明是魔道行径！诸位，此女已入邪道，我等联手，为修真界除害！”
　　他话音未落，与身旁两位灰袍老者同时暴起！三道强横无匹的大乘期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灵力光华冲天而起！
　　一人祭出一面古朴铜镜，镜光灼灼，专克邪祟、定人神魂。
　　一人双手掐诀，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引动天地间庚金锐气，化作无数柄青色飞剑，组成森严剑阵。
　　最后一人则身形模糊，仿佛融入阴影，一缕若有若无、却直指神魂本源的诡异诅咒之力，悄无声息地缠向顾清漪。
　　三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奇、一诡，显然早有预谋，要将顾清漪废了！
　　面对这远比搬山老祖一人凶猛数倍的合击，顾清漪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用那柄冰剑，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古老、繁复、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岁月沧桑的奇异印诀。
　　随着印诀成型，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纯粹的冰寒，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茫，仿佛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先民，在祭祀，在沟通天地本源。
　　“这是……？！”围观人群中，一位钻研古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阴戮神诀？！这、这怎么可能？！此乃上古冰魄神宫不传之秘，早已失传万载！”
　　“只在最古老的杂书残卷中有零星记载，言其修炼条件苛刻至极，需以绝顶冰灵根为基，辅以太阴星力淬体万载，方可初窥门径……她、她如何会使？！”
　　就在这老修士惊呼的时候，顾清漪的印诀已成。
　　她对着那率先照来的镜光，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万物灵魂的苍白寒流，自她口中吹出。
　　那足以定住寻常大乘修士神魂的昊天镜光，被这苍白寒流一吹，竟如同遇到克星，光华瞬间黯淡、凝固，随即“咔嚓”一声，镜面虚影上布满了冰裂纹，竟直接崩碎消散！
　　她左手向那笼罩而来的庚金剑阵虚虚一按，掌心之中，浮现一枚微型的、不断旋转的冰晶雪花符文。
　　“封。”
　　轻吐一字。
　　那漫天凌厉无匹的青色飞剑，在靠近她周身十丈范围时，如同撞入了一片绝对的冰封领域，速度骤减。
　　剑身上的庚金锐气迅速被冻结、剥离，最终一柄柄凝固在空中，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飞剑，随即无力坠落，叮当碎响。
　　最后那道悄然而至的阴影诅咒，在触及她身前三尺时，她右手结印的指尖微微一弹，一点冰蓝星芒飞出，没入虚空某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阴影中传出，那名擅长诅咒的灰袍老者身形踉跄跌出，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显然诅咒被破，遭到了恐怖反噬！
　　电光火石间，顾清漪已破去三人合击，且重创一人！
　　她动作未停，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操纵庚金剑阵的灰袍老者身后。
　　依旧是那古老印诀的一式变化，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苍白的太阴寒煞，轻轻点在其后心。
　　老者周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并无伤口，但一股极致的冰寒已透体而入，直接冻结了他的元婴与神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化作一具覆盖着白霜的冰尸，直直坠落。
　　顾清漪目光转向那惊骇欲绝的程散修，程散修拼命催动残余镜子投影，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遁走。
　　顾清漪只遥遥对着他，再次结出一个更复杂的古印，口中轻诵：“太阴……寂灭。”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苍白光线，自她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那仓促撑起的镜光防御，直接没入了程散修眉心。
　　程遁走的身形陡然僵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随即，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法宝、衣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苍白冰尘，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顾清漪看向那遭受反噬、委顿在地的诅咒老者，老者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顾清漪没有言语，只是屈指一弹，一点冰星没入其额头。
　　老者身躯一颤，随即被从内而外涌出的寒冰覆盖，生机断绝。
　　短短十息不到，三名大乘期修士，两位魂飞魄散，一位元婴冻结而亡！
　　全场，陷入了比之前更死寂、更恐怖的沉默。
　　只有那认出太阴戮神诀的老修士，瘫坐在地，喃喃自语：“真的是……上古太阴戮神诀……冰魄神宫……她、她究竟是谁？”
　　顾清漪缓缓收回手，周身那古老苍茫的气息逐渐收敛，重新化为内敛的冰寒。
　　她立于场中，素衣之上不染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甚至开始悄悄后退的逼迫者。
　　最后，望向了营地最深处，那些五大宗、三大家宗主家主所在的、依旧沉默无声的方位。
　　杀了三个大乘，甚至动用了疑似上古失传的禁忌术法，幕后之人，依然没有露面。
　　这些人的耐心和冷酷，超出了她的预料，或者说，她和江凌月的价值，或者说她们身上的秘密，值得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等待更好的时机？
　　顾清漪心中微沉，她今日立威，已然足够，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敢来明着挑衅。
　　她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要我交出江凌月？”
　　没有人说话，顾清漪上前，看向之前叫嚣的人，“刚才是你说要带走她？”
　　那人连连后退，“顾宗主，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顾清漪眉眼间全是冷意，“我为什么要饶你？江凌月因为我，三番五次的救你们，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我不想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你们最好祈祷刚才没有打扰到她清修，她但凡有一点事，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说完后转身，朝着江凌月闭关的静室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和满地尚未散尽的冰寒杀意。


第150章 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
　　顾清漪回到静室，反手布下数道隔绝内外的结界，刚做完这一切，一直强行压制的气血骤然翻涌，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色的鲜血便吐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竟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顾清漪！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江凌月刚从空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显然是强行中断了疗伤。
　　看到顾清漪吐血，她心神俱震，踉跄着上前想要扶住她，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下。
　　“我没事……”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但那血中蕴含的淡淡金色与冰寒之气，却让江凌月瞳孔骤缩——这绝非寻常伤势！
　　“到底怎么回事？顾清漪你不要吓我。”江凌月抓住顾清漪微凉的手，指尖探入一丝灵力。
　　感到她体内经脉中有一股极其古老、精纯却又与顾清漪本身冰灵根略有些格格不入的冰寒力量在横冲直撞。
　　显然是刚刚强行催动了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所致，“你刚才在外面……用的不是寻常术法！那气息……”
　　顾清漪垂下眼帘，避开江凌月灼灼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江凌月，有些事……我一直未曾告诉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自记事起，每隔一段时间，我便会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冰原中心，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江凌月心中一紧，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顾清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那女子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但每次梦醒，我总觉得对冰灵之力的感悟会深一层，修炼速度也会更快。”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某种特殊的天赋或机缘，直到……三日前，你重伤昏迷，我心神大乱，守在你床边时……那个梦，又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顾清漪抬起头看向江凌月，“那个一直看不清脸的女子……她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然后……一个声音在我神魂中响起，她说……她可以帮我，只要我同意。”
　　江凌月呼吸一滞：“帮什么？同意什么？”
　　“她没说。”顾清漪摇头，眼中迷茫更甚，“但那股意念中传递出的力量……浩瀚、古老、冰冷到极致，远超我所能理解的范畴，我就拒绝了。”
　　“可就在刚才，”顾清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那些人逼上门来，搬山老祖出手，我看到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杀意……我知道，若我挡不住，你，念儿，慕清宗……都会万劫不复。”
　　她看向江凌月：“那一刻，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在心中……同意了。”
　　“然后？”江凌月的声音发紧。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亘古冰河的力量，从我神魂深处涌现。”
　　顾清漪回忆着，“那些古老的印诀、法门，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脑中，仿佛我早已演练过千万遍。”
　　“力量……强大到可怕，但也冰冷到……仿佛要将我自己也一同冻结、同化。”
　　“所以你才……”江凌月明白了，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又疼又闷，要不是自己受伤，顾清漪也不用如此。
　　所以顾清漪才能以化神之躯，连斩数名大乘，动用那疑似上古失传的太阴戮神诀！这不是她的力量，至少不全是！？
　　“我强行催动了那力量，击退了他们，但代价是……我控制不住它，它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个她，似乎离我更近了，这次的同意，或许不只是借用力量那么简单。”
　　江凌月将顾清漪紧紧拥入怀中，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灵力小心翼翼却坚定地探入，试图帮她梳理那狂暴的异力。
　　“别怕，”江凌月的声音很轻，“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是顾清漪，是我江凌月的娘子，是念儿的娘亲，谁也别想夺走你，控制你！”
　　江凌月心中惊涛骇浪，顾清漪身上的秘密，竟比自己体内的封印更为诡谲莫测！
　　一个自小出现在梦中的神秘女子？主动提供力量的帮助？这听起来，比魔尊的夺舍更令人不安！
　　魔劫未平，外患未除，如今内忧又起，她们二人身上的秘密，吸引着来自各方的恶意与未知存在的觊觎。
　　江凌月抱紧怀中的顾清漪，眼神冰冷，无论如何，她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变得更强。
　　顾清漪那个梦中的女人……江凌月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杀意，不管她是谁，想打顾清漪的主意，都得先问过她江凌月同不同意！
　　顾清漪靠在江凌月怀中，体内那横冲直撞的狂暴寒力似乎都稍稍平复了些许，她缓了缓气息，才继续低声道：
　　“江凌月，你别太担心，虽然那力量强大得难以控制，也让我受了些反噬，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她，对我并无恶意，更无夺舍或控制之心。”
　　她微微闭眼，感受着神魂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却无比清晰的联系，那联系传递而来的并非冰冷与掠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甚至是一种源自同根同源的守护意志。
　　“很奇怪，”顾清漪的声音带着困惑，“接受那股力量的时候，我并没有被强迫或被入侵的感觉。”
　　“更像是……打开了一扇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门，只是门后的东西太沉重，我一时拿不动，还被磕碰到了。”
　　“她只是给，却没有要，甚至在我刚才强行催动、险些失控时，我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来自那联系的担忧和引导，试图帮我稳住，只是我当时心绪激荡，未能完全领会。”
　　江凌月闻言，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更添凝重，没有恶意？同根同源？
　　这听起来比单纯的邪魔外道觊觎更加复杂和神秘，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尤其是如此强大、疑似上古传承的力量。
　　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


第151章 有些事就连天道也无能为力
　　室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江凌月抱着顾清漪，“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她手指轻轻梳理着顾清漪有些散乱的发丝，“力量本身或许无害，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今日显露的手段，已经引起了太多注意，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是否会影响你自身的心性、道途？它来自何处？那个她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
　　顾清漪点点头，她自然也明白其中凶险，“我知道，但当时情形，容不得我多想，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江凌月，“我确实需要力量，足够强大的力量。不仅是为了应付外敌，也为了……”
　　她没说完，但江凌月懂，也为了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面对未来的风浪。
　　江凌月心中一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傻话，你我之间，何分强弱先后？下次再有这种事，不准瞒我，更不准独自硬扛！”
　　“嗯。”顾清漪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在她肩头，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相拥片刻，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变。
　　“当务之急，是你先调息，稳住体内那股异力，莫要让其真正伤及根基。”江凌月松开她，神色严肃。
　　“我虽伤重，但空灵根对力量本质感知敏锐，或许能助你一二，至于外面那些跳梁小丑……”
　　她眼中寒光一闪，“杀了几个大乘，足够让他们消停几日了，半月后日后之宴，才是真正的战场。”
　　顾清漪颔首，两人不再多言，就在这静室之内，相对盘膝坐下。
　　江凌月提起精神，运转空灵根，小心翼翼地探查、引导顾清漪体内那陌生的古老寒力。
　　顾清漪则全力收束心神，尝试与那股力量沟通、融合。
　　顾清漪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江凌月，“你怎么样？”
　　江凌月摇摇头，“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一会我再调息一下就好了。”
　　顾清漪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吗？可不能骗我？”
　　江凌月点头，“真的没事的，你放心，要是有事我会跟你说的，后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这次仙魔大战，好些老怪物都没有出现，这本身就不正常，刚才可是死了四个大乘。”
　　“我总是觉得五大宗与三大宗知道些什么，还有东方家，他们很奇怪，现在的家主感觉是个傀儡。”
　　顾清漪接话，“你说的没错，但是之前的东方家家主肯定是废了，难道说他们家还有什么后起之秀。”
　　江凌月摇头，“应该不是，后期没有那么容易，我说句托大的话，跟你我这样的，万年无一。”
　　顾清漪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东方既白这几次都没有看到他，之前东方家主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
　　江凌月看向她，“你说的是他将东方既白送往各家的事？”
　　说到这两人都有些沉默，有很多的事需要她们搞清楚，但是好像事情越来越复杂。
　　顾清漪想到之前的万剑林，“一切好像都是从万剑林开始的，还有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看了眼脸色依旧不好的江凌月，“你去空间调息，我去外面看看，刚才我是因为觉得身体不对劲才进来的。”
　　“现在，我得出去看看，就算是修真界已经烂透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是值得的。”
　　“今日之事虽然没她们没有出手，但是至始至终，她们都是站在我们身后的。”
　　江凌月打断她，“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多想的，顾清漪，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顾清漪笑了，“我知道你会的，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
　　她在江凌月脸上落下一个吻，“我去了，你好好调息，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处理得了的。”
　　看着离开的顾清漪，江凌月问小白。“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那个人，那股力量真的对她没有伤害吗？”
　　小白不说话。
　　江凌月语气有些淡，“我知道很多事你都知道，你不说我之前不问，但是现在，那是顾清漪。”
　　“我跟她不一样，她要是真有事，我是不会管别的，谁要是敢伤她，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小白叹气，“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月月，在你的实力没有达到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益处，只有害处。”
　　“我能说的只有，不管是那股力量，还是那个人，都不会伤害顾清漪，还有，我也是，我们都不会伤害她。”
　　江凌月有些烦躁，她的修为已经够快了，为什么还是不够，去不了混沌边陲，现在就连幕后之人也不知道是谁。
　　小白看着她不对的神色，“你冷静点，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这样顾清漪只会更担心你。”
　　“你难道不知道你不能情绪失控吗？这都是第几次，你只要情绪失控，就会控制不住戾气。”
　　江凌月闭眼，“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体内到底有什么？”
　　小白叹气，“你知道的，我的记忆不全，我知道的是有人让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好像是被人封住了。”
　　“就像你体内的封印，我感觉好像不止一个，但是我要是再深想，就跟蒙了一层纱一样，看不透。”
　　江凌月有些歉意，“对不起小白，我不是故意的，今天的事让我。”
　　小白打断她，“没事，你别多想，不管背后是什么，我们早晚会知道的。”
　　“不止是你，我也想知道，我是白泽，现在困的还不如白猫。”
　　江凌月笑了，“白猫可没有你好看，我去调息了，你看好念儿，这段时间不要让她出来。”
　　“我不知道那些人要的是我们谁，或许他们要的不是我们其中一人，而是我们三人都是他们想要的。”
　　江凌月闭眼开始调息，小白看看江凌月，又看看睡着的江念，还有外面的顾清漪。
　　该来的早晚会来的，不是人为能改变的，就算是天道也有很多无可奈何之事。


第152章 离开天衍宗
　　顾清漪的出现让还在外面的人本能的后退，刚才的事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这两人就是怪物，一个比一个可怕。
　　之前他们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觉得江凌月受伤后就可以拿捏顾清漪。
　　这个女人比江凌月更可怕，那些都是成名多少年的老怪物。
　　在她跟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就那么死了，魂飞魄散。
　　苏幕瑶等人是不会害怕的，她走到顾清漪跟前，“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清漪摇摇头，“没事，刚才让你们担心了。”
　　苏幕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江宗主也没事吧？”
　　顾清漪点头，“凌月她没事，”她目光扫向暗自打量的人，“她要是有事，呵，”一声冷笑让那些人低下了头。
　　南宫算看的暗爽，就该这样，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跟这些人为伍，简直是在侮辱人。
　　顾清漪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今日之事，我顾清漪谢过诸位，往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北冥雪拱手，“顾仙子言重了，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这个谢字愧不敢当。”
　　洛书瑶接话，“北冥少主说的是，刚才的事，我们可一点都没有帮上忙。”
　　顾清漪看向南宫算，“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将之前带来的丹药，找出对她们有益的送给她们。”
　　“明日等凌月出关，我与凌月一起来谢过众人。”
　　跟南宫算说完话后，她走向天衍宗的方向，很讽刺，这次除了洛书瑶跟少数几人，天衍宗的人都选择了两不相帮。
　　顾清漪对着凌清尘与月无华行礼，“清漪见过宗主，师尊。”
　　凌清尘抬手，月无华有些歉疚，“我这个师尊做的很不称职，很多事都是最后才知道，刚才的事我也没有站在你这一边。”
　　顾清漪摇头，就算是月无华不说她也看到了，刚才月无华站的位置，只要自己有事她会第一时间出手。
　　“师尊，您别这么说，我都知道，这些年您对我和念儿一直都很好，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月无华叹息，“跟你没有关系，清漪，之后就不要管别的事了，好好跟江凌月带孩子长大。”
　　“仙魔大战你们做了主力，江凌月更是破了祭祀，但是有的时候，你越是强大别人越害怕。”
　　“因为他们做不到，所以他们害怕，他们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觉得这些都是别人用了什么别的旁门左道。”
　　“一边打着大义的旗帜，一边却做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阴险心思，师尊这些年没有教过你多少东西。”
　　“今日我就教你最后一课，有些人是不值得帮助的，他们要自己去寻死，别人为什么要拉着。”
　　“以后跟江凌月多学学，”她看向苏幕瑶等人，“那几个小辈不错，就是身后的关系太复杂。”
　　“之后我会云游，你不用找我，天衍宗的事之后跟你没有关系了，今日我将你逐出天衍宗。”天衍宗的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月无华看向凌清尘，“师弟可同意？”
　　凌清尘点头，“就按师姐说的，往后顾清漪与天衍宗无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尤其是天衍宗的人，这之后要是月无华云游，顾清漪不再是天衍宗的人，那要是天衍宗还有事，她可还会再管。
　　墨玄宸行礼，“师尊，这是大事，师姐没有做错任何事，您为何。”
　　后面的话在凌清尘失望般的眼神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师尊他好像对自己很失望。
　　墨玄宸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他看向顾清漪，想跟之前无数次一样，希望她能给自己解惑。
　　但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发现顾清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看着顾清漪，“师姐，你...”
　　“墨道友还是不要再这么称呼，我已不是天衍宗的人，往后还往称我顾道友。”
　　王师妹上前，“顾道友您何必得理不饶人，师兄又没有说什么。”
　　“要是没有天衍宗，你哪来现在这么高的成就，你不能因为自己现在修为高就看不上别人。”
　　顾清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看向洛书瑶，“之前就是你抢了书瑶的机缘？”
　　墨玄宸将人挡在身后，“师姐，是不是洛师妹对你说的，我没想到她会是那样的人。”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还去你跟前告状，这件事师姐还是不要管了，免得到时候让你失望。”
　　顾清漪看向凌清尘，“凌宗主，现在的天衍宗到如此地步了吗?”
　　“墨玄宸是您的嫡传弟子，另外一位也是您的弟子？”
　　其余人都在看热闹，自从顾清漪离开后，天衍宗真的是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
　　任何时候都不缺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的，“顾宗主这是那墨道友的小青梅，可不是凌宗主的弟子。”
　　“什么小青梅，不是就是姘头吗？还说的那么好听，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有意思。”
　　“不是表妹？”
　　“我知道的是未婚妻，上次我还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这女修不是王家道友的未婚妻吗？怎么还换人了？”
　　顾清漪清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看向洛书瑶。
　　洛书瑶凑近她，“师姐还是别管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顾清漪看着她，“她拿了你什么东西，我给你讨回来。”
　　洛书瑶摇头，“不用了，这是我自愿给的，”在顾清漪不解的目光中她接着道，“之前墨道友救过我一次，权当还恩亲了，之后要是再来我跟前蹦哒，我打死他们。”
　　顾清漪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不在意，“明日等凌月好了，你来我们，我先走了。”
　　她没在管乱糟糟的天衍宗，天衍宗之后的事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月无华将一个储物戒给她后，消失在了原地。
　　墨玄宸追上顾清漪，“师姐，等一下。”
　　顾清漪看向他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王师妹，“有事？”
　　墨玄宸语气有些试探，“今日的事，师姐是不是在怪我？”
　　顾清漪嗤笑，“墨道友是希望我说不是，还是是？”
　　“我不是傻子，墨玄宸，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后面的那个，下次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不介意帮凌宗主教弟子。”
　　“现在给我滚。”


第153章 所有人都很奇怪
　　顾清漪回去的时候江凌月还没有出来，念儿也不在，在经历过这些事后，她不敢让孩子再从空间里出来，感觉到处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现在才有功夫想刚才的事，她觉得很多人都不对劲，尤其是那些宗主和家主，还有那个王师妹。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违和感，还有师尊今日说的话，她要去云游，虽然之前也是这样，但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逐出天衍宗。
　　刚才跟宗主说话的时候，她明明感受到了宗主的急切，在自己同意后他好像放下了心。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在隐藏什么？墨玄宸就更奇怪了，他虽然没有多大的魄力，但是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来跟她分析一下这些事。
　　但是江凌月的伤还没有好，看来还是得找机会试探一下其他宗门的宗主。
　　顾清漪回顾之前的一切，一切好像是从万剑林开始的，再到天元大陆的人第一次来。
　　她摇了摇头，好像不是，是从自己种迷药开始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到现在她对当时下药的人没有一点头绪，她一直都很谨慎，就连新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提前在屋里放好留影石。
　　但是她中药中的莫名其妙，如果当时不是江凌月在，那最有可能会出现的人是谁？
　　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但是最有可能只有。
　　1.东方既白
　　2.萧烬阳
　　3.墨玄宸
　　顾清漪看着三个人，第一个剔除的是萧烬阳，他当时跟宗门的人在一起，这件事苏幕瑶知道。
　　剩下的两人，东方既白那时候对她只有敌意，墨玄宸那时候还很敬重她，那会是谁？
　　难道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人也在那个秘境？
　　他们给自己下药是为了什么？
　　她想到江念，难道是因为孩子？可是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有孩子，并且那个人一定会成功。
　　江凌月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想，连江凌月到她跟前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听到江凌月的话，顾清漪回神，“你怎么样了？”
　　江凌月点点头后坐在她旁边，“我没事了，你知道的，共生诀恢复的很快。”
　　“你在想什么，连我出来都没有发现。”
　　顾清漪将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一下，她对现在的一切就是一团乱，两个人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江凌月回想了一下，“我当时是想要走的，在那我看到了有斗法的痕迹，我当时刚筑基。”
　　“要不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已经走了。”
　　说到这两人一顿，顾清漪看着她，“所以之前在那的人是谁，当时我虽然中药了，但是我还是有意识的，我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江凌月看着她，“那我看到的打斗痕迹是什么？”
　　之前的事没有弄清楚，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
　　江凌月开口，“你说的凌宗主他们都有违和之事，我想等之后他们到慕清宗的时候可以试探一下。”
　　顾清漪点头，“只能这样了，一会还是得去谢谢那些人，今日的事还得多谢她们。”
　　江凌月起身，“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到的时候大家都在，看到她俩后所有人起身，顾清漪抬手，“无需多礼。”
　　“今日之事我跟凌月一起来谢过诸位。”
　　北冥雪开口，“顾仙子客气了，看到江宗主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虽然有些人确实让人失望，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是不错的。”
　　顾清漪微微颔首，“北冥少主的话我也是认同的。”
　　她跟江凌月落坐后打量着一屋子的人，“这次的事你们怎么看？”
　　江凌月已经对屋子布了结界，屋里的人若有所思，没有人说话，她们在等着顾清漪说。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几人，江瑶光，南宫算，苏幕瑶，北冥雪，花弄影，云芷微，洛书瑶，萧烬阳，陆回星，这些人都是这一辈的翘楚。
　　“我就问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的宗主或者是家主，有没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江凌月打量众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顾清漪这话一出后，她们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幕瑶先开口，“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是这次的仙魔大战让我觉得不是错觉。”
　　“师尊不怎么管事，这两年都是我处理宗门的事，她很少露面，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了她跟之前的不同。”
　　花弄影接话，“我与幕瑶一样，今天你要是不问，我也不敢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怕我说出去别人会以为是我想跟师弟争少主之位。”
　　陆回星看向她，“我怎么会那么想，你是我师姐，除了师尊之外最亲的人，我跟你一样，你不敢的也正是我不敢的。”
　　其余人见她们仨这么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一屋子就没有一个傻的。
　　江瑶光看向江凌月，“自你们从禁地离开后，家主就将江家的事交给我，他基本上不管事了。”
　　“但是我有些事还是会去请教他，每次他都跟我说，但是我总觉得他不希望我去找他，应该说他不想见我。”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对我有些失望，觉得一点小事都要跟他请教，但是后面我感觉的到，他好像是不想跟我接触，更准确的来说，他是在无意识的淡化他自己。”
　　江瑶光的话让其余人跟着点头，云芷微开口，“冰人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云芷微扯了下嘴角，大意了，怎么将心里的话说出了。
　　“瑶光说的对，我师尊也是这样，我比你们更不能理解，我是师尊自小抱养的，他跟师娘就跟我的父母一样。”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要这么对待我们，他不止这么对我，还有师娘，你们应该知道他跟我师娘有多恩爱。”
　　她的话一出没有人说话，云芷微的师尊十足的宠妻狂魔，这要是连妻子都远离，那就不是一般的奇怪了。
　　顾清漪的心更沉了，她跟江凌月对视一眼，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154章 九凤祭天礼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太诡异了，还不是一个人，这要是一人这样还能解释，但是所有人都如此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北冥雪打破沉默，“我就知道找你们没有错，我跟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我说说我的。”
　　“我家老东西自小就不待见我，我这个少主也是他不得不让我做的，因为这是我该得的，要是没有我娘他什么都不是。”
　　“但是那老东西最近一反常态相，要将我逐出北冥家，这我能忍，哪天我想着，先废了他，也算是给我娘报仇了。”
　　其余人没有说话，她家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北冥家有个比北冥雪小一岁的妹妹。
　　但是娘却另有其人，这件事当年所有人都知道，要不是有北冥夫人，北冥家主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听到北冥雪要对北冥家主动手，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北冥雪看向顾清漪，“你可知我听到了什么？”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知道北冥雪想要的只是有人听她说话。
　　“我看到他进了密室，我看着他进去的，我跟在他身后，本来我是进不去的，但是我在找机关的时候弄伤了手。”
　　“我的血滴在那面墙上，墙上的门开了，我跟着他走了进去，我看到了我娘。”
　　众人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北冥夫人不是五十年前就陨落了吗？
　　北冥雪嘲弄的开口，“我差点就冲上去了，最后一刻我冷静了下来。”
　　“我看到老头对着闭目的娘亲在说话，那样深情的人是我不曾见过的，他说，雪儿长大了，跟你越来越像了。”
　　“每次看着她，我恍惚间就会看到曾经的你，你要是知道这些年我对她不好会不会怪我。”
　　北冥家主的声音有些哽咽，“娘子，我好没用，我不敢对她好，一直对她冷言冷语。”
　　“但是她越来越像你了，那些人会找到她的，我没办法，我只能将她赶出北冥家。”
　　“那个女人的女儿跟我们雪儿很像，你说我能瞒的过那些人吗？”
　　“我知道雪儿恨我，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她好好的活着，就算是她想要我死，只要她能好好的就行。”
　　“其实我早都不想活了，但是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护着女儿长大，娘子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北冥雪说完后看向其余人，“他走后，我看到他放在我娘身边的画册，我看完后就将画册放了回去。”
　　“你们可知我在画册上看到了什么？”她看向众人，略过了萧烬阳与陆回星。
　　其余人心中有了猜测，但是没有人说话，都在等着她说。
　　北冥雪在虚空画了一下，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画册上的那些就是在这间屋里的几人。
　　现在她们有些明白，刚才北冥雪的目光为什么错过了萧烬阳与陆回星，画册上没有他们。
　　江瑶光皱眉，“那不是我。”
　　所有人看向她，江瑶光淡淡道，“我不喜欢那样的衣服和颜色，从小到大我就没穿过。”
　　“最主要的，”她看向云芷微，“我不会那么笑，因为我是冰人！”
　　云芷微……
　　这个女人真小心眼，还记仇，她刚才不就是说秃噜嘴了吗，那么小气做什么，她难道不是冰人吗？那次大比还将自己冻住了。
　　南宫算也说话了，“江道友说的没错，那个也不是我，但那是谁呢？我娘不长那样。”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摇头，她都没有见过她娘，但是三叔给的画像里的不是这样的。
　　她也很确定这个画册里的不是她，神情就不是她的，那个人看着都不像人，冷的跟块石头一样。
　　至于剩下的人，顾清漪也不对，她家娘子才不是那样的。
　　但是这些人确实长的跟她们一样，或者是她们长的跟画册里面的人一样。
　　现在是真的没有人说话了，本来是觉得宗主家主们不对劲，现在看来大家都不对劲。
　　顾清漪看向北冥雪，“你还知道些什么？”
　　北冥雪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我查过，查不到。”
　　南宫算斟酌了一下后开口，“我们在这的有九个人，之前有一些上古禁术是需要这些人的。”
　　顾清漪目光有些冷，“你说的可是九凤祭天礼？”
　　南宫算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
　　云芷微不太明白的问道，“我平时不太爱看书，古籍看着就困，这个是什么？”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大师姐的？”江瑶光的话有些嘲弄。
　　云芷微不理她，这个女人就是很小气，自己要是再说的不对了，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说自己。
　　萧烬阳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没有他俩什么事。
　　苏幕瑶接话，“这种术法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更何况我们这些人的修为这么低，也不符合？”
　　“除了清漪和江宗主，我们修为最高的也就元婴，一个元婴能做什么？在那些大能跟前连蚂蚁都不如。”
　　她说的也是众人想不通的，但是那画册又做不了假，虽然那些人不是她们，但是长相可是一模一样的。
　　顾清漪抬手，“我今日找你们来，除了感谢，剩下的也是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想跟你们探讨一下。”
　　“但是现在看来，之前没想通的事，依旧想不通，并且出现了很多更奇怪的事。”
　　“自我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我亲生父母，所以画中的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北冥雪：“这件事是我偷听到的，我也没去问他，我知道，就算我去问他，也不会说。”
　　“他说的他们到底是谁？今天的事就更加奇怪了，五大宗三大家所有的宗主与家主都没有人说话。”
　　“死了的四个大乘，有三个是散修，这就更奇怪。”
　　江凌月点头，“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符合散修法则，散修可不会什么事都往上冲，他们背后没有依靠，越往前冲，死的越快，这是所有散修都知道的。”
　　现在不但没有解惑，奇怪的事越来越多了！


第155章 真的能走的了吗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顾清漪看着一众人，“就先这样吧，之后大家都注意些，看看还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她与江凌月回到住的地方后，江凌月问，“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顾清漪摇头，“不知道，想不通，”她看向江凌月，“我想我们明天就走，看看幕后的人会不会手。”
　　江凌月电梯，“好，就听你的。”
　　“一会我让人跟她们去说一声。”
　　“你先去休息一下，这些日子你一直没有休息过。”
　　顾清漪也是有些累了，她点点头后就去打坐，要是让她睡觉她也睡不着，打坐还能想一些事情。
　　就跟她想的一样，刚打坐没一会，之前只有在梦中出现的人出来了。
　　她站在顾清漪对面叹气，“你们还是知道了，我能说的不多，你听我的，尽快回去，什么都不要管了。”
　　“带着孩子跟江凌月一起好好的，剩下的事都不要管，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孩子跟她好。”
　　顾清漪觉得那人有些奇怪，她问道。“您能告诉我您是谁吗？”
　　那人摇头，“不能，这次要不是怕你有危险，我是不会出手的。”
　　顾清漪想到了，她打量着那人，但是还是看不清，“那您知道我是怎么中药的吗？”
　　那人还是摇头，顾清漪有些气馁，“那您能说什么？”
　　那人叹气，“什么都不能说，跟那几个小友说一下，有些事不要太较真，也不要过多的干涉。”
　　顾清漪不说话了，这些事她们知道了，并且是跟她们有关系的事，她们怎么可能做的到，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女人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叹气后隐藏了自己的影子。
　　顾清漪现在真的是一团乱，不是她想管，是那些人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她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管是因为孩子还是江凌月，她都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
　　她打坐结束后就去空间看江念，江念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娘亲您来看我了。”
　　“念儿好想您，您现在怎么样，小白不让我去帮忙，娘亲您疼不疼？”
　　“念儿都看到了，您吐血了，还有娘，那时候我都想冲出去。”
　　顾清漪抱起她，“娘亲没事，你娘也没事，我们都很好，不要担心，你在里面会不会无聊。”
　　江念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在顾清漪肩膀处，“娘亲不要担心，念儿没有事的，有小白陪着我，我还能修炼。”
　　“在这里修炼还比外面快，娘亲您不要太担心，等念儿以后给您报仇，还有被娘压下去的那个坏人。”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江凌月摇摇头，“不是我说的，她在里面能看到外面。”
　　“跟我不一样，我是能感受的到，她是能看到，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空间好像不是我的，是她的。”
　　看着顾清漪不解的目光，江凌月示意她看空间里面，顾清漪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江念身上。
　　看到空间的时候她愣住了，“这？”
　　江凌月点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不是我弄的，我不喜欢这些。”
　　顾清漪将怀中的江念放到地上，“念儿能跟娘亲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念点点头，“我觉得这里太冷清了，除了灵植和树，什么都没有，就我和小白，我就想着让别的小动物来陪我。”
　　顾清漪看向地上爬的，天上飞的，还有水里游的，还真是热闹。
　　江凌月让小白带着江念去玩，她带着顾清漪走向别的地方，“你察觉到不一样了吗？”
　　顾清漪点头，“这里的一切都跟之前不一样了，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因为念儿？”
　　江凌月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这里除了念儿，别的跟之前没有不一样。”
　　顾清漪皱眉，“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不一样，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这要是时间再久一点，还不得成什么样子，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灵兽好像跟秘境里的不一样。”
　　江凌月点头，“发现了，怎么没发现，就是这样我才更担忧。”
　　“我体内的封印我弄不明白，现在你又有了那一股不知是什么的力量，还有念儿，她身上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顾清漪看向她，“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人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让我生下念儿。”
　　“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过，那时候知道有念儿的时候我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别要这个孩子。”
　　江凌月抬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的声音有些闷，“这么多年我能在修真界行走，除了自身，剩下的还有第六感。”
　　“我的第六感从来不会出错，刚知道有念儿的时候，我的第六感跟我说过，这个孩子留下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时候我跟你说过，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江凌月等着她说后续，顾清漪看向在一旁玩的江念，“但是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我的孩子，不管未来如何，这都是我的孩子。”
　　“我当时舍不得就留下了，在万剑林的时候那些人一开始是要我的命，后来又变成了抓我，这本身就很奇怪。”
　　“我最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念儿。”
　　江凌月见她情绪有些激动，“顾清漪，没事的，有我呢，我们会一起护着念儿的。”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让你担心了，自从来到这后我一直都绷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就会要我交出你，或者是交出念儿，我都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感觉那么渺小。”
　　江凌月有些心疼，“不要想太多，顾清漪你就是太累了，我的伤没事了，后面都有我。”
　　“不管那些人想做什么，一切都有我在，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一直都会陪着你和念儿。”
　　她将顾清漪抱在怀中，“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
　　“明天我们就走，我们回慕清宗，之后的事我们慢慢再查。”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们明日真的能走的了吗？


第156章 封印
　　某处无法以常理论之的隐秘空间，四周是无垠的混沌色雾霭。
　　雾霭中心，一间完全由某种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暗哑光泽的奇异材质构筑的密室内。
　　没有光源，但室内却自然弥漫着一种幽暗的光晕，室内空旷，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道极其诡异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由最纯粹的金色流光与最深邃的黑暗魔气交织、缠绕而成，两者并非泾渭分明。
　　而是如同两条相生相克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巨蟒，不断蠕动、变幻，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性别，甚至难以确定那究竟是一个实体，还是仅仅是某种强大意志的投影。
　　唯有两道眸光，一金一黑，如同实质，穿透那不断变幻的光暗之躯，落在密室下方垂首肃立的数道身影上。
　　这些身影皆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之中，气息晦涩深沉，最低也是大乘期的修为，甚至有两三人的气息，已然隐隐触摸到飞升巅峰的壁垒。
　　“……九凤祭天礼的筹备，不可有丝毫延误。”那金黑交织的身影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奇异的叠音，仿佛同时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
　　“所需的祭品，时辰，地点，必须完全符合古契之约。”
　　下方一道身影微微上前半步，斗篷下传出恭敬却同样冰冷的声音：“尊上，其余皆已齐备，唯主祭之引……尚需最后确认，时机将至，不容有失。”
　　“引，早已布下。”金黑身影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双重瞳眸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冰魄归位，太虚动荡，魔尊重临之因果已启……钥匙亦已显现，变数虽生，却仍在轨仪之内。”
　　另一道身影迟疑道：“然慕清宗那二人，尤其是那江凌月，身负异界源印，恐扰大局，今日顾清漪显露上古太阴戮神之相，更是意外。”
　　“意外？”金黑身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神魂冻结的嗤笑，“何来意外？冰魄转生，历劫归来，自有其命途，太阴戮神诀现世，正说明归位之期不远，至于那异界源印……”
　　双重瞳眸中，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仿佛在推演无穷可能。
　　“……或可为祭礼，添一柴薪。”
　　此言一出，下方数道身影皆是一凛，但无人敢质疑。
　　“继续推动魔劫余波，令此界气运更迭加速，密切关注五大宗、三大家动向，尤其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心思。”
　　金黑身影缓缓道，“九凤祭天礼成，则吾道可期，此界……当归于秩序，在此之前，一切变数，皆需掌控。”
　　“是！”下方身影齐声应诺，随即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密室之中。
　　唯有那金黑交织的诡影依旧悬浮，双重瞳眸望向虚无，仿佛穿透了层层壁障，看向了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未来。
　　“钥匙……源印……冰魄……祭品……”重叠的低语在空荡的密室中回荡，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幽暗。
　　江凌月睡着的时候，恍惚间来到了一个地方，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之别，只有无数细微的、颜色难以名状的微粒在流转、碰撞、湮灭、重生。
　　她仿佛化作了一粒尘埃，漂浮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浩瀚包裹着她，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漂浮了多久，混沌的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如豆，渐渐清晰，竟是一盏造型极其古朴、灯焰却呈现出混沌色泽的青铜古灯。
　　江凌月不由自主地被那古灯吸引，意识缓缓靠近。
　　就在她即将触及灯焰光晕的刹那，古灯之后，混沌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身影同样看不真切，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最深邃的暗交织而成，却奇异地和谐统一。
　　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便已存在，与那盏古灯一同，成为这片混沌中唯二的坐标。
　　没有声音，没有意念传递。
　　但江凌月却看懂了，祂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了古灯，又仿佛指向了古灯之后，那更深邃、更无法理解的混沌尽头。
　　然后，祂的手势微微一变，指向了江凌月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她体内那枚正在缓慢运转、与这片混沌气息隐隐共鸣的——太虚源印。
　　紧接着，一幅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强行印入了江凌月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其瑰丽与恐怖的战场。
　　不是修士与魔修的厮杀，而是无数身形巨大、气息仿佛能撑破天地、规则在其举手投足间诞生又毁灭的古老存在，正在混战。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笼罩着混沌光芒，手持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所及，混乱的规则为之平复，狂暴的能量为之驯服……
　　但最终，那身影在数道同样恐怖至极的攻击下，轰然破碎，古灯悲鸣，灯焰炸开，化作无数流光，散入无边混沌……
　　画面的最后，是一点微弱的、与她体内太虚源印同源却微弱无数倍的光芒，艰难地穿透了层层破碎的时空壁障，坠入了一个池塘般大小的地方。
　　梦境至此戛然而止。
　　江凌月猛地惊醒，她坐起身，额间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那里，太虚源印正散发着微微的热度，似乎与梦中那盏古灯，那破碎的身影，有着某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微弱共鸣。
　　梦中的景象太过离奇，信息却无比明确。
　　那盏古灯……那个身影……那场难以想象的战争……还有，太虚源印的真正来历——
　　竟是那场战争中，某个至高存在破碎的本源碎片，穿越时空，落入了此界？
　　而梦中那个身影最后的指向……是提醒？是警示？还是……某种指引？
　　江凌月看向身旁依旧在沉睡调息、眉心微蹙的顾清漪，又想起顾清漪口中那个梦中传法的她。
　　她们两人身上的秘密，似乎都比想象中牵扯得更深、更远，直指某些凌驾于此界认知之上的古老存在与惊天因果。


第157章 威胁
　　第二日清晨，江凌月与顾清漪走出慕清宗的地方，看向其余人，她们今日就要试试，看看她们到底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顾清漪开口，“此地事已了，我们先行告退，十三天后，我们在慕清宗等诸位。”
　　众人还礼，不管他们怎么想，但是江凌月跟顾清漪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凌清尘看向其余家主，“我们都各自先回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就在众人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天空骤然黯淡，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外的沉重威压凭空降临，笼罩四野。
　　没有攻击，也没有言辞激烈的宣言，只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感，让所有修士，包括几位宗主家主，都感到灵力凝滞，神魂压抑，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巨山。
　　高天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其后幽暗深邃的虚空。
　　数道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那里，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他们周身流淌着与此界灵气、魔气皆然不同的、更加古老高渺的能量光辉。
　　没有交流，没有命令，但那弥漫天地的威压，却传达出一个不容违背的意志：此地方圆千里，许进，不许出。
　　任何试图离开的举动，都会引来那威压的针对性增强，令人寸步难行，甚至神魂欲裂。
　　“这是……何方神圣？”御兽宗宗主脸色发白，艰难地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压制感。
　　“气息与魔尊截然不同，也非我辈修道之人……莫非真是……上界来人？”江家主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魔尊之祸刚有缓和，竟又出现如此莫测的强者封锁区域？他们意欲何为？是为了魔尊封印，还是为了……其他？
　　江凌月与顾清漪也被迫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江凌月体内的太虚源印微微悸动，似乎对那高渺的能量有所感应，却又被更强大的威压压制着，无法清晰反馈。
　　顾清漪则感到神魂深处那股新得的古老寒力，在这外来威压下，变得异常安静，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尝试数次，发现根本无法突破封锁后，各宗首领不得不做出决定。
　　“先回临时议事厅！”凌清尘脸色难看至极，眼下情况不明，强行对抗这深不可测的威压绝非明智之举。
　　众人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猜疑，在如山岳般的威压下，缓慢而艰难地退回营地核心区域那座最大的临时议事厅。
　　厅内，各宗宗主、家主、核心长老齐聚，江凌月与顾清漪作为关键人物，自然也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时而看向厅外那令人窒息的天穹，时而看向沉默不语的江凌月二人。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宗主、家主，又掠过那些同样面带困惑、不安，甚至有些惶然的各派嫡传弟子。
　　顾清漪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背负着什么，但看看外面！”
　　她抬手指向厅外那片被无形威压笼罩的诡异天空，“那些人是谁？为何而来？与刚刚过去的魔尊之祸有何关联？与我们……又有何关联？”
　　几位宗主、家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蠕动，眼神挣扎，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们内心的激烈冲突。
　　凌清尘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布满血丝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他看向顾清漪，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一脸茫然焦急的弟子，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仿佛从砂纸上磨过：
　　“非是不愿言……实是不能言。”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但凡涉及……我等便如同触犯天条，神魂欲裂，言语尽消，我等……也曾尝试过，以秘法、以神魂传念……皆无用，仿佛有至高法则，封禁了此事。”
　　他看向其他几位宗主家主，众人皆面露苦涩，微微颔首，印证了他的说法。
　　那不是简单的威胁或誓言约束，而是一种更根本、更可怕的禁言力量。
　　顾清漪瞳孔微缩。不能言？至高法则封禁？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威胁更加骇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动用如此手段来封锁消息？
　　她不再追问细节，因为知道问不出，但她可以验证方向。
　　“现在，我说，你们只需点头或摇头，我只要一个大概的方向，一个……是与不是。”
　　她紧紧盯着凌清尘，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被人威胁了？被外面那些，或者与他们类似的存在？”
　　凌清尘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屈辱与痛楚，他死死咬着牙，与其余几人对视，几人眼中皆是同样的神色。
　　挣扎了数息，他终于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用的筹码，”顾清漪继续，声音更冷，“是不是各家的血脉嫡传，乃至整个宗门、家族的延续根基？”
　　这一次，点头的幅度更大了些，几乎所有的掌权者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无需言语，那动作中的沉痛与无奈，已说明一切。
　　顾清漪的心沉了下去，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一切迷雾：
　　“他们推动魔劫，觊觎归墟寂灭海，甚至可能关注某些特殊之人或物……”
　　“最终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复活某个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存在？或者，完成某个需要以亿万生灵为祭的……仪式？”
　　最后一个词仪式出口的瞬间，几位宗主家主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仿佛那个词本身便带有某种可怕的魔力，触碰到了禁忌的核心。
　　凌清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竟渗出一丝鲜血！他死死瞪着顾清漪，眼中充满了惊骇、警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剧烈反应和惨白的脸色，已经给出了无声的答案。
　　大厅里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宗门、家族面临的，是何等可怕而隐秘的威胁。
　　这威胁不仅来自外界的魔尊和神秘的封锁者，更可能来自某种更深邃、更无法抗拒的古老阴谋。


第158章 我让它们长快一点
　　离开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的临时议事厅，顾清漪与江凌月并未直接返回慕清宗驻地。
　　南宫算，苏幕瑶，洛书瑶，江瑶光，花弄影等人不约而同地跟了上来。
　　她们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且有简易阵法隔绝的角落。
　　此处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片被诡异威压笼罩的天空，以及更远方归墟寂灭海方向残留的晦暗气息。
　　顾清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她们眼中没有了在议事厅时的迷茫和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混合着愤怒、不甘与探寻真相的决心。
　　“清漪，”苏幕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师尊他们……是不是一直被什么控制着？外面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她看向天空，未尽之语充满惊惧。
　　江瑶光脸色很冷：“我江家，宁折不弯！若家主长辈当真受制于人，为人胁迫，做出违心背道之事，吾等弟子，岂能坐视？”
　　北冥雪较为沉稳：“顾仙子，今日您在厅中所问，虽未得明确回答，但宗主他们的反应……已说明太多。”
　　“我等虽不知具体，却也非愚钝之辈，此事关乎宗门存续，更关乎此界安危，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北冥雪愿尽绵薄之力。”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表明态度，她们是在宗门庇护下成长起来的天之骄子，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判断。
　　师长们的异常、魔劫的诡谲、神秘封锁者的降临，以及顾清漪今日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遮羞布的举动，让他们无法再安于被蒙在鼓里。
　　顾清漪看着他们，冰冷的神色稍缓，这些人，或许修为尚浅，历练不足，但这份敢于直面疑云、不愿随波逐流的锐气，正是此刻最需要的。
　　顾清漪声音依旧清冷，“之前我们探讨过，现在我们都知道他们确有难言之隐，受制于人，所言非虚，敌人……比魔尊更隐秘，更强大，所图也更大。”
　　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知道更多，可以，但要知道，一旦踏进来，便再无退路，甚至可能危及自身与家族宗门，你们……想好了吗？”
　　花弄影深吸一口气：“若浑浑噩噩，任由师尊背负一切，任由宗门陷入不测，我等修行，又有何意义？请顾师姐明示！”
　　其余几人也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顾清漪跟江凌月对视一眼，她们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眼睛和耳朵，更需要将这股年轻的力量凝聚起来。
　　敌人躲在暗处，用规则和威胁捆住了老一辈的手脚，那么，就从年轻一代开始破局。
　　“好，”她言简意赅，“首先，我需要你们在不引起过多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关于各宗近年来所有异常的资源调动、人员失踪或闭关、与某些隐秘势力或上界可能的接触、以及……任何与古老仪式、复活、大规模献祭相关的典籍记载或传闻，哪怕是只言片语。”
　　“其次，留意你们内部，是否有行为异常、或与外界神秘势力接触频繁之人。”
　　“最后，”顾清漪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今日我与你们所言，以及日后可能发现的任何线索，绝不可轻易泄露，尤其是对你们那些不能说的宗主家主。”
　　“一切联络，需通过绝对可靠的隐秘渠道，在得到更多确凿证据、或找到破除那禁言力量的方法之前，我们必须隐于暗处。”
　　年轻嫡传们神色凝重地记下，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漩涡，但也可能，是为宗门、为此界，撬开一线生机。
　　就在他们低声商议细节之时，营地中心，那片被无形威压重点笼罩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所有人心头一跳的空间波动。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幽暗的天空中，数道月白袍身影若隐若现，他们没有降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齐齐抬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魔尊封印所在的，归墟寂灭海深处。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拂过每一个修士的心头，意志并非声音，却传达出明确无误的信息：
　　“七日之内，封印之地，集合。”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强制性的召集，终于来了，而且，指向了那最危险、最莫测的归墟寂灭海核心。
　　江凌月目光冷淡，“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那些人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是在这七日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懂，她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顾清漪再次开口，“先不说这么多了，你们先去打探消息，”她想了一下，“或许有两个人会知道一些。”
　　洛书瑶看向她，“师姐你说的是墨玄宸与那个奇怪的王师妹？”
　　顾清漪点头，“那个女人不对劲，墨道友也不对劲，她们肯定知道什么。”
　　洛书瑶点点头，“我知道了，她俩一会我去想办法。”
　　等人都走后，顾清漪看向江凌月，“你怎么看？”
　　江凌月摇头，“不知，宗主们应该知道一些，他们不说，晚上我试试别的办法。”
　　顾清漪看向那些人在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两人回到慕清宗的地方后直接进了空间，进去后就算是顾清漪这会也变了脸。
　　江念跑了过来，“娘亲，您看看念儿做的怎么样？”
　　顾清漪压下诧异后点头，“念儿很棒，你能跟娘亲说一下，你做的这是什么？”
　　江念牵着她跟江凌月的手，“我上次看到那个坏人了，就是他们打伤您跟娘的。”
　　“我就想记下他，等我修为在高一点，就去给你们报仇。”
　　江凌月看向江念用泥捏的小人，“娘等着你给娘报仇。”
　　“念儿。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这些灵兽朋友们长的有些快？”
　　江念长眨眨眼，“有吗？我让它们长快一点的，这样很快就能化形跟我玩了。”
　　顾清漪安下自己狂跳的心，“你让它们长快一点，它们就长快了？”


第159章 还不是时候
　　空间里，江凌月与顾清漪有些自闭的看着跟小白玩的江念。
　　小白的眼神中满是嘲笑，江凌月没忍住，“小白，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吗？”
　　小白嘲弄：“我的眼神都这么明显了，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江凌月气结，“你嘲笑什么？有什么好嘲笑的，念儿这样我惊讶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白更加嘲弄，“她还在顾清漪腹中的时候就能做你俩的传音符，你觉得很正常？”
　　“你看看她的修为，你再看看外面那些嫡传的修为，江凌月你跟她这么大的时候连灵根都没有测。”
　　顾清漪打断她们的说话，“小白，念儿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不求她有多厉害，我只想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小白对着顾清漪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不要担心，没事的，她本身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往后她身上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你们就不要太担心了，我会看着她的。”
　　顾清漪叹气，“怎么可能不担心，最近我都不敢让她出去，就怕我们护不住她。”
　　“但是老让她在空间也不行，她需要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不能老是自己一个人玩。”
　　小白：“不要担心，等离开这里后就好了，我会想办法将她的修为隐藏，保证没有人能看的出来。”
　　看着还有些担忧的两人，小白继续道，“我保证，就算是上界来人也看不出来，除非她自己解除。”
　　江凌月问：“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是能对付外面那些人的？”
　　小白嘲笑，“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对付，我等这么久都没有见你来找我。”
　　它将一个玉符递给江凌月，“能不能做到就看你们自己了，那些人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对付的。”
　　她看向顾清漪，“不要再用你身体的那股力量，还不是时候。”
　　顾清漪目光一沉，“你知道？”
　　小白摇头，“知道的不多，月月跟你说过吧，我的记忆不全，你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不要害怕，那个人，那股力量对你没有害心，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清漪顿住，“那什么时候是时候，我之前一直没有追查过自己的身世，但是现在我对自己的身世有些好奇了。”
　　小白干笑，“这个我也不知道，你还是不要多问，我能说的都跟你们说了，不能说的你问我也说不了。”
　　在顾清漪没有看到的地方她翻个白眼，她怎么那么倒霉，又不是她不想说的，明明当年是她们不让自己说的。
　　小白不理她们了，她去找江念玩，还是念儿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问。
　　江凌月打开玉简，“我们还是想想七日后怎么办吧，剩下的事早晚会知道的。”
　　归墟寂灭海边缘，封印之地。
　　七日之期已至，在那种无法抗拒的意志驱赶下，各宗修士不得不集结于此。
　　天空依旧被那诡异的幽暗和沉重威压笼罩，数道月白袍身影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悬浮在高空，漠然注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汇聚的人群。
　　他们的目标明确——以江凌月与顾清漪为首的年轻一辈，数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枷锁，牢牢锁定在几人身上。
　　随着为首一名月白袍修士抬手虚按，天空中的威压骤然变得狂暴，化作无形的巨浪，狠狠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碾压而下！
　　同时，另外三名月白袍修士身影闪动，呈三角之势落下，将她们与大部分联军隔开，手中凝聚出纯粹由高渺能量构成的锁链与光矛，直取几人要害！
　　几位宗主家主试图出手拦截，但他们的攻击在那月白袍修士挥洒出的清辉面前，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分毫，反而被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结阵！”顾清漪厉喝一声，与江凌月背对而立。
　　江凌月空灵根全力运转，太虚源印虽未完全激发，但也散发出一层混沌微光，在两人身周布下扭曲的虚空屏障。
　　顾清漪则冰灵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霜华剑与临时凝聚的冰晶之盾交织，试图格挡开袭来的光矛。
　　但差距太大了，她们的防御在迅速崩溃，江凌月本就未愈的伤势被引动，嘴角溢血；顾清漪握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冰晶不断碎裂。
　　眼看两人就要被那能量锁链缠住，被彻底制服——
　　就在这时，江凌月与顾清漪周身，忽然亮起了数点微光！
　　苏幕瑶、洛书瑶、花弄影、南宫算、北冥雪、江瑶光，云芷薇七人。
　　隔着一段距离，却仿佛心有灵犀，同时按照脑海中那幅九曜破禁图的轨迹，运转起自身本源之力，并将一缕神魂频率调整至与星图共鸣！
　　九种属性各异的本源之力，在九曜破禁图玄奥的引导下，发生了奇妙的共振与联结。
　　九点微光迅速扩张、交织，在江凌月与顾清漪周围，形成了一片朦胧的、不断旋转的九色光晕区域。
　　这片区域出现的瞬间，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压制着两人的高渺威压，竟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明显地被排斥、削弱了！
　　甚至连那疾射而来的能量锁链和光矛，在闯入这片九色光晕区域时，速度都骤然减缓，结构变得不稳定，威力大减！
　　“咦？”高空之上，一名月白袍修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讶异。
　　他们显然没料到，下界修士中，竟然有人能施展出这种可以干扰他们的术法。
　　虽然这阵法看起来还很生疏，范围也小，但确确实实起到了作用。
　　江凌月与顾清漪压力一轻，立刻抓住机会。
　　江凌月强忍伤势，太虚之力配合着九曜光晕的空之属性，向外一扩！顾清漪则剑势一转，极寒剑气顺着光晕流转，瞬间冻结了数道变得迟缓的能量锁链，并将其击碎！
　　两人配合着九曜破禁图的辅助，竟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暂时脱离了被瞬间擒拿的危局！
　　虽然月白袍修士很快调整，更多清辉洒下，更强大的攻击在酝酿，九曜光晕也在剧烈波动，似乎难以持久。


第160章 我是不是很厉害
　　在无人能够察觉的更高之处，一片混沌与秩序交错的奇异空间内。
　　那尊金黑两色光芒交织、不断变幻的诡影，正静静注视着下方归墟寂灭海边缘发生的一切。
　　祂的身旁，侍立着两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
　　其中一道阴影看着下方那团虽然微弱却顽强闪烁的九色光晕，以及成功挣脱第一轮擒拿的江凌月二人，发出低沉沙哑的意念波动：
　　“尊上，九曜破禁图……竟是此法现世，那几枚棋子，是否按原计划启动，干扰其阵？以免影响九凤祭天礼的锚定。”
　　金黑诡影没有立刻回答，那双重瞳眸光一金一黑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更加专注地看着下方。
　　在江凌月体内那悸动的太虚源印，以及顾清漪身上那与九曜破禁图隐隐呼应、却更古老深邃的冰寒气息上。
　　片刻后，一阵极其轻微、却让身旁两道阴影都神魂颤栗的笑声，在这片空间回荡。
　　“不必了。”金黑诡影的叠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致，“原本的祭品计划，虽然稳妥，却失之趣味，也未必能引出那最深处的真实。”
　　祂的目光，仿佛黏在了江凌月与顾清漪身上。
　　“看到了吗？异界的源印，疑似古寒界的传承，还有这早已失传、专破界禁的九曜图……竟然汇聚于这两个下界女子之身。”
　　“或许，她们……可以帮吾完成那件事也未可知，我现在真的更加想知道，她们到底是谁？
　　“传令下去，”金黑诡影的声音变得漠然，“原定计划暂缓，暗中适当的给她们压力和机遇，但不要直接扼杀。”
　　“是！”两道阴影躬身应命，身影缓缓淡去。
　　金黑诡影依旧悬浮，双重瞳眸幽深莫测。
　　归墟寂灭海边缘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江凌月、顾清漪与九曜破禁图的配合下，她们勉强抵挡住了月白袍修士最初的擒拿攻势。
　　但对方的力量层次和配合实在太高，九曜图虽然玄妙，可江凌月等人毕竟初次演练，默契不足，加之江凌月重伤未愈，很快光晕便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月白袍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九曜图的威胁和某种特殊性，攻势稍缓，却并未放弃。
　　就在他们准备施展更强手段，打算不惜代价也要将人拿下时——
　　异变再生。
　　归墟寂灭海深处，那原本因祭坛崩溃而稍微平复的漆黑海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这股气息之强，之纯粹，甚至瞬间压过了月白袍修士带来的高渺威压！漆黑的海水掀起万丈狂澜，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巨手从海底伸出，搅动着一切。
　　无论是月白袍修士，还是下方的正道联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归墟寂灭海本身的狂暴异变所惊。
　　“此地有变……不可久留。”一道冰冷的意念在月白袍修士之间传递。
　　“撤，”没有丝毫犹豫，为首月白袍修士果断下令。
　　数道月白身影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周身清辉一闪，消失在天穹尽头那依旧幽暗的虚空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随着他们的离去，笼罩天地的沉重威压也随之消散大半，但归墟寂灭海本身的狂暴却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漆黑的巨浪拍打着岸边，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永恒的沉寂。
　　“此地不宜久留！速退！”凌清尘最先反应过来。
　　谁也不敢再逗留片刻，魔尊之祸刚过，又遭神秘强者逼迫，如今这归墟寂灭海本身也像被彻底激怒，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各宗修士，无论此前立场如何，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
　　江凌月与顾清漪在苏幕瑶、南宫算等人的接应下，迅速汇入撤退的人流。
　　江凌月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强行催动力量引动了伤势，此刻全靠顾清漪搀扶。顾清漪同样消耗巨大，冰眸中寒意未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路上，无人说话，气氛沉重而压抑，今日之事，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魔尊伏诛后仅有的一丝庆幸。
　　直到完全脱离了归墟寂灭海影响的范围，来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各宗人马才稍稍放缓速度，但彼此间的隔阂与猜疑，却比之前更深了。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回去的飞船上，顾清漪看着江凌月面露担忧，“你先去疗伤。”
　　江凌月没有逞强，“你别担心，没事的，你也受伤了。”
　　顾清漪摇摇头，“我没事，你先去，我不放心，我在外面守着。”
　　江凌月不想再耽误时间，她到空间疗伤，顾清漪见她进去松了一口气。
　　江凌月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就见顾清漪在打坐，看到打坐的顾清漪，江凌月心中一软，不管未来有什么，有身边的人在，我们都会平安的度过。
　　顾清漪打坐结束，就看到江凌月坐在一旁看着她。
　　“怎么样了？”
　　江凌月微微颔首，“没事了，不严重，不要担心。”
　　顾清漪点点头后走到她跟前，“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我们。”
　　江凌月不在意，“没事的，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担着。”
　　她斟酌了一下，“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在此地的时间不会太久。”
　　顾清漪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江凌月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们该去天元大陆了。”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不管在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
　　“我们现在的修为在那边怎么样？”
　　江凌月看着她，“你想听实话？”
　　顾清漪瞥了她一眼，“难道你想说假话？”
　　江凌月轻笑，“我们现在的修为在那边算中等，我没有见过多少真正的高手。”
　　“我之前跟人比试，大多都是在擂台和混沌边陲，想来我们到了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混沌边陲。”
　　“我还没有研究好要怎么去，回头我问问小白，怎么撕裂空间。”
　　顾清漪：“你现在已经到能撕裂空间了？”
　　江凌月有些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就差临门一脚了。”
　　顾清漪点点头，她是真的觉得江凌月很厉害。


第161章 回宗后
　　到慕清宗后，剩下的事由南宫算处理，她们回到了寝室。
　　顾清漪一直绷着的心，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了，江凌月也一样。
　　江念去了她自己的房间，江凌月将人抱在怀中。“顾清漪我好想你。”
　　顾清漪笑了，“净瞎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江凌月摇摇头，“那不一样的，我说的是单独，之前念儿在空间里，她能看到外面，我都不敢亲你。”
　　“我连亲都不敢亲，更别说别的了，要是被孩子看的你该不好意思了，我是觉得无所谓的。”
　　顾清漪......
　　“你就不能想到点别的，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
　　江凌月在她脖颈处落下吻，“难道你不想吗？”
　　顾清漪扬起脖颈，呼吸有些凌乱，江凌月的手从她在她腰间摩擦，“顾清漪，我很想你。”
　　江凌月的手在她腰间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隔着衣料都能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那声低哑的顾清漪，我很想你，像是最醇厚的酒，直直灌入顾清漪心口，让她本就凌乱的呼吸更是一窒。
　　“你....”顾清漪想斥她没个正经，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硬不起心肠。
　　这些日子，她又何尝不是悬着心，念着她?只是她性子清冷惯了，不似江凌月这般能将炽热情感直接宣之于口。
　　江凌月见她没再推开自己，胆子便更大了些。
　　那只作乱的手不再满足于腰间，试探着向上，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感受着衣料下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曲线。
　　她的吻也从脖颈移到了顾清漪的下颌，轻轻啃咬着，带着不容忽视的渴望。
　　“别.....”顾清漪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江凌月衣衫下同样急促的心跳，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灼人的思念。
　　“顾清漪，”江凌月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她的，两人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潮，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虑什么，可现在我们回来了，暂时安全了，念儿有小白看着.....我只想好好抱抱你，亲近你，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后怕。
　　这份脆弱，比任何强势的索取都更能击中顾清漪的心防。
　　顾清漪心尖一软，她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江凌月的脖子，将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和纵容：“.....就一会儿。”
　　得到默许，江凌月眼中瞬间点亮了光彩，她低笑一声，不再克制，重新吻上那思念已久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积蓄已久的热烈与深情，辗转厮磨，攻城略地。
　　顾清漪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江凌月温柔而坚定的引领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松散，江凌月的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探入，抚上那光滑的脊背。
　　掌心下肌肤微凉，却在她触碰下迅速染上热度，顾清漪轻颤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嵌合。
　　细密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在精致的锁骨流连。
　　顾清漪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任由江凌月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理智在升温的触碰中逐渐融化，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与渴望。
　　“凌月.....“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这一声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江凌月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热烈，她将人轻轻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双手撑在顾清漪身身侧。
　　此刻的顾清漪，青丝散乱铺陈，素来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汽，脸颊绯红，唇瓣微肿，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我的，”江凌月俯身，在她唇上烙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声音喑哑，“这是我的。”
　　不再需要更多言语。帐幔轻垂，遮住一室旖旎春光。
　　只有压抑的低喘，细碎的呜咽，交织的体温，以及灵魂深处最坦诚的契合与共鸣，诉说着分离的煎熬与相聚的狂喜。
　　后半夜，月影西斜。
　　顾清漪的指尖轻轻划过江凌月沉睡中显得柔和无害的侧脸，掠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最终停留在那线条利落的下颌。
　　顾清漪的眸光深了深。她缓缓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莹润的肩头和锁骨上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
　　冰灵根悄然运转，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只留下清醒的微凉。
　　俯身，靠近，发丝垂落，扫过江凌月的脸颊。
　　江凌月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侧了侧头，却并未醒来。
　　顾清漪的唇，代替了指尖，轻轻印在了江凌月的唇角。
　　带着一种探究的、缓慢的描摹，舌尖极轻地舔过她的唇缝，带着一丝清凉的、属于冰灵根特有的气息。
　　睡梦中的江凌月似乎被这熟悉又略带不同的触感吸引，下意识地微微启唇。
　　顾清漪眸光一闪，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细密绵长的春雨，无声浸润，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的手悄然探入被中，寻到江凌月腰间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唔……”江凌月在睡梦中蹙起眉，身体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摆脱这扰人清梦的侵袭。
　　却又仿佛被那熟悉的清凉气息和恰到好处的力道所吸引，并未真正醒来，反而更放松了身体。
　　顾清漪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吻逐渐下移，沿着那优美的脖颈线条，落在精致的锁骨，然后是胸口……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比之前江凌月更为细致的耐心与技巧，指尖也配合着，在她敏感的腰侧、腿等处流连点火。
　　江凌月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开始本能地回应。
　　细密的汗珠渗出肌肤，脸颊染上绯红，无意识地挺起胸膛迎合那微凉的唇舌，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猫儿般的轻吟。
　　时机成熟。
　　顾清漪不再犹豫，翻身上去，将仍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的江凌月彻底困在身下。


第162章 真的是做梦？
　　寝室一片春意。
　　“嗯啊——！”突如其来的、与梦境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晰和直接的刺激，终于让江凌月猛地惊醒！
　　她睁开迷蒙的眼，对上顾清漪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明亮的眸子：顾“清漪？你……”话未说完，便被顾清漪俯身封住了唇。
　　“别说话。”顾清漪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不稳，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刚才……你很尽兴。”
　　“现在，轮到我了。”
　　江凌月瞪大了眼，终于完全清醒，也明白了顾清漪想做什么，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与兴奋感却瞬间席卷全身。
　　她看着身上难得露出如此强势一面的人，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手臂环上顾清漪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
　　“好啊，”她喘息着，在顾清漪耳边吹气，带着笑意与期待，“让我看看……顾宗主有多厉害。”
　　战火重燃，只是这一次，攻守易位。
　　顾清漪用实际行动证明，冰，并非只有寒冷，当它融化、沸腾时，同样可以灼人，可以掌控一切节奏。
　　后半夜，静室之内，低吟浅喘，春光无限，直到天色将明，才终于重归平静。
　　晨光熹微时，顾清漪心满意足地搂着江凌月，这次是真的筋疲力尽，她在江凌月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吻。
　　嗯，这样，才算公平。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自己在做梦，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顾清漪将她这样那样了。
　　等她想起身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好像不是做梦，是真的被这样那样了，昨晚的一切不是做梦。
　　她打量着四周，顾清漪不在，江凌月换好衣服，顾清漪应该是给自己渡灵力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以为是梦。
　　江凌月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外面的顾清漪，她在跟南宫算说话，看到江凌月的时候，顾清漪是有些不自在的。
　　江凌月轻笑，就算顾清漪没表现出来，她还是从顾清漪的脸上看到了不自在，她走顾清漪身边坐下。
　　南宫算没有多想，刚才顾清漪跟她说江凌月的伤还没有全好，“宗主，你的伤怎么样了？”
　　江凌月似笑非笑的看了顾清漪一眼，顾清漪有些心虚的端起茶喝了口。
　　江凌月轻声道，“没事了，基本痊愈了，还得多亏了清漪昨晚的灵力疏导。”
　　顾清漪耳尖有些红，她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昨晚是江凌月先开始的。
　　南宫算不知道两人的事，“我觉得现在要让门下的弟子加强历练。”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不错，之后要是有开的秘境，不管大小都让她们去。”
　　“这次的事让我发现，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差了。”
　　她看向南宫算，“我之前给了幕瑶一些修炼的心得，你也不要落下了，之前与各宗说的十五日之约，想来现在大家都没有心思。”
　　“趁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要更快的提升修为，我们宗门这次的损失是最少的。”
　　南宫算点点头。“我知道了，之后我会看着安排的，我能做主的事，之后就不再来打扰你们了。”
　　她知道江凌月跟顾清漪比她们更着急，也更想加紧修炼。
　　南宫算离开后，江凌月看着顾清漪笑，“我昨晚做梦了。”
　　顾清漪点点头，不说话。
　　江凌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在某些方面不如顾清漪。
　　她凑近顾清漪，“你对我的梦不好奇吗？”
　　顾清漪摇摇头，“不好奇，每个人都会做梦，我也会。”
　　江凌月......
　　“我昨晚梦到你了，你想知道你在我梦中做了什么吗？”
　　顾清漪还是摇头，“我并不想知道。”
　　江凌月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我梦到你在梦中跟我双修。”
　　顾清漪抬头看她，“我让你少看一些话本子你不听，你看看都做的是些什么奇怪的梦。”
　　“以后不能再看话本子，别回头叫念儿看到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
　　江凌月......
　　她抬手布下结界后，拉开自己的衣领，“你就不想看看我身上的痕迹。”
　　顾清漪眼中闪过笑意，语气却很冷淡，“你看看你都产生癔症，你身上有什么？”
　　江凌月看向自己，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清漪，这是连痕迹都消除了？
　　顾清漪轻笑，“我知道最近我有些冷落你了，你要是想，我们现在就回房间，我没有白日不可的想法。”
　　江凌月......
　　所以现在变成她想了？
　　顾清漪看着江凌月难的吃瘪的样子，心情更好了，她手中一用力，将江凌月拉到自己腿上。
　　“我们现在回寝室？”说话间她的手在江凌月腰间摩擦，江凌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昨晚那些似梦非梦的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难道真的是顾清漪很长时间没有碰她，让她做春梦了？
　　顾清漪看着自我怀疑的人，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这样的江凌月少了平日的放荡不羁，多了一些迷茫中的可爱。
　　她将头埋在江凌月颈肩，“凌月你好香，这会也没有什么事要处理，我们回去。”
　　在江凌月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顾清漪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江凌月有些愣神，“你在做什么？”
　　顾清漪轻笑，“看不出来吗？”
　　“一会做你昨晚做梦梦到的。”
　　江凌月......
　　“这是白天。”
　　顾清漪走路的脚步没有停歇，“我知道，有什么区别？”
　　江凌月一噎，她想下来，“别动，老实一点，”顾清漪的声音不大，江凌月不动了。
　　顾清漪满意了，“能跟我说说，你昨晚都梦见了什么吗？”
　　江凌月不语。
　　顾清漪轻笑，“没事，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一会我们慢慢试，总有跟你梦中相识的。”
　　江凌月觉得这个人变了，“顾清漪你冷静点，一会说不定念儿就过来了。”
　　顾清漪将她放在床上，“不会，念儿刚才来过了，说是她这几天要研究一些东西，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江凌月......
　　“就算是念儿不来，我也不想白天做这个。”


第163章 真的能疗伤
　　江凌月的话回荡在寝室里，顾清漪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锁骨：“之前.....我们可是经常通过双修来提升的。”
　　“我觉得这个法子甚好，不但可以......增进感情，”她刻意停顿，气息拂过江凌月敏感的耳廓，“还能......有效提升修炼速度。”
　　顾清漪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吐息交融。
　　“还是说，”她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你不想?嗯?“
　　就这一个淡淡的，带着疑问却又隐含强势的“嗯“字，如同带着微电流，瞬间击穿了江凌月所有残存的理智和借口。
　　她看着顾清漪近在咫尺的，因情动而比平日更显红润的唇，感受着紧贴身躯传来的温热，脑子里那些白天，影响，节制之类的念头，顿时被炸得灰飞烟灭。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地起了反应，昨夜那些不知是梦还是真实残留的欢愉记忆和新燃起的渴望交织，让她喉咙发干。
　　“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带着认命般的妥协和压抑不住的悸动。
　　顾清漪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低头吻住了那微微开启，还试图争辩的唇。
　　这一次，没有夜巴的掩护，晨光明晃晃地洒在交叠的身影上，映出肌肤上深浅不一的痕迹，也将一切细微的反应和神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江凌月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很快便在顾清漪耐心又执着的撩拨下溃不成军。
　　白日的光线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每一次触碰，都与夜晚截然不同。
　　“不是要.....提升修为么?”顾清漪的声音也失了平稳，带着喘息，“专心......运转功法。”
　　哪还有什么功法运转!江凌月只觉得神魂都要散了，只能紧紧攀附着顾清漪。
　　冰灵与空灵的气息在极致的亲密中不由自主地交汇，缠绕，共鸣，竟真的自发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循环，滋养着彼此消耗的灵力与......神魂。
　　当一切终于再次平息，已近正午，江凌月瘫软在榻上，连手指都不想动，看着神清气爽起身，甚至周身灵力隐隐更显精纯圆融几分的顾清漪，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无力。
　　这双修....效果是不是也太立竿见影了点?而且......主动权好像彻底易主了?
　　顾清漪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回头看她一眼，眸中带着餍足后的清浅笑意，弯腰在她唇上又偷了个香。
　　“效果不错，”她点评道，语气一本正经，“为了尽快提升，应对强敌，看来.....此法需常行。”
　　江凌月……
　　她默默拉高薄被，盖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行吧，你说了算，反正.....她好像也不亏?
　　顾清漪看着江凌月难得的娇羞样，“你再睡会，我就在外面。”
　　江凌月勾住她的手，“你陪我一起睡。”
　　顾清漪点点头后上床，她伸手将江凌月揽入怀中，“睡吧，我陪着你。”
　　江凌月很累，等她睡着后顾清漪睁开双眼，还真是可爱。
　　她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好像是比之前更加的充沛了，这次受的伤也全好了，她忍不住想，她跟江凌月身上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连修炼也这么奇怪，这要不是害怕身体受不住，这修为得提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天亮了，天亮了，天亮了。
　　江凌月的天塌了，塌了。
　　她忍不住想，顾清漪真的是太过分了，自己之前可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她还记得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那次顾清漪就是这样，中间自己说太累，她还给自己输送灵力。
　　江凌月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她的伤好像好了，难道自己误会顾清漪了，她是为了给自己疗伤？
　　她起身就打算去找顾清漪，走到门口就看到老清漪，顾清漪见她起来了，“怎么样？伤有没有好一点？”
　　顾清漪这么问，是因为她的伤好了，她想知道江凌月的怎么样，是不是以后真的可以通过双修来疗伤。
　　江凌月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她以为顾清漪一开始就知道可以疗伤，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伤好了。”
　　“顾清漪，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用双修来疗伤的？”
　　顾清漪......
　　这小傻子看来是误会了，她不会傻到说自己不知道，“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没想到是真的。”
　　江凌月还真信了，“你还真的是博览群书，有什么书是你不看的？”
　　顾清漪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她的那张脸很有欺骗性，“我什么书都看，尤其是有些古籍。”
　　江凌月不说话，她是除非必要，要不然她真的不喜欢看书。
　　顾清漪给她倒倒了杯茶，“喝点水，一会还要去见那些长老，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
　　江凌月接过后喝掉，“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顾清漪淡淡道，“补身子的。”
　　江凌月轻笑，“这好像是个补水的。”
　　顾清漪......
　　她横了江凌月一眼，“好好说话。”
　　江凌月无辜的眨眨眼，“我说什么了？”她看向顾清漪，“还是说你想到什么了？”
　　顾清漪推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让长老们等久了，我们现在过去。”
　　在江凌月的笑声中，顾清漪的步伐有些凌乱。
　　大殿，江凌月扶着顾清漪，两人在上位落座后，其余人行礼，顾清漪抬手。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江凌月开口，“这次的事，想必大家心中都有些猜测。”
　　“本来是打算跟五大宗还是三大家一起来我宗探讨，但到后面又发生了别的事，想来他们暂时是没有功夫来商量魔尊的事。”
　　萧烬：“宗主，南宫长老昨日将之后的打算跟我们说过了。”
　　江凌月颔首，“之后宗门的事，你协助南宫算，我与清漪之后就不再管了，这段时间我们会闭关。”
　　所有人起身行礼，这段时间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慕清宗已经有隐隐超越天衍宗的趋势。


第164章 姐姐该我伺候你
　　整个修真界都有一种紧迫感，所有人都很着急，尤其是那些嫡传，她们知道的比别人更多。
　　顾清漪跟江凌月也是一样的，她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空间修炼。
　　在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的要慢，这让她们的时间比别人的更多，但是江凌月觉得还不够。
　　这日她从空间里出来后就看到陪着孩子玩的顾清漪，她有些歉意，“念儿，这段时间娘很少陪你，等会想吃什么，你跟娘说，娘给你做。”
　　江念这两年都没怎么变，按理说，她现在也快七岁了，看着跟之前差不多。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娘没事的，念儿知道你也很辛苦，要是可以，你也不想这样的。”
　　“我有小白陪着，还有那些灵兽，您就别担心了。”
　　江凌月抱起她，“我家小仙女怎么这么乖呢，这段时间想不想娘？”
　　江念被她抱着点点头，“想。”
　　顾清漪在一旁看着，江凌月单手抱着江念，“清漪，我们带着念儿去集市走走？”
　　顾清漪点头，“好。”
　　两人带着孩子走在街上，江念很开心，她知道娘亲她们很忙，她就算是想让两人陪着她也不会去打扰。
　　很多事她已经能懂了，那些坏人一直在威胁着她们家，她要更快的修炼，她一定不能让那些人再将她们分开。
　　她们用术法遮住了面容，江念看到什么都喜欢，尤其是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只要她喜欢的，江凌月都给她买，一点都没有之前对小白抠抠搜搜的样子。
　　她们一直从白天玩到了晚上，要回去的时候江念睡着了，江凌月抱着她，回到宗门后将孩子放到床上后，两人退出了房间。
　　回到寝室后，江凌月跟顾清漪说话，“你的修为上升了，这次好像有些快。”
　　顾清漪笑笑不说话，江凌月看着她的笑脸想到前几日的事，她凑近顾清漪，“是不是因为我们双修？”
　　顾清漪不说话，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
　　江凌月轻笑，“你是不好意思吗？”
　　顾清漪的手放在她腿上，“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嗯？”
　　江凌月僵住，她能感受的到顾清漪的手在她腿上画圈，很轻，很慢，她想伸手将顾清漪的手拿开。
　　顾清漪笑了，“不要动。”
　　声音不大，江凌月不敢动了，“你不要老一天到晚想奇奇怪怪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紧修炼。”
　　顾清漪不为所动，手还在她腿上，“你说的对，之前你说我们双修对修为有益，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觉得这次我的修为能涨的这么快，就是因为你说的双修，凌月我们要不要再试试？”
　　江凌月一噎，这话之前是自己说的没错，但是她想要的不是自己被压，虽然她也很喜欢，但是她更喜欢顾清漪在下面。
　　顾清漪看着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
　　江凌月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想。”
　　顾清漪有些质疑，“那你看着我说。”
　　江凌月看向她，“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将你的手从腿上拿开。”
　　顾清漪真的将手从江凌月腿上拿开了，江凌月有些愣，这么好说话？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现在的顾清漪已经不是之前的顾清漪了，她将江凌月抱到自己腿上。
　　江凌月想动，顾清漪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不要动，你不喜欢我抱着你？”
　　江凌月不想说话了，她要是说喜欢，之后肯定会发生奇怪的事，她要是说不喜欢，顾清漪会不会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了。
　　顾清漪对她的识趣很满意，“以后都要这么乖。”
　　江凌月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后自己只能被压，这可不行，“难道你觉得之前的我不乖？”
　　她转身跟顾清漪面对面，“之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喜欢野的。”
　　顾清漪在她嘴角咬了一下，“是我喜欢，还是你喜欢？”
　　江凌月眼神一暗，“我们都喜欢，难道说我每次伺候的你不舒服？”
　　顾清漪......
　　“好好说话们，不要说奇奇怪怪的话，还是说你想我伺候你？”
　　江凌月觉得她就是口是心非，她侧头在顾清漪的脖子上舔了一下，“姐姐，这段时间辛苦了，就算伺候也该是我来。”
　　顾清漪被她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姐姐叫得浑身一僵，脖颈处被舔过的皮肤更是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称呼……江凌月极少这般唤她，每每出口，总带着几分调笑与不怀好意，偏偏又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耳根发热。
　　“谁、谁要你伺候……”顾清漪试图维持清冷的声线，却有些底气不足，尾音微微发颤。
　　江凌月低低笑了，“口是心非。”江凌月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江凌月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那紧窄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带着明显的安抚与狎昵意味。“顾宗主大展神威，自然是舒服的，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感觉到顾清漪身体微微绷紧，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我这人，最是知恩图报。姐姐为我劳心劳力，稳固宗门，梳理伤势，之前又……这般辛苦，我若是躺着享受，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不安分地继续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隐秘的弧线，激起顾清漪一阵轻颤。
　　“江凌月！”顾清漪忍无可忍，抓住她作乱的手，回头瞪她，却对上江凌月含笑而深情的眼眸。
　　“我在呢，姐姐。”江凌月从善如流地应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一根一根，极慢地亲吻过去，目光却始终锁着她，带着灼人的热度，“你看，时间还早，左右也睡不着了，不如……”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让我好好伺候你一回？我保证……跟之前不一样。”
　　顾清漪心跳如擂鼓，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推开这个得寸进尺、不知节制的人。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江凌月眼中光芒大盛，再不犹豫，她的吻细密地落在顾清漪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才辗转于唇瓣，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爱意。
　　手上的动作也放得极轻极缓，如同对待最珍贵的瓷器，一点点探索，一点点点燃，耐心地引导着顾清漪放松身体，沉溺于这不同于以往的、更侧重于取悦与服侍的亲密之中。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交叠的身影上。
　　顾清漪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指尖深深陷入江凌月的背脊，任由那陌生的、被全然呵护与取悦的快感将她淹没。


第165章 有些废人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顾清漪还在睡，这个修炼不错，就是有些废人，就算她们是修仙者，老这么下去也是有些吃消的。
　　想到昨晚的顾清漪，江凌月很肯定，之前那次不是自己做梦，是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那么做的。
　　这人还真的是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自己还能怎么样不成。
　　江凌月打量着被江念改的面目全非的空间，现在只有屋里是属于她俩的，她们昨晚也是在屋里。
　　她还得布置结界，那么多的灵宠在，她们还是要脸的。
　　这个空间现在好像大的有些离谱，她得用神识看，才能看到全部。
　　看着江念布置的空间她总觉得有什么是被自己忽视了的。
　　江凌月认真的打量着，这里好像古籍中记录过的上古世界。
　　江凌月忍不住想，难道念儿还能去上古世界不成，她摇摇头，真的是能瞎想。
　　估计念儿是从书中看到的，江念跟顾清漪一样，很喜欢看书，还看的很杂，什么书都看。
　　江凌月有些自嘲的想，念儿看的书都比自己多。
　　顾清漪醒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走到外面就看到江凌月在认真的打量空间。
　　“你在想什么？”
　　江凌月听到顾清漪的声音后走向她，将自己刚才的乱想说了一下。
　　顾清漪也开始打量，“你说的没错，之前我是给过念儿这类的书，没想到她会这么布置空间。”
　　“她喜欢就好，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江凌月点点头，“我刚次就是忍不住想来一下，不过还是要跟念儿说一下，不要让它们长的太快了。”
　　“每次看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
　　顾清漪轻笑，“昨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江凌月......
　　顾清漪见她噎住，“我会跟念儿说的，回来后我们一直忙着修炼，那些人也没有动静，我总是有些不安。”
　　江凌月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那些人一定做着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准备。
　　安稳的日子不会太久，半个月后，古秘境的开启让江凌月与顾清漪知道，她们等的来了。
　　这不只是她们知道，整个修真界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千多年不曾有过的古秘境。
　　就算都知道，大家的选择也都是一样的，修仙就是夺那一线生机，没有人会不去的。
　　这就是那些人想要的，这是阳谋，但是没有人会舍得放弃。
　　慕清宗大殿，江凌月与顾清漪坐在主位，下首是长老。
　　江凌月先开口。“这次的秘境开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为什么开启，之后会面临什么，想必大家也都有想法。”
　　“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还有，你们觉得我们宗该不该去？”
　　南宫算先说话，“不去，就算是莫大的机缘，我们也得有命得到才行。”
　　江烬接话，“修仙就是争一线生机，就算是明知山有虎，我们也该说。”
　　燕七赞同的点头，“我跟江长老的想法是一样的。”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顾清漪开口，“你们说的我跟凌月都想过，修仙是争一线生机，但是这次的不是生机。”
　　南宫算：“宗主您的意思是？”
　　江凌月语气有些冷，“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是不去又不可能。”
　　“离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不去是不可能的，就算这次不去，还会有下一次，谁能知道下一次是不是会更难。”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准备一下，要是之后到了秘境发生了什么不能预估的事。”
　　她看向南宫算，“你带人走，回宗，之后宗门的事将交由你全权负责，江长老等人辅助你。”
　　南宫算震惊的看着她，“不行，我不答应，就算有事也该是你们先走，宗门将来还要靠你们。”
　　其余人也站起身，“要走也是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顾清漪语气温和，“就听凌月的，更何况这不一定出事，要是真有什么事，之后慕清宗将由南宫算继承宗主。”
　　等所有人都走后，南宫算看着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你们知道了什么？”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让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江凌月开口，只是有些猜测。”
　　“我们要是离开此地，那么威胁应该也会跟着我们离开，这对大家都好。”
　　南宫算有些着急，“这只是你们的想法，不一定会变成真的。”
　　顾清漪也看向她，“还有别的事，我们需要离开，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等着喝你和幕瑶的成亲酒，不会有事的。”
　　“只是很抱歉，将慕清宗留给你，之后让你来担起一个宗门的兴衰。”
　　南宫算很难受，“这些都只是猜测，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她又想到了那些人，难道说她们作为下界修士就只能这样吗？
　　江凌月将自己一个储物戒指给她，“这个你拿着，里面都是之后你们能用的上的东西。”
　　“南宫不要担心，这是我们要走的路，我跟江瑶光不是亲姐妹，是表姐妹，我还要去找我娘。”
　　“就算是没有这次的事，我们也是要走的，等我们找到她后还是会回来的。”
　　南宫算离开后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说，我们这次能去天元大陆吗？”
　　顾清漪点头，“会的。”
　　“不过那些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们去天元大陆？”
　　江凌月摇头，“或许跟我体内的封印有关系。”
　　时间回到三日前，她们刚知道秘境开启的时候，就收到了玉简，不知是什么人发的。
　　只说这次的秘境就是为了让她们去天元大陆，秘境里有机缘，但是危机更大。
　　江凌月与顾清漪有些诧异，更多的是后怕，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的进入慕清宗。
　　护山大阵在与她俩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很恐怖的地步，这人要是想对她们不利。
　　她们或许已经死了，她俩探讨过，对方说的是真的，毕竟以对方的修为没有必要骗她们。
　　对她们来说，去天元大陆或许真的能知道一切，这才有了刚次的一幕。


第166章 古秘境
　　古秘境开了，不管大小宗门都去了，很多人觉得这事就是冲着江凌月与顾清漪去的。
　　要出事也是他们出事，他们正好可以捡漏。
　　古秘境的诱惑太大了，传说其中不仅有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珍稀矿脉、失传功法，更可能隐藏着突破此界桎梏、飞升上界的契机！
　　对于卡在瓶颈多年、寿元将尽的修士，对于渴望更强力量、更多资源的宗门世家，这无异于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一线生机在前，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足以让无数修士飞蛾扑火般涌去。
　　当江凌月与顾清漪抵达古秘境入口时，眼前景象颇为壮观。
　　那是一片被凭空撕裂的山脉腹地，一道高达千丈、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与混沌雾霭的巨大空间裂隙，如同亘古巨兽张开的嘴，横亘在天地之间。
　　裂隙之内，隐隐可见山川河流、琼楼玉宇的虚影，精纯至极、远超外界的灵气如同潮汐般不断喷涌而出，令人口齿生津，精神振奋。
　　裂隙前方，已然汇聚了黑压压的人群，五大宗、三大家几乎是精锐尽出，由宗主、家主亲自带队。
　　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更是数不胜数。
　　空中悬浮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灵舟，地面上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激动、贪婪、警惕与不安的复杂气息。
　　江凌月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有探究，有忌惮，有敬畏，也不乏隐晦的贪婪与算计。
　　毕竟，她们如今已是整个修真界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看，是慕清宗的人！”
　　“江凌月、顾清漪……她们果然来了！”
　　“啧，不知这次秘境，又会因她们掀起多大波澜……”
　　议论声低低响起。
　　江凌月与顾清漪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巨大的空间裂隙上。
　　她们能感觉到，裂隙深处，有几道熟悉的、冰冷而高渺的气息，若隐若现，那些人果然在秘境之中。
　　“走吧。”江凌月淡淡道，率先朝着秘境入口走去，顾清漪与她并肩，南宫算，燕七等人紧随其后，结成一个简单却默契的阵型。
　　随着她们的动作，其他势力也按捺不住，纷纷催动法宝或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那诱人而又危险的七彩裂隙之中。
　　踏入七彩裂隙的瞬间，空间剧烈扭曲，失重感与眩晕感同时袭来，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闪过，仿佛穿过了一条混乱的时空通道。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浓烈到近乎粘稠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却混杂着一丝极其隐蔽、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混乱气息。
　　眼前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仙家福地。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不见日月，只有几颗散发惨白光晕的星辰高悬。
　　脚下是暗沉龟裂的黑色土地，生长着形态扭曲、颜色妖异的植物，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颜色各异的尘埃状灵气，有些区域甚至形成了漩涡。
　　远处，可以看到坍塌过半的巍峨宫殿残骸，断裂的巨大神像，以及一些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与坑洞。
　　更远处，隐约有扭曲的山脉轮廓，和一片死寂的、颜色发黑的湖泊。
　　没有鸟语花香，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与破败，唯有那浓郁的灵气，提醒着这里曾经的不凡。
　　“都小心。”顾清漪低声道，霜华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剑身映照着暗红天光，寒气内敛。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飘荡着淡金色灵尘的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
　　数名刚刚传送进来、尚未搞清状况的散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塌陷处涌出的、仿佛能融化法宝的暗金色流沙吞没，瞬间没了声息。
　　“是噬灵流沙！快退！”有人惊恐大叫。
　　几乎同时，另一侧，几株颜色艳丽的巨型妖花猛地舒展开花瓣，花蕊处喷出大蓬散发着甜腻香气、却带着强烈致幻与腐蚀性的花粉。
　　几名躲避不及的修士吸入花粉，立刻眼神涣散，手舞足蹈，随即皮肤开始溃烂，惨叫着倒地。
　　“结阵！别分散！”各宗首领纷纷厉喝，组织门下弟子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凶险。
　　这古秘境，从踏入的第一步开始，便已杀机四伏。
　　那些看似无害的灵尘、妖植、乃至空气中不同颜色的灵气漩涡，都可能蕴含着致命的陷阱。
　　江凌月空灵根感知全开，敏锐地察觉到，这秘境中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某些区域的空间褶皱异常密集且危险。
　　她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空旷、但地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区域：“那边，空间相对稳固，但那些银纹可能是某种触发式禁制，绕开。”
　　她又指向右后方一片弥漫着灰白色雾气的丘陵：“那雾气能隔绝神识，内部有异常能量波动，避开。”
　　众人依言小心移动，燕七剑气纵横，警惕地斩断几根悄无声息蔓延过来的、带着倒刺的黑色藤蔓。
　　沈清荷迅速弹出几颗丹药，化作清光驱散了试图靠近的毒瘴。吴老六则不断抛出阵旗，在众人周围布下简易的预警与防御阵法。
　　危险远不止于此，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遍布嶙峋怪石、中心有一个小水潭的区域，水潭清澈见底，潭底似乎有宝光闪烁。
　　“是淬灵寒潭！可淬炼法宝，提升品质！”一名小宗门长老眼睛一亮，忍不住带人靠近。
　　“等等！”江凌月厉声阻止，却已晚了半步。
　　那长老刚靠近潭边，潭水猛然沸腾！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寒光的冰针爆射而出！速度奇快，覆盖范围极广！
　　惨叫声响起，数名修士被冰针穿透，瞬间冻成冰雕，随即碎裂。
　　那长老修为较高，仓促间祭出法宝护体，也被数根冰针击中，半边身子覆盖上寒霜，气息大降。
　　“水下有东西！”顾清漪眼神一凝，霜华剑挥出一道弧形寒芒，斩向潭面。
　　剑芒没入潭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由精纯寒冰灵气构成的半透明兽影猛地从潭底窜出，张口喷出一股比之前冰针更凛冽数倍的寒流！
　　“是秘境孕育的寒煞精魄！”有人认出了这东西。
　　顾清漪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冰灵根全力催动，竟将那袭来的寒流大半牵引、吸收，同时剑势一转，更加凌厉的冰寒剑气反卷而去，与那寒煞精魄战在一处。
　　她的功法似乎对这精魄有某种克制，不过数合，便将那精魄击散，化作点点精纯的冰灵气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更加警惕，这秘境不仅环境恶劣，陷阱密布，还孕育着各种强大的、适应了此地混乱灵气的精怪。
　　“看来，想在这秘境中找到机缘，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江凌月目光扫过众人惊魂未定的脸，沉声道，“跟紧，别碰任何看似机缘的东西，除非确认安全。”


第167章 拒绝
　　穿过一片布满了空间裂痕和幻影陷阱的荒原，众人终于抵达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巨大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构筑，虽然同样布满岁月痕迹，但气势恢宏，门楣上古老的符文隐隐流转，与秘境中其他地方的破败截然不同。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内里漆黑一片，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
　　“看来，真正的机缘或考验，就在这殿中了。”凌清尘沉声道。
　　各宗势力在殿前略作休整，便陆续进入，就在所有人踏入殿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攻击，而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传送之力！
　　这力量极其霸道，且似乎带有某种识别与分流的能力，所有踏入殿门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否结伴，都在刹那间被强行分散、传送！
　　江凌月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想抓住身旁的顾清漪，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
　　下一刻，她便发现自己已孤身一人，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密闭空间之中。
　　空间不大，呈八角形，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
　　头顶悬着一颗柔和的光球，照亮着正中央的一座古朴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枚非金非玉、散发着混沌微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虚字，气息竟与她体内的太虚源印隐隐呼应！
　　“传承？”江凌月心中一动，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仔细感应那枚虚字令牌。
　　令牌中蕴含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识海——果然是一份传承！一份关于如何更精微地操控虚空之力。
　　如何将内景虚空拓展、稳固，甚至演化出更多玄妙用途的古老法门！这传承，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压下心中激动，先尝试以空灵根之力细细探查周围，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或监视。
　　同时，她也分出一丝心神，试图通过共生诀的，感应顾清漪的位置与状况。
　　另一边，顾清漪也被传送到了一个类似的密闭空间。
　　她的空间呈冰蓝色，寒气缭绕，中央同样有一座石台，上面悬浮的却是一块不断变换形态、仿佛由极寒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奇异冰魄。
　　冰魄散发出的寒意，与她体内的冰灵根，以及神魂深处那份来自梦中女子的古老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系统的、关于太阴、冰魄本源的传承信息，缓缓流入她的意识。
　　顾清漪一边以冰灵之力构筑防御，仔细探查环境，一边也通过共生诀，感应着江凌月那边的状况。
　　两人虽被分开，但通过这性命相连的契约，都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大致无恙，且似乎都遇到了契合自身的传承。
　　这让她们稍微安心，却也更加警惕——这秘境，或者说幕后的操纵者，对她们的了解，恐怕比想象的更深。
　　将她们分开，给予契合的传承，究竟是想培养？还是想分化？或者……有更深的图谋？
　　她们没有接受传承，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先稳固自身，探查环境，并试图寻找汇合的方法。
　　其他被分散传送的修士，也各自遇到了不同的考验或机缘，有人狂喜，有人惊恐，有人陷入了苦战。
　　这座神秘宫殿，正如一个巨大的筛子，开始对所有进入者进行着筛选与分流。
　　悬空处，那双金黑交织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江凌月与顾清漪所在的两个独立空间。
　　“异界源印……古寒传承……虚空与太阴……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重叠的低语在虚无中回荡，“接受吧，挣扎吧，变得更强吧……唯有如此，才更有价值，也才更能……搅动那潭死水。”
　　“让吾看看，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独立空间里，江凌月凝视着那枚虚字令牌，空灵根与太虚源印都在微微共鸣，渴求着其中关于更精微虚空掌控、内景演化乃至触及空间本源的知识。
　　若能得此传承，她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将迈入全新境界，面对那些月白袍修士乃至更神秘的幕后黑手时，也将多出几分底气。
　　她的眼神却愈发冰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敌人的馈赠。
　　这传承中那丝隐晦的标记或引导，如同精美的毒饵，让她心生凛然。
　　一旦接受，固然能获得力量，但也可能从此被种下难以察觉的束缚，甚至成为对方最终控制的目标。
　　她想起归墟寂灭海边的幕后之人，想起那些月白袍修士冰冷的目光，他们大费周章开启秘境，分散众人，送上如此厚礼，所求必然更大。
　　“想要我的力量？还是想通过这传承，在我身上打开一扇门？”江凌月心中冷笑，“做梦。”
　　她没有丝毫犹豫，空灵根之力不再是被动探查，而是转为一种极致的排斥与隔绝。
　　太虚源印也被她小心收敛，切断了与令牌之间那微弱的共鸣，她要以自身意志，明确拒绝这份好意。
　　同时，她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不是接受传承，而是以自身对虚空之力的理解，尝试去解析这传承密室的空间结构。
　　她要知道这密室是如何构成的，与顾清漪所在的密室是否存在联系，以及……能否从内部，以巧力破解，而非暴力破坏。
　　另一边，冰蓝密室中。
　　顾清漪的感受同样复杂，那冰魄中的太阴传承，与她冰灵根深处那份来自梦中女子的力量同源，甚至更为浩瀚。
　　接受它，或许能让她更快掌控那突如其来的古老力量，甚至解开部分关于自身来历的谜团。
　　但同样的，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传承深处那不自然的引导意念。
　　这让她想起了梦中女子给予力量时的纯粹，与眼前这冰魄中隐含的、带着目的性的安排，形成了鲜明对比。
　　“清漪……”江凌月通过共生诀传来模糊却坚定的意念波动，带着拒绝与警惕。
　　顾清漪眸光一凝，无需多言，江凌月的选择已表明了态度。
　　她压下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冰灵根之力化作最纯粹的寒冰意志，将那冰魄散发出的诱惑与共鸣强行冻结、隔绝。
　　她没有试图去解析或对抗传承本身，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加固自身神魂防御，同时运转共生诀，更加努力地去感应、呼应江凌月那边的探查，试图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寻找汇合的契机。
　　两人的选择出奇一致：拒绝看似美妙的陷阱，依靠自身与彼此，寻找破局之路。
　　暗处，那双金黑眸子注视着她们坚决抗拒的姿态，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再次发出了那种令人不适的低沉笑声。
　　“拒绝？很好……越是警惕，意志越是坚定，当你们最终不得不抓住某根稻草时，那稻草才会变成最牢靠的锁链。
　　传承只是钥匙之一……这座万象宫里，有趣的东西，还多着呢。”
　　“让压力……再大一点吧。”


第168章 壁画
　　江凌月摒弃了对传承的贪念，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破解这传承密室的空间结构上。
　　空灵根的力量被她运用到极致，不再是简单的感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细细地剖析着周围每一寸空间褶皱与流动。
　　她发现，这密室并非完全独立，而是像一个被精心切割出的蜂巢，与无数个类似的蜂巢共同构成了这座万象宫。
　　所有空间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纽带相连，如同蜂巢的隔板，看似坚固，却存在着供信息或能量流通的、符合特定规则的孔隙。
　　她要找的，就是连接着她与顾清漪所在那两个空间的孔隙，或者，找到这蜂巢基础构架的某个可以利用的薄弱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没有接受传承，密室中除了那悬浮的令牌，再无其他变化，也没有新的危险出现，仿佛在耐心等待她的选择。
　　但这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终于，在一次将感知延伸到密室某个角落、与令牌散发出的微弱空间波纹产生短暂干涉时，江凌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的回响。
　　那是穿透了层层空间壁障，从极遥远却又似乎近在咫尺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熟悉的冰寒气息。
　　是顾清漪！她在尝试呼应！
　　江凌月精神一振，立刻锁定那丝回响传来的空间位置。
　　“找到你了……”江凌月眼神锐利，她不再犹豫，空灵根之力不再分散探查，而是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她对虚空本质最新领悟的空间震颤波，精准地轰向那个共鸣点！
　　她没有试图暴力打破密室壁障，而是巧妙地共振，试图放大那个本就存在的、连接两个空间的微弱孔隙”！
　　嗡——！
　　密室空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震颤。
　　中央的虚字令牌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受到了干扰。
　　就在这时江凌月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冰寒气息与契约共鸣，陡然清晰了一瞬！
　　就是现在！
　　她心念急转，一道蕴含着自身精确定位与破开空隙方法的意念，顺着共生诀，射向顾清漪！
　　另一边的冰蓝密室内，顾清漪正全力维持着与共生诀的感应，不断以冰灵之力试探周遭。
　　当江凌月那包含着关键信息的意念传来时，她立刻领会。
　　没有片刻迟疑，顾清漪将全部冰灵之力，按照江凌月指引的方法，同样化作一道极度凝练的寒极穿刺，精准地轰向自己这边对应的空间共鸣点！
　　两道性质迥异，目标一致、同步的力量，隔着层层空间壁障，几乎同时作用于那个微小的孔隙节点！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两人所在的密室中同时回荡。
　　下一刻，江凌月面前光滑如镜的墙壁上，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不稳定空间涟漪的门，无声无息地浮现。
　　门后，隐约可见冰蓝色的光影，以及那道刻在心底的素白身影。
　　顾清漪那边的冰蓝墙壁上，也出现了类似的门户，映出江凌月所在密室的景象。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同时迈步，穿过那短暂开启的空间之门。
　　光影流转，空间转换的轻微不适感传来。
　　当视线重新清晰，江凌月已稳稳站在了顾清漪所在的冰蓝密室中，而顾清漪也同时出现在了她身边。
　　两人背靠背，瞬间完成警戒姿态，目光扫过这合并后略显宽敞、却依旧封闭的空间，确认没有新的威胁，这才稍稍放松。
　　“没事吧？”江凌月低声问，快速打量顾清漪。
　　“无碍。”顾清漪摇头，冰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这宫殿……在刻意分开我们，又留下如此明显的汇合破绽。”
　　“嗯，像是在观察，在测试。”江凌月点头，望向那依旧悬浮在石台上的奇异冰魄。
　　又看了看自己来时方向那已消失的门户，“传承是诱饵，分离是考验，允许汇合……或许意味着我们通过了某种基础筛选。”
　　她握住顾清漪微凉的手：“不管他们想玩什么把戏，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接下来，恐怕才是这座万象宫真正考验的开始。”
　　顾清漪想问念儿，又不敢开口，这里面处处透露着古怪，她怕她们说的话呗别人听到。
　　江凌月握紧她的手后点点头，顾清漪放下了心，这要是江凌月没有空间，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清漪有些担忧其他人，“你说她们会没事吧？”
　　江凌月点点头，“会没事的，那些人不屑跟她们动手，在那些人眼中，除了我们俩，其余人皆蝼蚁。”
　　两人心意相通，都明白汇合只是第一步，这座诡异的宫殿，以及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必然还有更多手段，但至少此刻，她们不再是孤立无援。
　　两人警惕地打量着合并后的空间，打算寻找下一步出路，这间合并后的密室中央，那枚虚字令牌与奇异冰魄竟同时光芒大放。
　　随后缓缓飞起，在半空中交融、旋转，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侧面的墙壁之中。
　　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后面一条深邃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
　　甬道两侧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一股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深处隐隐传来。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行，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比之前传承密室大上数倍的石厅。
　　石厅顶部镶嵌着更大块的发光晶石，光线却依然显得有些昏黄，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幅的、已经严重斑驳褪色的壁画。
　　尽管岁月侵蚀严重，许多细节已然模糊不清，甚至有大片剥落，但那壁画所描绘的宏大场景与激烈冲突，依然能带给观者强烈的冲击。
　　壁画的主体，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参战者并非人类修士或魔物，而是一个个身形巍峨、气息仿佛能撑破画面的古老存在。
　　祂们有的周身缠绕雷霆与风暴，有的脚踏烈焰与熔岩，有的驾驭着星辰与寒冰……举手投足间，山岳崩塌，江河倒流，空间撕裂。


第169章 影像女子
　　密室内，看着这场混战的核心处，江凌月的目光骤然凝固！
　　她看到了！
　　虽然壁画上那个区域破损尤其严重，人物形象已极尽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盏悬浮于混沌之中、散发出柔和光晕的青铜古灯！以及古灯旁，那道由纯净光暗交织而成的模糊身影！
　　与她之前那个诡谲梦境中的景象，惊人地吻合！甚至连那身影的姿态，古灯洒落光晕的弧度，都与梦中残留的印象隐隐重叠！
　　只是，壁画中的场景更加惨烈，古灯的光芒似乎在竭力平复周围的混乱与毁灭，但那道身影却仿佛陷入了数名同样恐怖存在的围攻之中。
　　最终……画面在那里戛然而止，被大片的剥落和污迹覆盖，看不清结局。
　　顾清漪也凝神看着壁画，她的目光则更多地被壁画边缘、一些描绘着极致冰原与风雪、以及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冰雪构成的高贵身影的片段所吸引。
　　那些画面同样残破，却让她体内的冰灵根与神魂深处那股力量，产生了微弱的悸动。
　　“这壁画……”江凌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画的是上古某场……神魔之战？或者，是更高层次存在的争斗？”她指向古灯与那光暗身影，“我梦到过类似的景象。”
　　顾清漪点头，指向冰原风雪的画面：“这里的气息，与我得到的那部分传承，以及……梦中那人，有些关联。”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座万象宫的历史，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和惊人。
　　它不仅存放着传承，似乎还记录着某些被岁月掩埋的、关乎世界本源的秘密。
　　而她们两人，竟然都以不同的方式，与这些秘密产生了联系。
　　这绝非巧合。
　　壁画提供了震撼却模糊的信息，一时难以深究，两人将目光转向石厅的其他地方。
　　石厅中央有一张石桌，旁边散落着几个腐朽的蒲团，石桌一侧，靠墙放着几个同样布满灰尘、却材质不凡的玉匣和陶罐。
　　她们小心上前，以灵力拂去尘埃，打开容器。
　　玉匣中，是几瓶密封完好的丹药，尽管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瓶身依旧晶莹，打开后，药香虽已极其淡薄，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远超当今修真界的炼丹水准。
　　从残留气息判断，多是疗伤、固本、提升神魂的极品灵丹，甚至有一瓶丹药散发着空灵气息，似乎对空间之力损伤有奇效。
　　陶罐内，则是几株早已干枯、却依旧保持着形态、隐隐有灵光内蕴的灵芝仙草。
　　其品种已不可考，但其中蕴含的草木精华与道韵，依旧令人心惊。
　　石桌下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青铜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卷以某种兽皮或奇异丝帛制成的古籍。
　　书卷入手沉重，文字古老艰涩，不是此界通用文字，更像是某种神文或道纹。
　　江凌月与顾清漪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几个与虚空、太阴、星辰、归墟等概念相关的符文，更详细的内容却如读天书。
　　尽管如此，这些发现已然价值连城，那些丹药和灵芝，虽然药力流失大半，但本质极高，若能设法以当今药理重新激发或作为药引，效用难以估量。
　　古籍更是无价之宝，哪怕只能解读万一，也可能触及失传的上古大道。
　　江凌月将古籍小心收起，丹药与灵芝也分门别类装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她心中明白，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安排的一部分，但既然有用，便没有理由放过，只是使用时，需更加谨慎。
　　“此地不宜久留。”顾清漪提醒道，壁画带来的震撼与谜团，以及这些意外的收获，都让这间石厅显得更加诡秘。
　　江凌月点头。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残破却惊心动魄的壁画，将种种疑惑与猜测压在心底，转身朝着石厅另一端，那唯一一条继续向深处延伸的狭窄通道走去。
　　壁画中那场大战，古灯与光暗身影，冰原风雪……这些破碎的信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重重涟漪。
　　她们隐约感觉到，自己正沿着一条被精心设计或引导的路径，一步步接近某个被尘封了万古的惊人真相。
　　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她们的，恐怕远不止是传承或考验那么简单。
　　沿着狭窄通道继续前行，空气中的古老气息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压与悲凉。
　　通道尽头，没有预想中的另一间石室或出口，而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悬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四周没有任何支撑，唯有石台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莹白光芒。
　　石台之上，空无一物。
　　但当江凌月与顾清漪踏上石台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台中心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极其模糊、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最柔和的雾气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具体的身形轮廓，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女性的姿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万古岁月。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空又温柔如春水的意念，笼罩了整个石台，轻轻拂过江凌月与顾清漪。
　　两人瞬间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这股纯粹而古老的意念所震撼。
　　她们能感觉到，这道虚影对她们没有丝毫恶意，甚至……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眷顾的凝视。
　　虚影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凌月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穿透了她的身躯，直抵她识海深处那方广袤的空间。
　　空间内，正在灵泉边用小手拨弄水花的江念似有所感，茫然地抬起头，小白也瞬间警觉，挡在江念身前。
　　下一瞬，江凌月震惊地看到，那道石台上的女子虚影，其意念竟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了她的随身空间之中，以同样的模糊光雾形态，柔和地看着江念。
　　江念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姨姨，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女子虚影的意念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面刻满繁复星辰与花卉纹路的古朴匣子，便凭空出现在江念面前，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第170章 顾清漪
　　石室内，江凌月跟顾清漪还站在原地。
　　一道清晰而空灵、直接响彻在两人以及空间内江念意识中的声音响起，分不清年龄，只有无尽的沧桑与宁静：
　　“孩子……此物予你，非到命定之时，万不可开启。”
　　声音顿了顿，那光雾构成的手似乎想碰触江念，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化作更轻柔的光点，洒落在江念的发间。
　　“愿你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女子虚影与空间内的意念投影同时开始变淡、消散，如同晨雾遇到阳光。
　　在完全消失前，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是同时对着江凌月与顾清漪所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与期许：
　　“保护好她……路还很长……”
　　光影彻底消散，石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空荡。
　　只有江念怀里，多了一个沉甸甸、触手温凉的古朴星辰匣子，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江凌月与顾清漪站在石台上，久久无言，刚才的经历太过离奇，那道女子虚影的存在与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她是谁？为何对念儿如此特别？那匣子里是什么？命定之时又是指什么？
　　重重疑云压下，但两人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不安，那道虚影传递出的善意与守护之意，无比真切。
　　江凌月心念一动，感应空间，确认江念和小白都安然无恙，那个星辰匣子也静静地躺在江念身边，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她……认识念儿？或者，认识念儿的……”顾清漪看向江凌月，眼中满是惊疑，她们的女儿，似乎牵扯着比她们自身更深的隐秘。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握住顾清漪的手：“不管她是谁，至少目前看来，她对念儿没有恶意，甚至是一种……保护。”
　　“至于这匣子和命定之时，只能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石台前方的虚无黑暗中，此刻缓缓浮现出一道由星光构成的门户，似乎是那女子虚影消散后，为她们指引的出路。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的石台，将今日所见所遇的种种震撼与谜团深深记下，然后并肩踏入了星光门户之中。
　　星光流转，景物变换。
　　江凌月与顾清漪踏出星光门户，眼前的景象已非之前进入传承密室时的宫殿廊道。
　　她们似乎被直接传送到了这万象宫的某一处边缘地带，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痕迹的玉石拱门。
　　拱门外，震耳欲聋的咆哮、嘶吼、法术爆裂声以及修士的怒喝惨叫交织在一起，混乱至极。
　　两人快步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似乎是一片巨大的、类似宫殿前广场的开阔地带，但此刻已沦为血腥的战场。
　　天空被各种法术光芒和飞扬的尘土染得五光十色，地面遍布坑洼与尸体——有修士的，也有无数奇形怪状、气息暴戾的妖兽的。
　　兽潮！
　　铺天盖地的妖兽，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广场另一侧的多个巨大破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入。
　　这些妖兽形态各异，有的似狼似豹，背生骨刺，有的如同放大的飞虫，甲壳坚硬，口器狰狞；还有的飘忽如影，能发出摄人心魄的精神攻击……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眼眸猩红，充斥着纯粹的杀戮与疯狂，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与此界妖兽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混乱，且带着一丝……催化的痕迹。
　　绝不是秘境原生的上古异兽，也不是此界常见的灵兽，更像是被人以特殊手段培养、催化、然后驱赶进来的战争兵器！
　　广场上残余的修士们正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战阵，拼死抵挡着兽潮的冲击。
　　五大宗、三大家的旗帜在混乱中依旧醒目，但旗下弟子无不伤痕累累，面色苍白，显然已激战多时。
　　各宗宗主、家主亲自冲杀在最前线，法宝神通尽出，每一次出手都能清空一片妖兽，但兽潮仿佛无穷无尽，刚杀退一波，立刻就有更多涌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是那些人干的！”江凌月眼神冰冷，将这种明显不属于秘境、带有强烈人为痕迹的狂暴兽群投入此地。
　　除了那些意图不明的人，不做他想，目的是什么？消耗进入者的力量？制造混乱与死亡？还是……为了逼迫什么？
　　“救人！”顾清漪没有犹豫，霜华剑已然出鞘，凛冽的寒气瞬间扩散开来。
　　两人的出现，尤其是顾清漪那标志性的冰寒剑意，立刻引起了附近一些修士的注意。
　　“是顾宗主和江宗主！”
　　“她们出来了！”
　　“有救了！”
　　“宗主来了，”慕清宗的人在南宫算等人的带领下向顾清漪靠拢。
　　苏幕瑶、北冥雪等人，此刻正陷入一个小型战阵，被数十头凶猛妖兽围攻，险象环生。
　　看到顾清漪的身影，她们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几乎是下意识地、拼尽全力朝着顾清漪所在的方向靠拢、突围！
　　“结阵，向顾宗主靠拢！”北冥雪一剑劈开扑来的骨刺妖狼。
　　洛书瑶手中剑光连闪，护住侧翼，也大声招呼同门：“快！跟紧！”
　　这种下意识的信赖与依赖，在此刻混乱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有顾清漪在的地方就是如此，她的号召力不是任何一家宗主或者是家主可以比的，江凌月修为比她高，但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相信顾清漪。
　　顾清漪见状，身形一动，已然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切入战团。
　　霜华剑气纵横捭阖，所过之处，妖兽或被冰封碎裂，或被凌厉剑意直接斩灭。
　　她精准地接应了苏幕瑶等人，剑气一扫，便将围困他们的妖兽清空大半。
　　“顾宗主！”北冥雪等人精神一振，迅速重整阵型，以顾清漪为核心，结成更紧密的防御。
　　与此同时，江凌月也动了，她没有拔剑，只是抬手虚空一划，数头从侧面扑向另一群散修的、速度极快的影妖。
　　在靠近她十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墙壁，身形骤然迟滞、变形，随即被紧随而来的其他修士的攻击撕碎。
　　她以空灵根之力，在混乱的战场中开辟出相对稳定的安全区和干扰带，大大缓解了部分战线的压力。
　　顾清漪那边，迅速汇聚起一批以年轻嫡传为核心的战斗团体，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尝试反击。
　　兽潮的规模实在太大，高阶妖兽也层出不穷，就在局面稍缓之际，广场深处那最大的破口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股堪比飞升期修士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
　　一头形似巨狮、却生有三颗头颅、周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尾部如同蝎尾的庞然巨兽，踏着沉重的步伐，撞开拦路的低阶妖兽和修士，猩红的六只眼睛，死死锁定了战场上气息最强的几人——其中包括了正在大杀四方的顾清漪！


第171章 断后
　　那三头暗金巨兽实力强悍，皮糙肉厚，兼有撕咬、毒尾、音波等多种攻击方式，更有低阶妖兽源源不断助阵，极难对付。
　　江凌月与顾清漪联手，配合几位宗主家主的策应，足足激战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寻得破绽。
　　江凌月以空灵根之力强行扭曲了巨兽身侧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使其动作瞬间失衡。
　　顾清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体内冰灵之力与那股古老寒意催发到极致，霜华剑化作一道惊天寒虹，直刺入巨兽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
　　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了巨兽的脑髓与妖魂，另外两颗头颅也僵直不动。
　　江凌月紧随其后，太虚之力化作无形锋刃，配合其他几位大能的攻击，将其庞大的身躯彻底绞杀！
　　巨兽轰然倒地，化为一座巨大的冰雕，随即寸寸碎裂。
　　周围汹涌的兽潮为之一滞，失去了最强首领的指挥与压迫，攻势明显减缓、混乱了许多。
　　众人趁机爆发，总算将这一波的兽潮击退，残存的妖兽暂时退回了那些破口之后，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未再立刻涌出。
　　战场暂时恢复了惨烈的平静，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遍地都是修士与妖兽的尸体，残肢断臂，破碎的法宝，幸存者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抓紧时间服丹疗伤。
　　几位宗主家主也消耗巨大，身上带彩，脸色难看地指挥着弟子收拢伤员，清点损失。
　　江凌月与顾清漪虽然击杀了巨兽，但自身消耗同样不小。
　　顾清漪脸色微微发白，持剑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江凌月则感觉体内刚刚稳固的伤势又有些隐隐作痛，空灵根过度使用带来的虚空反噬也不容忽视。
　　她们顾不上自己调息，先快速巡视了一圈，洛书瑶、苏幕瑶、北冥雪等年轻嫡传虽然被顾清漪及时接应，但在之前的混战和抵御巨兽余波时，也几乎人人带伤。
　　燕七、沈清荷、吴老六等人也各有损伤，好在性命无虞。
　　“此地不宜久留！”凌清尘哑声道，他看着那些暂时退却、却仍在破口后蠢蠢欲动的兽群，眼中满是忧虑，“兽潮只是暂时被打退，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可能更多。”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这兽潮绝非自然形成，是被人操控投入此地的消耗品，幕后之人显然不会就此罢手。
　　“所有人，能动的立刻聚拢！”顾清漪清冷的声音传遍广场，“重伤者由同门搀扶，江宗主会暂时布下结界争取时间，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出路，离开这片区域！”
　　江凌月将剩余的空灵根之力与太虚源印的微光结合，双手结印，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在众人外围勉强构筑起一圈扭曲、模糊的结界屏障。
　　这屏障并不坚固，更多是起到干扰、迟滞、预警的作用，无法长久抵挡兽潮冲击，但至少能争取到一些喘息和转移的时间。
　　结界的微光映照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一张张疲惫惊惶的脸。
　　所有人都知道，这安全只是暂时的。兽潮在蓄势，这诡异的万象宫深处还不知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生路，否则，下一次兽潮来袭时，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之时。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而带领他们寻找出路的重任，无形中再次落在了刚刚力挽狂澜的江凌月与顾清漪身上。
　　兽潮在结界外蠢蠢欲动，低沉的咆哮与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脆弱的结界光幕剧烈波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结界撑不了多久了！”一位宗主焦急道，“必须立刻撤退，另寻生路！”
　　“往哪里退？此地已被兽潮包围！”有人绝望喊道。
　　江凌月目光扫过那些暂时退却的兽潮涌入的巨型豁口，一个大胆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她与顾清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诸位！”江凌月扬声，声音压过嘈杂，“兽潮自那些豁口涌入，我等若能将豁口暂时封堵，或可赢得喘息之机，甚至找到出路！”
　　她指向广场边缘那根断裂石柱：“地下有阵法残迹，或可尝试引动地脉，干扰甚至封闭豁口！但需有人留下主持！”
　　“我二人留下断后，尝试封堵豁口。”顾清漪接口，“诸位速带伤员，沿我们来时的路径撤退，或可寻得其他宫殿出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留下断后，直面无穷兽潮，几乎是必死之局！
　　“不可！”凌清尘急道，“江宗主、顾宗主，你二人乃我等主心骨，岂可轻易涉险！”
　　“是啊！要走一起走！”
　　江凌月摇头：“唯有此法，或可为大家争得一线生机，我二人身法尚可，未必不能脱身，莫再拖延，速走！”
　　兽潮的冲击越发猛烈，结界已出现裂痕。
　　时间紧迫，不容多辩，各宗首领都是果决之人，见此情形，知是唯一希望。
　　“保重！”凌清尘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厉喝，“所有人，听令！携伤员，随我撤！”
　　幸存者们强忍悲痛与担忧，迅速组织起来，搀扶着伤员，朝着来时的宫殿廊道方向急速退去。
　　南宫算与苏幕瑶站在她俩身边，“我们一起。”
　　其余年轻一辈的人跟着点头，“我们留下，一起胜算大些。”
　　顾清漪摇头，“你们走，”她又看向南宫算，“宗门之事就交给你了。”
　　南宫算还想说话，顾清漪摇摇头，“时间紧，你带人离开，等我们脱身就会回去。”
　　她将几个储物袋放到几人手中，“这个与你们有益，快走。”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江凌月与顾清漪再无顾忌。
　　“清漪，护住我片刻！”江凌月低没说完后身形一闪，已来到那断裂石柱旁，空灵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地下，全力感应那地底深处的阵法残迹与地脉灵机。
　　顾清漪紧随其后，霜华剑悬于身前，凛冽剑意与冰灵之力交织，在两人周围布下层层冰晶屏障，同时挥洒出漫天剑气，将最先突破结界裂缝冲进来的数十头妖兽绞杀、冰封，死死守住这片区域。


第172章 分开
　　兽潮察觉到主力撤退，更加疯狂地涌向这最后的阻碍，无数妖兽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冰晶屏障，爪牙、术法、毒液，各种攻击如同暴雨倾盆。
　　顾清漪面色冷峻，剑光如瀑，将一波波攻势挡下，但屏障也在迅速变薄、碎裂。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灵力，甚至引动了神魂深处那股古老的冰寒之力，才勉强维持住防线。
　　地下，江凌月额角渗出冷汗，地底阵法残破不堪，且与那些豁口的连接异常复杂坚固。
　　她无法直接关闭，只能尝试以自身虚空之力，强行扭曲、干扰阵法与豁口之间的空间联系，制造一片短暂的空间乱流区，希望能暂时阻断兽潮涌入。
　　“给我……开！”她厉喝一声，太虚源印光芒微放，空灵根之力被她催发到极致，化作一股无形的磅礴意志，狠狠撞入地底阵法核心！
　　轰——！
　　整个广场地面剧烈一震！以那几个巨大豁口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形成一片片不稳定的光影乱流。
　　正从豁口涌出的妖兽，有的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撕碎，有的被卷入乱流不知所踪，后续的兽潮顿时受阻，在豁口外挤作一团，发出混乱的嘶吼。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干扰，但确实阻断了兽潮的持续涌入！
　　“走！”江凌月感觉体内一阵虚脱，强提一口气，拉起脸色苍白的顾清漪，就要朝着众人撤退的相反方向——广场另一侧一处相对完好的宫殿偏门掠去。
　　然而，就在她们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被江凌月强行干扰、正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地底阵法，似乎触动了某个更深层的、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禁制！
　　两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白光！一个复杂玄奥的传送阵纹瞬间浮现、展开，将她们完全笼罩！
　　这阵纹的气息，与那虚空甬道同源，却更加隐蔽霸道！
　　“不好！”江凌月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挣脱，却已来不及，阵纹光芒暴涨，一股无法抗拒的、跨越虚空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江凌月与顾清漪只来得及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下一刻，便被无可抗拒的虚空乱流彻底吞噬。
　　天旋地转，空间撕裂的剧痛与神魂的恍惚交织。
　　在狂暴的乱流中，两人紧扣的手指传来对方同样用尽全力想要握紧的力道，然而，那跨越虚空的撕扯之力太过骇人，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要将她们硬生生掰开！
　　“清漪——！”江凌月心中惊骇，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将顾清漪拉近，但虚空乱流毫无规律，一股突如其来的、更为猛烈的空间褶皱狠狠撞来！
　　紧握的手，终究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震开！
　　指尖划过，徒留一丝冰凉。
　　“凌月！”顾清漪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急，瞬间被更汹涌的乱流淹没、拉远。
　　江凌月只觉得手中一空，心也随之猛地一沉，随即更强烈的眩晕与撕裂感袭来，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只有顾清漪那声呼唤的余音，以及两人彻底失散前，对方身影被不同色彩乱流卷走的模糊一瞥。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最深的海底挣扎上浮。
　　江凌月重重摔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周身骨头如同散架，经脉中虚空之力乱窜，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淤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顾清漪……清漪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她强行驱散了眩晕，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不顾伤势，立刻环顾四周。
　　湛蓝高远的天空，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苍茫道韵的精纯灵气，远处灵雾缭绕、气象万千的陌生仙山……是天元大陆无疑。
　　但，身边空空如也，没有那道熟悉的素白身影，没有清冽的冰寒气息。
　　只有风吹过茂密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完全陌生的鸟兽鸣叫。
　　她们被分开了。
　　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顶级修真世界，她与顾清漪失散了。
　　一阵强烈的、混合着担忧、焦虑与孤独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江凌月的心头，甚至比身上的伤势更让她感到冰冷。
　　顾清漪伤势如何？是否也安全落地？落到了何处？这天元大陆如此广袤，要如何寻她？
　　无数问题涌上，让她心绪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血。
　　不，不能慌。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喉间的腥甜。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顾清漪实力不弱，心性坚韧，更有冰灵根与那神秘传承护身，只要不是落入绝地，必有自保之能。
　　当务之急，是先保住自己，恢复伤势，然后才能设法寻找她。
　　她再次确认四周环境。这是一片草木异常丰茂、生机勃勃的山谷，灵气浓度适中，附近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的气息波动，暂时安全。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找到一处背风且隐蔽的岩石凹陷处，从自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这才开始全力调息疗伤。
　　丹药化开，温和却精纯的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太虚源印也自发运转，稳定着动荡的神魂与虚空之力。
　　随着伤势的缓慢恢复，她开始梳理脑海中关于天元大陆的记忆，同时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与顾清漪失散，原定的计划被打乱，目标不变，恢复实力，寻找顾清漪，探寻太虚线索与娘亲下落。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需她独自面对了。
　　江凌月闭目凝神，将所有的担忧与杂念暂时压下，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引导药力，修复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
　　微弱的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流转。
　　山谷寂静，唯有风声与虫鸣，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江凌月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天元大陆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她要尽快去找顾清漪，空间里的江念很着急，娘亲和娘分开了。
　　娘亲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刻小小的人心里对那些让她们一家三口又分开的人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第173章 寻找
　　空间乱流的撕扯与剧痛尚未完全消退，顾清漪便重重跌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冲击力让她本就负荷过重的经脉一阵痉挛，喉头涌上腥甜。
　　她强忍着眩晕与不适，第一时间没有查看自身伤势，而是抬头，急扫四周——
　　陌生的冰蓝色岩石构成嶙峋的地面与低矮山丘，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精纯却凛冽的冰属性灵气。
　　天空是一种永恒的、仿佛被冻结的灰蓝色，不见日月，只有几颗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寒星高悬。
　　目之所及，尽是冰霜覆盖的荒原、孤零零的冰柱林，以及远处影影绰绰、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冰川轮廓。
　　没有江凌月的身影，没有一丝属于她的空灵气息，紧握的手早已在乱流中分离，此刻掌心空荡冰凉。
　　失散了。
　　在这个气息与她的冰灵根隐隐契合，却更加极端、更加死寂陌生的地方，她与江凌月失散了。
　　江凌月伤势比她更重，虚空之力反噬难料，独自一人落在未知之地……
　　顾清漪有些慌，但她同样明白，此刻慌乱无用，江凌月绝非易与之辈，她定能设法自保，自己必须先活下去，恢复力量，才能去寻她。
　　她迅速收敛心神，检查自身状况，伤势不轻，经脉多处受损，冰灵之力消耗过度，神魂也因连续催动那古老寒力而倍感疲惫。
　　此地寒气极重，冰属性灵气活跃，对她疗伤恢复冰灵之力大有裨益，但也意味着可能孕育着适应此等环境的强大冰系妖兽或诡异存在。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她挣扎起身，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同时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此地神识似乎受到某种寒意的压制，探查范围比平时缩小不少。
　　观察片刻，她选定一个方向——那是两座小型冰丘之间的狭窄缝隙，背风，且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能隔绝部分气息的万年玄冰层。
　　她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冰原上一缕无声的寒风，悄然掠向那处缝隙。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形成一个小小的冰窟。
　　顾清漪进入后，立刻以指为笔，以冰灵之力为墨，在入口处快速勾勒出数道隐匿、预警与防御的冰纹禁制，这些禁制与周遭寒气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布下禁制后，她才真正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冰属性灵气无需刻意引导，便自发涌入她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枯竭的冰灵之力。
　　她运转功法，将丹药之力与外界寒气结合，有条不紊地修复着伤势。
　　同时，她也分出一丝心神，谨慎地感应着神魂深处那股来自梦中女子的古老力量。
　　此刻身处这极寒之地，那股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亲近，但她依旧保持警惕，只汲取其散发出的、有助于稳固神魂与冰灵本源的纯净寒意，并未深入接触。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流逝，顾清漪周身渐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与冰窟浑然一体的霜晶，气息愈发微弱内敛，几乎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冰眸湛然，伤势已稳定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她起身，拂去身上的霜晶，走到冰窟入口，透过禁制观察外界。
　　冰原死寂，寒风呼啸，偶有冰屑被卷起，发出沙沙声响，天地间充斥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荒凉与冰冷。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了解这片地域，并尝试在更广阔的范围活动，看能否拉近与契约感应的距离，或者找到关于此界太虚相关的线索——凌月必定也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她撤去入口的禁制，身形一闪，已融入呼啸的寒风中，朝着冰原深处，那片最为巍峨、寒气也最为凛冽的巨大冰川方向，悄然而去。。
　　孤身一人，身处绝域，前路莫测 但顾清漪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找到她们。
　　——————
　　（江凌月所在山谷）
　　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功法调理下，已稳定了七八分。
　　体内紊乱的虚空之力被太虚源印缓缓抚平，空灵根虽仍显黯淡，却已能自如运转，引动周遭灵气滋养己身。
　　江凌月睁开眼，望向山谷外那片完全陌生的、灵气盎然而危机四伏的天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顾清漪……
　　不知她落在了何处，是安全还是险境？那传送乱流狂暴异常，她是否也受了重伤？
　　这天元大陆强者如云，地域广袤，她又该如何在这茫茫人海、无尽山河中，寻到那道清冷的身影？
　　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心间，越是细想，越是揪心。
　　就在这时，她识海深处，那片广袤的随身空间内，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是念儿。
　　江凌月心念一动，进入空间，空间内依旧灵气充盈，景色如画。
　　灵泉边，粉雕玉琢的江念却不再玩耍，她抱着膝盖坐在暖玉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眶微微发红。
　　小白化成的雪白小兽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耷拉着耳朵，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望望天空——那是江凌月心神降临的方向。
　　“娘……”江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娘亲呢？是不是受伤了？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娘身边？”
　　孩子虽小，却因身负特殊血脉与长期生活在灵气充裕、与双亲紧密相连的环境中，灵觉异常敏锐，尤其对两位娘亲的气息，有着本能的依赖与感应。
　　江凌月的心猛地一抽，她该怎么告诉孩子，她们与清漪失散了，在这完全陌生的异界大陆，甚至不知对方是生是死，身在何方？
　　“念儿乖，”江凌月凝聚心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发顶，“娘亲没事，她只是……去了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点事情要办。”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娘亲很厉害，不会有事，只是暂时，我们需要分开一小段时间。”
　　“真的吗？”江念仰起小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娘亲真的没事？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念儿想娘亲了……”
　　“真的。”江凌月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坚定，“娘向你保证，娘亲一定会没事，等娘把这里的事情弄清楚，就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她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只能给予承诺和希望。
　　“那……拉钩。”江念伸出小小的手指，带着孩童的执拗。
　　“好，拉钩。”江凌月也伸出手指，与她勾在一起。
　　安抚好女儿，看着她被小白逗着渐渐转移了注意力，江凌月的心却并未轻松。
　　念儿的担忧与追问，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同样的焦虑与无力。
　　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的山谷，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金红色，给陌生的山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伤势已无大碍，必须立刻开始行动，每拖延一刻，顾清漪可能就多一分危险，寻找她的难度也可能增加一分。
　　她站起身，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确认安全后，换上了一套天元大陆低阶散修风格的粗布衣物。


第174章 玄月天宗
　　顾清漪离开栖身的冰窟，朝着那巍峨冰川方向潜行不过百里，便察觉到了异常。
　　前方原本死寂的冰原上空，突然出现了剧烈的灵气波动，无数冰属性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向冰川脚下某处。
　　紧接着，一座由纯粹寒冰凝结而成、高达百丈、布满玄奥符文与冰晶浮雕的古老门户，在漫天风雪与灵气的交织中，轰然显现！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冰晶宫殿、寒玉回廊的虚影，更有一股精纯古老到极致的冰寒道韵弥漫开来，引得周遭百里内的冰系生灵都为之躁动。
　　“冰系古秘境开启？”顾清漪冰眸微凝，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类秘境往往蕴含机缘，但也伴随着未知凶险。
　　若是平日，她或会权衡利弊，但此刻，她急需提升实力与获取信息，这突然出现的秘境，或许是个机会。
　　她没有贸然靠近门户，而是隐在一座冰丘之后，仔细观察。
　　果然，秘境现世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修士，不过片刻，便有数道遁光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在冰晶门户前落下，显出身形。
　　顾清漪藏身冰丘之后，冷静观察着冰晶门户前对峙的两方人马。
　　一方约四五人，身着杂乱、气息驳杂中带着一股蛮横的煞气，显然是本地的散修或小势力，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手持锯齿砍刀的化神初期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叫嚣。
　　而另一方，则让顾清漪目光微凝。
　　这一方仅有三人，却气势沉凝，与周遭冰寒环境隐隐相融。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外罩银色软甲的女子，容颜清丽中带着几分英气，腰间悬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她身后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同样衣着精良，气息精纯，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元婴后期。
　　这三人，无论是衣着、气度、还是那份与冰原环境奇异的契合感，都显示出她们绝非寻常散修，极可能来自某个底蕴深厚、且精擅冰系或相关功法的大宗门。
　　顾清漪无法认出其具体来历，但能判断出对方实力强横，且似乎比那群人更讲规矩。
　　此刻，那散修壮汉正指着月白锦袍女子，粗声骂道：“……这冰魄玄境是我们血牙盟先发现的！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沈挽星闻言只是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声音清越却带着冷意：“此地乃无主秘境，见者有份，凭你血牙盟的名头，还没资格让我们退让。”
　　“嘿！给脸不要脸！”散修壮汉怒极，身上煞气暴涨，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锯齿砍刀泛起血红光芒，“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兄弟们，上！先宰了这娘们！”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扑上，刀罡凌厉，卷起漫天冰屑，其身后四名同伴也各持兵器，从两侧包抄，目标直指沈挽星。
　　沈挽星面色不变，甚至未曾拔剑，只是素手轻抬，在身前虚虚一按。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股比这冰原更加凛冽纯粹数倍的寒意骤然爆发！
　　空气仿佛被冻结，无数细密冰晶凭空凝结，瞬间形成一道旋转的冰晶屏障，将壮汉的刀罡与两侧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发出密集的“叮叮”撞击声，火星与冰屑四溅。
　　化神中期！而且是极为精纯强大的冰系化神！
　　顾清漪暗自心惊，这女子修为高深，对冰系力量的掌控更是精妙，那散修壮汉虽也是化神，但根基驳杂，功法粗陋，与之相比，高下立判。
　　那壮汉似乎有备而来，见一击不成，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刀身。
　　锯齿砍刀血光大盛，竟发出一声凄厉鬼啸，刀势陡然变得诡异阴毒，带着腐蚀神魂的血煞之气，再次劈落！
　　其同伴也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阴毒手段，一时间血光、毒雾、飞针齐发，将沈挽星三人笼罩。
　　沈挽星依旧从容，长剑终于出鞘半寸，一道清越剑鸣响彻冰原，但就在她即将全力出手之际，异变陡生！
　　那散修壮汉的一名同伴，不知何时竟悄悄绕到了侧后方，祭出一张灰扑扑的、散发着恶臭的符箓，狞笑着激发！
　　符箓化作一道粘稠的灰色烟索，闪电般缠向她身后那名修为稍弱、正全神戒备前方战局的年轻女弟子！
　　这偷袭阴险刁钻，时机把握极准，若被缠住，那女弟子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势必让沈挽星分心。
　　沈挽星察觉，眸光一寒，正欲回身救援，前方壮汉的血煞刀罡却已逼至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凝练到近乎无形、却带着刺骨冰寒的指风，自冰丘后破空而至，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灰色烟索的中段！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阴毒的烟索发出一声怪响，瞬间被冻结、僵直，随即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偷袭者闷哼一声，显然受到了反噬。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让战局瞬间变化，沈挽星压力骤减，不再犹豫，出鞘的长剑化作一道惊艳寒虹，正面迎向壮汉的血煞刀罡！
　　同时，她左手掐诀，数道冰棱凭空而生，将另外几名散修的攻击尽数拦截。
　　“轰！”
　　剑罡与刀罡碰撞，血煞之气被精纯冰寒的剑意迅速消融、击溃！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锯齿砍刀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其余散修见首领落败，又见暗处有高手环伺，顿时胆寒，再无战意，扶起壮汉，仓皇逃遁，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沈挽星收剑归鞘，气息平稳，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打发了几只苍蝇。
　　她转身看向顾清漪藏身的冰丘，抱拳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玄月天宗沈挽星，不知可否请道友现身一见？”
　　声音清越，带着真诚的谢意。
　　顾清漪心中一顿，竟然是玄月天宗，之前救江凌月的那些人。
　　顾清漪缓步走出，素白衣裙，清冷容颜，周身萦绕着与这冰原隐隐共鸣、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深邃的冰寒气息。
　　沈挽星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此女气质独特，冰系修为深不可测，顾清漪将气息维持在化神初期。
　　方才那道指风更是精纯凌厉至极，绝非寻常散修，她再次拱手，语气更显客气：
　　“原来是位同修冰系的前辈，方才多谢前辈援手，解我师妹之危，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亦是为此冰魄玄境而来？”
　　顾清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谢意，清冷道：“姓顾。”她的目光落在那寒气森森的冰晶门户上，“恰逢其会。”
　　沈挽星见她话少，但气质不俗，实力强横，且方才确实出手相助，便起了结交同行之心。
　　这冰魄玄境乃是上古冰魄神宫遗留的试炼秘境，内中危险与机缘并存，若能得一位实力强大的冰系前辈同行，探索把握无疑大增。
　　“顾前辈既有探秘之意，实乃缘分。”沈挽星态度恭谨却不失大方，“此秘境玄奥，我等结伴而行，彼此照应，更为稳妥，不知前辈可愿与我等同行？”


第175章 冰魄玄境
　　顾清漪的目光在沈挽星脸上停留一瞬。
　　玄月天宗——江凌月曾提过，更有可能是江凌月娘亲的宗门，沈挽星既是此宗弟子，或许……知道些什么。
　　“可。”顾清漪颔首，声音依旧清冷，“秘境之中，各取机缘。”
　　沈挽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前辈，这冰魄玄境乃上古冰魄神宫遗留的试炼秘境，每三百年现世一次，每次开启仅三日。”
　　“根据宗门典籍记载，秘境内分三重境域：外境寒玉廊、中境霜晶林、内境冰魄殿，越往深处，机缘越大，凶险也越甚。”
　　她转身对身后两名弟子吩咐：“林轩，沐晴，你二人紧随我与顾前辈，不得擅自行动。”
　　“是，师姐。”两名年轻弟子恭敬应道，看向顾清漪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敬畏。
　　四人不再耽搁，沈挽星率先走向那高达百丈的冰晶门户，门户上繁复的符文正缓缓流转，散发出阵阵空间波动。
　　当沈挽星靠近至门户十丈范围内时，她腰间一枚冰蓝色玉佩自行浮起，投射出一道清光，没入门户中心。
　　“嗡——”
　　冰晶门户微微震颤，中央的符文漩涡旋转加速，一道可供数人并行的光门缓缓展开。
　　门后景象由虚转实，显现出一条由晶莹剔透的寒玉铺就、两侧矗立着冰雕巨柱的悠长廊道，寒气森森，深不见底。
　　“这是我宗前辈留下的信物，可稳定入口。”沈挽星解释道，率先踏入光门。
　　顾清漪紧随其后。
　　穿越门户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数倍的冰寒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古老的道韵。
　　顾清漪体内的冰灵根自发运转，竟隐隐传出欢欣之意，连带着神魂深处那抹来自梦中女子的冰凉气息，都微微活跃了一分。
　　她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眼前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廊道，高约十丈，宽五丈，地面、墙壁、穹顶皆由某种半透明的寒玉构筑，散发出温润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对冰雕巨柱，柱身雕刻着各种姿态的冰雪异兽、古符纹路，栩栩如生，隐隐散发着禁制波动。
　　空气寒冷刺骨，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坚持不了一时三刻便会冻僵，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需全力运转灵力抵御。
　　“此地便是寒玉廊，”沈挽星声音压低，带着谨慎，“根据记载，廊道本身无大危险，但两侧冰雕柱中，偶有上古残存的冰魄守卫被意外激活，我们需尽快通过，避免节外生枝。”
　　四人快步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荡。
　　顾清漪神识悄然铺开，谨慎探查四周，她的冰灵根与这环境极为契合，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行出约莫三里，她忽然脚步一顿。
　　几乎同时，沈挽星也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一根冰柱。
　　那冰柱上雕刻的是一头盘绕柱身的冰螭，此刻，冰螭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竟泛起了微弱的蓝光！
　　“戒备！”沈挽星低喝，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话音刚落，冰柱轰然震动，那头冰螭竟活了过来，从柱身剥离，化作一条三丈长短、通体晶莹的寒冰之兽，张开布满冰锥的巨口，朝着四人扑来！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的水准，行动间寒气狂涌，廊道温度骤降！
　　林轩、沐晴两名弟子脸色一白，连忙祭出法宝护身。
　　沈挽星正要出手，却见身侧的顾清漪已向前踏出半步，素手轻抬，对着扑来的冰螭虚虚一按。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是随着她这一按，那冰螭扑击的动作骤然僵滞在半空，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绝对冰寒的领域。
　　从头部开始，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沈挽星都心悸的古老寒意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其全身。
　　不过一息，这头化神期的冰魄守卫，便化作了一尊静止的冰雕，保持着扑击的姿态，悬浮空中。
　　随即“砰”地一声轻响，碎裂成漫天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消散无踪。
　　整个廊道重归寂静。
　　林轩和沐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化神期的守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沈挽星瞳孔微缩，心中震撼更甚，她能感觉到，顾清漪方才施展的，绝非普通冰系术法。
　　那股寒意中蕴含的古老、寂灭的意韵，与她曾在宗门最隐秘的残卷中瞥见的、关于上古某个冰系至高传承的描述，隐隐吻合。
　　这位顾前辈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加不凡。
　　顾清漪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她看向沈挽星：“继续走？”
　　沈挽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恭敬道：“是，前辈，多谢前辈出手。”
　　顾清漪没有说话，刚才她可以不管的，但是这些人很有可能跟江凌月的娘亲有关。
　　沈挽星年龄不大，但是为人还不错，她更想试试，她在此界的修为怎么样？
　　接下来的路程，四人又遭遇了两次冰魄守卫的袭击，但都在顾清漪随手化解与沈挽星的配合下迅速解决。
　　沈挽星注意到，顾清漪似乎对这类冰系造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往往只需一缕精纯寒气，便能瓦解其核心。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廊道终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冰晶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着三座高约丈许的冰碑，碑身上分别刻着不同的古老文字与图案，散发出迥异的空间波动。
　　显然，这里便是通往不同境域的选择之处。
　　“左碑通往霜晶林，中碑通往一处未知偏殿，右碑……”沈挽星仔细辨认碑文，眉头微蹙，“右碑的通道似乎有损，波动紊乱，典籍中未有记载其通向何处。”
　　顾清漪的目光落在右碑上，冰灵根深处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是她神魂中那份来自神秘女子的传承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正欲开口，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人声。
　　又有人进来了。


第176章 境地
　　大厅入口处的光门波动，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高一矮，皆身着深蓝色绣有雪花纹样的锦袍，气息沉稳深厚，赫然都是大乘中期的修为。
　　他们身后跟着五六名年轻弟子，修为在元婴到金丹不等，衣着统一，显然来自同一势力。
　　高个老者目光扫过大厅，在沈挽星身上停顿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玄月天宗的弟子？倒是少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口音。
　　矮个老者的视线则落在了三座冰碑上，尤其在右侧那座波动紊乱的冰碑上多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沈挽星显然认出了对方，上前半步，抱拳道：“原来是北寒谷的两位长老，玄月天宗沈挽星，见过霍长老、韩长老。”
　　高个的霍长老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沈小友客气，没想到此番冰魄玄境开启，连远在中域的玄月天宗都惊动了。”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顾清漪，“这位是？”
　　“这位是顾前辈，于我有援手之恩，此番结伴同行。”沈挽星介绍得简单，却将顾清漪放在了前辈的位置。
　　霍、韩二人闻言，仔细打量顾清漪，见她气息内敛，冰寒意境却深不可测，心中都提高了警惕，化神初期？恐怕不止。
　　“原来是顾道友，”韩长老开口，声音尖细，“老夫观这三座传送碑，左碑通往霜晶林，中碑通往寒髓池，右碑……波动如此紊乱，怕是通往某处破碎的险地或未载于典籍的偏殿，不知几位作何选择？”
　　他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带着试探，冰魄玄境每次开启，各势力对境内区域的情报掌握程度，往往决定了收获与安危。
　　沈挽星略一思索，看向顾清漪，显然将决定权让出。
　　顾清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右碑上，冰灵根深处那份传承的共鸣愈发清晰，甚至引动了神魂深处那抹沉寂的冰凉气息微微荡漾。
　　这右碑之后，必定有与她身上秘密相关之物。
　　“右碑。”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不仅霍、韩二人面色微变，连沈挽星也吃了一惊。
　　“顾前辈，”沈挽星低声提醒，“右碑通道不稳，典籍无载，恐有大凶险。”
　　“无妨，”顾清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霍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顾道友果然胆识过人，既如此，我北寒谷便选这寒髓池一探，韩师弟，我们走。”
　　他显然不愿与来历不明、实力难测的顾清漪同行未知险地，选择了较为稳妥、且宗门典籍记载相对详细的寒髓池。
　　韩长老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带着弟子走向中碑。
　　只见霍长老取出一枚冰蓝色令牌，激发后射出一道光芒没入碑身，中碑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一个稳定的漩涡门户，一行人迅速踏入，消失不见。
　　大厅内只剩下顾清漪、沈挽星四人，以及那座波动紊乱的右碑。
　　沈挽星见顾清漪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神色更为凝重：“前辈既有决断，挽星自当相随，只是这通道不稳，需格外小心空间乱流。”
　　她取出一枚银色梭形法器，注入灵力后，梭身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四人笼罩。
　　“此定空梭可暂时稳定周身空间，抵御一般乱流，但对灵力消耗颇大，需速战速决。”
　　顾清漪点头，率先走向右碑，她没有激发任何法宝，只是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光晕，那光晕中似有古老符文隐现，与右碑散发的紊乱波动接触时，竟让那些波动稍稍平复了一丝。
　　沈挽星看得真切，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顾清漪将手按在右碑上，冰灵根之力与神魂中那份古老寒意同时涌出，沿着碑身纹路蔓延。
　　碑身剧烈一震，原本紊乱的符文竟开始重新组合、排列，虽然依旧残缺，却勉强勾勒出一个扭曲不稳的通道入口，内部光影错乱，隐约能看见破碎的冰晶宫殿景象。
　　“走！”顾清漪当先踏入。
　　沈挽星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定空梭，护着两名弟子紧随其后。
　　踏入通道的瞬间，天旋地转！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眩晕，而是仿佛置身于被狂暴撕扯的空间裂缝之中！
　　四周光影破碎，无数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呼啸掠过，撞击在定空梭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林轩、沐晴两名弟子脸色煞白，拼命输出灵力维持。
　　沈挽星额头见汗，这乱流强度远超预计！
　　就在此时，前方的顾清漪忽然回身，伸出食指，凌空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苍白色的冰痕，那冰痕仿佛具有某种定鼎虚空的威力，所及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瞬间凝滞、平息，形成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狭窄路径！
　　“跟上。”顾清漪的声音透过乱流传来，依旧平静。
　　沈挽星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连忙驾驭定空梭沿着那冰痕路径疾驰。
　　短短三息，却仿佛过了许久，当四人终于冲破最后一片乱流，脚踏实地时，定空梭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痕，灵光尽失，显然是废了。
　　林轩、沐晴更是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沈挽星顾不得心疼法器，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处极其广阔的殿堂，但已残破不堪。
　　高耸的穹顶坍塌了大半，露出外面扭曲灰暗的虚空，巨大的冰晶梁柱断裂倾颓，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冰尘与瓦砾。
　　残存的墙壁上，依稀可见精美却残缺的壁画，描绘着冰雪神女起舞、万兽朝拜的景象，透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深处，那里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高台。
　　高台之上，悬浮着一块约莫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深蓝色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冰蓝色的光点缓缓流转，散发出精纯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沉寂之感的冰寒道韵。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沈挽星就感到自己的冰系功法自行加速运转，瓶颈隐隐松动！这绝对是罕见的重宝！
　　但她的喜悦还未升起，便陡然凝固。
　　高台之下，盘踞着一道身影。
　　不是活物，而是一具身披残破冰甲、手持断裂冰戈的骷髅，骷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雾气，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蓝的魂火静静燃烧。
　　它似乎沉寂了无数岁月，但就在四人踏入大殿的瞬间，那两点魂火，倏地亮了起来。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磅礴如渊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残破大殿。
　　这气息……远超化神！
　　沈挽星面色剧变，失声低呼：“大乘境的……冰魄战傀？！”
　　骷髅缓缓抬起头，幽蓝的魂火望向闯入者，下颌骨开合，发出艰涩、空洞，却震得大殿冰尘簌簌落下的音节：
　　“擅闯……神宫禁地……觊觎……冰魄源晶者……”
　　“……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它手中那柄看似残破的冰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第177章 冰魄源晶
　　霜晶殿内，杀机骤起，那具身披残破冰甲的战傀，空洞的眼眶中幽蓝魂火暴涨，手中断裂冰戈向前一指！
　　“嗡——！！”
　　整座残破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环以战傀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冻结，地面、断柱、冰尘，尽数覆盖上万载玄冰。
　　一股磅礴、古老、冰冷的威压笼罩全场，赫然达到了大乘期的层次！其冰寒之力蕴含着一丝正统的神宫法则，对同系力量有天然压制。
　　沈挽星灵力运转陡然迟滞，她身后的弟子林轩、沐晴更是闷哼一声，几乎被威压压垮。
　　唯有顾清漪身形挺直，霜环及至她身前三尺，悄然消散，她周身的冰蓝光晕与大殿深处的沉寂道韵共鸣，仿若同源高位者对低位造物的漠视。
　　战傀动作微顿，魂火跳动，似有困惑。
　　沈挽星压力稍减，立刻对顾清漪急道：“顾前辈！此乃上古遗宝冰魄源晶，蕴含最本源的冰魄法则，能稳固神魂、纯化本源！”
　　顾清漪冰眸光华一闪，心念电转，顾清漪已有决断。
　　“你们退至殿角，自保。”她对沈挽星说道，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刻意维持的化神气息如冰雪消融，一股更为浩瀚、古老、寂冷的威压悄然释放，她抬手，对着战傀凌空一指。
　　“寂。”
　　清冷一字吐出，一缕苍白色寒气，细如发丝，穿越空间，没入战傀眉心魂火核心。
　　战傀狂暴的动作猛然僵住，魂火光芒急速黯淡、收缩，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庞大的冰晶骨架轰然坍塌，碎成一地再无灵性的冰晶。
　　一指，寂灭大乘战傀！
　　沈挽星与其弟子目睹此景，震撼无言，此等手段，已远超她们对化神期的认知。
　　顾清漪也有些诧异，她感觉自己到了此地后，尤其是在这个秘境，让她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沈挽星长舒一口气，护着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看向顾清漪的目光已不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探究。
　　她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再次出手相助，此等上古战傀，即便灵智残缺，实力亦非晚辈所能抗衡。”
　　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高台之上，那冰魄源晶悬浮空中，湛蓝光辉如水波流转，其散发出的精纯道韵，让整个残破大殿都仿佛浸泡在冰系法则的本源之中。
　　她的冰灵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吸收、共鸣，甚至连神魂深处那份来自梦中女子的古老传承，都传来一丝微弱的欣悦波动。
　　此物对她而言，确实是恢复乃至提升实力的绝佳补品，她与江凌月、念儿失散，在这陌生的天元大陆，实力每强一分，寻回她们的机会便大一分。
　　沈挽星见顾清漪目光沉静地落在源晶之上，周身气息与大殿道韵隐隐共鸣，便知她已有决断。
　　她识趣地后退半步，躬身道：“前辈，此物乃天地至宝，与前辈功法契合无间，晚辈三人愿在外围警戒，绝不容外物干扰前辈清修。”
　　顾清漪未置可否，只微微颔首，算作应允，她凌空踏步，走向高台，素手轻抬，那冰魄源晶便似乳燕归巢，温顺地落入她莹白的掌心。
　　入手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容纳万载霜雪的温润，晶体内部，冰蓝色光点如星云盘旋，演化着极寒的本源法则。
　　无需刻意引导，她神魂深处那份源自梦中女子的古老传承已然自发苏醒，传来清晰而愉悦的波动，如同久别的游子感应到了故乡的气息。
　　她以指为笔，凌空勾勒，数道苍白色的寒气从指尖流泻，在空中凝结成几个古朴、晦涩的符文，带着太阴戮神诀特有的寂灭意韵，悄无声息地烙印在大殿的几个关键方位——穹顶断裂处、入口残垣、以及那堆战傀冰晶之上。
　　符文成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了不止一个层次，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扭曲。
　　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域悄然形成，将高台方圆十丈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域之内，万物归寂，法则凝固，唯有最本源的冰寒得以通行，域外之人，非但难以窥探内里分毫，若强行冲击，顷刻便会引动符文反噬，神魂俱冻。
　　这是以她当下修为，结合新得的传承感悟，布下的最强禁制。
　　沈挽星在域外感受着那即便收敛也令人心悸的寂灭寒意，心中凛然，更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声吩咐两名弟子呈三角之势守住大殿入口。
　　布置停当，顾清漪盘膝坐于高台中央，将源晶置于身前。
　　双眸微阖，体内功法路线悄然转变，不再是寻常冰系心法的周天循环，而是一条更为古老、艰涩，直指冰系法则本源的路径——正是那古寒界传承的修炼法门。
　　功法一经运转，异象陡生。
　　冰魄源晶不再是被动散发光辉，而是骤然亮起，化作一团柔和的湛蓝色光晕，将顾清漪整个人包裹其中。
　　精纯至极的冰魄本源之力，不再需要通过经脉周转，而是直接透过她的肌肤、窍穴，甚至每一缕发丝，无孔不入地融入她的身体，与她本身的冰灵根力、与那古老的传承之力水乳交融。
　　“嗡……”
　　大殿中响起低沉而持续的共鸣，像是法则层面的共振。
　　顾清漪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稳定而磅礴的势头向上攀升。
　　她的肌肤变得越发晶莹，隐隐透出冰玉光泽，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星辰。
　　周身窍穴之中，有微型的冰霜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源源不绝的本源力量。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寒冷中流逝。
　　一个时辰，源晶光华黯淡一分，顾清漪的气息冲破关隘，稳固在化神中期。
　　两个时辰，源晶再缩一圈，她周身道韵流转，已至化神后期，冰蓝光晕凝实如甲。
　　三个时辰……
　　当日魄源晶最后一点湛蓝核心也化为流光，尽数没入顾清漪眉心时，那包裹她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随即无声绽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万物灵魂的冰蓝涟漪，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涟漪过处，大殿内残存的煞气、尘埃、乃至岁月腐朽的痕迹，都被瞬间涤荡净化。
　　断裂的冰柱断面生长出更加繁复瑰丽的天然冰纹，地面凝结出蕴含道韵的霜花图案，整个残破的古殿，竟焕发出一种神圣、静谧、完整如初的奇异美感。


第178章 找人，救人
　　大殿中，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万物灵魂的冰蓝涟漪，以顾清漪为中心荡漾开来。
　　涟漪过处，大殿内残存的煞气、尘埃、乃至岁月腐朽的痕迹，都被瞬间涤荡净化。
　　断裂的冰柱断面生长出更加繁复瑰丽的天然冰纹，地面凝结出蕴含道韵的霜花图案，整个残破的古殿，竟焕发出一种神圣、静谧、完整如初的奇异美感。
　　顾清漪缓缓睁眼。
　　眸中冰蓝色泽一闪而逝，重归幽深平静，但若细看，那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古不化的冰川，凛然不可侵犯。
　　她的修为，赫然已稳固在化神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那超凡脱俗的大乘之境，仅剩一层随时可破的窗户纸。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力本质发生了蜕变，融合了冰魄本源与古寒寂灭道韵，精纯凝练，带着一丝源自上古的法则威严。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
　　冰灵根与那古老传承的契合度达到了新的高度，许多之前晦涩的传承片段变得清晰，可调动的威能远超从前。
　　起身，拂袖，周身异象尽数收敛，只余下那股深不可测的冰寒意韵。
　　“前辈。”沈挽星适时上前，眼中震撼未消，语气更加恭谨，“恭喜前辈功行圆满，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这秘境广袤，或许……”
　　顾清漪目光掠过她，望向大殿之外灰暗冰原的深处。
　　实力已然恢复大半，甚至更胜往昔，足以应对这陌生大陆的绝大多数险阻。
　　凌月、念儿依旧下落不明，但有了力量，便可主动搜寻，破除迷障。
　　“出去。”她言简意赅，“此间事了。”
　　沈挽星立刻应道：“是，晚辈记得来时路径，虽有些许空间紊乱之处，但以前辈如今神通，当可无碍，请随晚辈来。”
　　顾清漪颔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助她恢复实力的古殿，转身，素白身影当先向那被寒冰半封的出口走去。沈挽星三人紧随其后，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阴影之中。
　　——————
　　断空山脉边缘，罡风凛冽，江凌月将最后一名伤势稳定的千机阁弟子交付给其匆忙赶来的师门长辈，未等对方感激的话语说完，银色身影已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几缕被空间波动扰动的气流。
　　这是她在寻找顾清漪的途中，顺手救下的第三拨人了。
　　前两次分别是遭遇星骸兽群围攻的御灵宗小队，以及误入上古残阵的几名散修。
　　她出手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她需要更多的势力，就算这些人不是她的人，以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一些助力。
　　救下，处理伤势，若有明显身份标识便以其宗门方式发出信号，然后立刻离开，整个过程沉默、高效、不留任何多余的交流。
　　她像一抹游弋在险地之间的银色幽灵，凭借对天元大陆部分区域的熟悉，以及大乘期修士的强悍实力与空间造诣，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秘境、绝地的边缘地带。
　　她知道，以顾清漪的性格和处境，若受伤或受困，最可能出现在这类人迹罕至却又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地方。
　　这日，她踏入了幽影沼，这片广袤的沼泽终年被灰绿色的毒瘴笼罩，泥沼之下潜伏着各种诡异生物，更麻烦的是空间结构不稳定，常有无声无息的空间裂隙出现，吞噬一切。
　　此地盛产几种阴属性的稀有灵材，偶尔会有胆大的修士组队深入。
　　江凌月在瘴气中穿行，太虚之力在体表形成薄薄的银色光晕，将毒瘴与沼泽的污秽气息隔绝。
　　她的神念如精密的风，拂过每一寸可疑的区域，同时警惕着脚下的危险。
　　深入约百里，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爆鸣，其间夹杂着女子急促的呼喝与某种湿滑生物令人牙酸的嘶鸣。
　　江凌月本欲绕开，神念一扫间，却察觉那斗法中心，隐隐泄出一丝极淡的、因激烈对抗而被激发的冰寒灵力波动——
　　不似顾清漪那般精纯，更像是某种借助冰属性法宝或功法强行催发的寒意，且已显颓势。
　　她身影微晃，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相对坚实的黑色礁石区域边缘。
　　只见五名身穿蓝白相间服饰、袖口绣有浪涛纹章的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他们周围，是数十条不断从泥沼中跃起攻击的蚀骨鬼鳗，每一条都长逾三丈，通体滑腻漆黑，口器狰狞，喷吐着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地上已躺倒了两名同款服饰的修士，生死不知。
　　这五人修为最高者不过于元婴，显然难以持久。
　　其中一名手持冰蓝色玉如意、脸色苍白的女修，正勉力催动玉如意释放寒雾，延缓鬼鳗的进攻速度，那丝冰寒波动正是来源于此。
　　但玉如意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灵力即将耗尽。
　　江凌月目光扫过，未发现顾清漪的踪迹，正欲离开。
　　那手持玉如意的女修却似感应到了什么，在间隙中猛地抬头，看向江凌月隐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声道：
　　“前辈！晚辈乃碧涛阁真传弟子林素心！恳请前辈援手，我阁必有厚报！此地……此地深处或有异宝波动，晚辈愿将所知信息悉数告知！”
　　她也是急了，看江凌月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幽影沼深处，修为定然远超他们，病急乱投医。
　　异宝？江凌月心中毫无波澜，她只想找顾清漪，但碧涛阁这个名字让她略微一顿。
　　她记得这个宗门，位于天元大陆东域沿海，以水、冰系功法见长，与玄月天宗有些往来，但关系不算紧密。
　　或许……他们宗门内部，会有关于近期异常冰寒灵力波动的记录？或者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就在她转念的刹那，一条格外粗大的鬼鳗王从泥沼深处猛然蹿出，裹挟着腥臭的泥浪，直扑那防御阵型最薄弱处，目标正是灵力即将耗尽的林素心！
　　江凌月眼神一冷，罢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银色光线自她指尖射出，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感知。


第179章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秘境中，那银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鬼鳗王的头颅，然后如同引燃的导火索，银光瞬间在其体内爆发、蔓延。
　　“噗——”
　　庞大的鬼鳗王僵在半空，下一刻，由内而外，化作漫天细碎的银色光点，消散在毒瘴之中，连同它喷吐出的毒液和掀起的泥浪，也一并被那诡异的银光湮灭。
　　紧接着，更多的银色光线自江凌月周身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蛇，射向每一条蚀骨鬼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声的湮灭，短短三息之间，数十条凶悍的鬼鳗尽数化为光点，仿佛从未存在过。
　　碧涛阁五人呆立当场，防御阵法都忘了维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毒瘴似乎都被净化了不少。
　　江凌月身形未动，依旧站在那片灰绿色的雾气边缘，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你所说的异宝波动，具体为何？与冰寒之力有关？”
　　林素心猛地回过神，连忙收起玉如意，恭敬行礼，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回前辈，大约三日前，晚辈与师兄师姐在沼泽东北方向的沉骨渊附近采集阴魄草时，曾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但精纯无比的寒气一闪而逝。”
　　“方向似是朝沼泽更中心的死寂潭去了，那寒气……绝非寻常冰属性能量，甚至……甚至感觉比我们阁主全力催动镇阁冰晶时还要纯粹古老，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
　　“当时我们修为低微，不敢深入探查，只以为是某种阴寒属性的天材地宝出世，或者……是某位修炼冰系功法的大能路过。”
　　纯粹古老的寒气？带着威压？方向是死寂潭？
　　江凌月心中一动，这与顾清漪的太阴之力特征有几分吻合，死寂潭是幽影沼的核心禁地，传说连光线和声音都会被吞噬，危险程度更胜坠星渊。
　　“死寂潭如何走？”她直接问道。
　　林素心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快速刻录了一份简略的地图，并标注了几个危险的区域和可能的路径，恭敬地以灵力托着送至江凌月面前：
　　“前辈，这是晚辈等人根据前人记载和自己探索绘制的地图，可能不全，但去往死寂潭的大致方向应是无误，那里极其危险，空间紊乱，潭水有蚀魂销骨之能，前辈千万小心。”
　　江凌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记下路线，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名碧涛阁弟子，屈指弹出两道蕴含生机的太虚之力，没入二人体内，稳住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带上他们，立刻离开此地，沼泽深处空间不稳，不久恐有变。”
　　说完，不等林素心等人再次道谢，银色身影已融入瘴气之中，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林素心看着江凌月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又满是感激和好奇：“这位前辈……好强，也好冷，她似乎在找什么……是跟那寒气有关吗？”
　　“别多想了，师妹，快照前辈说的，带上刘师兄和王师妹，我们赶紧离开！”为首的男修催促道，眼中同样残留着震撼。
　　江凌月按照地图指引，快速向死寂潭方向移动。
　　沿途果然遇到更多空间裂隙和诡异的沼泽生物，但对她也只是稍微延缓速度。
　　随着深入，环境越发死寂，连毒瘴都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光线暗淡，声音仿佛被吸收。
　　当她抵达地图标示的死寂潭外围区域时，却并未发现预想中的、属于顾清漪的痕迹。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不起丝毫波澜的潭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死寂。
　　潭水边缘，空间扭曲的现象更加严重，甚至能看到一些凝固的、如同黑色镜面般的空间碎片。
　　她凝神感应，眉心太虚源印微微发亮，这一次，她没有感应到顾清漪的冰寒气息，却在那死寂潭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为特殊的波动——那并非灵力波动，更像是……
　　某种规则或概念的残余涟漪，与她体内源印，甚至隐隐与她血脉深处某种更古老的存在，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这波动太微弱，太隐晦，无法确定是否与顾清漪有关，但出现在这种绝地，本身就非比寻常。
　　江凌月站在漆黑的潭边，银发在死寂的微风中拂动。她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潭水，眼神深邃。
　　清漪，你真的被卷入了这种地方吗？还是……这只是另一个线索的中转站？
　　她没有贸然深入死寂潭，此地给她的危险预感极为强烈，远超坠星渊，盲目闯入，不仅可能找不到人，甚至可能将自己也陷进去。
　　或许，需要更多信息，碧涛阁的线索指向这里，但未必是终点，天元大陆广袤，险地无数，清漪可能在任何地方。
　　她需要更有效率的寻找方式。
　　江凌月转身，目光投向幽影沼之外，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修士聚集地，也是消息流通之处。四年前，她曾随玄月天宗的人路过附近。
　　先去那里看看，或许能听到关于异常寒气、陌生强者，或者……近期其他宗门修士遇险被救的消息。
　　空间里，江念小声问：“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娘亲？”
　　江凌月心中一疼：“快了，娘很快就会找到你娘亲了，念儿知道是不是？”
　　江念抿紧了唇，半晌后她说话，“我知道，是因为那些人，娘亲跟我们分开也是因为那些人。”
　　“他们跟困住祖母的是一起的人，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都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修炼。”
　　“那些人将我们分开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江念握紧了小拳头。
　　江凌月有些心酸，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孩子，因为她跟江念的想法是一样的，那些人别给她机会，要不然就算是自损八百，她也不会罢休。
　　寻找，还在继续，每一次微弱的线索，都像黑暗中遥远的风，指引着她，在浩瀚而危险的天元大陆，一步步靠近那个清冷的身影。


第180章 天工坊
　　离开幽影沼已三日，江凌月出现在雷鸣峡谷外围。
　　此地终年雷云密布，天空不时劈下威力惊人的紫霄神雷，对淬炼法宝和修炼某些雷属性功法大有裨益，但也危机四伏。
　　她来此是因为一份在上一处聚集地换来的模糊情报：约莫七八日前，曾有一队修士在峡谷深处遭遇罕见的大型雷兽群围攻。
　　发出紧急求救符后便杳无音信，其中可能有擅长冰系术法的修士，任何与冰有关的线索，江凌月都不会放过。
　　雷鸣峡谷内电蛇狂舞，震耳欲聋。
　　江凌月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将劈落的散逸雷霆悄无声息地引开或化解。
　　她的神念谨慎地铺开，在狂暴的雷霆之力干扰下，搜索范围被压缩，但感知的精度却提到了最高。
　　深入峡谷百余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前方一处相对开阔、布满了嶙峋导电黑石的地带，景象惨烈。
　　十几头形如巨狮、浑身缠绕着蓝紫色电弧的奔雷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但更多的奔雷兽，约有三四十头，正围成一个半圆，疯狂攻击着残余的七名修士。
　　这七人背靠一面天然形成的、已被雷电劈得千疮百孔的石壁，结成一个残缺的防御剑阵，苦苦支撑。
　　他们服饰各异，不是来自同一宗门，更像是临时组成的队伍，地上还有五六具修士尸体，显然已经陨落多时，残余七人个个带伤，灵力枯竭，眼看就要被兽群吞没。
　　江凌月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七人，四男三女，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中期，最低的只有炼气后期。
　　他们使用的功法颇为驳杂，但其中有两人，一个使用寒铁盾的中年大汉，一个手持冰锥符箓的年轻女修，其力量中确实带着冰属性。
　　但这冰属性……太弱，太杂，绝非清漪。
　　江凌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被冷静取代。
　　她目光再次逡巡，落在了七人中一名身穿靛蓝色劲装、左臂已不自然弯曲却仍在奋力指挥剑阵变化的年轻男子身上。
　　此人修为并非最高，但临危不乱，指挥颇有章法，更关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枚令牌，样式古朴，刻有云纹与星图——那是天工坊核心弟子的标识。
　　天工坊，天元大陆一个颇为特殊的势力，不擅争斗，却以炼器、阵法、机关傀儡之术闻名遐迩，与各大宗门都有生意往来，人脉极广，消息灵通。
　　兽群又一次冲击，剑阵光芒骤黯，那手持冰锥符箓的女修灵力耗尽，符箓脱手，一头格外健壮的奔雷兽利爪已裹挟着电光抓向她的面门！
　　就是此刻。
　　江凌月动了。
　　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兽群与那女修之间，面对那足以撕裂普通筑基修士的雷霆利爪，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轻轻向前一按。
　　嗡——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一片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瞬间扩散，那扑来的奔雷兽，连同它爪上的电光，仿佛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胶水中，速度骤减，动作变形。
　　紧接着，力场内银光微闪，那奔雷兽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坍缩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三头同类，瘫倒在地，虽然未死，却已筋骨酥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诡异的一幕让疯狂攻击的兽群都为之一滞，残余的七名修士更是目瞪口呆，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银发飘舞的绝美身影，如同看着降临的神祇。
　　江凌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右手虚握，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已自她掌心吞吐而出，她身形如鬼魅，在兽群中几个闪烁。
　　噗！噗！噗！
　　银光所过之处，奔雷兽要么被切断要害经脉，瘫软倒地；要么被剑气中蕴含的奇异空间震荡之力震晕过去。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简洁、高效到令人心寒的解除武装。
　　不到十息，还能站立的奔雷兽已不足十头，它们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恐惧的低吼，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夹着尾巴逃入了峡谷深处。
　　危机解除。
　　七名修士几乎虚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江凌月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那天工坊的年轻男子挣扎着起身，不顾左臂伤势，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天工坊欧冶青，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号？”
　　“晚辈等必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天工坊上下定当尽力！”他聪明地直接抬出了师门，既是表明身份，也是暗示回报能力。
　　其他几人也纷纷挣扎着行礼道谢，报上自家来历，有来自小型剑派的，有散修，也有其他宗门的外门弟子。
　　江凌月神色冷淡，目光扫过欧冶青，开门见山：“路过而已，你们在此，可曾见过或听闻，一名使用精纯冰寒之力、可能受伤的女子踪迹？特征……清冷孤高，剑法卓绝。”
　　众人面面相觑，回忆片刻，皆摇了摇头，欧冶青谨慎道：“回前辈，我等在此峡谷已探索五日，只为采集雷击木与紫电晶，并未遇到其他单独行动的女修。”
　　“七八日前那队遇袭的同道，我们也只是听闻，并不相识。”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前辈若想寻人，或可前往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落云城。”
　　“那里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往来者众，消息也最为灵通，晚辈不才，在落云城天工坊分号有几位相熟的师兄，若前辈需要，晚辈可修书一封，请他们帮忙留意相关消息。”
　　这正是江凌月需要的，她没有接书信，只是淡淡道：“落云城，我会去。”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奔雷兽和死去的修士尸体。
　　“此地不宜久留，雷霆随时可能引来其他麻烦，处理完同伴后事，尽快离开。”
　　说完，她弹指射出几道银光，没入欧冶青等几个伤势最重的人体内，银光入体，他们顿时感到一股温和却浩大的力量迅速稳住了他们的伤势，甚至略微滋养了干涸的经脉。
　　“这……”几人更是感激涕零。


第181章 前往落云城
　　江凌月不再多言，转身欲走，欧冶青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道：
　　“前辈请留步！晚辈……晚辈身上有一件师门所赐的简易传讯罗盘，虽不及万里传音符珍贵，但在千里范围内，若激发特定印记，可相互感应大致方位。”
　　“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嫌弃，请收下此物，晚辈回到落云城分号后，会一直开启接收。”
　　“前辈在附近若有所需，或想查询任何消息，可通过此物联系晚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精密符文的青铜罗盘，双手奉上。
　　这倒是个实用的东西，江凌月略一思索，抬手将罗盘摄入手中，指尖银光一闪，在上面留下一个独特的太虚印记。“可。”
　　留下一个字，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银线，没入雷鸣峡谷上空的厚重雷云之中，消失不见。
　　欧冶青等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这位前辈……好强的实力，好冷的气质。”那使用冰锥符箓的女修喃喃道。
　　“她似乎在找很重要的人。”另一人叹道。
　　欧冶青小心地收好江凌月并未取走的、那几头被处理过的奔雷兽身上最有价值的材料，这显然是前辈留给他们的。
　　“不管如何，救命大恩，我等必须铭记，前辈去了落云城，我们尽快回去养伤，然后发动一切关系，帮前辈留意消息！尤其是冰寒之力相关的！”
　　江凌月穿梭在雷云中，神色平静，救下欧冶青等人，一是验证线索，二是希望可以通过他们找到顾清漪。
　　天工坊的人情和消息渠道，未来或许有用，至于其他几人，不过是顺带。
　　她取出欧冶青给的罗盘，看了看落云城的方向。
　　清漪，你到底在哪里？
　　她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的落云城，疾驰而去。
　　沿途，她的神念依旧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气息。
　　——————
　　秘境出口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顾清漪率先一步踏出，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修为隐有精进。
　　沈挽星、林轩、沐晴紧随其后，沈挽星上前一步，再次郑重行礼：“此番全赖顾前辈护持，恩情铭记。”
　　顾清漪微微颔首，问道：“三位接下来直接回返宗门？”
　　“正是，需回玄月天宗复命。”沈挽星点头，神色诚恳地邀请，“顾前辈初临此界，似乎在寻人？晚辈师门在北域略有根基，阁中藏书消息颇广。”
　　“前辈于我三人有恩，若暂无明确去向，可否随我等前往玄月天宗小住？或能助前辈一臂之力。”
　　林轩和沐晴也在一旁期盼地看着。
　　玄月天宗，顾清漪心中一动，这正是凌月曾明确告知停留过四年的地方，也可能与她身世有关，去那里，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也好，便叨扰了。”顾清漪应下。
　　沈挽星三人面露喜色，一行人行至一处修士往来频繁的河谷集散地，准备购置些补给。
　　在一处人流熙攘的茶摊旁稍歇时，邻桌几名风尘仆仆的修士高声谈论：
　　“……千真万确！我师兄当时就在幽影沼外围，亲眼看见一道银光闪过，几十条蚀骨鬼鳗就化了飞灰！救下碧涛阁弟子的，就是一位银发女修！”
　　“银发？可是容貌极盛，气质冷得出奇？”另一人急忙追问。
　　“没错！据说她救了人，只问了一句是否见过使用精纯冰寒之力的女子，没得到答案，转眼就消失了！”
　　“不止幽影沼！”又一人插嘴，“我刚刚从北边过来，雷鸣峡谷那边也传开了，天工坊的欧冶青小队被奔雷兽围困，也是一位银发前辈出手相救，同样问了关于冰寒修士踪迹的问题。
　　银发，救人，追问冰寒之力。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劈入顾清漪的识海！她一直沉静如冰湖的眼眸骤然收缩，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是江凌月！一定是她！只有她会如此执着地寻找自己，也只有她会用这种干脆利落、看似冷漠实则留下余地的方式！
　　江凌月就在附近！她可能在幽影沼，可能在雷鸣峡谷，可能正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顾清漪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惊动了沈挽星三人，她甚至来不及多说，身影已如一道冰线般掠至那桌正在议论的修士面前。
　　那几名修士只觉得一股清冷迫人的寒意与威压瞬间笼罩，抬头便对上一双仿佛蕴藏着冰风暴的眸子，不由得噤声。
　　“你们刚才所说，银发女修最后出现，是在何处？具体何时？”顾清漪的声音依旧清越，但其中蕴含的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为首的修士被她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前、前辈……最后确切的消息，是三天前，从雷鸣峡谷那边传出的，说那位银发前辈往……往西北方向的落云城去了！那是方圆万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消息最灵通！”
　　落云城！
　　顾清漪得到关键信息，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她转身看向快步跟来的沈挽星三人，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沈道友，计划有变，我有急事，必须立刻赶往落云城，就不跟你们一起去贵宗了”
　　沈挽星虽然惊讶，但反应极快，立刻道：“前辈既有要事，晚辈等自然遵从。”
　　“从此地前往落云城，路途不近，且需穿越几处险地。晚辈等愿为前辈引路，略尽绵力！”
　　她看出顾清漪的急切，也猜到此事必然与前辈寻找之人有关，此时正是报恩之时。
　　林轩和沐晴也立刻表态：“对！前辈，我们跟您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顾清漪看着三人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她对天元大陆地理不熟，有熟悉路径的本地修士同行，确实能节省大量时间，而且这三人品性尚可，修为也够用。
　　“好。”她不再犹豫，“事不宜迟，即刻出发，路上一切耗费，由我承担，若能因此找到我要找的人，玄月天宗那边，我亦会亲自上门致谢。”
　　沈挽星精神一振：“前辈言重了！能帮上前辈，是我等荣幸！去落云城，我知道一条相对快捷但需穿越黑风隘口的路径，这就带路！”
　　一行人迅速结账，离开河谷，在沈挽星的指引下，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的落云城疾驰而去。
　　顾清漪飞在最前，心中再无半分旁骛，只有那个银发的身影。


第182章 地煞宗
　　得到银发女修可能前往落云城的消息后，顾清漪心急如焚，当即决定改变行程，在沈挽星三人的引路下，全速赶往落云城。
　　沈挽星建议的快捷路径需要穿越一片名为黑风隘口的险地。
　　此地常年刮着蚀骨销魂的黑煞阴风，不仅能侵蚀灵力护罩，风中更夹杂着无数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痕，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穿越。
　　但为了节省时间，顾清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路。
　　凭借着大乘期修士的深厚修为与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顾清漪在前方开路，霜华剑偶尔出鞘，划出凛冽的冰寒剑气，或是冻碎袭来的阴风乱流，或是提前击碎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为身后的沈挽星三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饶是如此，穿越这片隘口也耗费了他们近两日时间，且对灵力消耗不小。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黑风隘口，进入相对平缓的暮云丘陵地带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和隐约的呼喝声。
　　“前方有争斗。”顾清漪眉头微蹙，她现在一心只想尽快赶到落云城，无意节外生枝，正欲绕行。
　　“等等！”沈挽星却脸色一变，凝神感应，“这灵力波动……有玄月流光诀的气息！是我们玄月天宗的人！还有……地煞宗的浊气！”
　　她话音未落，前方丘陵拐角处，数道身影且战且退，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四名身穿玄月天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三男一女，修为皆在元婴期，此刻已是人人带伤，气息萎靡，结成的一个小型防御剑阵也摇摇欲坠。
　　围攻他们的，则是七名身着土黄色劲装、面目阴鸷的修士，出手狠辣，功法透着股沉浑污浊之意，正是北域名声不佳、以掠夺资源闻名的地煞宗门人。
　　其中为首一人，修为已达化神初期，狞笑着不断催动一件土黄色大印法宝，轰击着玄月天宗弟子勉力支撑的防御光幕。
　　“张师弟！赵师妹！”沈挽星一眼认出被困的同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玄月天宗与地煞宗素来不睦，但在此地公然围攻她宗弟子，显然是为了抢夺对方身上可能从某处秘境得到的收获。
　　“沈师姐？救命！”那被围的玄月天宗女修也看到了沈挽星，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地煞宗为首之人也发现了沈挽星一行人，目光在顾清漪身上略微停留，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寒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看到己方人数和修为仍占优势，且对方似乎刚刚经过消耗，便恶声道：“玄月天宗的援兵？哼，识相的就滚开！这几个小辈偷了我地煞宗的宝物，今日必须留下！”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见宝起意，在此伏击我们！”一名玄月天宗弟子怒斥。
　　沈挽星没有废话，直接对顾清漪急声道：“顾前辈，那是我同门师弟师妹，恳请前辈相助！”
　　她知道自己这边四人虽然整体修为不如对方，但有顾清漪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在，胜负犹未可知。
　　顾清漪目光扫过战场，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她不想耽搁时间，但沈挽星三人一路引路，此刻又事关其同门性命，若置之不理，不仅于情理不合，后续前往玄月天宗或打听消息也可能横生枝节。
　　况且，地煞宗那化神修士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喜。
　　“速战速决。”她只吐出四个字，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
　　她瞬间出现在那四名被围的玄月天宗弟子身前，面对那轰然砸下的土黄色大印，她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冰蓝光芒凝聚，轻轻点在大印底部。
　　咔嚓！
　　细微的冰裂声响起，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土黄色大印，竟以顾清漪指尖所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冰蓝色的裂纹！
　　不仅如此，一股极寒的剑意顺着大印逆袭而上，直冲那化神初期修士的心脉！
　　“什么？！”地煞宗首领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顺着法宝与神识的联系猛地袭来，骇得他连忙切断联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件大印法宝也灵光黯淡地倒飞回去，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仅仅一指，便轻描淡写地重创了对方首领的本命法宝！
　　这一幕，不仅让地煞宗众人惊骇欲绝，也让刚刚赶到的沈挽星、林轩、沐晴，以及那四名被救的玄月天宗弟子目瞪口呆。
　　顾清漪却没有停手，她右手虚引，霜华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一道冰蓝色剑气已横扫而出，斩向地煞宗七人脚下的大地。
　　轰！
　　剑气没入地面，瞬间，以七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凝结出厚厚的、光滑如镜的玄冰！
　　刺骨的寒气升腾，不仅极大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更在不断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好！踢到铁板了！撤！”那首领见势不妙，当机立断，也顾不上面子，拼命催动灵力震碎脚底寒冰，转身就逃。
　　其余六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跟着逃窜，瞬间作鸟兽散。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从顾清漪出手到地煞宗溃逃，不过几息之间。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四名死里逃生的玄月天宗弟子连忙上前，对着顾清漪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顾清漪微微颔，没有多言，看向沈挽星。
　　沈挽星会意，上前快速询问同门情况，并简要说明了顾清漪的身份以及她们正赶往落云城寻人的急事。
　　那几名弟子得知顾清漪是沈师姐的恩人，且实力如此恐怖，更是敬畏有加。
　　其中领头的一名姓赵的弟子连忙道：“原来前辈与沈师姐有要事在身，还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此地离落云城已不算太远，但方才我们被追杀时，传讯符已用尽，无法直接联系宗门在此区域的执事。”
　　“不过，我们知道一条近路，可以绕过前面几处可能有地煞宗眼哨的关口，或许能节省些时间，只是……”他看了一眼几位受伤不轻的同伴，有些迟疑。
　　沈挽星立刻道：“赵师弟，你们伤势如何？可能赶路？”
　　“服下丹药，勉强可以，只是速度……”
　　顾清漪打断他们，屈指弹出四道精纯平和的灵力，没入四名受伤弟子体内，迅速稳住了他们的伤势，甚至略微弥补了他们消耗的元气。“跟上。”她言简意赅。
　　感受到体内迅速好转的状态，四名弟子又惊又喜，连忙再次道谢。
　　“顾前辈，这边请。”赵姓弟子精神一振，强忍伤势，主动到前方引路。
　　顾清漪看了一眼落云城的方向，压下心中愈发强烈的焦灼。
　　凌月，你一定要在落云城多留几日。
　　她必须尽快赶到。


第183章 交换
　　落云城的情报网络比江凌月预想的更为驳杂，却也收获寥寥。
　　她通过天工坊欧冶青的渠道，以及自己有意无意在城中几处险地边缘路过时救下的几名中小宗门执事，初步构建了一个松散但覆盖了北域部分区域的消息网。
　　代价是一些对她而言不算珍贵的丹药、几句指点，以及……一个行踪莫测、实力恐怖但似乎遵循某种原则的银发煞星的名声。
　　但是，关于顾清漪的确切消息，依旧如石沉大海，只偶尔有零星的、无法证实的传闻，提及某个方向出现过惊人的冰寒剑气，或是有气质清冷的白衣女修一闪而过。
　　继续留在落云城守株待兔效率太低，江凌月按照那些模糊传闻的方向，逐一排查。她选择了传闻中冰寒气息出现频率相对较高的西北方向，那里接近混沌边陲——
　　一片因上古大战导致空间结构永久性破损、法则混乱、充斥着各种危险能量和扭曲生物的广阔荒原。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却也孕育着一些外界罕见的、能在混沌中生存的奇异材料，吸引着真正的亡命之徒和追求极端力量的苦修者前来搏命。
　　就在她探索一处疑似有玄阴冰魄产出的混沌漩涡边缘时，感应到了一股强横而充满煞气的能量波动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江凌月本不欲理会，但那交战的气息中，有一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狠绝。
　　那是一种摒弃所有花哨、只为杀戮与生存而磨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方式，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这种气质，她只在极少数经历过真正绝境的人身上见过，包括……曾经的自己。
　　她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只见一片被混沌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浮空岩上，一名身着暗红色紧身武服、长发高束、面容冷艳中带着一丝苍白病态的女子，正手持一对漆黑如墨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在几头影魔的围攻中穿梭。
　　她的招式简洁直接到残酷，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甚至不惜以伤换命。
　　身上已有多处伤口，渗出的鲜血带着诡异的暗金色，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充斥着不屈的野性与杀意。
　　江凌月认出了她，在混沌边陲另一处绝地，她们曾隔着一片沸腾的毒沼遥遥相望。
　　那时两人状态都很差，各自为战，解决掉身边的麻烦后，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便各自消失在混沌迷雾中，连一句话都未曾交换。
　　但那种同类之间近乎直觉的感知，让她们都记住了彼此。
　　此刻，那女子虽强，但同时对付数头影魔，明显有些左支右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江凌月眼神微动，她意识到，能在混沌边陲深处存活至今，并且拥有这种战斗本能的人，其获取信息的能力和渠道，绝非落云城里那些普通修士可比，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就在一头影魔的利爪即将撕裂那女子后背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融入混沌背景的银色丝线凭空出现，切断了那只影魔的爪腕。
　　银光一闪，几头影魔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切割、分解，化为纯粹的混沌能量消散。
　　战斗突兀结束。
　　暗红衣女子猛地转身，短刃横在胸前，气息急促，警惕地看向银丝来源的方向。
　　当她看到自混沌雾气中缓步走出的银发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许，但戒备未消。
　　“……是你。”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目光在江凌月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她那双平静无波的银眸上停留了一瞬，“多谢。”道谢干脆，但并不热情。
　　江凌月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没有靠近，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开门见山：
　　“你可曾见过，或听说过，一名使用精纯冰寒剑气、气质清冷的白衣女修在此界出现？”
　　红衣女子擦拭着短刃上的污血，闻言抬眸，仔细打量了江凌月一眼，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亲眼见过，不过……”她顿了顿，“三个月后，璇玑城有百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由万宝天宗主办。”
　　“据说这次，压轴的几件东西里，有一件来自无尽冰原深处的上古冰宫遗宝，对冰系修士有致命吸引力。”
　　“消息已经放出来了，届时，但凡有点实力的冰修，或者对此感兴趣的人，恐怕都会云集璇玑城。”
　　璇玑城。百年拍卖。上古冰宫遗宝。
　　这确实是一个极有可能吸引顾清漪前往，或者能打探到相关消息的场合！远比她在混沌边陲盲目寻找有效率得多。
　　“消息确切？”她问。
　　红衣女子点头：“我从一个快要死的万宝天宗外门执事嘴里挖出来的，他本来想用这个消息换命。”
　　“璇玑城离此地甚远，但拍卖会规格极高，通往璇玑城的各条要道上，近期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如果你找的人真在此界，并且对冰系宝物有需求或感应，去那里等，或者沿着去璇玑城的方向找，机会更大。”
　　这情报的价值，远超一次顺手救援，江凌月看着红衣女子：“你想要什么？”
　　红衣女子毫不意外江凌月的直接，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我看得出来，你比我强得多，刚才那手空间切割……教我，不用多，一式足以。”
　　“作为交换，我还可以告诉你一条我知道的、相对安全快捷的隐秘路径，避开几个大宗门和麻烦势力的常规关卡。”
　　一个实用的空间攻击法门，换取关键情报和路径，很公平的交易。
　　江凌月几乎没有犹豫，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着空间切割意境的银色符文缓缓飘向红衣女子，“感悟时限，三日，能掌握多少，看你本事。”
　　红衣女子目光炽热地接过那道银色符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与玄奥，郑重道：“够了，路径信息在这玉简中，”她抛过来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江凌月神识一扫，记下路径，对她而言，这路径或许不是唯一选择，但能省去不少探查和避开麻烦的工夫。
　　“后会有期。”红衣女子也不废话，朝江凌月一抱拳，身形便融入混沌雾气中，消失不见。
　　江凌月握紧玉简，看向璇玑城的方向。
　　清漪，你会去那里吗？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玉简中标示的路径起点，化作一道银虹，疾驰而去。


第184章 璇玑城
　　当顾清漪一行八人风尘仆仆赶到落云城时，时间已过去了五日。
　　落云城一如既往的喧嚣，人流如织，沈挽星轻车熟路，引着众人直奔天工坊在此地的分号，希望能通过欧冶青这条线，最快打听到那位银发前辈的消息。
　　分号管事见到沈挽星这位玄月天宗内门嫡传，又见顾清漪气度不凡，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正在后院养伤的欧冶青。
　　欧冶青很快到来，左臂吊着，但气色已好了很多。
　　见到沈挽星，他先是一喜，随即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感受到那股清冷如万载玄冰、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见礼。
　　沈挽星不及寒暄，直接问道：“欧冶师弟，前几日救你的那位银发前辈，可在城中？我们找她有急事！”
　　欧冶青有些歉意的开口：“沈师姐，你们来晚了一步，那位前辈……五日前便已离开落云城了。”
　　顾清漪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冷。
　　“可知去向？”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欧冶青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欧冶青连忙道：“晚辈不敢隐瞒，前辈离开前，曾向晚辈询问过关于近期是否有大型拍卖会，或者特殊冰属性宝物出世的消息。”
　　“晚辈将所知有限的信息告知后，前辈似乎若有所思，之后……晚辈便不知前辈具体去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前辈离开后不久，城中便有传闻，说有人在西北方向的混沌边陲外围，似乎见过银发身影一闪而逝，只是混沌边陲凶险异常，消息难辨真假。”
　　混沌边陲？顾清漪眉头微蹙，那地方她知道，之前江凌月说过，她的娘亲，很有可能在那里。
　　她是去找娘亲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去了那边？
　　沈挽星见状，安慰道：“顾前辈莫急，既然有方向，我们……”
　　她话未说完，分号外厅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议论声，似乎是刚进城的商队带来了新鲜消息。
　　“……真的假的？璇玑城百年拍卖会的压轴清单流出来了？”
　　“千真万确！据说这次重头戏是一件冰魄寒髓！来自无尽冰原最深处，上古冰宫遗落的至宝！对冰灵根修士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物！”
　　“何止！听说还有配套的玄冰鉴功法残篇一同拍卖！这消息一出，恐怕整个大陆的冰灵根修士都要坐不住了！”
　　“璇玑城这下可要热闹了！那边已经在加派人手维持秩序了……”
　　“可不是，现在通往璇玑城的几条主要商路和传送阵，估计都开始紧俏了，不少人都提前动身了，生怕错过这盛事……”
　　璇玑城！冰魄寒髓！上古冰宫遗宝！
　　顾清漪听到他们的谈话，她几乎是立刻就将这些信息与欧冶青所说的话联系了起来——
　　凌月离开前特意询问了拍卖会和冰属性宝物！以她的敏锐和对自己的了解，她一旦得知璇玑城拍卖会有如此分量的冰系至宝。
　　绝对会立刻意识到，这将是寻找自己最可能出现的场合！
　　她一定去了璇玑城方向！她不是在盲目寻找，而是抓住了关键线索，直奔最有可能交汇的目标而去！
　　想通此节，顾清漪心中焦灼稍减，却又涌上更强烈的紧迫感，江凌月已经先行一步，她必须尽快赶上去！
　　这一次她不能再错过了，来此地已经很久了，总是错过，也不知道念儿怎样了？没看到自己会不会担心害怕。
　　“璇玑城，在何处？最快多久能到？”顾清漪转向沈挽星。
　　沈挽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闻言迅速回神，脸色也变得严肃：
　　“璇玑城位于此界核心区域，距离北域极为遥远，即便使用最顶级的跨域传送阵，中途多次辗转，算上等待和赶路时间，至少也需要两月有余。
　　而且……”她看了一眼顾清漪，“前往璇玑城的传送阵，尤其是在靠近璇玑城的，此刻必定人满为患，一票难求。”
　　两个月……还要面临拥堵和竞争。
　　顾清漪眼神沉静，没有丝毫动摇。“无妨，告诉我路线和最近的、能使用跨域传送阵的大城。”
　　沈挽星知道劝阻无用，立刻对欧冶青道：“欧冶师弟，还请帮忙，将通往凯旋城方向。”
　　“特别是可能通往璇玑城区域的几条主要路线、尤其是拥有可靠跨域传送阵的地点，详细标注出来，越快越好！”
　　“没问题！”欧冶青也知事情紧要，立刻转身去取详细舆图并刻录信息。
　　顾清漪心中有些着急，但是她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只要自己在这两个月赶到就不会跟江凌月错过。
　　赵姓弟子等四名被救的玄月天宗门人此刻也明白过来，这位顾前辈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那位近期名声鹊起的银发前辈。
　　赵姓弟子拱手道：“顾前辈，沈师姐，从此地前往最近的跨域传送阵所在天枢城，路途亦不平静，且有数处关卡可能盘查。”
　　“我等虽修为不济，但熟悉北域地形，也知晓一些宗门惯用的、可以避免麻烦的通行方式，愿为前辈引路，以报救命之恩！”
　　他们的加入，确实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耽搁，顾清漪看向沈挽星。
　　沈挽星点头：“赵师弟他们常在外行走，经验丰富，有他们同行，能省去不少麻烦，前辈，事不宜迟，我们拿到地图便立刻出发？”
　　“嗯。”顾清漪应道，目光已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楼宇，看到那座遥远的璇玑城。
　　江凌月，你先行一步，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跟丢，你跟念儿等等，我一定会尽快到的。
　　璇玑城，我们在那里见，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未来如何，这次找到你们，我们一家三口将不会再分离。
　　往后不管有什么事一家人一起解决，她不知道这个大陆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她们。
　　那些人到现在也没有遇到，他们应该是在等，等她们一家三口汇合。
　　无论如何，先找到人是第一步，之后的事再慢慢来，江凌月，念儿，你们一定要等着我。


第185章 为什么只有念儿被压制
　　江凌月按照红衣女子提供的路线，一路风驰电掣，偶尔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或劫道者，皆被她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
　　这一日，她途经一片名为坠龙涧的险峻山脉，此地传说有上古真龙陨落，龙气与怨念交织，滋生了无数凶戾妖物，也形成了复杂的环境，容易干扰方向，即便有路径指引，江凌月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仔细辨别。
　　就在她穿越一处狭窄的、两侧皆是嶙峋黑石的山涧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怒吼，其中还夹杂着修士惊慌的呼喝。
　　江凌月本不欲理会，神识习惯性扫过，却微微一凝，交战双方，一边是十几头形如蜥蜴、背生骨刺、口喷毒火的地炎蜥龙，每一头都有接近化神期的实力。
　　另一边，则是七八名衣着华贵但已狼狈不堪的修士，簇拥着一名穿着赤金色软甲、手持烈焰长鞭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容貌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被惯养出的骄纵，但此刻脸色煞白，眼中却无太多惧色，只有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竭力隐藏的惊慌。
　　她修为约在元婴巅峰，手中长鞭舞动间火光熊熊，威力不俗，但在众多蜥龙的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护着她的几名修士更是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引起江凌月注意的，不是她的修为或处境，而是她软甲上一个小小的、却极具特色的徽记——一座被火焰环绕的城池。
　　这个徽记，她在红衣女子给的路径玉简的备注中见过，属于凯旋城，一个位于前往璇玑城要冲之地的强大独立势力，以火系功法闻名，城主据说有渡劫期修为。
　　更重要的是，玉简中提到，凯旋城拥有一条直接连璇玑城核心区域天璇古道的专属快速通道，非凯旋城核心成员或持有特殊信物者不得使用，若能借此通道，前往璇玑城的时间将大大缩短。
　　电光火石间，江凌月已做出决断，救人，换取通行便利。
　　她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出现在战圈上方，面对下方肆虐的毒火与狂暴的蜥龙，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左手向下虚虚一按。
　　嗡！
　　一片无形的空间涟漪以她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下方整个区域。
　　所有正扑向那金甲女子的蜥龙，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泥沼，连喷出的毒火都凝固在半空，缓缓飘散。
　　紧接着，江凌月右手五指轻弹。
　　嗤嗤嗤——
　　数十道比发丝还细的银色空间裂痕凭空出现，没入每一头蜥龙的头颅要害。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些凶悍的蜥龙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前一秒还是绝境，下一秒危机已解。
　　金甲女子和残余的两名护卫呆立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银发飘舞、神情冷漠的绝美女子，如同仰望神祇。
　　“前……前辈？”金甲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狂喜，连忙收起长鞭，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凯旋城少主炎心，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虽然骄纵，却不傻，深知能如此轻易解决这群地炎蜥龙的人，实力绝对远超她父亲的客卿长老，必须竭力交好。
　　江凌月落在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路过而已，你可是凯旋城城主之女？”
　　炎心连忙点头：“正是！前辈若有任何差遣，凯旋城上下必竭力以赴！”她看出江凌月并非多话之人，也绝不是为了听几句感谢，便主动道：
　　“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晚辈身上有代表凯旋城少主身份的赤凰令，凭此令可在凯旋城辖地畅行无阻，并可动用一次通往璇玑城天璇古道的专属传送阵。”
　　“若前辈不嫌弃，此令请收下！权当晚辈一点心意！”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展翅火凤的赤红令牌，双手奉上。
　　这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次珍贵的机会，但比起救命之恩和结交这位强者的可能性，炎心觉得值得。
　　江凌月要的就是这个，她也不推辞，抬手接过赤凰令，入手温热，蕴含着精纯的火系灵力。“嗯。”她应了一声，算是承了这份情。
　　“前辈可是要前往璇玑城？若不嫌弃，可随晚辈一同返回凯旋城，晚辈亲自为您安排传送事宜！”炎心热情邀请。
　　“不必。”江凌月拒绝了同行，她习惯独来独往，“告诉我如何使用传送阵即可。”
　　炎心也不强求，对她详细说明了凯旋城的位置、如何凭借赤凰令直接面见负责传送阵的大长老、以及传送阵的具体方位和使用注意事项。
　　她心思玲珑，看得出江凌月不欲多留。
　　得到所需信息，江凌月不再耽搁，对炎心微微颔首，身形便化作银光，朝着凯旋城方向掠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炎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握着还有些颤抖的手，眼中光芒闪烁：“立刻传讯回城，禀报父亲，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银发前辈救了我，并持赤凰令前往使用古道传送阵！”
　　“让大长老务必亲自接待，满足前辈一切合理要求！”她意识到，这或许不仅是报恩，更是凯旋城的一次机缘。
　　云层之上，江凌月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凯旋城已不远，很快就能使用那条快速通道，赶路的间隙，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空间。
　　江念正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抱着小白，用小手指戳着它额间的软毛，小白舒服地眯着眼打盹。
　　感觉到娘的意识降临，江念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娘！”
　　江凌月幻化出一道虚影，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声音是外界从未有过的柔和：“念儿，在这里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念摇摇头，小脸有点困惑：“没有不舒服，就是……就是到了这里以后，好像有很多以前能感觉到的东西，变得好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眨眨眼，努力形容着，“以前有时候，睡觉的时候，好像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或者感觉到娘和娘亲在哪里……现在都感觉不到了。”
　　江凌月心中一沉，念儿天生灵异，能模糊感应因果和血脉联系，甚至能神游异界。
　　天元大陆的天地法则更加完整稳固，同时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竟连念儿的这种天赋都被大幅限制了。
　　这意味着，想依靠念儿的感应来寻找清漪，希望更加渺茫了，但是为什么只是念儿，而她没事，她感觉自己比之前更强了。
　　“没事，有娘在。”江凌月虚影将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很快就能找到你娘亲了。”
　　“嗯！”江念用力点头，小脸蹭着江凌月的虚影，“娘最厉害了！一定能找到娘亲！”
　　又陪女儿说了几句话，叮嘱小白照顾好江念，江凌月的心神退出空间，重归冷冽。
　　她望向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被炽热灵力笼罩的宏伟城池轮廓——凯旋城，到了。


第186章 再次救人
　　凯旋城坐落在一片终年不散的火烧云之下，整座城池仿佛由赤红色的金属与巨石铸成，远远望去犹如一团在地面燃烧的永恒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活跃的火属性灵气。
　　凭借赤凰令，江凌月在凯旋城受到了意料之中的高规格礼遇。
　　城主炎枭是一位气息沉浑、周身隐有烈焰虚影缭绕的渡劫期大能，亲自出面接待。
　　他态度客气中带着探究，显然从女儿炎心那里已经得知了这位银发神秘强者的冰山一角。
　　江凌月无意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使用通往天璇古道起点的专属传送阵。
　　炎枭极为爽快，不仅立刻安排，更是亲自将江凌月引至城中戒备最森严的传送大殿。
　　“道友，此阵直达天璇古道东端起点流云驿，乃是上古遗留、经我凯旋城历代加固维护的快速通道，可省却数十万里的奔波，且沿途相对安稳。”
　　炎枭介绍道，同时递过一枚赤红玉简，“此简内记载了天璇古道的大致路线、主要节点、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势力和险地信息，或许对道友有用。”
　　江凌月接过玉简，道了声谢，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传送阵中。
　　光芒冲天而起，空间之力剧烈波动，片刻后，光芒散去，江凌月已置身于一处截然不同的环境中。
　　这里是一处修建在云端之上的宏伟驿站——流云驿。
　　这里，已经算是踏入了天元大陆更核心、更繁荣的区域。
　　江凌月没有在流云驿停留，直接按照玉简指引，踏上了宽阔无比、以某种青色玉石铺就、可供多人并行的天璇古道”。
　　她将速度提至极限，银发身影在天璇古道上空拉出一道模糊的痕迹，引得下方不少修士侧目，但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皆纷纷避让。
　　如此全速赶路了数日，她途经一片名为坠龙涧的险峻山脉附近，虽然古道主路绕开了最危险的涧底，但此地混乱的地磁与残留的龙怨之气，仍会偶尔干扰行人路径。
　　就在她飞越一处隘口时，前方古道上空爆发了剧烈的灵力冲突。
　　只见约二十余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功法气息阴狠沉浊的修士，正在围攻一支约十人左右的队伍。
　　那支队伍显然来自某个宗门，人人身着月白色镶蓝边道袍，袖口绣有鼎炉与星辰徽记，此刻正结成一个圆阵勉力支撑，但已岌岌可危，地上已躺倒了几具同款服饰的尸体。
　　黑衣修士中，有三名化神期头领，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意图不仅是劫财，更是要灭口。
　　被围攻的月白道袍修士中，一名元婴巅峰的中年男子满脸悲愤，厉声道：“你们黑煞盟当真要与我天星阁不死不休？”
　　“这批赤霞兰精粹乃是为璇玑城拍卖会所备，若今日之事传出，你们必成众矢之的！”
　　“哼，杀了你们，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要怪就怪你们怀璧其罪！”一名化神期的黑煞盟头领狞笑，攻势更疾。
　　天星阁？璇玑城拍卖会？赤霞兰精粹？
　　江凌月飞掠的身形骤然一缓，天星阁，她有所耳闻，是以炼丹和灵材淬炼闻名的宗门，其出产的高品质丹药和精炼灵材在高端市场颇受欢迎。
　　他们竟是璇玑城拍卖会的供货方之一？而且运输的赤霞兰精粹正是炼制顶级冰属性丹药玄冰凝魄丹的核心辅材之一！
　　就在黑煞盟一名化神头领的毒爪即将撕裂那天星阁中年修士的护体灵光时——
　　一道细微的银光，仿佛划破空间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毒爪之前。
　　嗤！
　　轻响声中，那化神头领势在必得的一爪，连同他半条手臂，毫无征兆地齐腕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丝诡异的银芒在伤口处闪烁，阻止着血肉再生。
　　“啊——！”惨叫声凄厉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手，骇然望向银光来处。
　　只见古道旁一块凸起的黑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银发如瀑，容颜绝俗，神情却冷冽如万古寒冰，正是江凌月。
　　她甚至没有看那断臂哀嚎的黑煞盟头领，目光平静地落在天星阁那名中年修士身上。
　　“交出星辉淬炼法副本，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璇玑城拍卖会冰属性宝物及参会冰修的一切信息，我解此围。”
　　那天星阁中年修士李焕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与决断之光。
　　他毫不犹豫地以神识回应：“前辈若能解围，晚辈李焕以心魔起誓，必奉上本阁秘法前六层完整副本，并尽数告知拍卖会所知一切！”
　　“可。”江凌月只回了一个字。
　　她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剩余两名化神头领以及十几名金丹元婴期的黑煞盟修士所在区域，轻轻一握。
　　空间禁锢！
　　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化为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牢笼，所有黑煞盟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动作骤然停滞，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只有眼中流露出无边的恐惧。
　　紧接着，江凌月左手食指凌空虚点。
　　空间切割！
　　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银色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细密渔网，在她心念操控下，精准地掠过每一名被禁锢的黑煞盟修士，不是斩杀，而是废掉！
　　噗噗噗……
　　闷响连连，所有黑煞盟修士的丹田气海、主要经脉节点，皆被那细微却恐怖的空间裂痕瞬间贯穿、破坏！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们体内倾泻而出，修为顷刻间被废得干干净净！
　　两名化神头领，连同十几名手下，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与茫然，他们苦修数百的修为，就在这弹指间化为乌有！
　　废掉，远比杀死更具震慑力，也更能避免后续不必要的死仇纠缠，江凌月此举，既解决了眼前危机，也留有余地。
　　天星阁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遍体生寒，看向江凌月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
　　江凌月撤去空间禁锢，那些沦为凡人的黑煞盟修士连滚爬爬，如同丧家之犬般相互搀扶着，头也不回地逃入山林。


第187章 收人
　　李焕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带着幸存弟子上前，对着江凌月深深拜下：“天星阁外门执事李焕，携众弟子，叩谢前辈救命大恩！不知前辈尊号？晚辈等永世不忘！”
　　江凌月受了礼，淡淡道：“东西。”
　　李焕立刻取出早已备好的两枚玉简，恭敬奉上：“前辈，白色玉简乃星辉淬炼前六层。”
　　“黑色玉简内是晚辈所知的璇玑城拍卖会全部信息，包括已确认的冰属性奇宝详情、潜在卖主、可能到场的知名冰修，以及一些隐秘传闻。”
　　顿了顿，他又取出一枚紫色星辰令牌，“此乃本阁贵宾星令，持此令可在任何天星阁产业获得最高礼遇，优先获取情报，并享有一定资源调动权限，万望前辈收下！”
　　江凌月接过玉简和令牌，神识扫过黑色玉简，其中信息果然详尽，不仅列出了冰魄寒髓、玄冰鉴残篇，还有一件名为九幽寒玉莲的罕见冰系灵植的信息，以及一些关于北域雪原神秘剑修、西极玄冰谷长老可能参会的风声，价值远超预期。
　　“此间事了。”她收起东西，转身欲走。
　　“前辈请留步！”李焕急忙道，“前辈可是要前往璇玑城？由此向东三千里，有本阁一处秘密传送点，可直达璇玑城外的灵珏山坊市，比沿古道赶路至少快上五日！晚辈愿亲自为前辈引路安排！”
　　这正是江凌月需要的效率，她点头：“带路。”
　　“是！”李焕精神一振，立刻吩咐伤势较轻的弟子处理现场，自己则亲自为江凌月引路，朝那秘密传送点飞去。
　　江凌月跟随其后，心中对璇玑城之行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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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漪一行人离开落云城后，在赵姓弟子等人的建议下，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能避开主要麻烦的路径前往天枢城。
　　这条路虽绕了些，但胜在安全，且经过一些散修和小家族聚居的区域。
　　这一日，他们途经一片名为青岚山脉的区域，山中盛产一种名为风灵草的中阶灵材，吸引了附近不少小家族和散修前来采集。
　　在一处山谷入口附近，只见五六个穿着统一锦袍、神色倨傲的年轻修士，正围着一对看起来是兄妹的年轻人。
　　那对兄妹衣衫简朴，甚至有些陈旧，修为皆不高，哥哥约莫筑基中期，妹妹只有筑基初期。
　　两人面色苍白，哥哥将妹妹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柄破旧的长剑，剑身却在微微发光，透着一股与修为不符的凝练剑意。
　　“柳明轩，柳如絮，别给脸不要脸！”为首一名锦袍青年冷笑道，“你们柳家早把你们这一支放弃了！”
　　“识相的，就把这次采到的三株百年风灵草交出来，再把这把晦气的破剑也献上，本少爷或许还能在家族里替你们美言几句，赏你们口饭吃！否则……”
　　“赵元！这风灵草是我们兄妹辛苦采来给母亲治伤的！这把剑是父亲遗物，绝不可能给你！”名叫柳明轩的少年咬牙，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但握着剑的手却很稳。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抢！”赵元一挥手，身后几名炼气、筑基期的跟班便要一拥而上。
　　沈挽星皱了皱眉，看向顾清漪：“顾前辈，是附近青岚镇赵家和柳家的小辈争执。”
　　“赵家势大，柳家近年来没落，这一支更是……”她话未说完，但意思明了，这种地方小家族的龃龉，在修士世界司空见惯，通常无人会管。
　　顾清漪的目光却落在那对兄妹身上，尤其是哥哥柳明轩手中那把看似破旧的长剑上。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长剑材质普通，甚至有些破损，但剑身自发流转的那一丝凝而不散的剑意，却颇为纯粹，隐隐与风属性相合。
　　显示出持剑者在剑道一途上有着不错的悟性，只是缺乏指点与资源，明珠蒙尘，妹妹柳如絮虽然吓得发抖，但眼神深处也有一股不弱的韧性。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身处逆境却不肯轻易屈服，兄妹情深，心性尚可。
　　她以后跟江凌月还不知道要在天元大陆待多久，最缺的就是属于自己的人，身后的人虎视眈眈，她们不能再被动的等着了。
　　顶尖战力有她和江凌月，但是缺未来能打理事务、处理杂务、乃至在某些方面有特长、可以信赖的根基人手，这样的人，从微末中发掘，忠诚度或许更高。
　　“住手。”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正准备动手的赵元等人动作一僵，骇然看向声音来源。
　　顾清漪缓步上前，沈挽星等人自然跟随，她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清冷如仙、深不可测的气质，以及身后跟着的明显修为不弱的玄月天宗弟子，立刻让赵元等人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前、前辈……”赵元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笑容，“晚辈青岚镇赵家赵元，不知前辈在此，打扰了前辈清静，这、这是晚辈家族内部一点小事……”
　　“他们，我保了。”顾清漪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赵元几人，“三息之内，离开。”
　　赵元脸色涨红，想说什么，但触及顾清漪那双毫无情绪的冰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这位前辈绝不是他能招惹的，甚至可能给家族带来麻烦。
　　“是、是……晚辈告退！”赵元咬牙低头，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迅速离开，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柳明轩和柳如絮愣在原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顾清漪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柳明轩：“你练剑多久？何人指点？”
　　柳明轩回过神，连忙拉着妹妹跪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柳明轩，这是舍妹柳如絮，晚辈……晚辈自幼随父亲练剑，父亲曾是柳家护卫队长，可惜十年前意外陨落。”
　　“晚辈资质愚钝，全靠父亲留下的一本基础剑诀和这把青锋剑自行摸索，无人正式指点。”他语气带着苦涩，但也有一丝不甘。
　　自行摸索，能在筑基期蕴养出这样一丝剑意，悟性确实不错顾清漪微微颔首：
　　“你兄妹二人，可愿随我离开青岚镇？我虽不专精风系剑法，但可为你指明前路，提供修行所需，你妹妹，亦可一同。”


第188章 初入璇玑城
　　离开这个早已没有温暖、只有欺凌的家乡？跟随这位深不可测、气质如仙的前辈？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愿意！晚辈愿意！”兄妹二人几乎是同时喊道，激动得声音发颤，“前辈大恩，我兄妹二人愿誓死追随！”
　　“起来吧，”顾清漪示意他们起身，“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兄妹二人哪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只有几件破旧衣物和母亲卧病在床需要照料。
　　顾清漪闻言，让沈挽星给了他们一些普通疗伤丹药和灵石，让他们回去安顿母亲，并约定在青岚镇外十里处的古亭汇合。
　　一个时辰后，柳氏兄妹背着简单的行囊，眼圈微红但眼神坚定地出现在古亭，他们已妥善安排好了母亲。
　　队伍从八人扩充至十人，多了两个修为不高但心性坚韧的年轻人。
　　继续上路后，顾清漪偶尔会提点柳明轩一两句剑诀要义，往往让他茅塞顿开，剑意隐隐有所精进。
　　柳如絮的灵根虽然不算顶尖，但比预想的好，沐晴主动表示可以教她一些基础术法和疗伤法门，兄妹二人对顾清漪的感激与忠诚，迅速加深。
　　数日后，他们路过一个因矿产枯竭而衰败的小型修真家族余家领地边缘。
　　在一处废弃的矿洞外，他们遇到了一个独自修炼、浑身脏兮兮、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只有炼气期修为，却在尝试用一种极其笨拙但异常执着的方式，操控几块废弃的碎星铁矿石悬浮、拼接。
　　似乎想组成一个简单的预警阵法，但屡屡失败，灵力耗尽后便瘫倒在地，喘着粗气，眼中却依然有火光不灭。
　　沈挽星打听后得知，这少年叫余小川，是余家旁系子弟，因灵根混杂，金火土三灵根，且纯度不高，被家族视为废物，资源匮乏。
　　但他痴迷于阵法机关之术，常来这废弃矿洞捡拾材料自己瞎琢磨。
　　顾清漪观察了片刻，发现这少年虽无人教导，全靠自己从废弃玉简和观察中摸索，但想法天马行空，对一些基础阵纹的理解甚至有独到之处，只是缺乏系统知识和灵力支撑。
　　这种在困境中依然保持旺盛求知欲和创造力的心性，以及对阵法机关的痴迷，是可造之材。
　　她让沐晴去与那少年交谈，略加考校后，便直接问少年是否愿意离开余家，跟随她们，并承诺会为他提供基础的阵法典籍和修炼资源，让他能真正学习此道。
　　余小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语无伦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对他而言，留在余家毫无希望，能跟随这样一群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前辈，学习梦寐以求的阵法知识，简直是再造之恩。
　　于是，队伍变成了十一人，多了一个修为低微但痴迷阵法、眼中重燃希望的少年。
　　顾清漪没有停下赶路的步伐，但她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途中遇到的、类似柳氏兄妹和余小川这样的人——出身不高，甚至被放弃，但心性坚韧，在某方面有不错悟性或执着追求，且年龄不大可塑性强的苗子。
　　她不需要他们立刻成为战力，而是像播撒种子，给予一点恩惠和希望，将他们从原有的泥潭中拉出，为他们指明一个方向。
　　未来，这些人若能成长起来，或许就是她与凌月在这陌生大陆最初的、也是最可信赖的班底。
　　即便不能个个成才，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也足以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提供帮助。
　　她的行动悄然无声，却坚定有力，沈挽星等人也逐渐明白了她的意图，除了佩服其眼光，也更加用心地帮她留意和考察。
　　璇玑城。
　　历经波折，穿越大半个天元大陆，顾清漪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这座闻名遐迩的城。
　　初见此城的沈挽星、林轩等人也不由得暗自惊叹。
　　柳明轩、柳如絮、余小川等新加入的年轻人更是看得目眩神迷，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顾清漪神色平静，清冷的目光扫过城门上方两个古朴道文——璇玑，就是这里了，凌月，你是否已在城中？
　　一行人缴纳了不菲的入城费，踏入城内，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灵光闪闪，售卖之物从最低等的符纸到高阶法宝、珍稀丹药、罕见材料，几乎无所不包。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寒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独有的市井喧闹。
　　她们需要先找个落脚之处，璇玑城正值百年拍卖会前夕，城中客栈洞府早已爆满，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沈挽星熟门熟路，引着众人朝玄月天宗在此地设立的联络点揽月轩走去。
　　长街一侧，一座格外气派、挂着万宝阁鎏金匾额的三层楼阁下，正聚集着几拨人，似乎在交割什么货物。
　　其中一拨人，以一个身着锦蓝云纹长袍、头戴玉冠、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为首，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浮与倨傲。
　　身后跟着四五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皆是元婴修为，他自身修为赫然已至化神初期，在这年轻一辈中算是相当不错。
　　这男子正是万宝天宗派驻璇玑城万宝阁大管事的亲侄子，名叫万子骞，仗着叔父权势与万宝天宗的威名，加之自身天赋修为尚可，在璇玑城内向来横行霸道，少有人敢惹。
　　顾清漪一行人路过时，并未多看他们一眼，但顾清漪那清冷绝俗的容颜，遗世独立的气质，即便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堪称惊鸿一瞥，瞬间就吸引了万子骞的全部注意。
　　他眼神一亮，折扇“唰”地收起，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清漪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修为参差不齐。
　　最高不过化神，其余多是元婴甚至筑基、炼气时，脸上的轻蔑与觊觎之色更浓。
　　“哟，这是哪里来的仙子？面生得很，可是初次来我璇玑城？”
　　万子骞一步上前，恰好挡在路中，折扇轻佻地虚点向顾清漪，脸上堆起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在下万宝阁万子骞，家叔乃此间大管事。”
　　“仙子若需寻个住处，或是购置什么宝物，只管开口，在这璇玑城，没有我万某办不到的事。”
　　他身后几名护卫会意地嘿嘿低笑，隐隐呈半包围之势。


第189章 麻烦
　　沈挽星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道：“万道友，请自重，我等乃玄月天宗门下，这位是我们贵客顾前辈。”
　　“玄月天宗？北域那个？”万子骞挑了挑眉，语气更显轻慢，“北域来的啊……难怪。”
　　“不过既然是玄月天宗的朋友，那更好了，顾仙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让万某做东，去醉仙楼小酌几杯，好好聊聊？”
　　“也好让万某略尽地主之谊，指点一下仙子这初来乍到的……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他话中暗示与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柳明轩、林轩等人早已怒容满面，手按上了剑柄刀柄，连一向胆小的柳如絮和痴迷阵法的余小川，也都气得脸色发白，怒视着万子骞。
　　顾清漪从始至终，神色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聒噪的只是一只苍蝇。
　　她甚至没有看万子骞一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看向街道前方，仿佛在思考落脚点的问题，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斥责嘲讽都更让万子骞难堪，他脸色一沉，折扇“啪”地敲在手心，声音冷了下来：
　　“顾仙子，万某好意相邀，你这般态度，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璇玑城，我万子骞看上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清漪终于有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那清冷如冰晶般的眸子，极其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万子骞只觉得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周围喧闹的市井声、护卫的呼吸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无限拉远、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冰寒刺骨、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眸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
　　极细，极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辉，如同深冬子夜最寒时，天际落下的一抹孤绝月光。
　　那光，似乎是从顾清漪眼中映出，又似乎是从他自己意识深处炸开。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反应，超越了护体灵光的自动激发，甚至超越了他化神期神识对危险的预警。
　　他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凉意，像是被一片最轻的雪花拂过。
　　紧接着，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长街的喧嚣。
　　万子骞低头，惊恐地看到，自己握着折扇、刚才还准备用来指点江山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伤口瞬间被一层极薄的、晶莹剔透的寒冰封住。
　　那只断手，连同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洁净的青石地面上，手指甚至还保持着握扇的姿势。
　　直到此刻，他体内澎湃的化神期灵力才后知后觉地疯狂涌向断腕，试图疗伤再生，却被那层薄冰死死封住，冰寒之力反而顺着经脉逆袭而上，冻得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街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僵住了，万宝阁前的几名护卫，脸上的狞笑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惊恐。
　　沈挽星、林轩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顾前辈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出手如此……决绝狠辣，且无声无息！
　　万子骞捂住断腕，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看向顾清漪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他想说什么，想怒骂，想威胁，但触及顾清漪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顾清漪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越，依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寒：
　　“管好你的嘴，和你的眼睛。”
　　“下次，掉的就不止是手了。”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的万子骞，以及那群噤若寒蝉的护卫，对身后微微发愣的众人淡淡道：“走吧。”
　　她率先举步，从容地从万子骞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绕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地上那摊污秽根本不存在。
　　沈挽星等人连忙跟上，经过万子骞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心中对顾清漪的敬畏达到了新的高度。
　　柳明轩等人更是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看向顾清漪背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僵立原地的万宝阁护卫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扶起几乎昏厥的万子骞，捡起那只冰封的断手，仓皇地打开求救符。
　　长街上，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炸开议论。
　　“我的天……那是谁？”
　　“没看清怎么出手的……万子骞的手就没了！”
　　“化神期啊！一个照面就被废了只手！那女子什么来头？”
　　“玄月天宗的贵客？北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煞星？”
　　“万宝阁这次踢到铁板了……不过那女人麻烦也不小，万大管事可不是好惹的……”
　　顾清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麻烦？她从未怕过麻烦。只是初来乍到就不得不动手，略嫌扰了清净。
　　她目光微凝，看向长街尽头那座气派的万宝阁——麻烦，从来不会因你手下留情而止步。
　　果然，不过三息。
　　“何方狂徒，敢在璇玑城伤我万宝阁之人！”
　　一声怒喝如闷雷炸响，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万宝阁顶楼冲天而起，瞬间锁定顾清漪！
　　威压如山如岳，混合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将整条长街笼罩，修为稍弱者，如柳明轩、余小川等人，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街心，将顾清漪与沈挽星等人隔开。
　　为首一人，黑袍白发，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大乘初期修士！
　　其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目光阴鸷，气息沉凝，均是化神大圆满！
　　正是万宝阁供养的三名客卿长老，黑袍老者乃大乘初期的阴骨真人，高瘦者名为鬼手，矮胖者号铁屠。
　　万子骞虽不成器，却是大管事的亲侄，万家这一代只有这个一个男子，他们都是保护万子骞的。


第190章 一对三
　　他们以为没有人敢对万子骞动手，没想到真的有人敢这么做，今天要不拿顾清漪交差，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件事更关乎万宝阁颜面，此等当街被废之事，绝不能善了，要是就这么让顾清漪走了，之后他们的脸面何从。
　　“小女娃，好狠的手段，好大的胆子！”阴骨真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自断双臂，跪下谢罪，或可留你全尸，否则……”
　　顾清漪神色不变，周身寒气却骤然凛冽，地面以她为中心，凝结出一层晶莹冰霜。
　　她看向拦在自己身前的三人，两个化神大圆满，一个大乘，她想试试自己的修为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她一直都没有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她想看看，自己现在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对上大乘有多少胜算。
　　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沈挽星等人，以神识传去一道冷静的意念：“退远，护好他们。”指的是柳明轩等几个修为最低的。
　　沈挽星心领神会，虽忧心忡忡，却知此等层面的战斗已非她们能插手，立刻带着众人急速后退，同时暗中捏碎了玄月天宗的紧急传讯符。
　　“冥顽不灵！”鬼手性情最暴，见顾清漪无视他们，怒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幽影，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之音，直抓顾清漪面门！爪风过处，空间隐隐泛起黑色涟漪，蕴含腐蚀神魂的歹毒劲力。
　　顾清漪不退反进，霜华剑已然在手，剑尖一点冰蓝寒芒乍现。
　　“霜凝。”
　　清冷二字吐出，剑势划出一道玄妙的圆弧，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温度骤降到可怕的程度，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如牛毛的冰针，更有一股无形的凝滞之力弥漫开来，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变慢了。
　　鬼手那迅捷如电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冰胶之中，他心下骇然，催动全身法力想要挣脱，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顾清漪的剑动了。
　　快！准！冷！
　　一道冰线仿佛凭空生成，直指鬼手爪势中最薄弱的一点。
　　嗤！
　　冰线穿透爪风，在鬼手掌心劳宫穴，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顺着其经脉逆冲而上！
　　鬼手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冰，寒气侵体，让他法力运转都为之一乱，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一起上！此女诡异！”铁屠见状，低吼一声，祭出一面赤红色的厚重盾牌，盾面上火焰纹路流淌，散发出灼热气息，显然是克制冰系功法的法宝。
　　他持盾猛冲，如同蛮荒巨兽，带着碾压之势撞向顾清漪，同时那盾牌上火光大盛，化为一条狰狞火蟒，噬咬而来。
　　阴骨真人亦不再旁观，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五道灰白色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骨矛凭空凝聚，无声无息地从五个刁钻角度射向顾清漪周身要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一名大乘，两名化神大圆满，联手合击，威势惊天动地！长街地面寸寸龟裂，两侧建筑阵法灵光狂闪，摇摇欲坠。
　　远处观望的修士无不色变，纷纷再度后退。
　　顾清漪压力陡增，她身法如幻，在火蟒与骨矛的缝隙间穿梭，霜华剑舞动如轮，绽放出朵朵冰莲，不断抵消、冻结袭来的攻击。
　　冰与火的碰撞激起漫天雾气与灵力乱流。
　　她确实感到了吃力，阴骨真人的大乘期法力雄浑凝实，每一次骨矛撞击都让她气血翻腾。
　　鬼手和铁屠的配合也极为老辣，一远一近，一阴一阳，让她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应对。
　　但奇异的是，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她体内那早已达到瓶颈、只差临门一脚的灵力，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压缩、提纯！
　　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每一次奋力击溃对方的杀招，她对冰之法则、对太阴之力的感悟便清晰一分，那层阻碍她踏入大乘期的无形隔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变薄！
　　她眼中清光越来越盛，剑招越发凌厉纯粹，不再局限于《太虚霜天诀》的固定招式，而是信手拈来，皆蕴含着一丝独特的寒寂道韵，竟隐隐有在战斗中突破、升华的趋势！
　　“不能留她！此女在借我等压力破境！”阴骨真人经验老辣，立刻看出了端倪，惊怒交加。
　　他原本存了猫捉老鼠、慢慢折磨的心思，此刻却感到了一丝不安。“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他厉喝一声，周身死气大盛，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巨大的白骨法相，法相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幽绿鬼火，散发出的威压再次暴涨！
　　白骨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朝着顾清漪当头拍下！与此同时，鬼手和铁屠也拼尽全力，发动了最强攻击，务求一击必杀！
　　顾清漪脸色一白，面对这几乎超越了化神极限的恐怖合击，她将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霜华剑，剑身嗡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准备硬接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找死。”
　　冰冷彻骨、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声音，陡然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尊威势无匹的白骨法相拍下的巨掌前方，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扭曲，形成一个诡异的银色漩涡。
　　巨掌拍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反而那漩涡猛地向内一缩！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阴骨真人惨叫一声，身后那尊耗费他大量心神与死气凝聚的白骨法相，竟从手掌开始，寸寸碎裂，湮灭成灰！
　　与此同时，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丝线，如同最快的锋芒，凭空出现在正欲偷袭顾清漪后心的鬼手脖颈处，以及挥盾砸向顾清漪侧翼的铁屠心口。
　　鬼手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头颅冲天而起，元神刚欲逃遁，便被缠绕其上的空间之力绞碎。
　　铁屠的赤红盾牌连同他半边胸膛，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平滑如镜，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生机已绝。
　　瞬息之间，两名化神大圆满，陨落！


第191章 找到了
　　一道银发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突兀地出现在顾清漪身侧，她周身气息并不外放，却让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凝固，正是江凌月。
　　她甚至没看陨落的两人，银眸如冰，锁定在惊骇欲绝的阴骨真人身上。
　　“你——！”阴骨真人亡魂皆冒，想也不想，燃烧精血，化作一道灰光就要遁走。
　　“留下。”江凌月抬手，对着那道灰光虚虚一握。
　　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她的掌中囚笼。
　　阴骨真人所化的灰光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砰然显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周身的空间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内压缩、坍塌！
　　“不——！前辈饶命！我乃万宝阁……”他凄厉求饶。
　　江凌月眼神未有丝毫波动，五指猛然收紧。
　　“嘭！”
　　一声闷响，仿佛气泡破裂。阴骨真人，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捏碎、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一位大乘初期修士，就此形神俱灭，连点渣滓都未剩下。
　　长街之上，死寂得可怕。
　　唯有残留的空间波动和未曾散尽的寒气，诉说着刚才那兔起鹘落、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杀戮。
　　江凌月此刻的状态，与平日冷静漠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唯有那双银眸，亮得骇人，里面仿佛有风暴在席卷，有冰原在崩裂，有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岩浆在翻滚。
　　她的目光，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顾清漪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对方的身影一寸寸镌刻进瞳孔最深处，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眨眼就会再次消失。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身影。
　　空气死寂，所有围观者，包括沈挽星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江凌月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和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激烈情感所震慑。
　　顾清漪在听到那声找死时，身体便已猛地僵住，当看到那道银发身影，感受到那灼灼的目光，她的冷静自持瞬间碎裂。
　　她缓缓转过身，与江凌月遥遥相对。
　　四目相接。
　　没有声音，却胜过千言万语。
　　江凌月的胸口微微起伏，握紧的拳背上，青筋隐现。
　　她似乎想动，却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银眸，贪婪而疼痛地看着顾清漪。
　　然后，她一步一步，朝着顾清漪走来，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她走到顾清漪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凌月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顾清漪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如同触碰世上最易碎的琉璃。
　　她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清漪……”
　　只唤了一声名字，后面的话便哽住了，那双向来冷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出顾清漪的倒影。
　　眼底深处翻涌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后怕至极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思念，还有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想要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顾清漪仰头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早已蒙上一层水光，鼻尖发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
　　“……凌月。”
　　顾清漪看着她，手中的霜华剑垂下，一直强撑的气势也松了下来，两个字，道尽了所有分离的日夜、无尽的担忧和此刻汹涌澎湃的心安。
　　刚才战斗中的领悟与突破感依旧在体内回荡，但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眼前之人填满。
　　江凌月指尖的颤抖传递到了顾清漪的肌肤上，牢牢握住了顾清漪的手，触感冰凉，却带着真实的暖意，她握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开，人又会消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失控的情绪强行压下几分，但目光却片刻不离顾清漪的脸。
　　顾清漪拍拍她的手，这段时间的担忧这会才完全放了下来，“我没有事，不要害怕。”
　　江凌月的手还是抖的，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部消散，“顾清漪，我好想你。”
　　顾清漪是内敛的，就算她很开心，但是这是在大街上，她不想她们之后成为别人的谈资。
　　直到此刻，远处几乎石化的沈挽星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挽星看着江凌月那熟悉的银发和侧脸，再联想到方才那碾压般斩杀大乘的恐怖实力，一个尘封数年的名字和一道虚弱却绝美的身影重合。
　　让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是……是江凌月？！那位被自家姑姑很看重的江凌月……那个去找她娘子的江凌月……
　　她又震惊的看向顾清漪，难道说顾前辈就是她娘子，那顾前辈才多大？自己一直喊前辈的人，不会还没有自己年龄大吧？
　　想到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难怪那时候江凌月就算是知道会没命也要回去。
　　要是她有这样一个娘子，就算是能活三年她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但是看现在江凌月还好好的，那是不是就说明江凌月好了，她真的没事了？现在修为还这么高，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身边的林轩、沐晴，以及那几位玄月天宗弟子，也都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终于认出了这位银发强者，正是数年前宗门内那位特殊又神秘的客人江凌月！可她的实力……怎么会恐怖到如此地步？！斩大乘如屠狗？！
　　江凌月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略微侧头，冰冷的视线扫过，沈挽星等人顿时噤声，连忙压下心中滔天巨浪，恭敬地低下头。
　　沈挽星有些无语，那时候江凌月还是化神，现在大乘期的眼神她好像更扛不住了，简直不是人，不给她们这些人一点活路。
　　“此地不宜久留。”江凌月对顾清漪低语，“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顾清漪点头。
　　江凌月不再耽搁，一手紧握着顾清漪，目光扫向沈挽星，沈挽星在心中翻个白眼，认出人是江凌月后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两位，请随我来，揽月轩有绝对安全的静室！”这会她也叫不出来前辈了，江凌月的年龄比自己小。
　　虽然修真界不看年龄，只看修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叫江凌月前辈。
　　一行人不再理会满街狼藉和尚未散去的惊悸目光，在沈挽星的引领下，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


第192章 念儿很想你
　　揽月轩深处，阵法笼罩的静室门甫一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与喧嚣。
　　室内仅有一盏明珠散发柔和光辉，映照着相对而立的两人。
　　刚才长街上的杀伐果断、冰冷威压，此刻尽数褪去。
　　江凌月仍紧紧握着顾清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另一只手抬起，似乎想触碰顾清漪的脸颊，确认她的真实，指尖却带着细微的颤抖，悬在半空。
　　顾清漪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映出江凌月那张染了风霜、却依旧令她魂牵梦萦的容颜。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翻涌的情感，如同被厚厚冰层封住的火山。
　　“清漪……”江凌月的声音干涩沙哑，又低唤了一声，这一次，尾音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哽咽。
　　她将顾清漪拉入怀中，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顾清漪的发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漫长寻觅中积累的恐慌，是亲眼见她陷入险境的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顾清漪的脸埋在她肩颈处，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而来，带着一丝属于江凌月的、独一无二的空灵与微凉。
　　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瞬间碎裂，眼眶湿热，伸手环住了江凌月的腰，同样用力地回抱。
　　没有言语，只有紧到窒息的拥抱，和彼此颈间逐渐濡湿的温热。
　　过了许久，江凌月才稍稍放松力道，却没有松开怀抱，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顾清漪的额头，银眸深深望入对方眼底，那里有她的倒影。
　　“我找了你很久……”江凌月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每一个地方……我怕你受伤，怕你……”她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拥住她。
　　“我知道。”顾清漪的声音也有些哑，指尖轻抚过江凌月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也在找你，听到那些关于银发女修的消息，我就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璇玑城。”
　　江凌月点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顾清漪的气息，片刻后才稍稍退开一点，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仿佛要将分别的时光都补回来。“受伤没有？刚才那三人……”
　　“无碍。”顾清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反而……那一战让我瓶颈松动了许多。”
　　“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对我们……尤其是对你我这种来自其他地界、修行特殊功法的人，有种独特的压力，也是磨砺。”
　　江凌月闻言，仔细探查了一下顾清漪的气息，果然发现她灵力虽虚浮，但本质更加凝练纯净，境界壁垒确实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突破。
　　她心下稍安，但眼中忧色未褪：“即便如此，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那大乘修士的偷袭，若我再晚一步……”
　　“你会来的。”顾清漪打断她，语气笃定，眼中是全然信任的柔光，“我知道。”
　　江凌月心头一颤，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化作了眼底更深的温柔与坚定，她再次将顾清漪拥紧，低声道：“嗯，我会一直在。”
　　又温存片刻，江凌月似想起什么，神色微动，低头看向顾清漪，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一丝紧张：“清漪……念儿她……”
　　提到女儿，顾清漪眼中立刻迸发出明亮的光芒，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念儿她好吗？我一直担心……”
　　“她很好。”江凌月连忙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就在空间里，她很乖，只是到了此界后，似乎被天地法则限制，感应能力减弱了很多，常常问起你。”说着，她心念一动，银光微闪。
　　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裙子、约莫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静室中。
　　她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着缩成猫咪大小、睡得正香的小白。
　　江念一出现，迷糊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凌月身上，软软地喊了声：“娘……”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顾清漪。
　　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睁圆，睡意全无。
　　“娘亲！！！”
　　带着无限惊喜和委屈的哭音响起，江念松开小白，张开小胳膊，像只归巢的乳燕，扑向顾清漪。
　　顾清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女儿柔软的发顶，泪水无声滑落。“念儿……娘亲的念儿……对不起，娘亲这么久才找到你们……”
　　“娘亲不哭……”江念用小手笨拙地擦着顾清漪脸上的泪，自己却也是小嘴一扁，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念儿好想娘亲……做梦都梦到……娘亲不要再走了……”
　　“我每天都在睡觉，就是希望可以梦到娘亲在哪里，但是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梦到过，来这边后我梦不到娘亲，也梦不到祖母，念儿好没用。”
　　“不走，娘亲再也不走了。”顾清漪哽咽着承诺，亲吻着女儿的额头。
　　“这不是念儿的错，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念儿已经很棒了。”
　　江凌月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冰冷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银眸中也泛起淡淡水光。
　　她走过去，单膝跪下，将母女二人一起环住。一家三口，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天地，紧紧相拥。
　　小白被动静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顾清漪，亲昵地蹭了过去，发出呜呜的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江念赖在顾清漪怀里不肯下来，小脸贴着娘亲的颈窝，小手还紧紧抓着江凌月的一根手指，仿佛生怕一松手，幸福就会溜走。
　　顾清漪抱着女儿，看向江凌月：“接下来有何打算？万宝阁之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江凌月眼神微冷：“无妨，兵来将挡，璇玑城拍卖会在即，那冰魄寒髓和玄冰鉴残篇，对你突破或有裨益，必须拿下，我们需做些准备。”她顿了顿，“沈挽星他们……认出我了？”
　　顾清漪点头：“应当认出了，玄月天宗那边，你……”
　　“暂时不必理会。”江凌月语气平淡，“之后我们还是得去一趟的，不过这个不着急。”


第193章 万宝天宗
　　璇玑城，万宝阁分阁深处。
　　幽暗的密室中，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肃杀与血腥气，万子骞瘫坐在紫檀木椅上，右臂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灵绷带，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叔父……那对贱人必须死！”
　　密室主位，一位身着暗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背对而立，身形微胖，手指却异常修长，正轻轻摩挲着一枚碎裂的魂牌——那是阴骨真人的本命魂牌，如今已彻底黯淡碎裂。
　　此人正是万宝阁璇玑城分阁大管事，万崇山，化神大圆满修为，离大乘只差一线。
　　“三名客卿长老，”万崇山的声音平缓得可怕，“一名大乘初期，两名化神大圆满，在璇玑城街市上，被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修……全灭。”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暴怒，反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流转，像在盘算着一笔极其复杂的生意。
　　“子骞，”万崇山走到侄子面前，俯身，“你把事情经过，再仔仔细细说一遍，从你在城门口见到那女修开始，一个字都不要漏。”
　　万子骞打了个寒颤，他对这位叔父的恐惧远胜于断臂之痛。
　　他吞咽口水，将当日见顾清漪惊艳，上前调戏，被斩断右手，到三位长老出动报复，顾清漪临战突破、江凌月突然出现、空间湮灭阴骨真人的全过程，颤抖着复述了一遍。
　　“…那银发女子，出现的毫无征兆，她只是看了一眼，鬼手和铁屠长老就……就化成了血雾，阴骨长老祭出本命法宝九阴锁魂链，她却只是抬手一握，连人带法宝，就那么……消失了。”
　　“空间湮灭。”万崇山吐出四个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能如此轻描淡写湮灭大乘初期的空间，至少是大乘后期，甚至……更高。”
　　他走到密室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璇玑城及周边势力图，指尖一点，玄月天宗据点揽月轩的位置微微亮起。
　　“她们被沈挽星带去了揽月轩，玄月天宗……”万崇山沉吟，“沈挽星是玄月天宗内门嫡传弟子，更是大长老沈无垢的侄女，她能立刻带人进去，说明那两人与玄月天宗有旧，或者……沈挽星认识她们。”
　　“叔父，玄月天宗会不会插手？”万子骞急切道，“若是玄月天宗要保她们……”
　　“保？”万崇山冷笑一声，“玄月天宗是强，但我万宝天宗也不是泥捏的，三名客卿长老的死，必须有个交代，这不是私怨，是万宝阁的脸面。”
　　他走回桌案，铺开一张特制的传讯符纸，指尖凝聚灵力，开始书写：
　　“总宗敬呈：璇玑城分阁遇袭，阴骨、鬼手、铁屠三位客卿陨落，凶徒二人，女，一银发一墨发，实力疑似超越大乘，手段诡异，与玄月天宗似有牵连。疑为跨界而来之修士，目的不明。恳请总宗速遣天刑卫至少一队，并调拨鉴天镜副镜一枚，以查其根脚，镇杀立威。分阁管事万崇山，恭候钧令。”
　　写罢，他咬破指尖，滴上一滴精血，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金芒，穿透密室屋顶，消失于天际——这是直达万宝天宗的紧急传讯，代价不小，但此刻必须用。
　　“叔父，天刑卫？”万子骞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万宝天宗真正的精锐执法力量，最少也是化神巅峰组成的小队，通常由大乘修士带队，专门处理威胁到宗门根本利益的硬茬子。
　　“能让总宗派天刑卫来的，近百年都没几例。”万崇山眼神阴鸷，“那两个女人，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又道：“光等总宗不够，璇玑城是我们的地盘，立刻做三件事。”
　　万崇山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动用所有暗线，查那银发女子最近半年的行踪。”
　　“她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从她进入天元大陆开始查，沿途经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她有没有救过什么人，或者，和哪些势力有过交易。”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盯死揽月轩，不需要靠近，用千里窥影符布在周边所有高点，我要知道有哪些人进出，尤其是玄月天宗上层是否有人来。”
　　“还有，查沈挽星这几年的行程记录，她几年前是否接触过疑似目标的人物。”
　　第三根手指：“第三，去查拍卖会近期登记的求购信息，特别是冰系顶级宝物的。”
　　“那墨发女子是冰灵根，且临战突破，急需资源稳固境界冲击大乘，她们来璇玑城，拍卖会定是重要目标，看看有没有匿名或新登记的、需求特别精准的冰系宝物求购清单。”
　　万子骞连连点头，挣扎着要起身去办。
　　“你的手，去找丹堂陈长老，用最好的断续生生丹，配合宝库里的千年血玉髓，还能接回来，不过要受些罪，修为也可能跌落到元婴。”
　　万崇山看了侄子一眼，语气稍缓，“此事过后，你去后山闭关十年，磨磨性子，下次再因女色惹祸，我也保不住你。”
　　万子骞冷汗涔涔，不敢反驳。
　　待万子骞离去，密室内只剩下万崇山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揽月轩的方向，璇玑城的万家灯火映在他深沉的瞳孔里。
　　“超越大乘的力量……玄月天宗的旧识……”他低声自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天元大陆，又所为何事？”
　　他想起阴骨真人魂牌碎裂前，通过特殊联系传来的最后一缕模糊信息——不是战斗画面，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感知，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那银发女子身上，有种让阴骨真人灵魂都在哀嚎的、至高无上的压迫感。
　　“难道……是上界之人？”万崇山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可能，上界通道早已封闭无数年，而且若是上界之人，何必来参加下界拍卖会？”
　　他揉了揉眉心，无论如何，总宗的天刑卫和鉴天镜一到，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鉴天镜能照出修士的本源气息、功法脉络甚至部分因果线，任你伪装再精妙，也无所遁形。
　　“在璇玑城杀我万宝阁的人……”万崇山眼中寒光凛冽，“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第194章 会有很多的人来
　　揽月轩静室。
　　温馨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但江凌月与顾清漪都是历经风雨之人，深知危机不会因重逢而延缓。
　　江念已被哄睡，小白也蜷在角落里打着小呼噜。
　　江凌月挥手布下数层空间隔绝结界，确保任何窥探都无法渗透。
　　“清漪，你的瓶颈？”江凌月握着她微凉的手。
　　“与那三人一战，特别是硬接阴骨老鬼一击时，先天道体与冰灵根共鸣加剧，冰心诀运转到了极致。”
　　顾清漪眸光清亮，“屏障已出现裂痕，只差一次彻底的灵力冲刷和法则感悟，便能踏入大乘，但……需要极寒本源之物辅助，否则恐伤根基。”
　　江凌月点头，取出从天星阁李焕处得来的拍卖会情报玉简，神识扫过：“拍卖会三日后举行。”
　　“压轴之物中，有冰魄寒髓一滴，产自北冥深渊万年玄冰核心，蕴含最精纯的先天寒冰法则碎片，对你突破大乘、夯实道基有奇效。”
　　“还有半部《玄冰鉴》残篇，疑似上古冰系大能功法，虽残缺，但与你梦中传承或有印证。”
　　她顿了顿：“这两样，我们必须拿到。”
　　顾清漪看着她：“恐怕不会容易，万宝阁是拍卖会主办方之一，我们刚杀了他们三个长老，他们必定会全力阻挠。”
　　“他们拦不住。”江凌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钱，我们有，从混沌边陲那几个邪修，还有刚才那三个长老的储物法宝里，灵石、材料、法宝折算下来，不下五千万上品灵石，若还不够……”
　　她指尖浮现那枚赤凰令：“凯旋城欠我一个人情，天星阁李焕也承诺，若资金暂时不足，可凭星令临时调用部分额度。”
　　顾清漪微微一笑，这才是她认识的江凌月，谋定而后动，看似冷峻，实则已将一切可能计算在内。
　　“不过，万宝阁不会只在拍卖会上使绊子，他们一定会调查我们，甚至可能请动更高层的力量。”
　　江凌月眼神微冷：“来便来，正好，我有些问题，也想问问万宝天宗。”
　　她看向顾清漪，目光柔和下来：“当务之急，是你先调整状态，准备突破。”
　　“这三日，我为你护法，静室下方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我已用空间之法将其汇聚于此，灵气浓度足够你使用。”
　　顾清漪点头，却又想起一事：“沈挽星与你之前相熟，玄月天宗那边，恐怕很快会有动静。”
　　提到玄月天宗，江凌月的眼神微微波动。
　　顾清漪轻声道：“当年救你的沈无垢大长老……你怀疑她失踪的姐姐，可能是我们的娘亲之一，这次沈挽星认出你，消息一定会传到沈长老那里。”
　　江凌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应该会的，但是沈长老会不会来就不知道了，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来的。”
　　“还有其他宗门，我俩刚才的动静，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估计这次的拍卖会会有很多人来。”
　　顾清漪轻笑，“你好像很得意？”
　　江凌月看着含笑的眼睛，“顾清漪，我好想你。”
　　“刚才你已经说过了，我也很想你，”顾清漪清冷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
　　江凌月慢慢靠近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你想我吗？”
　　顾清漪轻轻推了她一下，“说正事呢。”
　　“难道说想我就不是正事，一开始人多想我怕你不好意思，刚才念儿在，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顾清漪你真的不想我吗？”
　　顾清漪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想，很想，看不到你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你。”
　　“凌月，我比你以为的还要想你，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害怕找不到你，找不到你的这些日子里我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前。”
　　江凌月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她的本意并不是要顾清漪难过，她只是好长时间没有见顾清漪了，想听顾清漪说想她，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说了。
　　看着江凌月的神色，顾清漪轻笑，“好了，一会还是先见见沈道友她们。”
　　——————
　　窗外，璇玑城的夜依旧繁华喧嚣，霓虹般的阵法光芒与飞行法宝的流光交织成网。但这平静的夜色下，暗流已开始疯狂涌动。
　　万宝阁的触角悄然延伸，天刑卫正从万宝天宗总部疾驰而来，鉴天镜的副镜即将启程。
　　玄月天宗内部，关于那位银发女子再现的消息，已经通过沈挽星的紧急传讯，传到了正在闭关的沈无垢大长老手中。
　　而拍卖会上，对冰魄寒髓和《玄冰鉴》残篇虎视眈眈的，又岂止万宝阁一方？
　　风暴，正在凝聚。
　　而静室之中，江凌月轻轻拥住顾清漪，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别怕。”她低语，“这一次，无论来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顾清漪靠在她肩头，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度，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的路从来不易，但只要并肩，便无所畏惧。
　　三日后的拍卖会，将是下一场交锋的开始。
　　而在遥远玄月天宗深处，一间简朴的洞府内，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清冷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她手中捏着一枚微微发光的传讯玉符，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江凌月现身璇玑城，安然，实力深不可测，已与道侣重逢。”
　　女子——玄月天宗大长老沈无垢，看着那熟悉的名字，冰冷的容颜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浅、却真实无比的笑意，眼中却同时掠过深深的担忧。
　　“江凌月……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起身，月白长袍无风自动。
　　“璇玑城……万宝阁……”
　　一道清冷的命令，透过洞府禁制传出：
　　“备飞舟，即刻前往璇玑城。”
　　另一半，无望真人看着刚收到的传讯玉符轻笑，“还真是有趣，璇玑城！万宝阁，沈无垢也会去的吧？”
　　温景然与叶舒瑶对视一眼，只要有沈长老在的地方，师尊都会去凑热闹，这几年他俩的修为没怎么动，还在元婴。
　　无望真人笑的温和，“我们也去璇玑城。”
　　不止是她，还有很多宗门都收到了消息前往璇玑城。


第195章 拍卖会
　　璇玑城拍卖会，百年一度，乃是天元大陆北域最顶尖的盛事之一。
　　举办之地，在城中央悬浮于百丈高空的一座巨大璇玑台上。
　　此台通体由星辰铁与空间晶石打造，白日隐于云雾，夜晚则引动周天星辉，璀璨夺目，本身就是一件半仙器级别的法宝。
　　今日，璇玑台光华大放，九条流光溢彩的接引虹桥自台上垂落，分别连接城中九处方位。
　　持有不同级别邀请函或信物的修士，将从不同虹桥登台，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最高处的天字虹桥，仅有三条，一条为万宝阁内部与特邀的顶级势力预留，一条为玄月天宗、天星阁等顶尖宗门专用，最后一条，则接待手持特殊信物或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修大能。
　　江凌月与顾清漪，此刻正站在揽月轩顶层的露台，遥望那座空中楼台。
　　两人皆已换了装束，江凌月一袭简约的月白长袍，银发以同色发带束起，气息沉静如水，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渊渟岳峙之感。
　　顾清漪则身着冰蓝色流仙裙，外罩一件雪蚕丝织就的薄纱，墨发轻绾，一支素玉簪斜插，清冷绝尘。
　　她的气息比三日前更加凝练内敛，距离大乘那层屏障，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凌月，清漪，时辰差不多了。”沈挽星从内室走出，她现在是真的叫不出来前辈了，
　　她今日也换上了玄月天宗内门嫡传弟子的正式服饰，月白长袍绣着银色弦月，英气中带着几分庄重。
　　“我们走玄月天宗的专属虹桥上去，位置在天字三号雅间，我姑姑……咳，大长老她昨夜已传讯给我，让我们一切小心，她正在赶来的路上，最迟明日便到。”
　　沈挽星提到大长老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自幼被沈无垢带大，视若亲女，深知这位清冷寡言的姑姑对当年江凌月的关切非同一般。
　　如今江凌月再现，且实力恐怖如斯，她心中既有与姑姑重逢故人的欣喜，又难免为即将到来的冲突感到忧虑。
　　“有劳沈道友。”顾清漪微微颔首。
　　“大长老费心了。”江凌月语气温和，对这位可能是自己小姨的人，她始终心怀感激。
　　三人不再多言，由沈挽星引路，离开揽月轩，朝着玄月天宗专属的接引阵法走去。
　　沿途，能感受到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射而来，其中不乏探究、忌惮、乃至森然杀意。
　　万宝阁的人，显然已经锁定了她们。
　　行至阵法处，两名玄月天宗的元婴执事早已等候，见到沈挽星，恭敬行礼：“沈师姐。”目光掠过江凌月和顾清漪时，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好奇。
　　昨日城中一战，早已传遍璇玑城，如今谁不知道这两位是能让万宝阁吃瘪的狠人？
　　阵法启动，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三人，下一刻，她们已出现在璇玑台内部的一条廊道中。
　　“天字三号雅间，这边请。”一位身着璇玑台侍女服饰、修为元婴中期的女修迎上前，礼仪周到，眼神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能走这条通道的，无一不是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雅间宽敞，布置雅致，三面为墙，一面是单向透明的巨大水晶幕墙，正对着下方圆形的拍卖主台。
　　幕墙旁设有专门的报价阵法，可将声音与出价信息传递至主台，雅间内灵气盎然，桌上已备好灵茶仙果，甚至还有一小炉宁神静气的养魂香。
　　江凌月与顾清漪在幕墙前的软榻落座，沈挽星陪坐一旁，透过水晶幕墙，可以清晰看到下方陆续进场的人群。
　　最底层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席位，此刻已近乎坐满，喧哗之声即便隔着禁制也能隐约听闻。
　　往上则是数十个半开放的地字包厢，再往上，便是如同她们所在的天字雅间，彼此隔绝，隐秘性极佳。
　　“拍卖会还有一刻钟开始。”沈挽星介绍道，“按照惯例，前半场多是些珍稀材料、丹药、法宝，后半场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压轴之物通常在后半场最后几件出现。”
　　“冰魄寒髓和《玄冰鉴》残篇，按情报是在倒数第三和最后一件。”
　　江凌月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她的神识并未大范围扩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敏锐的灵觉已捕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分散在不同的天字雅间中。
　　其中，有一道气息格外阴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锁定了她们所在的雅间。
　　万宝阁的人，果然也在。
　　就在此时，主台上光芒汇聚，一位身着华丽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现身，他周身气息圆融，赫然是一位化神大圆满的修士。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璇玑城百年拍卖会，老夫万三千，忝为万宝阁璇玑城分阁副管事，亦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
　　男子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哗。
　　万三千！万崇山的左膀右臂，万宝阁实际的二号人物，亲自主持拍卖会。
　　他面带笑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天字号雅间区域，尤其在玄月天宗雅间方向略作停顿，随即恢复如常。
　　“闲话不多说，以免耽误诸位道友的宝贵时间，我宣布，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千年份‘龙血淬骨草’三株，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拍卖会拉开帷幕，前期拍品虽也珍贵，但并未引起天字号雅间太多的波澜，竞价主要集中在中下层修士和地字号包厢。
　　江凌月与顾清漪静静看着，并未出手。
　　时间流逝，一件件宝物成交，气氛逐渐升温。
　　当一件能辅助元婴修士突破化神瓶颈的“破障丹”以八万上品灵石的高价成交后，万三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他一挥手，侍者捧上一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玉盒。
　　禁制打开，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息瞬间弥漫，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凤凰虚影流转的晶石。
　　“上古异种‘赤炎凰鸟’的本命精血结晶，虽历经岁月，能量有所流失，但其中蕴含的纯粹火系法则与一丝神兽血脉气息，对修炼火系功法的道友，尤其是拥有火系特殊体质或灵兽的道友，价值无可估量。
　　起拍价，二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此物一出，不少地字号包厢传来吸气声，就连几个天字雅间也传出了轻微的灵力波动。


第196章 恶意抬价
　　江凌月眸光微动，赤炎凰鸟，与小白所属的白泽同为上古神兽血脉，此物对火系修士是大补，对小白而言，或许也能有些裨益，能加速它的成长，她如今资源充足，拍下也无妨。
　　她正要示意顾清漪出价，隔壁的天字二号雅间，却先一步传出了一个略显倨傲的年轻男声：
　　“三万。”
　　直接加价一万，彰显志在必得。
　　万三千笑容不变：“天字二号贵宾出价三万，还有更高的吗？”
　　江凌月神色平静，指尖轻点报价阵法。
　　清冷的女声透过阵法，响彻全场：
　　“三万零五百。”
　　瞬间，全场一静，许多目光投向玄月天宗雅间方向。
　　天字二号雅间沉默了片刻，那道年轻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四万。”
　　“四万零五百。”江凌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你！”天字二号雅间传来一声轻响，似是拍案之声，随即，那男声冷哼一声：“六万！道友，此物对我至关重要，还请行个方便。”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隐含威胁。
　　江凌月却像是没听到，直接报价：
　　“七万。”
　　哗——！
　　全场哗然，直接从六万跳七万，这已远超这枚精血结晶的正常市场价，分明是毫不退让的姿态。
　　天字二号雅间内，一名身着赤红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之气的青年猛地站起，脸色难看。
　　他身旁，一位气息深沉、须发皆白的老者低声道：“少主，冷静，我们的目标是后半场那件东西，不宜在此刻浪费灵石，更不宜与玄月天宗的人正面冲突。”
　　青年咬牙，盯着玄月天宗雅间方向，眼中怒火翻腾，最终还是重重坐下：“哼！暂且记下！”
　　万三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朗声道：“七万上品灵石，天字三号贵宾出价七万，还有更高的吗？……七万一次，七万两次，七万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贵宾！”
　　很快，有侍者将那枚赤红晶石送入雅间，江凌月支付灵石，将晶石随手收入储物戒，准备回去给小白当零嘴。
　　这只是拍卖会中的一个小插曲，竞价继续。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已经悄然变了。
　　玄月天宗雅间那位神秘的银发女修，第一次出手就如此强势，毫不给对方面子，无疑是在向某些人宣告着什么。
　　接下的几件拍品，江凌月没有再出手，直到……
　　“下一件，冰属性顶级灵材，‘万年玄冰魄’一块，重三斤七两，出自北冥深渊三千丈以下，炼制冰系法宝的绝佳主材，亦可辅助冰灵根修士感悟寒冰法则，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此物一出，顾清漪眸光微亮，这万年玄冰魄虽不如压轴的冰魄寒髓，但也算难得，对她稳固当前境界、为突破热身颇有好处。
　　“清漪。”江凌月看向她。
　　顾清漪会意，清冷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出：
　　“五万五千。”
　　直接加价五千。
　　然而，她话音刚落，另一个阴柔的声音便从对面一个天字雅间响起：
　　“五万八千。”
　　那声音，正是来自万宝阁所在的“天字五号”雅间！
　　顾清漪神色不变：“六万。”
　　“七万。”万宝阁雅间立刻跟上，加价幅度同样巨大。
　　“八万。”
　　“九万！”万宝阁那边，几乎是咬着顾清漪的报价往上顶。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万宝阁这是故意在抬价，针对玄月天宗雅间那位冰灵根女修！
　　顾清漪微微蹙眉，她并非出不起更高价，但不愿在明显被针对的情况下当冤大头，正欲放弃，江凌月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江凌月对着报价阵法，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天字五号雅间：
　　“十万。”
　　瞬间，满场死寂。
　　连主持拍卖的万三千，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天字五号雅间内，万崇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寒光爆闪，他身旁，手臂刚刚接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万子骞低吼道：“叔父！继续加！让她们大出血！”
　　万崇山却沉默着，十万买一块万年玄冰魄？就算是为了恶心对方，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而且，对方如此干脆地翻倍加价，摆明了根本不在意灵石，甚至可能是在引他们入套。
　　“她们在挑衅。”万崇山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怒火，“不必跟了，我们的目标在后面，让她们先得意片刻。”
　　万三千等了片刻，见天字五号雅间再无动静，便朗声宣布：“十万上品灵石！天字三号贵宾出价十万！成交！”
　　侍者将万年玄冰魄送来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顾清漪接过那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魄，看向江凌月，低声道：“凌月，这价格……”
　　“无妨。”江凌月淡淡道，“灵石花了可以再赚，但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想拍的东西，没人能恶意阻拦。”
　　经过这两轮交锋，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所有人都明白，玄月天宗雅间那两位，与万宝阁之间的梁子，已经彻底结下。
　　而财大气粗、实力莫测的银发女修，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拍卖会继续，但接下来的竞价中，只要涉及冰属性或特别珍贵的宝物，万宝阁那边都会试探性地抬一下价。
　　而江凌月这边，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往往以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高价直接拍下，根本不与对方纠缠。
　　这种毫不讲理的灵石碾压战术，让万宝阁一方憋屈无比，也让其他势力暗自心惊，对玄月天宗雅间内那两位的底蕴和决心，有了全新的评估。
　　终于，在又一件拍品落槌后，万三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诸位，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后四件压轴之宝！”
　　全场瞬间屏息，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主台。
　　真正的风暴，即将开始。
　　江凌月与顾清漪，也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下方。
　　水晶幕墙之外，璇玑台的穹顶仿佛感应到气氛的变化，周天星辉骤然明亮，汇成一道光柱，笼罩在主台中央。
　　第一件压轴宝物，即将登场。


第197章 冰魄寒髓
　　观天阁内，气氛凝滞。
　　此地是璇玑台核心，只有各大顶尖势力的核心人物才能进入，巨大的光幕显示着拍卖场的实时景象，所有雅间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见。
　　玄月天宗大长老沈无垢独自坐在窗边，清冷的眸子落在代表天字三号雅间的弦月标记上。
　　北斗玄宫的无望真人华挽星站在不远处，看似专注地看着光幕，余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沈无垢。
　　两人皆是北域顶尖强者，却因宗门立场和旧事，形同水火。
　　云海仙宗执法长老紫薇真人一身紫袍，面色阴沉地盯着光幕，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之前败在江凌月手下让他耿耿于怀，既然这次她们来了，就断没有让她们回去的道理。
　　掩月宗的苍梧君、天星阁副阁主、凯旋城炎长老、碧涛阁阁主等十数位大能齐聚于此，表面是为拍卖会，实则大多是为近日搅动风云的“银月双姝”而来。
　　“沈无垢，”华挽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贵宗那两位故人倒是气魄不小，我对那两位小友挺好奇的，要是可以我还真想带回去。”
　　沈无垢语气更冷：“华真人多虑了，她们行事自有分寸，还有，想带回去，先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紫薇真人冷哼：“斩杀万宝阁三位长老，其中还有大乘修士，这叫有分寸？”
　　沈无垢眸光如剑扫去：“紫薇，管好你自己。”
　　眼见气氛紧张，苍梧君笑着打圆场：“诸位，看拍卖吧。”
　　此时主台上，万三千神情郑重，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守护阵法，一座白玉台升起，上面悬浮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方形宝匣。
　　“上古天机秘匣！”万三千声音激动，“据推测，可能与上古天庭秘辛甚至飞升之秘有关！”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观天阁内众人也神色微变，飞升之秘，对任何高阶修士都有着致命吸引力。
　　“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就在这时，平静的女声从天字三号雅间传出：
　　“六十万。”
　　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一个新的层级！
　　观天阁内，所有人都看向沈无垢，沈无垢神色不变，端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华挽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万宝阁雅间沉默片刻，传出阴冷声音：“七十万。”
　　“八十万。”江凌月的声音毫无波澜。
　　全场死寂。
　　八十万上品灵石，只为买个打不开的秘匣？这已经远超普通大乘修士的身家了！
　　万崇山脸色铁青，这个价格，对万宝阁分阁来说也极为沉重，他咬了咬牙：“九万！”
　　“一百万。”
　　江凌月再次加价。
　　万崇山额头青筋跳动，这个价格，他不敢再跟了，万一对方突然不要了，他就要花一百万上品灵石买个不知用途的匣子，回去无法交代。
　　“成交！”
　　侍者颤抖着将秘匣送入天字三号雅间。
　　观天阁内气氛微妙，那两位女修的财力，让人心惊，一百万上品灵石，即便是顶尖宗门也要慎重动用。
　　沈无垢心中震动，这个数目，即便是她也需要动用长老权限，江凌月这些年，到底积攒了多少底蕴？
　　第二件压轴宝物“九龙离火罩”以七十五万被凯旋城拍下。
　　终于，万三千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倒数第二件拍品——冰魄寒髓！”
　　寒冰莲花台上，一滴深蓝色液体悬浮，周围虚空凝结冰晶，法则隐现。
　　“起拍价六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天字三号雅间。
　　顾清漪需要的，正是此物！
　　江凌月握住她的手。
　　果然，天字五号雅间立刻传出声音：
　　“八十万！”
　　万宝阁，正式出手了！
　　这一次，万崇山得到了总宗授权，资金充足，誓要拿下此物，或者至少让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
　　观天阁内，数位冰修大能眼中也露出灼热之色，冰魄寒髓对任何冰修都是至宝，市场价约在一百万上品灵石左右，但今日显然不可能以这个价格成交。
　　华挽星清冷的眸光扫过沈无垢，又看向光幕，心中快速推演着可能的发展。
　　沈无垢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盯着光幕。
　　江凌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
　　“八十万。”
　　万崇山冷笑：“九十万！”
　　“一百万。”
　　江凌月再次加价！
　　全场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让许多竞争者退却。
　　但万宝阁显然不会。
　　“一百一十万！”万崇山紧咬不放。
　　观天阁内，紫薇真人冷笑：“看来万宝阁是铁了心要跟她们杠上了。”
　　苍梧君摇着折扇：“有意思，看谁能撑到最后。”
　　沈无垢的指尖微微发白，她了解江凌月的性格，一旦决定，绝不会退缩。但这般竞价，消耗的灵石实在惊人。
　　华挽星看着沈无垢微微绷紧的侧脸，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价格还在攀升。
　　“一百二十万！”万崇山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江凌月没有丝毫犹豫：
　　“一百三十万。”
　　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一百三十万上品灵石买一滴冰魄寒髓？这已经疯了！
　　万崇山握紧了拳头，总宗给他的授权上限是一百万，但如果用一百万买下，回去也要被严惩，可如果不跟……
　　“一百四十万！”他几乎是咬着牙报出这个数字。
　　短暂的沉默。
　　就在万崇山以为对方也要咬牙跟价时，江凌月平静的声音响起：
　　“一百六十万。”
　　轰——！
　　整个拍卖场炸开了锅！
　　一百六十万上品灵石！为了冰魄寒髓！
　　万崇山脸色惨白，颓然坐倒了，他不敢跟了，就算有授权也不敢，这个价格传回总宗，他这分阁大管事的位置也算到头了。
　　万三千在台上也愣了片刻，才颤抖着落槌：
　　“成……成交！冰魄寒髓，归天字三号贵宾所有！”
　　侍者几乎是捧着那滴寒髓送入雅间，生怕有丝毫闪失。


第198章 压轴
　　观天阁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价格震撼了。
　　沈无垢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忧虑更深，江凌月这般不惜代价，定是有必须的理由，但这也意味着，她们与万宝阁的矛盾，再无转圜余地。
　　华挽星看着光幕，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这般手笔，绝不寻常。
　　紫薇真人脸色阴沉，心中忌惮更深，能随手拿出上一百多万上品灵石的人，背后的底蕴远超他预估。
　　苍梧君收起折扇，正色道：“看来，璇玑城要有大热闹了。”
　　而此时，天字三号雅间内。
　　江凌月将盛放着冰魄寒髓的寒玉盒递给顾清漪：“清漪，先收好。”
　　顾清漪接过玉盒，入手冰凉，却能感觉到其中磅礴的精纯寒力。，她看向江凌月，眼中满是复杂：“凌月，这价格……”
　　“值得。”江凌月握住她的手，“只要能助你突破，多少灵石都值得。”
　　顾清漪心中温暖，却也更觉压力，她知道，接下来万宝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最后一件压轴宝物，此刻正缓缓呈上主台。
　　那是一卷古朴的玉简，表面流动着玄奥的符文。
　　“最后一件拍品，”万三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上古冰系功法残篇——《玄冰鉴》！”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字三号雅间。
　　《玄冰鉴》残篇的展示，让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
　　玉简展开的一角流淌出古老而纯粹的冰系法则波动，仿佛来自远古冰川的低语，仅仅是外泄的气息就令在场不少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观天阁内所有人的目光也凝重起来。
　　“这残篇……品阶极高。”碧涛阁主轻声开口，她修习的也是水系功法，对冰系感知敏锐，“即便残缺，价值也不在冰魄寒髓之下。”
　　苍梧君点头：“能作为压轴，自然不凡，就看玄月天宗那两位，是否还要出手了。”
　　众人看向沈无垢，沈无垢神色依旧清冷，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周隐隐波动的灵力——她在担忧。
　　华挽星清冷的眸光落在光幕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沿，这是她推演时的习惯动作。
　　天字三号雅间内。
　　顾清漪在看到《玄冰鉴》残篇的瞬间，体内先天道体便传来清晰的悸动，那玉简上的符文，竟与她梦中女子传承的某些片段隐隐呼应！
　　“凌月，”她轻声开口，“这残篇对我很重要。”
　　江凌月点头，目光看向主台：“我知道，不管花多少灵石，我都会拍下。”
　　她早就从天星阁情报中得知此物，也预料到会有一场恶战。
　　主台上，万三千环视全场：“《玄冰鉴》，上古冰系大能所创功法，虽为残篇，但其中记载的冰系法则感悟与秘术，对冰修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一百一十万！”天字七号雅间立刻传出声音，那是来自北域另一冰修世家“冰魄谷”的代表。
　　“一百二十万！”地字三号包厢，一位散修大能开口。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三百万。
　　江凌月没有急着出手，她在等。
　　果然，当价格达到三百万时，天字五号雅间传来万崇山冰冷的声音：
　　“三百五十万。”
　　直接加价五十万！万宝阁再度强势介入！
　　“三百六十万！”冰魄谷不甘示弱。
　　“三百七十万！”万崇山再次大幅加价。
　　这个价格让冰魄谷沉默了，三百七十万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他们能承受的极限。
　　场内一时安静。
　　万三千正要开口，江凌月平静的声音响起：
　　“四百万。”
　　全场哗然，短短时间内，天字三号雅间已经砸出快六百万上品灵石！
　　万崇山眼中寒光闪烁，总宗给他的授权上限只有六百万，其中还包括刚才竞价冰魄寒髓失败的部分，但事已至此，他必须将对方拖入泥潭。
　　“六百五十万！”他咬牙报价。
　　“七百万。”江凌月毫不犹豫。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价格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每一次江凌月加价，都是五十万起步，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万崇山额头冒汗，他已经动用了超出自己权限的金额，但对方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石。
　　“八百一十万！”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江凌月停顿了片刻。
　　万崇山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对方也要撑不住了？
　　然而下一刻，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一千万。”
　　轰！
　　拍卖场彻底沸腾！一千万上品灵石买一卷残篇功法？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观天阁内，紫薇真人冷笑：“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拿出这么多灵石！”
　　苍梧君摇头：“能轻松喊出这个价格，恐怕真有底气。”
　　沈无垢紧握茶杯，指尖微微发白，一千万……这个数目，连她都感到心惊。
　　华挽星叩击窗沿的手指停下，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沈无垢耳中：
　　“若她们灵石不足，北斗玄宫可借。”
　　沈无垢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华挽星没有看她，依旧看着光幕，语气平静：“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让万宝阁太得意。”
　　沈无垢沉默片刻，轻声说：“……多谢。”
　　华挽星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主台上，万三千声音颤抖：“一、一千万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万崇山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千万，他就算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
　　无人应答。
　　“成交！”万三千重重落槌。
　　《玄冰鉴》残篇被送入天字三号雅间。
　　至此，最后几件压轴宝物，天字三号雅间独占三件，花费一千万多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势力心惊。
　　拍卖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观天阁内，众大能神色各异地离开，紫薇真人深深看了沈无垢一眼，冷笑离去，苍梧君若有所思，与沈无垢点头示意后也走了。
　　只剩下沈无垢和华挽星。
　　“她们现在很危险。”华挽星忽然开口，依旧没有看沈无垢，“万宝阁绝不会善罢甘休，总宗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
　　沈无垢点头：“我知道。”
　　“你……”华挽星顿了顿，“要去见她们？”
　　“嗯。”
　　华挽星沉默片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背对着沈无垢说：“小心。”
　　说完，身影消失在门外。
　　沈无垢怔了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第199章 天刑卫
　　天字三号雅间内。
　　江凌月支付完灵石，将《玄冰鉴》残篇交给顾清漪：“清漪，先收好，离开这里再说。”
　　顾清漪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冰系道韵，她重重点头：“嗯。”
　　沈挽星在一旁，脸色凝重：“我们得尽快离开璇玑台，万宝阁的人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走玄月天宗的专用通道。”
　　三人正要离开，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是我。”
　　沈无垢的声音。
　　江凌月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挥手撤去禁制。
　　门开，月白道袍的女子站在门外，清冷的容颜依旧，但眼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沈无垢的目光在江凌月和顾清漪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江凌月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压抑着复杂情绪——
　　她声音低沉，“万宝阁总宗的天刑卫已经在路上，最迟明日便会抵达璇玑城。”
　　“为首的是鬼屠真人，大乘大圆满修为，执掌斩魂刃，随行的还有六名大乘初期，组成的七星炼魂阵都足以困杀渡劫期。”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还从总宗调来了鉴天镜副镜，此镜能照出修士本源，探查根脚，任何伪装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你们……避不掉的。”
　　沈挽星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姑姑，那她们？”
　　沈无垢摇头。
　　顾清漪眉头微蹙，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消息。
　　“沈长老，”江凌月开口，“我们从未想过要避。”
　　沈无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如今已成长到可以直面万宝阁总宗威胁的地步了么？
　　“万宝天宗不是寻常势力，天刑卫是他们的执法利刃，出手从不留情，鬼屠真人更是以凶戾闻名，死在他手中的大乘修士不下五指之数，即便你如今实力非凡，也……”
　　“沈长老，”江凌月打断她，“四年前，是您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将玄月天宗拖入这场旋涡。”
　　她向前一步：“这是我的事，我和清漪的事，万宝阁要来找，那便让他们来。”
　　沈无垢怔住了，眼前的江凌，那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从容，绝非伪装。
　　“你……”沈无垢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既如此，玄月天宗不会插手，但若事不可为，揽月轩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是她作为玄月天宗大长老，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多谢。”江凌月微微颔首。
　　顾清漪也朝沈无垢郑重一礼：“多谢沈长老。”
　　沈无垢看着两人，眼中忧虑未散，却也不再劝说，她转身，月白道袍轻扬：“跟我来，先离开璇玑台，万宝阁还不敢在玄月天宗的通道动手。”
　　三人随沈无垢穿过幽静的廊道，来到一处隐秘的传送阵前，阵纹亮起，空间波动荡漾，下一刻，她们已回到揽月轩的密室。
　　“此处有我布下的多重禁制，可隔绝外界探查，暂时安全。”沈无垢道，“你们先在此休整，之后的事我便不再管了。”
　　“沈长老，”江凌月忽然叫住她，“若有人问起，您只需说与我等有旧，但不知我等具体来历，一切，玄月天宗置身事外即可。”
　　沈无垢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开。
　　待沈无垢离开，密室内只剩下三人。
　　沈挽星终于按捺不住，急切道：“你们真的……真的要和万宝阁硬碰硬吗？那可是天刑卫啊！”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信任。
　　江凌月走到密室中央，挥手间，两道光芒闪现——正是刚刚拍下的上古天机秘匣和《玄冰鉴》残篇。
　　她先将《玄冰鉴》残篇递给顾清漪：“清漪，时间紧迫，你现在便参悟此残篇，配合冰魄寒髓，尝试突破大乘，我为你护法。”
　　顾清漪接过玉简：“好。”
　　她又看向沈挽星：“沈姑娘，劳烦你守在密室入口，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沈挽星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你放心！”
　　顾清漪当即盘膝坐下，将冰魄寒髓置于身前，手捧《玄冰鉴》残篇玉简，闭目入定，刹那间，精纯的寒冰之气自她周身弥漫开来，密室温度骤降，墙壁结起白霜。
　　江凌月则走到那漆黑的天机秘匣前，伸手轻触，匣身冰凉，触感非金非玉，表面的封印符文古老而晦涩。
　　她凝视秘匣，眼中银光流转，太虚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别人打不开，不代表她也打不开。
　　而就在顾清漪开始闭关，江凌月研究秘匣之时——
　　璇玑城外三百里，一座荒山之上。
　　七道黑影无声降临，为首者一身黑袍，面容枯槁如厉鬼，腰间悬着一柄漆黑长刀，刀身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正是万宝天宗天刑卫统领——鬼屠真人。
　　他身后六人，皆着暗红劲装，气息凝练如一体，正是天刑卫中精锐的七星卫。
　　“大人，已查明目标所在。”一名天刑卫单膝跪地，“她们在玄月天宗据点揽月轩，沈无垢大长老亲自出面将她们接回。”
　　鬼屠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猩红：“沈无垢……玄月天宗是想插手么？”
　　“暂未发现玄月天宗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但据线报，沈无垢与那银发女修似有旧谊。”
　　鬼屠真人冷笑：“有旧谊又如何？杀了万宝阁三位客卿，其中还有大乘修士，这笔账必须用血来偿，玄月天宗若敢阻拦，便让他们知道，万宝天宗的刀，有多锋利。”
　　他抬头望向璇玑城方向，枯槁的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传令下去，布七星锁天大阵，封锁揽月轩周边百里，待鉴天镜一到，照出她们根脚，便是动手之时。”
　　“另外，”他顿了顿，“通知城内的暗子，盯死揽月轩，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七道身影再度隐入黑暗。
　　揽月轩密室中，顾清漪周身寒气越来越盛，冰魄寒髓正化作丝丝缕缕的深蓝气流融入她体内，《玄冰鉴》残篇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识海中飞舞重组。
　　而江凌月面前，那漆黑的天机秘匣，表面的封印符文，正随着她指尖流淌的银色光芒，一点点松动、瓦解。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
　　夜，越来越深。
　　璇玑城的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注视着揽月轩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这座城市，恐怕要见血了。


第200章 七星锁天大阵
　　揽月轩密室。
　　顾清漪周身已被深蓝色的冰晶彻底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寒冰之茧，内里气息磅礴涌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朝着大乘之境稳步迈进。
　　冰魄寒髓的力量与《玄冰鉴》的古老道韵完美融合，推动着她的道基与法则感悟急速升华。
　　江凌月面前的漆黑秘匣，最后一层封印在她指尖银芒下悄然消散。
　　“咔嗒”一声轻响。
　　匣盖，缓缓自动开启。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微弱气息，从匣中弥漫而出。
　　江凌月看向匣内。
　　里面只有一块巴掌大小、残缺的、似玉非玉的白色骨片。
　　骨片之上，用古老到难以辨识的文字，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迹。
　　江凌月的目光落在骨片上，太虚血脉深处，传来一丝前所未有的、轻微的悸动。
　　她认出了那两个字。
　　不是此界任何已知文字，而是……太虚古文。
　　二字为——
　　归墟。
　　江凌月瞳孔微缩，归墟……这个词汇在她的血脉传承记忆中有过零星闪现，往往与终结、归宿、太虚源点等概念模糊关联，但具体信息却如同被迷雾笼罩。
　　这块骨片，为何会出现在天元大陆？又为何会被封存在天机秘匣中拍卖？
　　她伸手拿起骨片，入手冰凉，骨片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星河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就在她心神沉浸于骨片奥秘的刹那——
　　“轰隆！！！”
　　整个揽月轩地动山摇！剧烈的爆炸声与阵法破碎的刺耳尖鸣从上层传来！七星锁天大阵的血色光芒透过层层岩壁，将密室映照得一片暗红。
　　江凌月眼神一凛，瞬间将归墟骨片收起，她看了一眼仍在关键时刻突破的顾清漪，冰茧稳定，气息攀升正到紧要关头，此刻绝不能被打扰。
　　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密室入口，对守在此处、脸色苍白的沈挽星道：“守好这里，任何人不许进，外面，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空间波动，人已消失。
　　沈挽星握紧手中长剑，咬牙点头，转身面向密室大门，寸步不退。
　　揽月轩上空。
　　七星锁天大阵血光遮天，七道大乘威压如七座山镇压而下，空气凝固，灵气滞涩，揽月轩残存的建筑在可怖的灵压下簌簌发抖，接连崩塌。
　　江凌月凌空而立，月白袍袖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大乘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虽不及鬼屠真人的大圆满那般浩瀚无边，却也凝实精纯，宛如一柄出鞘利剑，在七道威压的联合封锁下，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她一人面对七位大乘，其中更有一位大圆满，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鬼屠真人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血色眼眸却锐利如刀，瞬间看穿了江凌月的修为：“大乘中期……哼，难怪能杀阴骨那废物，但你以为，仅凭中期修为，就能与我等抗衡？”
　　他不再废话，抬手祭出那面已有裂痕的鉴天镜副镜，镜面浑浊光芒一闪，一道青铜镜光如匹练般射向江凌月！
　　镜光临体，试图映照其本源，江凌月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窥探之力试图穿透她的护体灵罡，她体内太虚血脉微微一动，一股无形屏障自然而生。
　　镜光触及那无形屏障，如同撞上了一片无法穿透的迷雾，反馈回的影像开始剧烈扭曲、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混乱的光斑。
　　“咔嚓！”鉴天镜副镜镜面上的裂痕再次扩大，光芒黯淡了几分，终究没有完全崩碎，但也未能照出清晰影像。
　　鬼屠真人眼中血光一闪：“果然有隐秘护身，连鉴天镜都难窥全貌，但修为做不得假！七星卫，锁住她！”
　　六名大乘初期的七星卫应声而动，身形如电，瞬间占据六合方位，将江凌月围在中心。
　　他们手中法诀齐出，暗红色阵纹勾连天地，引动被大阵封锁的灵气，形成一座巨大的七星炼魂阵。
　　阵中血色锁链横空，带着侵蚀神魂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力场压下，限制她的行动与灵力运转。
　　江凌月眼神一凝，不敢托大，她心念一动，本命剑无间自丹田飞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剑光护在周身，剑光凌厉，瞬间斩断数条最先袭来的血色锁链。
　　但锁链无穷无尽，阵法之力源源不绝，更有六名大乘初期修士不断加持。
　　江凌月挥剑如风，剑光织成密网，将袭来的锁链尽数绞碎，可身法到底被阵法力场迟滞了几分，护体灵罡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也开始微微波动。
　　“负隅顽抗！”鬼屠真人冷哼一声，一步踏入阵中，斩魂刃悍然出鞘！
　　刀出鬼哭，阴风惨惨！大乘大圆满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撕裂阵内空间，带着斩灭神魂的歹毒诅咒，直劈江凌月头顶！
　　这一刀，威势远超之前阴骨真人的攻击，刀芒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沉重的威压已让江凌月呼吸微窒。
　　江凌月瞳孔收缩，心知硬接这一刀绝非明智之举。
　　她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出现在数个方位——正是她精研的空间身法幻空步。
　　黑色刀芒落下，却只斩碎了一道残影。
　　鬼屠真人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刀势未尽便已变招，横斩而出，封死了江凌月大部分闪避空间。
　　同时，六名七星卫操控阵法，血色锁链交织成网，从下方兜来，配合刀芒，形成绝杀之局！
　　危急关头，江凌月眼中银芒一闪，左手并指如剑，朝着身侧虚空猛地一点！
　　“镜像·万华！”
　　她身侧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刹那间，竟同时浮现出三道与她气息、样貌一般无二的镜像！三道镜像各持剑光，分别迎向鬼屠真人的刀芒、袭来的锁链网以及侧方一名伺机而动的七星卫！
　　“铛！”“嗤啦！”“砰！”
　　金铁交鸣与灵力爆碎声同时响起！
　　一道镜像被鬼屠真人刀芒斩碎，但成功偏转了部分刀势。
　　一道镜像剑光绞碎了部分锁链网，打开一道缺口。
　　第三道镜像则与那名七星卫硬拼一记，各自倒退。


第201章 敢伤她
　　借助这瞬间的混乱与迟滞，江凌月真身已从那缺口处脱离了最中心的绝杀位置。
　　但她脸色也微微一白，同时维持三道足以迷惑大乘修士的镜像并操控其战斗，对她神识和灵力消耗不小。
　　“雕虫小技！”鬼屠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没想到对方在大乘中期就能将空间之道运用到如此精妙的地步，更兼这诡异的镜像分身之术，滑不留手。
　　“变阵！炼狱焚神！”鬼屠真人厉喝。
　　六名七星卫闻言，阵势再变，暗红色阵纹光芒大盛，血色锁链不再盲目缠绕，而是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龙，喷吐着焚烧灵力的血色火焰，从四面八方扑向江凌月。
　　整个阵法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灼热，进一步限制她的身法。
　　江凌月挥动无间，剑光清冷，将扑来的火焰锁链一一斩断，但火焰中蕴含的炼化之力却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灵罡和手中剑光。
　　她且战且退，试图寻找阵法薄弱之处，但六名七星卫配合默契，阵法运转圆融，一时竟难以突破。
　　鬼屠真人不再给她喘息之机，与斩魂刃人刀合一，再次杀至！刀芒之中，隐隐有七颗血色星辰虚影浮现，正是七星炼魂斩的杀招，锁定了江凌月的气机，避无可避！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她知道自己与鬼屠真人在灵力总量和法则领悟深度上仍有差距，久战必危，必须破局！
　　她不再闪避，反而迎向那恐怖的刀芒，手中无间剑身微震，发出清越剑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冲天而起！
　　“太虚·破妄！”
　　剑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她初步领悟的太虚之力，虽远未到归寂那般恐怖的层次，却带着破除虚妄、直指本源的特性。
　　银色剑气与黑色刀芒悍然相撞！
　　“轰——！！！”
　　恐怖的灵力风暴在阵法中心炸开！血色火焰被撕碎，阵纹剧烈波动，六名七星卫闷哼一声，身形摇晃，阵法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风暴中心，江凌月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
　　正面硬撼大乘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即便借助了太虚之力的特性，她依然吃了亏。
　　鬼屠真人也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那道银色剑气竟能直接削弱他刀芒中蕴含的炼魂诅咒之力，品质之高，远超寻常大乘中期。
　　但他优势依旧明显，鬼屠真人狞笑一声，正要趁势追击，彻底重创江凌月。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陡然自下方揽月轩深处爆发！这寒意并不是降低温度，而是蕴含着大乘期的法则威压，以及一种源自先天道体的、冰封万物的凛冽道韵！
　　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血色火焰瞬间熄灭、凝固，化作冰晶粉末飘散，连七星锁天大阵的血色光罩，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运转速度明显减缓！
　　正在突破的顾清漪，成了！
　　鬼屠真人和六名七星卫脸色同时一变，猛地看向下方。
　　只见揽月轩废墟深处，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脚踏冰莲，缓缓升至半空。
　　正是顾清漪！
　　她周身气息圆融浩瀚，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冰蓝色的眼眸中，有古老的符文虚影流转。
　　大乘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江凌月的气息遥相呼应，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顾清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嘴角染血、气息微乱的江凌月身上，眼中瞬间冰雪漫天。
　　“敢伤她？”
　　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冰封神魂的力量，她玉手轻抬，对着那因她突破而受到冲击、运转迟滞的七星炼魂阵，凌空一按。
　　“玄冰·封绝！”
　　无尽的寒气化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瞬间席卷整个阵法！
　　那些血色锁链、火焰、乃至阵法本身的暗红阵纹，都在触及寒气的刹那，被冻结、凝固！阵法运转，戛然而止！
　　江凌月压力骤减，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两人并肩而立，一者银发清冷，剑气凌霄；一者墨发绝尘，冰封天地。
　　顾清漪侧头：“你怎么样？可还好？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凌月摇头：“不会，你来的时间刚刚好，我没事，你别担心。”
　　局面，瞬间逆转！
　　鬼屠真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个掌握诡异空间与镜像之术的大乘中期，再加一个刚刚突破、但明显传承不凡、寒气惊人的大乘初期……事情，变得棘手了。
　　他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手中斩魂刃黑气吞吐，眼中血光疯狂闪烁。
　　而下方璇玑城，无数目睹此战的修士，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震得说不出话来。
　　玄月天宗据点深处，沈无垢紧握的拳头，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丝，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她知道，真正的恶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无妄真人华挽星立于窗前，清冷的眸子映照着空中那两道并肩的身影，以及对面杀气腾腾的七位大乘，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气封绝大阵，冰蓝色波纹席卷之处，七星炼魂阵的运转彻底停滞。
　　六名七星卫脸色微变，他们感觉到自身灵力与阵法的联系被一股极寒之力强行冻结、隔断，连带着经脉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鬼屠真人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个刚刚突破大乘初期的女修，其寒冰法则竟如此霸道诡异，不仅能冰封有形之物，竟连无形的阵法运转、灵力连接都能冻结！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乘大圆满，惊而不乱。
　　眼看阵法暂时失效，六名属下气息受阻，他当机立断，厉喝道：“七星卫，散阵！结七杀战罡，先缠住那新晋女修！”
　　六名七星卫闻言，毫不犹豫散开阵型，身形闪动间，暗红色灵罡透体而出，彼此相连，化作一道凝实厚重的血色战罡护罩。
　　将六人之力暂时合一，形成一个强大的防御与牵制屏障，直接朝着顾清漪压迫而去！
　　他们不求伤敌，只求以战罡之力限制住顾清漪的行动，为鬼屠真人创造斩杀江凌月的机会！


第202章 死了
　　鬼屠真人化作一道浓郁黑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江凌月面前，斩魂刃带着凄厉的鬼啸，刀势诡谲莫测，分光化影，笼罩江凌月周身要害！
　　他打定主意，要趁顾清漪刚刚突破、境界未稳，且被七星卫战罡牵制的时机，以雷霆之势，先解决掉这个更难缠的银发女修！
　　“清漪，小心战罡！”江凌月传音提醒，同时身形急退，手中无间剑光暴起，化作漫天银色剑丝，如天罗地网，迎向鬼屠真人那诡异的刀影。
　　剑丝与刀影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爆鸣声，每一次碰撞，江凌月都感到手臂微麻，气血翻腾，大乘中期与大圆满的灵力差距，在正面硬撼中显露无疑。
　　顾清漪面对那压迫而来的厚重血色战罡，眼神冰冷。
　　她能感觉到这战罡凝实无比，六位大乘初期合力防御，短时间内极难攻破，且战罡之中隐隐有吸附、迟滞之力，确实旨在缠斗，但她岂会坐以待毙？
　　“冰封千里非我愿，一念霜华凝星河！”顾清漪清叱一声，双手掐诀，《玄冰鉴》残篇中领悟的一式杀招悍然发动！
　　只见她周身冰蓝色光芒大盛，身后仿佛有无尽冰原虚影展开，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极寒光束自她指尖迸发，射向战罡上方虚空！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出一条冰蓝色的通道，通道尽头，赫然是正在与江凌月激战的鬼屠真人身侧！
　　“移形换影，霜结虚空！”
　　顾清漪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竟沿着那冰霜通道，直接出现在了鬼屠真人身侧！
　　而那压迫向她的血色战罡，虽然依旧紧随其后追来，却被那冰霜通道残留的极寒之力迟滞了瞬息！
　　这并非寻常遁术，而是借助《玄冰鉴》中对寒冰法则的高深运用，结合她先天道体对天地的敏锐感知，短暂冻结并借用了部分空间轨迹，实现了类似瞬移的效果！
　　鬼屠真人心头警兆狂鸣！他万万没想到，这新晋大乘的女修，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挪移手段，能瞬间摆脱七星卫的纠缠，直抵自己身侧！
　　“玄冰·镇魂！”
　　顾清漪出现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掌已然拍出。
　　掌心之中，一枚繁复的冰蓝色符文旋转浮现，带着冻结灵力、冰封神魂的恐怖寒意，直取鬼屠真人的泥丸宫，镇锁元神！
　　鬼屠真人汗毛倒竖！他此刻旧力未尽，新力未生，斩魂刃正与江凌月的剑网纠缠，仓促间只得猛吸一口气，大乘大圆满的护体灵罡爆发到极致，试图硬抗这一击。
　　但是顾清漪这一掌镇魂的精髓，直击神魂！冰蓝符文触及那浑厚灵罡的刹那，竟如虚幻般穿透而入，无视了大部分防御，直冲鬼屠真人识海！
　　“嗡——！”
　　鬼屠真人只觉得识海一震，一股极寒之意瞬间蔓延，元神运转陡然迟滞了半分，意识都仿佛要被冻结！
　　虽然以他大圆满的元神修为，这种影响只能持续极短的时间，但在这等生死搏杀中，瞬息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就是现在！”江凌月与顾清漪心意相通，在顾清漪施展镇魂的瞬间，她便已蓄势待发！
　　鬼屠真人元神受滞的刹那，江凌月眼中银芒爆闪，一直隐而未发的真正杀招，终于使出！
　　“太虚·镜像牢！”
　　她左手虚按，按向了他周身的空间！银光如水波荡漾，鬼屠真人所在的那片空间，瞬间变得扭曲、折叠，仿佛有无数面看不见的镜子将他包裹！
　　这是禁锢！以她对空间之道的领悟，结合太虚血脉的些许特性，强行在这片区域制造出一个扭曲的、多重复叠的镜像空间牢笼！
　　身处其中，方向感、距离感将彻底错乱，对外界的感知会被无限割裂、延迟，如同被困在层层叠叠的镜面迷宫中！
　　鬼屠真人刚刚摆脱镇魂带来的元神迟滞，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惊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银色虚空。
　　上下四方皆是无尽重复的自身倒影与扭曲景象，灵力运转不畅，甚至连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泥沼，被层层反射、削弱！
　　“不好！”鬼屠真人心中大骇，疯狂催动灵力，斩魂刃黑气狂涌，试图以力破法，强行斩开这诡异的空间牢笼。
　　就在这时，江凌月与顾清漪的配合杀招，已然接踵而至！
　　“双极·冰月斩！”
　　两人异口同声，气息在这一刻完美交融！江凌月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无间剑中，剑身嗡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虹，剑意凌厉，撕裂空间！
　　顾清漪则双手虚抱，无尽寒气与冰魄寒髓残留的精华汇聚，凝结成一柄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巨大冰晶之剑！
　　一银一蓝，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缠、融合！银色剑虹为骨，冰晶剑芒为锋，冰与空间的法则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增幅！
　　融合后的冰月”，化作一道半银半蓝、美轮美奂却又蕴含着灭绝生机的惊世剑芒，撕裂长空，直接斩入了那片扭曲的银色虚空，锁定了正在其中挣扎的鬼屠真人！
　　“不——！！！”
　　鬼屠真人发出绝望的怒吼，他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融合的两种恐怖法则之力，任何一种都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何况是两者叠加！
　　他疯狂燃烧精血，斩魂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芒，拼死迎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璇玑城！银蓝交杂的光芒与漆黑魔气疯狂对冲、湮灭，那片被镜像牢扭曲的空间首先承受不住，如同琉璃般片片破碎！
　　恐怖的灵力风暴席卷而出，连远处正在赶来的血色战罡都被冲击得倒飞出去，六名七星卫齐齐吐血！
　　光芒散尽。
　　空中，鬼屠真人的身影僵立不动，他手中的斩魂刃，从中断为两截，灵光尽失。
　　他枯槁的脸上，左边覆盖着银色冰晶，右边则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空间裂痕。
　　“你们……呃……”
　　他只吐出两个字，身躯便从中间开始，一半化为冰晶粉末，一半被无形的空间之力切割、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神魂印记都未能留下。
　　万宝天宗天刑卫统领，大乘大圆满修士——鬼屠真人，陨落！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联手一击消耗巨大，但她们的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六名七星卫望着鬼屠真人消失的地方，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统领……死了？死在了两个大乘中期和初期修士的联手之下？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们。
　　而下方璇玑城，无数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第203章 三月之约
　　玄月天宗据点，沈无垢望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缓缓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未完全散去，杀了鬼屠，便是与万宝天宗结下了死仇。
　　无望真人华灵汐（跟沈挽星的名字相同了，改一下，之后无望真人就叫华灵汐）立于窗前，清冷的眸子映照着空中那对道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
　　空中，江凌月调匀气息，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六名心神俱裂的七星卫。
　　“滚。”她只吐出一个字。
　　六名七星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甚至顾不上收回那残破的七星锁天大阵阵旗，化作六道血光，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并肩作战的默契。
　　两人缓缓降下，落回已成废墟的揽月轩范围。
　　沈无垢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她们面前，递上两瓶丹药：“快服下，调息。”
　　江凌月接过，点头致谢，顾清漪也微微一礼。
　　还未等她们服下丹药，异变再生！
　　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璇玑城：
　　“杀我万宝天宗天刑统领，便想如此了结么？”
　　随着话音，一股远比鬼屠真人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威压，缓缓降临。
　　天空之中，云层自行分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平凡的老者，拄着一根木质拐杖，一步步自虚空走下。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脉搏之上，引得四方灵气共鸣震荡。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了江凌月和顾清漪身上。
　　“老夫，万宝天宗太上长老，玄骨真君。”
　　渡劫期！
　　仅仅只是威压弥漫，整个璇玑城便仿佛被冻结，无数修士动弹不得，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被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杀我万宝天宗天刑统领，便想如此了结么？”
　　淡漠的声音不含丝毫烟火气，却让沈无垢脸色骤变，瞬间挡在了江凌月二人身前，大乘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却也在这渡劫威压下显得摇摇欲坠。
　　江凌月与顾清漪更是感觉如同背负万丈山岳，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原本就不稳的灵力几乎要溃散。
　　渡劫与大乘，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玄骨真君浑浊的目光扫过，在沈无垢身上略一停留：“玄月天宗沈无垢？此事，玄月天宗要插手到底？”
　　他语气平淡，若沈无垢执意相护，他不介意将玄月天宗也一并算上。
　　沈无垢脸色有些白，却寸步不让：“前辈，事出有因，是贵宗之人先行动手……”
　　“因果对错，自有我万宝天宗判断，”玄骨真君打断了她，目光再次落到江凌月二人身上，“交出她们，或……玄月天宗一并担下。”
　　气氛凝固到极点，杀机弥漫，渡劫期真君一怒，伏尸百万绝非虚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玄骨前辈，多年不见，火气还是这般大。”一道清泠的女声响起，带着淡淡的星辉波动，瞬间将那恐怖的渡劫威压冲淡了几分。
　　星光汇聚，华灵汐的身影出现在沈无垢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她依旧是一身星纹道袍，清冷出尘，面对渡劫真君，虽神色凝重，却无半分退缩。
　　“北斗玄宫，华灵汐？”玄骨真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你也要蹚这浑水？”
　　华灵汐神色平静：“非是蹚浑水，只是觉得，前辈以渡劫之尊，亲自出手擒拿两位后辈，未免有失身份。”
　　“况且，此中是非曲直，璇玑城内众人有目共睹，万宝阁先行动手，技不如人反遭殒命，若万宝天宗因此便要赶尽杀绝，只怕……难以服众。”
　　她话音落下，又有数道气息降临。
　　“碧涛阁林素心，附议华真人之言，江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此事碧涛阁愿作见证！”一位气质温婉、身着蓝裙的女修踏空而来，正是江凌月当初从混沌边陲救下的碧涛阁嫡传。
　　“天工坊欧冶青，亦承江前辈大恩！万宝阁行事跋扈，当有今日！”
　　“凯旋城炎心，欠江前辈一条命！此事若万宝天宗执意追究，我凯旋城也不会坐视！”
　　“天星阁，亦认为此事需斟酌。”李焕的师尊，那位白发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也已到场。
　　紧接着，又有数道身影或显化，或传音，皆是在江凌月穿梭天元大陆途中，因各种原因受过她恩惠或与她有过善缘的宗门、世家代表。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与万宝天宗对抗，但在此时站出来表明态度、施加压力，却足够了。
　　玄骨真君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修，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积累了如此多的人脉与声望！
　　碧涛阁、天工坊、凯旋城、天星阁……这些势力单个或许不如万宝天宗。
　　但若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更何况还有北斗玄宫和玄月天宗明确站在她们一边！
　　他虽为渡劫，代表万宝天宗，却也不能无视如此多势力的共同态度，尤其这其中还涉及到道理二字，万宝阁理亏在先，是不争的事实。
　　场中气氛微妙地对峙着，渡劫威压虽未散去，却也不再咄咄逼人。
　　江凌月服下丹药，气息稍稳，她上前一步，对着玄骨真君，不卑不亢地拱手：“前辈，鬼屠真人之事，确系我等反击自卫，但人已陨落，恩怨已成。”
　　她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四方：“三月之后，我二人必亲赴万宝天宗总宗山门，就此事，给贵宗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亲赴万宝天宗总宗？那可是龙潭虎穴！即便有今日众人声援，到了对方的地盘，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顾清漪毫不犹豫地上前，与江凌月并肩，清冷的眸子看向玄骨真君：“我二人，同往。”
　　玄骨真君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许久，似乎要分辨她们是真心还是缓兵之计。
　　最终，他缓缓开口：“好，老夫便信你们一次，三月之后，万宝天宗断罪台，静候二位，若届时不至……”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杀机凛然。
　　“必至。”江凌月斩钉截铁。
　　玄骨真君深深看了她们一眼，又扫过沈无垢、华灵汐以及一众出声的势力代表，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去，那恐怖的渡劫威压也随之消散。


第204章 归墟
　　天空恢复清明，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移开。
　　沈无垢转身，担忧地看向江凌月：“你们……”
　　江凌月对她摇了摇头，对着周围所有出声相助之人，郑重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诸位道友仗义执言，援手之恩，江凌月与顾清漪，铭记于心。”
　　林素心、欧冶青、炎心等人纷纷还礼。
　　“江前辈客气了，当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前辈但有所需，天工坊义不容辞！”
　　华灵汐看着江凌月，眸光微微闪动，最终只是对沈无垢道：“此间事了，我先回宫。”又看了一眼江凌月二人，“三月之期，好自为之。”说罢，化作星光消散。
　　众人陆续散去，但今日之事，注定将震动整个北域，甚至天元大陆。
　　揽月轩废墟前，只剩下江凌月、顾清漪与沈无垢三人。
　　“你们……何必应下三月之约？万宝天宗总宗，岂是易与之地？”沈无垢眉头紧锁。
　　江凌月握住顾清漪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决意。
　　“沈长老，有些事，躲不掉，也无需再躲，三月时间，足够清漪稳固境界，也足够我……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块刻着归墟二字的太虚骨片，想起了自己与沈无垢姐姐之间可能的关联，想起了她们来到此界的最终目的。
　　万宝天宗这一关，或许正是推动一切的关键。
　　顾清漪也点头：“我与凌月同进退。”
　　沈无垢看着她们，知道无法改变她们的决定，只能轻叹一声：“既如此，这三月，你们便留在玄月天宗。”
　　“我会开启玄月秘境，供你们修炼、疗伤、参悟，外界一切纷扰，玄月天宗会为你们挡下。”
　　“多谢沈长老。”两人真心道谢。
　　沈无垢安排人带她们前往玄月天宗在此城的秘密传送阵，直接返回宗门核心之地。
　　站在传送阵光芒中，江凌月回头望了一眼璇玑城。
　　三个月。
　　三个月后，万宝天宗总宗，断罪台。
　　那将是另一场风暴的中心，但在那之前，她们需要力量，需要答案。
　　握紧顾清漪的手，又轻轻碰了碰怀中那块冰冷的归墟骨片，江凌月知道有些事就算是她们不动，也会有人推着她们动！
　　传送阵光芒大盛，两人的身影消失其中。
　　——————
　　玄月秘境
　　传送阵的光芒在玄月天宗深处一座静谧的山谷中散去。
　　四周云雾缭绕，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远处可见飞瀑流泉，仙鹤翩跹，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此地正是玄月天宗最核心的修炼圣地之一——玄月秘境入口。
　　沈无垢亲自将江凌月与顾清漪送到，她取出一枚弦月状的玉符，注入灵力，前方云雾缓缓分开，露出一条由月光石铺就的小径，通往秘境深处。
　　“此地灵气最为精纯，且有我宗祖师布下的月华洗心阵，能助人凝神静气，祛除心魔，于稳固境界、修复暗伤有奇效。”
　　沈无垢将玉符交给江凌月，“凭此符可自由出入秘境核心区域，三月之期，我会亲自在外护法，绝无打扰。”
　　“沈长老费心了。”江凌月接过玉符，郑重道谢。
　　顾清漪也敛衽一礼。
　　沈无垢看着她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讯。说罢，她身影化作月光消散。
　　沈无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人清冷，但是对着江凌月，她总是忍不住想关心。
　　或许是因为她长的像嫡姐吧？她只能这么想。
　　顾清漪与江凌月沿着小径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被巨大灵池环绕的圆形平台。
　　平台以温润白玉筑成，中央有一个天然的聚灵阵眼，月华般的灵气如水波般在平台上流淌，四周栽种着罕见的静心兰与养魂莲，环境清幽至极。
　　“此地甚好。”顾清漪感受着精纯平和的灵气，体内因刚刚突破而略有些躁动的灵力都安分了不少。
　　江凌月点头，挥手布下数重空间禁制与预警阵法，将平台彻底与外界隔绝。
　　“清漪，你先稳固境界，冰魄寒髓的炼化需循序渐进，《玄冰鉴》的参悟也急不得。”
　　“这三月，你便在此闭关，我会为你护法，并处理一些其他事情。”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赞同：“你受伤也不轻，需先调息。”
　　“我心中有数。”江凌月笑了笑，抚过她鬓边碎发，“太虚血脉恢复力极强，些许震荡很快便能平复。”
　　“倒是你，刚刚突破，需尽快稳固，才能应对三月后的局面。”
　　顾清漪知道她说得在理，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答应我，不要逞强。”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江凌月还是忍不住抱住她。
　　“顾清漪，你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顾清漪回抱住她：“嗯，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还要陪着念儿长大，还要找到你的娘亲。”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顾清漪，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
　　两人分开后，顾清漪走到平台中央的聚灵阵眼处盘膝坐下。
　　她取出冰魄寒髓玉盒与《玄冰鉴》残篇玉简，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周身冰蓝色灵光缓缓亮起，与平台上月华灵气交融，开始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
　　江凌月确认顾清漪气息平稳入定后，才走到平台边缘坐下，她没有疗伤，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刻有归墟二字的太虚骨片。
　　骨片触手冰凉，在秘境柔和的月光下，那古老的太虚古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着微弱的银色光泽。
　　江凌月将心神沉入其中，尝试以自身太虚血脉与之沟通。
　　刚一接触，骨片便轻微震动起来，一股苍茫、古老、带着终结与归宿气息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识海。
　　“……归墟……非终结……乃太虚之始……”
　　“……万流归宗……万道……寂灭……亦是新生……”
　　“……钥匙……在门后……”
　　“……小心……狩道者……”
　　信息破碎凌乱，夹杂着无数难以理解的画面碎片，江凌月眉头紧锁，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第205章 银月双姝
　　秘境中，江凌月还在思索。
　　归墟似乎并非简单的终结之地，而是与太虚之源有关，甚至是某种开始？
　　钥匙在门后？指的是她们寻找的、能解开原世界规则之锁的钥匙？还是其他？
　　最后那句小心狩道者，更是让她心生警兆，这狩道者是什么？听名字便不似善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会不会与太虚血脉有关？
　　她反复琢磨归墟二字与骨片中蕴含的意境，试图与自己血脉传承中的碎片记忆印证，渐渐的，她似乎触摸到一丝边缘。
　　太虚，可理解为无垠空间，万物依托，而归墟，在古老的传说中，是万水汇聚、万物终结与回归之地。
　　若将太虚视作承载一切的存在，那么归墟或许就是这一切存在最终的归宿或本源状态？
　　那么，由太虚到归墟，或许蕴含着某种……回归本源、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骨片，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份地图的碎片，指向某个与太虚血脉根源息息相关的重大秘密。
　　江凌月小心地将骨片收起，此物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实力。
　　她服下丹药，开始运转功法，修复与鬼屠真人激战留下的内腑震荡与经脉暗伤。
　　太虚血脉之力流转，配合秘境精纯的月华灵气，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同时，她的心神分出一缕，沉浸在对空间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中。
　　与鬼屠真人一战，尤其是最后施展镜像牢和联手冰月斩时，她对空间折叠、镜像虚实、以及与顾清漪冰系法则共鸣叠加有了新的体会，她需要将这些实战感悟沉淀、消化、升华。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秘境之中不知日月，但外界已过去数日。
　　这几日间，璇玑城之战与三月之约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北域，并向着天元大陆其他地域扩散。
　　“银月双姝”江凌月与顾清漪之名，彻底响彻修行界。
　　以弱胜强，联手斩杀大乘大圆满的天刑卫统领，更在渡劫真君威压下全身而退，定下三月之约……每一条都足以震动世人。
　　万宝天宗对此事保持了沉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总宗断罪台，绝非善地。
　　玄月天宗则明确宣布，江凌月二人为其宗门贵客，受玄月天宗庇护，直至三月之约，这无疑表明了力挺的态度。
　　北斗玄宫、碧涛阁、天工坊、凯旋城、天星阁等势力也或明或暗地发声，关注此事进展，隐晦表达了对江凌月二人的支持立场。
　　漩涡中心的两人，却仿佛从世间消失，再无人知其踪迹。
　　这一日，玄月秘境中。
　　顾清漪周身笼罩的冰蓝色光芒已达到一个惊人的浓度，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冰晶虚影，那是她大乘期道果与先天道体初步融合的显化。
　　冰魄寒髓已被炼化大半，《玄冰鉴》的玄奥亦被她逐步消化吸收，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还有所精进。
　　而江凌月的伤势早已痊愈，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内敛，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对那块归墟骨片的探究也偶有新的碎片感悟。
　　她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望着秘境中流淌的云海与月色，若有所思。
　　“凌月。”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江凌月回头，见顾清漪已结束一段修行，正静静地看着她。
　　“感觉如何？”江凌月走回她身边。
　　“很好。”顾清漪眼眸清澈，气息圆融，“冰魄寒髓助我彻底夯实了道基，《玄冰鉴》残篇虽然不全，但其中记载的几种冰系大神通我已初窥门径，假以时日，威力当不在你的空间秘术之下，只是……”
　　她微微蹙眉，“总觉这残篇似乎缺了最关键的核心总纲，或者说……它本身只是某个更宏大传承的一部分。”
　　江凌月握住她的手：“不急，慢慢来，既是残篇，自有补齐之日。”
　　顾清漪点头，转而问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为了三月之约忧心？”
　　江凌月摇头：“万宝天宗虽强，但既已定约，届时兵来将挡便是，我是在想别的事。”
　　她将归墟骨片之事，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测，包括对狩道者的警惕，缓缓告诉了顾清漪。
　　顾清漪听完，神色也凝重起来：“太虚血脉的源头之谜，果然牵涉甚大，这归墟与狩道者，或许是我们未来必须面对的关键。”
　　“眼下我们实力不足，信息也少，只能暂且记下，徐徐图之。”
　　“我也是此意，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你我实力，清漪，你境界已稳，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更深层次的同源共生契共鸣修炼，或许能加速对彼此法则的领悟，也为三月之约增添几分把握。”
　　顾清漪眸光微亮：“好。”
　　两人不再多言，相对盘膝而坐，双手相抵，同时运转《同源共生契》秘法。
　　两人心神相通，感悟共享，对各自大道的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就在两人沉浸于深度修炼时，秘境入口处，沈无垢正与一位不速之客对峙。
　　“华真人，何事？”沈无垢语气疏离。
　　华灵汐看着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沈无垢，我并非来寻衅，只是……关于江凌月二人三月后赴万宝天宗之事，我北斗玄宫得到一些秘闻，或许对她们有用。”
　　沈无垢眼神微动：“何不直接传讯？”
　　华灵汐沉默片刻：“此事关乎断罪台隐秘，口传更为稳妥，另外……”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你对她们如此上心是为了什么？”
　　“沈无垢我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与江凌月两人之前也是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想着将人带回去，好看看你这个死人脸会变成什么样？”
　　沈无垢微微蹙眉，审视着华灵汐，最终，她侧身让开：“她们正在闭关，你只能在外遥观，不得打扰。”
　　“自然。”
　　两人一前一后，悄然进入秘境，来到能遥望修炼平台的山崖之上。
　　华灵汐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平台上那对气息交融、银蓝光辉共舞的身影吸引。
　　看着她们默契无间、道韵相合的样子，她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
　　沈无垢的目光，则更多落在江凌月身上，看着她安然修炼，看着她与道侣携手共进，眼中的忧色总算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淡雅如星。
　　在这静谧的秘境中，无人知晓，命运的丝线，正在悄然交织。


第206章 试探
　　玄月秘境，时光无声流逝。
　　当江凌月与顾清漪从深度共鸣中缓缓收功时，平台上流转的银蓝光辉渐次内敛，归于平静。
　　两人相对睁开眼，眸中皆有清光流转，气息比月前愈发圆融深邃。
　　如何？”江凌月轻声问。
　　顾清漪静坐片刻，细细体悟己身变化，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近乎惊异的恍然：
　　“凌月，说来奇怪……自来到天元大陆，尤其突破大乘后，我总觉得体内道韵与这片天地隐隐相合，修炼时如鱼得水，感悟法则也比在原世界时顺畅太多。”
　　“这《玄冰鉴》残篇，我参悟起来竟无太多滞涩，仿佛……本就该是我所学一般。”
　　她抬眸看向江凌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自信的光彩：“虽然我如今的修为尚不及你，但我有预感，若你我全力相搏……你未必能轻易胜我。”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或许有狂妄之嫌，但从顾清漪口中道出，却是基于对自身实力与大道感悟的清晰认知。
　　先天道体在此界仿佛被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与更完整稳固的天地法则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共鸣。
　　江凌月闻言，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与自豪，她握住顾清漪的手：“那便再好不过，清漪，你的强大，便是我的安心。”
　　她从未想过要在两人之间争个强弱高低，道侣同心，彼此皆是对方最坚实的倚靠与骄傲。
　　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
　　掐指一算，秘境中已过一月，外界亦然，距离万宝天宗断罪台之约，还剩两月。
　　这一日，顾清漪继续闭关打磨神通。江凌月起身，决定去见沈无垢，有些事，必须问个明白。
　　她捏碎传讯玉符，不多时，沈无垢的身影便出现在秘境入口处的凉亭中。
　　“伤势可痊愈了？”沈无垢看着江凌月。
　　“已无大碍。”江凌月在她对面坐下，“沈长老，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我体内封印的事。”
　　沈无垢神色微凝：“你想问什么？”
　　江凌月直视着她：“当年您救我时曾说，此封印极为古老特殊，与玄月天宗某种失传的秘法隐隐相关，所以才出手相助，我想知道，这相关，究竟相关到什么程度？”
　　沈无垢静静看着江凌月，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的封印，确实与我玄月天宗初代祖师留下的一卷残破手札中记载的，某种跨界封禁描述有七分相似。”
　　“但是具体的没有详细记载，当年我们救你也是因为推演出有变故，具体的没有推演出来是什么。”
　　江凌月沉默片刻后问：“沈长老，您可还记得，当年您第一次见我时，除了震惊于我的伤势和封印，可是……觉得我容貌有几分熟悉？”
　　沈无垢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江凌月继续：“您当年说我跟您的嫡姐很像，她失踪三十多年了，您可有她的画像？”
　　她观察着沈无垢的表情，“不知……令姐当年失踪前，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话？”
　　沈无垢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她放下茶杯，指尖有些发白。
　　“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江凌月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玉的淡紫色鳞片状吊坠。
　　她将吊坠放在石桌上：“此物，是我娘亲留下的，沈长老可识得？”
　　沈无垢的目光落在那吊坠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紫月鳞？！玄月天宗嫡系血脉成年时，以心头血与月华秘法凝炼的本命信物，绝无仿制可能！姐姐她……她当年也有一枚！”
　　沈无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纵然江凌月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免不了震惊，“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她失踪了。”
　　“你娘……失踪……”沈无垢脸色发白……姐姐的魂灯未灭……她也是失踪……会不会……”
　　她抬头，死死盯住江凌月，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那份与姐姐相似的容貌，此刻看来竟如此刺眼！难道……
　　“你娘亲……她叫什么名字？样貌如何？何时……失踪？”沈无垢一字一句问道，声音干涩。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有父母，现在怎么又说是失踪？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凌月沉默片刻，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我也是从别的地方知道我并非是我父母的孩子。”
　　“至于娘亲，我更是从未见过！”
　　她说的是真的，涉及两位娘亲的失踪与原世界的隐秘，还有混沌边陲的事，此刻不宜全盘托出。
　　沈无垢听完，眼神变幻，姐姐的魂灯未灭，但这吊坠又确实是姐姐的本命紫月鳞……
　　江凌月不是此界的人，难道姐姐当年真的去了其他地界，结识了道侣，生下了孩子，后来又因故离去？而眼前这孩子，便是姐姐的血脉？
　　她看着江凌月，看着她眉宇间那份与姐姐相似却又更加清冷坚毅的神韵。
　　想到她体内那与自己宗门秘法相关的封印……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心脏狂跳的可能性。
　　“凌月……”沈无垢的声音有些沙哑，“给你吊坠之人有没有说过你娘亲的事？”
　　江凌月摇头：“未曾，他也在找，并且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找到。”
　　沈无垢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睁眼时，她已恢复了七分平日的清冷，但眼底的波澜却无法完全掩饰。
　　“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查证。”她看着江凌月，目光复杂难言，“若你真是……那许多事便说得通了。”
　　“你体内的封印，或许并非单纯的封禁，也可能是某种保护，或……传承的钥匙。”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凌月，在查明之前，关于紫月鳞和你与我姐姐可能的关系，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玄月天宗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若有人知晓，恐生变故。”
　　江凌月郑重颔首：“我明白，”她今日试探，本就是想确认这层可能的关联，并看看沈无垢的态度。
　　如今看来，这位大长老对姐姐感情极深，且对她并无恶意，反而更添维护之心，这就够了。
　　“另外，”沈无垢看向她，“两月后万宝天宗之行，你可有把握？”
　　江凌月目光坚定：“有清漪在侧，有约定在先，纵是龙潭虎穴，也必走一遭。”


第207章 念儿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们一直在一起
　　沈无垢沉默片刻，翻手取出一枚深紫色、刻满玄奥月纹的玉简：“此乃我玄月天宗核心秘典《玄月宝鉴》中，关于月华破禁与虚空遁形的秘法精要。”
　　“你身负空间天赋，或可参悟一二，对稳固封印、应对危机或有助益。”
　　这已是极大的信任与馈赠。
　　江凌月双手接过玉简，深深一礼：“多谢沈长老。”
　　沈无垢看着她行礼的样子，眼神又是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姐姐传授她功法时的模样。
　　她挥了挥手，声音略显疲惫：“去吧，好好准备，万事……小心。”
　　江凌月收起玉简和吊坠，转身离开凉亭。
　　沈无垢独坐良久，望着石桌上江凌月未曾动过的茶杯，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姐姐握着她手的温暖触感。
　　“姐姐……她真的是你的孩子吗？你究竟……在哪里？”她低声呢喃，月色下，清冷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江凌月回到平台，试探的结果，印证了她最大的猜想。
　　沈无涯，很可能就是她的两位娘亲之一！那么，娘亲当年究竟为何来到异界的？又为何会失踪？体内的封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看向身旁气息越发凛冽的顾清漪，心中一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多少艰险，她们都会携手，一步一步，揭开所有的真相。
　　——————
　　玄月秘境的日子规律而宁静，顾清漪的修行渐入佳境，周身寒气时而内敛如渊，时而外放如潮，对《玄冰鉴》的领悟越发深刻。
　　江凌月则一边参悟沈无垢所赠的《玄月宝鉴》秘法精要，一边继续揣摩归墟骨片，偶尔与顾清漪切磋印证，两人实力都在稳步提升。
　　这一日，江凌月估摸着外界又过去了十余日，心中惦念起被留在空间里江念。
　　自璇玑城重逢后，因接连变故，她们一家三口尚未有真正安宁相处的时光。
　　她与顾清漪商量后，决定将江念接出来半日，在玄月秘境这等安全又灵气充沛之地，让女儿出来透透气，感受一下两位娘亲的陪伴。
　　江凌月心念微动，一道柔和的空间波动在她身前漾开，光芒闪过，一个穿着浅粉色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女童出现在她怀中。
　　小家伙似乎被空间转换惊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那双酷似江凌月的漂亮眼眸瞬间睁大，睡意全消。
　　“娘！”江念软糯的嗓音带着刚醒的鼻音，立刻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江凌月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随即又转头看向旁边含笑注视着她的顾清漪，眼睛弯成了月牙，“娘亲！”
　　“念儿醒了？”顾清漪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自从来到天元大陆，历经波折重逢，她对女儿的思念与愧疚更深。
　　“嗯！”江念用力点头，从江凌月怀里挣了挣，朝顾清漪伸手，“娘亲抱抱！”
　　顾清漪笑着将她接过来，小家伙到了顾清漪怀里也不安分，扭着身子四处张望，好奇地打量周围云雾缭绕、灵光点点的秘境景色：
　　“娘亲，这里是哪里呀？好漂亮！但我还是觉得娘的空间更好看。”
　　“这里是玄月天宗的秘境，很安全，灵气也足，”江凌月解释，指尖点了点江念的小鼻子，“念儿和小白可以在这里玩一会儿，但不能跑太远，知道吗？”
　　“知道啦！”江念乖巧应下，但是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一家三口在平台上坐下，江凌月取出几样在璇玑城时买的、适合孩童把玩的小法器——
　　一只会发出悦耳铃声的玉铃铛、能幻化出简单小动物光影的影石、还有几块灵气温和可供低阶修士握持感应的暖玉。
　　江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拿着玉铃铛摇得叮咚作响，又对着影石输入自己的灵力。
　　看着光影变幻出小鸟、小兔的模样，咯咯笑个不停，小白也凑过去，用爪子好奇地拨弄着光影，玩得不亦乐乎。
　　顾清漪温柔地看着女儿玩耍，取出几样温和的灵果，用自身冰灵力小心地将其中的灵气梳理得更加柔和，然后一点点喂给江念，顺便也给小白塞了一颗，小家伙吃得腮帮子鼓鼓，满足地眯起眼。
　　江凌月坐在一旁，一边留意着周围动静，一边看着顾清漪和江念的互动，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偶尔也会伸手，帮女儿理理玩闹时弄乱的小揪揪，或是擦掉她嘴角的果渍。
　　玩了一会儿，江念抱着一块暖玉，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一直在一起呀？”
　　“念儿不想再回空间睡觉了，里面只有小白陪我，虽然小白也很好……”
　　她说着，小嘴微微瘪了瘪，眼眶也有些发红，显然是想起之前分离的委屈。
　　“那些人真的是太讨厌了，念儿讨厌他们，要不是因为他们，娘亲你们也不会来这里。”
　　“念儿也想苏姨姨和南宫姨姨她们了。”
　　顾清漪心疼地将江念搂紧，亲了亲她的额头：“念儿乖，很快了，等娘亲和你娘处理完一些事情，我们就找一个安全又漂亮的地方，一直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江凌月伸手握住江念的小手：“念儿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最多三个月，娘跟你保证，以后都会陪着念儿。”
　　江念吸了吸鼻子，看看江凌月，又看看顾清漪，用力点了点头：“嗯！念儿相信娘和娘亲！念儿会乖乖的！”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凌月和顾清漪相视一笑，都伸出小指，与女儿的小手指郑重地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江念稚嫩的声音念着童谣，笑得眉眼弯弯。
　　温馨的气氛弥漫在平台上。
　　玩闹过后，顾清漪将江念抱在膝上，开始轻声给她讲一些简单的、关于冰雪与月光的小故事，其中暗含一些基础的灵力引导与自然感悟。
　　江念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提出几个童言稚语的问题，顾清漪都耐心解答。
　　江凌月则在一旁，以指为笔，引动一丝微弱的空间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星辰轨迹与空间波纹，像变戏法一样逗女儿开心，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引导她对空间之道的初始感知。
　　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时而拍手，时而模仿着江凌月的手指动作在空中比划，玩得开心极了。


第208章 自己怎么跟江凌月学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半日将尽，江念开始揉眼睛，显露出疲态，她身负顶级血脉，又年幼，虽天生灵力，但心神精力终究有限。
　　江凌月和顾清漪虽不舍，但也知该送她回去了，外面毕竟还未彻底安宁，秘境虽安全，但她们需全心修炼，难以时刻照看，空间里是最稳妥的所在。
　　“念儿，该休息了。”顾清漪柔声道。
　　江念虽然困了，却还是紧紧抓着顾清漪的衣襟，小脸上满是不舍：“娘亲，再陪念儿一会儿嘛……”
　　“念儿乖，”江凌月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睡一觉，醒来就能吃到娘亲准备的好吃的灵果了，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
　　好说歹说，又许诺下次出来玩更久，江念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乖乖让江凌月抱起。
　　“娘，娘亲，下次要早点接我出来哦……”她打着小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一定。”两人齐声应道。
　　江凌月运转法诀，柔和的空间波动再次笼罩江念和小白，光芒中，女儿小小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点流光，没入江凌月胸口。
　　平台上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欢声笑语只是一场幻梦。
　　顾清漪静立片刻，轻轻靠在江凌月肩头，“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好好陪着念儿长大。”
　　江凌月揽住她的肩，目光投向秘境之外，“快了，等万宝天宗之事了结，我们便去探寻娘亲的线索，解开封印之谜，届时，天高地阔，总有我们一家安身立命、长相厮守之处。”
　　顾清漪“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与她静静相依。
　　月色如水，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
　　玄月天宗，沈无垢虽说是大长老，但是还有宗主与其他长老，近日因为江凌月与顾清漪的事，宗门已经有人再质疑她。
　　沈挽星有些气愤，“姑姑，您就任由那些人这么诋毁您？”
　　“江凌月和顾道友的事您怎么想的，就快三个月了，您真的让她们去万宝天宗总宗？”
　　“您也知道，万宝天宗这些年仗着是第一大宗，耀武扬威的，她们要是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沈无垢有些头疼，这个侄女自小就这样，都是表姐妹，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你以后跟凌月学学，你年龄比她大，处事还没有她稳重。”
　　沈挽星……
　　“您多看得起我，我跟江凌月比，她走到今天才用了多久，您让我跟她比？”
　　沈无垢就看着她不说话，沈挽星有些害怕，这个姑姑不说话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你一会去看看她们，算算时间她们也该出来了，之后你跟着她们，多看多学。”沈无垢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她蹭到沈无垢身边，“姑姑我能问您件事吗？”
　　沈无垢瞥她一眼。
　　沈挽星知道这是默许了，“您对江凌月的关注有点…她是有些特别，但是我总觉得您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沈无垢沉默，就在沈挽星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是有些特别，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去万宝天宗你跟着一起去，要是她们有需要的地方，你尽可能的给她们帮助。”
　　沈挽星点头，“我知道了，不说别的，就顾道友救过我，我也会尽自己所能护着她们的。”
　　沈挽星到秘境的时候正好江凌月与顾清漪打算离开秘境，还有不到一个月了，她们得提前走。
　　沈挽星觉得两个月没见，这两人更深不可测了，姑姑让自己跟着学，这能学吗？
　　“江道友，顾道友，”沈挽星行礼。
　　顾清漪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沈姑娘不必多礼，我们也算是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以后就喊我们的名字。”
　　“这能行吗？”沈挽星是想答应的，但是实力不允许，修仙界就是这样，不看年龄，只看实力。
　　“那你还是喊前辈吧，之前我可是听到你喊清漪前辈的，怎么到我这就不喊前辈了？”
　　沈挽星怀疑的看着江凌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说话。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说话，之前你对我可是爱搭不理的。”
　　顾清漪轻笑，“挽星，能跟我说说之前凌月的事吗。”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沈挽星可有机会说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之前对你可好奇了。”
　　“那时候她要回去，我姑姑，”沈挽星顿了一下，“就是大长老，她跟凌月说，要是回去可能就会没命。”
　　“还有，她竟然跟我姑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让我姑姑别那么看她，要不她回去还得解释。”
　　“我还好奇的问，她成亲了吗？没想到她当时只是单恋，笑死我了。”
　　顾清漪目光温柔的看着江凌月，“她一贯如此。”江凌月握住她的手。
　　沈挽星抖了抖身子，她好像还在呢，这两人也没有必要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吧？
　　难道说姑姑觉得自己该找道侣了？才让自己来的。
　　沈挽星离开后，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好长时间，没有跟你静静的待在一起了。”
　　顾清漪在她怀中点点头，“自从来到天元大陆后就一直过的很紧绷，等葱万宝天宗回来，我们找个地方，只有你我和念儿。”
　　“嗯，只有我们，到时候我给你和念儿做好吃的，”这样的日子是江凌月一直想要的。
　　顾清漪轻声应道，“好，只有我们，等我们陪陪念儿，就去找娘亲她们。”
　　江凌月点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娘亲她们，这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先打探一下混沌边陲的事。”
　　“不管什么事，总会有办法的，无望真人对我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到时候也可以找找她。”
　　顾清漪：“好，都听你的！”
　　江凌月的目光回到顾清漪脸上，眼中满是深情，“姐姐，我好想你！”
　　顾清漪对上她的目光后心中一跳，“这是在别的地方。”
　　江凌月在她颈肩轻嗅，“我布结界了，不会有人的，难道姐姐你不想吗？”
　　顾清漪呼吸一滞，“别…闹…念儿能看见。”
　　“不会的，我看过了，她睡着了，我也布结界了，就算她醒来也看不见。”


第209章 我想你了
　　秘境中，听到江凌月得话，顾清漪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这个认知让江凌月心中那团火燃烧得更旺，她侧过头，不再满足于轻蹭，而是张开唇，含住了顾清漪那莹白如玉的耳垂。
　　“嗯……”一声极轻的、近乎破碎的鼻音从顾清漪喉间逸出。
　　耳垂是顾清漪极敏感之处，温热的唇舌包裹，带着试探的轻，吮与舔，舐，瞬间点燃了一簇电流，沿着脊椎窜遍全身。
　　顾清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袍。
　　江凌月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念想与渴望如同决堤之水，再也无法遏制。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想要将她的脸转过来，更深地吻住她。
　　就在江凌月的唇即将离开耳垂，转向那渴望已久的柔软唇瓣时——
　　顾清漪没有如往常般温顺地任她作为，而是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猛地转过了身！
　　江凌月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眼中的情绪，眼前光影一暗，带着冰雪凉意却异常柔软的唇瓣，重重地覆上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而是带着积压许久思念与情绪的深吻。
　　“唔……”这次轮到江凌月闷哼一声。
　　顾清漪仿佛要将分离以来的所有不安、等待、担忧，都通过这个吻倾泻出去。
　　江凌月只愣了一瞬，最初的惊讶过后，是无尽的柔软与更猛烈的回馈。
　　她反客为主，手臂用力将顾清漪更紧地揉进怀里。
　　争夺着主导权，却又在每一次接吻中给予更深切的抚慰与回应。
　　月光之下，两道身影紧密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
　　冰蓝色的灵光与银色的空间涟漪自她们周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漾开，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缭绕着她们交缠的墨发与银丝。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顾清漪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融化了的春水，氤氲着一层迷蒙的雾气，眼尾染着一抹动情的薄红，平日清冷绝尘的脸庞此刻艳色惊人。
　　江凌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微动，只觉得方才压下的热流再次汹涌而来，甚至更甚。
　　她拇指轻轻摩挲着顾清漪微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姐姐……”
　　顾清漪迎着她灼热的目光，抬起手臂，环住了她的脖颈，将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和后怕：“凌月……别再让我等了。”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别再让她经历分离的煎熬，别再让她独自承受未知的恐惧，别再让她只能在梦中触摸她的温度。
　　江凌月心头巨震，所有翻腾的欲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心疼与怜惜，她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不会了，”她郑重地承诺，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都不会了。”
　　接下来的事，便如水到渠成。
　　江凌月空间里的东西再次派上了用场，柔软的床铺不知何时铺开，就连可以遮挡一切的蚊帐也挂在了床的四周，衣物一件件滑落，与月光交织在一起。
　　冰肌玉骨，染上月华，美得惊心动魄，江凌月的吻，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唇瓣，虔诚而灼热，指，尖，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顾清漪起初还有些紧绷，但在江凌月耐心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引领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冰原上点，燃一簇火焰。
　　“清漪……看着我。”江凌月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适应。
　　渐渐地，最初的滞涩被其他情绪取代。
　　《同源共生契》在此刻发挥了奇妙的作用，不仅让她们的灵力感知无限放大、共享，更让她们的神识紧密相连。
　　顾清漪浑身脱力地伏在江凌月怀中，肌肤泛着淡淡的粉，长发汗湿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呼吸久久未能平复。
　　江凌月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一下一下，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也带着无限的怜爱。
　　“还好吗？”她低声问。
　　顾清漪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算是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水润的眸子看着江凌月，忽然轻声道：“凌月，我想念儿了。”
　　在最亲密的时刻，她想到了她们共同的骨血，想到了那个在体内空间安睡的小小人儿。
　　江凌月心软得一塌糊涂，将她搂得更紧：“等我们从万宝天宗回来，就接念儿出来，好好陪她。”
　　“老让孩子在空间也不行，她需要爱跟同龄的孩子接触。”
　　“嗯，就按你说的做，”顾清漪安心地闭上眼，任由疲惫与满足席卷全身。
　　江凌月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两人身上，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当第二日天光透过秘境上方的结界，洒下柔和的光线时，江凌月率先醒来。
　　看着怀中熟睡的容颜，想起昨夜的缠绵，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低头，在顾清漪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三日之后，便是启程之时。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怀中的温暖与心意相通的力量，让江凌月无所畏惧。
　　她们将携手，共赴那断罪台之约。
　　至于这断罪台是断谁的罪，也不是他万宝天宗说了算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没少得罪人，有她和顾清漪打头阵，有的是借机发难的人。
　　就看会有多少人去了，以她估计，大小宗门都会去，更多的人是去看好戏的。
　　她又想到了无望真人，那人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之前她对自己和顾清漪就有些特殊。
　　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她需要的？她可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这个世上除了顾清漪和念儿，她谁都不会信，包括有可能是自己小姨的沈无垢。
　　她将顾清漪抱紧了些，这是她的道侣，她的娘子，她孩子的娘亲，往后跟自己共白首的人。


第210章 送行
　　玄月天宗主峰山门外，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皆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雅劲装。
　　江凌月银发束起，眉目清冷；顾清漪墨发轻绾，气质如冰，两人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风华。
　　沈无垢亲自相送，她身后还跟着数位玄月天宗的长老，阵仗不小，既表明了宗门的态度，也是另一种无形的威慑——玄月天宗的贵客，不容轻辱。
　　“此去万宝天宗总宗，路途遥远，穿过数个大域，即便使用超远距离传送阵，也需数日。”
　　“这枚玉简中记录了我所知的最安全路径与几处可信的落脚点。”
　　沈无垢将一枚月白色玉简交给江凌月，声音虽依旧清冷，但眼中的关切难以掩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约定虽重，但性命更重。”
　　“多谢沈长老，我们知道了，”江凌月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门内快步走出，正是沈挽星，她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月天宗嫡传弟子服饰。
　　“凌月，清漪。”沈挽星上前行礼，然后看向沈无垢，“姑姑，我已向宗门禀明，愿随两位前辈同往万宝天宗。”
　　“此去路遥，我修为虽浅，但熟悉各域风土人情，亦可处理些庶务，为她们分忧。”
　　沈无垢看着侄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沈挽星心性纯良，知恩图报，此去既有为江凌月二人引路相助之心，恐怕也有想亲眼见证、甚至略尽绵力的念头。
　　之前她说那些话的意思也是有让她跟着两人去的时候意思，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她点了点头：“也好，你行事素来稳重，跟在她们身边，我……也能稍放心些。”
　　“切记，一切听从凌月她们安排，不可擅作主张。”
　　“是！挽星明白！”沈挽星精神一振。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也未反对，沈挽星确实是个可靠的帮手，且她玄月天宗嫡传弟子的身份，在某些场合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正欲动身，山门外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却有序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道年轻的身影，正从山下快步而来。
　　这些年轻人修为高低不一，从金丹到元婴都有，衣着打扮也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宗门或地域，但脸上却都带着相似的、混合着激动与坚定的神色。
　　为首的几人，顾清漪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在赶来璇玑城途中，她顺手救下并收留的柳明轩、柳如絮兄妹，以及痴迷阵法的少年余小川。
　　三个年轻人看到顾清漪，眼睛顿时亮了，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前辈！”
　　顾清漪微微颔首：“你们怎会在此？”
　　柳明轩抱拳道：“回前辈，我们听闻您与江前辈将赴万宝天宗之约，心中担忧。”
　　“我们自知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但是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柳如絮和余小川也用力点头。
　　三人之后，更多的年轻面孔涌了上来，他们并未一齐行礼，而是各自向着队伍中不同的方位，朝着江凌月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虽杂，却饱含真诚：
　　“碧涛阁林素心，率师弟妹三人，特来为江前辈送行！前辈于混沌边陲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天工坊欧冶青，前来送行！前辈大恩，没齿难忘！此去若有需要，天工坊在北域各城皆有分号，凭此信物，可调用部分资源人手！”
　　“凯旋城炎心，特来护送前辈一程！万宝天宗虽强，我凯旋城亦不惧，前辈但有所需，凯旋城火部三百精锐已在外围等候调遣！”
　　一位身着赤红劲装、英气勃勃的少女越众而出，正是凯旋城少主炎心，她身后跟着数名气息灼热的修士。
　　“天星阁李焕，奉阁主之命，特来送上前辈所需沿途补给与最新绘制的安全星图！”
　　那位曾被江凌月所救的天星阁执事也带着几名弟子赶到。
　　“散修赵乾、孙氏兄妹……拜谢前辈昔日援手之恩！愿为前辈前驱探路！”这是几位曾在不同险地被江凌月顺手救下的散修。
　　“北域陈家……”
　　“南岭刘家……”
　　一道道声音，一张张或熟悉或只有一面之缘的面孔，汇聚在山门前。
　　他们中有的代表了身后的小宗门或家族，有的仅代表自己。
　　无一例外，都是江凌月在过去数月穿行天元大陆时，或因缘际会，或顺手为之，救下、帮助过的人。
　　江凌月自己都未曾料到，当初那些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举手之劳的行径，竟在今日，汇聚成了这样一股不容忽视的人心与声势。
　　她看着这些年轻而真挚的脸庞，心中微暖，她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抱拳还礼：
　　“诸位道友，多谢相送之情，昔日之事，不过顺手为之，不必挂怀，万宝天宗之约，乃我二人之事，不敢牵连诸位，诸位心意，我心领，还请各自归去，安心修行。”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保护之意，她不想将这些修为尚浅的年轻人卷入更深的漩涡。
　　林素心道：“前辈，我等自知修为低微，不敢言助拳，但送前辈安全抵达通往中域的万流归宗传送阵，沿途震慑宵小，清理杂务，总是做得的！请前辈成全我等报恩之心！”
　　“是啊前辈！让我们送一程吧！”
　　“绝不给前辈添乱！”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恳切。
　　顾清漪走到江凌月身边，轻声道：“凌月，盛情难却，让他们送到传送阵吧，也算全了这段善缘。”
　　“有他们在，或许路上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看得出，这些年轻人是真心感激。
　　且他们代表的势力虽不算顶尖，但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力量，至少能向外界表明，江凌月二人并非毫无根基、任人揉捏的散修。
　　沈无垢也微微颔首：“凌月，此亦是人望，便让他们送一程，到了传送阵，再令其折返便是。”
　　江凌月看了看顾清漪，又看了看眼前这些执着的年轻人，终于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既如此，有劳诸位道友了，但请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遇不可抗之事，立即退走，不可逞强。”
　　“是！”众人齐声应诺，脸上露出笑容。
　　原本只有三人的启程队伍，骤然变成了一支数十人的送行队伍。
　　虽修为参差不齐，但气势却颇为可观。
　　柳明轩兄妹和余小川自然而然地跟在了顾清漪身侧。
　　林素心、欧冶青、炎心、李焕等人则护在江凌月左右前方，俨然一副开路护卫的架势。


第211章 手底下见真章
　　沈无垢与玄月天宗众长老站在山门前，目送着这支奇特的队伍御起各色遁光，浩浩荡荡却又井然有序地朝着远方的天际而去。
　　山风拂过，沈无垢月白色的衣袂飘动。
　　她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天边的银发身影，以及她身边那道冰蓝色的倩影，还有那群簇拥着她们的年轻修士，心中百感交集。
　　姐姐，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幕……你的孩子，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她不仅有了生死相随的道侣，还有了这般赤诚的追随者与善缘。
　　一定要……平安归来，沈无垢在心中默念。
　　天际，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飞行，感受着身周这群年轻人真挚而热切的气息，看着前方辽阔的天地，江凌月握紧了顾清漪的手。
　　顾清漪回握住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晨光与她的侧影。
　　队伍一路向东，穿过北域广袤的山川大泽。
　　正如顾清漪所料，有这群背景各异、且明显带着报恩与护卫姿态的年轻人拱卫，沿途果然少了许多窥探与不必要的麻烦。
　　各方势力的眼线多在远处观望，罕有直接上前滋事者。
　　江凌月与顾清漪也非吝啬之人，路途闲暇时，见这些年轻人在修行上有所困惑，便会出言指点一二。
　　她们二人，一个精研空间大道，剑走偏锋；一个深谙冰系本源，道法自然，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令听者茅塞顿开，获益匪浅。
　　柳明轩于剑道颇有悟性，江凌月便点拨他剑意与空间轨迹结合的微妙之处。
　　柳如絮木水双灵根，顾清漪便指点她如何以水生木，再以木蕴水，循环相生。
　　余小川痴迷阵法，江凌月便借空间之道的方位变幻，为他打开新的思路。林素心、欧冶青、炎心、李焕等人也各有所得。
　　这些人越发感佩，鞍前马后更为尽心，心中更是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勤加修炼，不辜负前辈点拨之恩。
　　如此行了约莫七八日，眼前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前方。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由无数珍稀石材与空间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型阵法基台，这便是连通北域与中域的核心枢纽——万流归宗传送阵。
　　阵法基台周围，已汇聚了不少等待传送的修士，更有一些宗门在此设立了临时驻地。
　　其中，一支身着统一玄黑色袍服、袖口绣着金色算盘纹路的修士队伍格外醒目，他们占据了基台附近一处视野颇佳的位置，正是依附于万宝天宗的二流宗门——金算门的修士。
　　江凌月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数十人的队伍，且其中不少人服饰各异、气息不凡，在近日风声鹤唳的北域，很难不引人侧目。
　　金算门为首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大乘初期，道号金算子。
　　他显然认出了江凌月和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估量，甚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带着几名弟子，主动迎了上来，拦在了队伍前方。
　　“前方可是江凌月、顾清漪二位道友？”金算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在下金算门金算子，奉万宝天宗谕令，在此恭候多时了。”
　　“传送阵乃紧要之地，闲杂人等聚集，恐扰秩序，还请二位道友随从人等退后，只身随我门下弟子，前往特定通道等候传送。”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驱赶林素心等人，并想将江凌月二人单独隔开，隐隐有监视、控制之意。
　　炎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闻言皱眉：“你说谁是闲杂人等？我等护送前辈至此，与你何干？传送阵乃公用之物，何时轮到你金算门指手画脚？”
　　林素心也冷声道：“金算子，我等皆为北域正道宗门子弟，护送前辈亦是自愿，何来扰乱秩序之说？”
　　“倒是你们金算门，何时成了万宝天宗的守门之犬，在此狺狺狂吠？”
　　金算子脸色一沉：“放肆！小辈安敢无礼！”他身后几名弟子也纷纷怒目而视，气势外放。
　　周围等待传送的修士纷纷看来，议论纷纷。
　　金算门此举，显然是得了万宝天宗的授意，故意在此刁难，想落一落银月双姝的面子，试探其反应。
　　江凌月神色平静，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看着金算子。
　　就在这时，顾清漪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金算子道友，是吧？”
　　金算子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警惕：“正是，顾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顾清漪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身后几名气势汹汹的弟子，最后落回金算子身上，“只是觉得，道友既奉命恭候，想来是得了万宝天宗某些吩咐。”
　　“我这人不太喜欢弯弯绕绕，既然要见真章，不妨直接一些。”
　　她顿了顿，“听闻金算门以算盘为宝，精于算计，门中金算夺魄功亦是不凡。”
　　“我近日对寒冰之道略有新悟，正缺一合适对手验证，不知金算子道友，可愿赐教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清冷出尘、话也不多的顾清漪，行事竟如此干脆直接，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而且，她挑战的，还是一位老牌的大乘初期修士！
　　金算子也是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既有被轻视的恼怒，也有一丝犹豫。
　　他奉命在此，确实是想找机会试探、落对方面子，但没想到对方如此刚烈，直接就要动手。
　　他虽是大乘初期，但深知对方二人战绩，连天刑卫统领都折在她们手里……
　　“怎么？金算子道友不敢？”顾清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还是说，万宝天宗的谕令里，只许你言语刁难，却不许你还手？”
　　这话挤兑得金算子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金算门和万宝天宗的脸面往哪搁？
　　“哼！既然顾道友有此雅兴，老夫便陪你过两招又如何！”金算子一咬牙，挥手示意身后弟子退开，“此地不便施展，前方有宗门演武场，请！”
　　“不必。”顾清漪却摇头，素手轻抬，指向传送阵基台外一片空旷区域，“就在那里吧，三两下的事，不必劳师动众，耽误诸位道友行程。”
　　这话简直狂到了极点！仿佛击败他金算子，不过是随手为之，连换个正式场地都嫌麻烦！
　　金算子气得胡子直抖：“好！好！顾道友果然自信！那便请！”


第212章 你只是顾清漪
　　两人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片空旷之地。
　　周围修士瞬间哗然，纷纷退开更远，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观望。
　　这可是近期风头最盛的银月双姝之一，新晋大乘修士的第一次公开出手！
　　江凌月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她对顾清漪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林素心等人则又紧张又兴奋，紧紧盯着场中。
　　场中，金算子不敢托大，一上来便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金光闪闪的玉质大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响声，道道金色符文流转，形成一层凝实的防护光罩，同时算盘虚影放大，带着搅乱灵力、算计方位的气机，朝着顾清漪当头罩下！
　　正是金算夺魄功的起手式，攻防一体，且暗藏扰乱心神之效。
　　顾清漪却连本命剑霜华都未出鞘，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笼罩而来的金色算盘虚影与纷乱气机，轻轻抬起了右手。
　　指尖微屈，虚空一划。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细线，自她指尖迸发，如同裁纸般，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那金色的算盘虚影与防护光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的金色算盘虚影与防护光罩，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琉璃，整齐地从中断开！
　　断口光滑如镜，紧接着，整个虚影与光罩瞬间布满裂纹，轰然崩散成漫天金色光点！
　　而那道冰蓝细线，去势未尽，在金算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已轻飘飘地悬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之处。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冻结，不仅肉身僵硬，连丹田灵力、识海神识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彻底封固，运转不灵！
　　败了！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一招，只是随手一划！
　　堂堂大乘初期，金算门长老，在顾清漪面前，竟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彻底制住，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清冷绝尘的女子，看着她指尖那道吞吐不定的冰蓝细线，看着她对面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一动不敢动的金算子。
　　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是碾压！！！
　　炎心等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大声叫好。
　　凌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清漪对冰系法则的掌控，果然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顾清漪指尖微动，那道冰蓝细线悄然消散。
　　她看也没看面如死灰的金算子，转身走回江凌月身边：“现在，我们可以用传送阵了吗？”
　　金算子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他身后的金算门弟子更是个个噤若寒蝉，哪里还敢阻拦？
　　周围等待传送的修士纷纷让开道路，看向江凌月一行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江凌月对金算子微微颔首：“承让。”随即不再理会，与顾清漪带着身后众人，从容不迫地朝着传送阵入口走去。
　　队伍经过金算门弟子身旁时，无人敢抬头直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而顾清漪只用了一指，便向整个北域，乃至即将前往的中域，宣告了她的实力。
　　传送阵里，江凌月轻声问道：“刚才交手感觉怎么样？”
　　顾清漪眼中满是笑意，“很好，从未如此好过，我对玄冰鉴有了更深的领悟。”
　　“刚才动手，我感觉那些功法就跟我自己的一样，之前我虽然跟人动手，但是都跟刚才不一样。”
　　江凌月心中一顿，她到天元大陆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念儿也没有，念儿不但没有还有些压制，为什么清漪会这样。
　　“我跟念儿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你跟天元大陆有什么关系？”
　　顾清漪摇头：“不知！”
　　“不想了，要是真有关系，早晚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你说这一路上，前面还会有什么等我们？”
　　“应该不会了，刚才的金算门一事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
　　“只怕我们刚才的一举一动已经传到了万宝天宗。”
　　她俩在一个阵里，其余人在别人传送阵，之前跟着她们的人并没有走，而是选择跟着她们一起去。
　　两人沉思后就答应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去，其他宗门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顾清漪对大宗门的一贯处理问题作风还是很了解的，江凌月出身散修与世家，只会更了解。
　　“那就让我们看看，万宝天宗会怎么做，他们又会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江凌月很喜欢这样的顾清漪，没有自己的张扬，但是她作为天才的傲气一点都不少。
　　顾清漪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做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看你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江凌月说的是真的。
　　顾清漪瞪了她一眼，“不要学登徒子说话，别叫念儿学了去。”
　　江凌月……
　　“这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我这是直白的说出对你的喜欢，你是我娘子，我对你说喜欢，喜欢看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顾清漪……
　　这人还是这么厚脸皮，在一些时候她还是要脸的，不跟江凌月一样，什么话都是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含蓄。
　　“那些人将我们弄来天元大陆，这段时间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的。”
　　江凌月握住她的手，“他们早晚会显露出他们的目的，或许这万宝天宗就是他们的也未可知。”
　　江凌月这么一说起，顾清漪叹气，“我现在比他们都更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之前用太阴弑神诀我需要用她的力量，但是近来我发现，有些东西就跟印在我脑海中一样。”
　　“我现在都不需要再接受她的传承，或者是说，我现在都不需要她同意，就可以用。”
　　顾清漪有些困惑的看着江凌月，“这两日那种感觉愈来愈甚，太阴弑神诀和玄冰鉴都让我有种，这好像本身就是我的功法一样。”
　　“我这么说，凌月你能听懂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
　　江凌月点点头：“我能听懂，你是顾清漪，你只是顾清漪，未来不管有什么，我们一起！”


第213章 特来赴会
　　万宝天宗总宗，位于天元大陆中域灵脉汇聚之地，山门巍峨，气象万千。
　　平日里便是修士往来如织的繁华之地，这三日，更是人山人海，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小宗门，无论与万宝天宗交好与否，但凡在北域、中域有些名号的，几乎都派了人前来。
　　有收到万宝天宗观礼邀请的，更多的则是闻风而动，自发前来。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对胆敢斩杀天刑卫统领、与大乘大圆满的鬼屠真人硬撼、更与渡劫期的玄骨真君定下三月之约的银月双姝，究竟是何等人物。
　　万宝天宗倒也摆出了大宗气度，在山门广场一侧，搭建起了高耸的断罪台，四周设下层层观礼席，依照宗门实力与关系远近排布。
　　玄月天宗、北斗玄宫、掩月宗等顶尖势力自然位居前排显眼处。
　　其后才是碧涛阁、天工坊、凯旋城、天星阁等一流水准的宗门。
　　再往后便是如金算门这般依附万宝天宗的二流宗门以及其他中小势力。
　　断罪台上空荡荡，只有一张玄铁铸就的桌案与两张石凳，显得肃杀而沉重。
　　今日，便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也是约定之期。
　　从清晨至正午，从正午至日影西斜，断罪台上始终空无一人。
　　唯有万宝天宗几位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立于台侧，维持着秩序。
　　广场上，喧嚣之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大。
　　“午时都快过了，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一个依附万宝天宗的小宗门长老嗤笑道。
　　“我看也是，嘴上说得硬气，什么三月必至，真到了日子，怕不是早就远遁千万里，躲起来了！”另一个与万宝天宗交好的世家代表附和。
　　“可惜了玄月天宗，为了这么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白折损了名声，还得罪了万宝天宗。”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前排的玄月天宗席位。
　　玄月天宗此番由大长老沈无垢亲自带队，沈挽星亦跟随在侧。
　　她们周围还坐着林素心（代表碧涛阁）、欧冶青（代表天工坊）、炎心（代表凯旋城）、李焕（代表天星阁）等与江凌月二人交好的年轻一代翘楚。
　　柳明轩兄妹和余小川也在其中，是顾清漪特意传讯让他们前来观礼见世面的。
　　此刻，听着四周渐起的嘲讽与非议，柳明轩等人脸上露出愤懑之色，林素心、炎心更是眉头紧皱，几乎要按捺不住，沈挽星也紧紧握住了剑柄。
　　唯有沈无垢，依旧端坐如初，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长老，”旁边掩月宗的苍梧君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贵宗那两位小友，该不会真是……临阵退缩了吧？这时间可不等人啊。”
　　沈无垢眼皮未抬，声音清冷：“约定之日尚未过去，苍梧道友何必着急。”
　　“呵，沈长老倒是沉得住气。”另一侧，云海仙宗的紫薇真人冷笑出声：
　　“就怕有些人，不仅自己成了缩头乌龟，还要连累宗门颜面扫地。”
　　“玄月天宗千年清誉，莫非就要毁在两个来历不明、言而无信的女子手中？”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了。
　　碧涛阁的林素心忍不住了，起身冷声道：“紫薇前辈，约定是今日，如今时辰未过，何来言而无信之说？前辈身为云海仙宗长老，还请慎言！”
　　“小辈放肆！”紫薇真人脸色一沉，一股大乘期的威压隐隐压向林素心。
　　炎心拍案而起，周身火光隐现：“怎么，只许你出口伤人，不许旁人辩解？紫薇前辈好大的威风！”
　　眼看冲突将起，沈无垢终于抬起眼，冰寒的目光扫向紫薇真人：“紫薇，小辈争执，你也要插手么？我玄月天宗的客人，何时轮到你云海仙宗来评判是非？”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与大乘大圆满的灵压，瞬间将紫薇真人的气势压了回去。
　　紫薇真人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言语，他虽不惧沈无垢，但也不想在此刻与玄月天宗彻底撕破脸。
　　然而，他们这边的争执刚歇，后排那些依附万宝天宗的宗门却更加起劲地嘲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我看玄月天宗这次是看走眼咯！”
　　“什么银月双姝，我看是银月双鼠才对！”
　　“说不定早就死在哪处犄角旮旯了，哈哈！”
　　“玄月天宗大长老亲自坐镇，怕不是要空等一场，贻笑大方！”
　　这些议论毫不避讳，传入玄月天宗众人耳中，柳如絮气得眼眶发红，余小川死死攥着拳头，沈挽星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就连稳坐如山的沈无垢，袖中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相信江凌月不是怯战之人，但为何迟迟未至？莫非途中真的遇到了难以预料的变故？
　　就在广场上的嘲讽声浪达到顶峰，连一些中立宗门都开始摇头议论，万宝天宗几位执事长老也微微皱眉，准备宣布时辰将过之际——
　　天际尽头，日光最盛之处，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踏着那圈涟漪，仿佛自日光中走来，由虚化实，一步，便已跨越了遥远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空旷的断罪台中央。
　　月白劲装，银发如雪，神色平静，正是江凌月。
　　冰蓝长裙，墨发轻扬，眸光清冷，正是顾清漪。
　　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在掠过的山风中微微拂动，神色从容，气息沉凝，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宴会，而非踏入这万众瞩目、杀机暗伏的龙潭虎穴。
　　广场上，所有的喧嚣、嘲讽、议论，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审视、好奇、忌惮，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道身影上。
　　沈无垢紧绷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林素心、炎心等人则瞬间挺直了腰板，眼中迸发出光彩。
　　江凌月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在玄月天宗席位稍作停留，对沈无垢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望向断罪台侧那几位万宝天宗执事长老，清越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江凌月、顾清漪，依三月之约，前来赴会。”
　　“让诸位久等，见谅。”


第214章 断罪台1
　　断罪台上一片寂静。
　　万宝天宗一位主事长老上前一步：“既已前来，便请就座，按我宗断罪规矩，需先陈情，再论是非。”
　　江凌月与顾清漪从容在石凳落座。
　　那长老看向江凌月：“江道友，你与顾道友于璇玑城斩杀我宗天刑卫统领鬼屠真人及数名客卿长老，此事可认？”
　　江凌月淡淡道：“认，鬼屠携七星卫布阵围杀我等在先，我与道侣反击在后。”
　　“此事璇玑城无数修士皆可作证，阴骨、鬼手、铁屠三人，亦是先对清漪出手。”
　　“巧言狡辩！”另一名万宝长老厉声道，“即便有些许冲突，岂可擅杀大乘修士？此乃藐视我万宝天宗门规法度！”
　　顾清漪抬眸，声音清冷：“刀剑加身，生死相搏，莫非只许贵宗杀人，不许我等还手？这便是万宝天宗的道理？”
　　“你！”那长老语塞。
　　前排观礼席中，碧涛阁林素心忽然起身：“此事我等可为见证！当日确是万宝阁万子骞先行调戏顾前辈，三位长老以大欺小，围攻在先，江前辈与顾前辈才出手！”
　　天工坊欧冶青也站起：“不错！若非贵宗之人步步紧逼，何至于此？”
　　凯旋城炎心、天星阁李焕等人纷纷出声附和。
　　场面一时有些嘈杂。
　　万宝天宗那主事长老脸色难看，正要喝止，一道苍老淡漠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渡劫期修士的威严，瞬间压住所有议论，玄骨真君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断罪台后方高座之上。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江凌月二人身上：“陈情已毕，是非对错，暂且不论，你二人既敢赴约，想来也知我万宝天宗规矩。”
　　江凌月看向他：“愿闻其详。”
　　玄骨真君缓缓道：“按我宗旧例，凡与宗门结下因果，需上断罪台者，有三条路可选。”
　　“其一，若有过错，认罪伏法，依宗规惩处。”
　　江凌月神色不变：“敢问第二条路？”
　　“其二，”玄骨真君目光微凝，“若自认无过，或不愿伏法，可上问道峰，闯九关试炼，若能安然通过，前尘因果，一笔勾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问道峰九关”！那可是万宝天宗惩戒叛逆、考验核心弟子的绝险之地，据说非大乘后期修为，入之必死！多少年来，闯关者百不存一！
　　“第三条路呢？”顾清漪问。
　　玄骨真君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八个字：“恩怨，尽归一战了结。”
　　他顿了顿，补充道：“由你二人，对阵我宗选出的同阶修士，三局两胜，胜，前事揭过，我万宝天宗不再追究。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三条路，认罪、闯关、约战，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条条都是险路。
　　认罪必然重惩；闯关九死一生；约战，对手由万宝天宗指定，岂会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凌月二人身上。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已明彼此心意。
　　江凌月站起身：
　　“我们选第三条路。”
　　“恩怨，一战了结。”
　　江凌月的话音刚落，断罪台四周便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面对三条明显不利的路，她们竟选得如此干脆，且选了看似最直接、却也最容易被做手脚的约战。
　　万宝天宗那主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是早有预料。
　　他正要开口宣布约战细则，顾清漪却忽然出声了。
　　她坐在石凳上，微微偏头，清冷的眸子看向那主事长老：
　　“你们定的规矩，我们应了，但若你们输了，又当如何？”
　　那长老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能站在这里与你们理论，已是看在玄骨师叔与诸宗同道面上！还敢奢谈我万宝天宗会输？”
　　他身后几位万宝长老也是面露怒色，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
　　顾清漪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怒气：“既是约战，便有输赢。”
　　“只规定我们输了如何，却不提你们输了怎样，这规矩，是只对你万宝天宗有利，还是觉得天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诸多宗门席位，最后又落回那脸色铁青的主事长老脸上：“还是说，万宝天宗家大业大，早已习惯了只许自己占便宜，不许别人讨公道？”
　　“如此行事，与当日璇玑城那几位恃强凌弱的长老，又有何区别？”
　　“哦，或许区别还是有的，他们是在城门口，你们是在自家山门前，更理直气壮些。”
　　这番话，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没有高声喝骂，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可偏偏却刺进了万宝天宗最在意也最难以辩驳的痛处——仗势欺人，双标行事。
　　尤其最后那句更理直气壮些，简直是将虚伪二字明晃晃地拍在了对方脸上。
　　“你……你放肆！”那主事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漪，手指都在打颤，“牙尖嘴利！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我宗清誉！”
　　顾清漪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说错了么？那请问长老，若我二人侥幸赢了贵宗选出的对手，今日断罪台上之事，是否就此作罢？”
　　“贵宗是否保证，日后绝不再以此事为由，寻衅报复？若不能保证，这约战的意义何在？莫非只是走个过场，无论如何，我们都难逃惩处？”
　　她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步步紧逼，每一句都问在了关键点上，偏偏语气还是那般平静无波。
　　可正是这种就事论事的态度，才更让主事长老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怒火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不，是打进了冰窟窿里，又冷又堵！不仅无处着力，反被冻得神魂发僵！
　　他是万宝天宗内门资深长老，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等当众质问与挤兑？
　　尤其对方还只是两个年轻女修，其中一个更刚刚晋升大乘不久！
　　更让他窝火的是，对方说的偏偏句句在理，他若强辩，反倒坐实了仗势欺人、行事不公的指责，平白落人口实。
　　可若不辩，任由对方说下去，万宝天宗的颜面何存？


第215章 气吐血了
　　顾清漪那番规矩不公的质问，让主事长老脸色铁青，他压下怒火，正要斥责其狂妄。
　　顾清漪话锋忽然一转，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怜悯的探究：
　　“听闻长老道号明心，专司宗门戒律刑罚已有三百年，想来最是看重规矩二字。”
　　明心长老冷哼一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清漪不疾不徐继续道：“既是看重规矩，想必对贵宗《天刑律典》第七条，关于倚仗宗门之势，无故欺凌散修或小宗门修士，以致伤残陨落者的罚则，烂熟于心？”
　　明心长老眉头一皱：“自然！此乃我宗铁律！你提及此条何意？”这条律法确有其事，是万宝天宗对外标榜公正的门面之一。
　　顾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声音却传遍全场：“那么，敢问明心长老，依此铁律——
　　“贵宗璇玑城分阁管事万崇山之侄万子骞，当街调戏女修，言语污秽，行为不端，按律当处何刑？”
　　明心长老一滞。
　　顾清漪不等他回答，继续追问：“其调戏未果，反被我所伤后，万崇山不查缘由，不循宗法，直接派出三名客卿长老，其中更有一名大乘，于光天化日之下，对一名当时仅为化神期的女修实施围杀报复。”
　　“此举，又该当何罪？按《天刑律典》第十二条，滥用职权，擅自动用宗门武力解决私怨，造成严重后果者，该受何罚？”
　　她每问一句，语气便冷一分，目光也锐利一分：“阴骨、鬼手、铁屠三人，奉命行凶，以高境界围攻低境界，且招招致命，毫无顾忌。”
　　“此等行径，是贵宗规矩所允许，还是你这位司刑长老默许之下的常态？”
　　“鬼屠身为天刑卫统领，本应执律公允，却只听信片面之词，甚至都不查明真相，便率七星卫布下杀阵，以擒杀为名，实则以大乘大圆满之尊，行绝灭之事。”
　　“这，便是万宝天宗执掌刑律之人的规矩？”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高：“我二人反击，杀的是欲置我们于死地的凶徒。”
　　“而贵宗，从上至下——从纨绔子弟，到地方管事，再到客卿长老，直至天刑卫统领——”
　　“层层相护，视自家铁律如无物，行事的规矩只有一条，万宝天宗的威严，不容丝毫冒犯，哪怕这冒犯只是拒绝被当街调戏。”
　　“明心长老，”顾清漪直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您在此高谈阔论，要我们遵守贵宗的规矩，接受贵宗的审判。”
　　“那么，我想请问，您要我们遵守的，究竟是《天刑律典》上白纸黑字的规矩，还是……你们万宝天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潜规则？”
　　“若依前者，该上这断罪台受审的，是万子骞、万崇山、阴骨、鬼手、鬼屠！是他们坏了贵宗自己的法度！若依后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无数修士，声音清晰而凛冽：
　　“那今日这断罪台，便无关是非对错，只是一场……恃强凌弱的戏码。”
　　“你们万宝天宗，也不过是个将规矩挂在嘴边，行的却是强权即真理的……伪善之地。”
　　“你……你……噗——！！！”
　　明心长老脸色先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一片死灰！
　　他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顾清漪，嘴唇哆嗦着，想要驳斥，却发现对方句句扣在《天刑律典》的条文上，句句戳在万宝天宗此次事件最理亏、最无法自圆其说的痛点上！
　　更可怕的是，她将个体行为直接拔高到了宗门潜规则的层面，当众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极致的愤怒、被当众揭短的羞耻、对宗门声誉可能受损的恐惧、以及一种被对方冰冷逻辑完全压制无从辩驳的憋屈……
　　数种激烈情绪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他体内原本就因早年一次走火入魔而留下的、与情绪息息相关的神魂暗伤，此刻被彻底引爆！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暗含着神魂碎末的鲜血！
　　血雾在空中弥漫，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神都黯淡了三分，身形摇摇欲坠！
　　这已不仅仅是气吐血，而是道心被尖锐言辞撼动，引动了严重旧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清漪这番环环相扣、引经据典、直指核心的诘问给震住了。
　　她没用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更狠辣。
　　她将万宝天宗架在了自己标榜的规矩火堆上炙烤。
　　玄月天宗席位上，沈无垢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赞：“好厉害的口舌！句句诛心，直指道心破绽！”
　　华灵汐有些诧异的看着顾清漪，她不是第一次见顾清漪了，之前几次都是江凌月开口。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的话，比起江凌月的漫不经心，她好像更难缠。
　　江凌月是不服就干，顾清漪不愧是大宗门的嫡传大师姐，就算是要打，也要先让对方脱一层皮。
　　江凌月看着身边清冷如初的道侣，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她知道，清漪不说话则已，一旦开口，便是雷霆。
　　高台上，玄骨真君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他不再看吐血的明心，而是深深地看着顾清漪，仿佛要将她看透。
　　此女，不仅实力莫测，心智言辞，竟也如此可怕！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语！
　　“气吐血了？！”
　　“我的天，顾清漪……她居然把万宝天宗长老气吐血了？”
　　“这话……说得是狠啊，句句在理，让人没法反驳。”
　　“万宝天宗这次……脸丢大了！”
　　玄月天宗席位上，沈挽星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都流露出钦佩之色。
　　他们没想到，平日里清冷少言的顾清漪，说起话来竟然如此犀利！
　　断罪台前，一时只剩下明心长老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顾清漪却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她看向另一位面色铁青、接替上前的长老，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现在，可以继续谈规矩了么？”


第216章 谁还敢跟她谈规矩
　　接替明心长老上前的那位万宝天宗长老，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了一眼被弟子搀扶下去、气息奄奄的明心，又看向断罪台上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顾清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有些失语。
　　谈规矩？怎么谈？照着《天刑律典》一条条掰扯？那岂不是坐实了刚才顾清漪的指控——该受审的是他们万宝天宗自己的人！
　　不谈规矩，直接以势压人？这断罪台上下，无数双眼睛看着，还有玄月天宗、北斗玄宫等势力在场。
　　万宝天宗再霸道，也无法完全不顾及这当众的理字，尤其是刚刚被对方用自家律法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之后。
　　台下更是鸦雀无声，众多修士看向顾清漪的眼神都变了，先前或许只是忌惮她的实力，此刻却更多了一种敬畏——
　　对这份冰冷犀利、直击要害的言辞与心智的敬畏，连万宝天宗司刑长老都被她几句话怼得道心不稳、旧伤复发，谁还敢轻易接她的话茬？
　　尤其是关于规矩的话题，简直成了禁忌。
　　一时间，断罪台上下，竟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山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响。
　　长老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向江凌月，声音低沉：“顾道友……好利的口舌，不过，约战规矩，并非不能商议。”
　　他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玄骨真君的授意下，做出了让步：“若你二人真能赢得约战，我万宝天宗可以保证，璇玑城之事，就此揭过，日后绝不再以此为由寻衅。”
　　“哦？”江凌月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空口无凭。”
　　那长老脸色又是一僵，咬牙道：“我万宝天宗，当着天下宗门之面，立下心魔誓言，如何？”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可。”
　　高台上的玄骨真君，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渡劫期修士天然的威压：
　　“顾小友伶牙俐齿，确有过人之处，但断罪台上，终究要靠实力说话，明心修为不固，心性有瑕，让诸位见笑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明心吐血之事归咎于其个人修为心性，算是勉强为宗门挽尊，却也等于默认了在规矩道理上，暂时无法压服对方。
　　他浑浊的目光又落在江凌月身上：“江小友，你二人既选约战，那便依此进行。”
　　“至于胜负之后的承诺，我万宝天宗既已当众应下心魔誓言，自不会食言 ，这一点，无需再议。”
　　他直接将话题拉回了约战本身，避开了再与顾清漪进行任何关于是非曲直的辩论。
　　江凌月微微颔首：“真君快人快语，如此甚好。”
　　玄骨真君不再多言，对台下那名接替的长老道：“玄磬，安排下去，明日辰时，断罪台，三局两胜。”
　　名为玄磬的长老连忙躬身应下：“是，师叔。”
　　他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跟那个叫顾清漪的女修讲什么规矩了。
　　他转向江凌月二人，语气生硬：“明日对阵之人，一位大乘中期，一位大乘初期。”
　　“你二人可自行决定出场顺序，胜负判定，以一方认输、失去战力或跌出台外为准，不得故意取人性命，否则视同违约。”
　　这规则听起来还算公允，至少明面上给了选择权，也限制了死斗。
　　江凌月与顾清漪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清漪轻声道：“我先。”
　　江凌月点头，对玄磬长老道：“可以，第一场，顾清漪，第二场，江凌月，若前两场分胜负，第三场便无需进行。”
　　她直接定下了顺序，显得干脆利落，也透着一股自信。
　　玄磬长老点头记下：“好，今日便到此为止，已为二位在客峰备下静室，请随我宗弟子前往歇息，静待明日。”
　　一场风波迭起的对峙，最终以万宝天宗在道理上吃瘪、被迫立誓，并迅速转入明日约战而暂告段落。
　　江凌月与顾清漪起身，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从容走下断罪台，跟随一名万宝天宗弟子前往客峰。
　　路上，那名带路的弟子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半句话也不敢多说，显然是被方才断罪台上的情景震慑得不轻。
　　直到进入客峰一处清幽院落，布下禁制，只剩下两人独处时，江凌月才轻笑一声，牵起顾清漪的手：“清漪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顾清漪任她牵着，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是他们太不讲理，又自以为占尽道理。我只是把他们自己定的道理，还给他们罢了。”
　　“还得好。”江凌月由衷赞道，将她揽入怀中，“明日一战，可有把握？”
　　顾清漪靠在她肩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正想试试，这《玄冰鉴》的锋芒。”
　　他们派大乘初期与我战，是觉得我初入大乘，好拿捏，明日，便让他们看看，何为刚入大乘。”
　　江凌月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我为你压阵。”
　　与此同时，万宝天宗深处，玄骨真君面前，玄磬长老正恭敬垂立。
　　“师叔，明日对阵，是否按原定计划？那顾清漪似乎极不简单，明心师兄他……”
　　玄骨真君闭目沉吟片刻，缓缓道：“计划不变，她再伶俐，终究只是大乘初期。”
　　“寒矶在大乘初期沉浸近百年，早已臻至圆满，半只脚踏入中期，又得赐玄阴重水，对付一个刚突破的女娃，足够了。”
　　“至于江凌月……烈炀的火法，正好克她的空间之道，此战，关键在速胜，扬我宗威，挽回今日颜面。”
　　“是，弟子明白。”玄磬长老领命退下。
　　玄骨真君独自静坐，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
　　今日顾清漪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此女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好在，明日断罪台上，便是解决她们的最好时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夜色渐深，万宝天宗客峰院落中，烛火早熄。江凌月与顾清漪相拥而眠，气息交融，为明日的战斗养精蓄锐。
　　而整个万宝天宗，乃至所有前来观礼的势力，都在等待着明日辰时的到来。
　　断罪台约战，必将震动天下。


第217章 断罪台约战一
　　次日，辰时。
　　断罪台四周的观礼席早已是人满为患，比昨日更加拥挤。
　　经过一夜发酵，昨日顾清漪舌战万宝长老、将其气得旧伤复发之事早已传遍，众人对今日约战的期待更是达到了顶点。
　　朝阳初升，金光洒落在玄铁铸就的台面上。
　　江凌月与顾清漪准时现身，依旧是昨日那身打扮，气息沉凝，神情平静。
　　万宝天宗一方，玄磬长老立于台侧，面色肃然，他身后，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第一人，身着玄黑重袍，面容阴鸷，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寒气，正是今日顾清漪的对手——道号寒矶的万宝天宗内门长老。
　　他气息沉厚，远非寻常大乘初期可比，正如玄骨真君所言，已半只脚踏入中期，更兼修习罕见阴寒功法，气势迫人。
　　第二人，则是一名赤发虬髯的魁梧大汉，周身似有烈焰虚影升腾，眼神暴烈，乃是江凌月的对手——
　　烈炀长老，大乘中期修为，以一手霸道绝伦的焚天离火诀闻名。
　　两人登台，与江凌月二人遥遥相对，空气中，冰寒与灼热的气息无声碰撞，引得空间微微扭曲。
　　玄磬长老上前：“约战第一场，万宝天宗寒矶，对阵，顾清漪！规则如前，开始！”
　　话音落下，他迅速退至台边。
　　寒矶眼神阴冷地盯着顾清漪，声音嘶哑：“小辈，昨日你口舌虽利，今日便让你知晓，修真界终究靠实力说话！”
　　他毫无试探之意，一出手便是杀招！双手一搓，祭出一柄通体灰白、散发着冻绝万物气息的骨玉如意——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玄阴寒玉圭！
　　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漆黑如墨、沉重万钧的水流自他口中飞出，正是玄骨真君赐下的至宝玄阴重水！
　　“玄阴领域，开！”
　　寒矶暴喝一声，灰白色的阴寒领域瞬间扩张，将大半个断罪台笼罩！
　　领域之内，温度骤降至难以想象的程度，连灵力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玄阴重水更是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冰蟒，融入领域之中，使得领域威能暴增，带着侵蚀骨髓、冻结神魂的可怖力量，朝顾清漪席卷而去！
　　这一击，已然超出了寻常大乘初期的范畴，便是大乘中期修士，落入此领域中也需小心应对！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是玄阴重水！此物歹毒无比，专污法宝，冻蚀神魂！”
　　“寒矶长老的玄阴领域本就厉害，加上此宝，威力倍增！”
　　“顾清漪危险了！”
　　玄月天宗席位上，沈挽星等人手心捏汗，沈无垢神色虽静，目光却紧紧锁定台上。
　　面对这滔天而来的阴寒领域与黑色冰蟒，顾清漪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连本命剑霜华都未出鞘。
　　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旁人看来，她仿佛被这恐怖的威势震慑，放弃了抵抗。
　　寒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与狠厉，全力催动领域与玄阴重水，欲要将顾清漪一举冰封擒拿！
　　就在那灰白领域与黑色冰蟒即将触及顾清漪身躯的刹那——
　　她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亘古不化的、纯粹的寒冷。
　　不是玄阴重水那种带着阴毒、侵蚀特性的寒，而是一种高高在上、源自天地本源、令万物归寂的绝对之寒！
　　她只是轻轻抬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一层冰蓝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气势汹汹的灰白色玄阴领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退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一种更本质、更高级的寒冷……同化、覆盖、乃至……吞噬了！狰狞的黑色冰蟒，在触及冰蓝涟漪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冻结、凝固，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最原始的黑色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玄阴重水那污秽侵蚀的特性，在这绝对纯粹的寒冰本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寒矶脸上的得色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骇然！他感觉到自己与玄阴领域、玄阴重水的联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强行斩断！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自灵魂深处升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阶修士，而是一尊执掌冰寒权柄的……神祇！
　　“这……这是什么寒气？！”他失声惊叫，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稳住溃散的领域，召回重水。
　　但已经晚了。
　　顾清漪踏出第二步。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如发丝、却璀璨如星河般的冰蓝色光线，自她指尖迸射而出。
　　光线细不可察，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在寒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之前，便已洞穿了他身前仓促凝聚的数层护体灵罡与护身法宝的光芒，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寒矶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身体僵直不动，眉心处，一点冰蓝迅速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玄阴寒玉圭，都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雕之内，甚至还能看清那惊恐绝望的眼神，但生命的气息，已然彻底冻结、湮灭。
　　顾清漪收回手指，那冰蓝色光线悄然消散。
　　她看也没看那座冰雕，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江凌月身边。
　　直到此时，台下众人才仿佛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死寂。
　　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呼与哗然！
　　“一……一招？！”
　　“寒矶长老……被冻成冰雕了？！”
　　“那是什么神通？！玄阴重水都瞬间被破！”
　　“顾清漪……她真的是大乘初期吗？！”
　　玄月天宗席位上，林素心等人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炎心更是狠狠挥了下拳头。
　　沈无垢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她早知道顾清漪不凡，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
　　北斗玄宫华灵汐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讶异。
　　高台上，玄骨真君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握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座冰雕，又看向神色平静的顾清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寻常大乘初期能有的手段！那冰寒……已然触及本源法则！此女身上，定有大秘密！
　　玄磬长老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飞身上台，探查寒矶的状况。
　　手指刚触及冰雕，一股恐怖的寒意便顺着手臂蔓延，吓得他立刻缩手，脸色煞白。
　　“寒矶长老……神魂俱灭。”他声音干涩地宣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神魂俱灭！
　　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说好的不得故意取人性命呢？可……
　　顾清漪似乎真的只是点了对方一下，甚至没用什么杀招，是寒矶自己扛不住那极致寒意，神魂直接被冻灭了！
　　这比直接斩杀，更令人胆寒！
　　江凌月看着走回来的顾清漪，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她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累不累？”
　　顾清漪微微摇头，眼中冰蓝之色缓缓褪去，恢复清明：“尚可。”


第218章 断罪台约战二
　　玄磬长老压下心中惊惧，看向江凌月，声音有些发干：“第一场，顾清漪胜。
　　第二场，万宝天宗烈炀，对阵，江凌月！请双方准备！”
　　赤发虬髯的烈炀长老，此刻脸色也是无比凝重，再无之前的狂傲。
　　他深深看了一眼寒矶的冰雕，又看向江凌月，眼中充满了忌惮，甚至……一丝惧意。
　　连拥有玄阴重水的寒矶都被对方随手冻杀，他对上实力更强、手段更诡秘的江凌月……
　　他定了定神，大步上台，周身烈焰轰然爆发，仿佛要将心中不安尽数烧尽。
　　“江凌月！上来受死！”
　　江凌月松开顾清漪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旋即转身，一步步踏上断罪台。
　　银发在炽热的气浪中微微飘动，她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焰身影上。
　　烈炀的咆哮在断罪台上回荡，赤红的火焰如同怒涛般在他周身翻涌，将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连脚下坚硬的玄铁台面都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大乘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混合着焚天离火诀那特有的暴烈与毁灭气息，形成了一片炽热炼狱，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台下观战者无不感到口干舌燥，皮肤灼痛，纷纷运转灵力抵御这股热浪。
　　“烈炀长老动真格的了！”
　　“这焚天离火，据说连空间都能烧穿！”
　　“江凌月虽强，但属性似乎被火克制啊……”
　　属性相克，此乃常理，空间之道虽诡秘莫测，但火焰的狂暴与灼热，尤其是达到烈炀这种层次，往往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灼穿脆弱的空间结构。
　　烈炀显然也打着这个主意，他死死盯着缓步上台的江凌月，眼中虽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搏命的狠厉。
　　寒矶的惨败，让他彻底明白，今日若不尽全力，下场绝不会比寒矶好多少。
　　“江凌月！别以为赢了寒矶那废物，就敢小觑所有人！老夫的焚天离火，专克你这等玩弄空间的伎俩！
　　看我烧穿你的乌龟壳！”烈炀怒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焚天煮海！”
　　无数道赤金色的火焰巨蟒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火焰大阵！
　　大阵笼罩之下，火蟒交织穿梭，封锁了江凌月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咆哮着噬咬而去！
　　这一击，已然动了真火，是烈炀压箱底的杀招之一，配合他大乘中期的雄厚灵力，威势比之寒矶的玄阴领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火焰大阵与火蟒围杀，江凌月却依旧不疾不徐。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那汹涌而来的火海，五指虚张，然后——轻轻一握。
　　这个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
　　然而，就在她五指合拢的瞬间——
　　那咆哮肆虐的火焰大阵，那狰狞噬咬的无数火蟒，连同烈炀那狂暴无匹的焚天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大手，猛地攥在了掌心！
　　空间，凝固了。
　　不仅仅是凝固，是剥离，是隔绝。
　　以江凌月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从整个断罪台上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封闭、内外彻底断绝的空间囚笼！
　　囚笼之内，火焰依旧在燃烧，火蟒依旧在咆哮，烈炀依旧在疯狂催动灵力，但所有都被死死地封锁在了那十丈见方的盒子里，没有一丝一毫能泄露到外界！
　　“空间……剥离？！”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将烈炀长老的攻击完全封禁在一隅？！”
　　“连焚天离火都烧不穿这空间壁障？！”
　　台下惊呼再起，比方才更加骇然，如果说顾清漪是以绝对的力量本源碾压，那么江凌月展现的，则是对空间法则精妙绝伦、近乎神乎其技的掌控力！
　　烈炀身处空间囚笼之内，感受最为清晰，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不！给我破！”烈炀目眦欲裂，疯狂燃烧精血，将焚天离火催动到极致，试图以最狂暴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炸开这诡异的囚笼！
　　江凌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眼神淡漠，如同俯瞰困兽。
　　她再次抬手，对着那空间囚笼，食指轻轻一划。
　　“镜·反。”
　　囚笼内部，空间的规则被瞬间篡改，那些狂暴肆虐、试图爆炸的火焰与灵力，仿佛撞上了一面面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镜子，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轰轰轰轰——！！”
　　囚笼内爆发出震耳欲聋却又闷响的爆炸声！那是烈炀自己的力量，被空间镜像无数次反射、叠加后，反过来作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烈炀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的防御法宝一件接一件地炸开！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被自己引爆的火焰与狂暴灵力炸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空间囚笼的内壁上，又被弹回，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
　　仅仅两次呼吸的时间。
　　江凌月五指松开。
　　那半透明的空间囚笼如同气泡般悄然破碎、消散。
　　一具焦黑冒烟、气息奄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啪嗒”一声摔落在玄铁台面上，正是烈炀。
　　他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经脉尽毁，丹田气海一片狼藉，虽还吊着一口气，但修为已废，与凡人无异，且伤势重到几乎无法恢复。
　　江凌月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确认他已无再战之力，便收回了目光。
　　两场。
　　两场皆是碾压。
　　一场冰封神魂，一场空间废功。
　　断罪台上，死寂无声，只有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
　　台下，所有观战者，无论是万宝天宗弟子，还是其他宗门修士，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磬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台上焦黑的烈炀和旁边晶莹的冰雕。
　　又看向那对并肩而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银发与墨发女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高台上，玄骨真君缓缓站起了身，他浑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江凌月，又看向顾清漪，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后的座椅扶手，不知何时已化为了齑粉。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对方实力不俗，甚至预留了后手，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会是这般……
　　不堪一击的碾压！这两个女人，她们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江凌月抬眼，迎上玄骨真君的目光，“三局两胜，我们，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呆滞的面孔，最后落回玄骨真君身上：
　　“依照约定，璇玑城之事，就此揭过，万宝天宗，不得再以此为由寻衅。”
　　“玄骨真君，贵宗的……心魔誓言，该兑现了。”


第219章 输不起
　　江凌月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断罪台上下近乎凝滞的死寂。
　　赢了。
　　赢得如此干净利落，如此……毋庸置疑，甚至让人觉得，那两位万宝天宗的长老，在她二人面前，仿佛只是孩童挥舞木棍般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之上的玄骨真君身上。
　　这位渡劫期大能，万宝天宗的太上长老，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座椅扶手化为齑粉，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剧烈震荡与……汹涌的杀意。
　　众目睽睽之下，心魔誓言已立，万宝天宗再霸道，也无法公然违背自己当着天下宗门之面、以心魔起誓的承诺。
　　那不仅仅是颜面扫地，更会直接动摇宗门根基——连自己的誓言都可随意违背，还有谁会信服？门下弟子又会如何想？
　　玄骨真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与森然杀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沉重：
　　“断罪台上，胜负已分。”
　　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依照约定……璇玑城之事，就此揭过，万宝天宗……不再追究。”
　　这简单的几句话，对他来说，却比承受天劫还要艰难，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削他的面皮。
　　但他说完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了约定。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与低低议论的声音。
　　万宝天宗……竟然真的认了！
　　虽然是被迫的，但这无疑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至少明面上，银月双姝与万宝天宗的这场生死恩怨，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由万宝天宗吃下这个史无前例的闷亏而告终！
　　玄月天宗席位上，沈无垢悄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林素心、炎心、欧冶青等人则几乎要欢呼出声，激动得面色潮红。
　　柳明轩兄妹和余小川更是看得心驰神往，对江凌月与顾清漪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北斗玄宫的华灵汐，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目光在江凌月与沈无垢之间微微流转。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平静。
　　这个结果，并未超出她们的预料。至少，明面上的麻烦，算是解决了。
　　“既如此，”江凌月对着玄骨真君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多谢真君守信，我等，告辞。”
　　她不再多言，牵起顾清漪的手，转身便要离开断罪台。
　　“且慢！”
　　玄骨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凌月停下脚步，回身望他。
　　玄骨真君的目光沉沉压在两人身上，他缓缓道：“公事已了，私怨却未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冷：“寒矶、烈炀，皆是我万宝天宗内门长老，苦心栽培多年。”
　　“今日折损于此，乃我宗门之痛。此仇，已非璇玑城之事，而是……宗门血仇。”
　　他这话，等于是在说：璇玑城的梁子按照约定揭过了，但你们今天又杀（废）了我们两个长老，这是新的仇！与之前的约定无关！
　　台下再次哗然！这是要耍无赖，硬生生再立新仇？
　　江凌月眉头微挑，尚未开口，顾清漪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依真君之意，断罪台上，公平约战，生死各安天命，是假的了？”
　　“还是说，只许贵宗长老杀我们，不许我们还手？若今日败的是我二人，真君可会说是私怨，让万宝天宗放过我们？”
　　她语气平淡，却再次戳破对方的虚伪逻辑。
　　玄骨真君脸色更沉，却不再与她争辩口舌，只是冷冷道：
　　“话已至此，今日你二人可安然离去，但自此以后，便是我万宝天宗必杀之敌，天涯海角，宗门必报此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宣告了不死不休。
　　江凌月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漠然与……淡淡的嘲讽。
　　“真君之言，我们记下了。”
　　她不再看玄骨真君，转而面向台下无数修士：“诸位同道今日皆为见证。”
　　“我二人与万宝天宗之恩怨，前缘已清，日后若万宝天宗再以任何理由寻衅，便非我二人之过，而是……某些人，输不起。”
　　这话，既是说给天下人听，也是说给万宝天宗听，她将寻衅的责任，彻底钉死在了对方输不起上。
　　说完，她不再停留，与顾清漪携手，化作一银一蓝两道流光，翩然离开了断罪台，朝着山门之外飞去。
　　玄月天宗沈无垢等人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离去。
　　留下满场神色各异的观战者，以及高台上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血的玄骨真君。
　　一场轰轰烈烈的断罪台约战，最终以银月双姝两战全胜、逼得万宝天宗当众认栽、却又结下更深死仇而告终。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整个天元大陆。
　　江凌月与顾清漪的名字，真正响彻云霄，成为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传奇。
　　而万宝天宗，则被钉在了输不起、仗势欺人反被狠狠打脸的耻辱柱上，声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山门之外，云海之畔。
　　江凌月与顾清漪停下遁光，身后是跟上来的沈无垢、沈挽星以及林素心等一众年轻人。
　　“凌月，清漪，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沈无垢问道，眼中关切未减，她深知，经此一事，万宝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凌月望向远方浩瀚天地，缓缓道：“有些私事，需去虚无海一趟。”她想起沈无垢姐姐沈无涯的线索，也想起那块归墟骨片可能指向的秘密。
　　顾清漪与她十指相扣，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沈无垢闻言，眸光微动：“虚无海凶险异常，你们务必小心。”
　　她犹豫了一下，取出一枚更加古旧的玉符，“此物是我姐姐当年所留，能在虚无海中感应到与她功法同源的气息，或许……对你们有用。”
　　江凌月郑重接过：“多谢。”
　　林素心等人纷纷表示，若有所需，他们及其身后势力，必鼎力相助。
　　短暂叙话后，众人各自散去，江凌月与顾清漪再次踏上旅程，目标——神秘而危险的虚无海。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连渡劫修士都难以触及的某处神秘所在，几道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正围绕着一面闪烁着混沌光泽的古镜。
　　镜中模糊映出的，赫然是江凌月与顾清漪的身影，尤其是江凌月施展空间剥离与镜像反射时的画面。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太虚之力……波动确认。”
　　“先天道体……异常活跃。”
　　“目标锁定……钥匙可能性，提升至七成。”
　　“通知狩道者……准备……回收。”


第220章 桃源暂驻
　　离开万宝天宗势力范围后，江凌月与顾清漪并未急于前往凶险莫测的虚无海。
　　她们深知，经此一事，万宝天宗必然已将她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的追查与报复绝不会停止。
　　虚无海环境特殊，危机四伏，若仓促前往，不仅要面对自然凶险，还要提防可能尾随而至的敌人，绝非明智之举。
　　她们需要时间，需要让刚刚经历大战、又强行压制了万宝天宗气焰后的沸腾心境沉淀下来，也需要让外界的目光稍微转移。
　　更重要的是，她们想好好陪陪女儿。
　　江凌月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带着顾清漪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北域与西域交界处的一片荒古山脉深处。
　　这里灵气不算最浓郁，但地势复杂，天然禁制丛生，更有一种扰乱天机、混淆感知的奇特力场，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她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以空间秘法结合顾清漪布下的冰系幻阵，将入口彻底遮掩。
　　谷内别有洞天，有一条清澈的溪流，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草地，还有几株灵果树，虽比不得大宗门福地，却也清净安宁，自成一隅天地。
　　布好禁制，确认安全无虞后，江凌月第一时间将江念和小白从空间接了出来。
　　小家伙再次见到娘亲，尤其是身处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新环境，高兴得不得了，像只小蝴蝶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一会儿追着灵蝶，一会儿又蹲在溪边看鱼儿，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山谷。
　　小白也恢复了活泼，跟在小主人身后撒欢。
　　顾清漪含笑看着女儿嬉戏，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她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各种温和灵果点心，还有几件小巧可爱的法衣和玩具——都是她在赶路或等待的间隙，一点点亲手准备或购买的。
　　江凌月则挽起袖子，用谷中的灵竹和溪石，亲手搭建了一座简单却结实的竹屋，又在屋前平整出一块地方，铺上柔软的兽皮毯子。
　　接下来的日子，谷中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
　　白日里，江念在娘亲的陪伴下，在溪边玩水，在草地扑蝶，跟着顾清漪辨认各种花草，听江凌月讲些简单有趣的故事。
　　江凌月偶尔会引动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变些小戏法逗女儿开心，实则也在潜移默化地引导她对空间的感知。
　　顾清漪则用最温和的冰灵力，为女儿梳理经脉，温养那得天独厚的太虚与道体双重血脉。
　　晚上，一家三口便挤在竹屋的软榻上。
　　江念睡在中间，一手拉着江凌月，一手搂着顾清漪，听着娘亲轻缓的呼吸，很快便能进入甜美的梦乡。
　　这难得的、没有追杀、没有算计、没有分离的平静时光，对江凌月和顾清漪而言，是心灵最好的慰藉与修复。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那些血腥的战斗、沉重的压力、未解的谜团，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桃源之外。
　　但她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这日午后，江念玩累了，被顾清漪哄着在竹屋内午睡。
　　江凌月与顾清漪坐在溪边的大石上。
　　“万宝天宗，不会罢休。”顾清漪望着潺潺流水，轻声开口，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知道。”江凌月握住她的手，“玄骨老怪最后的话，便是宣战，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折损了两名大乘长老，绝不会善了。”
　　“明面上或许会安分一段时间，但暗地里的追查、悬赏、甚至雇佣其他势力出手，恐怕已经开始了。”
　　“我们要躲吗？”顾清漪转头看她。
　　江凌月迎上她的目光，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躲。”
　　她看向远方山谷隘口，那里被幻阵遮掩，一片朦胧。
　　“以前，是因为实力不足，牵挂太多，不想硬拼，现在……”她顿了顿，“你我联手，大乘境内，已无所惧，便是渡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况，我们还有念儿。”
　　她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漪：“一味的躲避，换不来真正的安宁，只会让敌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步步紧逼，万宝天宗势大，我们无法正面撼动其根基，但若他们敢来……”
　　她眼中银芒一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肉痛，杀到他们知道，招惹我们，需要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顾清漪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道：“虚无海，我们何时去？沈长老姐姐的线索，还有你那块骨片……”
　　“等念儿再适应一段时间此地灵气，我也需将《玄月宝鉴》中的几门秘法再精研一番。”
　　“虚无海环境特殊，空间紊乱，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另外……”
　　“我总觉得，万宝天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结束，玄骨老怪的反应，有些过于规矩了。”
　　“以他的身份和万宝天宗的作风，即便有心魔誓言约束，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找补回来，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顾清漪蹙眉：“你是说，他们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或许，”江凌月道，“也可能是我多虑，但无论如何，提高警惕，尽快提升实力，总是没错。”
　　“待我们从虚无海回来，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开始主动探查娘亲的下落，以及……我体内封印的真相，这些事，恐怕都绕不开万宝天宗，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两人相顾无言，都感受到了前路的沉重与复杂，但握着彼此的手，心却异常安定。
　　“娘亲，娘！”竹屋里传来江念带着睡意的软糯呼唤。
　　顾清漪起身：“念儿醒了，”她快步走向竹屋，冷冽的气息瞬间化作如水温柔。
　　江凌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安宁的山谷，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桃源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她们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风雨。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要……主动劈开前路。
　　她起身，也向着竹屋走去，那里，有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温暖与牵绊。
　　为了这份温暖，任何敢于伸来的爪子，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断。


第221章 她是小，但不是傻
　　江凌月看到顾清漪出来，“念儿睡着了？”
　　顾清漪点点头：“睡着了，念儿这段时间一直在空间，这里还对她有压制，她很不安。”
　　江凌月看着她有些自责的脸，“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不要想太多。”
　　顾清漪忍不住叹气：“我怎么能不多想，她还小，不到六岁却要经历这么多，她看不到我们的时候很不安。”
　　“就算她是在你的空间里，就算有小白陪着她，她再早慧，也不能完全理解那么多。”
　　江凌月握住顾清漪的手，将人揽入怀中，“我知道，我都知道。”
　　“清漪，我都知道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刚才你去哄念儿睡觉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们觉得这样是为了念儿好，怕她有危险，不敢让她在外面，但是这样真的是对她好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说你听，你看看行不行？”
　　顾清漪点点头，“嗯，刚才我有些着急了，你说。”
　　江凌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担心念儿，之后我们带着念儿，不让她进空间了。”
　　“我们就带着她，我们去哪里就带着她去哪里，温室里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
　　“我们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真有我们无法抵抗的那一天，我们也一直陪着她了。”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顾清漪觉得她说的对，“现在我们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就算遇上渡劫，也不完全是死局。”
　　顾清漪直起身子，“凌月可能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我们只想着保护好念儿，却忘了，有的时候过度的保护并不一定是对她好。”
　　“最近这几个月，万宝天宗是不会有大动作的，这期间我们好好引导念儿。”
　　“就算将来，”她语气一顿，“她也有自保的能力，我看着她总是会想到你小时候。”
　　江凌月握住她的手，“不要多想，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她斟酌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你来这之后有很大的不同。”
　　“那日你在断罪台上的对战别人或许只是觉得你深不可测，但是我还是能看的出来，你的法术跟之前不一样了？”
　　顾清漪知道瞒不过江凌月，“你说的对，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天元大陆或许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去探究的真相。”
　　江凌月有些紧张，“我不在乎别的，我只想知道，这对你有没有伤害？”
　　“清漪，不要瞒我，你和念儿就是我的命，我不能，也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顾清漪抱住她：“凌月，不要担心，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就像你对空间的领悟，我对冰系功夫有天然的领悟。”
　　“来天元大陆后，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别担心，不过，”她顿了一下：“之前梦中的前辈，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凌月猜测：“是不是因为天元大陆对她也有压制？”
　　顾清漪一愣，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这是为什么呢？”
　　“要是你的猜测是真的，天道对你们都有压制，为什么独独对我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头绪，“你说我们要不要找小白问问？”
　　江凌月摇头：“她是不会说的，之前的时候我问过，她说她不能说，很多事她自己也不记得。”
　　“只说，她不会害我们，她应该是知道什么，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说不了。”
　　“算了，有些事早晚会知道的，就像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会来天元大陆，现在不也来了吗？”
　　顾清漪看向在屋里睡着的江念，“你说的对，有些事早晚会知道的。”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在这难得的地方，不再让江念去空间，而是引导她修炼，之前她的修为一直压着。
　　但是现在江凌月试过了，江念的修为根基已经很夯实了，现在突破没有问题，更何况还有她准备的丹药。
　　除了引导江念修炼，她们还带着孩子去小型秘境，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些不成名的散修和末落家族会去。
　　这日她们来到一处刚开的秘境，对里面的东西两人不感兴趣，她们只是想带江念历练。
　　江念这些日子跟两位娘亲在一起，比起之前少了一点软糯，多了一些稳重，不说话的时候跟顾清漪看着很像。
　　只不过她的眉宇间继承了江凌月的漫不经心，她刚杀了一头炼气大圆满的巨蜥。
　　“娘亲，娘，”江念收起剑，对着两人说道：“刚才对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现在能做到游刃有余。”
　　“之后我想挑战元婴，我想试试，我现在面对元婴有多少胜算。”
　　顾清漪跟江凌月对视一眼后顾清漪问：“你确定吗？念儿，你还小，不可逞强。”
　　江念看着她有些担忧的脸：“娘亲，您放心，我不会逞强的，但是我希望您和娘不要出手，我想知道自己的极限。”
　　江凌月按住还想说话的顾清漪：“你想好了？”
　　江念重重的点头：“想好了，娘，我知道您和娘亲担心我，但是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更何况娘您说过的，不经历风雨，不经历摸滚打爬，我怎么能长成参天大树。”
　　“我还想着以后保护您和娘亲，我是你们的女儿，我相信自己不会太差的。”
　　江凌月和顾清漪看的有些心酸，顾清漪摸摸她的头，“好，要是再遇到高阶灵兽，你就去试试。”
　　“不要怕，有我和你娘给你兜底，念儿不要给自己压力，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到不了你这个高度，你还小，要调整好心态。”
　　江念点头，“娘亲，我知道了，我不会的，那现在我可以要求吃什么好吃的了吗？”
　　看着女儿又变回那个天生活泼的样子，顾清漪看向江凌月，“这就要问你娘了，我不会做饭，看看你娘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江凌月笑：“我知道了，我做的都是我们顾仙女和小仙女喜欢吃的。”
　　江念看着去做饭的两位娘亲，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她是小，但她不傻，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就算两人不说，她也知道，那些人她不会放过的，就算自己现在实力不济，但是她有别的办法。


第222章 你是怎么用这样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
　　做饭的两人不知道江念的想法，但是一直跟江念在一起的小白看的分明。
　　这小家伙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这要是长大了比她两个娘还难缠。
　　顾清漪和江凌月看着也没有这么多的心眼，怎么会生了个莲藕。
　　江念笑眯眯的看了眼小白：“小白你在想什么？”
　　小白摇头：“我没有想什么，就在想一会月月会做什么好吃的。”
　　江念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我们小白最乖了，是不会跟娘亲她们说的对不对？”
　　小白觉得她笑的跟小狐狸一样：“念儿，你还是别这么笑，我瘆的慌！”
　　江念……
　　“臭小白，就不能对你好，以后我不和你玩了，就你自己在娘的空间待着。”
　　“我要去看娘都做什么好吃的了，你自己玩吧，哼！”
　　小白看着走远的人，心中叹气，能看到这样的江念真好，这也就是江凌月两人让孩子从空间出来了。
　　就算两人不主动，它也是打算要说的了，念儿要是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丫头跟江凌月一样，除了长相随了顾清漪，剩下的就没有跟顾清漪一样的。
　　长相也是这半年才慢慢变的，之前还是随江凌月多一些，现在除了眉宇间，其他地方都像顾清漪。
　　江凌月将做好的饭放在桌子上，江念有些开心的问：“娘，我一直都想问，您这个储物戒里都有什么？”
　　“只要是我们需要的你都有，有什么是您没有的？”
　　顾清漪一起看向江凌月，江凌月将自己的储物戒给江念，江念跟顾清漪看着一桌子的储物戒。
　　江念还是小孩子，又是在自己娘亲跟前，还是没忍住：“哇！娘，您这是有多少储物戒？”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凌月，看完后又去看顾清漪：“娘的储物戒好多，娘亲您也有这么多吗？”
　　顾清漪摇摇头：“娘亲没有这么多，你娘是什么东西都喜欢收藏。”
　　“之前她去过的地方也多，所以她的东西才会那么多。”
　　顾清漪不想在孩子跟前说太多，江凌月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才会将需要的或者是不需要的都收起来。
　　江念晃了晃小脑袋：“所以娘的储物戒里还有床。”
　　这话一出江凌月跟顾清漪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们初相识的时候就是。
　　江凌月：“念儿，快尝尝，娘做的菜怎么样了？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江念没有再问别的，她高高兴兴的去吃饭。
　　江凌月有些戏谑的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现在不是跟一开始一样会羞涩的人了，“看着我做什么？”
　　她看了眼在吃东西的江念，离江凌月近了一些：“还是说，你想到了什么？”
　　江凌月……
　　顾清漪还在继续说：“你要是想，等念儿睡着了，也不是不可以！”
　　江凌月……
　　这是在调戏她吗？
　　顾清漪见她不说话：“怎么了？难道是说你想现在？”
　　江凌月……
　　顾清漪被人夺舍了？
　　“你不要大白天的，念儿还在，说这么奇怪的话。”
　　顾清漪轻笑：“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江凌月……
　　她不说话了，她是不要脸，但是有的时候顾清漪调情更可怕，就像现在，她觉得自己要是敢点头，顾清漪就敢拉着她找床。
　　顾清漪见她不再说话，“你不吃饭吗？”
　　江凌月……
　　她不想吃，想到晚上，她觉得顾清漪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个人跟她表现出来的清冷可不一样。
　　顾清萧笑了，“你现在不吃，难道是晚上想吃别的？”
　　江凌月……
　　她有些诡异的看向顾清漪，顾清漪还是那份清冷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流氓话不是她说的。
　　顾清漪见江凌月一直看着她，“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江凌月呢喃：“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用这么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
　　“娘，娘亲刚才说什么了？”江念疑惑的看着江凌月，“是不是晚上要单独给您做饭？”
　　“娘亲好偏心，之前还说，她不会做饭，都很少给我做饭，现在就单独给您做饭。”
　　江凌月……
　　顾清漪……
　　江凌月戏谑的看着顾清漪，让你耍流氓，自己去解释吧，她有些幸灾乐祸。
　　有句话叫乐极生悲，江凌月还不知道她现在的幸灾乐祸，晚上会还到自己身上。
　　顾清漪神色平静的看着江念：“娘亲做的饭不好吃，先让你娘尝尝，等我的厨艺练好了，我再做给念儿吃。”
　　江凌月……
　　不愧是顾清漪，这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她有的时候是真的很佩服她这种定力。
　　顾清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江凌月坐下，给她和江念夹菜。
　　江念也没有发觉两个大人的不对劲，还在吃东西，她年龄小，对吃的东西很喜欢。
　　顾清漪算了一下一时间，“我们来次快两个月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江凌月嗤笑：“应该已经开始了，在陪陪念儿，半个月后我们就出发。”
　　“不管是什么，来一个杀一个，当着孩子的面杀人不好，但是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如果我们一旦出事，那些人可不会放过念儿，更不会放过我们。”
　　顾清漪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在跑一些秘境后，我们就出去。”
　　“等以后所有的事都解决了，我们再回来，这个地方我还是挺喜欢的。”
　　江凌月：“好，都听你的，我们还回来。”
　　跟她们想的一样，外面这会已经开始了，到处都是找银月双姝的人。
　　很多人都在观望，他们就想知道，风头正盛的银月双姝对上万宝天宗会怎么样？
　　有人为她们担忧，有人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有一部分人觉得天元大陆的天怕是要变了。
　　跟江凌月和顾清漪接触过的人，开始频繁的跟玄月天宗接触。
　　他们跟外界的人不一样，也许这两人真的能将多年来不可撼动的万宝天宗拉下来。
　　这是少数的人，更多的人还是不看好两人的，万宝天宗这么多年下来，渡劫期的大能就有不少。
　　银月双姝再厉害也只是大乘，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223章 你在紧张
　　夜色渐深，山谷静谧，灵果的余香似乎还萦绕在竹屋前的空气中。
　　顾清漪将江念早早哄睡下了，走出竹屋，月光如水，洒在她冰蓝色的裙裾上，也勾勒出她清冷绝伦的侧影。
　　她看到江凌月还坐在溪边那块大石上，背对着竹屋，银发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背的线条却似乎……有点紧绷。
　　顾清漪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此刻，这人在溪边赏月，怕是……在躲？
　　顾清漪缓步走近，脚步声几近于无，但江凌月还是立刻察觉了，背脊似乎更僵直了一分。
　　顾清漪看的有些好些，“凌月，”顾清漪在她身侧停下，“夜深了，溪边寒凉。”
　　“嗯。”江凌月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没动，“我再坐会儿，你……你先回屋休息。”
　　顾清漪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伸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江凌月的肩颈。
　　带着冰雪凉意却又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江凌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在躲我？”顾清漪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和明知故问的促狭。
　　“……没有。”江凌月嘴硬，我躲你干什么，我恨不得天天跟在你身后。
　　顾清漪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她没再追问，只是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抬起，指尖轻轻抚过江凌月的侧脸，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凸起的喉咙、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的地方。
　　指尖带着微凉，触碰的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这种时候的顾清漪是强势的。
　　江凌月呼吸一滞，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顾清漪指尖传来的细微灵力波动，带着她独有的冰寒气息，不冰冷，反而像是一簇细小的火焰，点燃了她皮肤下的血液。
　　“白天……”顾清漪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气如兰，“撩拨我的时候，不是很镇定么？怎么现在，倒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手指开始缓缓画着圈，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挑逗。
　　江凌月想反驳，想说白天明明是你……可话到嘴边，却觉得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她被顾清漪的气息和动作完全笼罩，那熟悉的冷香混合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柔，让她心跳失序，思绪都有些混乱。
　　“清漪……”她声音有些发干，试图抓住那只在自己脖颈作乱的手。
　　顾清漪却顺势反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嗯？”她应着，尾音上扬，带着询问，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
　　下一刻，江凌月只觉得天旋地转——顾清漪竟直接手上用力，将她从大石上拉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脚下步伐变幻，几个轻盈的腾挪，便已带着她退入了竹屋旁一片被月光和树影笼罩的幽暗角落。
　　后背抵上微凉的竹墙，身前是顾清漪带着冷香却气息微灼的身体。
　　江凌月被禁锢在这方寸之间，银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无措。
　　顾清漪松开她的手腕，双手却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冰蓝色的眼眸在暗处如同寒星，里面映着江凌月的身影，也燃烧着某种炽热的情绪。
　　“白天逗你，是情趣。”顾清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现在……是收利息。”
　　话音未落，她便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明确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她撬开江凌月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要将白日里积攒的所有撩拨与悸动，都在这一刻讨还回来。
　　江凌月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被这热烈而直接的吻点燃，她环住顾清漪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开始反客为主地回应。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竹影在月光下摇曳，掩盖了角落里逐渐升温的暧昧与细碎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喘息着稍稍分开，额头相抵。
　　顾清漪的气息有些不稳，她看着江凌月染上薄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银色瞳孔，指尖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低声道：“回屋？”
　　江凌月看着她，眸色深沉，喉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和更深沉的渴望。
　　顾清漪牵起她的手，不再给她任何犹豫或磨叽的机会，径直走向竹屋。
　　竹门合拢的轻响，仿佛也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清冷月光，屋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光线柔和的萤石灯，将不大的空间晕染得朦胧而暖昧。
　　竹屋内，属于另一人的温暖气息弥漫开来。江凌月被牵引着，走向那张她们共眠的软榻。
　　顾清漪将江凌月带到榻边，江凌月坐在床上，顾清漪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她。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褪去了平日的清冽，多了几分罕见的，直白的情动与遗忘。
　　她的指尖还流连在江凌月的唇边，带着方才亲吻的余温和湿意。
　　江凌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
　　她并非抗拒，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样全然被掌控，被主导的感觉。
　　白天被若有若无的撩拨弄得心绪不宁，此刻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那份被精心编织，缓慢收紧的网，终于清晰地将她笼罩。
　　“紧张?”顾清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指尖顺着她的唇角下滑，抚过下颌，再次落在那微微滚动的喉咙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江凌月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身体不由主地绷紧了一瞬，她抓住顾清漪那只作乱的手。
　　她想说“你想做什么“，又觉得这话在此时问出来未免太傻。
　　但要是问了，顾清漪该嘲笑自己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自己还问？


第224章 难道说这就是顾清漪的本性
　　木屋的空气有些粘稠。
　　顾清漪没让江凌月把话说完，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上江凌月的眉心，缓缓向下，划过挺直的鼻梁，再次回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我在想.....“顾清漪的指尖描绘着她的唇形，声音低得像叹息，“白天看你故作镇定，心里是不是......早就乱了?“
　　她的鼻尖几乎碰上江凌月的，气息交融，唇与唇之间只剩毫厘：“是不是.....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不再只是撩拨?“
　　江凌月瞳孔微缩，被这直白到近乎剖析内心的问话激得呼吸一窒，她想否认，可顾清漪的眼神太清亮，太洞悉，仿佛早已将她看透。
　　“不说话?“顾清漪轻笑，那笑声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也带着更深的诱哄，“那.....我自己找答案。“
　　话音未落，她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侵略，而是缠绵悱恻的碾转吮吸，带着探索的意味，细细描摹着江凌月唇瓣的每一寸轮廓，偶尔用舌尖轻轻舔舐，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江凌月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然后试探性地回应。
　　环在顾清漪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彻底消除。
　　衣物不知何时变得碍事，顾清漪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当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时，江凌月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拢住衣襟，手却被顾清漪轻轻按住。
　　“别动。“顾清漪吻了吻她的唇角，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她，里面有情动，有温柔，“看着我，凌月。“
　　江凌月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的模样发丝凌乱，眸光潋滟，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外壳，露出内里最真实的，因她而起的悸动。
　　顾清漪指尖的抚触带着微凉，却点燃了更灼热的火焰，唇舌的流连从唇瓣蔓延至耳后，颈侧，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战栗。
　　江凌月仰着头，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软褥。
　　熟悉的感觉，带着顾清漪独有的气息和节奏，将她彻底淹没。
　　她像是漂浮在冰与火交织的海上，唯一的浮木便是身前这具微凉却又无比灼热的身躯。
　　“难受?“她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凌月摇了摇头，手臂环上她的脖颈，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全然的信赖：“.....继续。“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许可，也点燃了顾清漪一直克制着的火焰。
　　接下来的节奏，便由顾清漪完全掌控，她熟知江凌月身体的每一处，也敏锐地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竹屋之外，月色依旧清冷，山谷依旧静谧。
　　竹屋之内，萤石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交缠的身影和满室旖旎，低吟浅喘交织，是属于情人之间最私密，最动人的乐章。
　　当一切终于缓缓平息，江凌月已是筋疲力尽，意识模糊，依偎在顾清漪怀中，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顾清漪搂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银发，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餍足依赖的睡颜，冰蓝色的眼眸中盈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满足。
　　她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她轻声说。
　　江凌月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江凌月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疲惫，昨晚不知道几时才睡的，按理来说，像她们修仙的不会这样。
　　但是架不住顾清漪喜欢逗弄人，她在有些事上，很磨人，很故意。
　　听到外面江念的笑声，江凌月给自己掐了一个净身诀，她觉得顾清漪有些恶趣味，早上起来，也不知道给自己收拾一下，这绝对是故意的。
　　看到江凌月，江念小跑着过去，“娘，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江凌月看了眼不自在的顾清漪，要不是她对顾清漪太熟悉了，这不自在谁也看不出来。
　　江凌月轻声问：“你娘亲是怎么说的？”
　　江念：“娘亲说你昨晚修炼太累了，今日才会起的晚。”
　　江凌月笑了，“你娘亲说的没错，我昨晚确实被有些人修炼的有些累了。”
　　江娘见她没事就跑着去跟小白玩，小白现在幻化出人形了，只要她不主动暴露，没有人会知道她是白泽。
　　就跟江念一样，只要她不自爆，就没有人能看的出来她的修为和血脉。
　　就算她现在的修为聊胜于无，却也不是凡人能比的。
　　看着小白和江念在玩，江凌月晃到顾清漪身边，“姐姐，我昨晚修炼累了？”
　　顾清漪淡定的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难道不是吗？”
　　她看向江凌月，眼神中满是戏谑：“之前不知道是谁说，这样修炼快。”
　　“确实，我今早起来，感觉自己的我修为好像比之前涨了不少，我现在觉得你之前说的真的是太对了。”
　　“这种修炼方式，我们还是要多多的来，我真的是喜欢的紧。”
　　“这说起来，昨晚你不好好吃晚饭，想来我们修炼也是不需要吃饭的，但是现在，”她看向江凌月。
　　江凌月有不好的预感，就听到顾清漪说，“你吃饱了吗？”
　　说完没管目瞪口呆的江凌月，“我倒是吃的很满意，我们晚上继续？”
　　江凌月……
　　她第一次见顾清漪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但是为什么是在这种事上？
　　“顾清漪，你跟我说，你之前是不是装的？”
　　顾清漪挑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说你对我昨晚不满，觉得我做的不好？”
　　江凌月连连摇头，她要是敢说不好，顾清漪现在就能拉着她进屋。
　　这怎么到天元大陆连人的本性都变了，还是说这就是顾清漪的本性？


第225章 出谷
　　在山谷中又安然度过了月余，江凌月与顾清漪的修为心境都越发圆融。
　　江念在娘亲的陪伴和灵气滋养下，小脸越发红润，体内那得天独厚的血脉也愈发平和稳固。
　　小白似乎也到了某个临界点，一日在吸收了一块江凌月给的赤炎凰鸟精血结晶后，周身白光缭绕，再次醒来时。
　　已能稳定维持在一个约莫六岁女童的模样，银发金瞳，玉雪可爱，只是依旧嗜睡，且更黏江凌月和江念了。
　　“该走了。”这日清晨，江凌月收起了竹屋外的最后一重禁制，对顾清漪说道。
　　顾清漪点头，牵起一旁好奇张望的江念，又看了一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靠在自己腿边的小白化形女童。
　　“嗯，此地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所，念儿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见识，我们……也该去探一探前路了。”
　　她们并未掩饰行迹，但也未大张旗鼓，江凌月以空间秘法稍稍改换了四人的气息与容貌，虽不能完全瞒过高阶修士，但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家四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带着两个幼妹游历的年轻姐妹修士，虽气质出众，但在广袤的天元大陆，也不算十分扎眼。
　　她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直接前往凶险的虚无海，而是转向了西域。
　　根据近日用沈无垢所赠信物从玄月天宗情报网得到的最新消息，西域边缘，与北域接壤的“葬沙古原”深处，近日有强烈的空间波动，疑似一座尘封已久的古秘境即将现世。
　　此类新现世的秘境，往往意味着机缘与风险并存，也是各方势力、散修云集之地，消息混杂，正是浑水摸鱼、打探情报的好去处，也能让江念和小白见识一番。
　　半月后，葬沙古原。
　　黄沙漫天，热浪灼人，古原深处，一处巨大的空间裂缝已然成形，如同天穹的伤口，散发着古老而混乱的气息。裂缝周围，早已聚集了数百上千的修士，西域本地宗门、北域闻风而来的势力、形形色色的散修，泾渭分明又互相警惕。
　　江凌月四人抵达时，秘境入口已然稳固，第一批探索者已经进入，她们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跟紧我，莫要走散。”江凌月低声嘱咐，一手牵着江念。
　　顾清漪则牵着小白，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热浪与窥探。
　　秘境内部，没有想象中黄沙遍地，反而是一片断壁残垣的古城遗迹，风格粗犷古老，与现今西域建筑迥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系与金系灵气，却也掺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死寂与煞气。
　　遗迹之中，隐约可见人影闪动，争斗声、呼喝声、破空声不时传来，显然已经有人为了争夺遗迹中的物品交上了手。
　　江凌月神识铺开，小心避开了几处明显灵力暴乱、正在进行激烈争夺的区域，带着三人朝着遗迹深处灵气相对平和、但隐隐有禁制波动的方向行去。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残破法宝或灵材，而是感知中那片区域可能存在的一些古老符文或记载。
　　就在她们穿过一片坍塌大半的宫殿群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符箓爆炸声与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不远处一处相对完整的石殿前，光华乱闪，数名身着统一暗红劲装、面目凶狠的修士，正结成阵势，围攻着中间一名锦衣华服、但此刻已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模样，面容英俊却苍白，修为在化神后期，手中一柄镶嵌着硕大金色宝石的长剑光芒黯淡，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身后还倒着两名护卫打扮的修士，生死不知。
　　围攻他的那些暗红衣修士，为首之人乃是大乘初期，其余皆是化神中后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置那年轻公子于死地。
　　“金玉宗的杂碎！敢抢我们血沙帮看上的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大乘初期的头领狞笑着，一道血色的沙暴刀芒狠狠斩向年轻公子面门！
　　年轻公子目露绝望，勉强举剑格挡，眼看就要被这一刀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碰撞声响起。
　　那势在必得的血色刀芒，竟在距离年轻公子眉心三寸之处，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细微的银色空间涟漪稳稳挡住，不得寸进！
　　紧接着，涟漪扩散，那血色刀芒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轰然崩碎！
　　“什么人？！”血沙帮头领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刀芒袭来的方向——正是江凌月四人所在之处。
　　江凌月神色淡漠地收回手指，她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对方杀人夺宝的嚣张气焰，以及那年轻公子腰间露出一角的、刻着复杂西域梵文与莲花纹样的玉佩，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玉佩的气息，与她之前得到的一份关于西域顶级宗门大轮明王寺的情报中描述的、其嫡系弟子信物颇为相似。
　　大轮明王寺，西域三大霸主宗门之一，地位超然，与北域玄月天宗等不相上下，若能结个善缘，或许对日后在西域行事有所助益。
　　“路过。”江凌月平静开口，“看不过眼，便管了。”
　　“找死！”血沙帮头领怒喝，“给我连她们一起宰了！”
　　数名化神修士立刻调转矛头，扑向江凌月四人，那大乘头领则依旧死死锁定重伤的年轻公子，准备先解决主要目标。
　　他们的攻击尚未及身，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顾清漪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眸光一冷，素手轻挥。
　　“冰封。”
　　无声无息间，扑来的那几名化神修士，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施展的神通，都在刹那间被一层坚不可摧的淡蓝色寒冰彻底冻结！
　　化作了几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原地，生机全无！
　　血沙帮大乘头领骇然变色！他根本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这是什么修为？！什么手段？！
　　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得那年轻公子，转身就想逃！
　　但江凌月不会给他机会。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那大乘头领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折叠！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不断翻转的盒子，上下左右完全颠倒，灵力运转滞涩，连方向都彻底迷失！
　　仅仅挣扎了不到一息，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直接震晕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战斗结束。


第226章 娘，念儿想试试
　　江凌月走到那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年轻公子面前，淡淡道：“还能走么？”
　　年轻公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对着江凌月和顾清漪深深一揖，声音虚弱却激动：
　　“在下西域大轮明王寺，释玄，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此恩必报！”
　　果然是大轮明王寺的人，看样子地位还不低。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
　　“姓江。”江凌月简单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处理伤势。”
　　释玄连忙点头，取出丹药服下，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血沙帮头领和那几尊冰雕。
　　顾清漪随手一挥，冰雕碎裂化粉，那昏迷的大乘头领也被一道寒气侵入丹田，修为尽废，醒来也是废人一个。
　　释玄看得心头发寒，对这两位神秘女修更是敬畏。
　　他不敢多问，匆匆处理了同伴的尸体，便恭敬地跟在江凌月四人身后，一同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离开那片发生冲突的宫殿废墟，江凌月一行并未与那大轮明王寺的少主释玄过多同行。
　　释玄伤势不轻，且心怀感激之余也带着对她们实力的敬畏与好奇，几次欲言又止，想邀请她们前往大轮明王寺做客以报恩情。
　　但江凌月以另有要事婉拒，只收下了他作为信物的一枚金色佛莲印记令牌，言明若有所需会凭此物联系，随后便带着顾清漪、江念和小白，朝秘境更深处行去。
　　释玄虽遗憾，却也知趣，恭敬道别后，便寻了处相对安全之地疗伤，并设法与可能进入秘境的同门汇合。
　　江凌月凭借空间感知，顾清漪以冰系灵力探查，两人配合默契，带着两个孩子一路避开了绝大部分危险区域，收获了几样还算不错的古老灵材和几枚记载着残破上古文字的玉简。
　　这日，她们穿过一片风化的巨石林，前方出现了一片枯萎的黑色树林。树林中央，隐约可见一株与众不同的矮树，通体晶莹如墨玉，枝头挂着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的淡金色果实。
　　“是‘墨玉菩提’！”顾清漪辨认出来，“此果有凝神静气、淬炼神识之效，对念儿和小白夯实根基颇有好处。”
　　守护在那株墨玉菩提矮树旁的，是一头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的蜥蜴状灵兽。
　　其气息强横，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的程度，此刻正盘踞在树下，警惕地注视着闯入领地的几人，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
　　对于江凌月和顾清漪而言，这头灵兽自然不值一提，江凌月正要出手，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她低头，对上江念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大眼睛。
　　“娘，”江念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念儿想自己试试。”
　　江凌月微微一怔。
　　顾清漪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她知道女儿天赋异禀，虽年幼，但体内灵力自生，早已超过普通炼气修士，且灵觉敏锐，只是从……
　　“念儿，”顾清漪蹲下身，平视着女儿，“这头灵兽很强，比你现在厉害很多，可能会受伤，会害怕。”
　　江念却用力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怕！念儿之前虽然没有遇到过修为这么高的。”
　　“但是我相信，我可以的，娘亲您放心，我不会硬撑的。”
　　江凌月与顾清漪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明白，修行之路不可能永远将孩子护在羽翼之下。
　　适当的磨砺与实战，哪怕是看似危险，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
　　“好。”江凌月点头，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去吧，记住，感知它的动向，运用你学到的身法，不要硬拼，有危险，娘和娘亲会在。”
　　“嗯！”江念得到允许，眼睛更亮了，她松开江凌月的手，又看了一眼顾清漪，得到娘亲鼓励的点头后，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朝着那头金甲蜥蜴灵兽走去。
　　金甲蜥蜴见走过来的是个气息微弱的小不点，似乎觉得受到了冒犯，低吼一声，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暗金色残影，带着腥风，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朝着江念狠狠咬来！速度极快！
　　江念小脸沉稳，从侧面看跟顾清漪一模一样，她脚下步伐按照江凌月平日教导的幻空步基础篇一错，小小的身影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险之又险地擦着蜥蜴的利齿避了开去！
　　同时，她体内灵力本能运转，双手向前一推——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外放，却因她血脉特殊，那灵力中竟隐含着一丝极淡的银色与冰蓝交织的奇异光泽！
　　“砰！”
　　灵力撞在蜥蜴坚硬的鳞甲上，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让那蜥蜴冲势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
　　似乎没料到这小不点不仅躲开了，反击的灵力也有些古怪。
　　一击不中，蜥蜴更加暴怒，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这一次，江念有了准备，她不再单纯闪避，反而利用娇小的身体，在蜥蜴身周腾挪，时而用带着奇异光泽的灵力干扰其视线和感知，时而引动一丝微弱的寒气迟滞其动作。
　　她就像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虽然险象环生，好几次鳞甲擦着衣角而过，却始终没有被真正击中。
　　小白也没有闲着，她看准时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轻啸，那蜥蜴动作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江念抓住机会，将全身灵力汇聚于指尖，学着江凌月平日的动作，朝着蜥蜴相对脆弱的眼睛部位，奋力一点！
　　一道细弱却凝实的、带着银蓝双色光晕的灵力细线疾射而出！
　　“噗嗤！”
　　蜥蜴躲闪不及，一只赤红的眼睛被命中，顿时鲜血淋漓！它发出痛苦的惨嚎，攻势更加疯狂，但受伤之下，章法已乱。


第227章 顾清漪现在强的可怕
　　江凌月和顾清漪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手，江凌月指尖有银芒隐现，顾清漪掌心寒气吞吐，随时准备在真正危险时干预。
　　又缠斗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江念渐渐力竭，眼神却越来越亮，带着一种战胜恐惧后的兴奋与成就感。
　　那蜥蜴瞎了一眼，剧痛之下凶性大发，但动作已然不如最初凌厉。
　　“可以了。”顾清漪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赞许。
　　江凌月点头，轻轻一弹指。
　　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瞬间将那发狂的金甲蜥蜴捆缚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江念脱力地后退几步，被快步上前的顾清漪一把揽入怀中。
　　“娘亲，我……我打到它了！”江念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小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
　　“念儿很棒。”顾清漪柔声赞道，用冰灵力温和地梳理她消耗过度的经脉，擦去她额头的汗。
　　江凌月走到那被束缚的蜥蜴前，看了它一眼，随手一挥，将其远远抛飞到枯林深处，并未取其性命。
　　她走回顾清漪和江念，小白身边，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眸，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一战，对江念而言，意义非凡，她不仅初步检验了所学，更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有了第一次跟同境界对战的经验。
　　“走吧，去摘果子。”江凌月牵起顾清漪的手，又对江念和小白道，“这是你们赢得的奖励。”
　　墨玉菩提果入手温润，清香扑鼻，一家四口分食了果实，继续向着秘境更深处探索。
　　江念依偎在顾清漪怀里，很快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小白回了江凌月的识海。
　　江凌月看着顾清漪：“我把念儿还是送回空间吧，她睡着了，一会等她醒来了再出来。”
　　“好，抱着念儿也睡不好，就让她去空间睡，一会我们再看看别的，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顾清漪边走边说。
　　江凌月将孩子放到空间后说道：“好，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顾清漪看看一下四周：“往北边去，你觉得呢？”
　　顾清漪轻笑：“好，就往北边走，看看有什么等着我们。”
　　江凌月牵住她的手：“一会要是遇到危险，师姐可要保护我。”
　　顾清漪的脚步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江凌月笑了两声：“我是说，一会师姐你可得保护我。”
　　顾清漪笑了，“你现在这个是开始走什么奇怪的路线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姐，之前在天衍宗的时候，让你叫师姐，你还没大没小的叫我名字。”
　　江凌月将头靠在她肩上：“那我现在叫你师姐好不好，以后都叫你师姐和姐姐～”
　　顾清漪……
　　江凌月眼中满是笑意，让你之前调戏我，让你戏弄我。
　　“好，”顾清漪只回了一个字，她伸出手，在江凌月头上摸了摸她，“一会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江凌月……
　　这是什么情况，顾清漪现在强的可怕，没有什么是她不敢说不敢做的。
　　两人走了一会，没看到什么需要的，顾清漪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凌月，我们从秘境出去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江凌月注意着四周。
　　顾清漪将自己之前的打算说了一下：“我们不知道要在去这里待多久，现在又跟万宝天宗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们需要自己的人，自己的势力，”她斟酌了一下说，“还有，我总觉得那些人一定在天元大陆，我们最后的较量应该会在这。”
　　江凌月从来不轻视顾清漪的话，只要是顾清漪说的，肯定是有依据的，“好，就按你说的。”
　　“之前你收的那几个小孩子还算不错，希望这次能再有些合适的。”
　　“她们还不够，等出去了，我们去其他几宗拜访一下，毕竟我们初来乍到，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顾清漪考虑的比江凌月要多。
　　江凌月点头：“就按你说的，等拜访完，我们就选适合的地方，你说，万宝天宗会不会在我们刚成立的时候来使绊子？”
　　顾清漪笑的冷漠：“你这话问的，你还不知道世家和大宗，他们不来才奇怪呢！”
　　“但是那又何妨，我们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就算是有万千困难又如何。”
　　这样的顾清漪总是闪闪发光的，至少在江凌月眼中是这样的。
　　顾清漪回头就看到江凌月的眼神，她压低声音：“喜欢？”
　　江凌月有些糗，顾清漪的眼神时明晃晃的戏谑，“喜欢，你是我娘子，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顾清漪笑了，“就会说这些，好了，我们走的可是有点慢了。”
　　江凌月牵着她的手，“一般的秘境对我们来说，好像没有多大的用了。”
　　顾清漪微微颔首：“你说的没错，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先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我总觉得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江凌月点点头：“我知道，那我们走快点。”
　　刚走了一会就听到了斗法的声音，顾清漪跟江凌月的脚步顿住，她们对视一眼，往斗法的地方走去。
　　两人没有靠近，就在不远处看着，前两是两拨人，顾清漪说，“好像是掩月宗的人。”
　　江凌月：“在看看，跟他们对峙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宗门的。”
　　“一会看看孰是孰非，我们跟谁都没有什么交情，先看看再判断。”
　　就在两人观察的时候，又来了两波人，看到万宝天宗的人后，两人对视一眼后继续看。
　　另一拨人她们之前没见过，几波人都没有人说话，只是无声的对峙。
　　江凌月问：“你觉得会是谁赢？”
　　顾清漪看着那些人：“不知，现在就看刚来的人怎么选择，要是2对2，可能是平局。”
　　江凌月觉得这些人有些磨叽，要打还不快点，想当年她可是不服就干，虽然她现在也这样。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江凌月轻笑：“姐姐～你现在是连我想什么都能知道了吗？”
　　顾清漪淡声道：“你那眼神不要太明显，我想猜不到都不行。”
　　江凌月亲了她一下，在顾清漪不善的眼神中说，“姐姐～”
　　顾清漪……


第228章 看万宝天宗的人不顺眼
　　秘境中，四拨人马对峙，气氛肃杀。
　　万宝天宗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是大乘中期，他身后跟着四名化神后期的弟子，结成严谨战阵。
　　与万宝天宗隐隐站在一起的，是南离州焚天谷的修士，赤发壮汉手持火焰巨斧，气势汹汹。
　　而被他们联手针对的，则是掩月宗和东极幽冥海幽冥殿的修士。
　　掩月宗此次带队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清冷如霜的中年女子，道号寒月真人，修为同样是大乘初期。
　　她手持一柄皎洁如月的长剑，神色凝重，身后数名弟子多为女修，结成防御剑阵。
　　幽冥殿一方是名面色苍白、手持骨珠的冥骨文士为首。
　　此刻，万宝天宗那冷峻中年正冷声道：“寒月真人，冥骨道友，这黑曜玄晶脉动乃我万宝天宗率先锁定。”
　　“焚天谷道友亦为见证，你们掩月宗与幽冥殿此时插手，是打算与我两宗为敌么？”
　　焚天谷壮汉狞笑：“何必废话！寒月，冥骨，要么现在滚，要么……就把命留下！”
　　寒月真人长剑微扬，声音清冽：“云胤真人，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你万宝天宗纵然势大，也休想在此一手遮天。”
　　冥骨文士指间骨珠转动，阴风骤起：“想独吞，得看本事。”
　　“冥顽不灵！”万宝天宗的云胤真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找死，成全你们！杀！”
　　命令一下，万宝天宗四名化神弟子阵型一变，手中同时掷出四面缭绕着雷光的金色小旗。
　　瞬间布下一个雷光闪烁的困杀阵法——四象锁雷阵，将掩月宗剑阵笼罩！阵内雷霆道道，专破灵罡，毁人法宝！
　　与此同时，云胤真人本人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取寒月真人！
　　掌中一枚方孔金钱模样的法宝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禁锢空间的诡异波动，显然是要速战速决，先拿下对方首领！
　　焚天谷壮汉也挥动火焰巨斧，卷起滔天火浪，斩向幽冥殿冥骨！
　　万宝天宗与焚天谷的配合狠辣而高效，显然打算一击建功！
　　寒月真人长剑舞动，月华般的剑气与雷霆相抗，却被那金钱法宝的空间禁锢之力影响，身形迟滞，冥骨文士的鬼道神通在狂暴的焚天离火下也相形见绌。
　　眼看两人就要在联手猛攻下吃亏——
　　“嗤——！”
　　一道细微却锐利无匹的冰蓝光线，自侧面废墟阴影中暴射而出，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
　　直接射入了那四象锁雷阵四枚金色小旗灵力交汇最薄弱、也是维系阵法的核心节点！
　　“嗡……砰！”
　　冰蓝光线没入的刹那，整个雷阵剧烈一颤，运转的灵力轨迹被一股极致的寒意强行冻结、中断！
　　四面金色小旗同时光华黯淡，哀鸣着从空中坠落！阵法瞬间告破！阵内四名万宝天宗化神弟子齐齐闷哼，遭受反噬，阵型大乱！
　　几乎在同一瞬——
　　云胤真人拍向寒月真人的那只禁锢空间的金钱法宝前方，空间无声无息地折叠、错位了。
　　金钱法宝一头撞入那片扭曲的空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不仅速度骤降，其散发出的禁锢之力更是在紊乱的空间中被折射、消散大半！
　　云胤真人心头警兆狂鸣，硬生生止住攻势，惊骇地看向侧方。
　　另一边，焚天谷壮汉那气势汹汹的火焰巨斧，斩至冥骨文士头顶三尺时，斧刃前的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银色涟漪。
　　巨斧斩入涟漪，力量如同被层层叠叠的镜面分散、导引，明明感觉斩中了目标，却虚不受力，更有一股诡异的空间扭力顺着斧身传来，让他手臂酸麻，差点握持不住！
　　“什么人？！”云胤真人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焚天谷壮汉也急忙收回巨斧，惊疑不定。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压力骤减，趁机脱出战圈，同样震惊地望向攻击来源。
　　废墟阴影中，两道身影缓步走出，灰袍与蓝衫，面容模糊。
　　但方才那两道攻击，一道冰寒精准，直破万宝天宗合击阵法核心；一道空间诡谲，轻描淡写化解两位大乘的凌厉杀招。
　　如此独特而恐怖的手段……
　　云胤真人死死盯着那灰袍身影，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空间折叠……太虚之力……江凌月？！”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旁边蓝衫身影，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极致寒意：
　　“还有……顾清漪？！”
　　尽管伪装，但这标志性的能力，在断罪台一战后，早已传遍天下高层修士耳中！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闻言，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异至极的光芒，竟是她们？！
　　焚天谷壮汉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人的名，树的影！这两位可是连万宝天宗大乘长老都随手碾杀的狠人！
　　江凌月与顾清漪在众人目光中站定。
　　灰袍下，江凌月的声音平静无波：“路过，手滑。”
　　蓝衫中，顾清漪的语调更冷，目光扫过万宝天宗众人：“看某些人不顺眼，尤其是万宝天宗的。”
　　此言一出，立场分明！
　　云胤真人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则是在震惊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局势，因这两人的意外介入，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且对万宝天宗极其不利。
　　顾清漪那句看某些人不顺眼，尤其是万宝天宗的，如同寒冰利刃，刺破了广场上短暂的死寂，也彻底划清了界限。
　　云胤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
　　断罪台之辱，寒矶、烈炨两位同门长老的陨落，早已让江凌月与顾清漪成为万宝天宗上下必杀的头号目标。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兼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对立面，挑衅宗门威严！
　　“好！好得很！”云胤真人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江凌月，顾清漪！断罪台上让你们侥幸得逞，竟然还敢在此现身，插手我万宝天宗之事！今日，这秘境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第229章 绝对的碾压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大乘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比之前更加凌厉数分，显然动了真怒，要全力搏杀。
　　那枚方孔金钱法宝再次悬浮于他掌心，金光吞吐，空间隐隐波动。
　　焚天谷那赤发壮汉见状，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银月双姝的凶名，心中忌惮万分，但此刻与万宝天宗站在同一战线，骑虎难下。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吼道：“云胤道友，何必与她们废话！我等联手，难道还怕了这两个娘们不成！”话虽如此，他紧握火焰巨斧的手却有些发白。
　　对面，掩月宗的寒月真人与幽冥殿的冥骨文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瞬间便看清了形势。
　　这两位煞星与万宝天宗是死仇，敌人的敌人，此刻便是天然的盟友！不管她们出于何种目的出手，眼下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寒月真人当即清声道：“两位道友，万宝天宗与焚天谷恃强凌弱，欲夺机缘，更欲行灭口之事。
　　我等愿与二位并肩！”她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对方恶行，又表明了合作意向。
　　冥骨文士也阴恻恻地补充：“云胤老儿，你万宝天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今日有江道友、顾道友在此，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寒月二人的表态不置可否。
　　她们出手，本就不是为了救谁，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万宝天宗，至于掩月宗和幽冥殿，不过是顺手为之，减轻自己压力的同时，给万宝天宗添堵。
　　她们跟万宝天宗是不可能和解的，之后肯定是不死不休，现在能废一个是一个。
　　抛开这些不说，万宝天宗的行事她们也看不上，第一大宗门跟强盗土匪一样。
　　她们出来这几日可是听闻了，万宝天宗找了不少人对付她们。
　　“不必。”江凌月淡淡开口，目光只锁定云胤真人，“万宝天宗的，我来。”
　　她的意思很清楚：万宝天宗的人，是她的目标，其他人，包括焚天谷的，她懒得管，但若敢插手，一并收拾。
　　顾清漪默契地接上，冰蓝色的眼眸转向焚天谷壮汉和那四名刚刚稳住阵脚、脸色苍白的万宝天宗化神弟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剩下的，归我。”
　　分工明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自信与漠然，仿佛面前不是两位大乘和四名精锐化神，而是几块待切的鱼肉。
　　“狂妄！”云胤真人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受死！”
　　他率先发难，手中金钱法宝金光大盛，滴溜溜旋转着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枚直径丈许的巨大金钱虚影！
　　虚影中心方孔处，空间剧烈扭曲，产生一股恐怖的吸摄之力，仿佛要吞噬一切，连光线都为之弯曲！正是他的成名绝技——
　　落宝金钱·噬空！此宝不仅专克各类法宝灵光，更能扰乱空间，禁锢敌人！
　　巨大金钱虚影带着吞噬空间的威势，朝着江凌月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焚天谷壮汉也狂吼着挥动巨斧，配合四名万宝天宗化神弟子重组的小型雷光剑阵，从侧面攻向顾清漪！
　　他们知道顾清漪厉害，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合击，烈焰斧芒与交织的雷霆剑光汇成一股毁灭洪流！
　　面对云胤真人声势浩大的噬空金钱，江凌月神色未变。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笼罩而来的巨大金钱虚影，五指张开，然后——
　　虚握。
　　“嗡！”
　　以那金钱虚影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凝固！
　　那金钱虚影引动的空间吞噬与扭曲之力，撞在这片被锁死的空间上，如同浪涛拍击礁石，轰然溃散！
　　虚影本身更是猛地一滞，旋转速度暴跌，灵光剧烈闪烁，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琥珀之中！
　　云胤真人与法宝心神相连，顿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眼中骇然之色更浓！他感觉自己的法宝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空间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空间……绝对掌控？！”他失声惊呼。
　　而另一边，面对焚天谷壮汉与四名化神弟子的联手合击，顾清漪的处理更加简单粗暴。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道融合了烈焰与雷霆的毁灭洪流，只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一口冰寒彻骨、仿佛凝聚了万古玄冰精华的寒气。
　　寒气出口，见风即涨，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寒潮，无声无息地向前席卷而去！
　　寒潮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灵力停滞。
　　那气势汹汹的烈焰斧芒，在触及寒潮的瞬间，火焰如同被掐灭了源头，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那交织的雷霆剑光，更是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冰墙，电光在冰面上疯狂窜动、闪烁，却无法穿透分毫，反而被急速蔓延的冰晶沿着剑光回溯冻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
　　焚天谷壮汉保持着挥斧前冲的姿势，连同他的火焰巨斧，被一层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玄冰彻底封冻！他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四名万宝天宗化神弟子更是不堪，连人带剑，瞬间化作四尊栩栩如生的冰雕，雷光在冰内凝滞成诡异的图案。
　　仅仅一个照面。
　　云胤真人的杀招被空间锁死，焚天谷壮汉连带四名化神弟子被瞬间冰封！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虽然早闻其名，但亲眼见到这碾压般的实力差距，仍是震撼无比，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大乘初期、中期修士的认知！
　　云胤真人心中更是寒意大盛，萌生退意，他知道自己绝非江凌月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顾清漪！
　　他想逃。
　　但江凌月不会给他机会。
　　在锁死金钱法宝的下一瞬，江凌月动了。
　　她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胤真人心头警兆狂鸣到极致，想也不想，疯狂燃烧精血，身化一道金光向后方急遁！


第230章 你到底是谁
　　他刚刚飞遁出不到十丈，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江凌月的身影已然从中一步迈出，恰好挡在了他的遁光之前！
　　缩地成寸，精准预判！
　　云胤真人骇然失色，仓促间一掌拍出，金光璀璨，蕴含毕生功力！
　　江凌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银芒凝聚，对着那拍来的金光掌印，轻轻一点。
　　“破。”
　　银芒如针，刺入金光。
　　那凝实的金光掌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银芒去势不减，在云胤真人绝望的目光中，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
　　“呃啊——！”
　　云胤真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感觉一股诡异的空间之力瞬间侵入体内，将他全身经脉、丹田、乃至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强行割裂、错位！
　　他一身雄浑的灵力瞬间失去控制，在体内乱窜，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接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虽未死，但修为已废了大半，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江凌月身影飘落，看也未看地上废人般的云胤，目光转向那几尊冰雕。
　　顾清漪会意，指尖微动。
　　“咔嚓”几声，冰雕碎裂，焚天谷壮汉和四名万宝天宗弟子滚落出来，浑身僵硬青紫，气息微弱，虽未死，但也受了极重的寒毒，修为大损，没有数年苦功难以恢复。
　　举手投足间，万宝天宗一位大乘中期长老、四名化神精锐，连带焚天谷一位大乘初期，全军覆没。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看着那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的灰袍蓝衫身影，心中除了震撼，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庆幸。
　　庆幸方才不是与她们为敌。
　　江凌月转向寒月二人：“矿脉，你们自取，今日之事，与我们无关。”
　　说罢，她与顾清漪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秘境更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中。
　　留下寒月、冥骨二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云胤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最终将目光投向那处隐隐传来灵力波动的矿脉方位。
　　机缘就在眼前，但今日所见，却让这机缘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那两人的背影，仿佛比这古老秘境本身，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令人……畏惧。
　　江凌月与顾清漪离开那片废墟，继续向秘境最深处前行。
　　沿途的禁制与残留阵法愈发古老强大，但对她们而言，破解起来虽需费些功夫，却并无太大阻碍。
　　江念和小白在体内空间安然沉睡，未受外界干扰。
　　就在她们穿过一道由两根倾斜巨柱形成的天然拱门时，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以某种暗银色金属铺就，刻满了早已失去灵光的繁复阵纹，而广场中央，竟静静站立着一队人。
　　约莫七八个，皆身着款式奇特的暗银色劲装，沉默而立，气息近乎与这片古老的广场融为一体。
　　他们的修为……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看不透。
　　不仅为首者，就连其身后的随从，她们竟都无法准确感知其修为层次！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探查。但那种隐隐带来的、仿佛面对深渊般的压迫感，却做不得假。
　　这些人，实力绝对远超云胤之流，甚至可能……在玄骨真君之上！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杀气或敌意，甚至连探究的好奇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秘境遗迹的一部分，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只是……路过。
　　江凌月心中一凛，立刻给顾清漪传音：“走，绕开。”这群人太过诡异，实力莫测，在情况未明、且带着孩子的情况下，不宜接触。
　　两人不动声色，默契地调整方向，打算从广场边缘悄然绕过。
　　就在她们即将离开广场范围时，那队人为首者——一名身姿高挑、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光晕中、辨不清具体年龄与容貌的女子，忽然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江凌月与顾清漪简单的伪装，落在了她们身上。
　　“且慢。”
　　女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种平静的温和。
　　江凌月与顾清漪脚步顿住，全身瞬间戒备，灵力暗自流转。
　　那女子却并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她们，她似乎打量了她们片刻，尤其是目光在江凌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太虚的痕迹……比预想的要淡，但很纯粹。”女子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以江凌月二人的耳力，却捕捉到了太虚二字，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女子旋即看向顾清漪，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更淡的讶异：“先天道韵……竟与此界如此相合，有趣。”
　　这两句话没头没尾，却直接点破了她们最核心的秘密！
　　江凌月眼神骤冷，指尖银芒隐现，顾清漪周身寒气也无声弥漫。
　　“不必紧张。”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敌意，轻轻摆了摆手，“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恰巧路过，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变数。”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重重阻隔，望向了无尽虚空，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怅然与……提醒？
　　“路还很长，变数也很多，有些眼睛，已经开始注意不该注意的地方了，你们身上的标记，对它们而言，太过显眼。”
　　标记？江凌月想到了归墟骨片，想到了骨片信息中提及的狩道者，难道这女子指的是这个？
　　“你们的选择，会引动不同的涟漪，是好是坏，尚未可知。”女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们，语气恢复了平淡，“小心归墟的呼唤，那未必是归宿，也可能是……诱饵。”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江凌月心中炸响！她竟然连归墟都知道？！
　　“你究竟是谁？”江凌月沉声问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第231章 搜魂就知道了
　　整个秘境静悄悄的。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名字并不重要，或许将来，我们还会再见，若到那时，你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与界限或标记相关的麻烦……”
　　她抬手，一道暗银色的流光自她袖中飞出，悬浮在江凌月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星辰轨迹交织又似门户的抽象符号，背面则是一片空白，却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捏碎它，我若在附近，自会知晓。”女子说完，不再多言，对身后随从微微颔首。
　　下一刻，整队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荡漾，随即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广场空间一起，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原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这么凭空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那块暗银色令牌，还静静地悬浮在江凌月面前，证明着刚才并非梦境。
　　江凌月伸手，谨慎地接过令牌，入手微凉，质地奇异，神念探入，只感到一片深邃的虚无，以及那个抽象符号隐隐散发出的、远超她目前理解层次的法则韵味。
　　顾清漪走到她身边，看着令牌，眉头紧蹙：“那些人……还有她说的话……”
　　“深不可测。”江凌月缓缓吐出四个字，将令牌小心收起，“她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是敌是友？”
　　“至少目前……没有敌意。”江凌月回想那女子的眼神与语气，“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的提醒，甚至……一丝微弱的善意？她给的这块令牌，或许真是条后路。”
　　两人沉默片刻，都感到肩上的压力无形中又重了一分，这个世界，远比她们看到的更加复杂，水也更深。
　　“先离开这里，”顾清漪道，“此地不宜久留。”
　　江凌月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广场，与顾清漪一起，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秘境出口方向而去。
　　两人并未在秘境深处过多停留，她们依照原本的计划，在遗迹中又搜寻了几日。
　　找到了几样炼制特定丹药、用于稳固空间或抵御虚无海混乱灵气所需的罕见辅材，也收集到了一些关于上古符文与空间结构的零散记载，收获尚可。
　　随着时间推移，秘境中的空间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各处残留的禁制也时而躁动，这是秘境即将关闭的征兆。
　　两人不再耽搁，朝着感应当中出口灵力流动最顺畅的方向疾行。
　　就在她们接近出口所在的一片乱石峡谷时，前方传来的激烈争吵与灵力对撞声让她们再次停下了脚步。
　　峡谷入口处，两拨人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方，赫然是万宝天宗的修士！人数比之前遇到的云胤那队更多，约有十余人。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红润、手持拂尘的老者，修为在大乘初期，但气息圆融，显然根基扎实，他们似乎也是刚刚赶到出口附近，正准备离开。
　　而与他们针锋相对的，却是江凌月与顾清漪都认识的人——玄月天宗的沈挽星！
　　沈挽星身边还有数名玄月天宗的同门，修为多在化神期，林轩、沐晴也在其中，他们似乎比万宝天宗的人更早抵达此处，正欲离开，却被对方拦下。
　　“沈小友，”万宝天宗那红面老者抚着拂尘，皮笑肉不笑，“何必急着走呢？听闻贵宗那两位贵客，江凌月与顾清漪，也在此秘境之中。”
　　“我宗云胤长老与其同行弟子，自前几日起便音讯全无……小友一路行来，可曾见过他们？或是，知道些什么？”
　　他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审问与压迫，云胤等人失踪，万宝天宗显然已得到消息，并怀疑与玄月天宗，或者说与江凌月二人有关。
　　沈挽星作为玄月天宗核心弟子，又与那二人关系密切，自然成了首要盘问目标。
　　沈挽星面色冰冷，持剑而立，毫不退缩：“苍鸿真人，晚辈不知。秘境广阔，危机四伏，贵宗长老或许误入险地也未可知。”
　　“晚辈与同门一路行来，未曾见过云胤前辈，还请真人让开去路，秘境即将关闭，耽误了时辰，谁都走不了。”
　　“哼！”苍鸿真人身后一名万宝天宗弟子冷哼，“沈挽星，谁不知道你与那两个女魔头交好！”
　　“云胤师叔失踪，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你说没见过，谁能作证？我看你们玄月天宗，就是包庇凶徒！”
　　“放肆！”沈挽星身侧一名玄月天宗女修厉声道，“空口无凭，岂容你污蔑我宗清誉与沈师姐！”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魂便知！”另一名万宝天宗弟子阴恻恻道，目光不善地在沈挽星身上扫过。
　　“你敢！”沈挽星柳眉倒竖，剑气勃发，林轩、沐晴等人也纷纷亮出兵刃，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那人不怀好意的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沈挽星，你以为这是在你玄月天宗。”
　　“要是搜完魂，你变成傻子了，我会不嫌弃你，让你做我的道侣。”
　　玄月天宗众人被气的脸色发白，虽然她们人数和顶尖战力不如对方，但事关宗门颜面与自身安危，绝不可能屈服。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已动了强行留人的念头。
　　云胤失踪事关重大，若能拿下沈挽星，或许能逼问出线索，甚至以此为筹码，进一步打压玄月天宗。
　　就在他准备下令动手之际——
　　“搜魂？万宝天宗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冷平静，却带着凛冽寒意的声音，自峡谷上方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一块凸出的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灰袍蓝衫，面容模糊，但那独特的气息与方才的声音……
　　沈挽星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凌月！清漪！”
　　万宝天宗众人则是脸色大变，如临大敌！苍鸿真人更是瞳孔骤缩，拂尘下意识地横在胸前，心中叫苦不迭！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这两个煞星！


第232章 怎么不酸死你
　　江凌月与顾清漪飘然落下，挡在了沈挽星等玄月天宗弟子身前。
　　顾清漪冰蓝色的眸光扫过万宝天宗众人，尤其在刚才叫嚣搜魂的那名弟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弟子顿时如坠冰窖，遍体生寒，双腿发软。
　　“云胤？”江凌月看向苍鸿真人，语气淡漠，“遇到了，起了点冲突，现在大概在某个角落躺着养伤。”
　　“怎么，万宝天宗是要替他报仇，还是……也想试试躺下的滋味？”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无异于承认了云胤折在她们手中！
　　苍鸿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报仇？开什么玩笑！云胤实力与他相仿，都躺下了，他上去不是送死？可若是就这么怂了，万宝天宗的脸面何存？
　　“江凌月！顾清漪！”苍鸿真人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杀我万宝天宗长老，还敢在此现身挑衅！真当我万宝天宗无人了吗？！”
　　“不然呢？”顾清漪接口，语气比他还冷，“你们现在，有人吗？”
　　这话简直是将蔑视二字写在了脸上。
　　苍鸿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动手，他身后弟子更是噤若寒蝉，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峡谷中的气氛诡异至极，一方气焰滔天却不敢动，一方人数劣势却稳如泰山。
　　江凌月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沈挽星道：“秘境将闭，走吧。”
　　沈挽星连忙点头：“好。”
　　玄月天宗众人如释重负，紧紧跟在江凌月和顾清漪身后，朝着峡谷出口方向走去。
　　万宝天宗众人眼睁睁看着她们从面前经过，苍鸿真人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下令阻拦。
　　直到江凌月一行人身影消失在出口的光幕中，一名弟子才战战兢兢地问：“真人，我们……”
　　“走！”苍鸿真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铁青，今日之辱，他记下了！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宗门！江凌月，顾清漪，还有玄月天宗……此事绝不算完！
　　秘境之外，天光重现。
　　沈挽星等人向江凌月二人郑重道谢。
　　“不必。”江凌月道，“你们速回宗门，近期小心些，万宝天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挽星点头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凌月，姑姑一直很担心你们，若有需要，玄月天宗永远……”
　　“我们明白，”顾清漪温和地打断她，“替我们谢谢沈长老，眼下，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有缘再见。”
　　“等一下，”沈挽星喊住两人，“我们这次出来，除了秘境，还有就是历练，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一起走吗？”
　　江凌月跟顾清漪对视一眼：“你应该知道，我们得罪了万宝天宗，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
　　“我知道，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我要是连这都不敢争，那我还不如在宗门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怎么看？”
　　沈挽星定定地看着顾清漪，就差用眼神乞求了，顾清漪看的有些好笑，“那就一起吧。”
　　江凌月看了眼顾清漪又看向沈挽星，“我娘子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跟着吧！”
　　顾清漪……
　　沈挽星“……”
　　沈挽星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第一次觉得江凌月还真的是小心眼，这种醋都吃，怎么不酸死她？
　　走在前面的两人，江凌月暗戳戳的打量着顾清漪，奈何人家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就让她很无奈。
　　在她又一次打量顾清漪的时候，“你要说什么？”顾清漪的语气有些打趣。
　　“没什么，就是看我娘子好看，”江凌月道：“还有就是觉得我娘子真的是人美心善，对谁都那么温和。”
　　这个温和说的有点酸，顾清漪仿佛没听出来，“你是说挽星吗？”
　　“她确实不错，”在江凌月不善的目光中，“我答应，最主要的是她是你表姐。”
　　江凌月高兴了，“谁问你这个了，”说完就往前走，顾清漪看的好笑，还真的是越活越小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江凌月，“月月，你这走的好像不对，我们不是要往西走吗？”
　　江凌月……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试试看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走错了。”
　　顾清漪……
　　江凌月又退回到顾清漪身边，“姐姐～”
　　“好好说话，”顾清漪虽然很喜欢她这样，但是也得分场合，这么多的人她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江凌月笑了：“你明明很喜欢，你放心，她们听不到的。”
　　“你的术法是用来做这个的？”顾清漪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这不会是来天元大陆后心智变小了吧？
　　江凌月轻笑：“好用就行，还有，别多想，我是正常的，只不过我们除了前段时间在谷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闲情逸致的说话了。”
　　顾清漪看向她，江凌月还不到三十岁，这个年龄在凡间或许到中年了，但是在修真界才刚开始。
　　她的成熟稳重让顾清漪一度忘了她的年龄：“是我的不是，之后的路我们慢慢走，我们并不是很着急。”
　　江凌月没想让她愧疚，“不用的，我就是。”
　　顾清漪见她不说了，在看看她有些别扭的脸，“你就爱胡思乱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要是没有遇到你，我是不打算找道侣的，我不想将时间和精力放在那些琐事上面。”
　　“但是我遇到了你，凌月，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我，我选了你，就只会是你，不会再有别人。”
　　江凌月有些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我烦人，其实就是我自己在乱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来到天元大陆后，我总是很不安，小白说过，我的预感比小兽还强。”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不要多想，也不要不安，没有人和事能分开我们的。”
　　江凌月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我的问题，我会调整的。”
　　两人开始往前走，江凌月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天元大陆有一种淡淡的敌意和畏惧。
　　这畏惧不是别的，她看了眼顾清漪，是畏惧顾清漪身上有什么变故。


第233章 追杀
　　沈挽星她们的加入，让这支原本仅有两人的队伍多了几分生气。
　　她性情飒爽，处事周到，对外联络、打听消息、处理庶务颇为得力，确实省了江凌月二人不少心思。
　　起初几日，她们刻意低调，专拣荒僻小道，速度不快，却也顺利。
　　江凌月与顾清漪偶尔会指点沈挽星剑法道术，沈挽星悟性颇佳，又有玄月天宗嫡传根基，进境明显。
　　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从离开北域与西域交界缓冲地带的第七日开始，袭击便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而至。
　　第一波，是在穿越一片名为鬼哭林的阴森古林时，林中瘴气弥漫，能干扰神识。
　　十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腐烂的落叶和扭曲的树影中扑出，皆身着利于隐匿的灰黑劲装，面上覆着隔绝探查的面具，修为清一色在大乘初期，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杀手小队。
　　他们一言不发，出手便是各种阴毒刁钻的法器与秘术，直取江凌月与顾清漪要害，对一旁的沈挽星反倒只是稍加牵制。
　　江凌月连剑都未出，只是神识微动，周身空间泛起涟漪。那些袭来的毒镖、阴雷、蚀骨丝，在触及涟漪的瞬间便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纷纷凝滞、偏转，甚至倒射而回。
　　顾清漪更是简单，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一股极寒领域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那些急速靠近的杀手身影顿时如陷泥沼，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僵硬，体表迅速凝结白霜。
　　沈挽星见状，玄月天宗剑法展开，剑光如月光倾泻，配合着江顾二人制造出的战机，几个起落便将那些被迟滞的杀手或斩或伤，迅速解决了战斗。
　　检查尸体，除了些不记名的黑市法器与毒药，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物品。
　　“是影阁的人，西域有名的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谁都敢动。”沈挽星辨认着杀手身上的细微标记，脸色凝重，“他们接活了。”
　　“万宝天宗的手笔。”顾清漪收拢寒气，语气肯定。
　　江凌月点头，这精准的针对性袭击，还有这撇清关系的做派，除了万宝天宗，不会有别人。
　　她们离开了鬼哭林，但是袭击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密集，手段也越来越多样。
　　第二波，是在一处荒凉的山涧休息时，水源被下了无色无味的散魂引，这是一种能缓慢侵蚀神魂、令人在不知不觉中灵力涣散的奇毒。
　　若非江凌月太虚血脉对能量异常敏感，提前察觉水汽有异，恐已中招，下毒者始终未现身。
　　第三波，则是在她们途经一个小型修士坊市补充物资时。
　　坊市中突然爆发混战，数名看似因交易纠纷而动手的修士，打着打着却莫名将战场引向她们所在的摊位，各种流矢、误伤的术法劈头盖脸砸来，其中夹杂着真正的杀招。
　　混乱中，甚至有人试图接近顾清漪身后的沈挽星。
　　江凌月直接以空间之力将那片区域暂时隔绝，顾清漪冰封了所有袭来的攻击。
　　事后查明，那几个最先挑起事端的修士，在混乱开始后不久便消失了，显然是受人指使的弃子。
　　第四波，那是在一片广袤的沙漠边缘，她们遭遇了五名大乘期修士的联手伏击！
　　这五人显然不是同一宗门，功法路数迥异，有专精炼体的力士，有诡谲的魂修，有驾驭毒虫的蛊师，还有两名配合默契的剑修。
　　他们不像是亡命徒，更像是被重利聘请来的各方高手，结成了一个临时的、却极具威胁的杀局。
　　他们不仅准备了针对空间和冰系神通的特殊法器与阵法，战术也极其狡猾，并不硬拼，而是不断游斗、骚扰、下毒、布阵，试图消耗、困死她们。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半日，江凌月与顾清漪不得不稍微认真起来。
　　江凌月以精妙的空间折叠与镜像分身扰乱对方阵型，顾清漪则施展《玄冰鉴》中的范围杀招冰狱莲华，将大片沙漠化为寒冰绝域，极大限制了敌人的活动与施法。
　　沈挽星也全力出手，剑光与月华相合，牵制住那名魂修和部分毒虫。最终，五名大乘修士二死三重伤逃遁，而江凌月她们也消耗不小。
　　沈挽星从一名重伤被擒的力士口中，终于撬出了一点确切信息——
　　他们是分别通过西域和南离州的黑市中间人接的任务，定金是一件足以让大乘修士眼红的古宝，事成之后还有翻倍的报酬。
　　雇主信息被严格保密，但中间人隐约透露，定金来自北域某个顶尖势力，并且强调目标极度危险，空间与冰系手段登峰造极。
　　“除了万宝天宗，北域还有哪个顶尖势力会如此不惜血本、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我们？”沈挽星擦去剑上的血迹，冷声道。
　　江凌月望着茫茫沙海，眼神幽深，这一路西行，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已遭遇四波袭击，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阴险。
　　万宝天宗这是摆明了要用这些雇佣来的鲜血，生生耗干她们，哪怕杀不死，也要让她们疲于奔命，寸步难行。
　　“他们想拖住我们，消耗我们，”顾清漪走到她身边，声音清冷，“或许，也在试探我们的极限，寻找破绽。”
　　“那就让他们试。”江凌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看看是他们雇佣的人多，还是我们的剑利。”
　　她看向顾清漪，又看了看一旁虽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沈挽星。
　　“休息片刻，继续上路，”江凌月道，“虚无海，我们必须去，谁来拦路，杀了便是。”
　　沈挽星看向江凌月，这大概就是姑姑让她来的意图吧？之前她处理事情好像真的是有些优柔寡断了。
　　之后她会是玄月天宗的大长老，自己要是还不成长，以后怕是很难做好。
　　顾清漪看了一眼江凌月：“我们走吧，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威胁等着我们。”
　　沈挽星与玄月天宗的人跟在两人身后，这些日子，她们虽然一直在奔波，但是修为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第234章 挡我者死
　　西行之路，在接连不断的袭杀中，显得格外漫长而血腥。
　　江凌月等人又击退了数波由万宝天宗暗中重金雇佣的亡命之徒，这些袭击者实力越来越强，手段也越来越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两次动用了自爆式的袭击和能污染灵气的歹毒阵法。
　　饶是江凌月和顾清漪实力超群，沈挽星与玄月天宗的弟子也韧性十足、进步飞快，一路下来也难免消耗甚巨，身上添了些许不轻不重的伤势，但她们的目标始终明确——虚无海。
　　随着不断西行，地势愈发荒凉，灵气也变得驳杂而稀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紊乱气息。
　　远方天际，隐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那不是云层，而是空间本身呈现出的一种扭曲、破碎的质感。
　　那里，就是天元大陆著名的绝地之一——虚无海的边缘。
　　越是靠近，顾清漪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便越是强烈。
　　这烦躁不是源于疲惫或对袭击的担忧，而是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在共鸣、又似在抗拒的复杂悸动。
　　她对此地紊乱的天地法则似乎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反应，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运转时，时而顺畅如常，时而又晦涩迟滞，连带着她的情绪也起伏不定，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
　　这一日，她们终于抵达了虚无海外围最后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一片由无数黑色怪石组成的、被称为乱石坟场的荒原，穿过这里，便将正式踏入虚无海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界。
　　就在她们踏入乱石坟场不久，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强烈杀意与恐怖威压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前方、后方、左右两侧，甚至高空之上，一道道身影自虚空中显现，或是从巨大的黑石后转出。
　　人数并不多，只有七人。
　　但这七人，每一个周身都散发着浩瀚如海、凝实如岳的恐怖灵压，目光锐利如电，牢牢锁定了她们三人。
　　七位大乘后期！
　　这七人服饰各异，气度不凡，绝非之前那些拿钱办事、乌合之众般的雇佣兵。
　　他们眼神沉稳，气息圆融一体，显然都是修炼多年、根基深厚、且极有可能出身名门大派或隐世势力的顶尖修士！
　　其中甚至有两三人，气息隐隐触摸到了大乘期的大圆满，半只脚已踏入渡劫门槛！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域，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灭宗伐国。
　　万宝天宗这次，当真是下了血本，或者说，动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影响力，请动了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道，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虚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小友，顾小友前路已尽，虚无海乃生灵绝地，非尔等可涉足，不如随老道等回转，了却与万宝天宗的因果，或可保全性命道途。”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断绝了所有前路，只给了一条投降的死路。
　　沈挽星脸色瞬间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七位大乘后期！这几乎是无解的死局！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凌月与顾清漪。
　　江凌月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如同蕴藏着风暴的深渊。
　　她缓缓扫过这七人，心中快速权衡，七位大乘后期联手，即便她和清漪全力爆发，胜算也不大。
　　顾清漪……
　　在七位大乘后期的恐怖威压笼罩下，在越发靠近虚无海带来的、源自道体的剧烈烦躁与悸动冲击下，顾清漪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
　　她没有看那老道，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她的目光，越过乱石，投向了远方那片灰暗扭曲的虚无海天际线。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符文在疯狂闪烁、旋转。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纯粹、都要……暴烈凛冽的寒气，毫无征兆地自她体内爆发开来！
　　“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冻结出细密的冰晶，黑色怪石表面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连空间都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寒气没有扩散，如同实质的领域，带着一种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绝对意志，狠狠撞向了笼罩而来的七道大乘后期威压！
　　“嗯？”那八卦道袍老道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其余六人也纷纷动容，没想到这刚刚晋升大乘初期的女修，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寒冰领域，甚至隐隐能与他们七人联手形成的威压场短暂抗衡！
　　但这惊讶只持续了一瞬，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一时的爆发所能弥补。
　　顾清漪要的，从来就不是抗衡。
　　她的烦躁，她的悸动，她对前路莫名的执念，还有这一路上积攒的、对万宝天宗及其爪牙的冰冷杀意，在此刻被这七位拦路者的出现彻底点燃、引爆！
　　“挡我者……死。”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寒渊的极致冰冷与暴戾，响彻荒原。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玄冰鉴》残篇中记载的、她领悟最深、也是消耗最大、杀伐最盛的一式——
　　“冰绝·万古同悲！”
　　顾清漪双手掐出繁复古老的印诀，周身冰蓝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百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苍凉与灭绝气息的冰晶女影！女影抬手，向着七位大乘后期所在的方位，遥遥一指！
　　“咻咻咻咻——！”
　　刹那间，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闪烁着致命幽蓝光泽的冰晶毫针，如同暴雨梨花，又似星河倒卷，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覆盖了七人所在的所有方位！
　　每一根毫针，都蕴含着顾清漪此刻全部的精气神，蕴含着先天道体与虚无海边缘紊乱法则共鸣所产生的、一种极其特殊且极具破坏力的寂灭寒韵！
　　这些冰针不是普通的冰针，而是法则之针！专破护体灵罡，直侵道基神魂！
　　“放肆！”


第235章 你的灵力对我没用的
　　随着顾清漪的先手，七位大乘后期齐齐色变！他们万万没想到，面对如此绝境，对方不仅不逃不降，反而率先发动了如此恐怖、如此不计后果的搏命一击！
　　那冰针中蕴含的寂灭寒韵，连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七人不敢怠慢，瞬间各展神通，八卦道袍老道拂尘挥洒，化作层层叠叠的太极图纹。
　　有人祭出古朴铜钟，钟声浩荡震散冰针；有人身化烈焰，焚烧逼近的寒意；有人剑光如龙，绞碎一片……
　　顾清漪这一击，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心力与躁动，威力远超寻常。
　　冰针数量实在太多，太密集，且那寂灭寒韵极其难缠，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蛆，侵蚀灵力与神魂。
　　“噗！”“嗤啦！”
　　尽管七人修为通天，仓促间仍有两三人被少量冰针突破防御，刺入护体灵光，虽未受重伤，但肌肤瞬间泛起青黑色，一股阴寒死寂之力顺经脉而上，让他们气血一滞，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晦涩！
　　更有一名修为稍弱的大乘后期，被数十根冰针击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冒着寒气的黑冰，竟暂时失去了知觉！
　　一击之下，虽未能重创七人，却成功扰乱了他们的阵脚，更让其中三人吃了小亏！
　　“清漪！”江凌月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顾清漪这一击消耗巨大，气息瞬间萎靡了三分，但她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就在七位大乘后期被顾清漪这搏命一击打得气息紊乱、阵型微散的刹那——
　　江凌月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由顾清漪用全力创造出的、稍纵即逝的间隙！
　　太虚·无间穿行！
　　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化入了空间本身，下一刻，已出现在那七人战阵因为抵御冰针而自然产生的、最薄弱的一个衔接处！
　　手中本命剑无间首次出鞘！
　　一道近乎透明的、细若游丝、却仿佛能切割开空间与时光的银色剑痕，悄无声息地划过。
　　目标，是七人之间那无形的气机联系与联手阵势！
　　“嘶啦——！”
　　如同裂帛。
　　七位大乘后期修士之间那原本浑然一体、牢不可破的联合威压与战阵之势，竟被这道诡异的银色剑痕，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这道口子很快就会因七人强大的修为而弥合，但就在这口子出现的瞬间，七人联手形成的绝对压制场，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破绽！
　　“走！”
　　江凌月清喝一声，反手一道空间之力卷住气息不稳的顾清漪和震惊中的沈挽星几人。
　　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被斩开的威压破绽，也是朝着乱石坟场更深处、更靠近虚无海的方向，电射而去！
　　“追！”
　　八卦道袍老道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七道惊天动地的气息瞬间爆发，紧追不舍。
　　而顾清漪那毫无保留、近乎自毁式的一击，以及江凌月精妙绝伦的空间切入与破阵，也彻底烙印在了这七位顶尖修士的心中。
　　这两个女修，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还要……疯狂。
　　江凌月将空间遁法施展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太虚本源，在虚空中留下层层叠叠的虚假轨迹与空间陷阱，以此干扰追兵。
　　顾清漪虽气息不稳，但仍咬牙不断向后打出大范围的冰封术法，迟滞追兵速度，沈挽星等人则全力催动玄月天宗的秘传遁术，紧跟在侧。
　　她们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回头硬拼，七位大乘后期的联手，绝非她们现在能够正面抗衡的。
　　一路狂奔，不知逃遁了多远，周围的环境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天空是扭曲的灰暗色，不见日月星辰；大地龟裂，布满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逸散出混乱的空间乱流；稀薄的灵气中充满了暴虐、死寂、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
　　这里，已是虚无海真正的边缘，生灵绝迹，法则崩坏，连大乘修士的神识在此地都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延伸不出多远。
　　终于，在甩出一道足以短暂混淆渡劫期修士感知的复杂空间迷宫后，江凌月感觉到身后那如芒在背的恐怖气息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她不敢放松，立刻带着顾清漪和沈挽星等人，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由无数巨大、扭曲、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捏过的暗红色岩山组成的区域。
　　她们寻了一处隐蔽的岩洞，布下层层禁制，暂时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刚一停下，顾清漪便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江凌月急忙扶住她，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眉宇间那股烦躁之意几乎凝为实质，连周身散发的寒气都带上了一丝暴烈不稳定的意味。
　　“清漪！”江凌月心中焦急，立刻握住她的手，将精纯的太虚灵力缓缓渡入，试图帮她平复。
　　“我……没事，”顾清漪声音微哑，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但眼神中的躁动却难以平息，“越靠近这里……越不对劲。”
　　“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共鸣……又像是在排斥这里的一切……很乱……”她极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可见此刻心神受到的冲击何等剧烈。
　　江凌月有些着急，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顾清漪不对劲：“你怎么样？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
　　顾清漪摇头：“我不知……就是……感觉……很排斥……但是……又没有办法。”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江凌月更担心，将体内自己的灵力一直给她输送。
　　顾清漪按住她的手：“没用的，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你的灵力对我来说不管用，不用浪费了。”
　　“我打坐疏导一下，不要太担心，你也去调理一下。”
　　沈挽星在一旁看得忧心忡忡，却帮不上忙，她自己也消耗巨大，正抓紧时间调息。
　　然而，还未等她们喘口气，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
　　三人瞬间警觉，江凌月和顾清漪立刻将沈挽星护在身后，灵力暗提。
　　脚步声渐近，很快，几道熟悉的身影从岩洞深处的阴影中走出。


第236章 是我们连累你了
　　等那些人彻底的走出来后，几人抬头看，为首的，正是玄月天宗大长老沈无垢！她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清冷如霜，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风尘之色。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玄月天宗的精锐弟子和两名气息沉凝的长老，其中一人江凌月认得，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执法殿长老。
　　“姑姑？！”“沈长老？！”沈挽星和江凌月同时出声，皆是惊讶。
　　沈无垢看到她们，尤其是看到江凌月扶着面色异常苍白的顾清漪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忧虑更深。
　　“你们果然在这里。”沈无垢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三人，在顾清漪身上停顿片刻，“追你们的人被我们布下的疑阵暂时引开了，但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会搜过来。”
　　“您怎么会……”沈挽星忍不住问。
　　“宗门收到你传回的密讯，知道你们西行且被万宝天宗疯狂追杀后，我便带人暗中跟来了。”
　　沈无垢言简意赅，“虚无海凶险，万宝天宗此番动用的人脉力量远超预期，我不放心。”她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她真正不放心的，是江凌月。
　　“此地……”江凌月环顾这诡异的岩洞，“似乎不简单。”
　　“嗯。”沈无垢点头，神色凝重，“这片赤殇岩林在虚无海外围也属禁地，极少有人敢深入。”
　　“我们也是被追兵逼入此地，无意中发现这处岩洞似乎通往一处古老的遗迹。更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顾清漪：“顾小友是否感觉此地气息异常，引起体内不适？”
　　顾清漪艰难地点了点头。
　　沈无垢眼中闪过一抹更深的忧色：“随我来。”
　　她带着众人向岩洞深处走去，这岩洞比想象中深邃，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明显，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风格极其古老的浮雕。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乱、死寂又隐含悸动的气息也越发浓重，让顾清漪眉头越蹙越紧，几乎要靠江凌月搀扶才能行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矗立着几根断裂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石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四周的岩壁！
　　岩壁上，覆盖着大片大片保存相对完好的、色彩已经斑驳脱落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荒诞、宏大，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神秘感。
　　有日月星辰同时陨落的灭世景象，有无数生灵朝着一个巨大漩涡朝拜的画面，有身披星辰、看不清面容的巨人身影行走于破碎的虚空，还有……一些穿着奇异服饰、似乎在搜寻或捕捉着什么的身影！
　　当江凌月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搜寻者的身影上时，心脏猛地一缩！这风格，这模糊的轮廓……与她在归墟骨片信息碎片中惊鸿一瞥看到的狩道者形象，何其相似！
　　顾清漪的目光，则死死地钉在了另一幅壁画上——那是一个被无尽寒冰与星光环绕的、巨大的女性虚影，虚影的眉心，有一个清晰的、与她梦中传承某些符文隐约呼应的印记！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女性虚影的下方，描绘着一片扭曲破碎的海洋，与她们此刻所在的虚无海，感觉竟有几分神似！
　　“这……这些壁画……”顾清漪呼吸急促，体内的躁动与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死死抓着江凌月的手臂，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混乱：
　　“我见过……不，是感觉过……在我的梦里……还有……这里……”她指向那寒冰星光的女性虚影和下方的破碎之海。
　　顾清漪很乱，本来体内的灵力乱窜，现在更是几乎要到控制不住的地方了。
　　江凌月有些担忧的搀扶着她，她又试探的将自己的灵力渡给顾清漪，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顾清漪摇摇头：“凌月，不要再浪费你的灵力了，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江凌月不赞同的道：“那个不重要，之后再说。”
　　顾清漪知道她固执，只能看向沈无垢：“沈长老，您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无垢沉声道：“这些壁画年代久远得难以想象，其中蕴含的意念碎片混乱不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们描述的，是与天地剧变、规则重构、某些存在的降临与搜寻有关的古老秘辛。”
　　“而此地，这虚无海的边缘，似乎与这些秘辛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
　　她看向顾清漪，目光深邃：“顾小友的异常反应，以及你二人皆被那神秘女子提及标记……恐怕，你们的血脉与传承，与这壁画所载，与这虚无海隐藏的秘密，有着我们尚无法理解的深刻关联。”
　　就在这时，岩洞外隐约传来了强大的灵力波动和呼喝声！
　　追兵，已经逼近这片赤殇岩林！
　　沈无垢叹气：“比预想的还快，我现在觉得来的可能不只是万宝天宗找的人。”
　　顾清漪努力让自己清明，“您的意思是还有别人？”
　　“应该是的，大乘虽然在天元大陆很多，但是这些人明显就离渡劫一步之遥，犯不着来追杀你们。”
　　“更何况，万宝天宗实力再强，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给他们，到了他们这种修为，一般的东西他们可是看不上的。”
　　顾清漪闭眼后又睁开：“是哪些人，那些人这么快就来了，”她有些歉意的看向沈无垢：“是我们连累您了。”
　　江凌月眼神一凛，迅速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顾清漪，又看了看岩壁上那些令人不安的壁画。
　　“沈长老，可有其他出路？”
　　沈无垢指向石窟另一侧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延伸、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裂隙：
　　“那里，似乎通往更深处，波动异常，可能是古代遗留的残破传送阵或空间裂缝，但吉凶难料。”
　　前有追兵，后有绝地，而身边的道侣，正被此地隐秘引动着未知的危机。
　　江凌月握紧了顾清漪的手，又看了一眼那神秘的壁画和幽深的裂隙，做出了决定。
　　“走下面，赌一把。”


第237章 深渊壁画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江凌月与沈无垢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进裂隙！”
　　沈无垢果断下令，玄月天宗众人立刻行动，护着状态明显不对的顾清漪，迅速朝着石窟另一侧那幽暗狭窄、散发异常波动的裂隙鱼贯而入。
　　江凌月最后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些令人心悸的古老壁画，尤其是那寒冰星光女影与疑似狩道者的身影，将之深深印入脑海，随即转身，紧跟在队伍最后，没入了裂隙之中。
　　裂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深邃，且充满了混乱的空间乱流与驳杂灵力，行进艰难。
　　众人撑起护体灵光，在沈无垢和江凌月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终于再次变得开阔，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幽深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窟不知其高，不知其广，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死寂与苍凉。
　　而洞窟四周的岩壁，乃至部分地面和穹顶，竟然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宏大、却也更加残破模糊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风格与上层石窟相似，但描绘的内容显然更加激烈，更加惨烈。
　　画面破碎、重叠、颜色几乎褪尽，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刻痕与暗沉的色块，但依稀可以辨认出：
　　无数光芒璀璨、气息浩瀚的身影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厮杀；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恐怖生灵在星辰间陨落、崩解。
　　大陆板块破碎、大海蒸腾、天空撕裂，有如同门户般的巨大漩涡吞噬一切，也有类似祭坛的诡异建筑在毁灭中沉浮……
　　这是一场战争的描绘，一场规模超乎想象、仿佛波及了诸天万界、导致了天地剧变的上古大战！
　　画面的中心，似乎有几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但他们具体的形态和特征，都被漫长岁月和剧烈的战斗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只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望。
　　壁画中还夹杂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符文与图腾，这些符文蕴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意念，仿佛记录了战吼、哀鸣、诅咒与最后的呢喃。
　　整个洞窟，宛如一个埋葬了上古史诗的坟墓，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彻底掩埋的恐怖过往。
　　玄月天宗众人被这宏大而惨烈的壁画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此地沉寂万古的英灵或亡魂。
　　顾清漪，从踏入这个洞窟开始，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目光失神地扫过那些破碎的画面，体内的先天道体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共鸣、震颤！
　　那些模糊的战争景象、那些扭曲的符文、那种弥漫在整个洞窟中的、源自万古之前的惨烈与规则崩塌的气息……如同无数把钥匙，狠狠捅进了她识海深处那被迷雾封锁的区域！
　　“呃啊——！”
　　顾清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抱住头，冰蓝色的灵力失控地暴涌而出，在她周身形成紊乱的冰风暴！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中古老的符文虚影疯狂闪烁、炸裂！
　　“清漪！”江凌月大惊，立刻上前想要稳住她。
　　但顾清漪却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呼唤，整个人沉浸在了壁画带来的、海啸般的信息冲击与血脉共鸣之中。
　　她看到了更多的碎片：冰封的星河、燃烧的道则、一个背对众生走向无尽虚无的孤寂背影、还有一声仿佛跨越时空传来的、充满不甘与眷恋的叹息……
　　这些信息太多、太乱、太沉重，远远超出了她此刻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顾清漪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化作点点凄艳的冰晶。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周身暴走的灵力如同潮水般退却，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清漪！！！”江凌月肝胆俱裂，接住她瘫软的身体，只觉她气息微弱混乱，神魂波动剧烈起伏后骤然变得沉寂，竟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清漪！”沈挽星也惊呼上前。
　　沈无垢脸色凝重，上前探查，片刻后沉声道：“神魂遭受巨大冲击，似是触动了某种深藏的传承禁制或记忆封印，自我保护陷入沉眠。”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何时能醒……难说。”她看向四周那些令人不安的壁画，“此地……大凶，这些壁画蕴含的意念，对她影响太深了。”
　　江凌月紧紧抱着昏迷的顾清漪，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和紊乱的脉息，心中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
　　她抬头，赤红的双眸扫过那些模糊却惨烈的上古战争壁画，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悲痛与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就是这些……就是这些该死的东西，伤了清漪！
　　她不知道这些壁画记载了什么，也不关心那场大战的起因结果，她只知道，她的顾清漪因此昏迷不醒。
　　“凌月……”沈无垢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寒意与戾气，忍不住出声。
　　就在这时，洞窟上方隐隐传来了轰鸣声与呼喝——那些追兵，似乎已经找到了上层石窟，并开始向裂隙探索了！
　　“他们追下来了！”一名玄月天宗长老急声道。
　　前有诡异壁画引发的顾清漪昏迷，后有强敌逼近，这绝地之中的绝地，几乎成了死局。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杀意，将昏迷的顾清漪小心地背在身后，用灵力牢牢固定。
　　她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无垢和玄月天宗众人，又看了一眼这无尽黑暗、只有壁画闪烁微光的巨大洞窟，目光最终投向了洞窟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黑暗。
　　那里，隐隐传来一种更为奇异、更为深沉的……空间波动，与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壁画年代之前的、更加古老的气息。
　　没有路了。
　　或者说，唯一的生路，可能就在那黑暗深处。
　　“走。”江凌月的声音沙哑，背着昏迷的顾清漪，率先朝着洞窟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迈步走去。
　　沈无垢没有犹豫，立刻示意众人跟上。
　　无论如何，不能停下，更不能落入万宝天宗及其雇佣的那些大乘后期手中。
　　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洞壁上那些模糊的上古战争壁画，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绝地的后来者，仿佛在昭示着什么，又仿佛只是沉默的墓碑。


第238章 奇怪的屋子
　　江凌月等人沿着蜿蜒的洞窟，向那深邃的黑暗行进了不知多久。
　　脚下崎岖的岩石逐渐被一层细腻、仿佛亘古存在的尘埃所覆盖，空气中那股因壁画而起的苍凉与压抑感，竟在不知不觉间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固般的寂静。
　　前方，黑暗的边缘被一片朦胧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晕染开，当她们小心翼翼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想象中危机四伏的巢穴或祭坛，而是一片异常完整的空间。
　　头顶是一片混沌流转的微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稳固住的、缩小了无数倍的虚无海景观，没有外界的狂暴，只是静静流淌，提供着恒定而柔和的光照。
　　脚下是坚实的、略带湿润的泥土，甚至生长着一些散发幽蓝、淡紫微光的苔藓与低矮蕨类，充满了生命气息，与外界赤殇岩林的死寂荒芜截然不同。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片开阔地中央，静静矗立着几间以温润白玉和某种深色灵木搭建的屋舍。
　　屋舍样式古朴简洁，却透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朽的雅致，篱笆小院，院中甚至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银鳞小鱼悠然游弋。
　　一切都显得……过于温馨，过于生活化，与这绝地深处、上古战场遗迹的核心地带格格不入。
　　沈无垢抬手止住身后弟子们的骚动，神识扫过整片区域，眉头紧锁：“……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生命迹象，没有残余杀意或怨念。”
　　“干净得……诡异，但这建筑与植物，绝非天然形成，也非近代手笔。”
　　江凌月的心跳却莫名加快，她背着顾清漪，率先推开那看似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屋内陈设映入眼帘，客厅仅一桌两椅，桌上有一套简单的茶具，杯中还残留着些许早已干涸、灵性尽失的茶渍。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云雾缭绕，仅有两道并肩而立的朦胧背影，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缱绻之意。
　　里间是卧房，一张宽大的床榻铺着虽已陈旧却依旧柔软洁净的被褥，床边有小几，几上放着一盏熄灭的灯，以及……一本以特殊兽皮制成的、封面无字的书册。
　　最让江凌月呼吸一滞的，是屋内无处不在的双人痕迹。
　　并排放置的漱具，款式相似却细节不同的两只茶杯，衣柜中依稀可辨属于两种不同气质女子的衣物轮廓……一切都无声诉说着，这里曾有两名女子长期隐居。
　　“此处……曾是某位大能的隐居之所？”沈挽星打量着周围，眼中充满好奇与警惕，“能在虚无海核心营造出这般净土，其修为恐怕……”
　　“不止是修为，”沈无垢走到墙边，指尖轻触那幅画，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微乎其微却精纯无比的意蕴：
　　“更是一种对法则的理解与应用，已至化境，此地时空似乎被轻微扭曲并稳固过，方能抵御外界崩坏侵蚀，保存至今。”
　　江凌月没有参与讨论，她轻轻将背上依旧昏迷的顾清漪放在那张唯一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指尖拂过顾清漪冰凉苍白的脸颊，她的目光却缓缓扫过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混杂着剧烈的悸动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总是觉得……这里的氛围，某种流淌在空气中的、沉寂了万古的温柔与坚守，与她灵魂深处的某种渴望产生了共鸣。
　　更让她心惊的是，顾清漪被放在这张床上时，周身那因昏迷和体内冲突而产生的微弱灵力紊乱，似乎……平息了一瞬。
　　她久久不语，只是站在床前，背影挺直却透着沉重。
　　目光从顾清漪的脸，移到屋中的陈设，再移向窗外那片被固化的微型星空。
　　沈无垢和沈挽星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示意其他弟子在屋外警戒，并仔细探查周边，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线索。
　　江凌月心中翻腾着无数疑问：这里的主人是谁？她们为何选择在此绝地隐居？
　　与壁画上的上古大战有何关联？是否与太虚血脉、或顾清漪的先天道体有关？这地方，为何会让清漪的波动略稳？
　　是巧合，还是此地残留的力量在无意识中安抚着她体内冲突的传承？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温柔、却更令人沉沦的陷阱？
　　她缓缓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无论如何，清漪需要休息，哪怕只是暂时的安宁。
　　而她们，也需要一个喘息之机，来面对身后即将追至的更多人。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顾清漪，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苏醒的征兆，更像是沉入更深层意识前的一次涟漪。
　　与此同时，床边小几上那本无字的兽皮书册，封面之上，突然浮现出点点冰晶般的微光，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与壁画中寒冰星光女影有些相似的符文。
　　——————
　　在顾清漪的识海深处，这里不是黑暗，也非混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亿万星辰与极致寒冰构筑的瑰丽虚空，星辰流转，寒潮奔涌，却寂静无声。
　　顾清漪的意识仿佛一片轻盈的雪花，在这浩瀚冰冷的星空中飘荡，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一种纯粹的观照。
　　远方，一道笼罩在朦胧星辉与冰绡中的身影静静端坐，其面容模糊，唯有一双仿佛蕴含亘古寒渊与无尽星光的眼眸，穿透虚空，望向她。
　　一个宏大、清冷、却并不无情的声音，在她意识核心响起，是意念的传递：
　　【“……终于……触及此层封印了……”】
　　【“……血脉共鸣……引动归墟之忆……”】
　　【“……汝所见之战……乃纪元之劫的终末……吾等……败了……”】
　　【“……钥匙已现……归位将启……狩道者……从未停息……”】
　　【“……此地……双星隐庐……乃吾与她……最后的憩所……残留的恒定之意……可暂护汝魂……”】
　　【“……接受……或永眠……”】
　　随着这意念的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浩瀚的知识、冰冷澎湃的力量，开始如同决堤的星河寒潮，涌向顾清漪的意识核心……


第239章 书册
　　那本无字兽皮书册上的冰晶符文闪烁不定，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寒意与星辉，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此书有异！”沈无垢一步上前，不敢贸然触碰，仔细观察着，“这符文……与壁画中那寒冰女影的气息同源，但更为内敛精纯，像是……某种封印或传承的载体。”
　　江凌月的心猛地一揪，目光在书册和床上的顾清漪之间来回扫视。
　　她能感觉到，书册闪烁的节奏，与顾清漪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起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沉睡之人在回应远古的呼唤。
　　“姑姑，”沈挽星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进来后，外面探查的师弟传音，这处空间似乎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条路。”
　　“四周被一种温和但无法穿透的混沌壁垒包裹，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或者说，避风港。”
　　沈无垢脸色凝重：“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安全，但也可能……无处可逃。”她看向江凌月，“凌月，此地处处透着与你二人相关的诡异，这书册……”
　　江凌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和担忧中抽离。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书册时顿了顿，最终没有拿起它，只是悬在其上，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与顾清漪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冰寒星意。
　　“它在等清漪。”江凌月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它在与清漪体内的某种东西共鸣，我们贸然介入，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环顾这温馨得令人心碎的屋子，眉头微蹙。
　　一种极其模糊的、难以捕捉的异样感萦绕心头，像是一种……共鸣？此地残留的某种宁静与坚守的意，莫名让她紧绷的心神稍感舒缓，但她无法理解这感觉从何而来。
　　屋内的痕迹，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此刻顾清漪昏迷在侧、强敌在后的危机，以及一种莫名的、为这温馨终成空寂而产生的淡淡悲凉。
　　“此处遗迹，恐怕关系到一个极深的上古隐秘，”江凌月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冷静分析道，“与清漪的传承直接相关，我们恰巧闯入，未必是福。”
　　“不好！”一名在洞口附近警戒的玄月天宗弟子疾奔而入，脸色发白，“长老！江前辈！”
　　“那裂隙处传来剧烈的空间震荡和威压，追兵……追兵恐怕已经找到入口，正在试图突破进来！”
　　“此地的壁垒似乎在阻隔他们，但他们的攻击非常集中猛烈！”
　　“沈长老，请带贵宗弟子，依托此地屋舍与庭院，布置最强的防御阵法，尽可能拖延时间。”
　　“挽星，你协助，”江凌月快速下令，声音冷静，“我守在此屋门口，这书册与清漪的共鸣是关键，绝不能被打断，若壁垒被破……”她眼中寒光一闪，“便只能在此死战。”
　　沈无垢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好！”转身便带人行动起来。
　　玄月天宗众人虽惊不慌，各司其职，法宝阵旗纷纷亮起，层层光华开始在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中叠加。
　　江凌月手握无间剑柄，站在卧房门口，警惕着洞口方向，又分出一缕神识，紧紧系在顾清漪身上。
　　她能感觉到，顾清漪的气息正在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更加幽深，更加……古老。
　　那兽皮书册上的光芒，渐渐将顾清漪包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星光点点的冰茧。
　　——————
　　顾清漪的意识，正在承受着星河倒灌般的冲击。
　　【……纪元之劫……规则倾覆……万物归墟……】
　　【……吾名璃……执掌太阴星权与永冻之渊……】
　　【……星渊亘古……吾曾以为……孤寂便是永恒……】
　　【……有一影……常伴星渊之侧……诉说着永恒的守望……】
　　【……直至……破晓之光闯入星渊……带来了不可预测的变数……温暖……与……绝望……】
　　【……平衡被打破……约定成空言……守望化为狩猎的号角……】
　　【……劫至……为保种子……亦为斩断不应有的纠葛与追踪……】
　　【……吾剥离权柄与记忆，封入真灵深处，散入轮回……】
　　【……此隐庐……乃吾最后心念安宁所化……残留恒定之意……可暂护真灵……避因果……】
　　【……归位……非复旧观……乃取回力量，明悟己道……】
　　【……钥匙已显……念即未来……】
　　【……归墟非终焉……乃沉睡与重铸之地……】
　　【……接受此忆……承载此责……汝方有力量……守护真正所想守护的……】
　　冰冷浩瀚的力量与沉重、甚至带着一丝痛楚的记忆碎片，如同万载玄冰，一层层包裹、渗透顾清漪的意识。
　　是融合，是唤醒沉睡在真灵最深处的璃，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将灵魂寸寸冻结，再打碎重塑。
　　但在那极致的寒冷与沉重中，有一点截然不同的微光始终不灭——那是与破晓之光的牵绊，是打破原有轨迹后新生出的、炽热而真实的情感纽带。
　　这情感，成为了顾清漪意识锚定自我、不被古老记忆洪流彻底淹没的基石，也让她对记忆中那常伴之影最终化为狩猎号角的转变，有了更深的理解。
　　冰茧之中，顾清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洞窟入口方向传来，整个双星隐庐空间都为之震颤。
　　玄月天宗众人合力布下的数层防御阵法光华狂闪，最外层的一层已然出现裂纹。
　　“他们找到薄弱点了！在集中攻击一点！”有弟子急报。
　　沈无垢面色沉凝，双手法诀变幻，将自身浩瀚灵力注入阵法核心，同时喝道：“稳住阵眼！争取每一息时间！”
　　江凌月握剑的手青筋微露，她能感觉到攻击传来的方向，那些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即将破鞘的凶刃，死死抵在门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冰茧包裹的顾清漪，又看了看那本光芒越来越盛的兽皮书册。


第240章 法则
　　书册上的符文此刻已完全亮起，脱离了书册本身，缓缓飘浮起来，悬浮在冰茧上方，开始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洒下更多星光般的符文，融入冰茧之中。
　　冰茧内的气息，也随之稳步提升，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向着某个更高的层次蜕变。
　　时间！她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但敌人显然不会给她们这个时间。第二波更加集中的攻击紧随而至！
　　“咔嚓！”防御阵法又碎一层！
　　沈挽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咬牙坚持着向阵旗灌输灵力。
　　江凌月眼神狠戾，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有人去门口，主动迎击，将战火阻隔在外，哪怕只是稍稍延缓。
　　就在她准备提剑冲向洞窟通道时——
　　床榻之上，那星光冰茧，忽然向内收敛，将所有光华与寒意，尽数收归于一点，没入顾清漪的眉心。
　　下一刻，顾清漪那双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
　　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清澈或温柔，而是仿佛倒映着万古星渊的深邃与冰冷，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威严与寂寥，无声弥漫。
　　当她的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光，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背影上时，亮起了一丝熟悉的、属于顾清漪的暖光与眷恋。
　　她唇瓣微启，声音因长久昏迷和记忆冲击而有些低哑滞涩：
　　“凌月……我回来了。”
　　“外面那些人……交给我。”
　　顾清漪的话音刚落，甚至不待江凌月回应，她已从床榻上缓缓起身。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这片空间中某种沉寂已久的法则。
　　她走过江凌月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张写满担忧与惊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深邃如星渊，冰冷依旧，却唯独在触及江凌月时，冰层下泛起一丝唯有对方能懂的微澜。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江凌月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安抚与承诺。
　　之后她便走向门口，走向那不断传来轰鸣与阵法碎裂声的方向。
　　沈无垢瞳孔微缩，立刻示意所有弟子收缩防御，退回庭院核心，为顾清漪让出通道，同时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江凌月。
　　江凌月握紧了方才被触碰的手，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仿佛披着亘古星辉的背影。
　　“轰隆——！！！”
　　最后几层防御阵法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彻底崩碎！
　　狂暴的灵力乱流夹杂着外界的死寂与煞气汹涌而入，瞬间将庭院中那些发光的苔藓蕨类摧毁大半，小池的水被卷起，银鳞小鱼化为齑粉。
　　精心维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宁静被粗暴打破。
　　十道强横无匹的身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踏着破碎的阵法光屑，闯入这片世外桃源。
　　为首的，正是那七名大乘后期修士，个个气息饱满，目露精光，法宝光华吞吐不定。
　　然而，真正让沈无垢和江凌月心头剧震的，是跟在这七人身后，如同三道阴影般悄无声息浮现的身影。
　　他们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间便呈现出细微的扭曲，仿佛无法承载他们的存在。
　　那是灵力与法则交融到极高层次、已然开始触碰天地本源门槛的征兆——渡劫期！而且是三位！
　　沈无垢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位渡劫期修士便足以轻易镇压数位大乘后期，更何况是三位！
　　这根本不是她们原先预估的、可以凭借地利和人数勉强周旋的局面，这是绝杀之局！
　　万宝天宗竟不惜付出如此惊人的代价，请动了渡劫期老怪出手！
　　玄月天宗的弟子们更是面无人色，在那浩瀚如天威的联合气势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修为稍低的甚至身形摇晃，几乎要跪伏下去。
　　沈挽星强撑着站稳，嘴角鲜血不断溢出，眼中已现绝望。
　　在这令人绝望的威压中心，顾清漪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甚至没有看那三名渡劫期修士，目光先是缓缓扫过被摧毁的庭院，那些化为飞灰的发光植物，那被搅乱的小池……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这种不悦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宁静领域被蝼蚁践踏玷污后的，源自位格本身的厌弃。
　　她的目光落在了闯入的十人身上，“此地，不欢迎尔等。”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晰，不带丝毫烟火气，却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一名脾气火爆的大乘后期修士见只是一个刚刚醒来、气息古怪的女人挡路，又见她如此作态，不由怒极反笑：“装神弄鬼！拿下她们，死活不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一道赤红如血的刀芒撕裂空间，带着滔天煞气直劈顾清漪面门！这一击，足以轻易重创同阶！
　　另外六名大乘后期修士也几乎同时动了，法宝神通的光芒瞬间淹没了顾清漪所在的位置。
　　而那三名渡劫期修士则依旧负手而立，眼神漠然，仿佛在看着一场注定结局的闹剧，只等尘埃落定后收取成果。
　　面对这足以瞬间轰杀数位大乘的围攻，顾清漪只是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片汹涌而来的毁灭光潮，五指轻轻一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继而凝固。
　　那七道狂暴无比的攻击，连同出手的七名大乘后期修士本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
　　他们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意、催动到极致的灵力波动，全都凝固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像。
　　然后——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仿佛冰晶碎裂。
　　七名大乘后期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神通光芒，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星辉的冰晶尘埃，纷纷扬扬地洒落。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多余的灵力逸散，就这么彻底地、干净地从世间抹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玄月天宗众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无垢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江凌月的心脏狂跳，既为顾清漪展现的力量感到震撼，又为那股完全陌生的、近乎天道般的冷漠而感到一丝不安。
　　那三名一直漠然旁观的渡劫期修士，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的眼神从漠然转为惊疑，继而变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惧！
　　“法则……直接湮灭？！”其中一名面容枯槁的渡劫老者失声低呼，“你到底是……”


第241章 北冥雪原
　　顾清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那目光，如同在看三件稍微特别一点的……尘埃。
　　“扰人清静，毁我家园。”她轻轻开口，“当罚。”
　　她伸出的右手并未收回，只是对着三名渡劫期修士所在的方向，再次虚空一握。
　　这一次，三名渡劫期修士反应极快！
　　他们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那是他们苦修千年、触摸到的本源法则之力在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逃离。
　　空间在他们周身剧烈扭曲、塌陷，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甚至隐约有撕裂空间遁走的迹象。
　　这一切挣扎在顾清漪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下，都显得徒劳。
　　无形的、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寒意蔓延开来，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存在本身被冻结、被静止、被否决。
　　他们周身沸腾的法则光华迅速黯淡、凝固，如同被冰封的火焰。
　　他们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固定，他们眼中的惊骇、体内的生机、磅礴的元神……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无形的握中，迅速归于死寂的冰冷。
　　三具保持着惊骇表情、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星霜的躯体，从空中笔直坠落，尚未落地，便如同之前的七人一样，化为点点冰尘，消散无踪。
　　十名足以在天元大陆掀起腥风血雨的顶尖强者，其中还包括三位站在此界顶端的渡劫期大能，就在这短短两个呼吸之间，无声无息，形神俱灭。
　　庭院中，只剩下顾清漪一人静静站立，微光映照下，她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双星隐庐的古老空间融为一体，散发着永恒而孤高的气息。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那丝不悦似乎淡去了一些，但眼底深处的星渊却仿佛更加幽暗冰冷了几分。
　　连续动用远超当前身体负荷的力量，显然并非没有代价。
　　她转过身，看向屋舍门口。
　　江凌月正疾步向她走来，脸上的担忧再也无法掩饰。
　　顾清漪看着她，眸光中的冰冷似乎试图融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江凌月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她眼中的星辉骤然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笼罩全场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古老威严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她身体微微一晃，眼眸闭合，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后软倒。
　　“清漪！”
　　江凌月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紧紧接入怀中。
　　怀中的人呼吸微弱，体温低得吓人，仿佛刚才那撼天动地的威能只是昙花一现的幻梦，只留下一个力量透支、神魂再次陷入深层沉眠的躯壳。
　　沈无垢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围拢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清漪和面色沉凝的江凌月。
　　一时间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对刚才那恐怖一幕的深深震撼，在空气中无声回荡。
　　顾清漪这次昏迷的时间比预想中短得多。
　　仅仅半日之后，她在江凌月怀中悠悠转醒。
　　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满是担忧的江凌月，以及周围神色复杂的沈无垢等人，她才微微蹙眉。
　　“凌月？”她声音有些虚弱，抬手抚了抚额角，“我……好像又昏过去了？这次……发生了什么？”
　　江凌月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那眼底的深邃星渊与迫人威严已完全褪去，又变回了她熟悉的、带着些许倦意的清澈眸光，心中稍安，但疑虑更深。
　　“你不记得了？”沈挽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残留的惊悸，“你刚才……一个人，把外面追来的十个高手，包括三个渡劫期的，全都……灭了。”
　　她比划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至极的过程。
　　顾清漪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渡劫期？我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星星，有冰……还有一些模糊的影子。”
　　“醒来后，脑子里似乎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微微闭眼，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片刻后睁开：“但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了。”
　　“这个隐庐……它有一条后路，只有……嗯，只有符合某种条件的人才能感应并开启。”
　　她看向江凌月，“凌月，我们应该离开虚无海了，下一步，去找你的娘亲。”
　　“找我娘亲？”江凌月一愣，立刻追问，“清漪，你梦里知道了什么？关于我娘亲的下落？”
　　沈无垢也立刻紧张起来，上前一步：“凌月娘亲？你是说……我姐姐沈无涯？你知道她在哪里？”
　　沈挽星在旁边听得呆住，看看江凌月，又看看自家姑姑，眼睛瞪大：“等等……姑姑，凌月的娘亲是……是无涯姑姑？那凌月和我……是表姐妹？”
　　沈无垢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但此刻也顾不上隐瞒，叹了口气，对沈挽星点头：
　　“此事说来话长，但凌月极有可能就是你无涯姑姑的女儿，这也是我为何一直关注、并冒险前来接应的原因之一。”
　　顾清漪等她们说完，才继续道：“具体的下落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但我知道，凌月娘亲的所在，与归墟有关，也与凌月你体内的封印和血脉彻底觉醒有关。”
　　“我们现在需要先离开虚无海，去一个地方——星坠湖，那里是上古时期一处观星圣地，也是通往归墟线索的一处可能入口。”
　　“我的记忆告诉我，在那里，或许能感应到更清晰的方向，也可能……会遇到知晓内情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沈无垢：“沈前辈，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星坠湖？”
　　沈无垢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星坠湖……似乎在天元大陆极北的北冥雪原深处。”
　　“那是一处极其神秘且危险的禁地，常年被极光与暴风雪笼罩，空间异常脆弱，常有星辰碎片坠落其中，故而得名。”
　　“传说那里连接着某些失落的空间碎片，甚至……有通往其他残破世界的裂隙，若与归墟有关，倒真有可能。”
　　“北冥雪原……”江凌月重复着这个名字，“无论多危险，都必须去，清漪，你确定你的身体可以吗？刚才……”
　　“我没事。”顾清漪握住她的手，“那种力量……似乎消耗的是另一种东西，并非我本身的灵力，现在只是有些疲惫，开启这里的后路需要我们一起。”


第242章 离开
　　她拉着江凌月，走到庭院中央那被破坏的小池边，看着池底某处特殊的纹路。
　　“将你的太虚灵力，与我的冰寒星力，同时注入这里。”她指着池底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双星环绕的凹陷。
　　当两股力量交汇的刹那，整个双星隐庐微微震动，池底纹路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稳定的光门缓缓在池面上方展开，门内是一片旋转的星光漩涡。
　　“走。”顾清漪当先迈入。
　　江凌月紧随其后，沈无垢深吸一口气，对还在消化庞大信息的沈挽星及其他弟子道：“跟上，小心。”
　　穿过光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身处一片荒凉的戈壁。
　　回头望去，身后是扭曲的赤殇岩林景象，那洞窟入口隐约可见，但他们已然身处虚无海边缘之外。
　　“真的……出来了。”一名玄月天宗弟子喃喃道。
　　“此地不宜久留。”沈无垢迅速辨识方向，“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地方休整，再从长计议前往北冥雪原之事。”
　　江凌月点点头，看向身旁的顾清漪，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绝地，最后目光投向北方。
　　沈挽星走到江凌月身边，神色还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亲近：“凌月……表妹？我们接下来，真的要一起去那么远又危险的地方吗？”
　　江凌月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怕吗？”
　　沈挽星挺了挺胸：“谁怕了！我可是你表姐！姑姑说了要一起的！”
　　沈无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凝重，星坠湖，归墟，嫡姐……前方的路，恐怕比虚无海更加莫测。
　　一行人离开虚无海边缘后，先绕道前往玄月天宗在此界西域的一处秘密据点休整。
　　沈无垢将此次虚无海之行的情报和伤亡情况传回宗门，同时为远赴北冥雪原做更充足的准备——无论是物资、情报，还是可能的接应。
　　数日后，队伍离开据点，正式踏上了前往北冥雪原的漫长征途。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片名为寂静林海的广袤原始森林边缘。
　　时近黄昏，沈无垢决定在林海外围一处隐蔽的山谷扎营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林间的湿寒。连续赶路多日，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连沈挽星的话都比平日少了许多。
　　江凌月坐在火边，正与沈无垢低声讨论着穿越前方罡风裂谷的路线。
　　顾清漪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平和，似乎已从之前的消耗中恢复，只是偶尔眉心微蹙。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的简易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波动。
　　“有人靠近！”一名负责警戒的弟子立刻低喝。
　　篝火旁，江凌月、沈无垢等人瞬间警惕。只见朦胧夜色与林影交界处，一位身着月白广袖长袍的女子，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光晕中，唯有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清晰可见，她怀中，抱着一个睡得正香、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
　　沈无垢上前拱手：“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心中暗凛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白衣女子目光扫过众人，在江凌月和顾清漪身上略作停留，空灵的嗓音响起：“行经此林，察觉故人血脉气息在此驻留。”
　　说罢，她轻轻将怀中的江念向前递出。
　　江凌月上前，接过女儿，熟悉的温暖与重量入手，她低头致谢：“多谢前辈送还小女！前辈恩德……”
　　“不必言谢。”白衣女子淡然打断，目光似有深意，“此子非凡，牵系甚广，既已送到，望妥善守护，前路莫测，谨慎而行。”
　　话音未落，她身影如梦幻泡影般微微波动，瞬间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林间夜色中，再无痕迹可寻。
　　山谷内一片寂静。
　　沈挽星第一个凑过来，看着江念惊讶道：“凌月，这是你女儿？那位前辈……是专门找到我们送孩子来的？”
　　沈无垢也走近，仔细感应江念，面露异色：“这孩子根骨灵韵着实惊人，凌月，送你女儿来的这位前辈，你可知其来历？”
　　江凌月抱着女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庆幸：“我也不知这位前辈身份。”
　　“念儿此前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长辈照料，许是那位长辈与这位前辈有旧，或是前辈感应到念儿血脉与我关联，特意寻来送还。”
　　顾清漪轻抚江念的头发，对沈无垢道：“沈前辈，念儿平安归来便是万幸，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按原计划准备明日行程。”
　　沈无垢虽有疑虑，但见江顾二人无意深谈，便也按下不提，颔首道：“此言有理，挽星，吩咐下去，今夜警戒需加倍小心。”
　　“是，姑姑！”沈挽星应下，又忍不住看向江念，小声问江凌月：“她叫江念对吗？那我……算是她表姨了？”
　　江凌月看着沈挽星好奇又带着点亲近的模样：“是，她叫江念，你是她表姨。”
　　“江念，真好听。”沈挽星笑了，随即又压低声音，“前辈说牵系甚广非凡，是什么意思啊？”
　　江凌月目光微沉，将女儿搂紧了些，轻声道：“日后……你会明白的。”
　　这时，江念在江凌月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两人，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娘！”又看见顾清漪，伸出小手：“娘亲！”
　　顾清漪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伸手将江念抱在怀中：“念儿，想不想娘亲？”
　　江念在她怀中蹭了蹭：“娘亲，我好想你和娘。”
　　沈挽星凑到跟前：“你是叫念儿是吗？我是你表姨，你可以叫我姨姨，你长的好可爱，跟小仙女一样。”
　　说着她拿出一个储物戒：“这个是姨姨送给你的，等我们出去了，我给你找别的好玩的。”
　　江念看向江凌月和顾清漪，在两人的示意下接过了储物戒：“谢谢姨姨，念儿也很喜欢你。”
　　夜色渐浓，篝火摇曳，江念的到来为紧张的行旅增添了一抹温馨，而小白，早已悄然回归江凌月识海深处，仿佛从未离开。


第243章 念儿她很开心，我不想她在藏起来
　　自从江念归队，队伍的氛围在紧绷的行路之余，悄然多了几分鲜活气。
　　小家伙似乎完全适应了这种风餐露宿的冒险生活，坐在江凌月特制的、有防风避尘小阵法的背篓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不断变换的景色。
　　从荒原上奔跑的迅捷风羚，到山脉间流淌的七彩灵雾，都能引得她发出小小的惊叹。
　　“娘亲，看！花花！”路过一片灵气氤氲的河谷，看到岸边一丛散发着月白微光的无名灵草，江念就会兴奋地指着。
　　“嗯，是花花。”江凌月总是温和地应和，脚步不停，却会不着痕迹地调整方向，让背篓里的江念看的更清楚。
　　顾清漪则负责解答江念层出不穷的为什么。
　　“娘亲，云为什么会动呀？”
　　“因为有风在推着它们。”
　　“风从哪里来呀？”
　　“从很远的地方来，有时候是高山，有时候是大海。”
　　“海是什么呀？比我们路过的大湖还大吗？”
　　“海……很大，很大，像天空倒过来一样。”顾清漪耐心地回答着，偶尔会用指尖凝出一点细小的冰晶，化作飞鸟或小鱼的形状，逗得江念咯咯直笑。
　　她脑海深处那些纷乱的古老记忆碎片，在这稚嫩的童言童语面前，似乎也暂时沉淀了下去。
　　沈挽星很快晋升为江念最喜爱的玩伴兼好奇对象”。
　　“星星姨姨！”江念总是这么叫她，发音带着奶气。
　　“哎！念儿真乖！”沈挽星立刻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储物袋里所有不危险又好看的小玩意都拿出来给她。
　　她会用草叶编小蚱蜢，会讲一些宗门里听来的、经过她加工的、不那么吓人的精怪传说，还会试图教江念认识最简单的灵石和药材——虽然收效甚微。
　　休息时，沈挽星抱着江念，忍不住对江凌月嘀咕：“凌月，念儿也太聪明太乖了，不像普通五六岁的孩子。”
　　“你看她，赶路这么久都不怎么哭闹，问的问题有时候我都答不上来。”
　　江凌月正在检查顾清漪之前消耗后的恢复情况，闻言淡淡道：“她和清漪一样，体质特殊。”没有再多解释。
　　沈无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对江念同样关心，但更多的是谨慎。
　　她会给江念一些温和固本、适合幼儿的灵果，也会在扎营时，亲自在江念周围布下更隐蔽的防护禁制。
　　偶尔，她会看着江念与江凌月、顾清漪互动的样子出神，眼中掠过复杂的光芒，似欣慰，似感伤，更似忧虑。
　　这一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宿营。
　　篝火上架着铁锅，里面是沈挽星和几个弟子采摘的野菜和菌类，加上一些腌制的妖兽肉，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浓汤，香气四溢。
　　江念被顾清漪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顾清漪吹凉后喂给她的汤，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
　　“好喝！娘煮的汤最好喝！”她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虽然这汤其实是大家一起动手的成果。
　　顾清漪眼底泛起笑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凌月坐在旁边，用布擦拭着无间剑，火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动。
　　她听着女儿软糯的声音，看着顾清漪难得松弛的柔和神情，心中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也略微松了松。
　　这样的安宁，即便短暂，也足够珍贵。
　　沈挽星凑过来，也想喂江念喝汤，被江念严肃地拒绝：“念儿自己会喝！”说着，还努力想拿过顾清漪手里的勺子，证明自己。
　　众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神情凝重的沈无垢，嘴角也微微上扬。
　　夜深了，江念在江凌月和顾清漪中间铺开的柔软毯子上沉沉睡去，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顾清漪的一缕头发。
　　江凌月和顾清漪都没有立刻入定调息，而是静静守着女儿。
　　“清漪，”江凌月传音道，“念儿回来，虽是天大好事，但……前路更需小心了。”
　　“我知道。”顾清漪轻轻将江念的小手拢入掌心，目光温柔却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会保护好你们。”这一次，她的承诺里，似乎融入了比以往更深沉的力量，那是源自古老记忆的觉悟，更是今生不容动摇的守护之心。
　　江凌月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这几日念儿很开心，虽然挽星比她大很多，但是两人好像能玩到一起。”
　　“我在想，虽然带孩子出来有些危险，但是她很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日她是真很开心，这么多年了，念儿快六岁了，之前的时候她一直跟我在天衍宗，”顾清漪的语气很低。
　　“那时候我不太敢带她出去，就怕她的不寻常被人发现。”
　　江凌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顾清漪还在继续：“后来你回来了，她开心了没多久，我们又来到了这天元大陆。”
　　“我不知道我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但是现在，”她看向江凌月，“不过之后会遇到什么，我都不想让念儿再藏起来了。”
　　“凌月，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但是我能知道，只要她们想，就能很快的找到我们。”
　　“还有念儿，就算在你的空间也没有用，她们想，还是能找到的。”
　　江凌月一直没问的话，这会问了：“清漪，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余的我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你有没有危害，这个是我想知道的。”
　　顾清漪缓缓摇头：“不知，应该是没有什么危害的，但是我本能的不想去接触她。”
　　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没事，有我，还有念儿，不管是什么，我们早晚会弄明白的。”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小小的营地上。
　　篝火渐熄，只余温暖灰烬，林间夜风轻柔，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这片刻的温馨，如同长途跋涉中偶然寻得的一眼清泉，滋养着旅人的心田，也积蓄着继续前行的力量。
　　明日，她们将离开这片相对平和的森林区域，逐渐接近气候恶劣、危机四伏的北部冻土。
　　但至少今夜，有星光，有篝火余温，有家人在侧。


第244章 虽然我的外形小，但是我该懂的都懂了
　　森林的边界在身后逐渐模糊，前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灰白色的冻土和零星的耐寒灌木。
　　空气里的寒意明显加重，风中带着干燥的颗粒感。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未减缓，但更加谨慎，沈无垢不时拿出玉简对照地形，修正方向。
　　这一日中途休息时，江念没有像往常一样好奇地跑来跑去，而是乖乖坐在一块覆着薄冰的岩石上，闭着眼睛，小脸严肃。
　　她周身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环绕，缓缓渗入体内。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她跳下岩石，跑到正在检查路线的江凌月身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我感觉到丹田里的小湖又扩大了一点点！里面的水也更亮了！”
　　江凌月停下动作，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江念腕脉上探查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欣慰、骄傲，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她点点头，声音温和：“嗯，念儿很用功，不过切记，筑基期重在巩固根基，灵力积累需水到渠成，不可贪快。”
　　“知道啦！”江念用力点头，又转身跑回顾清漪那边，拽着她的袖子，“娘亲，你昨天教我的那个凝冰诀，我好像抓住一点感觉了，你看！”
　　她伸出小手，努力集中精神，只见她指尖先是冒出一丝微弱白气，过了好几息，才终于勉强凝结出一颗米粒大小、几乎透明的小冰珠，晃晃悠悠，似乎下一秒就要化掉。
　　顾清漪眼中带着赞许，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不错，初涉寒冰属性便能凝气成珠，念儿天赋很好。”
　　“记住，心要静，神要凝，引动的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寒意，而非强行消耗自身灵力去制造寒冷。”
　　“嗯！我记住了！”江念宝贝似的看着那颗小冰珠慢慢在手心化开，然后想起什么，有点苦恼地皱起小鼻子：
　　“可是娘亲，为什么我都筑基了，还是这么矮？挽星姨姨说，宗门里那些筑基的师兄师姐，都是大人模样了。”
　　沈挽星正在旁边，闻言立刻凑过来：“对啊对啊，我上次就想问，念儿这修为进度也太吓人了，不到六岁就筑基！可看着……”她比划了一下江念的身高，“还是个小豆丁。”
　　江凌月和顾清漪对视一眼，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江凌月将江念抱到膝上，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念儿，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你的血脉……比较特殊，它让你修炼起来比旁人快很多，但也让你的身体成长得慢一些。”
　　“这是好事，根基会更牢固，不用在意别人的样子，你就是你。”
　　顾清漪也补充道：“而且，念儿现在的样子很可爱，修为和外形，并无直接关联，强大与否，在于内心与对力量的掌控。”
　　江念似懂非懂，但她信任两位娘亲，很快就把这点烦恼抛在脑后，注意力又被沈挽星拿出的、用火系灵力微微烘热的甜浆果吸引了。
　　沈无垢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不到六岁的筑基……这已经超出了所谓天才的范畴。
　　再联想到那位神秘前辈送还时的话语，以及江凌月含糊提及的体质特殊，江念的身份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前路，果然吉凶莫测。
　　休整完毕，队伍继续向北，脚下的土地越发坚硬冰冷，植被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和永冻的冰层。
　　天空是一种铅灰色的低沉，寒风呼啸着掠过旷野。
　　沈无垢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裂谷阴影，沉声道：
　　“前面就是罡风裂谷了，穿过它，才算真正踏入北冥雪原的外围。
　　“裂谷中不仅终年刮着能削金断玉的罡风，空间也不稳定，时有乱流和隐匿的冰属性妖兽出没，大家务必跟紧，护身灵力不可松懈。”
　　她看向江凌月和顾清漪，尤其是被江凌月重新背好的江念：“孩子……能行吗？”
　　江凌月调整了一下背篓的阵法，确保其防护开到最大，平静道：“无妨。”
　　顾清漪则握紧了江念的小手，向她体内缓缓渡去一丝温和而坚韧的星寒之力，形成一个贴身的小型防护。
　　“念儿怕不怕？”她轻声问。
　　江念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寒意，摇了摇头，小脸上甚至有点兴奋：“不怕！有娘和娘亲在！”
　　“只要念儿跟两位娘亲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漪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娘亲和娘会保护好你的。”
　　江念点点头：“念儿也会保护好您和娘的，不让那些坏人再来欺负你们。”
　　江凌月在心中微叹，“念儿现在这样已经很乖了，娘和娘亲没事的，你只要好好长大就行，剩下的都有我们。”
　　“你可知，我们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江念想了一下后答：“您和娘亲最想看到的是我能好好的，但是娘，”她的语气还带着奶音，但是却已经跟江凌月一样了。
　　“要是您和娘亲出事了，您觉得我还能好好的吗？”
　　顾清漪和江凌月停下脚步一起看向她。
　　江念好像没有看她们：“我快六岁了，虽然我的外形看着小，但是我不小了。”
　　“你们是没有带着我一起，但是在空间里，我也是能看到外面的，就算我年龄再小，看了这么久我也什么都该懂一点了。”
　　“所以，”她看向两人，“你们能不能为了我，也好好的。”
　　顾清漪跟江凌月有些难过，江念过的最好的也就是在慕清宗的那两年，其余时间她们好像一直都让孩子隐藏着。
　　顾清漪将孩子抱在怀中，“是我们的错，以后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会跟你说。”
　　江凌月也接话，“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江念紧紧的抱着顾清漪，她知道她应该装作跟小孩一样的，但是她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沈挽星给自己打了打气，又检查了一遍法宝，嘀咕道：“终于要到真正的北地了……听说雪原上的月光莲很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
　　队伍再次启程，向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裂谷阴影，稳步前进。


第245章 碰到其他人
　　越是靠近罡风裂谷，风力越大，那如同无数利刃刮擦的尖啸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乱的灵力流，视野也因不时卷起的冰尘而变得模糊。
　　就在裂谷入口附近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冰岩后，江凌月一行人遇到了另外两拨似乎也在做最后休整、准备进入裂谷的修士。
　　一拨人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绣着交叉双斧的标记，人数约七八人，修为多在化神到大乘期，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硬、目光锐利如鹰隼的大乘中期大汉。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像是常年在危险地带讨生活的猎团或佣兵。
　　另一拨则只有三人，两男一女，穿着式样不同的厚实法袍，看起来像是临时结伴的散修。
　　修为最高的是那名面容清癯、手持一根青玉竹杖的老者，有大乘后期修为，另外一男一女较为年轻，都是化神期，他们看起来更为谨慎，与那队佣兵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江凌月她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双方的注意。
　　沈无垢大乘期的修为并未刻意隐藏，顿时让那两拨人眼神微变，尤其是那佣兵首领，目光在沈无垢、江凌月和顾清漪身上迅速扫过，又在江凌月背上的背篓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无垢不欲多事，只是朝两方略一点头，便带着自家弟子走向冰岩另一侧的空地，准备简单查看裂谷入口的情况。
　　倒是那三人散修中的清癯老者，主动朝沈无垢这边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这位道友请了，看诸位气度不凡，也是要闯这罡风裂谷，前往雪原？”
　　沈无垢回礼：“正是，道友也是？”
　　老者点头，叹了口气：“老朽与两位小友欲往雪原深处寻觅一味冰系灵药。”
　　“这裂谷凶险，正踌躇是否要雇请向导。”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那队佣兵。
　　那佣兵首领见状，嘿然一笑：“几位，可是要过裂谷？咱黑锋团常走这条道，熟门熟路，价格公道，保你们安全穿过最危险的那段乱流区。”
　　“如何，要不要搭个伙？看你们带着……嗯，不方便的，更得小心啊。”他的目光再次瞟向江凌月的背篓，意思很明显——带着累赘，更需要他们的帮助。
　　沈挽星闻言，有些不服气，但被沈无垢一个眼神制止。
　　江凌月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对方话里的试探，顾清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拍了拍背篓，安抚里面的江念。
　　沈无垢淡然道：“多谢好意，不过我们自有打算，不劳费心。”
　　佣兵首领挑了挑眉，也没强求，只是咧嘴笑了笑：“那行，诸位自便。”
　　“不过提醒一句，这裂谷里的冰魇最近不太安分，还出现了罕见的虚空裂鳞，可别仗着修为硬闯，栽在里面。”
　　他说完，便不再看这边，转头对自己的手下低声吩咐起来。
　　散修老者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沈无垢道：“道友，这黑锋团名声……毁誉参半，但他们确实熟悉裂谷地形。”
　　“若道友不弃，我等三人或许可与道友同行一段，互相有个照应？当然，我等绝无他意，只是这裂谷实在……”
　　沈无垢略一思索，她对这罡风裂谷的了解多来自典籍和传闻，确实不如常年在此活动的佣兵熟悉细节变化。
　　与这几名目的明确、修为尚可的散修临时同行，倒也无妨，总比那看起来就麻烦的佣兵团要好。
　　“可。”沈无垢颔首，“我等目标亦是穿过裂谷，进入雪原，途中若遇险阻，自当相互援手。”
　　老者面露喜色：“多谢道友！老朽姓韩，这两位是赵道友和李仙子。”
　　双方简单互通了姓氏，沈无垢只说了姓沈，算是达成了临时同盟。
　　韩老者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江凌月等人的具体来历和目的，只是分享了一些他打听来的关于裂谷内近期风向变化和几个已知安全落脚点的信息。
　　顾清漪给江凌月传音：“这些人你怎么看？”
　　江凌月思索了一下：“目前看不出来，之后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人就算是修为不如我们，但是他们常年在刀尖上行走，懂得确实挺多。”
　　“他们自有一套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你也知道，我之前是散修，雇佣兵那边之前的时候我也是有过接触的。”
　　“比起散修，他们更麻烦，也更难缠，这也是刚才为什么大长老不跟他们合作的原因。”
　　“不过这些人看不出来怎么样，一会看看再说，最好是大家相安无事。”
　　顾清漪点点头：“就怕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江凌月也沉默了，到天元大陆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不管走到哪，都会有奇怪的事发生。
　　这里更是娘亲有可能在的地方，她们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
　　“清漪，等回来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得去混沌边陲了。”
　　顾清漪点点头：“好，从这回去，我们就去混沌边陲，也不知道你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凌月语气有些冷：“不管困着她的是什么人，对方都没有打算要她的命。”
　　短暂交流后，三方人马几乎同时起身，准备进入那宛如巨兽之口的幽深裂谷。
　　黑锋团的人率先行动，他们似乎有一套独特的合击防护阵法，七八人灵力勾连，形成一个梭形的光罩，顶着凛冽罡风，速度颇快地冲了进去。
　　韩老者对沈无垢道：“沈道友，我们也走吧，跟着他们的路线，但保持距离。”
　　沈无垢点头，对自家弟子和江凌月她们示意：“跟紧，阵型不变，注意防护。”
　　江念在背篓里小声问：“娘亲，我们要进去了吗？风好大的声音。”
　　江凌月传音安抚：“嗯，念儿不怕，抓紧娘，很快就好。”
　　顾清漪走到了江凌月身侧稍前的位置，周身隐隐有极淡的寒意流转，为身后的人将最混乱的罡风流稍稍抚平些许。
　　一行人灵力护体，化作数道流光，紧随黑锋团之后，没入罡风裂谷那永恒呼啸的黑暗与冰寒之中。


第246章 是试探还是无意识的随口一问
　　一进入罡风裂谷，仿佛瞬间从白昼踏入永夜。
　　两侧是高耸入云、被冰层覆盖的漆黑岩壁，头顶只有一线扭曲的灰白天空。
　　真正的威胁来自于无处不在、如同亿万无形刀刃组成的罡风。
　　这风不仅锋利，更夹杂着混乱的灵力碎片和细碎的冰晶，疯狂撕扯着闯入者的护体灵光。
　　沈无垢和韩老者等人撑起的防护光罩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玄月天宗的弟子们训练有素，结成的战阵分担着压力，但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凝重，沈挽星紧抿着唇，全力维持着自己方位的阵法节点。
　　江凌月将江念完全护在背篓和自身灵力之下，步履稳健。
　　无间剑并未出鞘，但凛冽的剑意隐隐透出，将靠近的凌厉风刃无声绞碎。
　　顾清漪则显得最为从容，她周身流转的寒意似乎与这裂谷中某种原始的冰寒之力隐隐相合，混乱的罡风靠近她时，竟会自行偏转或减弱几分，为她身后的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缓的路径。
　　韩老者三人见状，心中更添几分敬畏，紧紧跟随。
　　前方的黑锋团速度极快，他们对路径果然熟悉，往往能提前规避一些明显的大型风涡和灵力乱流区。
　　罡风裂谷的凶险远不止于此，深入约半个时辰后，周围的光线更加黯淡，风声中也开始掺杂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冰片摩擦的诡异声响。
　　“小心！是冰魇！”韩老者经验丰富，立刻示警。
　　只见两侧冰壁上，一些原本看似天然冰棱的阴影开始蠕动，剥离下来，化作一道道半透明、形如扭曲人形或兽形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扑向众人。
　　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穿透部分灵力防御，直接侵蚀神魂，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混乱的幻象。
　　几只冰魇率先扑向修为较弱的散修赵姓男子和李姓女子。
　　两人虽及时祭出法宝抵挡，仍被那阴寒气息侵扰，动作顿时一僵，护体灵光也黯淡不少。
　　沈无垢挥袖打出一道皎洁月光，将靠近的几只冰魇震散，但更多的冰魇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被活人的气息吸引。
　　黑锋团那边也遭遇了攻击，但他们似乎早有准备，那梭形光罩上燃起一层幽暗的火焰，冰魇触之即发出尖啸消融。
　　佣兵首领百忙中回头瞥了一眼沈无垢这边略显混乱的局面，尤其是看到顾清漪似乎因为要护着江凌月而无法完全发挥那奇异寒意的优势时，眼中精光一闪。
　　“啧，麻烦。”他嘟囔一句，却对旁边一个擅长远攻的手下快速吩咐了一句。
　　就在几只格外凝实的冰魇突破韩老者的竹杖清光，快要扑到有些手忙脚乱的沈挽星附近时，数道乌黑的、带着灼热破邪气息的箭矢从黑锋团方向激射而来，精准地命中那几只冰魇的核心。
　　“噗嗤”几声轻响，冰魇哀嚎着化为青烟。
　　沈挽星吓了一跳，看向黑锋团方向，那射出箭矢的佣兵朝她这边随意摆了摆手，便继续专注于前方的开路了。
　　沈无垢朝黑锋团首领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承了这份情，韩老者也松了口气，连声道：“多谢黑锋团的道友！”
　　黑锋团首领头也不回，洪亮的声音在风声中传来：“别谢早了，前面还有硬茬子！跟紧点，掉队了可没第二次箭救你们！”
　　队伍继续艰难前行。有了这次帮助，双方关系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并未减少。
　　江凌月注意到，黑锋团的人似乎对顾清漪表现出的、与裂谷环境相合的奇异能力格外关注。
　　果然，又前进了一段，更麻烦的东西出现了。
　　前方的空间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一道道细小的、如同黑色鱼鳞般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是虚空裂鳞！这东西飘忽不定，沾上就麻烦！”韩老者声音紧绷。
　　一条较为隐晦的裂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月天宗一名弟子侧后方，眼看就要扫过他的护体灵光。
　　这种裂鳞极不稳定，一旦被灵力激发，很可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乌光从黑锋团方向射来，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
　　石子击中那条裂鳞边缘，奇异地没有引发爆炸，反而像是一颗水珠滴入热油，让那条裂鳞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偏移了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用最低限度的土属性灵力或实体投掷物引偏它们！别用强灵力硬碰！”黑锋团首领粗声提醒道。
　　这次，连沈无垢都郑重地朝那边道了声谢：“多谢提醒。”
　　对方似乎只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有了黑锋团这两次看似随意实则及时的援手和关键提醒，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险象环生，但总算有惊无险。
　　队伍紧紧跟着黑锋团的路线，避开最危险的区域，终于在数个时辰后，看到了裂谷另一端的出口光亮。
　　当众人冲出罡风裂谷，重新感受到相对平缓的北极寒风和映入眼帘的一望无际的雪原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顾清漪看了江凌月和江念，“凌月你和念儿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念小声说：“娘亲，念儿没事，刚才那些东西对我没有伤害。”
　　江凌月也点头：“我们都没有事，那些波动好像真的对念儿无害。”
　　“那就好，”顾清漪道：“只不过这才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我们。”
　　江凌月不在意的说道：“无所谓，我们这一路走来，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黑锋团的人在不远处停下休整，那首领走了过来，这次目光主要落在顾清漪身上，咧嘴笑道：
　　“几位，合作愉快，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这位仙子在裂谷中的手段，倒是特别。”
　　“不知仙子修炼的是何种冰系功法？似乎……对这北冥雪原的味道很是亲近啊。”
　　他的问题，看似好奇，实则带着探究，黑锋团常年在此活动，显然对雪原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异常敏感。


第247章 分道扬镳
　　面对黑锋团首领带着探究的询问，顾清漪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沈无垢上前一步，隔断了对方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多谢黑锋团诸位方才援手，我等功法路数，乃是宗门之秘，不便相告，裂谷已过，便在此别过吧。”
　　黑锋团首领见对方态度明确，也不纠缠，嘿嘿一笑，抱了抱拳：“成，那就祝几位在雪原上好运。”
　　“这地方，可不是光有修为就够的。”说完，意味深长地又扫了一眼众人。”
　　“尤其是顾清漪和江凌月背后的背篓，然后便招呼手下，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显然是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另一边，韩老者也带着两位同伴过来道别，老者拱手道：“沈道友，多谢一路照应，我等要往西北方向的寒鸦岭寻觅那味灵药，恐怕与诸位不同路了。”
　　“雪原凶险，尤其需小心白毛风和潜伏在雪下的冰螭，几位务必谨慎。”
　　沈无垢还礼：“韩道友也请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两拨人消失在茫茫雪原的不同方向，队伍里只剩下玄月天宗众人和江凌月一家。
　　沈挽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
　　“总算分开了，那个黑锋团首领，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像在掂量货物似的。”
　　沈无垢微微颔首：“这些人常年在刀口舔血，眼力毒辣，心思难测，保持距离是对的。”
　　她看向顾清漪和江凌月，“星坠湖方向，清漪可还有感应？”
　　顾清漪闭目片刻，指尖一点冰蓝星辉闪烁，指向东北方：
　　“感应比在裂谷外清晰了些。在那边，还很远，这片雪原的冰寒之力……似乎在隐隐呼应。”
　　江凌月将江念从背篓里抱出来，让她活动一下。
　　小家伙裹在厚厚的灵貂皮袄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好奇地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
　　“娘，这就是雪原吗？好白好大呀！”江念哈出一口白气。
　　“嗯，这里就是北冥雪原。”江凌月帮她理了理帽子，“念儿冷吗？”
　　“不冷！”江念摇头，试着凝聚灵力，手心出现一小团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寒意，“看，我自己也能暖和！”
　　顾清漪眼中带上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念儿真棒，不过在这里，要尽量收敛自身灵力波动。”
　　“尤其是与外界冰寒之力不同的部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她这话既是说给江念听，也是提醒众人。
　　沈无垢点头赞同：“清漪说得对，雪原看似寂静，实则危机四伏，很多掠食者对异常的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我们尽量贴地缓行，用神识谨慎探查前方。”
　　队伍重新整队，朝着顾清漪感应的东北方向出发。
　　没有了旁人，行进速度反而可以更加自主地控制。
　　江凌月和顾清漪轮流抱着或背着江念，沈挽星和其他弟子则负责轮流在前方探路和警戒。
　　途中休息时，江念又开始好奇地提问：“娘亲，我们要找的星坠湖，真的有星星掉进去吗？”
　　顾清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有些悠远：“或许吧，古老的星辰坠落，留下的不仅仅是坑洞，有时……还有记忆和通道。”
　　沈挽星凑过来：“通道？是像我们穿过来的那种传送阵吗？”
　　“可能更复杂。”江凌月接口，她拿出沈无垢给她的北冥雪原简略地图，指着东北方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关于星坠湖的记载极少，只知道它位于雪原极深处，周围空间异常，常年被极光和暴风雪笼罩，具体情形无人详知。”
　　沈无垢补充道：“我宗典籍中也只提过，上古时期曾有修炼星辰或极寒属性功法的大能试图进入星坠湖寻找机缘，但生还者寥寥，且都语焉不详，我们此去，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念似乎感受到什么，拉拉江凌月的袖子：“娘，我们会找到祖母的，对吗？”
　　江凌月将她搂紧：“会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到答案。”
　　连续在茫茫雪原上行进了数日，放眼望去皆是刺目的白与死寂的灰，寒风如同永不停歇的呜咽。
　　环境极端，连修士都需时时运转灵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与消磨心神的单调。
　　变化最先出现在江念身上，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比如，她似乎比旁人更不惧怕寒冷。
　　沈挽星需要不时用火系法宝取暖，连沈无垢都需运转功法保持体温。
　　但江念穿着不算最厚重的衣物，小脸却总是红润的，被顾清漪握着的手也是温热的。
　　“念儿，你手怎么这么暖和？”一次休憩时，沈挽星忍不住握住江念的小手哈气，惊讶道。
　　江念眨眨眼，自己也有些困惑：“不知道呀，就是觉得……这里的风吹着，凉凉的，很舒服，不冷。”
　　她甚至偷偷脱下手套，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着玩，雪花在她掌心融化的速度明显比在沈挽星手中慢。
　　江凌月和顾清漪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知道，这多半与江念的特殊有关。
　　可能也与这片雪原、与星坠湖蕴含的某种古老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接着，是关于灵力的微妙控制，顾清漪之前提醒过要收敛与外界冰寒之力不同的灵力波动。
　　江凌月很快发现，江念在这方面的天赋高得惊人。
　　她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灵力波动融入周围的环境，就像一滴水汇入冰河，难以分辨。
　　有两次后，连沈无垢都差点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江念身上有灵力运转的迹象。
　　“娘亲，你看！”江念有一次献宝似的，掌心凝聚出一小团灵光，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或江凌月太虚灵力的银白。
　　也不完全是顾清漪的冰蓝星辉，而是带着一种极淡的、仿佛冰层下流光的色泽，气息非常内敛。
　　“我这样弄，是不是就不容易被坏东西发现了？”
　　顾清漪仔细感知，点头赞许：“做得很好，念儿，这种对力量的细微控制，很多成年修士都做不到。”
　　她心中微动，这似乎是江念血脉本能与星坠湖方向隐隐传来的某种呼唤共同作用的结果。


第248章 雪魄族
　　她们还在雪地上行走，这些日子江念的变化她们都看在眼中。
　　最明显的变化，是在一次他们遭遇小规模冰尘暴时。
　　一名在前方探路的玄月天宗弟子一时不察，护体灵光被撕开一道口子，眼看就要被冰尘侵入。
　　就在沈无垢准备出手的时候，被江凌月护在身后的江念，下意识地朝着那股旋风的方向，轻轻“嘘”了一声。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咒文吟唱。
　　但就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原本狂乱的小型冰尘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其中最具破坏力的锋利冰晶，竟纷纷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那名弟子身边飞过，随即消散。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名惊魂未定的弟子。
　　“念……念儿？”沈挽星瞪大眼睛，看看江念，又看看那迅速平息的冰尘。
　　江念自己也一脸茫然，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江凌月：“娘，我刚才……就是觉得那风吵，想让它安静点……”
　　沈无垢快步走来，神情无比严肃，她蹲下身，温和但仔细地探查江念的身体和神魂状况，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江凌月和顾清漪道：
　　“不是主动施法，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源自本能的影响。”
　　“她对这片雪原环境中某种基础性的冰风法则，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亲和与……轻微的干涉能力。”
　　这个结论让众人心头沉甸甸的，江念的特殊，正在被环境一步步激发和显现。
　　这或许意味着他们找对了方向，但也意味着江念可能更容易被某些存在感应到。
　　夜晚宿营时，江念似乎有些疲惫，早早便在江凌月怀里睡着了，睡梦中，她周身偶尔会泛起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与天上极光同色的微芒。
　　江凌月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对身旁的顾清漪低声道：“她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顾清漪凝视着江念安睡的容颜，声音很轻，却带着决心：“这说明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
　　“无论如何，我会守住她，星坠湖……我们必须去，也必须找到答案，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沈无垢在不远处打坐，听着风雪声，心中忧虑与决心交织。
　　江念展现出的特质，已远超天赋异禀的范畴，这趟星坠湖之行，恐怕比预想中，牵扯的还要深广。
　　之日，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蚀洞穴中过夜，以躲避一场持续了半夜的暴风雪。
　　清晨，风雪稍歇，众人正准备收拾启程，洞口外的光线却被几道身影挡住了。
　　来者约五六人，装束与中土修士迥异。
　　他们身着由某种白色兽皮和冰蓝色织物缝制的衣物，款式简单却透着一种与严寒环境完美契合的协调感。
　　修为最高的是为首的一名中年女子，有大乘修为，其余几人则在化神期左右。
　　他们手中各自捧着一个冰雕的容器，里面盛放着清澈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液体。
　　看到洞穴内的江凌月一行人，尤其是目光扫过顾清漪和被她牵着的、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江念时，这几名雪原原住民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为首的中年女子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震惊、疑惑，随即转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她迅速将手中的冰容器放在雪地上，右手抚在左胸口，微微躬身，她身后的几人也立刻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头颅低垂，姿态谦卑。
　　沈无垢和江凌月等人立刻警惕起来，但对方身上并无敌意，只有这种突如其来的、令人费解的恭敬。
　　中年女修抬起头，目光依旧不敢在顾清漪和江念脸上过多停留，用一种略带奇异腔调、但能听懂的语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尊贵的……行者，与……幼星，无意惊扰，我们……雪魄族人，感知到昨夜风暴中有古老的气息降临于此方，特奉上寒髓露，以示敬意，并……恳请指引。”
　　她的话让众人更加困惑，行者？幼星？古老的气息？是指顾清漪还是江念？或者两者皆是？
　　顾清漪微微蹙眉，她没有关于这些雪魄族的记忆，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和那寒髓露中蕴含的精纯冰寒之力，让她隐隐感到一丝微弱的熟悉感。
　　似乎与她刚刚融合的那些古老记忆碎片中，关于北冥雪原的某个模糊印象有关。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你们认识我们？”
　　中年女子连忙摇头，姿态更低：“不敢言认识，只是……族中古老的祭祀传承中有模糊的记载与感应。”
　　“昨夜，我们在远方祭坛，感应到了……类似的气息。”
　　她的目光飞快地、敬畏地扫过顾清漪，又极快地掠过江念，尤其在江念那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眼眸清澈如冰湖的脸上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沈挽星忍不住小声问江凌月：“他们……好像很怕清漪和念儿？”
　　江凌月眉头紧锁，对沈无垢传音道：“似乎是本地土著，将清漪和念儿与他们的古老传说联系起来了，未必是坏事，但需谨慎。”
　　沈无垢微微点头，上前客气道：“我们只是途经此地，前往东北方向，并无意打扰贵族，这寒髓露……”
　　“请务必收下！”中年女修语气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这并非贵重之物，只是雪原深处万年玄冰核心凝聚的一丝精华，对抵御此地极致寒气、稳固心神略有裨益。”
　　“献给尊贵的行者与幼星，是……是我们的荣幸与责任。”她特意强调了责任二字。
　　顾清漪看着那几罐清澈的液体，能感觉到其中精纯平和的冰灵之力，她略一思索，对江凌月点了点头。
　　江凌月会意，上前接过其中一罐，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适合冰寒属性修士服用的温和丹药作为回礼：“多谢馈赠，这些丹药或许对贵族有用。”
　　雪魄族女子恭敬接过，再次行礼：“多谢赐予，东北方向……路途遥远且多险阻。”
　　”若尊贵的行者与幼星需要引路或暂时的庇护所，我族在冰裂峡谷附近有聚居地，愿效微劳。”
　　她留下了一个以冰晶和某种兽骨制成的、刻有简单纹路的小小信物，再次深深鞠躬后，便带着族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退走，消失在茫茫雪原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49章 速离，勿寻
　　洞穴内一时寂静。
　　沈挽星拿起那罐寒髓露，好奇地看了看：“他们……这就走了？还送了东西，给了信物？就因为觉得清漪和念儿像他们传说中的什么人？”
　　沈无垢面色凝重：“恐怕不只是像那么简单，这雪魄族，很可能世代守护着关于星坠湖或更古老秘密的碎片传承。”
　　“他们将清漪和念儿误认，或是……某种血脉或气息的共鸣触发了他们的古老感应。”
　　顾清漪拿起那枚冰冷的信物，感受着上面极其微弱的、与她记忆中某个遥远印象隐隐契合的波动，缓缓道：
　　“他们敬畏的，可能并非我们本人，而是我们身上携带的……某种印记或因果，星坠湖，看来比我们想的，牵扯更广。”
　　江念似懂非懂，拉了拉顾清漪的手：“娘亲，那些叔叔阿姨……是好人吗？”
　　顾清漪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至少目前，不是敌人，念儿，你感觉他们怎么样？”
　　江念歪着头想了想：“他们……身上的味道，和这里的雪，还有娘亲你有时候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点点像，凉凉的，但是不讨厌。”
　　江凌月将女儿抱过来，心中忧虑更甚。
　　连雪原深处的土著都感应到了异常，他们此行的踪迹，恐怕越来越难以隐藏了。
　　之后她们为了避开可能的关注，队伍在顾清漪的感应下，选择了一条更偏僻、环境也更为严酷的路线，绕开了雪魄族提到的冰裂峡谷方向。
　　一连数日，她们都在几乎无人踏足的、被厚重冰盖和嶙峋冰柱覆盖的区域艰难跋涉。
　　这一日，她们在一处冰崖下的背风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寒冰半封的狭窄洞口。
　　洞口边缘的冰层上，残留着一道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江凌月首先注意到，那刻痕的走势，竟与沈无垢曾给她看过、属于她母亲沈无涯的一枚贴身玉佩上的纹路极为相似！她立刻上前，小心地拂开冰屑。
　　“这是……月华流转的轨迹，是我姐姐独创的灵力印记手法！”
　　沈无垢仔细辨认后，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虽然很淡，残留的灵力也几乎消散，但绝不会错！她……她来过这里！”
　　这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她们小心地扩大洞口，进入其中。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冰窟，空无一物，只有中央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以指力刻下的、更为清晰的相同印记，旁边还有几个潦草而虚弱的字迹，似乎是在极度匆忙或虚弱状态下留下的：
　　【归墟非门，乃是……牢，速离，勿寻……】
　　“归墟非门，乃是牢？”沈无垢念出这句话，脸色骤变，“姐姐的意思是……归墟并非通往生路或机缘的入口，而是一座监狱？她让我们快离开，不要找她。”
　　江凌月的心沉了下去，这留言充满了不祥与急迫。
　　沈无涯显然遭遇了极大的危险或发现了可怕的真相，甚至可能身陷囹圄。
　　顾清漪蹲下身，手指轻触那几个字，闭目感应。
　　半晌，她睁开眼，眸中冰寒：“残留的意念极其混乱和微弱，充满了被追逐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悲伤与绝望。”
　　“留下这信息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线索找到了，却比没有线索更让人心头沉重，沈无涯的处境似乎极糟，而且她明确警告勿寻。
　　当夜，队伍在冰窟附近扎营，气氛凝重，沈无垢忧心忡忡，反复研究那寥寥数字。
　　江凌月沉默地擦拭着剑，不知在想什么，顾清漪则一直握着那枚雪魄族给的信物，若有所思。
　　江念似乎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早早便依偎在江凌月怀里睡着了。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在洞外呼啸。
　　突然，睡梦中的江念不安地扭动起来，小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喃喃出声：“祖母……祖母不要……快跑……”
　　守夜的顾清漪察觉到孩子的呢喃，轻轻唤醒江凌月。
　　江念在梦中啜泣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将梦中景象转化为断续的言语：
　　“白色的……好多白色的房子……在很高的地方……锁链……好大的锁链，锁着天……”
　　“祖母在那里！她在发光……但是好虚弱……她看到我了！她在对我喊……”
　　江念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模仿着梦中听到的语气，带着哭腔：
　　“念儿！是念儿吗？告诉月儿……快走！离开雪原！永远不要靠近星坠湖！归墟在看着……它在等着钥匙！逃！”
　　“祖母……祖母被黑色的影子抓住了！她不见了！呜……”
　　江念猛地惊醒，坐起身，满脸泪水，扑进江凌月怀里放声大哭：“娘亲！祖母！祖母被坏人抓走了！她让我们快跑！”
　　江凌月紧紧抱着女儿，脸色苍白，闻声过来的沈无垢、沈挽星等人，都听到了江念梦中的呓语，神色无比严峻。
　　“梦中见影，血脉感应……”沈无垢声音干涩，“念儿梦到的，很可能就是姐姐现在真实的处境！白色的房子，很高的地方，锁链……星坠湖，归墟……”
　　顾清漪沉声道：“归墟在看着，它在等着钥匙……这印证了你姐姐的留言，星坠湖，或者说归墟的入口，是一个陷阱，目标就是——念儿。”
　　沈挽星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姑姑还在他们手里！我们……不去救了吗？”
　　沈无垢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挣扎：“姐姐用最后的力量警告我们……甚至通过念儿的梦警告……她让我们走。”
　　江凌月抬起头，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只有冰冷的决绝：“走？往哪里走？娘亲被困，敌人目标明确是念儿，躲，能躲到哪里去？躲到何时？”
　　她看向怀中渐渐止住哭泣、却还在抽噎的江念，又看向顾清漪，声音斩钉截铁：
　　“星坠湖，必须去，但不是去自投罗网，我们要知道，敌人是谁，归墟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救出娘亲，同时保护念儿。”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寒意中透着与她同样的坚定：“我陪你，无论那是牢笼还是陷阱，闯一闯便知。”
　　沈无垢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好，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上去。”
　　“但我们必须重新计划，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去，姐姐留下的信息，念儿的梦，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依仗。”


第250章 探查傀儡
　　江念的梦境带来的冲击久久不散，但江凌月的话点醒了众人——退无可退，唯有前行。
　　沈无垢压下心中对姐姐处境的焦灼与痛心，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念儿梦中所见，白色房子，很高的地方，锁链，这描述不似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建筑或囚笼。”
　　“能在北冥雪原深处、星坠湖附近建立如此存在，绝非寻常势力。”
　　“姐姐警告归墟在看着，这归墟或许是一个地方，更可能是一个……组织或者某种存在的代称。”
　　顾清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雪魄族信物：“雪魄族称我为古老的守望者可能归来。”
　　“他们对星坠湖附近的秘密有所传承，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表现出来的更多，这信物，可能不只是示好。”
　　“你想接触他们？”江凌月问。
　　“不一定直接接触。”顾清漪摇头，“但他们的存在，至少说明星坠湖区域并非完全被那所谓的归墟掌控，或许有可供利用的间隙或信息。”
　　“我们按原路线继续靠近星坠湖，但需更加隐蔽，同时留意任何可能与雪魄族或类似古老传承有关的痕迹。”
　　“念儿的梦，也提供了一个辨识敌人所在地的线索——高处，白色建筑。”
　　沈挽星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还在江凌月怀里、情绪已经平复但眼睛还红红的江念：“那念儿……她会不会再做那种梦？或者被……感应到？”
　　顾清漪看向江念，目光柔和却带着探查，江念身上那种与雪原环境的特殊亲和依旧存在。
　　但之前引发冰尘暴异常平息的那种无意识干涉并未再出现，梦境，似乎是她与某种遥远血脉共鸣或特殊环境引发的偶然现象。
　　“我会在她身上多加一层隐匿的星力守护，尽量隔绝外界的深层窥探。”
　　顾清漪说道，同时看向江凌月，“你也注意用太虚灵力遮掩她的气息。”
　　江凌月点头。
　　队伍重新整装出发，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和警惕。
　　每个人都知道，她们正在主动靠近一个已知的危险陷阱，目的也从单纯的寻找线索，变成了在虎口旁伺机营救与反击。
　　接下来的路程，她们更加小心，尽量选择冰川裂隙或暴风雪频繁的区域行进，以天然环境掩盖踪迹。
　　数日后，在一片被称为千刃冰林的奇异地带，她们发现了新的、非自然的痕迹——
　　几处冰柱上有被某种强大力量整齐切割又迅速冻结的断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且古怪，带着一种空洞的寒意，与雪原本身的冰寒之力截然不同。
　　“不是修士的灵力，也不像妖兽，”沈无垢仔细探查后断言，“倒像是……某种傀儡或造物留下的痕迹，小心，这附近可能有不属于雪原的东西在活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冰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冰面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隐蔽！”江凌月低喝，众人立刻闪身躲入密集的冰柱阴影之后。
　　只见数道白色的、线条流畅却透着非人僵硬感的梭形物体，无声无息地贴着冰面滑行而来。
　　它们没有生命气息，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环境，若非那细微的嗡鸣和移动时带起的极淡空间涟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探查傀儡？”沈无垢传音道，屏住呼吸。
　　那些白色梭形物在附近区域缓缓巡弋，头部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似乎在探视着什么。
　　它们经过江凌月等人藏身的区域时，速度似乎放慢了一丝。
　　顾清漪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引动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源自她刚刚融合的古老星渊寒意，如同水波般轻轻拂过周围的空间。
　　这股寒意精妙地模拟了附近一处天然冰隙散发的波动。
　　那些白色傀儡头部的光闪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困惑，最终还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滑行而去，渐渐消失在冰林深处。
　　直到它们完全离开，众人才松了口气。
　　“它们在找什么？是我们吗？”沈挽星心有余悸。
　　“更像是在例行巡逻或搜寻特定目标。”沈无垢脸色难看，“这种造物……绝非雪原土著或寻常宗门能拥有。”
　　“它们身上的气息，与念儿梦中提到的黑色影子给人的感觉不同，但同样令人不安。”
　　江凌月看向顾清漪：“你刚才用的力量……”
　　“一种对冰寒法则的细微操控，模仿了环境，干扰了它们的简单判别。”
　　顾清漪解释道，眉头却未舒展，“但这些傀儡的出现，说明我们真的接近核心区域了，星坠湖，恐怕已经被严密监控。”
　　“不能再耽搁了。”沈无垢看着手中拓印下的潦草字迹，语气坚决，“姐姐处境危急，每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往星坠湖区域，根据念儿梦中的线索寻找那白色建筑。”
　　顾清漪再次感应方向，指向东北方一处天空常年被扭曲极光笼罩的区域：
　　“感应最强的方向在那里，但空间紊乱，灵力波动异常混乱，直接过去恐怕会陷入不可预测的危险。”
　　“我记忆中……似乎有一条更隐蔽的路径，绕开最狂暴的乱流区，但需要穿过一片静默冰渊。”
　　“静默冰渊？那是什么地方？”沈挽星问。
　　“典籍中有提及，”沈无垢道，“是雪原深处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据说那里声音无法传播，神识也被极大压制，仿佛万物沉寂。”
　　“但也正因如此，许多致命的天然陷阱和隐匿的冰系妖兽难以被提前察觉，极为凶险。”
　　江凌月看了一眼怀中情绪已经稳定、但小手仍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江念，果断道：
　　“再凶险，也比直接撞进敌人的巡逻网和空间乱流强，就走静默冰渊。”
　　顾清漪点头：“好，大家跟紧我，在静默冰渊中，视觉和神识都不可靠，我会以星力留下不易被环境消磨的微弱痕迹指引方向。”
　　“切记，无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在没有我的明确信号前，不要轻易出手或偏离路线。”


第251章 白塔之巅
　　进入静默冰渊的感觉极为怪异，仿佛瞬间坠入深海，一切声音都被剥夺，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微不可闻。
　　神识探出体外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难以延伸。
　　视线也被一种灰蒙蒙的、仿佛凝固的雾气所干扰，只能看清很近的距离。
　　顾清漪走在最前，指尖偶尔逸出一两点冰蓝星辉，落在冰面上，形成一个个指引的微光，持续片刻才会消散。
　　众人排成一列，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分神。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感官压制中行走，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漪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前方灰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轮廓方正，不似天然冰岩。
　　江凌月心中一动，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则小心上前几步。
　　灰雾略微散开，露出那阴影的真容——那是一座完全由某种苍白冰块构建而成的、已然半坍塌的建筑残骸！风格古老而奇异，与当今任何流派的建筑都迥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在入口处一根倾倒的冰柱上，她们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代表沈无涯的月华流转刻痕！而且这次的刻痕较新，旁边还有几个更为清晰却依旧潦草的字：
　　【被困于白塔之巅，锁链禁法，勿近湖心，有诈。】
　　“白塔之巅！”沈无垢低呼，“和念儿梦里的很高的地方对上了！姐姐果然是被囚禁在那里！锁链禁法……难怪她无法脱身！”
　　“勿近湖心，有诈……”江凌月念着最后一句，“星坠湖的湖心是陷阱核心？还是另有玄机？”
　　顾清漪仔细感应着这片废墟：“这里残留着很强的空间波动和战斗痕迹，年代有远有近。”
　　“这建筑，很可能曾是上古某个与星坠湖相关的哨所或前哨，后来被摧毁，你姐姐途径或被困此地时，留下了信息。”
　　她走到废墟中央，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洞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不自然的螺旋纹路。
　　“这里有强烈的空间传送残留气息，而且……是单向的、强制性的，可能曾经是通往白塔或其他地方的通道，但现在已毁。”
　　线索再次明确，却也将她们引向更深的困境——知道沈无涯被困于白塔之巅，但如何抵达那可能位于星坠湖附近、被严密看守的白塔？
　　“既然有前哨和可能的传送通道，”江凌月冷静分析，“说明那白塔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必然有其他方式连接外界，或者……有周期性的漏洞，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漏洞。”
　　就在这时，被沈无垢牵着的江念，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手指向废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碎的苍白冰块。
　　沈无垢疑惑地看过去，起初并未发现异常。
　　但在江念执着的目光下，她凝聚目力，才发现其中一块较大的冰块内部，似乎冻结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沈无涯灵力同源的月华光芒，若非江念指出，根本难以察觉。
　　沈无垢小心地破开冰块，取出一枚几乎灵力耗尽、布满裂痕的月牙形玉坠——正是沈无涯从不离身的本命灵佩之一！
　　玉坠入手微温，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主人的气息。沈无垢握紧玉坠，眼中闪过痛楚：“姐姐……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这枚玉坠，不仅是沈无涯曾在此逗留的确凿证据，或许……也能成为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她位置的媒介。
　　顾清漪接过玉坠，尝试以自身星力激发其中残存的微弱联系，片刻后，她指向静默冰渊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有极其微弱的同源感应，但非常遥远，且似乎被层层阻隔，白塔，或许就在那个方向。”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穿过静默冰渊，找到并潜入囚禁沈无涯的白塔！
　　穿过静默冰渊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预想中潜伏的冰兽、诡异的天然陷阱，一样都未遇到。
　　甚至连那剥夺感官的静默之力，都仿佛在她们行进的路径上减弱了许多。
　　这种异常，让经验丰富的沈无垢和直觉敏锐的江凌月、顾清漪都心生警惕，但寻找沈无涯的迫切压倒了一切。
　　按照顾清漪的感应和玉坠的微弱指引，她们终于抵达了静默冰渊的另一端边缘。
　　前方是一片被巨大冰川环绕的、相对平坦的冰原，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苍白巨塔。
　　塔身线条冷硬，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唯有顶端隐没在常年不散的暴风雪漩涡之中，与江念梦中很高的地方描述完全一致。
　　塔身周围，感觉不到明显的守卫或阵法波动，死寂一片，这反常的平静更让人不安。
　　“太顺利了，像请君入瓮。”沈无垢面色凝重。
　　“但我们必须进去。”江凌月握紧了剑柄。
　　她们小心翼翼靠近白塔，没有触发任何阵法。
　　塔底有一扇紧闭的、同样由苍白冰晶构成的大门。
　　顾清漪尝试以星力接触，大门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上延伸、内部弥漫着冰冷白光的阶梯。
　　一路向上，畅通无阻，塔内空旷得可怕，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墙壁间回荡。
　　没有守卫，没有机关，没有任何生命或人造物的痕迹，仿佛这是一座被遗弃了万古的空塔。
　　一直攀登到预计中的塔巅，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囚笼，而是一个空荡荡的、穹顶极高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枚小巧的、与沈无垢手中残破玉坠款式相同但完好无损的月牙玉佩，下面压着一片薄如蝉翼、不知何种材质的白色绢布。
　　没有沈无涯，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沈无垢冲上前，抓起那枚玉佩，神识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姐姐的……气息很新，是不久前留下的！但她人……”
　　江凌月拿起那片白色绢布，上面空无一字。
　　她心中一动，指尖逼出一滴蕴含太虚灵力的鲜血，轻轻滴在绢布上。
　　血液迅速被吸收，绢布上浮现出淡淡的、熟悉的字迹，沈无垢认出那正是沈无涯的笔迹。


第252章 召回
　　江凌月快速阅读，脸色越来越沉。
　　【月儿，若你能见此信，说明你已觉醒了血脉之力，也走到了这里。
　　［莫要再寻我了，此地早已人去塔空，一切皆是虚设，只为引你来此的幌子。
　　［原谅娘亲不能亲眼见你长大，不能亲口告诉你，你的另一位娘亲是世间最好的人，遇到她，是娘亲此生最大的幸事。
　　［娘亲身不由己，归处难言，那些人不会让我死，但我亦难再见天日。
　　［不要试图寻找，那只会将你也拖入这无底深渊，忘了娘亲，与你所爱之人平安度日。
　　［替我向无垢说声对不起，姐姐辜负了她的寻找，愿你们往后一切安好，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我们仍有重逢之日。勿念。母，无涯字。】
　　信的内容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沈挽星声音发颤：“姑姑……无涯姑姑她……”
　　沈无垢踉跄一步，紧紧攥着那枚完好的玉佩，指节发白，眼中是巨大的失落与痛楚：
　　“姐姐……她早就料到我们会找来，甚至算准了凌月会觉醒血脉……她留下这信，是为了彻底断绝我们寻找的念头，那些人……到底是谁？！”
　　江凌月将信递给沈无垢，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母亲字里行间的决绝与无奈，像冰锥刺入心脏。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得到了母亲迟来的认可与祝福，却也得到了一个近乎永别的结局。
　　顾清漪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她看向这空荡得诡异的大厅，忽然道：“这塔，这封信，都是精心布置的。”
　　“那些人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凌月的血脉特性。”
　　“他们不阻拦，反而用这种方式劝退，要么是他们有绝对的自信我们找不到真正的关押地，要么……”
　　“他们暂时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或者说，不想与凌月，或者……”
　　她看了一眼江凌月，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许是不想与江凌月背后的太虚血脉，或者与江凌月关联的顾清漪发生直接冲突。
　　“用母亲做饵，引我们前来，却又只是留下一封诀别信……”
　　江凌月的声音冰冷，“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告诉我们，母亲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的一切行动，他们都可能了如指掌。”
　　沈无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着眼睛分析：“姐姐说归处难言，不会让我死，但亦难再见天日。”
　　“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囚禁，更像是一种……长久的禁锢或封印，那些人需要她活着，但又不能让她自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并非毫无收获，至少她们确认了沈无涯还活着，得到了她的亲笔信和祝福，也更清晰地认识到了对手的神秘与强大——
　　一个能操控北冥雪原深处白塔、预判她们行动、甚至可能对太虚血脉有所了解或顾忌的隐蔽势力。
　　“接下来……怎么办？”沈挽星看着沉默的众人，小声问。
　　江凌月收起那片已经字迹淡去、恢复空白的绢布，将它和那枚完好的玉佩一起郑重收好。
　　她抬起头：“娘亲让我们不要找，是怕我们有危险，但为人子女，明知母亲身陷囹圄，岂能真的置之不理？”
　　她看向顾清漪：“清漪，你之前说，星坠湖的感应与你的记忆有关。”
　　“现在，我们或许该去那里看看了，既然那些人可能与归墟有关，而星坠湖是线索，那么揭开星坠湖的秘密，或许才能知道母亲到底被谁所困，困于何处，以及……如何解救。”
　　沈无垢也深吸一口气，压下悲痛：“凌月说得对，姐姐让我们安好，但救不出姐姐，我们又如何能真正安好？”
　　“星坠湖，必须去，这次，不为寻找，而为破局！”
　　就在江凌月等人下定决心，准备调整方向，不再被那封诀别信阻拦，而是前往星坠湖探寻沈无涯被困真相与破局之法时。
　　沈无垢身上一枚特制的宗门紧急传讯玉符，突然毫无征兆地炽热起来。
　　沈无垢面色微变，立刻注入灵力读取，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为难。
　　“姑姑，怎么了？”沈挽星察觉不对，连忙问道。
　　沈无垢声音干涩：“宗门急令，传召我与挽星，必须即刻返回。”
　　“现在？为什么？”沈挽星不解，“我们不是才出来没多久吗？而且无涯姑姑她……”
　　沈无垢打断她，语气沉重：“是五域百年大比，提前了，而且此次大比与以往不同，关乎重大资源分配，甚至有传言涉及一处即将出世的上古秘境探索资格。”
　　“宗门传讯，所有在外核心长老与嫡传弟子，必须无条件返回，筹备参战。”
　　“这是……宗主与太上长老联名发出的最高等级召集令，违者以叛宗论处。”
　　五域大比！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她们听说过此事。
　　这是天元大陆东南西北中五片大域，顶尖势力间百年一次的盛事，也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宗门展示实力的关键舞台。
　　提前召开本就罕见，还动用最高召集令，足见玄月天宗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沈挽星急了：“可是姑姑！无涯姑姑还生死不明，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线索，怎么能现在回去？”
　　沈无垢何尝不煎熬？一边是失踪多年、刚刚确认被困、亟待救援的亲姐姐。
　　另一边是养育她、培养她、此刻正需要她尽一份力的宗门，大长老的责任与对姐姐的亲情，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她看向江凌月，眼中满是挣扎与歉意：“凌月，我……”
　　江凌月理解她的处境，沈无垢能陪她们走到这里，已经冒了极大风险，尽了全力，宗门最高召集令，非同小可。
　　“沈长老，挽星，你们先回去吧。”江凌月开口道，“宗门之事不可耽误，寻找……我娘亲的事，有我和清漪在。”
　　顾清漪也点头：“星坠湖，我们去，若有发现，会设法通知你们。”
　　沈无垢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终于下定决心：“好，凌月，清漪，你们务必小心。”
　　“星坠湖诡秘，那幕后势力更是深不可测，我回宗门后会尽力斡旋，争取尽快处理完大比事宜，再来寻你们，挽星，我们走。”
　　“姑姑！”沈挽星不愿，看向江凌月，“凌月，我……”
　　“回去吧。”江凌月对她露出一丝极淡的、安抚的笑，“你是玄月天宗的嫡传，这是你的责任，念儿，跟表姨说再见。”
　　一直安静待在顾清漪身边的江念，乖巧地朝沈挽星挥挥小手：“星星姨姨再见，要快点回来哦。”
　　沈挽星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嗯！你们一定要小心！等我回来！”
　　沈无垢最后将一枚更精密的传讯符和一些保命丹药塞给江凌月，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空荡的白塔方向。
　　咬牙带着沈挽星和玄月天宗其余弟子，迅速御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第253章 之前看到的都是假的
　　山谷里只剩下江凌月、顾清漪和江念三人，更显孤寂。
　　江凌月沉默片刻，看向顾清漪：“我们也出发，去星坠湖。”
　　顾清漪正要点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念，却突然拉了拉顾清漪的衣角，小脸上带着疑惑：“娘亲，这里……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顾清漪蹲下身。
　　江念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刚才在那个白白的塔里，还有现在这里，感觉……像假的。”
　　“祖母留下的味道，好像……不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是从……更远更远的地方，飘过来一点点。”
　　孩子的话往往最直观，也最接近某种本质。
　　江凌月和顾清漪同时一怔。
　　“念儿，你说祖母的味道，不是从这里发出的？”江凌月追问。
　　“嗯。”江念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就是……很像，但好像隔了……嗯……很多层布，传过来的。”
　　“这里的雪，还有那个塔，感觉……冷冷的，但是不真。”
　　顾清漪猛然站起身，神识再次仔细扫过周围的白塔和冰原，这一次，她刻意去感知那种真实与存在的质感，而非单纯的灵力和物质构成。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念儿说得对！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异常，缺乏真正冰原该有的岁月侵蚀感和自然无序。”
　　“白塔内部也过于干净了，连最基础的尘埃和冰晶自然生长痕迹都像是被精心设置过的。”
　　“这不像一个真实存在了很久的地方，倒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惟妙惟肖的场景！”
　　江凌月心念电转：“幻境？还是某种高明的空间投影？那封信和玉佩……”
　　“信和玉佩可能是真的，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顾清漪语气冰冷，“但这个地方本身，可能根本就不是沈无涯真正被囚禁的白塔之巅！”
　　“我们看到的、顺利穿过的一切，包括静默冰渊的异常顺利，都可能是被引导的！”
　　“目的就是让我们相信那个诀别的结局，让我们放弃寻找！”
　　这个推断让江凌月背脊发凉，如果连找到的线索和地点都是假的，那对手的算计和手段，简直可怕。
　　“那真正的线索……”江凌月看向江念。
　　江念似乎被她们严肃的气氛感染，努力感知着，小手指向与星坠湖感应方向略有偏差的某个方位：“那边……好像有更真的冷。”
　　顾清漪顺着江念指的方向感应，眉头紧锁：“那边……空间更加紊乱，充满毁灭性的乱流，按理说不该是囚禁人的地方，除非……”
　　“除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或者说，真正的囚牢，隐藏在绝地之中。”
　　江凌月接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们被骗了，娘亲的信可能是被迫或自愿写下的，但放置的地点是个误导，真正的她，可能还在某处等着我们。”
　　既然怀疑那白塔是误导，江凌月和顾清漪当机立断，决定前往江念感应中那处更真、却也更危险的绝地方向。
　　“念儿，抓紧娘，”江凌月重新将江念背好，加固了背篓的防护。
　　顾清漪在前引路，周身星力流转，小心地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扭曲着光线的空间裂缝。
　　越往前走，环境越是恶劣，狂暴的冰属性灵力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一切，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巨大的冰雹夹杂在飓风中砸落，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冰隙。
　　“这里……简直像世界的边缘。”江凌月挥剑斩开一道袭来的冰暴乱流，沉声道。
　　顾清漪点头：“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像是曾遭受过毁灭性打击，至今未能恢复，若真有人囚禁于此，必是绝地中的绝地。”
　　就在她们艰难穿越一片被蓝色冰雾笼罩的乱石区时，前方突然传来阵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少女的惊呼，以及某种冰系妖兽的尖锐嘶鸣。
　　江凌月和顾清漪对视一眼，迅速靠近。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面上，七八个年纪看起来都不大、衣着分属不同风格的女修正背靠背结阵，苦苦支撑。
　　她们修为多在化神期，个个带伤，脸色苍白。
　　围攻她们的，是十几只通体透明、形如巨蝎、尾勾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魄蝎，其中一只首领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接近大乘期。
　　这些女修的服饰，江凌月略有印象，似乎是来自东域和南域几个不算顶级但也颇有名气的宗门。
　　此刻她们阵型已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东域流云宗和南域百花谷的弟子。”顾清漪低声道，她二人虽不欲多事，但见是年龄不大的女修遇险，又同为人族修士，无法袖手旁观。
　　“救人，”江凌月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无间剑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光撕裂冰雾，直斩那冰魄蝎首领。
　　顾清漪同时出手，素手轻扬，一片带着星辉的冰寒领域瞬间扩散，将那些化神炼虚期的冰魄蝎笼罩。
　　领域内的温度骤降至难以想象的程度，那些冰魄蝎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僵硬，体表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有了她们加入，战局瞬间逆转，江凌月剑光如虹，三招之内便将那冰魄蝎首领斩杀。
　　顾清漪的领域则如同死亡的怀抱，将其余冰魄蝎尽数冻结、粉碎。
　　得救的女修们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江凌月和顾清漪，尤其是感受到她们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纷纷露出敬畏感激之色。
　　为首的一名流云宗女弟子，看起来年纪稍长，约摸二十出头模样，化神修为，强撑着上前行礼：
　　“晚辈东域流云宗柳凝，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流云宗必有厚报！”
　　另一名百花谷的少女也连忙道：“晚辈南域百花谷苏浅，谢过前辈！若非前辈出手，我们今日恐怕……”
　　江凌月摆手，语气平淡：“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你们为何会在此绝地？”
　　柳凝苦笑：“回前辈，我们几宗本是结伴来北冥雪原边缘历练，采集些特有的冰系灵材。”
　　“不料前几日遭遇罕见的冰潮，被卷入了深处，与带队师叔走散，误入此地，又遭遇了这群冰魄蝎……”
　　苏浅补充，心有余悸：“这里太可怕了，灵力混乱，连传讯符都失效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第254章 守卫灵体
　　冰原上：
　　顾清漪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修，问道：“你们在此地，可曾见过其他异常？比如……特殊的建筑，或者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禁锢气息？”
　　柳凝和苏浅对视一眼，都茫然摇头，柳凝道：“回前辈，我们被困这几日，只见到各种凶险的天然环境和妖兽，并未见过任何人造之物。”
　　“禁锢气息……倒是感觉越往那个方向，她指了一个与江念感应略有偏差的方向，灵力越是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一切，我们不敢靠近。”
　　江凌月和顾清漪心中一动，柳凝指的方向，虽然与江念感应的不完全一致，但同属于这片绝地的更深处。
　　“你们先离开此地吧。”江凌月弹指打出几道剑气，在冰面上划出一个简易的方位图和几处相对安全的标记。
　　“沿着这个方向，避开有红色标记的区域，小心一些，应该能走出这片绝地外围。”
　　柳凝等人如获至宝，连连道谢，苏浅忍不住好奇，看向被江凌月背着的、只露出小半张脸的江念：“前辈……这是您的孩子吗？她也来这里？”
　　江凌月微微侧身，挡住更多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柳凝连忙拉了拉苏浅，示意她别多问，再次郑重道谢后，便带着同伴们按照江凌月的指引，快速离去。
　　待她们走远，江凌月才道：“她们提到的灵力滞涩方向，与念儿的感应虽有偏差，但同属这片绝地核心区域。”
　　“或许，真正的囚牢，就在那灵力被刻意压制的地方。”
　　顾清漪点头：“可能性很大，利用绝地环境掩盖，再以特殊手段压制区域灵力，形成内外隔绝的牢笼……好手段。”
　　江念在背篓里小声说：“娘亲，那边的冷，好像和刚才那些姐姐说的压着的感觉，有一点点连在一起。”
　　“走。”江凌月毫不犹豫，朝着江念指出的、与柳凝所言隐隐关联的方向，继续深入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雪绝地。
　　越是深入，周围暴乱的灵力反而开始减弱，但并没有变的平和，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压制。
　　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似乎需要耗费更多力气，神识更是被压缩到仅能覆盖身周数丈的范围，仿佛陷入了一片灵力荒漠。
　　“就是这里了。”顾清漪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强大的封禁之力，人为布置，覆盖范围极广，在这里，修士十成力量恐怕发挥不出五成。”
　　江凌月尝试运转太虚灵力，果然感到明显的滞涩，像是逆水行舟。
　　“难怪那些冰魄蝎和之前的巡逻傀儡都不靠近这片区域，它们也依赖环境灵力活动。”
　　江念被这压抑感弄得有些不舒服，在背篓里动了动。
　　就在她们小心探查时，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冰面上，突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白色的身影。
　　那些身影没有实体，更像是光影凝聚而成的人形，面容模糊，身披样式古朴的白色甲胄，手持冰晶长矛，沉默地拦住了去路。
　　身上散发着与周围封禁之力同源的冰冷波动。
　　“守卫灵体？”江凌月眯起眼睛，她能感觉到这些灵体不是活物，而是某种阵法或禁制衍化出来的。
　　实力大约在化神和大乘之间，但在这封禁环境中，它们的实力不受影响，反而可能得到加成。
　　其中一道守卫灵体发出僵硬、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冰块摩擦：“封禁重地，擅闯者，诛。”
　　话音未落，四道灵体同时动了，速度快如闪电，冰晶长矛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从四个刁钻角度刺来，配合默契无间。
　　“清漪，你护住念儿，我来。”江凌月无间剑出鞘，即使灵力被压制，她剑意依旧锋锐无匹。
　　江凌月的剑光并非追求宏大，而是凝练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点向四道矛尖。
　　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冰晶长矛被剑光震开，但那寒意却顺着剑身蔓延，试图冻结江凌月的灵力。
　　江凌月冷哼一声，太虚灵力虽被压制，但品质极高，猛然一震，便将侵入的寒意驱散。
　　她剑势一变，化守为攻，剑光如网，将四道守卫灵体笼罩。
　　这些灵体没有智慧，只知执行诛杀擅闯者的命令，悍不畏死地围攻。
　　但它们的力量似乎完全依赖于这片封禁区域的环境。
　　江凌月很快发现，当她的剑光尝试引动周围被压制的灵力，造成微小紊乱时，这些灵体的动作就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们的灵力与封禁大阵相连！”江凌月传音给顾清漪。
　　顾清漪一直在观察，闻言立刻道：“尝试攻击它们脚下与冰面连接的节点！”
　　江凌月心领神会，剑光陡然分散，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剑气，不再强攻灵体本身，而是刺向它们移动时与冰面接触的特定点位。
　　嗤嗤嗤！
　　剑气没入冰面，以其精纯的太虚灵力，短暂地干扰了守卫灵体的灵力。
　　四道守卫灵体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不协调，光影组成的身体也开始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顾清漪抬手，弹出四点细小的、几乎凝聚为实质的冰蓝星芒，如同钉子般射向四道灵体的核心——胸口或头部的位置。
　　星芒没入，守卫灵体僵在原地，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成点点光尘，融入了周围冰冷的空气中。
　　“解决了？”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小脑袋。
　　“只是最外围的警戒。”顾清漪没有丝毫放松，“能布置这种与绝地环境结合、衍生守卫灵体的封禁大阵。”
　　“里面看守的力量只会更强，而且，我们触动了阵法，里面的人很可能已经察觉。”
　　江凌月收剑，看向守卫灵体消失后，前方冰面上隐约浮现出的、更加复杂玄奥的阵纹，那阵纹正微微发光，仿佛被激活。
　　“察觉了又如何？”江凌月目光冰冷，望向阵纹深处，“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我娘亲到底在不在里面。”
　　两人不再隐藏，护着江念，径直朝着那被层层阵法守护的绝地核心区域走去。


第255章 会是在这里面吗
　　三人踏入阵纹范围。
　　眼前景象顿时变幻，不再是冰原，而是一条由不断旋转的冰蓝色符文构成的漫长通道，通道两侧是扭曲的光影，隐约传来空间撕裂的呼啸声。
　　“古老的空间与禁制复合阵法。”顾清漪辨认，“跟着我走，不要触碰任何符文光影。”
　　她走在最前，眼中星辉流转，似乎在解析阵法脉络。
　　江凌月紧随其后，剑气隐隐护住周身，江念被顾清漪以灵力护罩仔细保护着。
　　通道内危机四伏，时而有无形寒刃凭空斩出，时而有冻结神魂的冷雾弥漫，更有幻象丛生，试图迷惑心神。
　　但顾清漪对冰寒与空间之力的理解远超布阵者预期，总能提前规避或化解。
　　江凌月则以绝对锋锐的剑意，斩开一切无法避开的实质攻击。
　　“左三步，停，右前方七步，快！”顾清漪不断指引，三人如同在刀尖行走，险之又险地穿过层层杀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旋转的冰蓝色漩涡，仿佛通道的尽头。
　　“最后一关了，抓紧，”顾清漪拉住江凌月和江念，周身灵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后，三人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再是冰雪，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苍白石材构建的封闭大殿。
　　大殿空旷无比，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同样材质的苍白石碑，石碑上缠绕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四周的墙壁和穹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封禁波动。
　　大殿内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只有那座锁链石碑，散发着孤寂而压抑的灵力。
　　“这里……就是核心？”江凌月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没有看到沈无涯的身影。
　　江念却突然指着那座石碑，小声而肯定地说：“娘亲，祖母的味道……是从那个大石头里面发出来的！很浓很浓！”
　　石碑里面？！
　　江凌月和顾清漪同时看向那座被重重锁链封印的苍白石碑，心中一震。
　　难道沈无涯……被封印在这石碑之中？！
　　听到江念的话，江凌月和顾清漪心中剧震，目光紧紧锁住那座被无数幽光锁链缠绕的苍白石碑。
　　“念儿，你确定？”江凌月声音有些发紧。
　　江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肯定：“嗯！和之前玉佩上的味道很像，但是……更强，更难过，像被关在小黑屋里。”
　　顾清漪上前几步，在安全距离外仔细观察石碑和锁链。
　　她色凝重：“这石碑……不是天然形成的，也非寻常炼器之物。”
　　“材质……有点像封魂石，但又掺入了别的东西。”
　　“这些锁链更是古怪，是由极其精纯的禁锢法则与冰寒灵力融合显化，生生不息，与整个禁地大阵乃至更深层的某种力量相连。”
　　“强行破坏，恐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可能伤及……被封印之人。”
　　江凌月也走到近前，伸手虚按，感受着锁链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这力量层次极高，远超一般大乘修士的手笔，娘亲……真的是被这样封印着？”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四周，“这里除了石碑，空无一物。”
　　“但越是如此，越可能留有线索或破绽，清漪，你我分头探查大厅四壁和穹顶、地面，看看是否有阵眼、符纹，或者……其他信息。”
　　顾清漪点头：“好，念儿，跟紧娘亲，不要乱跑。”
　　江念乖乖拉住顾清漪的衣角。
　　江凌月仔细检查石碑基座附近的地面和那一道道没入墙壁的锁链根源。
　　顾清漪则带着江念，沿着墙壁缓缓移动，神识一点点梳理着可能隐藏的纹路或异常。
　　大殿寂静得可怕，只有锁链上的幽光流转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凌月，过来看这里，”顾清漪在一面墙壁前停下，指着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与墙壁颜色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黯淡印记。
　　江凌月立刻掠过去，那印记形状古怪，像是一种扭曲的符文，又像半个未完成的图案。
　　“这印记……”江凌月皱眉，“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太虚灵力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晦涩的气息。”
　　“而且，”顾清漪手指虚划，将附近几个不起眼的凹点连接起来，“你看，这几个点。”
　　“与这个印记，还有那边穹顶上几处不起眼的阴影，隐隐构成一个非常隐晦的引导轨迹，最终指向……石碑顶端。”
　　江凌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石碑顶端被锁链缠绕覆盖，看不清具体。
　　“像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指引，或者是……验证？”江凌月猜测。
　　这时，江念仰着小脑袋，看着那个黯淡印记，忽然伸出小手，指尖无意识地凝聚起一丝极淡的、与她平时灵力色泽不同的微光——
　　那微光色泽，竟与江凌月感受到的、印记上残留的古老晦涩气息有几分神似！
　　“娘亲，这个点点……好像在叫我。”江念茫然地说。
　　江凌月和顾清漪同时一震。
　　“念儿，别动！”江凌月连忙制止江念想要触碰的手，她盯着那印记，又看看江念指尖的微光，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心头。
　　“这印记残留的气息……可能与我的血脉源头，或者说，与娘亲所属的沈家血脉深处某种更古老的传承有关？”
　　“念儿继承了我的血脉，所以产生了微弱感应？”江凌月看向顾清漪，“而清漪你因为融合了上古记忆，对这类古老痕迹的感知也远超常人，所以能发现这隐晦的布置。”
　　顾清漪：“有可能，这像是一个双重验证——需要特定的血脉气息，加上足够高的、能洞悉古老隐晦符文的境界或眼力，才能触发这指引，揭示石碑真正的秘密或……开启方法。”
　　“否则，外人即使找到这里，面对这石碑也无从下手，甚至可能触发毁灭陷阱。”
　　线索似乎指向了江凌月，但江凌月对自己的身世和血脉源头，所知依然有限。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江凌月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黯淡印记，“若这验证真的需要我的血脉……”
　　她指尖凝聚起一滴精血，血液中银光流转，正是精纯的太虚灵力，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滴精血，滴向那个黯淡的印记。


第256章 沈无涯
　　江凌月那滴蕴含太虚灵力的精血，滴落在黯淡印记上的瞬间，印记骤然亮起微光，将精血迅速吸收。
　　紧接着，墙壁上那由几个凹点和阴影构成的隐晦引导轨迹逐一亮起微光，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穹顶特定位置落下，照射在苍白石碑的顶端。
　　被锁链缠绕的石碑顶端，那些幽光锁链在光束照射下，竟然微微变得透明了一瞬，露出了下方石碑表面——
　　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而在符文中央，隐约映出了一道沉睡的女子身影！
　　正是沈无涯！跟沈无垢给出的画像一样，只是被某种力量封禁在石碑内部！
　　“娘亲！”江凌月忍不住上前一步，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从石碑上传来，将她推回。
　　锁链上的幽光骤然炽盛，散发出警告般的波动。
　　“有禁制，无法靠近，”顾清漪拉住她，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沈无涯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传出：
　　【月儿？是……是你？快走……这镇魂碑与九幽寒锁专门克制我的灵体……外力触碰只会……】
　　声音虚弱不堪。
　　江凌月心急如焚，再次尝试，依旧被狠狠弹开，锁链仿佛活物，缠绕得更紧。
　　就在她们束手无策之际，被顾清漪护着的江念，忽然指着石碑基座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被冰霜覆盖的缝隙，小声道：“娘亲，那里……在偷偷漏气。”
　　顾清漪凝神看去，果然，在那缝隙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封禁之力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的冰寒气息。
　　正以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逸散、削弱，这封禁历经漫长岁月，出现了一丝自然老化的能量泄露点。
　　“这泄露点！是这封禁大阵经年累月后唯一的薄弱处！”
　　顾清漪立刻明悟，“凌月，用你的太虚灵力，全力冲击那个泄露点！”
　　“顺着泄露路径灌进去，暂时扩大这条裂隙！我来用星力护住前辈肉身，并尝试从内部松动锁链！”
　　这是极为冒险的举动，但眼下别无他法。
　　江凌月毫不迟疑，剑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太虚灵力，刺入那冰霜缝隙，顺着那自然泄露的路径，强行注入！
　　嗡——！
　　整个石碑剧烈震动，锁链哗啦作响，幽光大盛，恐怖的反噬之力就要爆发。
　　顾清漪早已做好准备，双手虚按，一片柔和却坚韧的星辉洒落，将沈无涯的肉身完全笼罩。
　　同时星力化作无数细丝，顺着锁链的纹理逆向渗透，寻找其与石碑连接的、因能量泄露而稍显松动的“节点。
　　“就是现在！左侧第三条锁链与石碑连接处下方三寸！”顾清漪道。
　　江凌月心念电转，分出一缕剑气，顺着顾清漪星力指引的路径，刺入那个因能量泄露而变得脆弱的连接点！
　　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条锁链的幽光猛地一暗，与石碑的连接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其他锁链的运转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开！”顾清漪清喝一声，星力全力爆发，将沈无涯的肉身从锁链的束缚和石碑的吸附中轻柔却坚定地托了出来！
　　江凌月立刻上前，将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无涯接入怀中。
　　入手冰凉，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但确确实实是完整的肉身与神魂，只是陷入了极深的封印沉眠。
　　成功了！
　　“快走！”顾清漪她脸色苍白，消耗巨大，此地不宜久留。
　　江凌月抱起母亲，顾清漪抱起江念，毫不迟疑，沿着来路飞速撤离。
　　就在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这核心禁地入口的瞬间。
　　那失去了封禁目标、光芒黯淡下去的石碑表面，平滑如镜的苍白石材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只巨大、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虚影。
　　它静静地注视着江凌月她们离去的方向，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禁地之外，风雪呼啸，江凌月三人急速远离，对身后的注视毫无所觉。
　　暂时安全的一处冰窟中，江凌月将沈无涯小心平放，和顾清漪一起仔细检查。
　　“肉身与神魂俱在，但被那种特殊封禁侵蚀太久，陷入了一种类似假死的深度沉眠。
　　需要长时间以温和灵力温养，并辅以特定的安魂定魄的灵药，才能慢慢唤醒，”顾清漪探查后道，“好在，救出来了。”
　　江凌月握住沈无涯冰凉的手，心中巨石落地，却又因母亲的状态而心疼。“嗯，我们先离开北冥雪原，找个安全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为娘亲疗伤。”
　　江凌月一行并未返回喧嚣的中土，而是在顾清漪的指引下，于北地与中域交界处一片人迹罕至、灵气却相对平和的山脉深处，寻到了一个隐蔽的天然洞府，布下重重禁制，暂时安顿下来。
　　洞府内，江凌月取出多年来炼制的各种极品丹药，与顾清漪一同，每日以精纯温和的灵力为沈无涯疏通经脉、温养神魂。
　　江念也乖巧地待在旁边，不吵不闹。
　　如此过了月余。
　　这一日，当江凌月再次将一缕太虚灵力缓缓渡入沈无涯体内时，一直毫无反应的沈无涯，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几下，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初时，眸中是一片迷茫与空洞，仿佛还陷在漫长的黑暗里。
　　渐渐地，视线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正紧张注视着她的江凌月脸上。
　　那张脸，与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她自己不曾有的坚毅与清冷。
　　沈无涯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是……月……月儿？”
　　“娘！”江凌月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是我，娘亲，我是凌月。”
　　沈无涯的视线缓缓移动，看到了旁边气质清冷绝尘、正关切望着的顾清漪，又看到了挨在顾清漪身边、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江念。
　　她眼中先是茫然，随即似有泪光浮动，挣扎着想坐起身。
　　顾清漪连忙扶住她，递上一杯温水调和的安神灵液：“前辈，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慢些。”
　　沈无涯就着顾清漪的手喝了水，润了润喉咙，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凌月，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时光补回来。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江凌月的脸颊：“长大了……我的月儿，真的长大了……和你另一个娘亲，真像……”
　　她的目光又转向顾清漪，带着感激与复杂的情绪，“是你……和月儿一起，救了我？”
　　顾清漪点头：“是凌月一直未曾放弃寻找您。”
　　江凌月平复了一下情绪，取出几枚适合现在服用的固本培元丹药：“娘，您先服药，缓缓再说。”


第257章 你另一个娘亲还好吗？
　　沈无涯服下丹药，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靠在石榻上，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那时候……我刚生下你不久，”沈无涯的声音带着沉痛，“突然……一群气息诡异、功法路数前所未见的人袭击了我们。”
　　“他们很强，目标明确，是你另一个娘亲和你。”
　　“她为了护住刚出生的你，也为了引开那些人，不得不带着你先走，让我随后汇合。”
　　“我……我想留下断后，争取时间。”
　　沈无涯闭上眼，“可我低估了那些人，他们似乎对我的空明灵体极为了解，功法克制，我很快不敌，重伤被擒。”
　　“之后……便一直处于半昏半醒之间，被他们用各种方法禁锢、转移，最后……就被封在了北冥雪原那座石碑里。”
　　江凌月握紧了拳：“那些人，可是自称归墟使者？”
　　沈无涯猛地睁眼：“你……你知道？对！我在似醒非醒时，听他们提起过这个称呼！”
　　“他们……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隐秘的组织，目的……似乎与寻找某种钥匙或特定血脉有关。”
　　她看向江凌月，眼中充满忧虑，“月儿，他们当初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或者与你血脉相关的人！你和你另一个娘亲，这些年……”
　　“我们很好。”江凌月简要说了这些年的经历，包括与原世界飞升路断绝、来到天元大陆、与顾清漪重逢、找到江念等。
　　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另一个娘亲也失踪了，怕沈无涯难过，更怕她的身体承受不起。
　　沈无涯听得心惊动魄，又是后怕又是欣慰。
　　当听到江凌月与顾清漪结为道侣，并有了江念时，她看向顾清漪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柔和：
　　“清漪……多谢你，这些年照顾月儿，还有念儿，她……她是个好孩子。”她朝江念招招手。
　　江念看看江凌月，得到鼓励后，才慢慢走过去，小声叫了声：“祖母。”
　　沈无涯眼眶又湿了，轻轻搂了搂江念。
　　“前辈，您刚才说，在似醒非醒时，一直有个人跟您说话？”顾清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沈无涯神色凝重起来：“对，那声音……很奇怪，不是直接听到，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非男非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它……似乎一直在向我灌输一些破碎的信息。”
　　“关于什么归墟之眼、纪元轮回、狩猎开始了……还有……反复提到太虚和星渊这两个词。”
　　太虚！星渊！这正是江凌月和顾清漪各自血脉与传承的关键！
　　“它还说，”沈无涯回忆着，脸上浮现一丝困惑与恐惧，“‘棋子已落，棋盘将启。”
　　“旧的守望者终将归来，新的钥匙已经现世，牢笼，也可以是猎场。’”
　　洞府内一片寂静，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不祥的预示。
　　顾清漪沉声道，“那些人似乎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可能在暗中推动着什么，我们救出前辈，或许也在他们的预料或算计之中。”
　　江凌月眼神冰冷：“不管它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伤害我娘亲，觊觎我在意之人，便是我的死敌。”
　　沈无涯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担忧：“月儿，娘不会再拖累你们。”
　　“给我一些时间恢复，那些归墟使者，还有那个声音……我们沈家的账，还有你们的事，娘和你们一起扛。”
　　“你娘她怎么样？没跟你一起来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们现在是在天元大陆，我被擒之前，我记得我们在你娘亲她那边的大陆，那她现在在哪里？”
　　江凌月面不改色，“她有些事回之前的大陆了，你不用担心，娘亲她很好，我跟她联系了，她会尽快来找我们的。”
　　“好，我们等你娘亲来找我们，”沈无涯得语气充满了期待。
　　“前辈，您之前在昏迷，那引导我们找到你的那些证据都是谁留下的？”这是顾清漪不解的地方。
　　她这话一出，江凌月也看向沈无涯。
　　沈无涯语气有些冷：“应该是之前跟我说话的那道声音。”
　　江凌月和顾清漪看到昏迷的沈无涯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猜测了。
　　“早晚会知道的，”江凌月的话被沈无涯身上某处，突然透出一阵微光打断。
　　沈无涯她微微一怔，从贴身处取出一枚与之前沈无垢那枚形制相似、但更为古朴的月白色玉佩。
　　此刻，玉佩正发出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明暗光芒。
　　之前那些人可能是没有想过她会被救出，她身上的东西没有收走。
　　“这是……玄月天宗的核心长老紧急召唤令！”沈无涯脸色一变，立刻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读取。
　　她虽沉眠，但这代表身份与责任的令牌，一直与她神魂有着最微弱的联系。
　　读取完信息，沈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一抖，玉佩差点掉落。
　　“娘，怎么了？”江凌月上前扶住她。
　　沈无涯抬起头，眼中是震惊与痛心，声音发颤：“是无垢……她……她在返回宗门的路上，遭遇了不明伏击！”
　　“对方手段诡异狠辣，专攻神魂与根基……她虽拼死突围，被赶去的同门救下，但……修为根基受损严重，境界……大跌！”
　　“什么？！”江凌月也是心头一震。了，沈无垢是大乘期修士，又是玄月天宗大长老，谁能让她修为大跌？
　　“消息是宗主和太上长老联名发出的最高等级召回令。”
　　沈无涯快速说道，“大比在即，大长老却重伤，宗门震动，人心惶惶。”
　　“所有在外弟子和长老，必须立刻无条件返回宗门，应对此次危机，并确保大比事宜不出纰漏。”
　　“这……这分明是有人针对玄月天宗，而且时机卡得如此之准！”
　　顾清漪冷静分析：“前辈刚刚获救，沈长老便在返程途中遇袭重伤，这绝非巧合。”
　　“袭击者很可能与囚禁前辈的归墟使者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伙人。”
　　“他们知道我们救走了前辈，或者，一直监视着与前辈相关的所有联系。”
　　“袭击沈长老，既是报复，也可能是为了削弱玄月天宗，干扰或破坏五域大比。”
　　“他们想干什么？”江凌月眼神冰冷，“针对我和清漪还不够，还要牵连玄月天宗，对大长老下手……”


第258章 我们回去
　　洞穴内空气凝固。
　　沈无涯紧紧握着那枚发光的玉佩，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必须回去！无垢是为了寻我才……”
　　“玄月天宗此刻需要我，哪怕我修为未复，身份还在！”
　　“娘，您如今的状态，回去太过危险。”江凌月按住她，“那些人既然敢对大长老下手，若知道您脱困，必定不会放过。”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垢重伤，宗门有难而不管！”沈无涯眼中含泪，既有对妹妹的愧疚心疼，也有对宗门的情义责任。
　　顾清漪沉默片刻，开口道：“前辈，凌月，或许……这是个机会。”
　　两人看向她。
　　“敌人隐藏在暗处，我们一直被动，如今，他们主动出手袭击沈长老，虽然造成了伤害，但也露出了更多马脚——”
　　“他们忌惮玄月天宗，或者说，忌惮玄月天宗在五域大比中可能起到的作用或获取的资源。”
　　“他们想搅乱局势，”顾清漪分析道，“玄月天宗此刻召回所有人，一方面是应对危机，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在凝聚力量。”
　　“我们若回去，反而是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与敌人可能安插的暗子或后续手段正面对上。”
　　“而且，宗门资源丰富，或许有助前辈快速恢复，也能更好地保护念儿。”
　　江凌月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主动回玄月天宗？以娘亲回归和大长老重伤为契机。”
　　“一方面助宗门稳住局势，参加大比，另一方面，以宗门为依托，暗中调查袭击者，引蛇出洞？”
　　“不错，”顾清漪点头，“总比我们四人在外，时刻防备暗箭要好，况且，念儿也需要一个更稳定安全的环境。”
　　沈无涯也冷静下来，仔细思量，这确实是一个大胆但可行的策略。
　　她回归宗门，本身就是一剂强心针，加上江凌月和顾清漪的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好！”沈无涯下定决心，“我们回去，月儿，清漪，念儿……恐怕要暂时卷入宗门是非了。”
　　江凌月握住顾清漪的手：“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自然共同进退，况且，敌人已欺到头上，没有退缩的道理。”
　　四人稍作整理，便立刻动身，朝着玄月天宗的方向而去。
　　决定返回玄月天宗后，沈无涯考虑得更深：“敌暗我明，袭击无垢之人未必知晓我已获救。”
　　“我们悄然回去，或许能打乱对方一些布置，也更好观察宗内反应。”
　　江凌月和顾清漪赞同，四人改换装束，收敛气息，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也能通往玄月天宗势力范围的路径。
　　起初几日风平浪静。沈无涯在江凌月和顾清漪的协助下，伤势稳步恢复，气色好了许多，已能自行运功，江念也很适应这种赶路生活。
　　这一日，她们途经一座位于两域交界、名为落枫镇的修士聚集小镇，准备稍作休整，补充些常用物资。
　　小镇因靠近一处出产火枫玉的矿脉而繁华，往来修士不少，消息也相对灵通。
　　在一间茶楼角落坐下不久，旁边一桌几名修士的谈话，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这次五域大比提前，规矩好像变了不少！”一个中年修士压低声音道。
　　“何止规矩，听说奖励也丰厚得吓人，尤其是对各域排名前列的宗门，据说有机会接触上古战神殿的遗迹线索！”另一人接口。
　　“战神殿？”第三人惊呼，“那不是传说中上古大战后消失的圣地吗？里面随便流出点东西都……”
　　“嘘！小声点！”中年修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事透着蹊跷。奖励如此之重，但各域顶尖势力似乎……都在私下调动人手，气氛不太对。”
　　“我有个远亲在北斗玄宫当差，他说宫主前几日罕见地亲自召见了所有在外的长老和真传，严令大比期间不得擅自行动，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感觉……像是在防备什么。”
　　“不止北斗玄宫，”另一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收到风声，西域大轮明王寺、南域碧涛阁、甚至东域的几个大宗门，最近都在秘密召回精锐，加固山门防御。”
　　“好像……不单单是为了大比夺魁那么简单，更像是在……应对某种共同的威胁？或者说，是在看守什么东西，怕被人趁乱摸走？”
　　“你们说，会不会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归墟之影传闻有关？”
　　最先开口的中年修士声音更低了，“有传言说，北冥雪原深处有归墟的痕迹显现，引得一些古老存在蠢蠢欲动……”
　　归墟二字入耳，江凌月几人心中同时一凛。
　　旁边那桌人又聊了些其他琐事，很快结账离开。
　　茶楼角落，江凌月布下一个隔音小结界，看向顾清漪和沈无涯：“娘，清漪，你们怎么看？”
　　沈无涯面色凝重：“他们提到的战神殿遗迹线索作为奖励，本身就极不寻常。”
　　“此等机缘，足以让任何势力打破头，各域顶尖宗门却反常地优先加强自身防御……这不像争夺，更像……戒备和收缩。”
　　顾清漪指尖轻叩桌面：“归墟之影的传闻在散修中流传，说明已经捂不住了。”
　　“而各域大宗门私下调动、严防死守……他们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甚至可能知道归墟使者或其背后存在的威胁。”
　　“这次大比提前，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将各方势力、尤其是顶尖力量，聚集到明面上的舞台。”
　　“一个……方便某些人观察、挑选，甚至……狩猎的舞台？”江凌月顺着她的思路，眼神冰冷：
　　“就像那个神秘声音说的，棋盘将启、牢笼也可以是猎场，五域大比，会不会就是他们选中的猎场？而各宗天骄、甚至宗门本身，都是潜在的猎物？”
　　这个推论让沈无涯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无垢遇袭……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削弱玄月天宗，更是为了……”
　　“确保玄月天宗，或者说，确保我们一定会参与大比？因为无垢重伤，宗门急需核心力量回归稳定人心，我和月儿你们，就不得不回去？”
　　“引我们入局，”顾清漪总结，“同时，也将其他势力的注意力吸引到大比上，方便他们在暗处行事。”
　　“袭击者可能真不知道前辈已被救出，他们的目标，一直是通过控制或影响与凌月相关的人和事，来确保凌月……或者我们，会出现在他们预设的棋盘上。”


第259章 情况不容乐观
　　敌人所图，似乎比想象的更大，也更缜密。
　　“那我们还回去吗？”江念小声问，她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算计，但能感受到紧张。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回。”江凌月斩钉截铁，“既然他们布好了局等我们，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入局，至少，在宗门内，我们能更快接触到各域情报，也能更好地保护你和你祖母。”
　　沈无涯也点头：“对，而且，若大比真是猎场，其他宗门的天骄们也可能面临危险。”
　　“玄月天宗身为北域顶尖宗门之一，不能坐视不管，我们回去，提醒宗门，早做防备，或许能扭转一些局面。”
　　四人离开茶楼，继续上路，但心境已大不相同。
　　她们不知道，在她们离开后不久，茶楼老板神色如常地收起她们用过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一抹，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被他悄然存入一枚特制的玉符中。
　　远在不知何处的黑暗里，一枚相似的玉符微微一亮。
　　“鱼，已游向预定水域。”一个冷漠的声音低语。
　　——————
　　当江凌月、顾清漪带着沈无涯和江念悄然抵达五域大比举办地——天衍城时，大比已然进行数日。
　　天衍城位于五域交界的特殊中立地带，此刻人声鼎沸，各域修士云集，空中悬浮着数座巨大的比斗擂台，光华闪烁，术法轰鸣。
　　她们没有现身，而是先在外围寻了处僻静客栈住下，由江凌月和顾清漪轮流外出打探消息。
　　消息不容乐观。
　　“北域目前总积分垫底，”顾清漪带回最新情报，神色微凝，“弟子战阶段已经结束，胜负皆有，但整体不占优。”
　　“好在挽星表现出色，在最终的弟子组巅峰对决中，连胜南域、西域两域，为北域夺下了弟子组的魁首。”
　　沈无涯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挽星那孩子，小时候就很有韧性，没想到进步如此神速。”
　　“我离开的时候她才两岁，如今也长大到能独当一面了。”
　　江凌月点头：“我和清漪在虚无海同行时，曾对她略有指点，她悟性确实不错，但弟子战的积分，不足以扭转大局。”
　　“问题出在长老战，”顾清漪继续，“长老战规则复杂，包含个人斗法、团体协作破阵、乃至秘境探索争夺等多种形式，北域参战的长老……状况频出。”
　　她看向沈无涯：“我们之前猜测没错，北域数个宗门，包括玄月天宗在内，多名本应参战的长老，或是在赶来途中意外受伤、失踪，或是突然旧伤复发、闭关出了岔子。”
　　“如今能代表北域出战的长老，人数不足预期一半，且状态参差不齐，玄月天宗更是……除了受伤的沈长老，几乎无人可派高端战力。”
　　沈无涯握紧了拳：“果然是他们搞鬼！削弱北域，尤其是玄月天宗的力量！”
　　“目前长老战积分，北域落后很多。”江凌月接口，“而接下来的一场关键对决，是北域剩余长老联队，对阵……中域，由万宝天宗牵头组成的联队。”
　　万宝天宗！这个名字让几人眼神一冷。
　　“大长老她……”江凌月问。
　　顾清漪摇头：“沈长老伤势未愈，修为大跌的消息已不是秘密，北域其他宗门和玄月天宗内部都竭力劝阻她出战。”
　　“目前是北域其他几位尚能一战的长老顶在前面，但面对万宝天宗蓄谋已久的阵容……胜算渺茫。”
　　“沈长老在观战席，几次想强行起身，都被挽星和北域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死死拦住了。”
　　局势危急，北域若再输掉这场关键长老战，不仅积分将彻底被甩开，颜面扫地，更可能影响后续资源分配，甚至动摇在北域的统治地位。
　　“万宝天宗这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沈无涯气息不稳，恨声道。
　　江凌月目光投向远处那最宏大的主擂台方向，那里正传来震天的欢呼与灵力碰撞的轰鸣，显然激战正酣。
　　“他们不只是趁火打劫，”她声音冰冷，“恐怕和袭击大长老、削弱北域长老的那些人，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受同一方指使。”
　　“我们去看看。”顾清漪起身，“至少，要确保沈长老和挽星无碍，若有需要……”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若北域真的面临被万宝天宗当众羞辱、彻底击垮的境地，她们恐怕无法再隐藏下去。
　　四人离开客栈，混入人流，朝着主擂台方向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凝重的气氛和万宝天宗方向传来的嚣张气焰。
　　擂台之上，北域一方仅剩的三位长老已是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结成的防御阵型在万宝天宗为首的五位长老狂攻下摇摇欲坠。
　　万宝天宗那位领头的长老，正是当初在璇玑城被江凌月震慑过的其中一位，此刻满脸狞笑，出手狠辣。
　　北域，就这点本事吗？看来此次大比之后，有些资源，该换换主人了！”万宝天宗长老得意狂笑，攻势再猛三分，眼看就要彻底击溃北域防线。”
　　观战席上，各域修士神色各异。
　　北域区域，气氛压抑，沈无垢被沈挽星搀扶，面色惨白。
　　玄月天宗众人面有愤色，同在观战席北域区域的，是北域其他重要势力代表：
　　华灵汐眉头紧锁，看着沈无垢那样，玉手紧握，但被身旁宗门长老以眼神制止。
　　碧涛阁、天工坊、凯旋城、天星阁等同属北域的势力代表，也面色凝重，彼此交换忧虑眼神。
　　后续还有更重要的对决，她们现在不能出手，不然后面就真的没有人可用了。
　　西域区域，大轮明王寺的释玄双手合十，低声诵佛，：“万宝天宗气焰过盛，北域此番艰难。”
　　东域、南域观战者大多保持中立。
　　中域区域，以万宝天宗为首，叫好声不断。
　　就在万宝天宗长老即将发出决胜一击的刹那——
　　清冷平静的女声响起：“哦？换主人？凭你万宝天宗，也配？”


第260章 顾清漪又气晕一人
　　声音穿透喧哗，全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望去，人群分开，江凌月、顾清漪护着戴帷帽的沈无涯和江念缓步走出。
　　“是她们！”北域观战席，华灵汐眼中闪过惊喜，碧涛阁等门派也精神一振，沈挽星激动的颤抖：“姑姑，是凌月她们！”
　　沈无垢勉力抬头，看到江凌月身边那戴帷帽的熟悉身影，眼中骤然燃起光亮。
　　西域观战席，释玄和尚眼中佛光一闪，微微颔首。
　　擂台之上，万宝天宗长老攻势一缓，看清来人，脸色骤变，忌惮与怨毒交织：“江凌月！顾清漪！你们没资格插手长老战！”
　　江凌月却未看他，目光直射中立裁判席，声音清越：
　　“按大比规则，若一方参赛长老因故无法继续，可由同域、同宗门、修为相当或更高者，在双方及裁判同意下，进行临时替换或增补，以确保比试公平，敢问裁判，此规则是否依然有效？”
　　她目光扫过擂台上三位力竭的北域长老，最终落在裁判席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上。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裁判席。
　　江凌月话落，目光如剑，直刺裁判席。
　　裁判席上，那位白发白须、来自中立宗门的老者道号玄衍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规则确有此条，然，江小友、顾小友，据老夫所知，二位并非玄月天宗在册长老，亦无北域其他参赛宗门正式身份，此条规则，恐不适用。”
　　万宝天宗那领头长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之色，正要出言讥讽。
　　一直沉默站在江凌月身侧稍后、戴着帷帽的沈无涯，忽然上前一步，抬手缓缓摘下了帷帽。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未完全恢复，但那与沈无垢有六七分相似、却更为清冷出尘的容颜，以及那份属于玄月天宗上代天之骄女的独特气质，瞬间让整个北域观战席一片哗然！
　　“无涯师姐？！”
　　“是沈无涯！她……她竟然还活着？！”
　　“失踪了三十多年的沈无涯！”
　　惊呼声此起彼伏，玄月天宗众人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
　　沈无垢更是浑身剧震，喃喃道：“姐姐……真的是姐姐……”
　　沈无涯目光扫过北域同僚，最终定格在裁判席：“玄衍真人明鉴，晚辈沈无涯，乃玄月天宗上代核心真传，失踪多年，今方脱困。”
　　“江凌月乃我亲生女儿，顾清漪是我女儿之道侣，亦是我玄月天宗嫡系亲属。”
　　“按宗门律与常理，她们二人，与我玄月天宗渊源深厚，血脉相连。”
　　“如今我宗长老重伤不便，晚辈亦伤势未愈，由我女儿及其道侣代我玄月天宗出战，弥补长老空缺，有何不可？”
　　“难道只因她们名未在册，便要坐视我北域同道被欺，规则罔顾血脉亲情与宗门大义？”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更是点出了北域同道被欺的大义。
　　北域观战席上，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支持之声，北斗玄宫、碧涛阁等纷纷附和。
　　万宝天宗领头长老急了，跳脚道：“强词夺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沈无涯！就算真是，女儿和道侣也能随便顶替长老出战？那大比规矩岂不成了儿戏！”
　　他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开口的顾清漪，忽然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万宝天宗长老瞬间想起了当初在断罪台下，被眼前这女子轻描淡写几句话骂得气血翻腾、差点道心不稳的恐怖经历，到嘴边的叫嚣硬生生卡住，脸色一阵青白。
　　顾清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规矩，是为人设，非为扼杀公道，北域长老连番遭厄，非战之罪，乃是遭了鼠辈暗算。”
　　“此事，阁下莫非毫不知情？还是说，万宝天宗对此等龌龊手段，早已驾轻就熟，习以为常了？”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此刻，我二人以家属身份，愿为北域、为玄月天宗填补空缺。”
　　“一为全孝道，二为维公允，三为……清理一些碍眼的腌臜之物，还擂台几分清净。”
　　她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无波，言辞却陡然锋利如刀，直指道心：
　　“倒是阁下，身为万宝天宗长老，不思精进道法，反将心思尽数用在钻营规则、欺凌伤弱、逞这口舌之利上。”
　　“听闻贵宗以聚宝为名，如今看来，聚的莫非皆是些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与泼皮无赖的厚颜功夫？”
　　“如此心性，如此格局，也配在此大放厥词，妄论资格？”
　　“你……你血口喷人！”万宝天宗长老气得须发皆张，手指颤抖。
　　顾清漪却恍若未闻，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再者，阁下如此急切反对，究竟是怕我二人坏了规矩，还是……怕输了这场，露出马脚。”
　　“让人知晓尔等先前胜绩，不过是建立在北域同道无故折损的基石之上？”
　　“如此胜利，即便得了，可有一丝一毫值得称道之处？午夜梦回，阁下这身修为、这张面皮，可还安妥？”
　　她轻轻摇头，似有无限惋惜，吐出的却是最冰冷的嘲讽：
　　“修行之人，当道心通明，如阁下这般，心思污浊，气量狭窄，仅因几句实话便急怒攻心，气血逆行……”
　　“看来平日修炼，也多是走了捷径，根基虚浮得紧。”
　　“难怪，也只能在此等场合，倚仗些不入流的手段，寻些微末存在之感了，可怜，可叹，更是……可悲。”
　　“噗——！”
　　万宝天宗长老再也压制不住，顾清漪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他最在意、最心虚、最不堪之处。
　　急怒、羞愤、惊惧、再加上被点破根基虚浮引动的灵力反噬，数股邪火猛然窜上心头，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隐隐带着暗色，显然是伤了心脉根本！
　　他两眼一翻，连句完整的话都没再说出，直接仰面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看向顾清漪的目光都充满了惊骇。
　　这已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这是字字见血、直毁道心的诛心之言！
　　顾清漪转向裁判席，微微颔首：“失礼了，还请玄衍真人秉公裁定。”


第261章 骂人不带脏字
　　玄衍真人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沈无涯和江凌月，再瞥了一眼晕过去的万宝天宗长老和脸色难看的中域众人，终于缓缓道：
　　“沈无涯身份，老夫可作保，确系本人，其言在理，江小友、顾小友虽非在册长老，然情有可原，且实力足堪匹配。”
　　“为公平计，老夫裁定：准许江凌月、顾清漪二人，临时顶替玄月天宗空缺长老名额，参与此场对决。”
　　北域观战席爆发出震天喝彩，万宝天宗剩下的人脸色铁青，却无人再敢出头反对——领头的都被骂晕了，谁还敢去触顾清漪的霉头？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轻盈落于擂台之上，取代了那三位几乎虚脱的北域长老。
　　江凌月剑未出鞘，只负手而立，看向对面脸色变幻的万宝天宗剩余四人：
　　“玄月天宗，江凌月。”
　　“顾清漪。”
　　“请赐教。”
　　万宝天宗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齐上。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合击阵法，法宝光芒大盛，灵力汹涌，试图以人数和配合优势速战速决，挽回颜面。
　　但是，他们终将要失望，他们面对的是江凌月和顾清漪。
　　江凌月身形未动，只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后发先至，刺入对方合击阵法灵力流转最关键的节点。
　　“嗤啦”一声轻响，看似严密的阵法光罩被刺破，瞬间紊乱，四人合击之势一顿。
　　就在这一顿的间隙，顾清漪动了，她甚至没有动用明显的星力或寒冰，只是衣袖轻拂，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意弥漫开来。
　　四名万宝天宗长老顿时觉得周身灵力运转迟滞，神识仿佛陷入泥沼，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江凌月的剑指再点，四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剑气分袭四人丹田要穴。
　　那剑气刁钻无比，穿透他们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打在灵力运行的关键窍穴上。
　　“噗通！”“噗通！”……
　　接连四声闷响，四名万宝天宗长老如遭雷击，浑身灵力一散，狼狈地跌坐在地，虽未受重伤，但一时半刻竟提不起半分灵力，已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喝彩，尤其是北域观战席，简直沸腾了。
　　裁判席上，玄衍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江凌月和顾清漪一眼，朗声宣布：“此场长老战，北域玄月天宗，胜！”
　　万宝天宗剩余的人面如死灰，赶紧上台将瘫软在地的四人扶下，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退回中域区域。
　　江凌月面向裁判席：“玄衍真人，诸位裁判，方才情况特殊，我等为解燃眉之急，方才临时上场。”
　　“然我玄月天宗沈无垢长老重伤未愈，我娘她伤势亦需调理，后续长老战恐无人可继。”
　　“为免再出现今日这般不公局面，我二人恳请，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身份，代宗出战后续所有长老战环节，直至本宗长老恢复战力。”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响起嗡嗡议论声。
　　尤其是中域和其他一些与万宝天宗交好、或对北域心存忌惮的势力代表，面露不豫。
　　果然，东域观战席一位须发赤红的老者立刻起身，沉声道：
　　“玄衍真人！此例不可开！五域大比规矩森严，参赛人员皆需提前报备审核。”
　　“若是人人都可临时找外援顶替，那大比还有何公平公正可言？”
　　南域一位面色阴柔的中年文士也阴阳怪气道：“就是，谁知道这客卿长老是真是假？”
　　“若是有宗门眼看成绩不佳，便随意找些修为高深的散修充数，岂不乱套？”
　　西域方向也有人低声附和。
　　沈无涯在台下闻言，眉头紧皱，正要开口驳斥。
　　台上的顾清漪却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顾清漪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出言反对之人，最终落在最先开口的炎阳谷赤发老者身上，声音依旧清冷：
　　“规矩，是为保障公平，而非成为某些人恃强凌弱、落井下石的盾牌。”
　　“方才北域长老因何无人可继，在场诸位有目共睹，；大家心知肚明。”
　　“此刻有人跳出来大谈规矩公平，却对之前的龌龊伎俩视而不见，这公平，未免太有选择性了些。”
　　“莫非……阁下眼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休要胡言！老夫只是就事论事！”赤发老者脸色一红，怒道。
　　“好一个就事论事。”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百毒门中年文士，“那请问这位道友。”
　　“你百毒门擅长用毒，若你门中长老明日中毒或者是受伤，无法出战，贵门是依规矩弃权认输，还是设法救治、或寻同门暂代？”
　　“莫非贵门同门之情、宗门之义，还比不上一场擂台胜负？还是说，贵门行事，向来只论毒性，不论人情？”
　　“你！强词夺理！这怎能一概而论！”中年文士被她拿本门短处举例，气得脸色发青。
　　“哦？原来贵门也知不能一概而论。”顾清漪眸光转回赤发老者，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那为何轮到北域玄月天宗，道友便要一概而论，死抠条文，罔顾其长老连番遭厄的事实？”
　　“莫非……道友与那暗中作祟之人，心有灵犀，或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生怕北域有了强援，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血口喷人！老夫与万宝天宗毫无瓜葛！”赤发老者暴跳如雷，周身火光隐隐。
　　“既无瓜葛，何故急不可耐跳出来做这出头椽子？”顾清漪语气陡然转冷：
　　“北域受损，玄月天宗蒙难，乃众人所见，我二人与沈无涯前辈母女道侣至亲，渊源深厚，实力足堪匹配，愿为宗门分忧，于情于理，有何不可？”
　　道友如此百般阻挠，究竟是维护规矩，还是……在维护某些见不得光的默契与利益？”
　　“这般行径，与那市井之中，见人遭难非但不救，反要落井下石、再踩上一脚的卑劣之徒，又有何异？”


第262章 有请
　　她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刚才附和之人：
　　“修行先修心，若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同气连枝之心都已泯灭，眼中只剩规矩条文与一己私利，这道，不修也罢。”
　　“免得修为越高，为祸越深，徒惹人笑，更污了这清净道场。”
　　那赤发老者被骂得面皮紫涨，呼吸粗重，指着顾清漪“你……你……”了半天。
　　想起刚才万宝天宗长老的下场，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百毒门中年文士和其他几个想出头的，更是噤若寒蝉，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生怕下一刻，那不带脏字却比刀子还利的言辞就落到自己头上，步了万宝天宗的后尘。
　　擂台上下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被顾清漪这番连消带打、犀利无比的言辞镇住了。
　　玄衍真人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定鼎之力：
　　“顾小友所言，虽言辞激烈，然不无道理，规矩不外乎人情，更需维护大比真正之公平。”
　　“北域情况特殊，玄月天宗确有其难，江小友、顾小友身份实力，皆可勘验。”
　　“老夫提议，裁判席合议，准许二人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身份，参与后续长老战，但需立下心魔誓约，确与玄月天宗同心，且仅限此次大比，诸位以为如何？”
　　北域众人自然高声赞同，其他几域，见识了顾清漪的口舌之利和江凌月的实力。
　　又见裁判台态度倾向明显，谁还敢再触霉头？就连中域万宝天宗残存之人，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既无异议，便如此裁定。”玄衍真人一锤定音。
　　江凌月与顾清漪，正式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的身份，站上了五域大比的中心舞台。
　　首日激战结束。
　　江凌月和顾清漪刚回到北域客院不久，一名执事便悄然而至，对她们二人恭敬道：
　　“江道友、顾道友，玄衍真人有请，请二位随我来。”
　　江凌月和顾清漪对视一眼，心知必然与今日之事有关，跟沈无涯等人简单交代后，并将江念交给她们后，便随执事离开。
　　穿过重重禁制，来到那座古朴阁楼前，推门而入，里面的景象让她们目光微凝。
　　阁内空间开阔，仅有数张蒲团，主位坐着玄衍真人。
　　而两侧蒲团上，还坐着四位老者。
　　他们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古井，穿着式样古老的道袍或僧衣，赫然是各大宗门早已不出世的太上长老级人物，真正的老怪物！
　　江凌月和顾清漪瞬间明了，今日之事，触动的是这些站在大陆顶端的存在。
　　“晚辈江凌月，顾清漪，见过玄衍真人，见过诸位前辈，”二人依礼拜见。
　　“不必多礼，坐。”玄衍真人示意空余蒲团。
　　二人落座后，一位身着玄月天宗古老玄月星纹道袍的老者，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们，尤其是江凌月，缓缓开口：
　　“沈无涯的女儿？身负太虚血脉？”
　　江凌月坦然道：“是。”
　　另一位身着北斗星辰袍的老者，北斗玄宫太上长老目光锐利的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你身上那股冰寒星力……古老得有些过分了，与北冥雪原深处的某些痕迹，很像。”
　　顾清漪神色平静：“机缘巧合，略有触及。”
　　第三位，来自大轮明王寺、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僧，缓缓捻动佛珠，睁开的眼中似有智慧光轮转动：
　　“阿弥陀佛，二位小友今日所为，虽是解北域之困，却也彻底将自己置于明处，更触动了某些潜伏已久的黑暗。”
　　最后一位，看似平凡如老农、却隐隐散发草木生机，是南域古老宗门隐世长老的老者，沉声道：
　　“北域长老连番遭厄，万宝天宗不过是马前卒，背后是归墟的影子在活动，他们借大比搅动风云，必有更大图谋。”
　　玄衍真人总结道：“请二位小友来，是提醒，亦是商议，归墟势力沉寂多年，此番重现，手段更诡，布局更深。”
　　“你们今日锋芒已露，必成其眼中钉，但同时，你们展现的力量与……特殊性，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
　　玄月天宗那位太师叔祖盯着江凌月：“你母亲沈无涯，当年失踪恐怕就与归墟有关，你身负太虚血脉，更是他们可能的目标之一。”
　　北斗玄宫老者接口：“顾小友的传承，似乎也与上古某些禁忌相关，你们二人，已成漩涡中心。”
　　大轮明王寺老僧：“此次大比，恐非简单的排名之争。”
　　“老衲怀疑，归墟之人混迹其中，或想借此机会，寻找、确认，甚至……捕获他们想要的目标。”
　　老农般的老者：“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对此了解多少？又打算如何应对？这关乎的，可能不止北域或一两个宗门。”
　　阁内气氛凝重，几位老怪物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江凌月和顾清漪身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擂台胜负，而是涉及上古隐秘与大陆安危的摊牌与抉择。
　　江凌月神色平静，并未急于开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顾清漪抬起眼帘，眸光清冷，扫过在场四位老怪物和玄衍真人，声音不带什么温度，直接打破了沉默：
　　“诸位前辈将我们找来，想必不是仅仅为了告知危险，如此阵仗，开门见山的说吧！”
　　她微微一顿，语气更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无需试探，也不必拐弯抹角，你们想知道什么？关于我们，关于归墟，或者……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大家坦诚布公的说一说。”
　　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质问，让几位见惯风浪的老怪物都微微怔了一下。
　　玄衍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他抚须笑道：“顾小友快人快语，倒是显得我等有些迂腐了。”
　　玄月天宗的太师叔祖玄月子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了看沉默却气息沉凝的江凌月：
　　“好，那就直说，第一，你们对归墟，究竟知道多少？沈无涯被困，是否与他们有关？你们救她时，可曾发现更多线索？”
　　北斗玄宫的北斗子看向顾清漪：“第二，你身上的力量，与上古传说中的星渊守望者是否有渊源？北冥雪原深处、星坠湖的异动，你是否知晓内情？”
　　大轮明王寺的释苦手合十，声音低沉：“第三，归墟此次借大比搅动风云，其真正目的，依二位小友看，究竟是什么？”
　　最后那位如同老农的青木公缓缓道：“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归墟之祸真的卷土重来，非一宗一门可挡。”
　　“你们……是否愿意，在必要时，成为对抗这股黑暗的核心力量之一？或者说，你们是否已准备好，承担与之相关的……因果与代价？”


第263章 归墟之来源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沉重，不仅询问情报，更是在探究她们的立场、底蕴与决心。
　　顾清漪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将目光投向江凌月，带着询问。
　　江凌月微微颔首。
　　顾清漪这才重新看向几位老怪物：“既如此，我们便也坦诚相告。”
　　“第一，归墟之事，我们知之有限，目前线索，源于沈前辈被困之地遗留的信息，以及某些声音的暗示。”
　　“囚禁沈前辈者，自称或被称为归墟使者，其据点疑似与星坠湖相关。”
　　“我们救人之时，曾遭遇监视，对方布局深远，且对太虚血脉及我的传承似有了解。”
　　“第二，”她略微停顿，坦然道，“我之传承，确与上古星渊有关，乃璃之传承复苏。”
　　“星坠湖，与我记忆碎片中的归墟之眼位置重叠，其异动，恐是封印松动或某种仪式的征兆。”
　　“第三，归墟目的，结合各方信息，我们认为，此次大比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猎场或观察场。”
　　“目的或是筛选、确认特定目标，或是借机削弱、离间五域力量，为其后续行动铺路。”
　　“我与凌月，因其血脉传承，确有可能在其目标名单之上。”
　　“第四，他们伤凌月至亲，扰我等安宁，其行径已触及底线，无论是否为祸天下，此因果，我们已结下。”
　　“对抗与否，非选择题，至于承担……我们一路行来，何曾惧过？”
　　江凌月开口：“娘亲之仇，必报，若归墟为祸，阻之，仅此而已。”
　　阁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几位老怪物眼神交换，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放松。
　　玄衍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有二位小友此言，老夫心中便有底了。”
　　玄月子看向江凌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与复杂：“孩子，你……很好，比你母亲当年，更坚毅。”
　　北斗子：“既然目标一致，有些情报，也该与你们共享了。”
　　“关于归墟，以及……上古那场导致星渊与太虚等传承几乎断绝的纪元之劫……”
　　玄衍真人见江凌月二人态度明确，微微颔首，示意北斗子开口。
　　北斗子神色肃穆，缓缓道：“上古之事，年代久远，典籍散佚，真相已不可全考。”
　　“但据我北斗玄宫最古老的星象碑文及口口相传的秘辛记载，在极为遥远的时代，此界曾爆发一场席卷天地、几乎导致道统断绝的恐怖劫难。后世称之为纪元之劫。”
　　释苦老僧低诵一声佛号，接过话头：“我寺最古老的摩崖石刻亦有残缺记载，劫难之始，源于天外。”
　　“有域外邪魔，或可称天魔，跨界而来，它们非血肉之躯，形态诡异，能侵蚀灵气，污染法则，以众生神魂与天地本源为食。”
　　“所过之处，灵气枯竭，山河崩碎，生灵涂炭。”
　　青木公语气沉痛，仿佛亲身经历：“那是一场真正的灭世之战，上古大能辈出，远超当今。”
　　“为抵御天魔，诸多强盛一时的道统联合，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血洒长空。”
　　“其中，便包括执掌星辰冰寒之力的星宫，以及精通太虚破灭之道的虚神殿等古老传承。”
　　他说着，目光特意在顾清漪和江凌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玄月子沉声道：“大战持续不知多少岁月，惨烈至极，最终，虽然成功将大部分天魔驱逐或封印，但此界也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无数顶级道统断绝，传承十不存一，天地灵气衰退，大道法则受损，辉煌的上古时代就此终结。”
　　“而星宫、虚神殿等，便是在那场大战中伤亡最为惨重、近乎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传承。”
　　玄衍真人补充：“战后，幸存的大能们建立了最初的秩序，划分区域，休养生息。”
　　“而那些被封印或残留的天魔之力，以及部分在战争中堕入邪道、企图利用天魔之力或研究禁忌之法以求长生的修士……”
　　“便逐渐隐匿于世间最阴暗的角落，形成了最初的归墟雏形。”
　　“他们崇拜毁灭，追求扭曲的力量，一直在暗中活动，企图颠覆现有秩序，或打开通往域外的通道。”
　　“所以，”顾清漪冷静总结，“归墟并非单一势力，而是由上古劫难后残存的邪魔力量、堕入邪道的修士，以及可能被他们蛊惑控制的后来者组成的阴暗集合。”
　　“他们掌握部分上古禁忌或邪法，目标可能是颠覆此界，或是达成某种更隐秘的目的。”
　　“而我和凌月所获传承，恰好与当年对抗天魔的主力——星宫、虚神殿有关，因此成为他们的目标？”
　　“正是如此。”北斗子肯定道，“星宫的星渊寒力对天魔有独特的克制与净化之效，虚神殿的太虚之力更是破灭邪祟的利器。”
　　“你们的传承对他们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是他们想要掌控或研究的力量。”
　　玄衍真人叹息：“归墟沉寂多年，此番借大比重启事端，恐怕所图非小。”
　　“他们或许想确认此界是否还有完整的古传承者，想破坏五域团结，更可能……”
　　“想利用大比汇聚的庞大气运与天才菁英，进行某种血祭或仪式，尝试松动上古封印，接引域外残余邪力。”
　　信息量巨大，将归墟的来历、目的与她们自身的传承紧密联系了起来。
　　江凌月思索片刻后问道：“诸位前辈今日坦诚相告，是想我们如何做？”
　　几位老怪物对视一眼。
　　玄衍真人郑重道：“第一，希望你们在大比中，尽可能留意任何可能与归墟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行为诡异、功法阴邪的修士。”
　　“第二，若真与归墟正面冲突，务必小心，他们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若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归墟真正现世为祸，希望二位小友，能以古传承者的身份。”
　　“联合尚存的其他上古道统遗脉，共抗此劫，这不仅是私人恩怨，更是关乎此界存续的因果。”
　　这不是请求，而是托付。
　　阁内寂静，只有古朴的灯火微微摇曳。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心意。
　　江凌月起身，对几位老怪物及玄衍真人拱手：“晚辈省得，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顾清漪亦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中透着坚定。
　　初步的联盟，在这一刻，于无声中建立。


第264章 异象频生
　　与几位老怪物会面后，江凌月和顾清漪心中对归墟的轮廓清晰了许多，也更加警惕。
　　次日，大比继续，按照抽签，玄月天宗将在长老战中，对阵南域一个以驭兽闻名的宗门灵兽山。
　　擂台上，灵兽山出战的是两位长老，一人驾驭着一头威风凛凛、背生双翅的插翅虎，六阶妖兽，堪比化神巅峰。
　　另一人则驱使着三条通体碧绿、口喷毒雾的碧鳞妖蟒，五阶巅峰，剧毒难缠，两人两兽配合默契，攻势凶猛。
　　江凌月主攻，顾清漪策应，战斗看似激烈，但以二人实力，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江凌月剑光纵横，将插翅虎逼得连连后退，顾清漪则以精妙的寒冰之力凝滞毒雾，并干扰妖蟒的行动。
　　就在顾清漪以一道星寒锁链暂时困住一条妖蟒，神识扫过那名驱使妖蟒的灵兽山长老，准备破其驭兽印记时，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她感应到，那长老与妖蟒之间的神魂连接，除了正常的驭兽契约波动，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阴冷、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异种气息。
　　那气息并非妖兽本身所有，也非灵兽山正统功法所有，更像是……某种外来的、带有侵蚀和控制性质的邪力，如同跗骨之蛆，寄生在契约之中。
　　更让她起疑的是，那名长老的眼神，在操控妖蟒疯狂进攻时，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浑浊与狂躁，与其自身修炼的生生不息的驭兽灵力格格不入。
　　“凌月，”顾清漪传音，声音微冷，“那个驱使妖蟒的，不对劲，他与灵兽之间的契约有杂质，神识似被侵扰。”
　　江凌月闻言，剑势不变，逼退插翅虎，神识也悄然扫向那名长老。
　　她虽不精于神魂之道，但太虚灵力对异常气息感知敏锐，同样察觉到了那丝不协调的阴冷。
　　“不是功法走火入魔。”江凌月判断，“像是……被外力影响了心神，或者契约被动了手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速战速决，并设法验证。
　　江凌月剑光陡然变得飘忽不定，不再强攻，而是化作漫天虚影，将那插翅虎和其主人暂时困在一隅。
　　顾清漪则假意加强对三条妖蟒的压制，实则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星寒灵力，如同探针，悄然刺向那名长老与妖蟒之间那异常的气息连接点。
　　就在星寒灵力触及那阴冷邪力的瞬间——
　　“嘶——！”
　　那名长老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双目骤然变得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气息狂暴起来。
　　他身周那三条碧鳞妖蟒更是齐齐昂首发狂，不仅挣脱了顾清漪的束缚，反而掉头，带着更加浓烈的毒雾和疯狂的杀意，扑向了自己的主人和旁边的同门！
　　“反噬？！”台下惊呼。
　　“不对！是心神失控了！”有眼力高明者看出异常。
　　场面瞬间混乱，那失控长老状若疯魔，竟开始无差别攻击，连同门的插翅虎和另一名长老也遭到波及。
　　江凌月和顾清漪迅速后撤，冷眼旁观。
　　玄衍真人和裁判席其他高手立刻出手，数道磅礴灵力落下，将失控长老和三头狂躁的妖兽强行镇压、隔离。
　　战斗被迫中止，灵兽山另一位长老又惊又怒，赶忙查看同门情况，却发现同门长老神魂混乱。
　　体内有一股诡异的阴冷邪力在乱窜，与妖兽的契约几乎被那邪力彻底扭曲污染。
　　顾清漪适时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此位道友似是遭了邪法暗算，心神与驭兽契约皆被外力侵染控制，方才导致灵兽反噬，自身狂乱。”
　　“此等手段，阴损歹毒，绝非正道所为。”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玄衍真人亲自上前探查，片刻后，面色凝重地宣布：
　　“顾小友所言不虚，这位灵兽山道友，确实中了某种极其隐蔽的邪术，影响了神智与驭兽契约，此事，需彻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昨日气焰嚣张、今日却异常安静的中域区域，尤其是万宝天宗所在。
　　虽然未必是他们直接下手，但这种诡异阴邪的手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归墟。
　　擂台上，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她们的对战被迫中断，但却发现了一个更危险的信号。
　　归墟的触角，可能比想象中伸得更长，已经开始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渗透、操控参赛者了。
　　灵兽山长老的意外，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玄衍真人当机立断，暂停比试半日，联合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怪物及各域领队，对出事长老进行详细探查，并加强了全场警戒与筛查。
　　但是为时已晚，或者对方的渗透远超预期。
　　当大比在一种凝重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开始时，越来越多不对劲的迹象开始浮现。
　　接下来的一场，是西域两个宗门之间的长老切磋。
　　双方本是多年友宗，切磋本该点到为止。可一交手，其中一方的一位长老便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招招搏命。
　　甚至不惜自损根基，施展出近乎同归于尽的禁术，若非裁判及时阻止，险些酿成大祸。
　　被制住后，那长老气息迅速萎靡，眼神涣散，体内同样发现了那股隐晦阴冷的异种邪力残留。
　　紧接着，东域一场弟子间的比试，一名平日性情温和的弟子，突然在台上狂性大发，不仅对对手狠下杀手，甚至试图自爆金丹。
　　被场边护法的长老强行镇压，事后检查，其神魂深处也被种下了类似的阴邪印记，只是更为隐蔽浅薄。
　　南域一场炼器材料的鉴定比试中，一位以沉稳著称的炼器大师，在接触某块看似寻常的寒铁时。
　　突然心神失守，当场呕血，并胡言乱语，其症状与之前失控者如出一辙。
　　“又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诅咒？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邪功？”
　　“难道……真有邪魔混进来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观战修士间蔓延。
　　擂台上下，人人自危，看向身边同伴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猜疑。
　　各大宗门领队脸色铁青，纷纷约束门下弟子，并加强自查。


第265章 终于等到正主了，虽然只是马前卒
　　高台之上，玄衍真人与几位老怪物面色无比凝重。
　　“看来，他们不是针对某一人，而是在大规模地、隐蔽地撒网。”北斗子沉声道：
　　“利用大比汇聚的人气、混乱的灵力波动、以及修士在比试中高度集中的心神和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作为他们那邪术渗透的温床和掩护。”
　　释苦老僧低叹：“阿弥陀佛，好毒辣的手段，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中术者初期毫无异状，只在特定刺激下才会爆发，令人难以提前甄别。”
　　青木公看向江凌月和顾清漪所在的方向：“目前看来，只有神识异常敏锐，或对这类阴邪力量有特殊感应者，才能提前察觉。”
　　“江小友的太虚灵力，顾小友的星寒之力，似乎都对此有所克制和感应。”
　　玄月子忧心忡忡：“但她们二人，目标也最大，对方恐怕不会让她们一直安然旁观。”
　　果然，仿佛是印证他的话，接下来一场备受关注的对决抽签结果出来了——
　　北域玄月天宗，江凌月、顾清漪，对阵中域一个平日里颇为低调、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宗门冥河宗。
　　冥河宗，功法偏阴寒水系，传闻与一些古老的地下暗河和幽冥传说有关，其手段向来诡秘。
　　此刻派出的两位长老，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黑色水汽。
　　当这两人走上擂台时，江凌月和顾清漪几乎同时感应到，对方身上那刻意收敛、却依旧掩藏不住的、与之前失控者同源但更为精纯浓郁的……阴冷邪力！
　　而且，对方的眼神清明，并非被控制的样子，更像是主动修炼或容纳了这种力量！
　　“终于……碰到正主了？”江凌月眼神微眯，手按上了剑柄。
　　顾清漪周身寒意微升，清冷的眸子锁定对方：“小心，他们与之前那些被侵染的不同，他们是……主动的。”
　　江凌月冷哼：“这样才好，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面了，虽然只是马前卒。”
　　“只要露面就好，”顾清漪传音，“就怕他们一直不露面，现在露面了，被我们查到是早晚的事。”
　　擂台上，冥河宗一位长老发出沙哑的冷笑，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玄月天宗？找了两个不知根底的外人撑场面？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幽冥之力！”
　　“你个老不死的，说话阴森森的，拿出真本事来，不要叫我小看了，”江凌月骂人可没有顾清漪文雅。
　　老头被他一噎，“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我们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未落，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不祥气息的冥河水自其身后凭空涌现，化作无数狰狞触手，朝着江凌月和顾清漪席卷而来。
　　水过之处，连擂台地面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腐朽死气。
　　这绝非寻常的阴寒功法！
　　冥河水所化的漆黑触手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朽死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侵蚀的嗤嗤声。
　　江凌月眼神一凝，无间剑悍然出鞘。剑身嗡鸣，清越的剑吟瞬间压过那令人不适的阴寒水声。
　　她身形一晃，剑随身走，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银色流光，竟主动切入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之间！
　　“太虚之力？！”对面那冥河宗长老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阴冷取代，“果然有点门道！但仅凭这个，还不够！”
　　他双手急速掐诀，那溃散的黑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与擂台上弥漫的死气融合。
　　隐隐构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阵纹轮廓，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试图迟滞江凌月的动作，并无声无息地侵蚀她的护体灵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冥河宗长老则悄无声息地绕向侧翼，目标直指看似未动的顾清漪。
　　他张口一吐，一道细若发丝、几乎透明的黑色水线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且不带丝毫风声与灵力波动，直取顾清漪眉心！
　　这是冥河宗秘传的幽冥刺，专破护体罡气，伤及神魂，阴毒无比。
　　顾清漪仿佛早有预料。在那幽冥刺即将及体的瞬间，她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温度骤降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没有冰霜凝结，但那一片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道诡异的黑色水线，速度锐减，悬停在顾清漪眉心前三寸之处，微微颤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顾清漪没有去看那道水刺，她的目光落在试图布阵的那名长老身上。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刚刚成型的诡异阵纹虚影，五指轻轻一握。
　　“散。”
　　一股更为纯粹、更为古老的冰寒意瞬间降临，冥河死气与邪力构成的阵纹虚影，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布阵长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
　　他赖以成名的幽冥困杀之阵，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侧翼偷袭的长老见状，心知不妙，急忙想要召回幽冥刺变招，但那被顾清漪星寒之力凝滞的水刺，此刻已不听使唤。
　　顾清漪这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颤抖的黑色水刺，屈指一弹。
　　一点冰蓝星芒闪过。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根阴毒无比的幽冥刺应声而断，化为两截失去光泽的黑色冰晶，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两名冥河宗长老心中寒意大盛，他们知道对方可能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而且功法明显克制他们！
　　“不能留手了！用那招！”布阵长老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翻涌的冥河死气之中。
　　霎时间，他们气息暴涨，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纹路浮现，双目彻底化为漆黑，再无眼白，周身邪力沸腾，竟隐隐有厉鬼哭嚎之声传出，实力瞬间逼近大乘中期！
　　“以身饲冥，幽冥降临！”两人嘶吼着，化作两道巨大的黑色水龙卷，携着滔天的邪气与死意，一左一右，朝着江凌月和顾清漪合击而来！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第266章 彻查冥河宗
　　台下观战者一片哗然，这分明是搏命的禁术！
　　江凌月与顾清漪却依旧冷静，对方看似气势滔天，但根基虚浮，力量混杂不纯，显然是借助了某种外来的邪力强行提升。
　　“清漪，左边归你。”江凌月言简意赅。
　　“好。”顾清漪颔首。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幽冥水龙卷，江凌月手中无间剑光华内敛，唯有剑尖一点银芒璀璨到极致。
　　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细细的银色丝线，笔直地刺入左侧水龙卷的核心！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
　　太虚之力赋予的破法属性，让她无视了大部分邪力的侵蚀与阻隔，精准地找到了那长老真身所在。
　　与此同时，顾清漪对着右侧的水龙卷，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一片无形的星空。无数细小的冰蓝星光在她掌心上方凭空浮现、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剔透晶莹的冰莲。
　　她轻轻将冰莲推出。
　　冰莲飘向水龙卷，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韵律。
　　所过之处，沸腾的黑色死气水浪迅速平息、凝固，化为黑色的冰晶，冰莲无声无息地没入水龙卷中心。
　　下一刻——
　　嗤！银色剑光从左侧水龙卷背后穿透而出，带出一溜黑色的血花。
　　那长老闷哼一声，显出身形，胸口一个贯穿剑伤，邪力飞速逸散，气息萎靡倒地。
　　咔……咔嚓！右侧水龙卷由内而外，瞬间被彻底冰封，保持着奔腾的狰狞姿态，化为一座巨大的黑色冰雕，随即嘭地一声炸裂成漫天冰粉。
　　其中的长老，已然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擂台上，唯有江凌月持剑而立，顾清漪白衣胜雪，那令人窒息的幽冥邪力，已然消散无踪。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却又透着绝对克制的胜利震撼了。
　　江凌月收剑归鞘，目光冷冷扫过台下中域方向，最后落在裁判席：
　　“此二人，功法邪异，主动修炼并驱使阴邪死力，与之前多位道友失控之事，恐有牵连，请裁判彻查冥河宗。”
　　她的话，如同惊雷，彻底将冥河宗乃至其背后可能的存在，推到了风口浪尖。
　　玄衍真人尚未开口，中域观战席上一道阴冷的声音便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好一个彻查。”
　　冥河宗方向，一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气息远比台上那两名长老浑厚，周身并无邪气外露，但那双浑浊的眼珠盯着江凌月和顾清漪，像毒蛇盯住猎物。
　　“我宗弟子战死擂台，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江小友一句修炼邪功，便要扣我冥河宗一顶勾结邪祟的帽子？”
　　他声音沙哑，不疾不徐，“敢问，何为邪功？我宗立派三千载，功法传承自上古冥河一脉，虽非堂皇正道，却也从未被列为邪魔外道。”
　　“倒是二位，来历不明，半路杀出，代北域出战，当众辱我宗门弟子，如今还要栽赃陷害——怎么，这五域大比，已成了你玄月天宗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中域方向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冥河道友所言有理！”
　　“擂台比武，生死有命，输了便要给人扣邪功的帽子，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玄月天宗输了长老，便找外人撑场；赢了对手，便要赶尽杀绝，好大的威风！”
　　万宝天宗残余几人更是趁势鼓噪，虽不敢正面叫阵，阴阳怪气的闲话却一句接一句。
　　江凌月目光微冷，正要开口。
　　顾清漪上前一步，不疾不徐道：
　　“冥河道友若心中无鬼，何必急于以宗门千年清誉为盾？我们只说请彻查，并未定罪，道友这般急切，倒像是怕查出什么。”
　　那枯槁老者眯起眼：“小辈，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顾清漪语气平淡，“只是方才台上那两位，临死前以精血催动的幽冥降临。”
　　“周身邪力之浓郁，已与我等在北冥雪原深处封印之地感应到的归墟气息同源。”
　　“若冥河宗三千年传承当真源自上古冥河，那敢问道友——上古冥河一脉，何时开始供奉归墟邪力了？”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冷，如冰锥破空。
　　那老者瞳孔骤缩，脸色终于变了。
　　归墟二字，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四座皆惊，先前起哄的中域修士，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玄衍真人此时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冥河道友，顾小友所言归墟气息，老夫也确有感应。”
　　“此事务必查清，非关宗门荣辱，实系大比安危、五域存续。”
　　“请贵宗上下配合，暂留天衍城，待裁判席与各域领队共同彻查，若无问题，自当还贵宗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域方向，又落回冥河宗老者身上：
　　“若有问题……”
　　他没有说完。
　　那枯槁老者面色阴晴不定，与身后几名同门交换眼神沉默良久，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真人既已开口，我宗自当配合，但若查无实据，诬告者，也须给我冥河宗一个交代。”
　　他目光阴冷地剜向江凌月与顾清漪。
　　江凌月迎上那目光，声音平静如常：
　　“若有实据，又当如何？”
　　老者气息一滞。
　　顾清漪接道，语气依旧清淡：
　　“若查实贵宗与归墟确有勾连，届时，恐怕不是交代二字能了结的了。”
　　阁楼上，几位老怪物一直冷眼旁观北斗子微微颔首，释苦低诵佛号，青木公面无表情。
　　玄月子则深深看了江凌月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更深的担忧。
　　冥河宗老者没有再开口。
　　但顾清漪注意到，他垂落的手掌边缘，有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雾气一闪而没，随即消散。
　　那不是死心，而是另有所图。
　　果然，当夜——
　　天衍城北域客院外，三道黑影无声掠过禁制边缘。
　　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枚漆黑龟甲，龟甲裂纹中流淌着诡异的幽光，正在缓缓侵蚀禁制最薄弱的一处节点。
　　“宗主有令，那两个女人，留不得。”
　　“那沈无涯呢？”
　　“她已非威胁，先杀小的，老的不足为惧。”
　　黑影正要潜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三位，找谁？”
　　为首黑影猛然回头——
　　江凌月倚在院门边，无间剑尚未出鞘，剑柄上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看着三道黑影，尤其盯着那枚正在腐蚀禁制的漆黑龟甲，声音听不出情绪：
　　“深夜携归墟邪物拜访，连拜帖都不递，冥河宗，便是这般家教？”


第267章 回家
　　为首黑影瞳孔骤缩，随即阴恻恻笑了一声：“既然被发现了，那便不必藏了，动手！”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暴起，那枚漆黑龟甲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雾针，铺天盖地朝江凌月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另两人一左一右，掌中凝出幽黑冥河死气，直取江凌月要害！
　　江凌月身形未动，无间剑出鞘三寸。
　　仅三寸。
　　一道清越剑吟响起，银色剑光如月华乍破，在她身前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雾针触及剑光，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溃散。
　　左右袭来的两人尚未近身，便被那剑光余势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口中鲜血狂涌。
　　为首那人脸色剧变，转身欲逃。
　　一道冰蓝星芒自院内飘出，不疾不徐，落在他后心。
　　他整个人如同被冻结的飞虫，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顾清漪自院内缓步走出，白衣在夜色中分外醒目，她看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谁派你来的。”
　　那人嘴唇翕动，似要开口，却猛地浑身抽搐，七窍渗出黑色血迹，转眼便气息全无。
　　顾清漪微微蹙眉：“神魂内有禁制，触发动机，当场灭口。”
　　江凌月收剑归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身，又看了一眼那两枚正被星寒之力逐渐侵蚀净化的漆黑龟甲碎片：
　　“人死了，东西还在，冥河宗炼制归墟邪物的实证，够了。”
　　院内，沈无涯扶着门框，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明日，我陪你们一同上裁判席。”
　　这一夜，天衍城并不平静。
　　冥河宗驻地灯火通明，却死寂如坟。
　　玄衍真人连夜调遣清虚宗精锐，将驻地四周暗中围住。
　　各域领队陆续收到消息，反应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惶恐，也有人……不动声色。
　　翌日清晨，大比尚未开始，一道急报自北域客院传至裁判席：
　　玄月天宗客卿长老江凌月、顾清漪，昨夜遭遇冥河宗修士携归墟邪物刺杀，刺客一死，实证已获。
　　请求即刻缉拿冥河宗上下，彻查与归墟勾连之事。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
　　裁判席上，玄衍真人看着那两枚被净化后残留裂纹的漆黑龟甲碎片，沉默良久。
　　他没有立刻下令缉拿，而是问了一句：
　　“冥河宗宗主何在？”
　　片刻后，有弟子回报：
　　“启禀真人，冥河宗驻地人去楼空，宗主及七名核心长老，昨夜子时前后，以秘法遁走，不知所踪。”
　　“只留下数百名毫不知情的普通弟子，惶惶不可终日。
　　玄衍真人闭上眼，长长叹息：
　　“还是迟了一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天衍城每一处角落：
　　“传令——即日起，冥河宗列为邪宗，全境通缉宗主厉渊及七长老，凡提供下落者，天衍宗重赏；藏匿包庇者，以同罪论处。”
　　顿了顿，他看向北域客院方向，又补充道：
　　“另，嘉奖玄月天宗客卿长老江凌月、顾清漪，揭破归墟阴谋有功，特许二位享有裁判席临时质询之权。”
　　“五域大比期间，凡发现可疑之人、可疑之术，可直接上报，无需层层转呈。”
　　北域客院内，沈无涯听闻此令，长长吐出一口气：
　　“至少，此后再遇冥河宗这类人，你们不必先打一场，才能说话了。”
　　江凌月摇头：“这权力，是让我们当靶子。”
　　顾清漪道：“靶子，也好过瞎子。”
　　她看向窗外，天光已亮，大比今日仍要继续。
　　“他们跑了，说明怕了，怕了，就会乱，乱了，就会露更多破绽。”
　　江凌月没有说话，只是将无间剑重新系好。
　　今日还有今日的对手。
　　而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伺机而动。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五域震动。
　　冥河宗宗主携核心长老连夜遁逃，留下一地惶惶不可终日的普通弟子。
　　玄衍真人下令彻查，但谁都清楚，人已不知所踪，追索绝非朝夕之功。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冥河宗驻地的隐秘暗室中，清虚弟子搜出了更多东西——
　　数十枚尚未启用的漆黑龟甲，几卷以人皮缮写、文字扭曲诡异的古籍，以及一份残缺不全、却隐约指向星坠湖及归墟之眼的陈旧舆图。
　　舆图边缘，有人以干涸发黑的血迹写下一行小字：
　　“三年后，祭期至。”
　　这六字被迅速呈至裁判席。
　　玄衍真人看罢，久久不语。
　　他将舆图传示各域领队。
　　北域席位上，沈无垢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看完，她抬头，声音沙哑：
　　“真人，此事已非五域大比所能独断。”
　　北斗子颔首，面容凝重：“归墟谋划非止一日，渗透亦非仅冥河一宗，我北斗玄宫需即刻返宗，加固封印，清肃内务。”
　　释苦双手合十：“大轮明王寺亦当如是，归墟既已浮出水面，接下来便是明刀明枪。”
　　青木公沉声道：“碧涛阁亦然，诸位，三年后所谓的祭期，恐怕才是真正的劫数，今日大比，已非当务之急。”
　　各域领队沉默片刻，相继表态。
　　无人反对。
　　玄衍真人闭目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几分：
　　“传老夫令——本届五域大比，至此中止，无胜负，无名次，无奖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渊深如海的气息中透出几分疲惫：
　　“各域原有资源配给，悉依上届大比结果延续三年，不作更动，各宗速返本域，整饬防备，三年后……”
　　他没有说下去。
　　台下无人喧哗，各宗修士神色复杂，有松了口气的，有不甘的，更有隐隐忧惧的，但无人提出异议。
　　清虚宗弟子开始收拾旗帜与阵具。
　　这主持五域大比逾三千年的中立宗门，今日亦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已非一场盛会所能弥合。
　　——————
　　北域客院。
　　沈无涯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清虚宗弟子撤走禁制、各宗修士陆续离去的景象，久久不语。
　　沈无垢坐在榻上，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姐姐，我们也该启程了。”
　　沈无涯回过神：“无垢，你的伤……”
　　“死不了。”沈无垢扯了扯嘴角，“回宗慢慢养，倒是你，刚脱困便奔波至此，又遇上这些事。”
　　沈无涯摇头：“我无妨。”
　　她顿了顿，看向院中正在收拾行囊的江凌月与顾清漪，声音放轻：
　　“她们……也跟我们一起回玄月天宗？”
　　沈无垢点头：“凌月是我玄月天宗血脉，清漪是她道侣，又刚以客卿长老身份参战，不回宗门，还能去哪？”
　　沈无涯没有再问。
　　不多时，江凌月牵着江念走过来。
　　江念仰头看着沈无涯，小声问：“祖母，我们要回家了？”
　　沈无涯一怔。
　　她低头看着这个眉眼与江凌月颇为相似的孩子，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听着那声自然而然的祖母，喉间微哽。
　　良久，她轻轻点头：
　　“嗯。回家。”


第268章 重回玄月天宗
　　各域队伍陆续撤出天衍城。
　　清虚宗山门缓缓闭合，护宗大阵时隔千年，再次全面开启。
　　那三年后的祭期如同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覆上五域。
　　而远在北冥雪原深处，那沉寂的冰层之下，某座曾被江凌月三人突破的白塔遗迹中。
　　一缕极淡的黑雾自碎裂的石碑残骸间飘出，缓缓凝聚成一只模糊的眼瞳虚影。
　　它看向南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亘古不化的寒风中。
　　——————
　　玄月天宗的山门，在第三日黄昏时分，终于遥遥在望。
　　沈无涯站在飞舟船首，望着那座隐于暮色与灵雾之中的巍峨门楼，望着门楼上悬挂了数千年的玄月天宗四字匾额，一言不发。
　　沈无垢站在她身侧，也未开口。
　　江念被顾清漪抱在怀里，乖巧地没有出声，她感觉得到，祖母和那位受伤的姨祖母，此刻的心情都很重。
　　江凌月站在稍后几步的位置，她没有看山门，只看着母亲的背影。
　　飞舟缓缓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
　　山门内，早已得到消息的玄月天宗弟子分列两旁，神色各异——有激动，有好奇，有难以置信，也有隐隐的审视与疏离。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中正平和的老者率众迎上前来，他身着玄月天宗宗主法袍，身后跟着数位气息深厚的长老。
　　沈无涯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嘴唇微动，终于唤出声：
　　“兄长。”
　　玄月天宗宗主沈无尘——沈无涯、沈无垢的长兄，玄月天宗现任宗主——望着眼前这个失踪三十多年、音容已改却眉眼如故的妹妹，眼眶微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上前一步，良久，他方开口，声音有些哑：
　　“回来就好。”
　　他又看向沈无垢，见她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眉头拧起，没有当众多问，只点了点头：
　　“也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凌月、顾清漪以及顾清漪怀中的江念身上。
　　他看了很久。
　　江凌月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退。
　　沈无涯转头对她道：“月儿，这是你舅舅。”
　　江凌月沉默一息，微微颔首：“见过宗主。”
　　沈无尘没有在意这略显疏离的称呼，他只是看着她那张与沈无涯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看着她眉眼间那股与沈无涯截然不同的冷峻与坚毅，轻声道：
　　“像你母亲，回来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他侧身，让出通往宗门深处的道路：
　　“一路辛苦，先回明月峰安置，余事明日再议。”
　　明月峰：
　　玄月天宗七十二峰之一，历代玄月天宗核心嫡传的居所，沈无涯年少时便在此峰修行。
　　峰上的旧居一直空着，三十多年间，沈无垢偶尔会来打扫，点一炉安神香，坐一坐，然后离开。
　　此刻，暮色已深。
　　沈无涯站在屋中，看着那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却从未点燃过的古铜灯台，久久未动。
　　江凌月牵着江念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江念仰头，小声问：“娘，祖母在难过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答非所问：“念儿，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江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嗯”了一声。
　　顾清漪走过来，将一件披风递给江凌月：“峰上夜寒。”
　　江凌月接过，没有披上，只攥在手里，她望着屋内那道沉默的背影，声音很轻：“清漪。”
　　“嗯。”顾清漪站在她身边轻声回。
　　“我感觉有些迷茫，按理说，我们现在找到了那些人，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但是为什么我还是有些迷茫？”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就是因为知道了，你才会这样，凌月，不管未来如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
　　明月峰的夜，静得像浸在深潭里。
　　江念趴在窗边，看了很久。
　　“娘亲，”她回过头，“这灯是给咱们点的吗？”
　　顾清漪闻言抬眼，“是啊，是给我们和你祖母点的。”
　　沈无涯站在榻边，手中是一只陈旧的木雕兔子，她望着那只缺了角的木兔，很久没有出声。
　　江凌月立在门边，看着屋里的人，有娘亲，有顾清漪，还有孩子，现在只差另一个娘了。
　　“……是你曾祖母年轻时刻的，”沈无涯开口，嗓音有些低哑，“想留给孩子的。”
　　她顿了顿。
　　“没来得及送出。”
　　江凌月看了看屋里的人，“娘，清漪，我去宗主殿一趟，玄衍真人传讯，有些事需面议。”
　　江念从窗边跳下来，小跑几步拽住她的衣角。
　　“娘。”
　　江凌月停住，“怎么了念儿，是想跟娘一起去吗？”
　　江念仰着脸，声音软糯，却很清晰：“念儿不去，你早点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江凌月摸了摸她的头：“好，娘会早点回来的，念儿乖乖的。”
　　廊下传来脚步声，沈挽星走了过来刚——
　　江凌月抬眸：“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顾清漪也走上前，江念伸手牵着顾清漪的手。
　　沈挽星低声道，“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缺的？”
　　顾清漪笑笑：“有劳挽星了，没有什么缺的。”
　　沈挽星逗着江念去玩。
　　顾清漪走到江凌月身边：“快点去吧，也早点回来，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江凌月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要是太晚就不要等我了，早点休息。”
　　宗主殿侧殿，烛火通明。
　　江凌月将玄衍真人的玉简过完，搁回案上。
　　质询权的细则比她预想的更宽泛——可直接入各宗卷宗库，可要求协查灵力痕迹，可在无实证时申请存疑暂扣三日期限。
　　她没有再看。
　　沈无尘站在殿内，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外甥女。
　　“明月峰，住得惯吗？”
　　江凌月抬头看向他：“您不用那么客气，我住的惯的，后续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商讨。”
　　沈无尘微微颔首：“你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凌月，早点回去，明天过后就会有人上门试探了。”
　　江凌月冷笑：“有人试探才好，我最怕的就是没有人试探。”
　　她又看向沈无尘：“您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回到明月峰时，旧居灯火已熄。
　　只有檐下那盏灯还亮着。
　　江念睡在西厢，怀里抱着那只缺了角的木兔。


第269章 娘亲还是那么爱修炼
　　窗外起了风，老梅枝桠沙沙响，月光被摇碎，从窗纸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顾清漪的指尖停在江凌月领口轻轻划过。
　　江凌月靠在引枕里，半阖着眼，银发散了满肩，由着顾清漪，只是她的呼吸轻了。
　　顾清漪垂着眼，指尖从那领口划过，转而捻起她一缕银发，绕在指间，又松开，绕上去，松开。
　　江凌月睁开眼，看着她轻笑：“你绕了七圈了。”
　　顾清漪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有吗？”
　　“有，”江凌月抬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你是想做什么？”
　　顾清漪垂着眼睛，将那缕发丝妥帖掖回她耳后，收回手搁在自己膝上，语气淡淡道：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还是你期待我做什么？”
　　江凌月看着她笑，也不答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她们之间隔着半尺距离，江凌月将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那里跳动得很稳，一下，又一下。
　　顾清漪的掌心贴在那里，感受着那平稳的节奏，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
　　江凌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热：“我以为你今晚要去陪念儿。”
　　顾清漪的手不受控制地轻握了一下：“她睡着了，我觉得你更需要人陪。”
　　“唔。”江凌月按住她的手，“清漪……”
　　顾清漪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了？不是你将我的手拉过去的吗？”
　　江凌月顿了一下，没答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顾清漪顺着那力道靠过去，额头抵在她颈侧。
　　江凌月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顾清漪闻到她衣领上清淡的雪意，闻到她颈侧属于大乘修士的、沉静的灵力气息。
　　还闻到一点别的，很淡，大约是寒兰，从方才她移开的那盆花上沾来的。
　　她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江凌月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你要说什么？”
　　顾清漪摇头，发丝蹭过江凌月的下颌，她没出声，只是将江凌月抱得更紧了。
　　江凌月由着她。
　　但顾清漪不满足于此了。
　　她的唇停在江凌月耳廓处，极轻地蹭过那一点薄薄的肌肤。
　　“凌月，”她说，“我想你了，很想，你呢？”
　　江凌月的呼吸乱了一瞬。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很忙北冥雪原、五域大比、冥河宗、归墟、玄月天宗、旧居安顿。
　　上一次这样的亲密，隔着太久了，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我也想你了。”她偏过头，唇几乎贴着顾清漪的耳垂，“姐姐。”
　　那声“姐姐”很轻，尾音却拖得有些长。
　　顾清漪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好想你。”江凌月的唇顺着她的耳廓往下，落在颈侧，很轻，像试探，又像忍耐了太久，“姐姐，让我亲亲。”
　　她的手顺着顾清漪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指尖触到腰侧那一小片肌肤时，两个人都顿住了。
　　太久没有这样了。
　　久到江凌月的指尖在她腰侧停了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腕，引着那只手往上，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中衣，那里的心跳早已失了往日的从容。
　　江凌月低头，吻落在顾清漪锁骨上，很轻，像落在冰面上的第一片雪。
　　江凌月的吻顺着锁骨往下移，唇齿间含混不清：“你心跳好快。”
　　顾清漪没有答话，手指穿过她的银发，将人更近地按向自己。
　　窗外那阵风停了。
　　老梅枝桠不再摇动，月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的那一条也移走了，只剩案角那盏灯还亮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顾清漪的背脊陷进柔软的引枕里，江凌月的银发垂落下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
　　她抬手，拨开那层银发，望进江凌月的眼睛。
　　——————
　　枕间传来极轻的笑声。
　　“江凌月，”顾清漪的嗓音有些哑，“你出息了。”
　　银发铺了满枕，江凌月抬眼，眼尾还洇着薄红。
　　“嗯。”她应得很坦然。
　　顾清漪看着她，抬手抹去她唇边一点水光。
　　江凌月偏头，将她的指尖轻轻咬住。
　　顾清漪的手颤了一下。
　　“别闹。”她低声说，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江凌月松开，眼睛里带着笑意。
　　“明天还忙吗。”她问。
　　顾清漪想了想：“玄衍真人那边还有一份名录要过，无涯前辈说想去后山看看，念儿吵着要跟。”
　　江凌月轻笑，“那今晚呢？今晚我们是不是有很多的时间？”
　　顾清漪看着她，“你有点贪心，这还不够吗？”
　　江凌月没有躲她的目光，“比起你之前，这才那到那？”
　　窗外起了风，老梅枝桠沙沙响。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管它。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时，江凌月先醒了。
　　银发散在枕上，缠着顾清漪的青丝，分不清是谁的，她没动，怕惊醒怀里的人。
　　顾清漪还睡着，眉心轻轻蹙着，大约是梦见了什么，江凌月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用指腹将那一点褶皱抚平。
　　顾清漪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还早，再睡一会，一会你休息，我去看念儿。”江凌月低声说。
　　“嗯。”顾清漪低回，她还有些困，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闲下来就有些犯懒。
　　顾清漪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像在画什么，江凌月低头看她：“画什么。”
　　顾清漪没睁眼：“你猜。”
　　江凌月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扣紧，压在枕上。
　　顾清漪这才睁眼，眸子里带着刚醒的潮意，却弯着，“江长老，”她慢悠悠地说，“天亮了。”
　　“你姨母、你母亲、你表姐、你女儿，都在西厢。”
　　江凌月看着她，没松手：“所以呢？”
　　顾清漪笑了一下，没答话，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拉起来，抵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江凌月的指节。
　　江凌月的眼神有些热，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小孩子踮着脚走路那种。
　　两人同时顿住。
　　江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娘亲——”
　　顾清漪看了江凌月一眼，江凌月已经松开了她的手，银发一拢，外衫披上肩，动作行云流水，只用了三息。
　　门开了一道缝，江念仰着脸，怀里抱着那只缺了角的木兔，头发睡得翘起一绺。
　　“娘，你们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我娘亲还没有醒来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顿了一下，抬手将那绺翘起的发按下去，刚要说什么。
　　江念眨眨眼，“我知道了，娘亲昨晚又修炼了，娘亲还是那么爱修炼。”
　　江凌月看着她“……”


第270章 御剑
　　明月峰顶，剑气破空。
　　顾清漪收剑回鞘，抬眸望向峰坪边缘——江凌月正牵着江念的小手，一步步踏着青石阶走上来。
　　六岁的孩子已筑基，丹田稳固，灵力澄澈。
　　只是因血脉之故，个头仍如寻常四五岁幼童，软发被顾清漪仔细编成两条细辫，垂在肩头，走动时轻轻晃荡。
　　“娘亲。”
　　江念远远望见顾清漪，挣开江凌月的手，小跑着扑过来。
　　顾清漪俯身接住，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指腹自然渡去一缕星力，“又跑去后山了？”
　　“去看祖母。”江念仰起脸，“祖母在教挽星表姨剑招，表姨学得很快，但祖母说还差一点意。”
　　江凌月缓步走近，闻言微微扬眉：“挽星来了？”
　　“嗯，宗主外祖也在。”江念扳着手指数，“外祖说，等娘亲们安顿好，要一起用晚膳。”
　　虽然她们修仙已经不吃饭了，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好像通过吃饭也能亲近感情。
　　她说话时嗓音软糯，语序却已清晰条理，江凌月垂眸看她，不过数月，已能独自穿越大半个玄月天宗，往返明月峰与主峰之间。
　　血脉如此，修为如此，唯独生长极缓。
　　顾清漪亦在看着女儿。
　　她将江念抱起，让孩子坐在自己臂弯，转身走向坪中那块被月光浸透的试剑石。
　　江念有些不好意思：“娘亲，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您别老抱我。”
　　顾清漪轻笑，“本来今日是想教你控剑，看来念儿是不需要了。”
　　江念眼睛一亮，“需要，我想要御剑飞行，虽然跑着也很好快，但是御剑更快。”
　　顾清漪将她放下，自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剑长不过二尺，剑身纤细，通体莹白。
　　是前日江凌月以冰魄晶髓亲手炼制，专为筑基期修士量身——不，专为江念量身。
　　“此剑无名，是你娘专门给你铸的，等你为它取名。”顾清漪说完便将剑递给江念。
　　江念双手接过，捧在掌心看了很久，忽然抬头：“娘，我想叫它月念。”
　　顾清漪一顿。
　　江凌月站在三步之外，闻言未语，只伸手在女儿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江念便笑了，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她握住月念，依顾清漪所授，凝神运转灵力。
　　筑基期尚不能御剑飞行，但已可尝试最简单的以气驭物。
　　短剑自她掌心浮起三寸，颤了颤，又落下去。
　　江念不馁，再次凝神。
　　第二次，浮起五寸。
　　第三次，剑身离掌，在空中悬停了一息。
　　江凌月始终静立一旁，不曾出言指点，只在江念第四次尝试、短剑终于稳稳悬停于身前三尺时，才淡声开口：
　　“灵力灌注剑柄，而非剑尖，你方才两次皆是前重后轻。”
　　江念偏头想了想，依言调整，她是真的很聪明，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
　　月念剑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地、慢慢悠悠地，朝江凌月飘了过去。
　　江凌月伸手接住。
　　她垂眸看着掌中这柄小小的剑，剑柄上还残留着女儿稚拙的灵力印记，温温的，软软的。
　　“……成了。”江凌月看着念，“你这可比我当年快好多。”
　　江念扑向顾清漪，将脸埋进顾清漪衣襟，笑得无声。
　　顾清漪环住她，抬眸与江凌月对视。
　　暮色渐沉，明月峰顶的灯台次第亮起。
　　那是沈无涯归宗后亲手点燃的——三十六盏旧灯，沿山道蜿蜒而上，照彻三十余年无人踏足的旧居。
　　江念在顾清漪怀中扭了扭，忽然说：“娘亲，我想给表姨看我的剑。”
　　“明日再给她看。”顾清漪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你表姨今日陪祖母养伤，莫去扰她。”
　　“可表姨说，她明日要跟宗主外祖去巡查北境阵法，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江念仰起脸，眼中分明写着今日不去就来不及了。
　　顾清漪还未答话，江凌月已开口：“去吧。”
　　她顿了顿，又道：“我陪你去。”
　　江念立刻从顾清漪怀里滑下来，牵住江凌月的手，又回头望顾清漪。
　　顾清漪失笑，提步跟上。
　　——————
　　玄月天宗主峰，明月阁偏殿。
　　沈挽星正替沈无垢整理案上卷宗，闻声抬头，便见门口探进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
　　“星星表姨。”
　　江念规规矩矩唤了一声，随即举起手中短剑，“娘亲给我炼了剑，名叫月念。”
　　沈挽星放下玉简，起身走近，她俯身端详那柄不过二尺的冰魄短剑，剑身莹润，隐隐流转着与江凌月同源却又更为柔和的空间灵力。
　　“好剑。”她认真道，又看向江念，“你控它试试？”
　　江念退后两步，凝神运剑。
　　月念剑自她掌心浮起，稳稳悬停，在空中画了一道圆弧，又缓缓落回她手中。
　　沈挽星弯起眼睛：“成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江念的发顶，“念儿真棒，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控剑了，修为都还在炼气。”
　　江念仰脸看她，弯起唇角：“没事的，星星表姨现在也很厉害。”
　　“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保护你，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我可以保护你，保护娘亲和娘，保护所有人。”
　　“好，那我就等着你来保护我，我刚找了些小孩喜欢的东西，给你看看，”沈挽星牵着她往屋里走。
　　殿外长廊，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隔窗望见这一幕。
　　“挽星很喜欢念儿。”
　　听到顾清漪的话，江凌月轻轻的点头：“这样也好，有个人陪着念儿，她也开心。”
　　“过几日宗门会招收新弟子，念儿应该会很喜欢的。”
　　顾清漪：“她很少跟同龄人一起玩，现在她的修为又涨的这么快，之后估计也跟同龄人交谈不到一起。”
　　“就跟你小时候一样吗？”江凌月轻声问，顾清漪虽然不说，但是江凌月知道，顾清漪在天衍宗的时候过的并没有那么好！
　　顾清漪没有说话，有些事，她不说她也懂，这样就够了。
　　夜风拂过长廊，携来主峰晚课的钟声。
　　明日沈挽星将随宗主沈无尘启程北巡。
　　几日后玄月天宗将召开自五域大比归来的首次长老议事，江凌月与顾清漪以客卿长老身份列席。
　　三年。
　　归墟留下的血字舆图悬在清虚宗密阁深处，也悬在每一位知晓真相者的心头。


第271章 她骂你
　　玄月天宗，天枢正殿。
　　五域大比归来的首次长老议事，座次较往日更为齐整，北域十宗三阁皆有代表列席，殿中气氛肃然。
　　江凌月与顾清漪坐于客卿位次，左侧是沈无垢，右侧空着一席——那是沈无涯的位子，她尚在休养，未至。
　　宗主沈无尘端坐主位，正在听取外门执事禀报北境阵法巡查事宜。
　　江凌月听着，神色淡泊，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无间剑的剑柄。
　　她不爱来这种场合。
　　但顾清漪说，既然要在此界立足，便该守此界的规矩。
　　她便来了。
　　前半程议事平稳。
　　清虚宗发来的密函被当众宣读——归墟邪力检测之法已由玄衍真人整理成册，分发五域；
　　冥河宗余孽仍在追索，厉渊等人似已潜入东域；三年后星坠湖之约，各域需提前筹备。
　　“——客卿长老一职，依清虚宗特许，可列席议事、质询要务。”
　　沈无尘话音落下，目光掠过江凌月与顾清漪，“二位于五域大比力挫归墟爪牙，缴获邪物实证，玄月天宗上下，皆承此情。”
　　殿中多数人颔首附和。
　　江凌月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她没打算说话。
　　——如果没有人开口嘲弄她与她道侣的话。
　　“宗主既言此事，老身倒有一问。”
　　座次中列，一位鬓发霜白的女修徐徐开口。
　　林云裳。
　　玄月天宗上代长老，大乘中期，与沈无垢积怨多年。
　　据闻当年争夺大长老之位时，她以一票之差落败，自此但凡沈无垢所赞之事，她必要驳上一驳。
　　江凌月抬眸。
　　“二位客卿之功，老身自是认的。”林云裳语速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只是修仙界自古以来，道侣皆为阴阳相济、乾坤相合——”
　　她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江凌月与顾清漪并坐之处。
　　“二位以女子之身结为道侣，还育有一女，老身孤陋寡闻，实不知此等行径，当以何道法为基、以何伦常为凭？”
　　殿中骤然静了。
　　不是没有人意识到这话不妥——但林云裳辈分极高，又是对着客卿发难，一时间竟无人出声驳斥。
　　沈无垢面色骤冷，刚要开口——
　　一股凛冽至极的威压已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江凌月站起身。
　　她没说话。
　　她甚至没有看林云裳。
　　她只是站起身来，将大乘中期的修为铺天盖地地压向那一个方向。
　　林云裳的茶盏当场碎裂。
　　她本人僵坐原位，面色煞白，她跟江凌月一样都是大乘中期，但是她的灵力被压制得一丝都提不起来。
　　殿中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真切意识到——
　　这位五域大比上以碾压之姿斩杀归墟邪修的长老，从来不是什么温良恭俭的客卿。
　　她是江凌月。
　　太虚血脉。
　　万年以来，唯一一个能以空间之力撕裂同阶防御的人。
　　“你方才，”江凌月终于开口，嗓音很轻，“说什么。”
　　林云裳嘴唇翕动，竟发不出声。
　　“我问你。”
　　江凌月向前踏出一步，她甚至没有拔剑，无间剑安静躺在她袖中，剑鞘未动分毫。
　　但那道大乘期的威压已凝成实质，如无形的锁链箍住林云裳的咽喉、四肢、丹田——
　　“你说，我与她结为道侣，依何伦常？”
　　江凌月微微偏头，银发垂落肩侧，她的眉眼冷如万载寒渊。
　　“你算什么东西。”
　　林云裳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
　　她身侧的弟子想扶她，被那威压余波扫及，当场软了半边身子。
　　殿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欲起身劝解——
　　却被身旁人按住。
　　只因那银发修士的目光太过平静。
　　平静得不像要杀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随时可以。
　　顾清漪起身。
　　她走近一步，站在她身侧，“凌月，”嗓音很轻，如雪落深潭。
　　江凌月没有回头，但她在听到顾清漪的声音后，压在林云裳喉间的那道威压，停住了。
　　“她说你。”江凌月道，目光阴冷的看着林云裳。
　　顾清漪摇头，“我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外界怎么说。
　　这里是玄月天宗，沈无垢，沈无涯的宗门，就算是要出手，也不能在这里。
　　江凌月看着她。
　　顾清漪也看着她。
　　片刻后，江凌月移开目光，垂眸。
　　那道铺天盖地的威压缓缓收敛，如雪潮退却。
　　林云裳剧烈喘息，鬓发散乱，狼狈至极。
　　江凌月已转身归座。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那人一眼。
　　——
　　议事照常进行。
　　只是再无人敢将目光投向西侧客卿席。
　　沈无尘神色如常地继续布置北境巡查诸事，仿佛方才什么也未发生。
　　沈无垢冷着脸，到底没说什么。
　　只有宗主沈无尘，在江凌月落座时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停留了比寻常更久的一瞬。
　　议事散后，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行过长廊。
　　暮色四合，明月峰的灯已在山腰亮起。
　　江凌月忽然顿步。
　　顾清漪侧首看她。
　　江凌月没说话。
　　但她指尖有一道极细的灵力逸出，如游丝，无声无息没入虚空。
　　顾清漪看着她。
　　那是空间灵力。
　　细微到在场任何一位大乘期都无法察觉——除了顾清漪。
　　“你做了什么。”顾清漪轻声问。
　　江凌月没有否认。
　　“她骂你。”
　　“她骂的是我们。”
　　“……她骂你。”
　　顾清漪静了一息，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和念儿都是江凌月的逆鳞。
　　“会死吗。”顾清漪问。
　　“不会。”
　　江凌月垂眸。
　　“只是从此修为止步，逐年跌落，百年后返璞归真，与凡人无异。”
　　她说得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今夜月色很好。
　　顾清漪没有说话。
　　长廊尽头，江念小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银白软辫在风中扬起。
　　“娘——”
　　江凌月望着女儿，面上寒意如春冰消融。
　　顾清漪看着她，半晌，她轻声开口：“下不为例。”
　　江凌月没有应。
　　但顾清漪知道，若再有人如此辱她，她还是会这样做。
　　——而她亦知，自己方才并未真正拦她。
　　长廊尽头，江念已扑进顾清漪怀中，仰脸问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晚。
　　江凌月垂眸，将女儿微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主峰殿中，沈无尘独自立于窗畔。
　　他负手望着明月峰渐次亮起的灯火，许久未动。
　　身后，心腹弟子低声道：“宗主，林长老她……”
　　沈无尘没有回头。
　　“将林云裳调往北境灵矿，负责灵石开采事宜。”
　　弟子一怔：“那是炼气弟子轮值的……”
　　“即日生效。”
　　沈无尘语气平淡。
　　弟子不敢再问，领命退下。
　　殿中只剩沈无尘一人。
　　他望着明月峰顶那盏最亮的灯。
　　那是沈无涯亲手点燃的。
　　三十余年，旧居灯台未曾亮起。如今亮了，便该一直亮下去。
　　他不希望有任何事、任何人，让那盏灯再灭。


第272章 混沌之隙
　　玄月天宗山脚坊市逢五小集，长街人潮涌动。
　　沈挽星牵着江念走在最前头，江念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那盏琉璃灯，灯里的月光石粉末换了新的，亮莹莹一团。
　　顾清漪与江凌月并肩落在后方三五步，沈无涯与她们并行。
　　沈挽星今日休沐，一早便上了明月峰，她说宗主准她一日假，要带小念儿逛坊市。
　　江念自打来了玄月天宗还没正经下过山，闻言立刻从榻边滑下来，牵着沈挽星的衣角不放，仰脸唤表姨，唤得又软又长。
　　顾清漪替她拢好外衫，将月念剑系在她腰间，又取一枚隐匿气息的玉符悬在内衬。
　　江凌月倚在门边看着，没说话，沈无涯从内室出来，将一只小巧的储物袋放进江念掌心：
　　“祖母炼的几枚护符，拿去玩。”江念认真道谢，把储物袋系在自己衣带上，系了两遍才满意。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银似的铺了一地。
　　江念一路问东问西，沈挽星一一答她。
　　“星星表姨，坊市有卖灵兽吗？”
　　“有，但是品阶不高，小念儿想要灵兽？”
　　“不是，是上次那位白姨姨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银毛的。”
　　江凌月脚步微顿，顾清漪侧眸看她，江凌月没说话，只垂落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们先逛了灵兽摊，几笼幼年雪狐蜷在灵草垫上睡得正酣。
　　江念看了很久，没说想买，摊主是个筑基期的女修，笑着递来一只寻宝鼠：
　　“小仙子摸摸无妨。”江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鼠耳，那鼠便翻过肚皮，四爪朝天。
　　沈挽星笑出了声，江念也弯起眼睛，但最后还是没买，只礼貌地道了谢，牵着沈挽星往下一个摊子走。
　　她们又逛了法器铺、符箓摊、灵果肆。
　　江念的储物袋里多了几枚北境特产的霜糖果，一块云纹砚台，一匣空白符纸。
　　她说要跟祖母学画符，上次在明月峰沈无涯随手画了一道聚灵符，她在旁看了半日，记住了七成。
　　之前的时候她都是自己画的，只要她想，看着别的她都能画出来。
　　日头渐渐升高，人潮更涌，她们走到古榕茶摊附近时，江凌月忽然停了步。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茶摊最里侧，靠近榕树根须的那张矮几前，坐着一个灰衣女修，独自饮茶。
　　江凌月看了三息后对顾清漪道：“我过去一下。”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念儿这边我看着。
　　江凌月穿过人潮，走向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榕。
　　灰衣女修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江凌月，目光先是警觉，旋即认出人来，那警觉便淡去几分。
　　“……是你。”
　　江凌月在她对面坐下：“何时离开边陲的。”
　　“四年前。”
　　江凌月顿了下：“来北域何事。”
　　灰衣女修沉默片刻，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逃难。”
　　江凌月没再问，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三年多前，混沌边陲出了异象。”女修语速很慢，像在整理一段她尚不愿直面的事，“裂谷深处——你当年待过的那一带，裂隙突然扩大，浊气外泄。”
　　她顿了顿，抬起眼来：“不是那种浊气，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裂隙对面，挣扎着要过来。”
　　“边陲的人叫它混沌之隙，”女修继续说，“据说裂谷最深处连神识也无法探入，曾有渡劫期进去探过，再没出来，你走后第三年才出现的，你没赶上。”
　　江凌月垂下眼帘：“那裂隙，可有变化？”
　　“逐年扩大。”女修说，“浊气外泄越来越频繁。”
　　“边陲本就是亡命之徒苟活之地，异象一出，弱肉强食更甚从前，我不想死在那里，一路北上，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说完，将茶钱放在几上，起身，“我还欠你一条命。”她没有回头，“当年不是你我出不了裂谷，这些话权当还利息。”
　　“你叫什么。”江凌月忽然问。
　　女修停下脚步：“……殷慈。”
　　她没回头，灰衣没入人潮，很快便被喧嚷吞没。
　　江凌月独坐片刻，起身走回长街。
　　顾清漪牵着江念立在不远处，沈挽星蹲在江念身侧，正替她系松了的衣带。
　　江念看到她后，“娘，”她小丫头松开顾清漪的手，抱着琉璃灯小跑过来，仰起脸，“方才那位姨姨是娘的朋友吗？”
　　“故人。”江凌月蹲下跟她平视：“一会还想玩什么？娘和娘亲带你去？”
　　江念把琉璃灯往上抱了抱，另一只手举着一颗霜糖果：“星星表姨买的，很甜，娘吃一颗。”
　　江凌月低头，从她掌心拈起那颗最小的，放入口中。
　　霜糖在舌尖化开，凉而甜。
　　顾清漪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沈无涯在不远处与一位旧识说话，沈挽星起身迎了过去。
　　日头西斜，坊市长街依旧人潮如织，吆喝声、还价声、孩童的笑闹声混成一片。
　　江念被不远处卖糖画的摊子吸引了注意，扯了扯顾清漪的衣角。顾清漪低头看她一眼，牵着她往那边去了。
　　江凌月独自立在原处。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无间剑的剑柄。
　　三年多前。
　　混沌之隙。
　　裂隙对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过来。
　　她想起江念在明月峰的寝殿里，抱着枕头，声音轻轻的：梦里很黑，有很多乱流，另一位娘亲在那里。
　　她走不出来。
　　“凌月。”
　　顾清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江凌月抬眸。
　　顾清漪牵着江念回来了。江念手里多了一只糖画的冰凤，正低头小心翼翼地舔凤尾。
　　顾清漪看着她。
　　“回家吧。”顾清漪说。
　　江凌月静了一息。
　　“好。”
　　沈无涯与旧识道完别，沈挽星搀着祖母走过来。
　　“小念儿今日可尽兴了？”沈无涯含笑问。
　　“尽兴了。”江念认真点头，一手抱着琉璃灯，一手举着糖凤，怀里还揣着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沈挽星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暮色渐沉，山道两侧的灯次第亮起。一家五口缓步行在青石阶上，江念走在中间，顾清漪牵着她一只手，沈挽星牵着她另一只。
　　江凌月落在最后。
　　她望着山巅明月峰那盏已亮起的灯火，沉默地走完剩下的石阶。
　　沈无涯亲手点燃的那盏灯，在暮色里稳稳地亮着。


第273章 要是遇到了就说我来接她回家
　　三日后，破晓。
　　明月峰笼在薄雾里。檐下灯台燃了整夜，曦光初透时，江凌月将灯芯捻熄。
　　江念站在门槛边。她今日穿着那件霜白小氅，领口的系带是顾清漪清晨现系的，针脚细密，灵力内蕴，法衣触手生温，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
　　她没问自己能不能去，从昨晚开始她就没有问过，只是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储物袋，把小氅叠好放在枕边，早早就睡了。
　　此刻她站在那里，抱着那只小小的储物袋——沈挽星昨日塞给她的，里头装的是桂花糕和糖渍梅子——仰头望着两位娘亲，等她们开口。
　　江凌月将最后几道符箓收入袖中，抬眸看她：“念儿。”
　　“念儿在。”江念看着江凌月。
　　江凌月的目光微暖，“过来。”
　　江念跑了过去，江凌月弯腰，将她小氅的系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道。
　　方才顾清漪系得太紧，女儿呼吸时襟口起伏微滞，她垂着眼，指节翻动，将系带收得妥帖，“到了那边，不可离开娘三步之外。”
　　江念乖乖点头：“念儿记住了。”
　　江凌月继续安排：“神识感应每日早晚各修习一个时辰，遇事先出声，不可自己往前冲。”
　　江念很认真的听她说，听完后点头，“念儿记住了。”
　　江凌月直起身，江念仰头望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娘。”她小声道。
　　“嗯。”江凌月轻声回：“念儿是有什么想问娘的吗？”
　　江念点点头：“念儿想问，另一个祖母，她冷吗？”
　　江凌月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这个问题，冷吗？应该是很冷的吧？
　　顾清漪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混沌边陲是界壁裂隙，那里没有四季，只有罡风，日光是灰的，落不到底。”
　　江念抿唇：“那祖母有没有厚衣服？念儿最近都没有梦到过她，也不知道她的伤好了没有？”
　　顾清漪看着她叹气：“会有，我们现在去接她，她就有了，她的伤等她回来了念儿可以给她炼制丹药。”
　　江念重重的点头：“我会的，娘教我的我都学会了。”
　　几人抬头就看到沈无涯站在院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她今日着了玄月天宗的制式战衣，霜白底，银纹束腰，肩覆轻甲。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旧物，封印在北冥雪原三十多年，剑鞘磨损多处，战衣却收在储物戒中，灵气未失。
　　白发高束，银簪绾定，她望着门内那道小小的身影，没有催促。
　　江念从门槛里跑出来小氅下摆扬起，落在晨雾里，她跑到沈无涯面前，仰起脸：“祖母，念儿也去。”
　　沈无涯低头看向她，那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她分明紧张，却努力挺直背脊，储物袋抱在怀里，指节攥得泛白。
　　沈无涯抬手将江念被风吹乱的额发理了理，“好，我们念儿也一起去。”
　　江念弯起眼睛，她不小了，很多事她都懂，只是祖母真的知道她们是要去找另一个祖母吗？
　　灵舟泊在峰脚。
　　玄月天宗的弟子们远远站着，无人上前，沈无尘与沈无垢立在人群最前。
　　沈无垢面色仍有些苍白，大比途中遇袭的伤势未愈，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恢复到巅峰：“姐。”
　　沈无涯的脚步顿住，她不知道该跟这个妹妹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l
　　江凌月两人没有说她们要去哪里，但是她知道，她们要去的，是有以照的地方。
　　这些日子她从未问过江以照在哪里，江凌月也没有说，但是她不是傻子，这么久了她没有见到人，那就是她来不了。
　　“活着回来。”沈无垢的声音有些低。
　　沈无涯没有回头，她摆了摆手：“会的，我们会一起回来的，不要担心。”
　　沈挽星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把江念腰间那只储物袋的系带又紧了紧。
　　“里头的糕点趁早吃，边陲罡风硬，放两天就咬不动了。”
　　江念低头，摸摸那只鼓鼓囊囊的袋子，“星星表姨。”
　　“嗯？”沈挽星有些不舍，“念儿要乖乖听话。”
　　江念点点头：“念儿知道了，念儿会想你的。”
　　沈挽星顿了一下，“……少来这套。”她站起身，别过脸，“回来时给我带边陲的石头。”
　　“石头？”江念有些疑惑的重复。
　　沈挽星低头看着小孩：“那边界关受界壁罡风侵蚀，石头里会生一种银纹。”她顿了顿，“炼器能用上。”
　　江念认真点头：“念儿记住了，等我回来，给星星表姨带很多。”
　　灵舟起航。
　　舷窗外，玄月天宗的群峰渐次沉入云海，江念趴在窗边，小氅裹得严严实实，脸贴着冰凉的窗沿。
　　顾清漪在她身侧坐下，“怕不怕？”
　　江念想了想，“有一点，可是娘亲在，祖母也在。”
　　她顿了顿，“另一个祖母，她在那里等了多久？”
　　顾清漪没有回答，江凌月倚在对侧舱壁，她睁开眼，望向舷窗外无穷无尽的白云，很多年了，具体的时间娘也不知道。。”
　　江念转过头：“娘您出生时，她就在那里了？”
　　江凌月坐到她跟前：“娘没有见过她，应该是吧。”
　　舟行了两个时辰后，江念睡着了，小氅裹着她，呼吸匀长，眉心却微微蹙着。
　　顾清漪将她揽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膝上，指尖轻轻抚过她蹙起的眉心。
　　江凌月睁开眼望向舱室最里侧，沈无涯坐在那里。
　　膝上横着那柄旧剑，掌心抵在剑首，她望着舷窗外，指节收得很紧，骨棱分明。
　　“娘。”江凌月开口。
　　沈无涯眼睫微动。
　　“她若问起您，”江凌月道，“我该如何答。”
　　她没有跟沈无垢说她们要去做什么，但是有些事不需要说，她们都知道。
　　沈无涯没有说话，窗外是茫茫云海。极北的方向，天色渐沉。不是暮色，是另一种沉——更深、更古、仿佛连光都无法穿透。
　　此刻她坐在灵舟舱室最里侧，膝上横着几十年未出鞘的旧剑，望着那片沉沉的天色。
　　“就说，”她的声音很轻，“娘来接她回家了。”


第274章 混沌边陲
　　灵舟向北，第七日，舷窗外已无天光。
　　混沌边陲独有的沉，上古封印余威与界壁罡风交织，连神识都被压回识海深处。
　　江念睡在顾清漪膝上，小氅裹得严严实实，睡梦中仍攥着顾清漪的衣角。
　　顾清漪垂眸，将她额前碎发拨开，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蹙起的眉峰。
　　江凌月倚在对侧舱壁，阖着眼，她没有睡，沈无涯仍是那个姿势，膝上横剑，掌心抵着剑首。
　　灵舟掠过一道裂隙，罡风倒灌，舟身猛地一沉，又缓缓稳住。
　　江念动了动，没醒，把顾清漪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顾清漪抬眸，望向舷窗外：“前方有灵力残留。”
　　江凌月睁开眼，灵舟放缓，舷窗外，灰白荧光如潮水般涌动，在这片无边的界壁裂隙中，竟出现了一座废墟。
　　不是天然的界壁地貌，是人为建造过的痕迹。
　　残存的阵基半埋在灰白余烬中，符文已被罡风磨蚀殆尽。
　　倒塌的石柱斜指天穹，柱身密布裂痕，界关的匾额斜挂在仅剩的半堵门墙上，字迹被风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镇字。
　　江念不知何时醒了，她从顾清漪膝上坐起来，揉着眼睛，透过舷窗往外看：“娘亲，这里有人吗？”
　　顾清漪摇摇头，几人抬头去看，废墟深处，坍塌的石阶旁，盘膝坐着一个人。
　　霜白法衣，北斗玄宫制式，衣摆铺在灰烬上，沾了尘，却仍洁净。膝上横剑，剑鞘有几道新添的裂痕。
　　她独自坐在那里，周围没有同门，没有随从，整座废墟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
　　是华灵汐，她怎么在这里？
　　华灵汐似有所感，隔着灰白的荧光与残破的阵基，她看见了灵舟。
　　也看见了舷窗后的江凌月与顾清漪，看见了那道被顾清漪护在身侧的、披着霜白小氅的小小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沈无涯，华灵汐怔了一瞬后起身，法衣下摆拂过灰烬，迈过坍塌的石柱，越过残破的阵基，一步步走向灵舟。
　　在舷梯前停下：“沈无涯。”华灵汐淡淡的打招呼。
　　沈无涯颔首，并没有说什么，她和华灵汐并不是很熟，之前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华灵汐往灵舟上看了一眼：“孩子也带来了。”
　　江念从顾清漪身侧探出半张脸，望着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北斗玄宫剑修。
　　五域大比时，她们见过，那时江念被沈无涯牵着，远远看着赛场上那道凌厉的剑光。
　　华灵汐赢了那一场，下台时经过她们身侧，冲她点了下头，江念记住了。
　　“前辈，”江念小声问，“您一个人在这里吗？”
　　“嗯。”华灵汐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虽然她很喜欢江念，但是她只能嗯。
　　江念没在意她的回答，继续问：“您的同门呢？”
　　“没来。”华灵汐的话简言意赅，说完后她觉得有些生硬，“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江念眨眨眼：“那您在这里做什么？”
　　华灵汐顿了顿：“查点东西。”
　　江念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她没再问，她觉得这个姨姨好像不爱说话。
　　华灵汐看向江凌月：“你们呢，怎么也来了。”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顾清漪将江念的小氅系紧了些。
　　沈无涯开口：“来寻人。”
　　华灵汐看着她，她没有问寻的是谁，但是看着江凌月和顾清漪也来了，她心中有一些猜测。
　　“混沌边陲很大，有名字的裂隙一百七十余道，没名字的不计其数。”她顿了顿，“你们有方位吗。”
　　沈无涯道：“有。”她的话很少，在宗门的时候除非必要，不然她也很少说话。
　　华灵汐点头，没有追问，谁还没有要处理的事，就像她不也是吗？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整张脸，她望着华灵汐膝上那柄剑，剑鞘有几道新添的裂痕：“前辈，您来很久了吗？”
　　“二十七天。”
　　江念掰着手指：“那明天是第二十八天了。”
　　华灵汐没有说话。
　　沈无涯望着裂隙深处，那里只有无尽的灰白荧光，层层叠叠，看不见尽头，她开口：“走吧。”
　　灵舟重新起航，向东，华灵汐没有登舟，她御剑跟在舷侧，法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江念趴在舷窗边，望着那道独自御剑的身影：“娘亲。”
　　“嗯。”顾清漪应道。
　　“华前辈查的是什么呀？”江念对华灵汐真的是很好奇。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知道，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江念点点头，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裂隙深处，那里灰白荧光翻涌，如海潮，如雾霭。
　　十三道裂隙往东。
　　没有人知道那里封印着谁。
　　只有她们要去。
　　十三道裂隙，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深。
　　罡风从裂隙深处倒灌，灵舟的防护阵法已开启到第三重，舱壁仍被刮出细密的裂痕。
　　江念不趴窗边了，被顾清漪拢在身侧，小氅裹紧，安静地翻着那几本画册，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
　　华灵汐仍在舷侧御剑，她不需要灵舟的庇护，北斗玄宫的剑修自有抵御罡风的法门，只是那袭霜白法衣已被割出数道细口，她浑不在意。
　　第十二道裂隙。
　　江凌月睁开眼，望向沈无涯。
　　沈无涯的掌心还抵在剑首，那柄被她擦拭了三十多年的旧剑，此刻在她掌下轻轻震颤，不是惧意，是战意。
　　“还有多远。”她问。
　　华灵汐的声音隔着罡风传来，有些模糊：“第十三道裂隙尽头，再往前，我也没去过。”
　　沈无涯没有再问。
　　第十三道裂隙。
　　这里没有天光，没有界壁荧光，只有沉，沉到连罡风都静止了，沉到连神识探出识海都会被碾成碎片。
　　灵舟泊在一处残破的界台边缘，前方已无路。
　　所有人下了灵舟。
　　江念被顾清漪牵着手，小氅裹紧，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侧。
　　她没有问还有多远，没有问另一个祖母在哪里，她只是把顾清漪的手指攥得很紧。
　　界台尽头，是一扇门。
　　不，不是门，是封印。
　　上古的符文层层叠叠镌刻在界壁之上，有些已经断裂，有些仍在流转微弱的光。
　　符文中央，是一道人形的轮廓——不是刻上去的，倒像是有人始终靠坐在那里，在石壁上留下的印记。


第275章 渡劫期妖兽
　　沈无涯停住了。
　　她站在那扇封印前，望着那道浅浅的、几乎要被罡风磨平的人形轮廓。
　　她握剑的手，指节松开，又收紧，松开了，又收紧。
　　江凌月站在她身侧。
　　她第一次离那个女人这么近。
　　二十六年了，她从未见过她，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只看过简单的画像，不知道她的声音是清冷还是温和，不知道她笑起来时眼睛会不会弯。
　　她只知道她姓江，是娘亲的道侣，在她出生后便被困在这片无人知晓的界壁深处。
　　她只知道她在这里。
　　顾清漪上前一步，掌心凝出星芒，贴在第一重符文之上。
　　华灵汐拔剑，守住了身后唯一的退路。
　　江念仰起头，望着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她太小了，看不懂那些繁复的上古符文，不知道娘亲和祖母为何沉默。
　　她只知道，这里很冷，比北冥雪原还冷。
　　她松开顾清漪的手，小步走上前，踮起脚，把掌心贴在那道轮廓的底端。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刻痕。
　　像是有人用手指，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江念摸了摸那道刻痕，又摸了摸。
　　她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字。
　　月。
　　刻痕很浅，几十年罡风侵蚀，早已磨得面目全非，可江念认得，娘亲教过她，那是娘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没有出声。
　　只是把自己小小的掌心，覆在那道刻痕上。
　　沈无涯站在她身后，低头，望着那道月字刻痕。
　　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到石壁的那一瞬，符文骤然亮起。
　　封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极轻的——
　　气息。
　　一道几十年未曾被人察觉、早已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气息。
　　沈无涯的指尖在石壁上轻轻发抖。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不是她不想出事，而是她发不出声，自己心心恋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在后面
　　江凌月上前一步，望着那层层叠叠的符文，望着那道透出微弱气息的裂隙深处，声音很轻：
　　“娘。”
　　“我来接您了。”
　　符文亮起的刹那，封印纹丝不动。
　　江凌月的太虚灵力灌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沈无涯的剑抵在阵眼中心，剑尖没入三寸，便被一股苍古的力量生生推回。
　　华灵汐试了北斗玄宫的破阵诀，符文化作流光四散，阵纹没有半点松动。
　　进不去，几十年了，这道封印早已与界壁融为一体，不是不能破，是根本找不到门。
　　顾清漪退后一步，指尖星芒流转，在虚空中铺开一张细密的星轨图。
　　她以星宫传承推演阵眼方位，眸光凝在那层层叠叠的符文之上。
　　“阵眼在动。”
　　江凌月抬眸。
　　“封印不是死的。”顾清漪语速极快，“它在游走，每十二息轮转一处方位，方才你灵力灌入的位置是三十二息之前的阵眼——”
　　她话音未落，倏然顿住。
　　星轨图上，一道不属于封印的气息正自裂隙深处急速逼近。
　　顾清漪瞳孔骤缩。
　　“退——”
　　她一把揽住身侧的江念，冰魄剑壁瞬间凝成，整个人向后疾掠。
　　江凌月几乎在同一瞬扣住沈无涯的手臂，空间切割斩开身后三丈虚空。
　　华灵汐慢了半拍。
　　剑鞘那道裂痕在她掌心崩开。
　　一爪撕破罡风，将她方才站立之处连同半座界台一同碾成齑粉。
　　那东西从裂隙深处爬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周身是混沌边陲独有的灰白荧光凝成的鳞甲，每一片鳞下都在渗出界壁裂隙深处的污浊气息。
　　它的躯干如山峦倾覆，四肢着地时整座封印都在震颤，脊背上生着七道骨刺，每一道都指向一道裂隙深处。
　　它的气息压下来的那一刻，江念浑身僵硬。
　　不是杀意。
　　是漠然。
　　像人碾死一只蝼蚁时的漠然。
　　渡劫。
　　而且是混沌边陲的渡劫，在此地盘踞不知多少万年，与界壁共生，与封印同寿。
　　上古纪元它便守在这里，渡过了此界无人能渡的雷劫，却从未离开。
　　华灵汐的剑斩在它鳞甲上，留下一道浅白印记，下一瞬便被反震之力掀飞。
　　她撞在坍塌的石柱上，法衣绽开大片血色，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灰烬中。
　　沈无涯的剑终于出鞘，那柄被她擦拭多年的旧剑，出鞘时剑鸣如泣，剑光斩向妖兽前肢，堪堪破开一道鳞片，黑血涌出，妖兽低吼一声，前爪横扫。
　　沈无涯横剑格挡，整个人被拍入界台石壁，石壁龟裂，她喉头一甜，剑撑在地上，没有倒。
　　江凌月的空间切割斩在妖兽颈侧，鳞甲崩裂三道，黑血涌出，妖兽终于转过头，那双灰白竖瞳定定望着这个胆敢伤它的人。
　　下一瞬，江凌月被那股力量正面击中。
　　她撞穿两道残破阵基，银发散落，法衣裂开数道血口。
　　太虚血脉在疯狂修复她的伤势，可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妖兽下一击到来的速度。
　　顾清漪的冰魄剑壁凝成三十六道剑阵，尽数斩向妖兽袭向江凌月的那一爪。
　　剑壁崩碎。
　　她被那股反震之力掀翻在地，法衣浸血，星芒在掌心明灭不定。
　　那妖兽没有停顿它低头，望向那个被冰蓝法衣护在身后、此刻已再无遮挡的小小身影。
　　江念站在那里，霜白小氅裹着她，系带系得端端正正。她仰着头，望着那头如山峦般俯视她的巨兽。
　　她没有跑，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刚才就是它伤了娘和娘亲，还有祖母，她想说话，看到娘亲她们受伤的时候就想说话，但是她说不了。
　　顾清漪挣扎着起身，星芒在掌中重聚，可她太慢了。
　　妖兽的爪已抬起。
　　“念儿——”
　　江凌月的声音撕裂了罡风。
　　“念儿，快跑，”这是顾清漪的声音。
　　沈无涯挣扎着要起来，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们的声音江念听见了，也看到了，她望着那道向她落下的巨影，望着那灰白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身影。
　　娘亲叫她。
　　娘在叫她。
　　祖母想保护她。
　　她把小氅拢紧了些。
　　之后她抬起手。
　　那只小小的、连剑都握不稳的手。
　　掌心贴在了妖兽落下的巨爪之上。
　　妖兽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
　　是它停住了。


第276章 你要伤我娘亲
　　罡风静止，界壁荧光静止。封印上流转的符文静止，连裂隙深处亘古不息的气流都在这一刻凝成了实体。
　　江念站在那里，她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没有催动任何功法。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头渡劫期的、与界壁共生、盘踞此地上古纪元至今的妖兽。
　　她开口：“你要伤我娘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粒尘。
　　妖兽的竖瞳剧烈收缩，它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不是灵力，不是威压，不是任何它在这片混沌边陲万年征战中所熟悉的力量。
　　是另一种东西，它不懂那是什么，它的本能只告诉它一件事——退。
　　妖兽向后缩了一步，江念没有动，她的掌心还贴在那只巨爪上，霜白小氅的下摆在罡风中轻轻扬起。
　　“你要伤我祖母，”她又说，妖兽再退一步。
　　鳞甲下渗出细密的黑血，不是被伤，是承受不住某种它无法理解的、无形无质的力量。
　　“你要伤华前辈，”江念继续说。
　　妖兽的后肢已退出三丈，它想逃，可那只小小的手还贴在它爪上，它逃不掉。
　　“你伤了我娘。”江念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
　　她低头，看着妖兽爪尖那一点点洇开的血色——那不是妖兽的血，是江凌月的血。
　　那是方才那一击，妖兽爪尖沾染的，江念的指尖触上那一滴血。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孩童的眼睛，圆圆的，软软的，瞳仁清透如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
　　可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深处亮起来了。
　　不是星芒。
　　不是太虚。
　　不是此界任何一种灵力的颜色。
　　是另一种。
　　更古。
　　更沉。
　　沈无涯撑着剑，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和江以照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步一血痕逃出归墟使者的追杀。
　　那时还是婴儿的江凌月在她怀里睁开眼，那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顾清漪跪坐在三丈外，浑身是血。
　　她望着女儿的背影，嘴唇翕动。
　　她想起江念出生那夜，无人知道的地方，天色异变，但是被她体内的另一股灵力盖住了。
　　她以为是巧合，以为是错觉，以为是因为生孩子，是因为江凌月离开她产生的幻觉。
　　妖兽的巨爪在江念掌心下寸寸龟裂，不是崩碎，是直接风化了。
　　如亿万年的岩石终于走到尽头，化作流沙，归于尘土。
　　妖兽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的嘶吼，它开始逃。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向裂隙深处逃窜，脊背七道骨刺断了六道，灰白竖瞳中第一次映出恐惧。
　　江念没有追，只是看着它拼命地逃，她站在原地，霜白小氅裹着小小的身躯，掌心还维持着方才向前贴去的姿势。
　　那一滴血还在她指尖，她低头，看着那滴血，“娘流血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说完后她回头。
　　江凌月撑着残破的阵基站起来，银发散落，法衣裂开数道血口，太虚血脉还在疯狂修复她的伤势，她没有看自己的伤。
　　她望着江念。
　　江念也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娘。”江念喊她。
　　“念儿没有离开三步之外。”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她走过去，蹲下身，把江念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没有伤，妖兽没有伤到她，江凌月伸出手，把江念揽进怀里。
　　她的手臂在发抖，江念把小氅里的脸埋进她肩头。
　　“娘流血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念儿给娘吹吹。”
　　她鼓起腮帮，对着江凌月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江凌月闭了闭眼。
　　顾清漪踉跄着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她的法衣浸了大片血色，可她的手还是稳稳落在江念发顶，轻轻抚过。
　　江凌月伸手扶住她：“你怎么样，伤的可还严重？”
　　顾清漪摇摇头后看向江念：“念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念从江凌月肩头抬起脸。
　　“娘亲，我没事，”她看着顾清漪，“娘亲您受伤了，念儿刚才没有保护好您。”
　　“娘亲没事，你别担心，你刚才……”顾清漪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担忧，“做了什么？”
　　江念眨眨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只小小的、什么也没有的手心。
　　“念儿不知道，”她把手心翻过来，又翻过去：“念儿只是不想让它伤到娘亲。”
　　她仰起脸，望着顾清漪：“念儿做错了吗？”
　　顾清漪看着她，看了很久：“没有，”她伸手将江念揽进怀里。
　　沈无涯撑着剑，缓缓站直。
　　她望着裂隙深处，那头妖兽逃窜的方向，灰白荧光正在重新涌动，封印上的符文仍在流转。
　　但她没有再看向那里。
　　她回头，望着那个被顾清漪和江凌月护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江念从两位娘亲怀里探出半张脸，对上她的视线。
　　“祖母。”
　　“嗯。”
　　“那个妖兽还会回来吗？”
　　沈无涯没有回答。
　　华灵汐从废墟中拾起自己的剑，她咳出一口淤血，望着那道早已逃入裂隙深处的气息，声音沙哑。
　　“它不敢回来了。”
　　她顿了顿。
　　“至少今天不敢。”
　　罡风重新涌动。
　　界壁荧光如潮水般漫过残破的界台。
　　江念把脸埋回顾清漪肩头。
　　霜白小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系带有些松了，垂下一截。
　　顾清漪低头，将那根系带重新系好。
　　江凌月站起身，她望着那扇仍旧纹丝不动的封印，望着那道浅浅的、刻着月字的人形轮廓，“封印还在。”
　　沈无涯没有说话，她把剑重新收入鞘中，多年未曾出鞘的旧剑，今日出鞘，斩出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斩在妖兽鳞甲上，只破开一道浅口，她还需要更强。
　　江念从顾清漪怀里探出脸，她望着那扇封印，望着那道刻痕，望着祖母沉默的侧脸，“祖母。”
　　沈无涯低头看她，“念儿帮你。”江念的声音有些低。
　　她伸出那只小小的手，贴在了封印之上，符文没亮，可那道刻痕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像是某个人在沉睡中，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叫她的名字。


第277章 封印开了
　　符文没有亮。
　　封印没有震颤，没有崩裂，没有溃散，没有任何阵法被强行破开时应有的迹象。
　　它只是……开了。
　　像一扇从未上锁的门，终于被人轻轻推开。
　　江念的手还贴在那道刻着月字的石壁上，她掌心下那些层层叠叠的上古符文仍在流转——主动向两侧退避，为她让出一条路。
　　沈无涯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想过无数种破开这道封印的方式，想过以命相搏，想过耗尽修为强闯，想过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她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会是她们的孙女，用一只小小的、什么都握不稳的手，轻轻一推。
　　华灵汐靠在坍塌的石柱上，法衣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她望着那道缓缓裂开的封印，许久没有出声。
　　她是北斗玄宫这一代最擅破阵的剑修。
　　她在这里守了二十七天，推演过每一道符文，试探过每一处阵眼。
　　她毫无办法，而现在，一个筑基期的孩子，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封印就开了。
　　“她到底是什么……”华灵汐声音沙哑，说到一半又止住。
　　她没有问完，因为她看见顾清漪的眼神。
　　顾清漪望着江念的背影，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没有震惊，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极深的、她自己也未必能说清的情绪。
　　顾清漪早就知道，或者说，她隐约察觉过。
　　从江念出生那夜，星轨同时偏转三息开始，从江念在北冥雪原感应到沈无涯的封印方位开始。
　　从江念一次次在梦中踏足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醒来后却能说出那里的每一处细节开始。
　　她只是从未问过，她只是把女儿护在身后，教她修炼，替她系好小氅的系带，在她睡熟时抚平她蹙起的眉心。
　　就像此刻，江念回过头，望着她们：“娘亲。”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糯糯的，像寻常唤她们起床、唤她们吃饭时一样：“门开了。”
　　江凌月握着顾清漪的手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她们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
　　江凌月抬手，把女儿被罡风吹乱的碎发理了理。
　　“娘知道了，念儿很厉害，现在，我们进去吗？”
　　“进。”江念弯起眼睛，只说了一个字，她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牵住江凌月和顾清漪的手。
　　封印的裂隙在她身后缓缓扩大。
　　足够一个人通过。
　　足够三个人。
　　足够她们所有人。
　　沈无涯第一个走进去，她踏过那道裂隙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顾清漪牵着江念的手，与江凌月并肩而入。
　　华灵汐撑着剑站起身，她看了一眼那扇终于敞开的封印，看了一眼裂隙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她没有犹豫，跟在几人身后。
　　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灵气息。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触手冰凉，没有任何符文或雕饰。
　　江念被顾清漪牵在身侧，一步一步往下走。
　　她没有问另一个祖母在哪里，她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石阶，偶尔仰头望望前方无尽的黑暗。
　　江凌月给顾清漪传音：“刚才念儿那样之前有过吗？”
　　顾清漪叹气：“没有，之前没有过，我的意思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但是你也知道，她在很多事上都有些不凡，在别人身上不敢置信的事在她身上频频发生。”
　　江凌月：“一会你们跟在我身后，我会注意四周的，我只希望这次真的能找到娘。”
　　顾清漪牵着江念跟在她身后：“一定会的，等我们举行道侣大典的时候，凌月，你的娘亲一定都会在的。”
　　江凌月想到这个场景，嘴角露出笑容，“好，到时候我们举行道侣大典。”
　　石阶很长。
　　长到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连沈无涯的脚步都开始有了不易察觉的沉重。
　　然后，石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一扇门。
　　她们推开门，从踏入这片空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里有人来过。
　　这片空间的存在，远比二十多年更久，那些嵌入石壁的机括，那些铺陈在地面的阵纹，那些暗藏在每一处转角的气息残留——它们在等待。
　　等待有人来，等待有人能走到这里。
　　她们遇到了第一重机关是重力。
　　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江念的膝盖猛地一弯。
　　不是她承受不住，是她太轻了，那股陡然翻倍的重力几乎要把她压趴在地上。
　　顾清漪一把将她捞起来，护在怀里，沈无涯的剑出鞘，剑尖点在地面阵眼上，江凌月几乎是瞬间就站在两人面前。
　　第二重机关是幻阵。
　　她们走入一片石室，身后的门无声合拢，再回头时，已分不清来路在哪个方向。
　　华灵汐闭上眼，“不是迷踪阵，是心魔阵，一会一点定要小心一点。”
　　她睁开眼时，眼底有血丝一闪而过，她看见了什么，没有人问。
　　沈无涯走在最前，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她眼里只有那条通往深处的路，幻阵在她面前崩碎成流光。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剑阵，毒瘴，夺魂音。
　　每一重都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止步。
　　可她们一路走过。
　　江凌月的太虚血脉能无视空间禁锢，顾清漪的星宫传承能推演出阵眼所在。
　　沈无涯的剑能斩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华灵汐的破阵诀能拆解掉每一道符文的流转轨迹。
　　她们是此界最顶尖的战力，可真正让她们走过来的，是江念。
　　每一次她们力竭时，每一次她们被机关困住时，江念就会从顾清漪怀里探出脸，望着那些她们看不懂的阵纹，轻轻说一句话，“这边，”她指的方向，一定是生路。
　　没有人问她怎么知道的，她们只是相信。
　　第六重机关破开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石阶到了尽头，石壁向两侧退开，前方是一座宫殿，很大，大得让江念仰起头，望了很久，都没能望到穹顶在哪里。
　　殿柱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柱身镌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地面铺着某种漆黑的石材，光可鉴人，倒映着殿顶那些不知从何处照来的微光。


第278章 那个初次见面时笑的温和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殿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只有一根柱，漆黑如墨的石柱，柱身镌刻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转着暗紫色的雷光。
　　那些雷光沿着柱身游走，最终汇聚于柱前那道人影身上。
　　她被缚在柱上，锁链从她腕间穿过，从她踝间绕过，从她肩胛骨的伤口中穿出，将她整个人钉在那根漆黑的石柱上。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柱身，与那些封印符文融为一体。
　　她低垂着头，霜白法衣早已破碎，露出其下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渗血，一层叠着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雷光在她身上游走，每一道雷光亮起，她的身体便会轻轻一颤。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声音，一个人被雷刑折磨了很多年，早已耗尽了所有能够发出声音的力气。
　　沈无涯停在大殿入口，她望着那根柱，望着柱上那道身影，望着那些在她身上游走的雷光。
　　她握剑的手松开了，那柄被她擦拭了很多年、今日出鞘斩过妖兽、一路破开五重机关的剑，从她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没有捡，看都没有看一眼，只看着眼前人向前走去。
　　走过大殿，走过那些粗大的殿柱，走过光可鉴人的地面。
　　她走到高台下。
　　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走到那根柱前。
　　雷光还在游走，那道身影还在轻轻颤抖。
　　沈无涯抬起手。
　　她的指尖触上那张脸。
　　很凉。
　　凉得像混沌边陲深处的界壁罡风，凉得像多年未曾见过任何光的黑暗。
　　那张脸上布满细密的裂痕，不是伤痕，是雷刑留下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的烙印。
　　那些烙印从她额角蔓延到下颌，从她颈侧没入破碎的衣领。
　　她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腕间的锁链勒进骨肉，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黑色石面上。
　　沈无涯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发抖。
　　“以照。”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道身影的睫毛动了动。
　　很慢。
　　很轻。
　　像沉睡了太久的人，终于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和江凌月一模一样。
　　此刻那双眼睛望向沈无涯，望了很久，久到雷光又亮起一次，她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次。
　　她看着沈无涯。
　　沈无涯也看着她。
　　二十六年了。
　　她们都老了。
　　沈无涯的鬓边生了白发，法衣下是新愈的旧伤，是北冥雪原封印留下的痕迹。
　　而她被锁在这里，被雷刑日日折磨 ，被那些锁链穿过骨肉，钉在这根漆黑的柱上，二十六年不曾离开半步。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沈无涯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她听见了。
　　很轻，很轻。
　　“你来了。”
　　沈无涯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热意，她抬手，握住那条从江以照腕间穿过的锁链。
　　锁链纹丝不动 那些封印符文亮起，雷光顺着锁链窜入她掌心，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却没有松手。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的吗？当年那个温和的对着自己笑的人，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江凌月走上前，她站在沈无涯身侧，望着那根柱，望着柱上那道被锁链穿过骨肉的身影，望着那些还在游走的雷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娘亲，是她出生时便被困在这里的娘亲。
　　是二十六从未见过一面、只在三叔和沈无涯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的娘亲。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眼，她看见了江凌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住了。
　　她望着江凌月，望着那张和沈无涯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望着那双和她一模一样颜色的眼睛。
　　雷光亮起，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嘴唇翕动，江凌月俯下身，她听见了，“凌……月。”
　　江凌月的喉间涌上一股极涩的东西。
　　她从未听过这个声音，从未听任何人用这样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那是她娘亲，从她出生起，就从未见过她、却为她取了名字的娘亲。
　　顾清漪牵着江念的手，站在高台下，她没有上去。
　　江念仰着头，望着那根柱，望着柱上那道被锁链穿过骨肉的身影，望着那些在她身上游走的雷光。
　　她攥紧了顾清漪的手指，“娘亲。”
　　“嗯。”顾清漪的声音很轻。
　　“另一个祖母……疼吗？”江念问，她的心里闷闷的。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不能违心的骗孩子说不疼。
　　雷光又亮起一次。
　　那道身影轻轻颤抖。
　　但她仍在望着江凌月。
　　望着她。
　　望着她。
　　二十六年了，第一次有人来接她。
　　这一次，她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是在这之前她能看到江凌月，能看到沈无涯，就已经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凌月，无涯，能见到你们真好，不要浪费时间了，回去吧。”
　　她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能看到你们真的很好。”
　　江凌月的语气跟她一样：“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带您走。”
　　她看向沈无垢，“娘，您让开一点，我试试，我一定能带您走。”
　　她以太虚裂空诀斩向锁链，空间切割的刃芒落在漆黑的铁索上，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锁链纹丝不动，封印符文骤然亮起，雷光顺着锁链窜入江以照体内。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肩胛骨处的伤口被撕得更开，黑血涌出。
　　江凌月的手顿住了，她不懂？怎么会这样？
　　沈无涯上前，将她拉开，她用那柄剑斩在锁链上，剑身嗡鸣不止，锁链依旧纹丝不动。
　　雷光再次亮起，江以照的唇间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她已经多年没有发出过声音，这一声闷哼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沈无涯握剑的手在发抖。
　　华灵汐试了破阵诀，符文没入锁链，如泥牛入海，她退后一步，摇头。
　　“不是锁链的问题。”她的声音很沉，“是整个封印的核心。”
　　“锁链只是表象，真正的禁制在柱身深处，与界壁融为一体，除非有能撼动界壁本源的力量……”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知道，那种力量不存在于此界。


第279章 念儿做的对吗？
　　顾清漪站在高台下，牵着江念的手，从踏入这座大殿起，她就没有松开过那只小小的手。
　　此刻她低头，看向江念，江念也仰着脸望她。
　　那双眼睛清透，安静，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是望着她，等她说。
　　顾清漪蹲下身：“念儿。”
　　“娘亲。”江念应声。
　　顾清漪轻声问：“你刚才说，你现在看到的祖母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是吗？”
　　江念点头。
　　“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见过几次？”顾清漪没想到，这些事她一次都没有说。
　　江念想了想，“很多次，念儿不知道那是这里，只知道是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婆婆，被绑着，身上有光在爬，婆婆跟念儿说话。”
　　“因为她跟之前念儿见过的祖母不一样，念儿没有认出来，”她有些内疚。
　　顾清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在梦里，你祖母说了什么？”
　　江念把小氅拢紧了些，“婆婆问念儿叫什么名字，念儿说叫江念，婆婆问念儿娘亲叫什么名字，念儿说叫江凌月和顾清漪”
　　她顿了顿，“然后婆婆就笑了。”
　　顾清漪看着她。
　　“婆婆说，那是她取的名字。”
　　顾清漪闭了闭眼，片刻后，她睁开眼，牵着江念的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江凌月回头，看见了她们，沈无涯也回头。
　　江念从顾清漪身侧走出来，走向那根漆黑的柱。
　　她走得很慢，霜白小氅的下摆拖过黑色石面，拖过那些镌刻在地面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她脚下流转，却没有一道亮起雷光。
　　她走到江以照身前，仰起脸，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低垂着，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睫毛上凝着血痂。
　　江念踮起脚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丹药——那是江凌月临行前塞给她的，说万一受伤了要记得吃。
　　丹药有些大，她两只手捧着，努力举高。
　　“祖母。”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在明月峰旧居唤沈无涯吃饭时一样。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江念对上那双眼睛，弯起嘴角，“祖母，吃药，这个跟之前念儿给你的是一样的。”
　　“对不起，”她有些自责，之前我没有认出您，”她把丹药往前递了递。
　　江以照望着她，望了很久，久到雷光又亮起一次，久到江以照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次。
　　然后，她低下头，很慢，很慢，她把那枚丹药含进嘴里。
　　丹药入喉的瞬间，那些细密的裂痕似乎淡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几乎看不出。
　　但江念看出来了，她把两只手收回来，握在一起，放在小氅前面。
　　“祖母。”
　　江以照望着她：“念儿，谢谢你！”
　　“念儿在梦里跟您见过，您还记得吗？”江念问。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
　　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终于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小的孩子，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孩子披着一件小小的霜白氅衣，站在很远的地方，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是封印太久，神魂出现了幻觉。
　　可那孩子一遍一遍来。
　　来了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问她叫什么名字，问她娘亲叫什么名字，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说，婆婆，我叫江念，我娘亲叫江凌月和顾清漪。
　　她说，婆婆，我娘亲说，另一个祖母在很远的地方等我们。
　　她说，婆婆，我来接你了。
　　江以照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可江念听见了。
　　“记得，之前我以为是幻觉，还让你别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说完后气息更虚弱了，刚才的话浪费了她太多的生机。
　　江念弯起眼睛，她转过身，看向顾清漪，看向江凌月，看向沈无涯，“娘亲。”
　　顾清漪上前一步。
　　“祖母说记得。”江念很开心。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女儿，望着那双清透的眼睛。
　　江念转回身。
　　她伸出那只小小的手，贴在了漆黑的锁链上。
　　锁链上那些封印符文骤然亮起。
　　雷光顺着锁链窜向她的手心。
　　然后——
　　熄灭了。
　　不是被挡住。
　　是熄灭了。
　　那些封印符文在江念的掌心下疯狂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逆转它们的流转轨迹。
　　雷光不再亮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崩裂，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从锁链表面剥落。
　　锁链震颤。
　　柱身震颤。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江念站在那里，霜白小氅裹着她小小的身躯，系带端端正正系在颌下。
　　她的掌心贴在锁链上，那些符文在她掌下崩裂成流光。
　　锁链开了。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那些穿过江以照腕间、穿过她踝间、穿过她肩胛骨的锁链，一条一条从她身上滑落。
　　江以照的身体晃了晃。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没有锁链将她钉在柱上。
　　沈无涯上前一步，将她接住，紧紧的抱在怀中，又轻轻的松开，她怕自己抱疼了怀中的人。
　　她瘦得只剩骨架，轻得像一片羽毛沈无涯将她揽进怀里，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不是雷刑。
　　是太久太久，没有人抱过她了。
　　江念站在原地，仰着脸，望着她们。
　　雷光没有再亮起。
　　封印没有再恢复。
　　那些符文剥落之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江凌月走过去，在江念身侧蹲下，江念转头看她，“娘。”
　　江凌月的嗓子有些哑，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江念问：“念儿做对了吗？”
　　江凌月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透，软软的，糯糯的，像只是帮娘亲系好了小氅的系带，像只是帮祖母捡起了掉落的书简。
　　江凌月抬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对，念儿做的对，你救了祖母。”
　　江念弯起眼睛她转过头，望向沈无涯怀里那道瘦弱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在望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的灰蓝色。
　　江念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小氅前面，“祖母。”她的声音轻轻的，“念儿来接您了。”
　　顾清漪从进入大殿后，话就很少，江凌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顾清漪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微微摇头。


第280章 我们回家
　　锁链落尽。
　　沈无涯将江以照揽在怀中，瘦削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
　　江凌月蹲下身，指尖覆上她的腕脉——微弱，但还在。
　　顾清漪取出法衣披在她身上，星芒流转，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暂且封住。
　　江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还小，有些事情她不懂，就像她不懂，为什么两个祖母都被困起来，为什么老有人追杀她们？
　　“走吧。”江凌月起身。
　　华灵汐已经退到大殿入口，警惕地望向门外，封印已破，机关已除，可这里终究是混沌边陲深处，不宜久留。
　　沈无涯弯腰，要将江以照抱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殿顶的黑暗骤然裂开。
　　那里不是裂隙，是一只眼睛。
　　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横亘在整座大殿的上空。
　　瞳仁深处翻涌着混沌边陲独有的荧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虹膜上游走，像是活的，又像是早已死去无数万年。
　　江凌月瞬间横身挡在顾清漪与江念身前。
　　沈无涯将江以照护在怀中，那柄落在地上的旧剑已被她重新握在手中。
　　顾清漪的冰魄剑壁凝成三十六道，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华灵汐剑已出鞘。
　　那只眼睛垂下来。
　　它看着她们。
　　准确地说，它看着江念。
　　“你终于还是来了，真想看看那些老东西看到你的时候的样子，看看他们看到你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可惜，我看不到了，”它的声音不是从眼睛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从殿柱深处，从那些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中，从这片封印了多年的虚空本身传来的。
　　苍古。
　　低沉。
　　像沉睡了无数纪元终于醒来的巨兽，在喉间发出的第一声低吟。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半张脸，她望着那只巨大的眼睛，没有害怕，只是望着。
　　那只眼睛又动了。
　　它看向江凌月，看向顾清漪，看向沈无涯，看向华灵汐，最后看向沈无涯怀中那道虚弱至极的身影。
　　“桀桀桀桀桀——”
　　沉闷的、刺耳的、仿佛从无数万年之前传来的笑声，震得整座大殿簌簌发抖。
　　“真的是没想到，”眼睛眯起，像是笑得更厉害了，“竟然这么有趣。”
　　江凌月没有动，她挡在所有人最前面，太虚灵力已在掌心凝聚成刃。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眼睛的气息她无法感知，不是收敛，是超出了她能感知的范畴，渡劫之上？还是……
　　“别这么紧张，”眼睛眨了眨，“我要杀你们，刚才她开锁链的时候就杀了。”
　　它看向江念，“你以为那封印是谁设的？”
　　江凌月的手倏然收紧。
　　眼睛又笑了，“别这么看我，不是我要关她，我只是……看着，只是觉得有趣。”
　　它顿了顿，“看了很久。”
　　顾清漪上前一步，与江凌月并肩，她没有问“你是谁”，这种时候，问没有意义。
　　眼睛看向她，“星宫的传人，”它说，“难得，难得你还活着。”说完后它又困惑得眨了眨眼睛。
　　顾清漪没有接话。
　　眼睛又看向江凌月，“太虚血脉，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难怪能——”
　　“是你这丫头啊，”它看向沈无涯，“你倒是没变。”
　　沈无涯抱着江以照，没有说话。
　　它又看向沈无涯怀中的江以照：“希望你们这次能如愿，而不是与之前一样。”
　　没有人说话，它说的话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范畴。
　　眼睛最后看向江念。
　　“你。”
　　它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苍古的、低沉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期待。
　　“你终于还是来了。”
　　它重复了一遍。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整张脸，“你认识我？”
　　眼睛看着她。
　　很久。
　　“认识。”它说，“比你认识自己更早。”
　　江念眨了眨眼，“你是坏人吗？”
　　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它又开始笑，“桀桀桀桀桀——”笑得整座大殿都在抖。
　　“坏人？”它说，“你这小东西，真是……”它没有说完，笑声停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走吧，”它说，殿门轰然洞开，不是她们来时的那扇门，是另一扇——更古、更大、镌刻着她们从未见过的符文。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路，通向裂隙之外，通向混沌边陲的边缘，通向来时的方向。
　　“让我看看你们，”眼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江凌月没有动，顾清漪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江凌月反握回去，江念仰头看着她们，“娘亲？”
　　江凌月低头，对上女儿的眼睛，“走，”她牵起江念的手，顾清漪在另一侧，牵起江念的另一只手。
　　她们并肩走向那扇门，沈无涯抱着江以照，跟在身后。
　　江以照的眼睛半阖着，却始终望着前方那三道身影——那道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那两道并肩而行的，她们的身影。
　　华灵汐断后。
　　她们走出殿门。
　　身后传来最后一道声音。
　　“下一次见。”
　　“希望你们还活着。”
　　殿门轰然闭合。
　　裂隙在前方铺开，罡风重新涌动，界壁荧光如潮水般漫过残破的界台。
　　她们走出了封印深处，走了很远，江念忽然停下，“娘。”
　　江凌月低头看她。
　　“那只眼睛，”江念仰着脸，“它说等我很久了。”
　　江凌月没有说话，顾清漪在她身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江念想了想，“可是念儿不认识它，”她把小氅拢紧了些。
　　“算了，娘说，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江凌月嘴角微微弯起，“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念眨眨眼，“梦里说的。”
　　江凌月没有接话，她弯腰，把女儿抱起来。
　　江念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头，娘。”
　　“嗯。”江凌月轻声应道。
　　“另一个祖母会好起来吗？”江念问。
　　江凌月沉默片刻后回，“会，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谁照顾她？”
　　“祖母照顾。”
　　“那祖母会不会很累？”
　　江凌月没有回答。
　　顾清漪伸手，把江念被风吹乱的发丝理了理，“我们一起照顾。”
　　江念弯起眼睛，“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照顾，念儿也可以。”
　　沈无涯抱着江以照，走在她们身后。
　　江以照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她望着前方那道抱着孩子的身影，望着那道身影身侧并肩而行的另一道身影。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沈无涯看见了。
　　她低下头，“以照。”
　　江以照望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光。
　　沈无涯把她抱紧了些，“以照，我们回家。”
　　江以照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第281章 这是她娘亲
　　她们寻了一处裂隙尽头的残破界台。
　　不算安全，但在混沌边陲，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里至少背靠一座半塌的石壁，能挡住最烈的罡风，视野开阔，若有异动可第一时间察觉。
　　华灵汐将她们送到此处，便停了脚步，“我要回去了。”
　　她站在界台边缘，霜白法衣上还带着血渍与裂痕，那柄剑重新入鞘，剑鞘上又添了几道新痕。
　　江凌月看着她，“多谢，”这个人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对她和顾清漪就很友好。
　　华灵汐摇头，“北斗玄宫那边还有事要查。”她顿了顿，看向顾清漪，“保重。”
　　顾清漪颔首。
　　华灵汐又看向江念。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脸，冲她挥了挥手，“前辈再见，您也保重，以后要来看念儿。”
　　华灵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她转身，御剑而起，没入灰白的荧光之中。
　　江念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裂隙深处，把小氅拢紧了些，“娘亲，华前辈一个人回去吗？”
　　江凌月轻声道：“是的，她一个人回去，她还有要事要做。”
　　江念问：“那她会不会遇到那头妖兽？”
　　顾清漪低头看她，“她应付得了。”
　　江念点点头，没再问。
　　沈无涯已经寻了一处背风的角落，将江以照放下。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法衣铺在地上，又取出一件盖在她身上。
　　江以照靠在石壁上，半阖着眼，她真的是太瘦了。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被顾清漪的星力暂且封住，可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多年的雷刑，日日不断，每一道雷都在耗损她的生机、灵力、气血。
　　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沈无涯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细密的裂痕，从指尖蔓延到腕间。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一层叠着一层，沈无涯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很轻。
　　江以照的眼睫动了动，她偏过头，望着沈无涯。
　　沈无涯也望着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都老了，沈无涯的鬓边生了白发，江以照的脸上布满裂痕。
　　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多年前的模样，还是那个在月光下，对她说过“等我回来”的人。
　　江以照的嘴唇动了动，沈无涯俯下身。
　　“无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沈无涯闭了闭眼，将眼中的热意压了下去，她轻声回：“我在。”
　　江以照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沈无涯的肩头，落在那道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身影上。
　　江念正蹲在不远处，用手拨弄地上的一块碎石，那石头被罡风侵蚀出细密的纹路，她拨过来，拨过去，像是在研究什么。
　　她似有所感，抬起头，对上江以照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跑过来：“祖母。”
　　她在江以照面前蹲下，两只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
　　江以照望着她，那张小脸，那双眼睛，那件霜白的小氅，和梦里一模一样。“念儿。”
　　江念的眼睛更弯了，“祖母叫念儿了，”她转过头，看向沈无涯，“祖母，您听，另一个祖母叫念儿了。”
　　沈无涯的嘴角弯了弯，江念又转回头，望着江以照。
　　“祖母，您饿不饿？念儿有桂花糕，表姨塞的。”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块压得有点碎的桂花糕。
　　她捧到江以照面前，“祖母吃，”江以照低头，望着那些碎了的桂花糕。
　　她抬起手，那只手在轻轻发抖，不知是太久没动过，还是雷刑留下的伤。
　　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很甜，二十六年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江念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吃吗？”
　　江以照点头。
　　江念笑起来，又捧起一块递过去。
　　沈无涯看着她，目光很柔。
　　过了许久，江以照的目光从江念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江凌月背对着她们，正与顾清漪说着什么。
　　江以照望着她的背影，那是她的女儿，从出生起就见了一个月的女儿。
　　她为她取了名字，她被锁在混沌边陲的柱上，日日受雷刑折磨时，那个孩子在江家，在玄月天宗，在不知什么地方慢慢长大。
　　现在她站在这里，这么高，这么好看，穿着一袭银白的法衣，银发披散，和年轻时自己一模一样。
　　江以照的嘴唇动了动，“凌月。”她的声音很轻，可江凌月听见了。
　　江凌月转过身，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江凌月走过来，在沈无涯身侧站定。
　　她望着江以照，望了很久，江以照也望着她。
　　沈无涯轻轻开口：“以照，这是凌月。”
　　江以照点头，她知道，她知道这是她的女儿。
　　江凌月在江以照面前蹲下，她们离得很近，近到江以照能看清她眉眼的每一处轮廓，近到江凌月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密的裂痕。
　　“娘，”江凌月开口，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
　　江以照的手轻轻颤了颤，她抬起手，抚上江凌月的脸，很轻，轻得像怕惊落什么。
　　江凌月没有躲，那只手很凉，布满裂痕，指尖粗糙，可那是她娘亲的手。
　　是将她交给三叔后就离开，却为她取了名字的娘亲的手。
　　江以照望着她，望着她的眉眼，她的银发，她的眼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凌月。”
　　江凌月点头，“我在。”
　　江以照的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过了很久，江凌月站起身，她看向沈无涯，“娘，娘亲这边……”
　　“我来。”沈无涯道。
　　江凌月点头后转身，走向顾清漪，顾清漪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望着裂隙深处的灰白荧光，她听见脚步声后回过头。
　　江凌月走到她面前，罡风从裂隙深处涌来，卷起她们的衣摆，银发与冰蓝的发丝在风里轻轻交缠。
　　江凌月伸出手，握住顾清漪的手，那只手有点凉，顾清漪反握回去。
　　“累吗？”江凌月问。
　　顾清漪摇头。
　　江凌月看着她，她看着顾清漪法衣上那些血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掩不住的疲惫，看着她鬓边被罡风吹乱的碎发。


第282章 念儿跟你一样
　　混沌边陲：
　　江凌月抬起手，把那缕碎发拢到她耳后，顾清漪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凌月。”
　　“嗯，江凌月轻声回：“我在，我一直都在，清漪，我娘救出来了，我找到她了。”
　　“你娘……”顾清漪道：“她得伤很严重，我们还是要早些回去的。”
　　江凌月点点头：“好，她们多年未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们也一样。”
　　顾清漪看着她，江凌月牵着她的手，走到界台另一侧。
　　这里离沈无涯她们不远，却也足够远，远到说话不会被听见，远到能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必须面对的事。
　　她们并肩坐下后江凌月将顾清漪揽入怀中。
　　她们脚下是无尽的灰白荧光，裂隙深处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罡风从下方涌上来，拂过她们的衣摆，拂过她们交握的手。
　　沉默了很久，“她……”顾清漪开口，“比我想的瘦，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折磨一个人。”
　　江凌月望着裂隙深处，望着那些翻涌的灰白荧光，“清漪，她将我交给我三叔后就走了，二十多年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第一次见你娘的时候你紧张吗？”顾清漪轻声问！
　　江凌月想了想后答：“不紧张，我已经过了紧张得年龄了
　　“况且她是娘亲的道侣。”江凌月道，“我是她女儿。”
　　顾清漪看着她，江凌月顿了顿，“而且那时候顾不上紧张，她伤得太重。”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江凌月肩上江凌月低头，望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在灰白的荧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盖住眼底的疲惫。
　　“清漪。”
　　“嗯。”
　　“这些天，“辛苦你了。”江凌月的语气中满是心疼。
　　顾清漪没有睁眼，只是靠在她身上，你也是，比起我们你更加辛苦。”
　　江凌月望着她，望了很久，她们的孩子六岁了，她们认识已经很多年了，但是她对顾清漪还是跟之前一样。
　　她抬起手，轻轻拢住顾清漪的肩，顾清漪往她怀里靠了靠。
　　罡风从裂隙深处涌来，她们的法衣被卷起边角。远处隐隐传来界壁荧光流动的声音，像很远很远的海潮。
　　“凌月。”
　　“嗯。”
　　“念儿……”
　　“在那边。”江凌月偏头，望向沈无涯她们的方向。
　　江念正蹲在江以照面前，不知在说什么，她的小手比划着，霜白小氅的下摆拖在地上。
　　沈无涯坐在一旁，望着她们。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很喜欢你娘。”
　　江凌月道：“她喜欢所有对她好的人。”
　　顾清漪嘴角弯了弯，“像你，那时候你就是这样，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关怀，后来你差点送了命。”
　　江凌月低头看她，她把下颌抵在顾清漪发顶，阖上眼，“清漪，姐姐，遇上你是我做的最幸福的一件事。”
　　罡风还在吹，远处还有那些亘古不变的声音。
　　可这一刻很安静，她们并肩坐着，相拥着。
　　界台另一侧，沈无涯将盖在江以照身上的法衣又拢紧了些。
　　江以照望着那道并肩而坐的身影，望着那道窝在顾清漪身侧、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小小的身影。
　　江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顾清漪跟江凌月身边去了。
　　“无涯。”江以照低声喊她。
　　沈无涯看向她，“以照，怎么了？”
　　“凌月的道侣，”江以照轻轻说，“很好，她们看着很般配，很幸福。”
　　沈无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顾清漪靠在江凌月肩上，江凌月的手拢着她的肩，她们的银发与冰蓝发丝在风里轻轻交缠。
　　“她叫顾清漪。”沈无涯道，“那个孩子……叫江念，她们的女儿。”
　　江以照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江念正蹲着，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石头，捧给江以照看。
　　她仰着脸，眼睛弯弯的，在灰白的荧光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念儿。”江以照轻轻念了一遍。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月光下，她与沈无涯并肩坐着，说到将来有了孩子，要取什么名字。
　　沈无涯说，叫凌月吧，凌于九天之上，月照万古长夜。
　　她说好。
　　后来她被擒来此地，被困在混沌边陲深处，日日受雷刑折磨。
　　她以为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
　　可现在——
　　沈无涯在她身侧。
　　女儿就在不远处，身边是她的道侣。
　　孙女蹲在她面前，举着一块石头，奶声奶气地问她好不好看。
　　江以照望着这一切。
　　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还在她脸上，那些雷刑留下的伤还在她身上隐隐作痛。
　　可她觉得，自己的伤能换来这些，也是很值得的事。
　　她们在界台上休整了三日。
　　三日后，江以照勉强能站起来了，她还是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那些裂痕还在脸上、手上、身上，可颜色淡了些，不再像刚救出来时那样触目惊心。
　　沈无涯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江念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祖母走得动吗？”
　　“走得动。”沈无涯道。
　　江念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那祖母累不累？”
　　“不累。”
　　江念又走了几步，再回头。
　　江以照望着那道小小的、一步一回头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念儿。”她开口，声音还是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江念立刻跑回来，“祖母？”
　　江以照看着她，“你走你的，祖母在后面看着你。”
　　江念眨眨眼，“可是念儿想跟祖母一起走。”
　　她跑到江以照另一侧，伸出小手，轻轻握住江以照垂落的手指。
　　那只手布满裂痕，粗糙，冰凉，江念把自己的小手裹在上面，“念儿给祖母暖暖。”
　　江以照低头，望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她很久没有说话，沈无涯在另一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灵舟泊在裂隙边缘，她们登上灵舟，向北。
　　舷窗外，灰白荧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深的天色。
　　不是混沌边陲那种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是天元大陆独有的那种、透着星光的夜。


第283章 你祖母很喜欢你
　　江念趴在舷窗边，望着窗外，“娘亲，那颗星星好亮。”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是北斗玄宫的方向。”
　　“华前辈在那里吗？”江念有些好奇的问，“那我们以后能去看华前辈吗？”
　　顾清漪低声说：“可以，等我们回去后就去看，到时候娘亲和念儿一起去。”
　　江念点点头，又看向另一颗，“娘亲那那颗呢？”
　　“玄月天宗。”顾清漪顺着她说的方向去看。
　　江念的眼睛亮了，“那是念儿的家？娘亲那以后是我们的家吗？”
　　顾清漪看着她，“嗯，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我们的家。”
　　江念弯起眼睛，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沿上，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星。
　　灵舟舱室不大。
　　沈无涯与江以照坐在最里侧，江以照靠着沈无涯的肩，半阖着眼，她还是太弱了，从混沌边陲出来之后，大多数时候都在睡。
　　沈无涯没有睡，她只是靠着舱壁，让江以照靠着自己，一只手轻轻拢着她。
　　江念跟顾清漪说了一会话后，就跑去看沈无涯和江以照了，她趴在沈无涯膝上，“祖母。”
　　“嗯。”沈无涯摸了摸她的头，“念儿是要跟祖母说什么吗？”
　　江念小声说，“江祖母睡着的时候，念儿能陪着她吗？”
　　沈无涯低头看她，心中一软，“当然可以，你祖母很喜欢你陪着她。”
　　江念笑起来，她轻轻挪过去，挨着江以照的另一侧，把小小的手覆在江以照垂落的手上。
　　江以照的眼睫动了动，却没有醒，可她那只布满裂痕的手，在睡梦中轻轻蜷起，把那只小小的手拢在了掌心。
　　江念低头，望着自己被拢住的手，她抬起头，看向沈无涯，“祖母，江祖母抓我的手了。”
　　沈无涯望着她们，“你祖母很喜欢你，念儿以后可以多陪陪她。”
　　说完后她将目光移向江以照的脸，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灵舟又行了两日。
　　江以照醒的时间渐渐长了些，她醒着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掠过的云层，望着那些渐渐熟悉的天色。
　　江念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祖母，玄月天宗有好多好多山峰，明月峰是念儿住的，峰顶有云海，早上起来能看到太阳从云里钻出来。”
　　“祖母，表姨有一只灵兽，可大了，念儿想骑，表姨不让。”
　　“祖母，念儿养了一只雪貂，可笨了，抢食都抢不过别的貂，念儿只好偷偷多喂它。”
　　江以照听着，听着听着，她忽然开口，“念儿。”
　　江念立刻停住，“祖母？”
　　江以照看着她，“雪貂，”她说，“喂多了会胖。”
　　江念眨眨眼，“祖母怎么知道？”
　　江以照没有回答，可她的嘴角弯起来了。
　　江念望着那个弯起的弧度，愣了一瞬，然后她也笑起来，“祖母笑了！”
　　她转头就跑，跑到江凌月面前，扯着她的袖子，“娘！江祖母笑了！”
　　江凌月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江以照靠在沈无涯肩上，正望着她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光。
　　江凌月走过去，她在江以照面前蹲下，“娘。”
　　江以照看向她，“凌月，念儿跟你小时候真像。”
　　江凌月有些不解，“我没见过您，您怎么知道的？”
　　江以照望着她，“梦里见过，”江凌月抬眸，江以照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在梦里，看过你很多次，看你走路，看你说话，看你长大。”
　　“看你第一次握剑，看你第一次受伤，看你第一次……”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顾清漪，“看她。”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反握住江以照的手，那只手在她掌心轻轻颤了颤。
　　灵舟行至第五日。
　　舷窗外，玄月天宗的群峰已隐约可见，江念趴在窗边，数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山峰。
　　“一座，两座，三座……”
　　江以照靠在沈无涯肩上，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渐渐清晰的轮廓，“无涯。”
　　沈无涯揽住她：“我在，以照。”
　　“那是玄月天宗？”江以照的语气很轻。
　　“是，那是玄月天宗，我跟你说过的，我长大的地方。”沈无涯跟她一起抬头看去。
　　沈无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以照，我们回家了。”
　　江以照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江念从窗边跑回来，扑到沈无涯膝上。
　　“祖母祖母，快看，那是明月峰！”
　　沈无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座山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峰顶的旧居灯火已亮。
　　“看见了吗？”江念扯着江以照的袖子，“祖母，那个亮灯的地方，就是念儿住的地方。”
　　江以照望着那点微光：“念儿。”她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小。
　　“嗯？”江念眨眨眼后看着她
　　“你住在哪里？”江以照看着经过的锋问道。
　　“对呀。”江念回答的很欢快。
　　江以照沉默片刻后：“祖母能去吗？”
　　江念眨眨眼，“当然能呀。”她伸出手，又轻轻握住江以照的手指，“那是祖母的家。”
　　江以照望着那只小小的手。
　　灵舟破云而下，明月峰越来越近，那盏灯越来越亮。
　　江念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表姨在峰脚等我们！”
　　顾清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沈挽星站在峰脚的平台上，身边还有几道身影。
　　沈无尘，沈无垢，还有那些江念叫不出名字的、玄月天宗的弟子们。
　　她们都在等。
　　等她们回家。
　　灵舟泊定。
　　沈无涯扶着江以照起身，江以照站在舷梯前，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山峰。
　　她的腿有些发软，沈无涯握住她的手，江念跑过来，牵住她另一只手：“祖母，念儿牵着你。”
　　江以照低头，望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
　　她迈出一步。
　　又一步。
　　走下舷梯。
　　踏上明月峰的土地。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走在最后。
　　顾清漪望着前方那道瘦弱的身影，望着那道小小的、牵着她的手的身影。
　　江以照站在那里，被沈无涯扶着，被江念牵着，望着明月峰的灯火。


第284章 我是金丹了
　　三年后：
　　明月峰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上。
　　江念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流转，最后一缕灵力归入丹田，她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金丹了，不到十岁的金丹，要不是这些年江凌月与顾清漪怕她根基不稳，怕被人察觉她的逆天，她早都结丹了。
　　江念弯起嘴角，跳下榻，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
　　院子里，沈无涯正在擦拭那柄旧剑，三年过去，她的精神比三年前好了太多。
　　江以照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翻着一卷书简，那些细密的裂痕已经从她脸上褪去，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极淡的痕迹。
　　江念跑过去：“祖母！江祖母！”
　　沈无涯与江以照抬眸看她，脸上皆露出笑容。
　　江念跑到她们面前站定，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念儿金丹了。”
　　沈无涯看着她，三年，从筑基到金丹，太快了，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把江念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念儿很厉害。”
　　江念弯起眼睛，又看向江以照：“江祖母，您看。”
　　她摊开手，掌心凝出一缕灵力，在指尖流转，渐渐凝成一朵小小的、霜白色的花。
　　江以照望着那朵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花瓣，那朵花在她指尖轻轻颤了颤，没有散，“真好看，跟念儿一样好看。”
　　江念笑起来，把花往她手心里一塞，转身就跑：“给江祖母的！念儿去找娘亲！”
　　江以照低头，望着手心里那朵小小的霜花，三年了，那个在混沌边陲深处踮着脚给她喂丹药的孩子，已经金丹了。
　　沈无涯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江以照偏过头看着她：“无涯，念儿长得真快。”
　　沈无涯望着那道跑远的小小背影：“嗯，快十岁了。”
　　院门被推开，江凌月从门外走进来，她穿着玄月天宗的客卿法衣，银发束起，腰间悬剑。
　　顾清漪跟在她身侧，冰蓝法衣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江念扑过去：“娘！念儿金丹了！”
　　江凌月低头看她：“嗯。”
　　“您就‘嗯’？”
　　江凌月看着她：“不然呢？”
　　江念瘪瘪嘴，又转向顾清漪：“娘亲——”
　　顾清漪弯腰，在她发顶按了按：“好，念儿很厉害，娘亲和你娘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厉害。”
　　江念笑起来，一手牵一个，把两位娘亲拉进院子里：“祖母她们都知道了，现在娘亲们也知道了，念儿金丹了，今天要吃好的。”
　　沈无涯嘴角弯了弯，江以照也弯了弯嘴角。
　　江凌月看着她：“想吃什么？”
　　江念想了想：“桂花糕，糖渍梅子，还有……江祖母上次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以照看着她：“雪霞羹。”
　　“对！雪霞羹！”江念跑到她面前，扯着她的袖子，“江祖母，您会做吗？”
　　江以照顿了顿：“会。”
　　“那您做！”江念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江以照望着那张仰起的小脸，站起身：“好。”
　　江念欢呼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厨房跑。
　　沈无涯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江凌月在她身侧坐下：“娘亲，娘的身子……”
　　“好了，”沈无涯道，“昨日医修来看过，说已无大碍。”
　　顾清漪也在她身侧坐下，晨光照进院子，远处传来江念的笑声，还有江以照极轻极轻的说话声。
　　很安静，很寻常，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天。
　　一枚玉简破空而来。
　　江凌月抬手接住，玉简上刻着清虚宗的印记，她灵力探入，片刻后抬眸。
　　顾清漪看着她：“怎么？”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把玉简递给沈无涯。
　　沈无涯接过，灵力探入，眉心跳了一下。
　　江念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娘亲，祖母问你们要吃什么——怎么了？”她看见那枚玉简，看见娘亲们的脸色，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江凌月低头看她，沉默片刻：“各地有些不太正常。”
　　江念眨眨眼：“什么叫不正常？”
　　顾清漪接过玉简，灵力探入。
　　清虚宗的传讯很简短：东域三宗镇魔塔异动，南域十万大山深处有邪祟气息溢出，北冥雪原边缘发现归墟使者踪迹，掩月宗传来消息，星坠湖方向有异光冲天，疑似祭坛开启，各地均有异常，恐非巧合，请各域加强防备，随时联络。
　　顾清漪放下玉简，江念仰着脸望着她：“娘亲？”
　　顾清漪看着她：“念儿，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能天天吃雪霞羹了。”
　　江念眨眨眼，看看顾清漪，又看看江凌月，又看看沈无涯：“是那个……归墟吗？”
　　没有人回答。
　　江念把那件穿了三年的霜白小氅拢紧了些，这是顾清漪做的法衣，可以随着年龄身高变化，“念儿也去。”
　　江凌月低头看她：“你金丹了？”
　　江念点头：“金丹了。”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孩子去。
　　江念仰着脸望着她：“娘亲说过，念儿是修士了，修士就该做事。”
　　江凌月看着她，很久，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点点头后，江凌月开口：“好，你跟我们一起去。”
　　江念弯起眼睛。
　　江以照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枚玉简，望着院中人的脸色，她没有问，只是走过来在沈无涯身侧坐下，“是要走了吗？”
　　沈无涯握住她的手：“还没有，只是……要准备了。”
　　江以照点头，没有再问。
　　江念跑到她面前：“江祖母。”
　　江以照看着她。
　　“念儿要跟娘亲一起去。”江念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江以照没有说话。
　　江念等了一会儿：“您不让念儿去吗？”
　　江以照望着她，三年了，那个在混沌边陲深处踮着脚给她喂丹药的孩子，已经金丹了，已经能说出修士就该做事这样的话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江念的头：“让，但要活着回来。”
　　江念用力点头：“念儿记住了。”
　　晨光照进院子，那枚玉简躺在石桌上。
　　远处，玄月天宗的钟声忽然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召集全宗弟子的钟声。
　　沈无涯站起身，江凌月站起身，顾清漪站起身。
　　江念也站起来，她站在她们中间，把小小的手伸进江凌月手心里：“娘。”
　　江凌月低头看她，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握得很紧。
　　她反握回去：“走。”


第285章 他们要的是血脉
　　钟声落定。
　　玄月天宗主殿内，各峰首座齐聚。
　　沈无尘立于上首，面色沉凝，玉简在他掌心翻转，那上面是清虚宗传来的消息——不止清虚宗，东域、南域、西域、北域，每一域都有异动。
　　“掩月宗传来最新消息。”他开口，“星坠湖方向异光冲天，疑似归墟祭坛开启，幽冥殿的人在附近发现了归墟使者的踪迹。”
　　殿内寂静片刻，沈无垢开口：“星坠湖……五域大比时冥河宗留下的那张舆图，指向的就是星坠湖。”
　　“归墟之眼。”有人低声道。
　　“不止星坠湖，”一位长老开口，“东域三宗的镇魔塔同时异动，南域十万大山深处有邪祟气息溢出。”
　　“北冥雪原边缘也有人发现了归墟使者的踪迹，这是同时多地发作，不是巧合。”
　　沈无尘点头：“清虚宗玄衍真人传讯，请各域主事者三日后于天柱峰共商对策。”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中那道霜白身影，沈无涯站在江凌月身侧，面色平静，“姐，”沈无尘开口，“你那边……”
　　“我去。”沈无涯道。
　　沈无尘没有意外，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江凌月与顾清漪：“两位客卿长老……”
　　“自然同去。”江凌月道，顾清漪点头。
　　沈无尘又看向人群后方，江念站在那里，穿着那件霜白小氅，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她身边是沈挽星，正低着头不知在跟她说什么。
　　沈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三年前这个孩子才筑基，如今已经金丹了，太快了。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移开视线：“各峰首座回峰准备，三日后出发。”
　　人群散去。
　　江念跑到江凌月面前，仰着脸：“娘，念儿也去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三日后去天柱峰的是各域主事者，是各宗宗主、大长老、顶尖战力，金丹期去了能做什么？
　　可她没有说你不能去，只是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清透，软软的，却坚定，她开口：“你想去？”
　　江念点头：“念儿想跟着娘亲和娘。”
　　江凌月沉默片刻，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回头，江以照站在她身后。
　　三年了，那些细密的裂痕已经从她脸上褪尽，气色好了太多，站在那里时已经看不出曾被囚多年的痕迹。
　　“让她去。”江以照道。
　　江凌月看向她，江以照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她不是三年前那个孩子了，她是金丹修士，而且……”她顿了顿，“我也去。”
　　江凌月微微一怔，江以照看着她：“怎么，我不能去？”
　　江凌月没有说话，沈无涯走过来，在江以照身侧站定：“让她去吧，她闲了三年，该动了。”
　　江以照偏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沈无涯没有看她，可握住了她的手。
　　江念仰着脸望着这一幕。她看看江以照，又看看沈无涯，又看看江凌月：“江祖母也去？”
　　江以照低头看她：“怎么，不欢迎？”
　　江念立刻摇头：“欢迎！念儿可欢迎了！”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江以照的腿。
　　江以照低头，望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三年了，这孩子还是这么爱抱人。
　　她伸手在江念发顶按了按：“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出发。”
　　江念仰起脸：“江祖母收拾了吗？”
　　“没有。”
　　“那念儿帮江祖母收拾！”她松开手，拉着江以照的袖子就往明月峰的方向跑。
　　江以照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念儿，慢点——”
　　“江祖母快走！”
　　沈无涯站在原地，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江凌月站在她身侧，也望着那个方向：“娘亲，娘她的……身子撑得住吗？”
　　沈无涯沉默片刻：“她撑得住，她比你以为的更强。”
　　江凌月没有再问，顾清漪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三日后，天柱峰。
　　各域主事者齐聚，清虚宗玄衍真人立于上首，身侧是玄月天宗的沈无尘、北斗玄宫的北斗子、大轮明王寺的释苦、还有那位被称作青木公的老者。
　　东域、南域、西域的各宗宗主长老分列两侧，殿内灵力交织，气息沉沉。
　　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立在玄月天宗众人之中，身边是沈无垢和沈挽星。
　　江念被顾清漪牵在身边，规规矩矩地站着，她是场中唯一一个金丹期，可她站得很直，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出声。
　　玄衍真人开口：“诸位应该都收到了消息，各地异动同时发作，不是巧合。”
　　“掩月宗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星坠湖方向的异光越来越强，疑似归墟祭坛已经开启，幽冥殿的人在附近与归墟使者交手，折损了三人。”
　　殿内气氛沉了沉。东域一位长老开口：“东域三宗的镇魔塔同时异动，我们怀疑是有人在同时动手脚。”
　　“南域十万大山深处的邪祟气息越来越浓，”另一人道，“已经有妖兽开始暴动。”
　　北斗子开口：“北冥雪原边缘发现的归墟使者不止一批，他们在搜寻什么。”
　　殿内沉默片刻。
　　玄衍真人道：“归墟沉寂万年，如今同时动作，必然有所图谋。”
　　他顿了顿，“五域大比时冥河宗厉渊留下的那张舆图指向星坠湖，留下的话是三年后，祭期至，如今正好三年。”
　　没有人说话。
　　沈无涯开口：“他们图谋的是什么？”
　　玄衍真人看向她：“上古封印，归墟想要撕开上古纪元留下的最后一重封印，放出被镇压的天魔。”
　　“而开启那重封印的钥匙……”他顿了顿，“是血脉，太虚血脉，星宫血脉，上古虚神殿与星宫的传承者，是他们想要的人。”
　　殿内目光齐齐落在江凌月与顾清漪身上。
　　江凌月没有动，顾清漪也没有动。
　　玄衍真人道：“二位不必担心，请诸位来不是为了交出谁，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
　　“归墟势大，我等需联手，从今日起各域互通消息统一调度，不可再各自为战。”
　　众人点头，商议持续了两个时辰，如何布防，如何探查，如何应对归墟使者的渗透，如何保护有可能成为目标的血脉传承者。
　　结束时已是暮色四合。
　　众人陆续散去，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走出大殿，江念跟在她们身侧，安安静静的，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嗯？怎么了？念儿。”
　　“那个太虚血脉是娘吗？”江念的声音很小。
　　顾清漪顿了顿：“是。”
　　“星宫血脉是娘亲？”
　　“是。”
　　江念点点头：“那他们想要抓娘亲们？”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念把她的手攥紧了些：“念儿保护娘亲。”她的声音软软的却认真。
　　顾清漪低头望着那张仰起的小脸，三年了这个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前方江以照与沈无涯并肩而行，江以照的脚步忽然顿了顿，沈无涯看向她：“怎么？”
　　江以照回头望向身后那三道身影，那道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身影正被顾清漪牵着一步一步往这边走，她望着那个方向很久：“无涯，这一次，我们一起。”
　　沈无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来，江念被牵在中间。
　　那是她们的女儿，女儿的伴侣，女儿的女儿，是她们的家人。
　　沈无涯握住江以照的手：“一起。”


第286章 她们像羊群一样被赶
　　三日后，各域主事者尚在天柱峰商议对策，归墟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渗透，是全面动手。
　　东域三宗的镇魔塔在同一时刻崩碎，镇压千年的邪祟气息如潮水般涌出。
　　镇守塔中的修士折损过半，剩余的人被迫后撤。
　　南域十万大山深处的妖兽暴动如疯，不再只是冲击外围，而是直扑各宗山门。
　　掩月宗传来消息，星坠湖方向的异光已冲天而起，照亮千里夜空，归墟使者的身影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
　　北域。
　　玄月天宗的护山大阵在第一波冲击中支撑了三个时辰，阵基崩裂时，沈无尘亲自带人断后。
　　北斗玄宫的星阵被从内部撕开，有弟子被归墟邪力侵蚀，反手斩向同门。
　　大轮明王寺的佛光普照整片山脉，可那些邪祟像是杀不尽，斩不绝，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清虚宗玄衍真人传讯各域：不是硬拼的时候，保存实力，后撤集结。
　　可撤向哪里？没有人知道。
　　归墟的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仿佛没有尽头。
　　各宗各派的修士且战且退，从山门退到峰脚，从峰脚退到山下，从山下退到平原。
　　有人想反攻，冲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有人想绕道，被归墟使者截住，便再也没有消息。
　　她们像是在被驱赶。
　　像羊群。
　　江凌月察觉这一点时，已是第七日了，她们从玄月天宗退出来，一路向北。
　　沈无尘带着剩余的弟子跟在后方断后，沈无垢伤势未愈却坚持留在阵前。
　　沈无涯的剑斩杀了不知多少归墟造物，剑刃上崩出细密的缺口。
　　江以照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可她没有退后半步，始终守在沈无涯身侧。
　　顾清漪的星力消耗太大，冰魄剑壁的凝成速度越来越慢。
　　江凌月挡在她身前，空间切割一道接一道斩出，斩到灵力几乎枯竭。
　　江念跟在她们中间。
　　她已经是金丹修士了，可在这场大战面前，金丹什么都不是。
　　她能做的只是紧紧跟着，不拖累，不添乱，在娘亲们灵力不济时递上丹药。
　　可她看得清楚，那些归墟使者，那些邪祟造物，它们的攻势虽然疯狂，却始终留着一条路。
　　一条不断后退的路。
　　“娘亲。”第八日的夜里，她们在一处废弃的村落中休整，江念缩在顾清漪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它们是不是……在赶我们？”
　　顾清漪低头看她，她没有否认，江念把小氅拢紧了些，没有再说。
　　第十日。
　　东域残存的修士与北域汇合，那位东域长老只剩一条手臂，带来的弟子不足百人。
　　“东域没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宗十七派，能逃出来的都在这里。”
　　第十五日。
　　南域的修士也到了，他们更惨，十万大山的妖兽追了他们整整十日，能活着走出来的不足三成。
　　第二十日。
　　掩月宗的宗主亲自带队，身后跟着的是幽冥殿的殿主，他们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可神色比谁都平静。
　　“星坠湖的祭坛彻底开启了，”掩月宗宗主道，“归墟之眼……在动。”
　　“什么在动？”有人问。
　　他看向那人，没有回答。
　　第二十五日。
　　她们被赶到了一处平原。
　　平原尽头是山脉，山脉尽头是天际，天际尽头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东域的，南域的，西域的，北域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长老，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弟子，那些曾经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们，如今都在这里。
　　有人清点过人数，不足鼎盛时期的三成，更多的人，没能走出来。
　　江念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小氅拢紧，这件法衣随她的身量自动调整，可此刻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霜白色。
　　顾清漪在她身侧坐下，她看起来很累，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睛底下，有一层极淡的青。
　　法衣上裂开数道口子，有她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
　　江念往她身边挪了挪，把小小的身子靠在她身上。
　　顾清漪低头看她，“娘亲累不累？”江念问。
　　顾清漪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她发顶按了按。
　　江凌月走过来，在顾清漪另一侧坐下。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顾清漪的手。
　　沈无涯与江以照在不远处，并肩而立，望着平原尽头那片山脉。
　　沈无涯的剑已崩出十几道缺口，可她握剑的手依然很稳。
　　江以照站在她身侧，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以照。”沈无涯开口。
　　江以照偏头看她。
　　“怕不怕？”
　　江以照顿了顿，“怕，可你在。”
　　沈无涯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平原上燃起点点篝火。
　　各宗各派的修士散落在各处，有人疗伤，有人沉默，有人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片山脉的方向。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出的、灰白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光。
　　光柱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夜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掩月宗宗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归墟之眼……开了。”
　　平原尽头，那片山脉开始震颤，有什么东西从山脉深处缓缓升起。
　　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归墟使者。
　　他们站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像在等待猎物入笼。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握紧了剑，有人开始清点丹药，检查伤势。
　　没有人逃，因为逃不掉了，他们被赶到这里，就是被赶到这里。
　　归墟要的，就是她们全部聚在一起。
　　沈无涯拔出那柄崩出缺口的剑，江以照站在她身侧，灵力在掌心凝聚。
　　沈无尘与沈无垢并肩而立，沈挽星等人在身后。
　　掩月宗宗主与幽冥殿殿主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东域的长老拄着剑站起身，南域的修士们握紧了法器。
　　顾清漪站起身，冰魄剑意在她周身凝聚。
　　江凌月站在她身侧，太虚裂空诀蓄势待发。
　　江念站起来，她站在两位娘亲中间，望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祭坛，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灰白光柱。
　　她的手被顾清漪握着，另一只手被江凌月握着。
　　“念儿。”顾清漪的声音很轻。
　　江念仰起脸：“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怕不怕？”
　　江念想了想，“不怕，娘亲在，娘在，祖母在，江祖母在，”她顿了顿，“念儿在。”
　　远处，祭坛上的归墟使者开始动了，如潮水般涌来。


第287章 只是试探
　　归墟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之前那种驱赶式的推进，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绞杀。
　　那些灰白身影从祭坛上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蝗虫过境，像潮水漫堤。
　　第一波冲击来得太快，东域那边最先被撕开口子。
　　那位断臂的长老带着残存的弟子拼死抵挡，可人数差距太大了，几乎是瞬间就被淹没。
　　南域的修士们试图支援，被另一股归墟造物截住，陷入苦战。
　　北域这边，江凌月动了。
　　太虚裂空诀在她掌中成形，不是一道，而是三道同时斩出。
　　空间切割的刃芒划过最前方的归墟造物，灰雾崩散，残烬满地，她没停，灵力再次凝聚，又是三道。
　　顾清漪的冰魄剑壁凝成七十二道剑阵，环绕在北域众人周围。
　　那些试图从侧翼突袭的归墟造物撞上剑阵，被冰封当场，寸寸碎裂。
　　可太多了，倒下一批，涌上来两批，斩灭一片，扑上来三片。
　　江凌月的灵力消耗太快太虚裂空诀本就极耗灵力，她又是连续不断地斩出，不到半个时辰，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顾清漪察觉到了，她分出一道剑意护在江凌月身侧，自己却因分心被一道灰雾擦过肩头。
　　法衣裂开，血涌出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剑阵依旧稳稳罩住北域众人。
　　一只手从身后探来，抵在她后心，灵力涌入，顾清漪回头。
　　江以照站在她身后，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深潭，她的修为还没完全恢复，可此刻输送灵力的手稳得很。
　　“专心。”江以照道，顾清漪点头，转回头去。
　　沈无涯的剑在北域最前方，那柄崩出十几道缺口的旧剑，此刻剑光如虹。
　　每一剑斩出，必有归墟造物崩散。她的白发被血染红了一片，有她自己的，更多的是那些灰白身影溅上的，可她一步未退。
　　沈无尘与沈无垢带着玄月天宗的弟子守在两翼。
　　沈无垢伤势未愈，剑势却丝毫不见弱，她挡在那些年轻弟子前面，替他们接下最重的攻势。
　　华灵汐不知何时冲到了北域阵中，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可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守在江念身侧。
　　“你怎么来了？”江凌月问。
　　华灵汐头也没回：“北斗玄宫被打散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但是我知道，”她看向江念，“一定要护住她”
　　江凌月没有时间多想，她不知道华灵汐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只知道她对江念无害，这就够了。
　　江念被护在阵型最中央，她身边是沈挽星，是那些曾在五域大比时并肩作战的北域弟子。
　　是玄月天宗的年轻一代，他们结成一个小阵，把江念护在中间，自己冲杀在前。
　　江念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挡在她前面的人，看着那些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人，看着那些倒下后再也没有起来的人。
　　她的手攥得很紧，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待在那里，待在娘亲们给她划出的安全区域里，待在最中央。
　　因为娘亲说过，不添乱，就是帮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亮了，又黑了，又亮了。
　　江凌月已经不记得自己斩出了多少道空间切割，她的灵力几近枯竭，太虚血脉在疯狂运转，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顾清漪的剑阵已经缩小到三十六道，只能堪堪护住北域核心的这些人。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她依旧站在江凌月身侧，半步未退。
　　沈无涯的剑断了，那柄被她擦拭了多年、从北冥雪原带到混沌边陲、又从混沌边陲带回玄月天宗的旧剑，终于在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战中崩断。
　　剑刃断裂的那一刻，她顿了一瞬，然后她反手握住断剑，刺入一头扑向江以照的归墟造物体内。
　　灰雾崩散，江以照站在她身后，灵力近乎枯竭，可她的眼睛始终望着沈无涯，“剑断了。”
　　沈无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没事，还有。”
　　江以照嘴角弯了弯，又一头归墟造物扑来，沈无涯抬起断剑——剑光忽然从她身后斩出。
　　江凌月站在她身后，太虚裂空诀刚刚斩出这一击，她的脸色比顾清漪还白，可她的手稳很稳，“娘，我来。”
　　沈无涯看着她，那是她女儿，那是她多年未见、失而复得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又是一波冲击，华灵汐被一头归墟造物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三头造物围住。
　　剑光斩落，江凌月与顾清漪同时出现在她身侧，太虚裂空诀与冰魄剑气交错斩出，三头造物崩散成灰。
　　华灵汐看着她们，“你们……”她开口，声音沙哑。
　　顾清漪没让她说完，一把将她拉起：“跟上。”华灵汐没再说话，握紧剑跟了上去。
　　又是一波。
　　又是一波。
　　又是一波。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批归墟造物如潮水般退去时，江凌月险些没能站住。
　　顾清漪一把扶住她，“凌月，你怎么样？”江凌月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息，“我没事，那些东西退了？”
　　顾清漪望着远处那座祭坛，望着那些正在撤回的灰白身影，“暂时退了。”
　　可她的声音里没有喜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
　　那些归墟造物，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身影，不过是用来消耗他们的弃子。
　　真正的攻势，还在后面。
　　平原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烬，到处都是倒下的身影。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废墟中翻找同伴的尸体。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望着那片归墟使者撤去的方向，望着那座依旧矗立在山脉尽头的祭坛。
　　江凌月靠在一块石头上，顾清漪在她身侧，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江以照与沈无涯在不远处，沈无涯的断剑已经收了起来，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柄剑，正在慢慢擦拭。
　　那剑不如旧剑趁手，可她的动作依然很稳。


第288章 这一战北域死的人最少，是因为你们
　　江念从人群中跑过来。
　　她浑身是土，小氅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可她没有受伤。
　　沈挽星跟在她身后，身上多了几道伤口，精神却还好。
　　“娘！”江念跑到江凌月面前，蹲下，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您受伤了吗？”
　　江凌月摇头，“别担心，娘没事。”
　　江念又看向顾清漪：“娘亲呢？”
　　顾清漪也摇头，“娘亲也没事，念儿怎么样？”
　　江念松了一口气，在她们身边坐下，“念儿一直在最里面，表姨她们把念儿护得很好。”
　　沈挽星在她身侧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应该的。”
　　江凌月看着她们，没有说话，有人从远处走来。
　　是东域那位断臂的长老，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东域残存的修士，个个带伤，却都站得笔直。
　　他们在江凌月面前停下，断臂长老看着她，又看着顾清漪，忽然抱拳行礼，“多谢。”
　　江凌月抬眸后摇头。
　　长老的声音沙哑：“方才那一战，东域被冲散，若不是二位出手相救，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他身后那十几人齐齐行礼。
　　江凌月沉默片刻后道：“应该的，长老不必如此客气。”
　　长老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退到一旁。
　　又有人来，是南域的修士们，他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修，浑身是伤，可眼神比谁都亮。
　　“北域这边，”她开口，“死的人最少，”她看着江凌月与顾清漪，“因为你们挡在最前面。”
　　江凌月没有说话。
　　女修抱拳行礼：“南域欠你们一条命，”她没有等江凌月回答，带着人退开了。
　　接下来是掩月宗宗主与幽冥殿殿主并肩而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可神色平静。
　　掩月宗宗主看着江凌月与顾清漪，目光复杂，“你们救了很多人。”
　　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
　　那些被江凌月与顾清漪救过的人，那些在混战中被她们挡下致命一击的人，那些因为她们的坚守而活下来的人。
　　他们从各处走来，在江凌月与顾清漪周围停下，没有挤上前，只是默默地站着。
　　江念看着这一幕，把小氅拢紧了些，“娘亲，”她轻轻说，“好多人。”
　　江凌月没有说话，顾清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远处，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不是普通的修士是那些在此次大战中极少出手、一直在观望的老怪物们。
　　清虚宗玄衍真人。
　　大轮明王寺释苦。
　　北斗玄宫北斗子。
　　还有那位被称作青木公的老者。
　　他们在江凌月与顾清漪面前停下。
　　玄衍真人看着她们，目光深沉。
　　“这一战，”他开口，“北域这边，死的人最少。”
　　这是事实，所有人都看见了。
　　江凌月与顾清漪挡在最前面，一步未退，她们的灵力几近枯竭，却始终护着身后那些人。
　　北域的伤亡，确实是最少的，玄衍真人沉默片刻，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他拱手行礼，不是宗主对客卿的礼，是晚辈对前辈的礼。
　　“接下来，我们会跟在二位身后。”
　　北斗子看着他，又看向江凌月与顾清漪，同样向后退了一步。
　　“北斗玄宫，唯二位马首是瞻。”
　　释苦双手合十，缓缓行礼。
　　“大轮明王寺，愿随二位。”
　　青木公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凌月与顾清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许久，他点了点头，“老朽活了快一千年了，头一回愿意跟人走。”
　　他顿了顿，“希望你们别让老朽失望。”
　　江凌月看着他，又看向那些站在周围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东域的、南域的、西域的、北域的修士们。
　　那些被她救过的人，那些主动聚过来的人，那些老怪物们，都在看着她，都在等着她开口。
　　顾清漪在她身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江凌月反握回去，她站起身，“那就一起。”
　　夜幕再次降临时，平原上燃起了篝火。
　　不是庆祝，只是需要光，需要光来照亮那些正在包扎的伤口，需要光来驱散那些盘旋在边缘的、若有若无的邪祟气息，需要光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江凌月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顾清漪坐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两人的手交握着，从战后就没有松开。
　　江念缩在顾清漪另一边，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小氅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匀长。不远处，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而坐，沈无涯在重新擦拭那柄新取的剑，江以照靠在她肩上，闭着眼。
　　更远的地方，各宗各派的修士散落各处，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分发丹药，有人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飘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坐着江凌月与顾清漪，一场大战，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那两个人，北域这边死的人绝不止这些。
　　不，不只是北域。
　　东域、南域、西域，那些被冲散的、被围困的、险些全军覆没的队伍，都是被那两个人救下来的。
　　她们冲在最前面，挡在最危险的地方，救了无数人的命。
　　那些原本不相识的、原本有嫌隙的、原本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们，此刻都默认了一件事——接下来，跟着她们走。
　　江凌月睁开眼，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太虚血脉在疯狂运转，修复着那些过度消耗带来的损伤。
　　可恢复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三天才能重回巅峰。
　　三天。
　　归墟会给她们三天吗？
　　不会。
　　她看向周围那些人，那些修士们，那些从各域逃出来的幸存者们，那些此刻正默默望着这边的人们。
　　他们的状态更差，灵力枯竭，伤势未愈，丹药匮乏，尤其是丹药。
　　江凌月扫过那些正在分发丹药的修士，他们手里的储物袋已经瘪了大半，那些丹药的品质参差不齐，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各宗各派的库存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路且战且退，根本没有时间补充。
　　下一波攻势来时，他们拿什么挡？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清漪。”
　　顾清漪偏头看她，江凌月没有看她，她望着那些伤者，那些枯竭的修士，那些沉默地望着这边的人们。


第289章 那不是传说是预言
　　平原上，
　　“我要炼丹，”顾清漪微微一怔，她看着江凌月。
　　江凌月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可顾清漪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想了很久。
　　失传万年的丹方。
　　从未示人的底牌。
　　一旦亮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顾清漪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江凌月转头看她，顾清漪没有看她，她低头，把江念滑落的小氅又拢了拢。
　　“反正，早晚都要让他们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江凌月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后起身，沈无涯第一个察觉到动静，抬眸望过来，江以照也睁开眼。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修士们，那些老怪物们，那些原本只是默默望着这边的人们，都看见了。
　　江凌月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丹炉。
　　通体漆黑，炉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像是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
　　玄衍真人的目光定住了，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丹炉，认得无数丹方。
　　可他认不出这只丹炉，那些符文……太古老了，古老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江凌月将丹炉置于空地中央，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又一株灵药。
　　冰心莲。太虚根。九叶灵芝。龙血草。
　　每一株都是罕见之物，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周围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些灵药，看着那只丹炉，看着那个站在丹炉前的银发女子。
　　她要做什么？
　　现在炼丹？
　　这时候？
　　江凌月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阖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手，掌心抵在丹炉之上。
　　灵力涌入，炉身那些上古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刺破夜色，照亮整片平原。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那光芒太盛了，盛到让人不敢直视。
　　可他们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因为丹炉里，正在发生什么。
　　那些灵药被投入炉中，在灵力的催动下缓缓融化药液交融，旋转，凝聚，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药香越来越浓。
　　浓到让人只是吸入一口，就觉得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丝。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玄衍真人的手在轻轻发抖，他认出来了，不，不是认出来，是想起。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年轻修士的时候，在古籍中读到过的一段记载。
　　那种丹药。
　　那种失传了万年的丹药。
　　那种能让人瞬间恢复灵力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丹药。
　　它叫——
　　“归元丹。”
　　江凌月的声音很轻，可在寂静的平原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炉中金光大盛。
　　丹成。
　　九枚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那些药香吸入体内，灵力便开始缓缓恢复，不是幻觉，是真的在恢复。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忘了呼吸，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玄衍真人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归元丹……”他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归元丹……失传万年的归元丹……”
　　他看向江凌月，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
　　江凌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将那九枚丹药收入掌中。
　　然后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站在那里，牵着刚醒来的江念，望着她。
　　江凌月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累吗？”顾清漪问。
　　江凌月摇头，顾清漪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消耗太大了。
　　失传万年的丹方，不是那么容易炼的。
　　江念仰着脸望着她，“娘亲，”她小声问，“那些丹药好香，是给受伤的人吃的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嗯，是给那些人吃的。”
　　她把一枚丹药递给顾清漪，顾清漪接过，没有犹豫，直接服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那些枯竭的灵力开始恢复，那些疲惫一扫而空。
　　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失传万年的丹药真的有用。
　　江凌月转身，看向那些围过来的修士们。
　　那些东域的、南域的、西域的、北域的修士们。
　　那些各宗各派的宗主长老们，那些活了千年之久的老怪物们。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开口，江凌月看着他们，沉默片刻，“这九枚，给伤最重的人。”
　　“天亮之前，我会再炼一炉，天亮之后——”她顿了顿，“他们要来，那就来。”
　　平原上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
　　“江长老——”
　　那是一个东域的年轻修士，浑身是伤，可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跟着你！”他喊出来。
　　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跟着江长老——”
　　“跟着她——”
　　“跟着她们——”
　　声音此起彼伏，从东域的人群中响起，从南域的人群中响起，从西域的人群中响起，从北域的人群中响起。
　　那些各宗各派的宗主长老们没有出声，他们没有阻止，因为他们的目光，也和那些年轻弟子一样，亮的惊人。
　　玄衍真人看着江凌月，看着她身侧的顾清漪，看着那个被顾清漪牵着的、披着霜白小氅的小小身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古籍中读到过的一段话。
　　“当此界危难之时，会有二人自北而来，一人掌太虚，一人掌星宫，她们的身后，会跟着无数人。”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传说。
　　可现在——
　　他看着那些正在呼喊的人群，看着那些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传说。
　　那是预言。
　　江凌月没有理会那些呼喊。
　　她只是看着顾清漪。
　　顾清漪也看着她。
　　江念站在她们中间，仰着脸，望着她们。
　　“娘亲，”她小声问，“我们赢了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
　　沉默片刻。
　　“还没有，不过快了。”
　　江念点点头，把小氅拢紧了些，“念儿等。”


第290章 我很高兴你的选择一直都是她
　　夜色渐深。
　　平原上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那些疲惫的面容。
　　伤者们服下丹药后沉沉睡去，守夜的人强撑着精神，警惕地望着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江凌月睡得很沉，炼完第二炉归元丹后，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顾清漪强行按住她，不许她再炼第三炉，把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又把她按在自己膝上，逼着她闭眼。
　　她只挣扎了一下，就睡过去了，太累了，从混沌边陲回来这三年，她一直在暗中准备，可真正打起来才知道，那些准备远远不够。
　　江念睡在她身侧，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小氅裹得严严实实，她的手还攥着江凌月的一片衣角，睡梦中也攥得很紧。
　　顾清漪低头，望着她们，她的掌心轻轻覆在江凌月额上，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又移向江念，把滑落的小氅又拢了拢。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她抬起头，然后她看见了。
　　远处，篝火照不到的地方，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的，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顾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道身影开始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过篝火照亮的地面，走过那些沉睡的人群，走过江凌月与江念身侧，然后在顾清漪面前停下。
　　顾清漪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唇角的弧度，甚至连那双眼睛里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更古，更沉，像沉睡了太久的岁月，终于在梦中醒来。
　　顾清漪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道身影望着她，“我是你，之前我只能在梦中跟你见面，你忘记了吗？”
　　顾清漪沉默后回，“你是我？之前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但是看不清你的脸。”
　　那道身影继续说，“对，我是你，我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你。”
　　“之前的时候我不能将全部的力量给你，虽然我本身也没有剩下多少了。”
　　她看着顾清漪：“但是现在，是你需要的时候了。”
　　顾清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没有再问，她等着对方说。
　　那道身影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道沉睡的银发身影上，又落在那道蜷缩的小小身影上。
　　“上古那场大战，我们没能阻止，”她叹息，“封印只能镇压，不能消灭，那些东西等了万年，终于等到封印松动。”
　　“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那道身影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清漪脸上，“希望这次，你们可以。”
　　顾清漪看向她，“我们？”
　　那道身影的嘴角弯了弯，极轻极轻，她看向江念。
　　那个蜷缩在江凌月身侧、睡得正香的孩子，小氅裹着她，只露出半张脸，眉眼舒展，不知在做什么好梦，“护好她，她是希望。”
　　顾清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望着那张小小的脸。
　　江念。
　　她的女儿。
　　那道身影的手轻轻抬起，落在顾清漪额前，顾清漪没有躲。
　　那只手触上她额头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
　　不是陌生的力量，是本来就属于她的、只是遗失太久的、此刻终于回归的力量。
　　那道身影看着她，“现在，我将之前没有给你的力量全都给你，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你，够了。”
　　“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一样，我当年的选择错了，所以有了你，我希望你觉得选择是对的。”
　　力量涌入，那道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要消散在夜色中。
　　顾清漪开口：“只有我？”
　　那道身影的目光移向江凌月。
　　她望着那张沉睡的脸，又望向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
　　“只有你和她，你们全部的力量都回归，才能有与那人一战之力。”
　　顾清漪追问：“那人是谁？”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江凌月，望着那张沉睡的脸，目光里有一种极深极深的东西。
　　像是怀念。
　　像是愧疚。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也曾并肩站在一起，也曾为了什么拼尽全力。
　　最后她看向顾清漪，“告诉她，时间不多了，下一次，就是决战。”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顾清漪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身影望着她，“顾清漪，我叫顾清漪，和你一样。”
　　“还有，我很高兴，你的选择一直都是她，希望你之后的选择也一直都是她。”
　　说完这话后她就消散了，周围的一切还是跟之前一样，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没有人察觉到来过一道身影，也没有人发现那道身影消失了。
　　篝火还在燃着 江凌月还在沉睡。江念还蜷在她身侧，攥着她的衣角。
　　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都不一样了，顾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流转，温和，沉静，却比之前强大太多。
　　那人是什么意思，她之前选错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做？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江凌月额上，江凌月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疲惫的脸，望着那些还没有完全褪去的苍白。
　　“凌月。”她轻轻说，江凌月没有回应，顾清漪低头，把唇贴在她额上，贴了很久。
　　不管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对自己最重要的只有江凌月和江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还在，比白天更亮，照亮了半边天。
　　下一次。
　　决战。
　　她低头，看向江念，那个孩子还在睡，睡得香甜，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念儿。”她轻轻说，江念没有醒，顾清漪把她的小氅又拢了拢，把她的手从江凌月衣角上轻轻拿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小小的，软软的，暖的，那道身影说，她是希望。
　　顾清漪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她记住了，护好她。
　　篝火燃着，夜还很长，远处那座祭坛静静矗立，等待着下一次的到来。


第291章 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天亮了，不是日光，是那道灰白光柱又亮了几分，将整片平原照得惨白。
　　远处传来轰鸣声，大地在震颤，所有人同时起身。
　　江凌月睁开眼，只睡了两个时辰，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她翻身坐起，太虚灵力已在掌中凝聚。
　　顾清漪站在她身侧，江凌月偏头看她，只是一眼，她顿住了。
　　顾清漪还是那个顾清漪，眉眼，轮廓，冰蓝法衣，什么都没变。
　　可又不一样了，那股气息，比昨天强了太多。
　　江凌月看着她，没有问，顾清漪也看着她，“回去再说。”
　　江凌月点头，江念从她们身后探出脑袋，揉着眼睛，小氅披得端端正正。
　　“娘亲，又来了吗？”顾清漪低头看她，“嗯。”
　　江念把小氅拢紧了些，站到她们中间，远处，那些身影越来越近。
　　不是归墟造物，是人，是修士，是各宗各派的服饰，是熟悉的功法气息，是曾经的同道。
　　东域三宗的，南域的，西域的，北域的——还有中域的。
　　沈无涯握紧手中的剑，目光定在那些身影上，“万宝天宗。”她一字一顿。
　　江凌月的眸光沉了沉，万宝天宗，五域大比和断罪台之辱，那笔账还没算。
　　如今他们直接投靠了归墟，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是归墟的人。
　　不止万宝天宗，中域十七宗，几乎全部到齐。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中立、不屑与各域往来的中域宗门，此刻整整齐齐地站在对面。
　　玄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沉重，“中域……全都投了。”
　　没有人说话，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曾经论道切磋的、曾经在五域大比上争锋相对的宗门，如今成了敌人。
　　不是归墟造物那种没有灵智的敌人，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修士，真正的——叛徒。
　　对面的人海中，有人开口，“诸位。”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归墟之主要的是什么，你们清楚，交出那两个人，交出那个孩子，其他人可以活。”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葬送此界最后的种子？”
　　江凌月没有动，顾清漪也没有动，可她们身后，有人动了，“放你娘的屁！”
　　东域那个断臂的长老第一个冲出去，紧接着是南域的，西域的，北域的。
　　那些曾经被江凌月与顾清漪救过的人，那些服下归元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那些亲眼看着她们挡在最前面、一步未退的人。
　　没有人犹豫，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冲在最前方。
　　沈无涯的新剑已换，剑光如虹，一剑斩落三名中域修士。
　　江以照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她跟在沈无涯身侧，替她挡下所有侧翼的攻势。
　　沈无尘与沈无垢带着玄月天宗的弟子冲入战阵。
　　华灵汐的剑光在人群中穿梭。
　　玄衍真人、北斗子、释苦、青木公，那些活了万年之久的老怪物们，此刻全部出手。
　　江凌月没有动，顾清漪也没有动，她们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战，不是不想出手，是在等。
　　等真正的对手出现，对面的人海中，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死活，那就一起杀。”
　　战势骤然升级。
　　中域的修士们不再留手，各宗功法全力施为，他们人数更多，修为不低，且没有经过之前那场消耗战，灵力充沛。
　　而这边，虽然服下归元丹恢复了许多，可连番大战的疲惫不是几枚丹药能完全消除的。
　　局势开始倾斜，一个北域的年轻弟子被三名中域修士围住，剑招已乱，眼看着就要被斩——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那三名中域修士同时僵住，然后从肩至腰，斜斜裂开。
　　没有血，冰封的裂口顾清漪动了她不知何时已冲入战阵最深处，冰蓝法衣在灰白的光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的剑没有变，可每一剑斩出，必有数名中域修士倒下。
　　不是击退，是斩杀。
　　一剑，三人倒下。
　　又一剑，五人崩散。
　　再一剑，七人化作冰雕，寸寸碎裂。
　　对面的人愣住了。
　　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怎么可能——”
　　“她昨天还不是这样——”
　　顾清漪没有理会，她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
　　冰魄剑气在她周身环绕，凝成七十二道剑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中域的修士们开始后退，不是战术撤退，是真的怕了，那个女人——
　　昨天还只是勉强挡住归墟造物的攻势，今天怎么就——
　　顾清漪的剑斩向那名发号施令的老者，老者仓促抵挡，被一剑斩断右臂，他惨叫着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
　　顾清漪看着他，“昨天是昨天，今天已经不是昨天了。”
　　剑光再起。
　　老者倒下。
　　江凌月不知何时也已冲入战阵，太虚裂空诀在她掌中成形，三道、六道、九道同时斩出。
　　空间切割的刃芒所过之处，那些中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两段。
　　她们的剑光交错，冰蓝与银白交织，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对面终于撑不住了，不知是谁第一个逃跑，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那些中域的修士们开始溃退，丢盔弃甲，拼命向来时的方向逃窜。
　　没有人追。
　　因为没必要。
　　这一战，他们输了。
　　平原上横七竖八倒着无数尸体，大部分是中域的，这边也有伤亡，可比起对面，少得多。
　　活下来的人们喘息着，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江凌月与顾清漪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江念从后方跑过来，跑到她们面前，仰着脸，把她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没有新伤，她松了一口气，一手牵住一个：“娘亲赢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顾清漪低头看她，没有说话，江凌月也没有说话，可她们同时握紧了那只小小的手。
　　江念晃了晃两人的手，“真好，能跟娘亲和娘牵着手真好。”
　　江凌月和顾清漪一起看着她笑，只希望以后都能这样！


第292章 但你们必须死
　　远处，玄衍真人走过来他浑身是伤，可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看着顾清漪，目光复杂，“你……”他开口，“一夜之间……”
　　顾清漪没有解释，她只是摇了摇头，玄衍真人没有再问。
　　他看向远处那些溃逃的中域修士，看向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下一波，”他说，“可能就是归墟使者亲自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只是开胃菜。
　　中域的投靠者，不过是用来消耗他们的弃子。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可这一刻——
　　那些活下来的人们望着那两道身影，望着那道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他们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怕了，沈无涯走到江以照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以照偏头看她，“累吗？”
　　沈无涯摇头。
　　江以照嘴角弯了弯，把头靠在她肩上。
　　远处，篝火重新燃起。
　　伤者们被抬下去救治，活下来的人们开始清点人数，整理战利品。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走回营地，江念被牵在中间，一步一颠，“娘亲。”她忽然开口。
　　顾清漪低头看她，“那个前辈，昨天晚上，是不是来找您了？”
　　顾清漪的脚步顿了顿江凌月偏头看她，江念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念儿看见了，在梦里，那个前辈跟您长的一样。”
　　顾清漪沉默片刻，“嗯，这件事不要在外面说。”
　　江念点点头，“她跟念儿说话了，她说，让念儿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跟着娘亲们。”
　　顾清漪看向她，“她还说什么了？”
　　江念想了想，“她说，念儿是希望。”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看着她。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江凌月开口：“回去再说。”
　　顾清漪点头。
　　她们走回营地，身后，那座祭坛依旧矗立，灰白光柱照亮半边天，下一次，就是决战。
　　夜幕再次降临。
　　平原上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那些疲惫的面容。
　　伤者们服下丹药后沉沉睡去，守夜的人强撑着精神，警惕地望着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可这一夜，没有等到天亮，灰白光柱骤然暴涨，大地震颤，所有人同时惊醒。
　　远处，那些身影出现了不是中域的修士，不是归墟造物——是归墟使者。
　　那些真正站在归墟顶层的存在，那些从上古纪元活到现在的怪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沈无涯握紧手中的剑，面色沉凝，江以照站在她身侧，灵力已在掌心凝聚。
　　玄衍真人向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这一次，不好打了。”
　　话音未落，顾清漪动了，她没有说话，没有交代，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冰蓝剑气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席卷八方，那七十二道剑阵在她身周环绕，每一道都凝实如实质，每一道都在疯狂旋转。
　　归墟使者的攻势被硬生生截断，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归墟使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灰雾，彻底消散。
　　剩下的归墟使者愣住了，他们停下脚步，望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冰蓝法衣猎猎作响的女子。
　　昨天她还没有这么强，不，不是强，是碾压，那些原本需要各宗宗主联手才能对付的归墟使者，在她面前如同纸糊。
　　顾清漪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第二剑斩出，又是五名归墟使者崩散，第三剑，七名，第四剑，十名。
　　归墟使者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后撤，可来不及了。
　　顾清漪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冰蓝剑光所过之处，必有归墟使者崩散。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她剑下如烟花般绽放，又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短短一炷香，来犯的归墟使者一个不剩，平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着那道站在战场中央的身影，那些老怪物们，那些活了万年之久的宗主长老们，此刻都忘了呼吸。
　　他们知道顾清漪变强了，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归墟使者，那是真正的从上个纪元活到现在的怪物，可在她剑下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华灵汐握剑的手在轻轻发抖。
　　江念从人群后方跑出来，跑到顾清漪面前仰着脸：“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念儿。”
　　江念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娘亲好厉害。”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祭坛的方向。
　　灰白光柱还在，比之前更亮，可光柱前方多了一道身影。
　　一道缓缓出现的身影，不是从祭坛走出来的，不是从远处飞来的，是凭空出现的，像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让人看见。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归墟使者，归墟使者们站在那道身影面前如同蝼蚁。
　　那只是一道影子，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
　　可那轮廓里有两道光芒，一只眼睛金色，一只眼睛黑色，金的那只亮得刺目，像能看穿一切虚妄，黑的那只沉得绝望，像能吞噬一切光明。
　　那两道目光扫过平原，扫过那些修士，扫过那些老怪物，扫过沈无涯与江以照，最后落在江凌月身上。
　　“好久不见，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了，”那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那双眼睛转向顾清漪，金色的那只微微闪烁，“星宫传承。”那声音顿了顿，“比她当年弱了些，但也够了。”
　　最后那双眼睛落在江念身上，金与黑同时亮起。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不安，久到江凌月向前一步挡在她们身前，久到顾清漪的剑再次抬起。
　　那声音终于响起，“有意思。”然后那双眼睛再次看向江凌月。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那声音说，“敢从归墟手里抢人，敢闯混沌边陲，敢以一人之力护住整个北域，你比我想的强。”
　　江凌月没有说话，太虚裂空诀在她掌中凝聚，随时准备斩出。
　　“但你们必须死。”那声音继续道，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还有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转向江念：“尤其是你。”


第293章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半张脸，望着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她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忽然波动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那道身影开始消散，“下一次见面，就是决战。”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消散的影子看向江念：“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在。”
　　身影彻底消散，灰白光柱依旧矗立，平原上一片死寂。
　　顾清漪低头看着江念，江念也仰着脸望着她，“娘亲，那个人是谁？”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江凌月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
　　远处，玄衍真人缓缓开口：“那双眼睛……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看向他，玄衍真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太久远了。”
　　沈无涯忽然开口：“金色的那只，像是在哪里见过。”
　　江以照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江念，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后面还有人。”
　　顾清漪低头看她，江念仰着脸，眼睛清透，“念儿在梦里见过，那个人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影子前面，那个影子比他还大。”
　　又一次交战后，那些人走得毫无征兆，不是撤退，不是溃逃，是凭空消失。
　　前一瞬还有铺天盖地的归墟使者压境，后一瞬便什么都不剩了。
　　平原上空荡荡的，只有灰白荧光还在远处闪烁，只有那座祭坛依旧矗立。
　　就像刚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过，活下来的人们站在原地，握着剑，喘着气，望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虚空。
　　有人还在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人还维持着防御的阵型，有人剑上的血还没干透。
　　可敌人没了。
　　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松一口气。
　　甚至连放下剑的人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你不知道下一次来的是归墟使者还是那些投靠的修士还是那道一金一黑的眼睛。
　　你甚至不知道，下一次来的时候，你还能不能活着。
　　江凌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太虚裂空诀还在她掌中凝聚，没有散。
　　顾清漪站在她身侧，剑尖指着虚空，也没有收。
　　她们身后，江念被护得严严实实，沈无涯与江以照挡在两侧，沈挽星把江念的手攥得很紧。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夜风吹过平原，卷起地上的残烬。
　　一片死寂。
　　很久很久，玄衍真人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退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北斗子缓缓放下剑，望着远处那座祭坛：“不是退，是没有来。”
　　“什么意思？”有人问，北斗子没有回答。
　　青木公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是从远古传来：“他们想让我们等。”
　　“让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让我们一直提着这口气，让我们在等待中耗尽心神，让我们在恐惧中崩溃。”
　　他顿了顿，“这才是最狠的。”
　　平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品味这句话。
　　让你等，让你不知道等多久，让你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
　　让你每一次闭眼都在想下一次睁眼还能不能看到天亮。
　　这才是最可怕的，有人慢慢放下剑，有人慢慢坐在地上，有人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怕，是那种绷到极限后忽然落空的虚脱。
　　江凌月终于收起掌中的灵力，她偏头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也收了剑，她的脸色很平静，可江凌月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在轻轻发抖：“清漪。”
　　顾清漪抬眸看她，江凌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握紧了些。
　　江念从她们身后探出脸，望着远处那座祭坛，那座灰白光柱依旧矗立，照亮半边天，“娘亲。”她轻轻开口。
　　顾清漪低头看她。
　　“他们会再来吗？”江念又问。
　　顾清漪沉默片刻后答：“会。”
　　江念点点头，把小氅拢紧了些，“那念儿等着。”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可她说的是等死。
　　顾清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蹲下身，把江念的小氅又拢了拢，把她的发丝理了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暖的，“念儿。”
　　江念看着她。
　　“娘亲在。”顾清漪说，“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江念弯起眼睛，“念儿知道。”
　　远处，有人开始燃起篝火，有人开始分发丹药，有人开始清点人数，有人开始包扎伤口。
　　活下来的人们，在做他们该做的事，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不会有人睡得着，因为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沈无涯走到江以照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江以照偏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肩上。
　　沈无尘与沈无垢并肩站着，望着同一个方向，那是玄月天宗的方向，可那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华灵汐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自己的剑，剑上还有归墟使者的残烬，她没有擦。
　　玄衍真人、北斗子、释苦、青木公，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们，此刻站在一起，望着远处那座祭坛。
　　没有人说话。
　　因为无话可说。
　　江凌月牵着顾清漪的手，顾清漪牵着江念的手，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
　　江念靠在顾清漪身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她只是在闭着眼。
　　顾清漪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江凌月在她身侧，也望着江念：“清漪。”
　　顾清漪偏头看她。
　　江凌月没有看她，她望着远处那座祭坛，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灰白光柱，“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会挡在你们前面。”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握紧江凌月的手。
　　篝火燃着。
　　夜很长。
　　远处那座祭坛静静矗立，等待着下一次的降临。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会来。


第294章 只要杀了江凌月，我们就放过所有人
　　她们等了三天。
　　三天，没有敌人，没有归墟使者，没有中域修士，甚至连一只妖兽、一只飞鸟都没有出现。
　　平原上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发慌。
　　起初还有人庆幸，以为是老天给了喘息的机会。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庆幸渐渐变成了不安，变成了恐惧，变成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团阴云。
　　不是因为太安静，是因为太干净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生灵，那些即使在大战中也偶尔会出现的野兔飞鸟，全都消失了。
　　这一片天地，活物好像只剩她们自己。
　　第三天黄昏。
　　江念蹲在一块石头旁，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得很认真，小氅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她也没注意。
　　沈挽星坐在她旁边，望着远处发呆，她脸上有几道刚结痂的伤口，是三天前那场大战留下的。
　　“星星表姨。”江念忽然开口。
　　沈挽星低头看她。
　　“你说，它们都去哪了？”江念问，她自己想不明白，又不想去打扰娘跟娘亲，只能问沈挽星。
　　沈挽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平原，望着那片死寂的天际：“不知道。”
　　江念点点头后又低头继续画，她也就是随口问一下，有的时候星星表姨还没有自己聪明。
　　画的是三个人，高的两个手牵手，中间站着一个小小的。
　　沈挽星看着那幅画，没有说话，她暗自决定，不管未来怎么样，她一定要护住江念。
　　远处，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她们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祭坛的方向，是归墟使者消失的方向，是什么都没有的方向。
　　江凌月开口:“三天了。”
　　“嗯。”顾清漪很淡的应了一声。
　　江凌月看向她：“你觉得是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快了，不会等很久了，这一切就来快结束了。”
　　江凌月偏头看她。
　　顾清漪没有看她，她望着远处，望着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目光很深很深。
　　“那些人快来了，幕后的那个人，快出来了。”
　　江凌月看着她，她看见顾清漪的侧脸，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你知道了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开口：“我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那个人我认识。”
　　江凌月的眉心跳了一下。
　　“并且，那个人很了解我，”顾清漪顿了顿：“准确来说，是很了解之前的我。”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握住了顾清漪的手，那只手有些凉，顾清漪反握回去，握得很紧：“凌月。”
　　“嗯。”江凌月看着她的目光很柔和，跟她平时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管那个人是谁，”顾清漪说，“不管之前如何——”
　　她转过头，看着江凌月的眼睛：“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伤念儿，伤我们的家人。”
　　江凌月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可清冷底下，是极深极深的什么。
　　她抬手，把顾清漪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么做，并且做的很好。”
　　篝火燃起。
　　夜色降临。
　　三天了，这是第四个夜晚，没有人睡，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东西。
　　江念被顾清漪揽在怀里，闭着眼睛，她也没有睡，可也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靠着娘亲，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稳，江念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
　　江念轻声问：“那个人，是以前认识您的人吗？”
　　顾清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江念想了下：“念儿猜的，娘亲这几天一直看那边，一直不说话，一直皱着眉，念儿觉得，娘亲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顾清漪看着她，孩子仰着脸，眼睛清透，软软的，糯糯的，像只是在问她今天吃什么。
　　可她说的是猜，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江念往怀里拢了拢。
　　江念把脸埋在她怀里，没有再问，远处，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之前的灰白色，是别的颜色，所有人同时起身。
　　顾清漪站起来，把江念护在身后，江凌月站在她身侧，太虚裂空诀已在掌中凝聚。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然后——
　　什么都没有，光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平原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篝火明明灭灭，只有心跳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天际。
　　第四个夜晚。
　　天边那道异光消失后，平原重新陷入死寂。篝火燃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一夜。
　　什么都没有。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灰白的光，不是日光，是那座祭坛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然后，那道身影出现了。
　　不是三天前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
　　是另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凭空出现在营地前方百丈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
　　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只有沉沉的、没有温度的灰色。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营地，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们，最后望向人群中央那道冰蓝法衣的身影。
　　那女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顾清漪。”
　　顾清漪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牵着江念的手，江凌月在她身侧。
　　那女人望着她，望着她身侧的江凌月，望着她牵着的那个孩子。
　　“我来是想告诉你，杀了她，”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只要杀了江凌月，我们就放过所有人。”
　　平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清漪身上。
　　那些被救过的修士，那些服过归元丹的伤者，那些老怪物们，那些年轻弟子们，全都望着她。
　　江凌月没有动，她站在顾清漪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她的手，轻轻握住了顾清漪的手。
　　顾清漪也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第295章 人总是忘恩负义的
　　那女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继续说，“只要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们不用再死人了。”
　　“此界不用再被归墟吞噬。”
　　“你女儿可以好好长大。”
　　“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
　　“只需要你动手。”
　　“只需要她死。”
　　顾清漪还是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握紧了江凌月的手。
　　那女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怎么？你不愿意？”
　　顾清漪终于开口，“我凭什么听你们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女人微微一怔。
　　顾清漪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先不说杀了她之后，一切是不是真的能结束。”
　　“就说她是谁，”她偏头看了一眼江凌月，“她是我女儿的娘，是我的道侣，更是我的爱人。”
　　她转回头，看着那个女人，“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下手？”
　　平原上一片死寂。
　　那女人愣住了。
　　她望着顾清漪，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意外，像是困惑。
　　像是某种很久很久以前就埋下的种子，此刻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你……”她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顾清漪看着她，“你认识我，或者说，你认识之前的我，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人？你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所有人放弃她？”
　　那女人没有说话。
　　顾清漪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万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一件事，”她握紧江凌月的手，“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她。”
　　那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双灰色的眼睛望着顾清漪，望着江凌月，望着她们中间那个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身影，“你会后悔的。”
　　那身影开始变淡，“下一次来，就不是劝了。”
　　那女人消失后，平原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只有夜风偶尔卷过。
　　可那种寂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江凌月与顾清漪回到营地中央，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江念被护在她们中间，小氅裹紧，安静地靠在顾清漪身上。
　　沈无涯与江以照守在两侧，沈挽星蹲在江念旁边，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可不一样了。
　　顾清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
　　有人很快移开，有人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有人装作在看别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
　　她没有抬头。
　　江凌月也没有。
　　她们只是并肩坐着，手握着手，像什么都没察觉。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第三天，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零星的议论。
　　第四天——
　　江凌月去分发丹药时，有人没有接。
　　那人是个中年男修，东域来的，伤得不轻，三天前那场大战，他被归墟使者围住，是江凌月冲进去把他救出来的。
　　可此刻江凌月把丹药递给他时，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江凌月，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江凌月没有问，她把丹药放在他脚边，转身走了。
　　顾清漪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
　　第五天。
　　议论声变大了。
　　有人开始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见江凌月或顾清漪经过，便立刻停下，等她们走远了再继续。
　　沈挽星忍不住了，她冲到一个聚在一起的小群体面前，冷着脸问:“你们在说什么？”
　　那些人愣了一下，有人讪笑着摆手，有人低下头不说话，有人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杀了那个银发的，真的就能结束吗？”
　　沈挽星的剑差点出鞘。
　　一只手按住她。
　　江念站在她身侧，仰着脸，眼睛清透，“星星表姨，娘亲说，不要跟人吵架。”
　　沈挽星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小脸，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牵着江念走了。
　　第六天。
　　有人挡在了顾清漪面前，那是一个东域的长老，大乘初期，他站在顾清漪面前，身后跟着七八个东域修士，“顾长老，有句话，老夫想问问。”
　　顾清漪看着他。
　　那长老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天那个女人说的话……您考虑过吗？”
　　顾清漪没有说话。
　　那长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能自己继续。
　　“老夫知道这话不该问，您二位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老夫记得，可……”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可这三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下一波来的是什么，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如果……如果杀了江长老，真的能结束这一切……”
　　“你说什么呢！”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华灵汐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那长老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那长老被她揪着，脸涨得通红，可还是挣扎着说:“老夫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问问？”华灵汐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问问？那天要不是江凌月冲进去把你从归墟使者堆里拖出来，你还有命在这儿问问？”
　　那长老不说话了，华灵汐把他往地上一摔，转身看向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
　　“还有你们，那天被顾清漪挡在身后的，被江凌月救出来的，被归元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你们有脸站在这儿？”
　　那些人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话，华灵汐还想再骂，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回头。
　　顾清漪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够了。”
　　华灵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退到一边。
　　顾清漪没有看那些人，她转身走了，之后这些人她不会再救，就让他们死在归墟手里吧。
　　第七天。
　　议论声变成了争吵。
　　有人在骂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人沉默着不参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有人站出来替江凌月与顾清漪说话。
　　可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观望。


第296章 值得吗
　　后续的矛盾一直不断，华灵汐又跟人吵了一架。
　　这一次对方是西域一个宗门的长老，那长老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她们两个是祸根，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华灵汐差点拔剑。
　　一只手按住她。
　　这一次是江凌月。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不生气？”
　　江凌月看着她：“气什么？没什么好生气的，人总是这样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下次——”
　　“他们……”华灵汐指着那些人，“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们忘了是谁救的他们！”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华灵汐，看着这个一开始就对她跟顾清漪很友好，一路并肩战斗到现在的人。
　　“我记得。”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她什么都记得，下一次她只会救那些需要救的人。
　　华灵汐愣住了。
　　江凌月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有的时候没有必要，有人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
　　第八天。
　　人群终于分裂成两拨，一拨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大约有三成。
　　他们聚在一起，明里暗里地逼迫顾清漪做出选择。
　　另一拨是那些受过恩惠的人，以华灵汐为首，以东域断臂长老、南疆女修、幽冥殿殿主等人为核心，死死挡在那些人面前。
　　两拨人对峙着，剑拔弩张，华灵汐站在最前面，剑已出鞘。
　　“谁敢再往前一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问问我手里的剑。”
　　那些人被她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僵持着。
　　这时，有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是那个东域断臂的长老，他走到华灵汐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老夫这条命是江长老救的，谁想动她，先从老夫尸体上踩过去。”
　　紧接着，南疆那个中年女修也走了出来。
　　“我师妹是顾长老从归墟使者堆里背出来的，她死了，我还活着，这份恩情，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
　　幽冥殿殿主默默走出来，站在华灵汐另一侧，他没有说话，可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那些被救过的，那些服过归元丹的，那些亲眼看着江凌月与顾清漪挡在最前面一步未退的。
　　他们在华灵汐身后站成一排，死死挡住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对面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还在硬撑。
　　可气势已经没了。
　　那个最先发难的长老看着华灵汐，看着那些挡在她身后的人，忽然冷笑一声。
　　“你们护着她们，她们护着你们，好啊，好得很。”
　　“等归墟再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他转身走了，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陆续散了。
　　平原上重新安静下来。
　　华灵汐还站在原地，握着剑，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回头，顾清漪站在她身后。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你……”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华灵汐，看着那些挡在前面的人，看着那些站在华灵汐身后的、密密麻麻的身影，“多谢。”
　　华灵汐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少来这套，”她的声音闷闷的，“谁要你谢。”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脸，望着华灵汐：“华前辈。”
　　华灵汐低头看她。
　　江念弯起眼睛：“谢谢华前辈。”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笑脸，忽然觉得什么气都没了。
　　她伸手，在江念发顶按了按：“不谢。”
　　第九日。
　　归墟的人来了，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劝降，是真正的压境。
　　灰白色的光芒从天边铺天盖地涌来，将整片平原照得惨白。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站在光芒之中——归墟使者，投靠的修士，还有那些看不清面目的、气息远超归墟使者的存在。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道无边无际的墙。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正是那日劝降的那一位。
　　她站在最前方，灰色的眼睛扫过平原，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最后落在人群中央那道冰蓝法衣的身影上。
　　“顾清漪，最后的机会，杀了她，”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只要她死，一切都将结束。”
　　平原上一片死寂。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将江凌月护在身后。
　　江凌月站在她身后，她没有说话，她的手被顾清漪握着，握得很紧。
　　江念被护在她们中间，小小的身子被两位娘亲挡得严严实实。
　　她仰着脸，望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身影，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是都不懂得小孩了。
　　她看着这些人，每一张脸她都记下来，有归墟的，有修士的，有逼迫娘亲的，有护着娘亲的。
　　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站在她们身侧，剑已出鞘。
　　沈无尘与沈无垢带着玄月天宗的弟子围成一道人墙。
　　华灵汐握剑站在最前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归墟使者。
　　那些之前被救过的人，那些服过归元丹的人，那些站在华灵汐身后的人，此刻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剑。
　　可也有一些人，开始骚动，那些第九日那天逼迫过的人，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此刻又活泛起来。
　　他们站在人群后方，窃窃私语，目光在顾清漪与江凌月之间游移，在那些归墟使者与她们之间游移。
　　有人小声说:“杀了她就能结束，为什么不杀？”
　　有人附和:“反正是她们惹来的祸……”
　　“闭嘴！”
　　一声怒喝。
　　是那个东域断臂的长老，他转过身，瞪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独臂握着剑，剑尖指着他们。
　　“谁再敢说一个字，老夫先斩了他。”
　　那些人不说话了，可他们的目光没有收回去。
　　那女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们死。”
　　顾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到无悲无喜。
　　那女人继续说:“你护着她，可有人想让她死，你救了他们，可他们现在巴不得你动手。”
　　“值得吗？”


第297章 就算那些人死在我眼前我都不会救
　　顾清漪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江凌月。”
　　那女人微微一怔。
　　顾清漪继续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今日我顾清漪就将话放在这里，”她顿了顿：“谁要是敢动江凌月——”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归墟使者，扫过那些投靠的修士，扫过那些站在人群后方蠢蠢欲动的人。
　　“天涯海角，我与他不死不休，只要我不死，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上天入地我都要将他坠入地狱。”
　　平原上一片死寂。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清漪看着她，看着那些归墟使者，看着那些投靠的修士：“就算她是归墟又如何？”
　　“只要她敢伤江凌月——我照样跟她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江凌月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冰蓝色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自从那个女人让杀了她后，她的话就很少，基本上不怎么说了，她只是握紧了顾清漪的手。
　　那女人沉默了很久后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像从深渊里涌出来的风。
　　“好，好一个不死不休，那就让我看看——”
　　她一挥手：“你能护到几时。”
　　归墟使者动了，灰白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顾清漪的剑出鞘，冰蓝剑气如虹，斩向最前方的一排归墟使者。
　　那七十二道剑阵在她身周环绕，每一剑斩出，必有归墟使者崩散。
　　可太多了，倒下一批，涌上来两批，斩灭一片，扑上来三片。
　　江凌月的太虚裂空诀在她身后斩出，替她挡下从侧翼袭来的攻势。
　　沈无涯与江以照冲杀在最前方，剑光与灵力交织成一道防线。
　　华灵汐带着那些受过恩惠的人死死守住两侧。
　　可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他们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厮杀的人，看着那些被围攻的人，看着顾清漪与江凌月。
　　没有人上前帮忙，那女人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你看，你护着他们，他们可不护你，顾清漪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为了一个江凌月值得吗？”
　　顾清漪没有理她，她的剑没有停，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身后的那道身影。
　　江凌月在她身后，太虚裂空诀一道接一道斩出，替她挡下那些她来不及挡的攻击。
　　她们背靠着背，中间护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江念被护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外面的厮杀声，只能感觉到两位娘亲紧绷的身体，只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她没有动，没有出声，没有人看到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眼中满是蚀骨的恨意。
　　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顾清漪的剑慢了。
　　不是她弱，是太多了，杀不完，斩不尽，灭不绝。
　　江凌月的灵力也快枯竭了，太虚血脉在疯狂运转，可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沈无涯的剑又断了，她换了第三柄剑，剑刃上已崩出无数缺口。
　　华灵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她分不清。
　　那些站在她们身后的人，那些受过恩惠的人，那些一直挡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在等江凌月死。
　　顾清漪没有看他们，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再看过他们一眼。
　　她只是护着身后的人，江凌月，江念，北域的那些人。
　　那些从五域大比时就跟着她们、一路并肩战斗到现在的人。
　　至于其他人——他们爱死不死，与她无关。
　　那女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看着顾清漪，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的身影，看着那个被她死死护在身后的银发女子，看着那个被护在她们中间的小小身影。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一次是不行了，“撤，希望下次你还能这么强硬得护着她。”
　　归墟使者如潮水般退去，平原上重新陷入死寂。
　　顾清漪站在原地，拄着剑，大口喘息，江凌月从身后扶住她：“清漪。”
　　顾清漪偏头看她，她们浑身都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
　　可她们看着彼此，嘴角同时弯了弯，江念从她们中间探出脸，把她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没有新伤，她松了一口气，一手牵住一个：“娘亲赢了。”
　　顾清漪低头看她：“还没有，不过快了，那个人快来了。”
　　江念点点头，把小氅拢紧了些。
　　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目光复杂，没有人说话。
　　顾清漪没有看他们，她牵着江念，与江凌月并肩走向营地深处。
　　走向那些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人，走向那些从开始到现在、一步都没有退过的人。
　　那些人看着她们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华灵汐站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剑还在滴。
　　她看着顾清漪，忽然咧嘴笑了：“说得好。”
　　顾清漪看着她，华灵汐竖起大拇指，“不死不休——说得好。”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她带着江凌月与江念，走进了人群中央。
　　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还站在原地，但是这次没有人理他们。
　　江凌月扶着顾清漪坐下，让她靠着自己，布下隔音结界后开口：“顾清漪，值得吗？”
　　顾清漪的目光温和，声音也是：“值得，江凌月，不要怀疑这个，你值得。”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有些冷：“至于那些人，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人就是这样，我们一路走过来见的还少吗？”
　　江凌月将人揽入怀中：“你睡会，我跟念儿守着你，这两天你太累了。”
　　顾清漪伸手在江念的头上摸了摸后闭上眼。
　　过了一会后江念看向江凌月：“娘亲睡着了吗？”
　　江凌月知道她有话要问，点了点头，江念的目光跟之前的顾清漪一样，看向远处。
　　“娘，您不生气吗？”她没有等江凌月开口继续道：“但是念儿很生气，”她看向那些之前两人救过这会忘恩负义的人。
　　“那些人我都记下了，之后就算他们死在念儿眼前，我也不会救！”
　　她的语气平静的不像小孩，跟之前的江凌月一模一样。


第298章 故友
　　第十一日。
　　归墟又来的时候，顾清漪与江凌月愣住了。
　　不是因为来的人多，不是因为那些归墟使者又增加了多少，而是因为——那些人质。
　　一排身影站在归墟使者的最前方，被推搡着、被押解着。
　　每个人都穿着她们熟悉的服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伤痕，还有看见她们时那一瞬间的复杂神色。
　　那是原大陆的人，是她们那个飞升路被禁锢的世界里的人。
　　苏慕瑶，南宫算，江瑶光，叶芷薇，北冥雪，花弄影，洛书瑶，墨玄宸，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些人都是曾经与她们并肩作战、一路扶持的人。
　　华灵汐站在顾清漪身侧，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她认出了这些人都是顾清漪她们原大陆的嫡传。
　　江以照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就是瑶光吧？自己的侄女，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半张脸，望着那些曾经熟悉，无比疼爱她的人。
　　看着那些对自己很好的姨姨，叫自己小仙女的苏姨姨，南宫姨姨，那些年有好东西都留给自己的人。
　　此刻她们脸上都带着伤，她们被封住了灵力，她更是看见了姨姨们望向娘亲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
　　像是在说，对不起。
　　像是在说，别管我们。
　　像是在说，快走。
　　顾清漪没有说话，但是谁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意，那些之前逼她杀了江凌月的人，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这些人不重要，但是看样子那些被抓回来的人对她们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顾清漪会不会杀了江凌月，只要江凌月死了，他们就得救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归墟使者后方传来，带着淡淡的嘲讽：“认识吗？”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那些人质旁边，低头看了看眼最前面的人。
　　顾清漪努力了很久才压下眼底的杀意，她看向苏慕瑶，苏慕瑶对着她摇头，她浑身是伤，灵力被封，可她抬着头，望着顾清漪，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顾清漪看见了，她没有动。
　　这些人都该死，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这些人只不过是认识自己。
　　那女人笑了：“为了抓她们，我们费了不少功夫，那个世界虽然小，可她们藏得真好。”
　　她看向南宫算，“你是个人物，可惜生错了大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现在被抓住了。”
　　她一挥手，一个归墟使者走上前，一脚踹在南宫算背上。
　　南宫算扑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是灵力被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其余人目眦欲裂，南宫算在苏慕瑶的帮助下站起身，她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满是讽刺。
　　顾清漪的手握紧了剑，江凌月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那女人看着她们：“怎么样？还要护着她吗？”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
　　“你只要杀了她，这些人——”她指了指苏慕瑶等人：“我会全放了，一个不杀。”
　　平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等着顾清漪开口，等着江凌月开口，等两个人做出选择。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苏慕瑶等人，看着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人，看着她们脸上的疲惫与伤痕。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们在想，别管我们。
　　她们在想，杀了那个该死的归墟女人。
　　她们在想，别让那个女人得逞。
　　可她们没有说出口，因为灵力被封，她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
　　只能用眼神告诉她们——别管我们。
　　顾清漪的手在轻轻发抖，她想起跟苏慕瑶认识之后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在江凌月不在的那四年里对她和念儿的维护与照顾。
　　顾清漪眼中满是杀意，那杀意让女人愣了一下，“顾清漪，你还真的是让人意外。”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些人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她又挥了挥手，又一个归墟使者走上前，抓住墨玄宸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墨玄宸被提在半空，浑身无力，可他看着顾清漪，眼睛里满是急切。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管。
　　顾清漪看见了，这是自小跟在她身后的师弟，虽然后来她们渐行渐远，但是也轮不到别人如此折辱。
　　“等等，”顾清漪开口了。
　　那女人看着她。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放了他，放了她们，我们之间的一切跟她们没有关系。”
　　那女人笑了：“凭什么？你凭什么觉得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们就会放了他们？”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被提在半空的墨玄宸，看着他眼里的急切，看着他无声地喊着“别管”，看着他那张曾经无数次跟在她身后喊她大师姐的脸。
　　江凌月在她身侧，轻轻握紧她的手：“清漪。”
　　顾清漪偏头看她，江凌月没有说别管他们，没有说我们走吧，没有说任何让她放弃的话。
　　她只是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有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的决心。
　　唯独没有害怕，要是刚认识顾清漪的时候，她或许会担忧，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顾清漪对自己的维护她都知道。
　　顾清漪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回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你要我杀她？”
　　那女人点头：“你杀了她，这些人全放，包括你身后的那些。”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个女人开始不耐烦，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顾清漪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你知道这些人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女人没有说话。
　　顾清漪继续说，一字一句，“她们在最艰难的时候陪着我。”
　　“在我灵力枯竭面临生死的时候救过我。”
　　“在我和凌月决定在一起的时候，祝福过我们。”
　　“她们是我的旧友，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唯一的念想。”
　　那女人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所以呢？你要为了她们，杀了她？”
　　顾清漪看着她，“不。”
　　就一个字让那女人愣住了。


第299章 你背后的人可同意
　　平原上，顾清漪的话飘到每个人的耳中。
　　她握紧剑：“我不会杀她，永远不会。”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你——”
　　顾清漪打断她：“但我也不会放弃她们。”
　　她的剑抬起，指向那个女人：“你听好了，今日你抓了他们，我救她们。”
　　“你杀了她们，我替她们报仇，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至于杀她——”她看了一眼江凌月，“除非我死。”
　　江凌月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她伸出手，握住顾清漪的手，那手很凉，可她握得很紧。
　　那女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望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望着她们中间那个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孩子。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清漪，看着江凌月，再次看向那个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孩子。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码。
　　归墟使者们押着人质，停在原地，就在这时，气氛骤然变了。
　　顾清漪握着剑，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偏头看了江凌月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可江凌月看见了，她微微点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太虚裂空诀在江凌月掌中成形，不是一道，不是三道，是整整十八道空间切割同时斩出。
　　那些刃芒没有斩向归墟使者，而是斩向那些押着人质的灰白身影。
　　同一瞬间，顾清漪的冰魄剑气化作七十二道剑阵，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所有归墟使者的退路。
　　太快了，快得那些归墟使者还没反应过来，押着人的手就已经被斩断。
　　快得那个劝降的女人刚想开口，就被一道剑光逼退。
　　快得所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些束缚他们的锁链、那些压制他们的禁制、那些让他们无力反抗的力量——
　　全部消失了，可灵力的封印还在，苏慕瑶等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什么都凝聚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江凌月识海中掠出，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约莫六岁孩童的模样，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她落在她们面前，抬起小手，轻轻一挥。
　　那些封印，那些归墟费尽心机布下的、专门用来压制这些人的封印——
　　像冰雪遇见了阳光，瞬间消融，灵力如潮水般涌回。
　　苏慕瑶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复苏。
　　南宫算第一个站起来，握紧了拳头，苏慕瑶紧随其后，眼睛里的绝望变成了希望。
　　剩下的人都站了起来，她们相互搀扶着，小白回过头，看向江凌月：“月月，好了。”
　　江凌月点头，小白身形一闪，重新没入她的识海，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江凌月与顾清漪出手，到小白解除封印，再到苏慕瑶等人全部恢复战力——不过三息。
　　那个劝降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们——”
　　顾清漪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嘲讽，“怎么？”
　　“你以为我会看着她们被绑着，什么都不做？”
　　那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顾清漪没有再理她。
　　她看向苏慕瑶，看向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旧友。
　　苏慕瑶第一个走过来，站在顾清漪面前，“清漪。”她开口，声音沙哑，“又欠你一次。”
　　“我没有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更没有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日。”
　　顾清漪看着她的笑脸，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你们遭此横祸，是受我连累。”
　　苏慕瑶看着她，看着她身侧的江凌月，看着那个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孩子：“小仙女都长大了，不认识苏仙女了吗？”
　　江念仰起头：“认识，念儿一直在想苏仙女，今日能见到你，念儿太开心了。”
　　“只是念儿长大了，不能再让苏仙女抱了。”
　　她又看向南宫算等人，“念儿见过各位姨姨，还有师叔。”
　　“念儿永远记得你们对念儿和娘亲的照顾与维护，念儿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南宫算摸了摸她的头：“没想到再次见面，我们小仙女都长这么大了。”
　　江瑶光上前，神色复杂的看着几人，她的目光落到了江以照的身上。
　　江凌月开口：“娘，这是表姐，我之前跟您提过。”
　　江瑶光行礼：“瑶光见过姑姑。”
　　江以照扶起她：“好孩子，跟你爹长的真像。”
　　顾清漪看向这些劫后余生的人，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对不住各位，因为我与凌月让你们遭此横祸。”
　　北冥雪笑笑：“顾道友客气了，这怎么能算到你们头上？借此机会也让我们来看看这天元大陆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洛书瑶接话：“大师姐，你就是想的太多，她们来抓我们的时候，”她嘻嘻一笑，“南宫道友可没少溜着他们玩。”
　　“也就是我们实力相差太多，要不然的话还能被他们逮到。”
　　南宫算笑的温和：“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同心协力。”
　　她叹气：“可惜了，要是我们有你们的实力的话，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江凌月看着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好几年前，那时候她们就是这样的，还真是有些怀念。
　　花弄影与叶芷薇跟着点头：“这帮狗，被南宫道友溜着玩，可惜你们没有看到那一幕。”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顾清漪忽然看向她，“你不问问你身后的人吗？”
　　女人愣住了。
　　“你做的这些，”顾清漪一字一句，“你身后的人同意了吗？还是说这就是她的意思？”
　　平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又硬生生止住。
　　她在等，等了身后那个人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人回应了。
　　顾清漪声音平静：“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第300章 吴师姐
　　平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开始左顾右盼，就想看看归墟到底长什么样子。
　　顾清漪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出来，她继续说，一字一句：“吴师姐，你还不出来吗？”
　　吴师姐三个字落入每个人耳中，像三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江凌月猛然偏头看向顾清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苏慕瑶等人也一样，谁也没想到吴师姐会是后面的人。
　　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不会有人出来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归墟使者后方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年的岁月上，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顾清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复杂到让人忘了呼吸。
　　顾清漪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时望向她的眼睛，看着那个在原大陆照顾她长大的人。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中却满是嘲弄：
　　“我是该叫你吴师姐，还是该叫你——”她顿了顿，“归墟？”
　　归墟两个字落下，平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吴师姐站在原地，望着顾清漪，望着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清漪看着她，“刚才，之前有所猜测，但是刚刚证实了我的猜测。”
　　吴师姐微微一怔：“刚才？清漪，你还是这么的敏锐，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江凌月满含怒意的看向她，吴师姐对着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顾清漪没在意她说的话，“你太急了，抓她们，威胁我，逼我杀凌月——这些都是你想的，可你忘了，那个站在前面的人，演技太差。”
　　吴师姐看向那个劝降的女人，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吴师姐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该用她。”
　　她顿了顿：“可清漪——”她看着顾清漪，目光里有一种极深极深的东西，“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顾清漪没有说话。
　　吴师姐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几万年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几万年？这是什么意思？
　　吴师姐仿佛是在感慨，“从你还是个小修士的时候，我就守在你身边。”
　　“你每一次遇险，是我在暗中护着你。”
　　“你每一次受伤，是我在偷偷给你疗伤。”
　　“你每一次难过，是我在远处看着你。”
　　“我以为——”
　　她顿了顿：“我以为你迟早会看见我。”
　　顾清漪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师姐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可你没有，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师姐，一个好友，一个可以随时丢在身后的人。”
　　“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一次你遇险，总会有人恰到好处地出现。”
　　“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一次你受伤，伤势总会莫名其妙地好转。”
　　“你从来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为什么我永远都在。”
　　顾清漪终于开口：“你想让我想什么？”
　　吴师姐看着她：“想我，想我为什么在你身边，想我对你的心意。”
　　顾清漪沉默片刻：“然后呢？”
　　吴师姐愣住了。
　　顾清漪继续说，一字一句：“然后我知道了，然后呢？你让我如何？”
　　“回应你？”
　　“可我不爱你。”
　　不爱你三个字落在吴师姐心上，像三把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不爱……”她喃喃着，“你不爱我。”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我爱了你几万年，几万年，我守着归墟，又守着你。”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你总会回头看我一眼，可你遇到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那目光里有恨，有嫉妒，有说不清的东西。
　　“她算什么？”
　　“她比我认识你晚，比你弱，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为什么选她？”
　　顾清漪看着她：“因为她是我爱的人。”
　　吴师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顾清漪继续说，一字一句，“不是因为认识多久，不是因为能给我什么。”
　　“是因为她是我爱的人，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
　　“吴师姐——”她顿了顿，“谢谢你的守护，可那不是爱，那是执念。”
　　平原上一片死寂，吴师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过了很久很久。
　　她露出笑容，笑容苦涩，自嘲，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早就该明白的事。
　　“”执念……”她喃喃着，“原来是执念。”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漪：“你说得对，是执念，可执念又如何？”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我为了这个执念，守了几万年。”
　　“我为了这个执念，做了归墟的主人。”
　　“我为了这个执念，亲手抓了那些曾经的同门，现在你告诉我，这是执念？”
　　她向前一步，“清漪，我不管这是执念还是什么，我只要你。”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放了所有人。”
　　“我甚至可以毁了归墟。”
　　“只要你——”她顿了顿，“只要你愿意。”
　　顾清漪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复杂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期待与绝望。
　　她握紧了江凌月的手，那只手很暖，顾清漪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摇摇头。
　　吴师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顾清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不会跟你走，永远不会。”
　　吴师姐看着她，看着她握着江凌月的手，看着她护着那个孩子的姿态，看着她眼里那无法撼动的坚定。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苦涩：“好。”
　　“好得很。”
　　她转身，走向归墟使者。
　　“那就打吧。”
　　“打到你们死，或者我死。”
　　她挥了挥手。
　　归墟使者们动了。
　　大战，一触即发。
　　顾清漪握紧了剑。
　　江凌月站在她身侧，太虚裂空诀已在掌中凝聚。
　　江念被护在她们身后，小小的手攥着两位娘亲的衣角。
　　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而立，剑已出鞘。
　　华灵汐带着那些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人，死死守住两侧。
　　吴师姐站在归墟使者最前方，望着顾清漪。
　　望着那个她守了几万年的人。
　　她的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可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清漪。”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了。”


第301章 绝望
　　厮杀声震天。
　　归墟使者与投靠的修士如潮水般涌来，苏慕瑶等人与天元大陆的人，死死挡住他们的攻势。
　　沈无涯的剑斩落一个又一个敌人，江以照跟在她身侧，灵力虽未完全恢复，却一步不退。
　　华灵汐浑身浴血，杀红了眼，东域断臂长老、南疆中年女修、幽冥殿殿主，那些受过恩惠的人，此刻都拼尽全力挡在最前面。
　　沈挽星护在江念身侧，一步未离。
　　而顾清漪与江凌月没有动，她们站在原地，望着那块巨石上坐着的身影。
　　吴师姐也没有动，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厮杀的人们，看着那些归墟使者，看着那些投靠的修士，看着那些曾经被她抓来的人。
　　厮杀持续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吴师姐终于动了她站起身，那双眼睛落在江凌月身上。
　　下一秒——她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在江凌月面前。
　　太快了。
　　快得江凌月的太虚裂空诀还没来得及凝聚，快得顾清漪的剑还没来得及抬起，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吴师姐的手已经按在江凌月胸口，那动作轻描淡写，可那力量——
　　江凌月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百丈外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烟尘弥漫。
　　她的胸口塌陷了一片，法衣碎裂，鲜血狂喷。
　　“凌月——！”
　　顾清漪的声音撕裂了夜空，她的剑斩向吴师姐，冰魄剑气化作七十二道剑阵，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吴师姐没有躲，但那些剑气斩在她身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顾清漪，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你拦不住我的。”
　　她再次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江凌月身前。
　　江凌月刚从碎石中挣扎起身，太虚裂空诀勉强凝聚成一道刃芒斩出，那刃芒足以撕裂空间壁障，足以斩断任何归墟使者。
　　斩在吴师姐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师姐抬手，一掌拍下，江凌月再次被击飞，砸进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弥漫，顾清漪冲过去，挡在巨坑前，她的剑指着吴师姐，剑身在轻轻颤抖。
　　不是怕，是愤怒，是绝望，因为她知道，她挡不住。
　　吴师姐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布满绝望的脸：“让开。”
　　顾清漪没有动，吴师姐抬手，轻轻一挥。
　　顾清漪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这就是归墟的实力吗？
　　沈无涯冲过来，剑光斩向吴师姐，吴师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一挥，沈无涯便倒飞出去，砸进人群，江以照接住她，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苏慕瑶怒道：“你是不是疯了，之前你跟在清漪后面，阻止一切想跟她交好的人。”
　　“现在你要杀了她的爱人吗？你忘了之前她对你的维护了。”
　　吴师姐不为所动，就那么击飞一个又一个想冲上来救江凌月的人。
　　没有人能靠近她三丈之内，没有人能挡住她一击。
　　吴师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巨坑，走向江凌月。
　　顾清漪在地上挣扎，拼命凝聚灵力，可那股压制她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顾清漪的声音只剩下绝望。
　　吴师姐没有回头，她走到巨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江凌月躺在那里，银发散落，法衣碎裂，胸口塌陷，浑身都是血。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吴师姐，望着那张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的脸。
　　吴师姐看向她：“你不怕？江凌月你为什么要出现，几万年就是，这次我好不容易在天衍宗找到了她。”
　　“我一直守在她身边，我陪着她长大，但是你为什么还是要出现？”
　　江凌月笑了：“因为，不管多少次，她只会喜欢我，而我不管多少次，也只会喜欢她，也会找到她。”
　　“你不管怎么阻止都是没有用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
　　吴师姐抬起手，那只手上凝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这次没有那碍眼的东西，我看谁能保住你一丝残魂。”
　　只要落下，江凌月必死无疑，远处，顾清漪还在挣扎，还在拼命凝聚灵力。
　　可那力量太强了，她根本动不了，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跑得很快，小氅在风中扬起，小小的脚踩过碎石，踩过血迹，踩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身体。
　　她跑到巨坑边缘，跑到江凌月前面，吴师姐的手顿住了。
　　她偏过头，那个孩子站在她身前，仰着脸望着她。
　　这是顾清漪的孩子，自己不能伤她，但这也是江凌月的孩子，她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江念看着她：“你别伤我娘亲。”
　　吴师姐也看向她：“你挡不住我，你是清漪的孩子，我不会伤你，但你要是拦我——”
　　江念目光平静，那眼神跟江凌月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挡。”
　　她走到江凌月身前，张开小小的手臂，将她挡在身后。
　　吴师姐看向顾清漪，“这是你的孩子，我不会伤她，”她手一挥，江念就回到了顾清漪的身边。
　　吴师姐继续一步一步走向巨坑，走向坑底那道浑身是血的银发身影。
　　江凌月躺在碎石中，胸口塌陷，法衣碎裂，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顾清漪在远处挣扎，那股压制她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沈无涯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跌下去，江以照抱着她，浑身发抖。
　　华灵汐、东域断臂长老、南疆中年女修、幽冥殿殿主——那些拼死也要冲上去的人，此刻都倒在远处，动弹不得。
　　苏慕瑶与南宫算等人面露绝望，她们的实力相差太多了，没有人能阻止她。
　　吴师姐走到坑边，低头看着江凌月：“你比她幸运。”
　　她又抬起手，那只手上凝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第302章 是时候给你们了
　　江凌月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复杂的眼睛里翻涌的偏执。
　　她没有闭眼，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她眉心掠出。
　　小白从江凌月识海中走出，站在江凌月身前，仰着头望着吴师姐。
　　吴师姐的手顿住了：“你怎么还活着？”
　　小白没理她，她跑到江凌月跟前：“月月，你怎么样？”
　　“小白……我没事，不要担心，”江凌月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白看向吴师姐，看着那双偏执的眼睛。
　　“你说你等了她几万年，可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吴师姐看着她，“没想到你也活了下来，”她嗤笑一声：“但是那又如何？看你如今的修为，还不如普通灵兽。”
　　小白没理她，这就是个疯子，她伸手，掌心浮现一盏灯。
　　那盏灯古朴无华，像是凡间寻常的油灯，灯身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她把灯放在江凌月手中：“月月，之前一直没给你，是因为当时的你有了也没有用，但是现在我觉得到时候了。”
　　那盏灯落入江凌月手中的瞬间——变了。
　　古朴的灯身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灯身上流转、游走、绽放。
　　灯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夜空，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那不再是凡间的灯。
　　那是神器。
　　是上古纪元之前便存在的、从未现世的、只属于太虚血脉始祖的神器。
　　江凌月握着那盏灯，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破碎的骨骼在愈合，那些撕裂的经脉在重塑，那些枯竭的灵力在暴涨。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大乘中期。
　　大乘后期。
　　大乘巅峰。
　　渡劫。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渡劫巅峰。
　　最后到无人能看出来的修为，那盏灯在她手中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照亮。
　　吴师姐看着她，看着那盏灯，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还是来了。
　　小白转过身，看向顾清漪，她走过去，站在顾清漪面前。
　　“三万年前因为别的原因，让我的记忆缺失，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也该回来了。”
　　顾清漪还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小白看着她，那双金瞳里有极深极深的东西。
　　“你的也该都给你，顾清漪，这次不要辜负她，”她抬起手，指尖点在顾清漪额头。
　　那一瞬间——
　　天地变色。
　　狂风骤起，雷电交加，整片平原都在震颤。
　　天空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星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入顾清漪体内。
　　那是星宫始祖的全部力量。
　　是几万年前那场大战后便遗失的、从未有人能继承的、只属于最初那个人的力量。
　　顾清漪的修为在暴涨。
　　大乘初期。
　　大乘中期。
　　大乘后期。
　　大乘巅峰。
　　渡劫。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渡劫巅峰。
　　那股压制她的力量被震得粉碎，她站起身，浑身笼罩在星芒之中，冰蓝法衣无风自动，墨发在身后飞扬。
　　她望向巨坑。
　　望向吴师姐。
　　望向江凌月。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吴师姐也望着她。
　　望着那个她守了几万年的人，望着那个此刻浑身笼罩在星芒之中、气息已经不在她之下的人。
　　那双偏执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这样也好。”她喃喃着。
　　她的目光从顾清漪身上移开，落在江凌月身上，又落回顾清漪身上。
　　“就好像……”她顿了顿：“我们回到了万年前。”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苦涩，没有自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偏执的、让人心悸的东西。
　　“就在这结束吧，”她抬手，整片平原都在震颤。
　　那些归墟使者、那些投靠的修士、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倒在地上的伤者——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归墟之主，那才是守了几万年、等了几万年、疯了几万年的那个人。
　　顾清漪向前一步，江凌月也从巨坑中走出，她们并肩而立，望着那道身影。
　　一个手持星芒，一个掌托古灯，两道身影，一冰蓝一银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江念被沈挽星抱在怀里，远远望着这一幕。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两只小小的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
　　苏慕瑶等人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这不是她们能理解的范畴。
　　吴师姐看着她们，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那双偏执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清漪，”她笑的苦涩，“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这次你的选择是什么？”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江凌月的手，她的记忆回来了一些，她不敢看江凌月。
　　吴师姐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有疯狂，有解脱。
　　决战，一触即发。
　　风停了，准确来说是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凝固在半空。
　　平原上每一粒沙土都静止不动，天地间只剩下三道气息在无声地碰撞、撕咬、交融。
　　吴若晴抬起的手掌上方，归墟的力量从来不是灵力，也不是任何修士所能驾驭的法则——
　　那是无，是万物终结后的沉寂，是连光都不愿穿透的永恒黑暗。
　　而今，这片黑暗在她掌心收缩成拳头大小的一点，却重逾万钧，压得空间寸寸碎裂。
　　“清漪。”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几万年吗？”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手中的星芒在轻轻颤动，不是恐惧，而是共鸣——星宫始祖的力量在苏醒，在回应着某种跨越万年的呼唤。
　　“因为我见过你最好的样子。”吴若晴的目光穿过她，落在某个遥远的过往：
　　“那时的你，还没有被任何人拥有，你看着我，会笑，会叫师姐，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替我包扎，你以为那只是同门之谊，可对我来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淡得像要化在风里：“那就是全部了。”
　　江凌月握着古灯的手收紧，灯光在她掌心流淌，温热而熟悉，像某种跨越生死的陪伴。


第303章 记起来了
　　江凌月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半步这半步，让吴若晴的目光陡然锋利。
　　“你急什么？”她看向江凌月，眼中的平静碎裂，露出底下燃烧万年的嫉恨，“我还没说完。”
　　“够了。”顾清漪的声音响起，她向前一步，与江凌月并肩而立，肩头几乎相触。
　　星芒与古灯之光在这一刻真正交融，化作一圈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吴师姐，”她望着那个曾经守护她万年、如今站在对立面的女子，眼中没有恨意，“你要的，我给不了，从前给不了，现在给不了，永远给不了。”
　　“所以呢？”吴若晴问。
　　“所以，”顾清漪抬手，星芒化作长剑，剑尖直指前方，“这一战，了结一切。”
　　吴若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悲哀，有释然，还有某种深入骨髓的偏执。
　　“好。”
　　她掌心的黑暗骤然膨胀，吞没天光。
　　“那就——了结一切。”
　　轰——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天地之间，只剩下光与暗的碰撞，只剩下法则与法则的撕咬，只剩下跨越万年的执念与同样跨越万年的爱意，在这片平原上轰然对撞。
　　光与暗的碰撞，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平原早已不复存在，大地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壑，天空撕裂成无数碎片，露出背后混沌的虚无。
　　那些曾经巍峨的山峦，此刻只剩下一地碎石，在余波中化作齑粉。
　　三道身影终于分开。
　　吴若晴从高空坠落，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比先前更深更大的巨坑。
　　尘埃尚未落定，顾清漪已落至她身前，星芒长剑抵在她颈侧。
　　江凌月落在稍远处，古灯悬于肩头，灯光笼罩整片战场，封死了所有退路。
　　吴若晴躺在一片焦土中，发髻散乱，衣衫染血。
　　归墟之主确实恐怖，但以一敌二，面对的是两个被始祖力量完全激活的存在——她撑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三万年前。”顾清漪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冰，却压着某种极力克制的颤抖。
　　剑尖抵在吴若晴咽喉，再进一寸便能取她性命。
　　但顾清漪没有动，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望着这个曾经叫她师妹、替她挡过剑、在她最无助时陪在身边的师姐。
　　“为什么要那么做？”
　　吴若晴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丝笑：“你终于问了。”
　　她撑起身子，不顾颈间长剑划破皮肤，缓缓坐起。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她恍若未觉，只是抬头，望着顾清漪。
　　“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你死了我才发疯？”
　　她摇头，笑容里带着讽刺，也带着某种病态的温柔。
　　“不，清漪，我跟归墟合作，是在你死之前。”
　　顾清漪的剑尖定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吴若晴一字一句，“三万年前，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归墟的人了。”
　　风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远处的江凌月猛然抬头，古灯灯光剧烈颤动。
　　那些负伤挣扎起身的人们，那些刚刚从战斗中缓过神来的修士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清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不可能。”她的声音发紧，“你一直守着我，替我挡剑，陪我修炼——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吴若晴打断她，“清漪，我守着你，是真的。”
　　“我替你挡剑，也是真的，我陪你修炼，每一个日夜，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丝悲哀，“可我也是归墟的人，从最开始就是。”
　　顾清漪的剑尖在颤抖：“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吴若晴说，眼中的泪与笑混在一起，“想要到发疯，想要到愿意做任何事。”
　　“归墟找上我的时候，说能帮我得到你——我就答应了。”
　　顾清漪后退一步，她想起了三万年前的那一天，星宫之巅，血流成河。
　　无数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那些曾经与她论剑谈道的同门，那些曾经笑着叫她师姐师妹的人，那些把酒言欢的挚友——
　　一个个在她眼前倒下。
　　她一直以为那是归墟的突袭，是意外，是天劫。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所以那场大战——”
　　“对，”吴若晴点头，“那些人，都是我亲手送进去的。”
　　顾清漪闭上了眼睛，她的记忆彻底恢复了，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同门，倒在血泊中。
　　看见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看见了那些她叫过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人——一个个在她眼前死去，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人想要她。
　　她看见了。
　　看见自己站在星宫之巅，望着满目疮痍，望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望着那个站在归墟阴影中的师姐。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幕。
　　那纵身一跃。
　　从星宫之巅，跳了下去。
　　不是死。
　　是燃烧。
　　她的神魂在那一天点燃，化作无尽的光，向着那条刚刚开始崩坏的飞升之路涌去。
　　她要补上它。
　　用她的命。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是因她而起。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崩塌的世界，那条即将断绝的路——都该由她来偿还。
　　她更是看见了，看见那个银发女子——前世的江凌月——拼尽全力冲进她的光芒里，握住她的手。
　　她对着自己说，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你做的，我陪你。”
　　“你欠的，我一起还。”
　　“你去哪，我都在。”
　　她看见了。
　　看见她们的神魂在光芒中一点一点消散，看见小白那道小小的身影冲进来，用尽全部力量将她们的残魂收拢，在很多年后送入轮回。
　　她看见了。
　　看见小白法力尽失，坠落在那个小世界，被江家先祖所救。
　　看见那丝太虚血脉融入江家，等待无数年后再次觉醒。
　　看见沈无涯与江以照相遇、相爱，生下那个孩子，然后在孩子刚出生不久，就被归墟的人擒走，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因为它们在找。
　　找那两个转世的人。
　　她更是看见了。
　　看见两千年前，她残留在那条路上的神魂之力彻底耗尽，飞升之路再次断裂。
　　看见小白站在虚空中，望着那条路，泪流满面。
　　看见一切，都在等。
　　等她回来。
　　等她再次站在这里，面对这一切。


第304章 死了的人回不来了
　　顾清漪睁开眼睛。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滴在焦土上，瞬间蒸发。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三万年前，我跳下去的那一刻。”
　　吴若晴愣住了：“你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我为什么要跳，”顾清漪望着她，眼中是泪，是痛，是一种跨越三万年的疲惫。
　　“不是因为恨你，不是因为要死，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崩塌的世界，那条断掉的路——都该由我来偿还。”
　　吴若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跳下去的时候，”顾清漪继续说，“凌月冲进来握住我的手，她说，你做的，我陪你，你欠的，我一起还。”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的江凌月，那个银发女子站在那里，古灯悬于肩头，正望着她。
　　眼中是心疼，是担忧，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坚定。
　　“她陪我一起烧了三万年，”顾清漪的声音在抖，“那条路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她的神魂也在里面。”
　　吴若晴的目光转向江凌月，第一次，那双眼中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嫉恨。
　　是茫然。
　　“所以……”她喃喃道，“你们早就……”
　　“对，”顾清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三万年前，我们就已经一起还过一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可还不够，那些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
　　“那些崩塌的小世界，至今还有一半没有重建，那条路，两千年前又断了——这一次，是因为我的力量耗尽。”
　　她望着吴若晴，眼中没有恨，只有平静：“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吴若晴没有说话。
　　“代表你做了那些事，我等了三万年，凌月陪我烧了三万年，那条路断了一次又一次——可那些死去的人，还是回不来。”
　　顾清漪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窒息。
　　“你以为你等了我万年，守了我万年，做了归墟的走狗万年——你就该得到我？”
　　她摇头：“你什么都不该得到。”
　　吴若晴的肩膀垮了下去，她跪在焦土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远处，沈无涯挣扎着站起来，江以照扶着她。
　　华灵汐撑着剑，浑身是血，却死死盯着这边。
　　沈挽星抱着江念，小小的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眼眶通红。
　　苏慕瑶等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所以她们那个大陆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千才没有人飞身。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顾清漪握紧手中的剑，剑尖重新抵在吴若晴咽喉。
　　“三万年前，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我问过自己——如果杀了你，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
　　她顿了顿。
　　“不能。”
　　“如果让你死，那些崩塌的世界能重建吗？”
　　“不能。”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条路能自己接上吗？”
　　“不能。”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身后，吴若晴跪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凌月伸出手，握住顾清漪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顾清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都想起来了？”江凌月轻声问。
　　“嗯，想起来了，”顾清漪有些歉意的看向江凌月：“我好像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江凌月摇头：“不怪你，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怪自己不够强，要是我再强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顾清漪轻笑：“就会哄我，凌月，你一直做的很好。”
　　“那我以后保持，”江凌月顺着她的话回，她们好长时间没有这么聊天了。
　　之前忙着找江以照和沈无涯，之后又因为归墟的事一直奔波。
　　现在好像闲下来，这种日子真的是太难得了，难得的让她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她们还在原大陆，还在慕清宗，还是江宗主与顾宗主。
　　顾清漪望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江凌月也笑了。
　　两人并肩而立，星芒与灯光交织，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挣开沈挽星的手，跌跌撞撞跑过来。
　　“娘亲！娘！”
　　江念扑进两人怀里，小小的手一边抓着一个。
　　顾清漪蹲下身，将她抱起：“念儿乖。”本来十岁的孩子已经不适合抱了，但是江念的样貌与身高跟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江念搂着她的脖子，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低语：“清漪。”
　　顾清漪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没必要，那些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不会求你原谅。”吴若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破碎的琴弦，“我知道，我不配。”
　　顾清漪抱紧怀里的女儿，继续向前走。
　　“可我想让你知道——”吴若晴的声音在颤抖，“万年了，我守了你万年，等了你万年，做了万年的走狗我以为那样就能得到你，我错了。”
　　顾清漪停下脚步。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吴若晴跪在焦土中，低着头，泪水滴落在地上，“可那些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那条路，已经断了一次又一次，我——”
　　她抬起头，望着顾清漪的背影：“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你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沉重，“我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念，又望向远处那些负伤的人们——沈无涯、江以照、华灵汐，还有那些始终追随她的人。
　　“可我知道一件事。”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若晴，“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你还了，就活过来。”
　　吴若晴的肩膀垮了下去。
　　“所以我不杀你。”顾清漪说，“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江凌月动了，银发女子越过她，一步一步走向吴若晴。
　　古灯悬于肩头，灯光平静如水，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月？”顾清漪愣住。
　　江凌月没有回头。
　　她走到吴若晴面前，停下。
　　吴若晴抬起头，望着她。眼中是泪，是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认命。
　　“你刚才说，”江凌月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不知道该怎么还？”


第305章 影子
　　平原上，吴若晴没有说话。
　　“那我告诉你，”江凌月抬起手，古灯的光芒凝聚在她掌心，化作一柄剑——不是普通的剑，是能斩断一切的剑，是能彻底抹去存在的剑。
　　“还不了的，那些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那些崩塌的世界，就算重建也不是原来的。”
　　“那条断了一次又一次的路，就算接上也不是三万年前的那条。”
　　剑尖抵在吴若晴咽喉：“你做下的事，还不清。”
　　吴若晴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扭曲的解脱，“那你杀了我。”
　　江凌月没有动。
　　“清漪下不了手，你下得了，”吴若晴望着她，眼中是万年执念燃烧后的灰烬。
　　“你恨我，从一开始就恨我，因为我要抢她，因为我害死了她，因为我让你们烧了三万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杀了我吧，在天衍宗的时候，你不就看不惯我吗？”
　　江凌月握剑的手收紧，她确实下得了手。
　　她不是顾清漪，她没有那些同门之谊，没有那些万年相处的记忆，她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差点毁了她的爱人，这个人，让她和顾清漪烧了三万年。
　　这个人，不配活着，剑尖向前一寸，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吴若晴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吴若晴猛然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原本的颜色，是灰色，死灰，归墟的颜色。
　　“凌月小心——！”
　　顾清漪的嘶吼还没落下，吴若晴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之前战斗时更快，快得连两个修为暴涨至无人看透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是她在动，是归墟的力量在操控她，她燃烧的，是自己的神魂。
　　以彻底消散为代价，换来这最后一击，而她的目标——
　　不是江凌月。
　　不是顾清漪。
　　是顾清漪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念儿——！”
　　江凌月的剑刺入吴若晴胸口。
　　可太迟了。
　　吴若晴的手已经拍向江念，那手掌上缠绕着归墟最深处的黑暗，是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光芒炸开。
　　不是江凌月，不是顾清漪。
　　是江念。
　　那个十岁的孩子，在吴若晴的手触到她的一瞬间，整个人亮了起来。
　　不是灵力，不是血脉，是某种更深、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
　　天道。
　　她出生时融入体内的天道。
　　那光芒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与吴若晴掌心的黑暗撞在一起。
　　轰——
　　天地失声。
　　所有人都被那光芒逼退，只有顾清漪死死抱着女儿，不肯松手。
　　光芒中，吴若晴的眼睛恢复了瞬间的清明。
　　她望着眼前这个发光的孩子，望着那个被她当作目标的无辜生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她喃喃道，“你才是……”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从手掌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被那光芒吞噬。
　　归墟的力量在反噬她，燃烧的神魂在吞噬她，而她最后的意识，只够做一件事——
　　她转过头，望向顾清漪，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可顾清漪看懂了，她说的是——对不起，说完后吴若晴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连一片残魂都没有留下，风从废墟上吹过，带走最后一丝灰烬。
　　战场上，一片死寂。
　　顾清漪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浑身颤抖。
　　江念身上的光芒缓缓散去，重新变回那个普通的孩子。
　　她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娘亲，小小的脸上是茫然。
　　“娘亲？”她轻声问，“那个人呢？”
　　顾清漪说不出话，江凌月走过来，蹲下身，将她们母女俩一起抱进怀里。
　　她的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沾着吴若晴的血，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远处，沈无涯扶着江以照，华灵汐撑着剑，所有人都望着这边，望着那个孩子。
　　苏慕瑶与南宫算等人一起看了过来，难道之前那些预言都是真的，之后的飞升之路真的要靠念儿。
　　所有人望向那个刚刚发出天道之光的孩子。
　　小白缓缓走过来，小小的脸上是复杂的表情。
　　她望着江念，望着那个刚刚被吴若晴最后一击、却毫发无伤的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江凌月抬头看她，小白蹲下来，与江念平视。
　　“念儿，”她轻声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江念眨眨眼，想了想：“看见一个大影子，比那个坏女人还大，它在看她。”
　　小白的心一沉：“还看见什么？”
　　江念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还看见……”她顿了顿，“它好像在笑。”
　　风从废墟上吹过，所有人都沉默了。
　　远处虚空深处，那道巨大的影子确实在笑。
　　无声地笑。
　　棋子死了。
　　可棋局，才刚刚开始。
　　江念的话音刚落。
　　天地变色。
　　不是形容——是真的变色。
　　天空从破碎的灰白，一瞬间转为浓稠的黑。
　　那黑色不是夜晚的黑，不是乌云的黑，是比归墟更深、比虚无更沉的黑，像墨滴入清水，瞬间浸染一切。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吴若晴出手时的震颤，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法则在颤抖，是这片天地在恐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虚空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的，是主动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然后，那个影子走了出来。
　　看不出是什么。
　　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团比黑暗更暗的黑。
　　可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用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桀桀桀桀桀——”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那团黑影里，是从天地间每一寸空间里，是从每一个人的识海里，是从法则的最深处。
　　那笑声刺骨，却偏偏带着某种愉悦，像猫看见老鼠时的愉悦。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
　　那声音响起，苍老，沙哑，却偏偏透着诡异的年轻，像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
　　“——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第306章 你是谁
　　黑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依然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渐渐亮起——不是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那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沈无涯、江以照、华灵汐、沈挽星——他们如遭雷击，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扫过小白——小白浑身僵硬，小小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扫过苏慕瑶，南宫算等人几人连连后退，不是她们要退，是被迫后退。
　　扫过顾清漪——顾清漪抱紧怀里的江念，星芒在手中凝聚，却第一次感到无力。
　　扫过江凌月——江凌月握紧古灯，灯光照亮身前，却照不进那团黑暗。
　　最后，那两团幽绿的光，落在江念身上。
　　“想不到———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真的会是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它笑了。
　　桀桀桀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震得每一个人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人直接口吐鲜血。
　　江凌月一步上前，挡在顾清漪和江念身前。
　　古灯的光芒大盛，照亮那团黑影的轮廓——可依然照不透，看不清。
　　“你是谁？”她的声音冷冽如冰，握着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本能。
　　是每一个生灵面对更高存在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那黑影低下头——如果那能叫低头——望着她。
　　“我？”它笑了，“小娃娃，你问我是谁？”
　　它抬起手——如果那能叫手——向着虚空轻轻一划。
　　轰——天裂了。
　　不是之前的破碎，是彻底裂开，苍穹像一块破布，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
　　那虚无中，有东西在涌动，在蠕动，在——在看着这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
　　太强了，强到无法理解，无法感知，无法衡量。
　　顾清漪和江凌月修为暴涨至无人看透——可在它面前，那暴涨的修为像烛火面对太阳，像蝼蚁面对苍穹。
　　“你们不是问归墟从哪里来吗？”那黑影慢悠悠地说，像在闲聊，“不是问为什么飞升之路断了一次又一次吗？”
　　它顿了顿，幽绿的光扫过众人，“不是问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是我啊，”它笑了，桀桀桀的笑声刺入每一个人的神魂，“从开天辟地开始，就是我。”
　　江凌月握紧古灯，灯光剧烈颤动，小白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你是……”
　　那黑影转向她：“哟，小东西还记得我？”
　　它伸出手——这一次，那手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向着小白虚虚一抓。
　　小白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她无形之力摄住喉咙，小小的脸憋得通红。
　　“放开她！”江凌月一剑斩出，剑光没入那黑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那黑影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望着小白，幽绿的光闪烁着玩味。
　　“三万年前，你送那两个小娃娃轮回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我本来想拦住的，后来想想，算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笑：“让她们再活一次，再爱一次，生个孩子——多有意思啊。”
　　它松开手，小白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
　　顾清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故意让我们活下来的。”
　　“对，”那黑影坦然承认。
　　“我让吴若晴那傻丫头做归墟之主，让她等，让她守，让她发疯——就是为了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它转向顾清漪，幽绿的光在她身上流连。
　　“你跳下去的时候，我在看，她冲进去握住你手的时候，我在看，你们烧了三万年的时候，我在看。”
　　它笑了：“你们以为是在还债？是在赎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
　　“不，都不是，你们是在给我演戏，”那声音里满是愉悦，像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三万年的戏，看得我——心满意足。”
　　江凌月的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念头——那个不敢想的念头。
　　“吴若晴……”她喃喃道，“她也是你的棋子？”
　　“当然，”黑影理所当然地说，“从头到尾都是她要归墟？我给，她要力量？我给，她要得到那个小丫头——”
　　它指了指顾清漪，“——我告诉她，只要她听话，总有一天能得手。”
　　“可她没有，”它笑了，笑得更开心了，“她等了万年，守了万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真是个好棋子啊。”
　　那笑声回荡在天地间，刺入每一个人的心。
　　沈无涯扶着江以照，两人眼中都是绝望，华灵汐握紧剑，可剑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太强了，强到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沈挽星抱着江念的手臂在颤抖，却把孩子抱得更紧。
　　江念从她怀里探出头，望着那团黑影，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稚嫩，却清晰，“想不到真的会是我。”
　　那黑影的幽绿光芒顿了顿。
　　“我是谁？”江念问。
　　那黑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笑了。
　　桀桀桀的笑声突然变得低沉，变得诡异，变得——兴奋。
　　“小东西，”它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趣，“你果然不知道。”
　　它向前一步。，只一步，就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众人面前。
　　那幽绿的光俯视着江念，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你以为是天道融入你体内？”它问。“错了，是你本身就是天道。”
　　顾清漪浑身一僵，江凌月握紧古灯的手，指节泛白，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小世界崩塌，秩序崩坏，飞升之路断绝——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那黑影慢悠悠地说，“是因为天道碎了。”
　　它望着江念，幽绿的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碎了的东西，总要有个地方去。”
　　“它去了你体内，你就是天道。天道就是你。
　　它伸出手——这一次，那手化作无数触须，缓缓探向江念。
　　“我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等你长大。”
　　“等我长大了做什么？”江念问，没有害怕，只是单纯地疑惑。
　　那黑影笑了。
　　“等我吃了你啊。”
　　桀桀桀桀桀——
　　笑声震天动地。
　　天地彻底变色。


第307章 那你来吃我
　　笑声震天动地。
　　天地彻底变色。
　　那无数触须缓缓探向江念，像饥饿了千万年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
　　每一根触须上都缠绕着法则——不是某一道法则，而是所有法则，是这片天地赖以存在的根基。
　　顾清漪抱着江念的手几乎要嵌进孩子的手臂，她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陷入地面——不是被定住，是被恐惧钉在原地。
　　“住手——！”
　　江凌月动了。
　　古灯的光芒在这一刻炸开，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江念身前。
　　那些触须撞在灯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落入冰水。
　　那黑影顿了顿。
　　“咦？”
　　它望向江凌月，幽绿的光芒里闪过一丝意外。
　　“始祖古灯……”
　　它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多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忌惮，也许是怀念，也许是别的什么。
　　“我还以为这东西早就在开天辟地时毁了，原来在你手里。”
　　江凌月没有说话。
　　她握紧古灯，灯中火焰摇曳，照出她的脸——苍白，却决绝。
　　“凌月。”顾清漪上前一步，星芒在手中凝聚成剑，与她并肩而立。
　　身后，沈无涯和江以照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着走过来。华灵汐握着剑，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
　　小白小小的身影挡在众人最前面，眼中燃烧着跨越万年的愤怒。
　　没有人退。
　　哪怕知道面前这个东西，强到无法理解。
　　“娘亲。”
　　江念的声音响起。
　　她挣开沈挽星的手，从那颤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前。
　　“念儿——！”顾清漪想拦住她。
　　可江念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顾清漪愣住了。
　　因为那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起三万年前，自己站在星宫之巅，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那是……决心。
　　“你不是要吃我吗？”江念转回头，望着那团黑影，小小的脸上没有恐惧，“那你来啊。”
　　那黑影顿住了。
　　幽绿的光芒定定地望着这个孩子，望着这个明明只有十岁、明明什么都不懂、明明应该害怕得躲进娘亲怀里的孩子。
　　“小东西，”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某种认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江念道。
　　“你想吃我，可是我娘亲她们会保护我。”
　　她顿了顿，小小的嘴角弯了弯，像在笑。
　　“然后你会杀了她们。”
　　那黑影没有说话。
　　“我不想让娘亲死，”江念道，“也不想让另一位娘死，不想让祖母、姨姨、小白、还有所有对我好的人死。”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
　　“所以我自己过来。”
　　“念念
　　儿——！”
　　顾清漪冲上前，伸手要抓住她。
　　可她的手从江念身上穿了过去。
　　一道柔和的光笼罩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将她与所有人隔绝开来。
　　那是江念自己的力量。
　　天道的力量。
　　顾清漪跪倒在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望着那个渐渐走远的女儿，整个人在颤抖。
　　“念儿……念儿……！”
　　江凌月冲过来，扶住她，可她自己也在颤抖。
　　那黑影望着这一切，幽绿的光芒闪烁着。
　　“有意思。”
　　“小东西，你知道我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知道我要吃了你，融合你体内的天道，成为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它顿了顿。
　　“可你还是自己走过来了。”
　　“为什么？”
　　江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因为你很可怜啊。”
　　那黑影愣住了。
　　“你活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别人演戏，只能等别人长大，只能吃别人才能活下去。”
　　江念声音稚嫩，却清晰得像一把刀。
　　“我娘亲说，做错事要改，你改吗？”
　　那黑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不是桀桀桀的刺耳，而是某种低沉、复杂、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笑。
　　“小东西，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开天辟地的那个人。”那黑影说，“她也像你一样，明明可以躲，却自己走过来，明明可以活，却选择死。”
　　它顿了顿。
　　“她死了之后，天道碎了，我找了那么久，才知道碎片在你体内。”
　　它伸出手——这一次，那只手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摊开在江念面前。
　　“过来，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江念望着那只手，望着那团黑影，望着那双幽绿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你骗人。们，你明明就很难过。”
　　那黑影的幽绿光芒剧烈颤动了一下。
　　“你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我了。可你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你知道，吃了我之后，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向前一步，站上那只巨大的手掌。
　　“吃吧，吃完之后，你要改。”
　　那黑影望着手心里这个小小的孩子，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那比天道更纯粹的东西。
　　它沉默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远处，顾清漪跪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江凌月抱着她，眼眶通红，却死死盯着那只手掌上的小小身影。
　　所有人都在看。
　　都在等。
　　然后——
　　那黑影动了。
　　它缓缓合拢手掌。
　　江念的身影，被那黑暗彻底吞没。
　　“不——！”
　　顾清漪的嘶吼撕裂了天空。
　　古灯炸开，星芒炸开，所有人都冲上前——
　　一道光炸开。
　　不是那黑影的光。
　　是江念的。
　　那道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心亮起，光芒穿透一切，照亮一切，撕裂一切。
　　那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它的手掌在融化，它的身体在融化，它的存在在融化。
　　“你——！”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做了什么——！”
　　光芒中，江念的声音响起，依然稚嫩，依然平静。
　　“你吃了我，可你不知道，天道不是你能吃的。”
　　光芒越来越亮。
　　“它会和你融合。”
　　“然后——”
　　“你就变成我了。”
　　那黑影的嘶吼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呜咽，呜咽变成了寂静。
　　光芒渐渐散去。
　　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孩子站在那里。
　　江念。
　　她睁开眼睛，望着自己的双手，望着远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两位娘亲，望着所有看着她的人。
　　她笑了。
　　“娘亲，我好像……变厉害了一点。”
　　顾清漪冲上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死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江凌月也冲过来，将她们母女俩一起抱住。
　　三个人跪在废墟中，抱成一团，无声地流泪。


第308章 三万年前的事
　　远处，小白望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三万年的戏，”她喃喃道，“总算有了结局。”
　　华灵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那个东西……死了？”
　　小白摇摇头。
　　“不是死了，是变成了念儿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望向天空。
　　天空正在恢复，那浓稠的黑正在褪去，露出原本的灰白。
　　“或者说，念儿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华灵汐愣住了：“那念儿还是念儿吗？”
　　小白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抱在一起的三个人，望着那个小小的、正在娘亲怀里蹭来蹭去的孩子，嘴角弯了弯。
　　“是，因为念儿说，你要改，那个东西……也许真的会改吧。”
　　风从废墟上吹过。
　　吹散了最后一丝黑暗，吹来了远方山峦的气息，吹动了所有人的衣袂。
　　战斗结束了。
　　三万年的因果，在这一刻，终于结束。
　　远处，沈无涯扶着江以照，两人相视一笑。
　　沈挽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却带着笑。
　　东域断臂长老、南疆中年女修、幽冥殿殿主——那些一直追随的人，此刻都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抱在一起的三个人，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慕瑶等人由衷的替她们高兴，这一路走来，她们见证了太多。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一个人都知道——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战后第三日。
　　天元大陆，北域，玄月天宗。
　　江念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顾清漪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江凌月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恢复生机的山峦。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凌月。”
　　“嗯？”
　　“小白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江凌月沉默了一会儿。
　　“听明白了一些，还有一些……需要她亲自解释。”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小白走进来，小小的脸上难得的认真。
　　“你们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顾清漪抬起头，望着这个跟随了江凌月万年的灵宠，这个在三万年前送她们轮回的恩人，这个一直守着秘密直到今天的——
　　朋友。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
　　小白沉默了一瞬后道：“我是她的灵宠，”她指了指江凌月，“从三万年前就是。”
　　“可三万年前，你送我们轮回的时候，那股力量……”江凌月顿了顿，“那不是灵宠该有的力量。”
　　“对，”小白坦然承认，“那不是灵宠的力量，那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那是开天辟地时，有人留在我体内的一缕本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谁？”顾清漪问。
　　小白望着她，又望向江念沉睡的小脸：“你们猜不到吗？”
　　她轻声道：“就是念儿。”
　　“或者说——是念儿的前身，那个开天辟地的人。”
　　——————
　　时间倒回三万年前。
　　星宫之巅，大战之后。
　　小白站在废墟中，望着那两道消失的残魂，浑身的力量几乎耗尽。
　　可她没有倒下，因为她体内，还有一缕本源。
　　那缕本源在她耳边轻声说——“等她们回来，等她们再相爱，然后生下我。”
　　“然后——”
　　“一切都会明白。”
　　小白当时不懂。
　　可她等了。
　　等了万年，又万年，又万年。
　　等到江凌月再次出生，等到顾清漪再次出现，等到她们再次相爱，等到她们生下那个孩子——
　　等到今天。
　　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江凌月望着小白，“她说的是真的吗？”
　　小白点点头，“是，不止前世，是每一世你们都会相爱。”
　　顾清漪愣住了。
　　“每一世？”
　　“从开天辟地开始，你们就在一起。”小白道，“只是每一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然后轮回，然后重逢，然后再次相爱。”
　　她顿了顿：“那个人——那个开天辟地的人——她留下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们会一直相爱，直到天地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江凌月望向顾清漪，顾清漪也望向她。
　　两人的目光相遇，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江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三人同时看向她。
　　“她确实是天道。”小白道，“可也不只是天道。”
　　“什么意思？”江凌月问。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知道开天辟地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顾清漪和江凌月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她是自己散的，”小白得语气有些忧伤，“因为她发现，这片天地有缺陷，她补不上，就只能用自己的本源去填。”
　　“填完之后，天地稳固了，可她也散了。”
　　“散成无数碎片——也就是后来的天道。”
　　“可有一片碎片，和其他的不一样。”
　　她望向江念。
　　“那片碎片里，有她的意识，有她的记忆，有她的——”
　　“她的一切。”
　　“那片碎片，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身体，等一对合适的——”
　　她顿了顿，望向顾清漪和江凌月：“等一对合适的母亲。”
　　“因为只有你们生下的孩子，才能承载她。”
　　顾清漪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念儿……”
　　小白：“念儿就是她，也是天道，也是你们的孩子。”
　　“那个黑影……”
　　江凌月的声音低沉下来，“它到底是什么？”
　　小白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
　　她刚开口，江念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白。”她的声音清晰得像根本没睡过，“不要说。”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望向小白。
　　“它还没死，它只是变成了我的一部分，可它还在，你说了，它就会听见。”
　　小白的脸色变得苍白。
　　“可念儿——”
　　“我知道，”江念打断她，小小的脸上是认真的表情，“可现在还不行，等我能完全控制它的时候，才能说。”
　　她望向顾清漪和江凌月，笑了笑。
　　“娘亲，亲，你们别担心。”
　　“我会长大的。”
　　“等我长大了，就能告诉你们一切。”
　　顾清漪望着女儿，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发现——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多到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可那又确实是她的女儿。
　　她的念儿。
　　“好。”她轻声道，“我们等。”
　　江凌月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等多久都等。”
　　江念笑了，扑进她怀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小白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那句话——
　　“她们会一直相爱，直到天地尽头。”
　　她笑了笑。
　　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309章 夜话
　　夜已深。
　　玄月天宗的客卿院落里，月光如水，静静铺满一地银霜。远处的山峦隐在夜色中，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竹叶沙沙的轻响。
　　江凌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银发披散在肩头，未着簪环，只松松地用一根丝带挽了少许。
　　她换下了白日里的战袍，穿着一袭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笼在月光里，清冷得像一尊玉雕。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弯起。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顾清漪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看什么？”
　　“看月亮。”
　　“看了多久了？”
　　“不久。”江凌月顿了顿，“一盏茶吧。”
　　顾清漪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拂在她颈侧，痒痒的。
　　“一盏茶还叫不久？”
　　江凌月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住腰间的那双手，顾清漪的手微凉，她握着，轻轻摩挲着那纤细的指节。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流过她们交握的手，流过相依的身影，流过满室的静谧。
　　过了很久，顾清漪轻声开口。
　　“凌月。”
　　“嗯？”
　　“你说，念儿睡着了吗？”
　　江凌月想了想，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睡了，睡前还非要听小白讲故事，小白讲了不到半盏茶，她自己先睡着了。”
　　顾清漪也笑了，笑容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小白也拿她没办法。”
　　“谁能拿她有办法？”江凌月转过身，面对面望着她。
　　“她才十岁，就能把那个东西逼退，等她长大了，这天下还有谁能管得住她？”
　　顾清漪抬眼望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清亮如水，“你呀。”
　　江凌月愣了一下。
　　“你管得住她。”顾清漪道，“她最听你的。”
　　“……她最听你的。”
　　“明明是你。”
　　“是你。”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江凌月伸手，将顾清漪揽进怀里。顾清漪顺从地靠在她肩头，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复杂。
　　“凌月。”
　　“嗯？”
　　“今天白天……我其实很怕。”
　　江凌月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
　　“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我以为……”顾清漪的声音顿了顿，“我以为又要失去了，失去你，失去念儿，失去所有人。”
　　江凌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那一刻我就在想，”顾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如果再来一次，我还能不能像三万年前那样，跳下去？”
　　“不能。”江凌月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顾清漪抬头看她。
　　江凌月低头，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会让你再跳一次。”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眼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芒，“傻瓜，我又没说我要跳。”
　　她伸手，抚上江凌月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骨。
　　“我只是在想，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没有三万年前那么勇敢了。”
　　“因为有了你，有了念儿，有了舍不得的人。”
　　江凌月握住她抚在脸上的手，侧过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顾清漪的呼吸微微一滞。
　　“凌月……”
　　“清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静静地吹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
　　江凌月望着她，眼中是两世的深情，是跨越万年的眷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执念。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轻声道，“三万年前，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冲进去握住你的手，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顾清漪摇摇头，江凌月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在想，这个人，我要定了，不管烧多久，不管等多久，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要找到她，都要和她在一起，都要让她再也跑不掉。”
　　顾清漪怔怔地望着她，眼眶渐渐泛红，“你做到了。”
　　“嗯，”江凌月点头，“我做到了，”她低下头，额头抵住顾清漪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可我还想要更多。”
　　顾清漪的睫毛颤了颤，“想要什么？”
　　江凌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吻住了她。
　　那吻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像春风拂过花枝。
　　可又很深，很重，带着两世的思念，带着万年的等待，带着此刻所有的温柔与珍惜。
　　顾清漪闭上眼，伸手环住她的颈项，将自己完全交给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相依相偎的身影上。
　　过了很久，很久。
　　两人才缓缓分开。
　　顾清漪靠在江凌月肩头，脸颊微红，呼吸还有些不稳。
　　江凌月低头看她，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清漪。”
　　“嗯……”
　　“我爱你。”
　　顾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更温柔，比春风更醉人。
　　“我也爱你。”她说，“从三万年前，到现在，到以后。”
　　“一直一直。”
　　江凌月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那就说定了。”
　　“嗯？”
　　“以后。”江凌月道，“还有以后，还有以后的以后。”
　　“直到天地尽头。”
　　顾清漪在她怀里轻轻笑了。
　　“好。”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边，望着这边，捂着小嘴偷笑。
　　“念儿，你干什么？”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嘘——”江念回头，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们在说悄悄话。”
　　小白凑过来，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叫悄悄话？”
　　“对啊。”
　　“……你以后少看这些。”
　　“为什么？”
　　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江念已经转回头，继续望着那边，小小的脸上满是笑意。
　　“娘亲好开心，娘也好开心，这样真好。”
　　小白望着她，望着那个小小的、趴在窗边偷看的背影。
　　是啊。
　　真好。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那两个相依的身影，照着这个偷看的小人儿，照着这满院的静谧与温柔。
　　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第310章 夜浓
　　月光不知何时隐入了云层。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将一切笼在朦胧的暗影里。
　　顾清漪靠在江凌月怀里，能感觉到那环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不是防备，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失而复得后的不敢置信，是两世轮回后的患得患失。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才听见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在想……这是真的吗。”
　　顾清漪抬起头，借着微光看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色中依然清晰，正定定地望着自己，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眷恋，深情，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脆弱。
　　江凌月很少露出脆弱。
　　她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无所不能。
　　可顾清漪知道，那只是她撑着的样子。
　　真正的江凌月，会把所有的软肋都藏起来，只在她面前偶尔露出一点点。
　　比如现在，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撑起身子，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江凌月的脸。
　　从眉骨，到眼睑，到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极慢，极轻，像在确认什么。
　　江凌月任由她抚着，眼睛始终望着她，眼中的光越来越深。
　　“清漪。”
　　“嗯？”
　　“我想……”
　　话没说完，顾清漪的指尖按在她唇上：“我知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眼里，有火光。
　　江凌月的呼吸微微一滞，顾清漪俯下身，吻住了她。
　　江凌月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她，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团火焰终于相遇，燃烧，交融，再也分不开谁是谁。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
　　月光从云层后悄悄探出头，又羞涩地躲了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凌月……”
　　顾清漪的声音带着颤，不知是因为什么。
　　江凌月俯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
　　“我在。”
　　“一直都在。”
　　顾清漪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给她。
　　夜很长。
　　足够她们把三万年欠下的，一点一点找回。
　　——
　　不知过了多久。
　　云散月明，清辉重新流泻进来，落在床榻上。
　　顾清漪侧躺着，蜷在江凌月怀里，浑身酸软得不想动一根手指。
　　身后那人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还不知足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着某种慵懒的餍足。
　　“别动……”她轻声嘟囔，声音带着倦意，却比平时软了不知多少。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好，不动。”
　　那只手果然停了，只是还覆在她腰上，掌心温热。
　　顾清漪满意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安静了一会儿。
　　“清漪。”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江凌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顾清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月光下，江凌月正望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色中格外明亮。
　　见她回头，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什么。”
　　“骗人。”顾清漪翻过身，面对着她，“说。”
　　江凌月望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在想，三万年，真的很长。”
　　顾清漪没有说话。
　　“长到我有时候会想，”江凌月顿了顿，“如果当初我没有握住你的手，如果当初你一个人跳下去，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一起轮回——”
　　“那我现在会在哪里。”
　　“会不会还是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下一世遇见你。”
　　顾清漪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傻子。
　　两世了，还是这么傻。
　　她伸出手，捧住江凌月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凌月。”
　　“嗯？”
　　“你握住我了。”
　　江凌月望着她，眼睛眨了眨。
　　“你现在抱着我。”
　　“……嗯。”
　　“我们还有念儿，还有很多很多年。”
　　“所以，不许想那些如果。”
　　江凌月望着她，眼中的光渐渐软下来，软成一汪春水。
　　“好，不想了，只想你。”
　　顾清漪这才满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乖。”
　　江凌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太好看，好看得顾清漪忍不住又啄了一下。
　　然后就被翻身压住了。
　　“凌月——！”
　　“嗯？”
　　“你不是说不动了吗——！”
　　“我说的是刚才不动。”江凌月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是刚才的刚才。”
　　顾清漪想说什么，却被他吻住，化作一声呜咽。
　　月光再次躲进云层。
　　夜，还很长。
　　——
　　又不知过了多久。
　　顾清漪彻底不想动了。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身后那人倒是精神得很，一手支着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清漪。”
　　“……”
　　“清漪？”
　　“……”
　　“生气了？”
　　顾清漪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一声：“没有。”
　　江凌月忍着笑，“那你转过来？”
　　“不转。”
　　“为什么？”
　　“没力气。”
　　江凌月终于笑出声，笑得很轻，很温柔。
　　她俯身，在顾清漪肩头落下一吻。
　　“那我抱着你。”
　　说着，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从背后环住。
　　顾清漪挣了挣，没挣动，便放弃了，乖乖缩在她怀里。
　　过了片刻，闷闷的声音传来。
　　“凌月。”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很想你。”
　　江凌月的手微微一顿。
　　“这三万年，我其实一直能感觉到你。”顾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在轮回的时候，在醒着的时候，在睡着的时候——你一直都在。”
　　“可我看不见你，摸不到你，只能感觉到你在那边。”
　　“那种感觉……”
　　她没有说下去。
　　江凌月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我也是。”她说，“我也一直能感觉到你。”
　　“所以我才知道，你还活着，你还在，你还在等我。”
　　“那就够了。”
　　顾清漪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有水光。
　　“现在够了，以后还要更多。”
　　江凌月笑了。
　　“好。”
　　“更多。”
　　“直到天地尽头。”
　　顾清漪也笑了，笑着笑着，把脸埋进她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亮悄悄探出头，洒下一地清辉。
　　远处，某个小小的房间里。
　　江念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小白守在她床边，看看窗外渐渐西沉的月，又看看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人儿，无奈地摇摇头。
　　今晚，注定是个好梦的夜晚。


第311章 道侣大典
　　三个月后。
　　天元大陆，北域，玄月天宗。
　　今日的玄月天宗与往日不同。
　　山门大开，千里红绸从山脚铺到山顶，一路绵延，像一道赤色的长河蜿蜒而上。
　　沿途每一棵树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每一根灯柱上都悬着红色的灯笼，就连那些终年不化的积雪上，都被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花瓣。
　　风一吹，花瓣漫天飞舞，落在红绸上，落在丝带上，落在每一个前来观礼的人肩头。
　　整个北域，不，整个天元大陆，都在为这一天而沸腾。
　　因为今天——
　　是江凌月与顾清漪的道侣大典。
　　——
　　后山，清心阁。
　　顾清漪坐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中那人穿着一袭大红嫁衣，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星纹，是星宫传承的图腾。
　　那星纹随着光线流转，时明时暗，像真正的星辰落在身上。
　　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坠着一枚小小的玉坠——
　　那是江凌月送她的，说是太虚一脉的定情信物，代代相传，传了不知多少万年。
　　发髻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发间簪着一支步摇，步摇上垂着细细的珠串，一动就叮当作响。
　　妆容比平日浓了些，却恰到好处。眼尾染了淡淡的绯红，唇上点了朱色，衬得整个人艳若桃李，却又不失那份清冷的气质。
　　苏慕瑶看着镜中的人：“真好看，清漪，还未恭喜你和江道友。”
　　洛书瑶的语气有些羡慕：“我也想要你们这样的感情。”
　　她叹气：“但是，你们这样的感情还真的是不好找。”
　　花弄影接话，“谁说不是呢，我都想找道侣了，但是看过她们后，一般的我又看不上。”
　　云芷薇：“我倒是没有这个想法，我还是喜欢吃的，就算是修仙了，我也只喜欢吃的。”
　　苏慕瑶取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没有紧张。”顾清漪下意识的反驳。
　　“你有，你手里的帕子都快被你拧烂了。”苏慕瑶不放过看她笑话的机会。
　　顾清漪低头一看，果然，她默默松开手，把帕子抚平。
　　“我只是……”她顿了顿，“在想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慕瑶笑了。
　　“放心吧，有人盯着呢。”
　　花弄影轻笑：“南宫算，北冥雪，还有江瑶光都在那边，放心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沈无涯和江以照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今日也难得地盛装打扮，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沈无涯走过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吉时快到了。”
　　顾清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好了。”
　　沈无涯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在两万年前跳下星宫之巅、如今终于要和女儿携手共度余生的女子，眼眶微微泛红。
　　“清漪，”她轻声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早就该是一家人了，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沈无涯点点头，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江以照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那双眼睛和江凌月一模一样。
　　“她那边，我也去看过了，紧张得不行，手都在抖。”
　　顾清漪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真的？”
　　“真的。”江以照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那么紧张。”
　　顾清漪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发热。
　　“走吧，别让她等太久。”
　　——
　　山门前。
　　人山人海。
　　天元大陆五域，但凡有些头脸的势力都来了。
　　中域虽然曾有人投靠归墟，但罪魁祸首已除，余者或伏法或归顺，如今也派了人来，恭恭敬敬地送上贺礼。
　　东域断臂长老，南疆中年女修，幽冥殿殿主——那些一路追随的人，此刻都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大轮明王寺的释玄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嘴角却弯着。
　　北斗玄宫的华灵汐站在人群中，今日难得没有佩剑，只是抱着手臂，望着山门的方向，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
　　“来了来了！”有人喊。
　　人群骚动起来。
　　山门尽头，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左边，是顾清漪。
　　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星纹流转，步摇轻晃，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可那握着同心结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右边，是江凌月。
　　她也穿着一身大红，衣上用银线绣着太虚的图腾，那是虚神殿的传承。
　　银发今日高高束起，露出那张清俊的脸，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手中牵着一条红色的同心结，结中间系着一枚玉环，玉环上刻着两个字——
　　“月”与“漪”。
　　她们并肩走来，一步一步，走过红绸铺就的长阶，走过漫天飞舞的花瓣，走过所有注视的目光。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一刻，太美了。
　　美到让人不忍心出声打扰。
　　——
　　高台之上，玄月天宗的宗主沈无尘亲自担任司仪。
　　他望着那两道缓缓走近的身影，眼中是欣慰，是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
　　“今日，”他的声音响起，传遍整座山门，“天元大陆五域同道共聚于此，为江凌月与顾清漪两位道友，举行道侣大典。”
　　两人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
　　沈无尘望着她们，微微点头。
　　“三万年因果，两世轮回，一朝重逢，此情此缘，天地可鉴。”
　　“二位，可愿在此立誓？”
　　江凌月转头，望向身侧的人。
　　顾清漪也转头，望向她。
　　两人对视，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彼此。
　　“我愿意。”
　　两人同时开口。
　　沈无尘笑了。
　　“既然如此，请二位交换信物。”
　　江凌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漪字。
　　她将玉佩系在顾清漪腰间，与那枚玉坠并排挂着。
　　“这是我的本命玉。”她轻声道，“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
　　顾清漪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眼眶微红。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那戒指素净无华，只有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月字。
　　她执起江凌月的手，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的本命戒。”她道，“从今天起，它守着你。”
　　江凌月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嘴角弯起。
　　“很配。”
　　顾清漪笑了。
　　“嗯。”
　　沈无尘看着这一幕，轻咳一声。
　　“礼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促狭。
　　“——不过，按照咱们北域的规矩，还有一件事要做。”
　　两人同时看向她。
　　“什么？”
　　沈无尘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一面巨大的铜镜。
　　“同心镜，照过此镜，便算是天地见证，从此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第312章 一夜红烛
　　江凌月望着那面镜子，微微挑眉。
　　“照就是了。”
　　她牵着顾清漪的手，一起走到镜前。
　　镜中，映出两道身影，一银发，一墨发，皆着大红嫁衣，并肩而立。
　　江凌月望着镜中的自己，又望着镜中的顾清漪：“好看吗？”
　　顾清漪也望着镜中，望着那个眉眼含笑的银发女子，嘴角弯起。
　　“好看，很好看，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好看。”
　　就在这时，镜中忽然闪过一道光，那光芒极快，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江凌月和顾清漪看见了。那光里，有两道身影——
　　那是三万年前的她们，前世的她们，隔着时空，隔着轮回，隔着三万年的漫长岁月，她们站在镜中，望着此刻的自己。
　　光芒散去。
　　镜中只剩下此刻的两人。
　　江凌月愣了一瞬，低头望向身边的人。
　　顾清漪也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温柔。
　　“她们看见了。”
　　“嗯。”江凌月点头，“她们看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面向众人。
　　——
　　高台下，欢呼声震天。
　　“恭喜江道友！恭喜顾道友！”
　　“道侣大典，万年难遇！”
　　“愿二位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苏慕瑶眼角有些湿，她们终于在一起了，南宫算轻轻握住她的手。
　　北冥雪有些羡慕，“我决定了，以后找道侣也要找这样的。”
　　花弄影：“谁不想，”说完后她看向云芷薇：“她好像真的不想，她只喜欢吃的。”
　　她这话一出，大家一起笑，云芷薇不在意的道：“哪有什么，我就是喜欢吃的。”
　　江瑶光看着高台上的两人，那是她表妹，一开始自己以为是亲妹妹，后面以为是堂妹，没想到最后会是表妹。
　　要说谁的感触最深，就是她的了，她想起之前江凌月说过，江家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释玄双手合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东域断臂长老、南疆中年女修、幽冥殿殿主——
　　那些一路追随的人，此刻都在笑，都在鼓掌，都在为这一刻而欢欣。
　　沈无涯和江以照站在一起，互相握着彼此的手，望着高台上的女儿和儿媳，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
　　沈挽星跟江念站在一起，指着高台上那两道身影：“念儿，看，你娘亲们。”
　　江念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好漂亮，娘也漂亮！”
　　“以后，”她忽然道，“我也要这样。”
　　沈挽星愣了一下：“要哪样？”
　　“和喜欢的人穿红色的衣服，站高高的台子，让所有人都看。”江念道。
　　沈挽星笑了，笑得温柔：“会的，等你长大了，也会有这一天的。”
　　江念点点头，又望向高台，那两道红色的身影，正并肩而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
　　高台上。
　　沈无尘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起。
　　“礼成——！”
　　“恭祝二位道友，永结道侣，共证大道！”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高，更热烈。
　　江凌月转身，面向顾清漪，她伸出手。
　　顾清漪望着那只手，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毫不犹豫的手，嘴角弯起。
　　她伸出手，握住，十指相扣。
　　“清漪。”江凌月望着她，眼中是三万年不变的光芒。
　　“嗯？”
　　“以后，请多指教。”
　　顾清漪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下高台。
　　身后，红绸漫天，花瓣飞舞。
　　前方，是无数祝福的目光，是无尽的未来，是直到天地尽头。
　　夜晚。
　　玄月天宗的客卿院落里，红烛高照，满室皆春。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坐在床边，大红嫁衣还未褪去，烛光映在两人脸上，将眉眼染上一层温柔的红晕。
　　安静了一会儿。
　　“凌月。”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江凌月转头看她，眼中是笑：“开心，从没这么开心过。”
　　“这是我之前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那时候我只敢追随着你的脚步。”
　　“后来机缘巧合下跟你有了肌肤之亲，那时候我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后来有了念儿，我也知道了你也跟我一样，有着相同的心思。”
　　“清漪，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有了你，有了念儿，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顾清漪也笑了：“我也是，凌月你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很抱歉我明白的有些晚，那四年你不在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有念儿，我想自己会跟着你去。”
　　“好在因为念儿，我才没有轻生，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后江凌月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清漪的手。
　　“清漪。”
　　“嗯？”
　　“从今以后，”她望着她，一字一句，“你就是我的道侣了。”
　　顾清漪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也是我的。”
　　江凌月抬手，摘下顾清漪发间最后一支步摇，墨发散落，衬得眼尾绯红愈发勾人。
　　“凌月……”顾清漪刚开口，便被封住了唇。
　　大红的嫁衣层层落地，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轻轻一颤，三万年太久，久到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念。
　　江凌月的吻落在她眉眼、锁骨、一路向下，顾清漪仰起头，手指插入那银发之中，压抑不住的喘息从齿间溢出。
　　“清漪。”江凌月抬头望她，眼中火光跳动，“我等了三万年。”
　　顾清漪眼眶泛红，伸手将她拉近。
　　“别等了。”
　　一夜红烛，燃尽又续。
　　窗外月起月落，室内春色未歇。
　　——
　　远处，江念趴在窗边，望着那边的灯火。
　　“小白，”她问，“娘亲们今晚又不来陪我吗？”
　　小白翻了个白眼。
　　“今晚是大典之夜，她们当然要在一起。”
　　“为什么？”
　　小白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们是道侣。”
　　“道侣就要在一起吗？”
　　“对。”
　　“那以后我也要找道侣。”
　　小白：“……”
　　“等你长大再说吧。”
　　江念点点头，又望向那边的灯火。
　　“娘亲们一定很开心。”她说，“我也开心。”
　　小白望着她，望着那个小小的、趴在窗边的身影，忽然笑了。
　　是啊。
　　开心。
　　所有人都开心。
　　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313章 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
　　星宫。
　　顾清漪第十七次从修炼中睁开眼，窗外的月华星还挂在老地方。
　　又失败了。
　　仙君境，这个境界她卡了多久？三百年？五百年？她已经懒得算了。
　　先天道体带给她的天赋，让她在仙阶之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快——千岁那年成就金仙，三千岁踏入仙君，同辈中无人能及。
　　然后，就停在这里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星宫。远处的修炼场上还有灯火，是那些勤奋的弟子在加练。
　　他们大多是散仙、真仙，还在为突破下一境界苦苦挣扎。
　　而她，连挣扎的方向都找不到，师尊说，她缺的不是仙力，是机缘。
　　机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
　　窗外有风吹过，月华竹沙沙作响。
　　——
　　第二日。
　　星宫大比。
　　说是大比，其实是给年轻弟子们练手的机会，顾清漪作为大师姐，照例要在场坐镇。
　　她站在擂台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切磋。
　　都是些真仙、玄仙境的弟子，放在外面也算一方人物，可在她眼里，那些招式破绽百出，实在没什么意思。
　　“虚神殿的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顾清漪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山门处，一行人正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气息深沉，该是虚神殿的长老，至少是仙帝境。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都穿着虚神殿的月白袍服，一个个气度不凡，最差的也是玄仙。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他们，正要收回——
　　然后她看见了最后面那个人，银发。
　　不是老人那种白，是真的银，像月华凝成的丝，披散在肩头，被山风轻轻吹动。
　　那人低着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话，看不清面容，可那气息——
　　顾清漪微微挑眉，仙君境，和她一样。
　　“虚神殿的人来做什么？”她随口问身边的师妹。
　　“交流啊。”师妹兴奋得脸都红了，“听说这一代虚神殿出了个天才，叫什么来着……江凌月！对，江凌月！年纪轻轻就踏入仙君境了！”
　　江凌月，顾清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再抬头时，那行人已经走远了。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一头银发消失在转角处。
　　“师姐，你不过去看看吗？”师妹拉了拉她的衣袖，“听说那个江凌月可厉害了，同境界几乎无敌！”
　　顾清漪摇摇头：”她转身走了。
　　身后，师妹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是忽然想起，自己也是仙君境。
　　卡了五百年的仙君境。
　　——
　　当晚，星宫设宴款待虚神殿一行人。
　　顾清漪本不想去。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太吵，不如回去修炼——虽然修炼也没什么进展就是了。
　　可师尊说，身为大师姐，必须到场，她只好去了。
　　宴席设在星宫的揽月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满殿都是人，星宫的长老弟子，虚神殿的来客，还有一些附近仙宗过来凑热闹的。
　　顾清漪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酒盏，却一口没喝。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银发。
　　那人坐在主桌旁边，正端着酒杯听旁边的长老说话。
　　烛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眉眼间带着三分懒散，七分漫不经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在意。
　　可那双眼睛——
　　灰蓝色的，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清澈，冷淡。
　　顾清漪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只是一拍，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的酒盏 不过是个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
　　——
　　宴席过半。
　　顾清漪终于受不了这满殿的喧嚣，悄悄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揽月殿的后园，种满了星宫特有的月华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清漪回头。
　　银发，灰蓝色的眼睛，那张清俊的脸正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是那个人。
　　江凌月。
　　“……没人。”她听见自己说。
　　江凌月点点头，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安静了一会儿。
　　“这竹子挺好看的。”江凌月先开了口，伸手摸了摸竹叶，“星宫特有？”
　　“嗯。”顾清漪点头，“月华竹，只长在有月华的地方。”
　　“难怪。”江凌月收回手，“虚神殿那边没有。”
　　又是安静，顾清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星宫大师姐，待人接物向来从容。
　　可此刻站在这人身边，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顾清漪？”江凌月忽然问。
　　顾清漪转头看她，“你认识我？”
　　“听说过。”江凌月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星宫这一代最强，先天道体，仙君境卡了五百年。”
　　顾清漪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你是来笑话我的？”
　　“不是。”江凌月摇摇头，“我是来看看，能让先天道体卡住的人，长什么样。”
　　顾清漪愣了一下，“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江凌月点点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顾清漪问，“哪里不一样？”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着顾清漪，目光从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那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顾清漪觉得有些不自在，“喂——”
　　“我在想。”江凌月打断她，忽然笑了，“我之前以为，能让先天道体卡住的人，一定是个很凶的人。结果——”
　　她顿了顿，“结果是这么好看的人。”
　　顾清漪愣住了，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你——！”
　　江凌月已经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逗你的。”她轻笑，“别生气。”
　　顾清漪瞪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这样。
　　“不过说真的。”江凌月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你卡住，是因为太顺了。”
　　顾清漪皱眉：“什么意思？”
　　“从小什么都比别人强，没输过，没怕过，没真正拼过命。”江凌月道，“你的道，缺一道口子。”
　　顾清漪沉默了，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该怎么补？”
　　“不知道。”江凌月耸耸肩，“我又不是先天道体。”
　　顾清漪：“……”
　　“不过。”江凌月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陪你找。”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江凌月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她顿了顿，“你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退后一步，朝顾清漪摆摆手，“走了，明天见。”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留下顾清漪一个人站在竹林里，望着她的背影。
　　月光静静地照着，竹叶沙沙地响着。
　　过了很久，顾清漪低下头，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厉害，那一夜，她失眠了。


第314章 三万年前2
　　第二日。
　　顾清漪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昨晚失眠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全是那头银发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她觉得有些荒唐，怎么会梦到就见过一次的人呢？
　　她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推门出去。
　　迎面撞上匆匆跑来的小师妹，“师姐师姐！虚神殿的人今天要参观咱们星宫，师尊让你陪同！”
　　顾清漪脚步一顿：“让我陪同？”
　　“对对对！”小师妹用力点头，“师尊说你是大师姐，最熟悉星宫，让你带着他们到处转转。”
　　顾清漪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星宫山门，顾清漪站在那里，看着虚神殿的人陆续走出来。
　　白发长老还在和星宫的长老说话，年轻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四处张望。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就看到那人靠在廊柱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姿态懒散得不像个仙君，倒像个逛集市的闲人，阳光落在她身上，照得那一头银发闪闪发光。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江凌月的嘴角弯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顾清漪移开目光，怎么会有人的性子这么跳脱？
　　“诸位，”她走上前，声音清冷，“我是星宫大师姐顾清漪，今日由我带各位参观星宫，请随我来。”
　　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师姐走这么快做什么？”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等等我们啊。”
　　顾清漪脚步不停：“江道友跟紧便是。”
　　“跟得紧。”那声音说，“非常紧。”
　　顾清漪的耳尖微微发热，她加快脚步。
　　星宫很大 顾清漪带着他们走过演武场、藏经阁、炼丹殿、炼器殿……
　　每到一处，便简单介绍几句，语调平板，像是在背诵宗门手册。
　　虚神殿的弟子们听得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只有一个人例外，江凌月一直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刚好三步的距离，不说话，也不问问题，就那么跟着。
　　可顾清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始至终。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自在。
　　“……这边是星宫的月华竹林。”她指着前方，“各位可以随意看看。”
　　弟子们散开，有的摸竹子，有的抬头看天，有的三三两两聊起天来。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竹林深处。
　　“顾师姐，”身后传来江凌月的声音。
　　顾清漪没有回头：淡淡道：“江道友有何见教？”
　　“没有。”江凌月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就是想叫叫你。”
　　顾清漪转头看她，阳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望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太坦然，坦然得让顾清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终只能说出两个字：“……无聊。”
　　“是有点无聊。”江凌月承认，“不过跟着你就不无聊了。”
　　顾清漪的耳尖又开始发热，这人说话怎么跟登徒子似的？
　　她是星宫大师姐，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江道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认识才一天。”
　　“一天怎么了？”江凌月歪了歪头，“有人认识一万年也还是陌生人，有人认识一天，就觉得——”
　　她顿了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顾清漪，好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觉得什么？”顾清漪还是没忍住问了。
　　“觉得好像认识了很久。”江凌月的语气，好像有一点淡淡的惆怅。
　　顾清漪愣住了，她望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轻轻晃动。
　　“顾师姐。”江凌月忽然开口。
　　“嗯？”顾清漪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你卡在仙君境五百年，有没有想过换个法子？”
　　顾清漪回过神来：“什么法子？”
　　江凌月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听说，先天道体最难突破的，是心境。”
　　她道，“因为太顺了，从来没输过，所以不知道输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怕过，所以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从来没真正想要过什么，所以不知道想要是什么感觉。”
　　顾清漪沉默了，江凌月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
　　但是她就是这样的，好像没有什么追求，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输过。
　　“你想要什么吗？”江凌月问，“除了突破仙君境？”
　　顾清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想要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星宫的未来，是先天道体，是所有人期望的那个人。
　　她一直在修炼，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做该做的事。
　　可她自己想要什么？她不知道。
　　江凌月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不知道也没关系，慢慢想。”说完后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等等——”顾清漪叫住她。
　　江凌月回头。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在阳光下格外好看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自己都没想过会问的话：“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江凌月愣了一下后轻笑出声，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懒散的，不是调侃的，是另一种——
　　很轻，很柔，像阳光落在水面上：“我啊，我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
　　“是什么？”顾清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她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但是刚才的话，她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过后她就等着江凌月回答。
　　江凌月望着她，目光从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等得到了再告诉你。”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只是步伐有些轻快。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有些恼怒的想，真是个小混蛋！
　　那天晚上。
　　顾清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华星，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句话。
　　你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另一件事。
　　她想要再见那个人。


第315章 三万年前3
　　顾清漪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刚蒙蒙亮，她坐起身，愣了会儿神，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失眠了，这种感觉有些糟糕，怎么会又失眠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推门出去——
　　然后就愣在原地，她眨眨眼，自己看到了什么？
　　院门外，一棵老树下，一个人正靠在那里，一条腿屈起踩着树干，手里不知从哪摸了个果子，正慢条斯理地啃着。
　　银发，灰蓝色的眼睛，那张清俊的脸在晨光里好看得过分。
　　听见门响，那人转过头来，嘴角弯起：“早啊，顾师姐。”
　　顾清漪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江凌月说得理所当然，又啃了口果子，“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顾清漪想起来了，昨天参观结束的时候，江凌月确实凑过来低声说了句“明天带你去个地方，等我”。
　　她当时没当真，以为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真来了，还来得这么早。
　　“江道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用陪你宗门的人吗？”
　　“不用。”江凌月把果子核一丢，拍拍手，“他们今天去拜访你们隔壁的太虚仙宗，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顾清漪问完后就有些后悔了，她遇到江凌月后怎么就这么多话。
　　江凌月看着她笑了笑：“因为我想来等你啊。”
　　顾清漪的耳尖微微一热，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江凌月带她去的地方，是星宫后山深处的一片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是一汪碧潭。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四周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最特别的是，这山谷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梦境。
　　“怎么样？”江凌月站在她身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好看吧？”
　　顾清漪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说不出话。
　　她在星宫生活了三千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刚来一个新地方睡不着，出来乱逛，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了。”
　　顾清漪转头看她：目光中有些诧异，这人一看就不像是会睡不着的样子啊：“你睡不着？”
　　“嗯。”江凌月点点头，也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可能换了地方，不习惯。”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久了一点。
　　顾清漪察觉到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移开视线，望向潭水。
　　“这里……很好看。”
　　“是吧？”江凌月笑了，“我就觉得你会喜欢。”
　　顾清漪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江凌月歪了歪头，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安静的地方，有水，有花，没人打扰。”
　　顾清漪沉默了，她确实喜欢，可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江道友。”
　　“嗯？”
　　“我们认识才两天。”
　　“嗯，两天零三个时辰。”江凌月点头，“怎么了？”
　　顾清漪看着她，看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
　　江凌月笑了：“现在不了解，就是以后想了解。”
　　她走到潭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顾清漪迟疑了一瞬，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在星宫是大师姐，向来与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同门尊敬她，长辈看重她，却没人会这样随意地招呼她坐下。
　　可这人......她迟疑的那一瞬，江凌月已经收回手。
　　“不想坐也没关系，”江凌月的语气依旧轻松，“站累了再坐。”
　　她转头望向潭水，不再看顾清漪，她心中忍不住想，顾清漪她应该很累的吧？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那人的侧脸，望着那一头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走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江凌月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嘴角：“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顾清漪望着潭水，语气平淡：“……只是站累了。”
　　“嗯。”江凌月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站累了，那就休息一会。”
　　安静了一会儿后江凌月开口：“顾师姐。”
　　“嗯？”顾清漪没有看她，她只是看着潭水，好像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江凌月轻声问‘。’
　　顾清漪想了想。
　　“修炼。”
　　“除了修炼呢？”
　　“……”她认真想了想，“还是修炼。”
　　江凌月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三千年，就只修炼？”
　　“嗯。”
　　“没有朋友？没有出去玩过？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顾清漪沉默了。
　　朋友？她有，同门师弟师妹们，都尊敬她，可要说能说心里话的——好像没有。
　　出去玩？她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每一刻时间都要用在修炼上。
　　喜欢做的事？
　　她不知道。
　　江凌月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她收回目光，望向潭水，轻轻说了一句：“那以后我带你。”
　　顾清漪转头看她：“带什么？”
　　“带你做点修炼以外的事。”江凌月说，“比如今天这样，出来看看风景。比如明天，我带你去尝尝山下那家仙酿，比如后天——”
　　“等等。”顾清漪打断她，“明天？后天？”
　　“嗯，我打算在星宫多待些日子。”江凌月说得理所当然，“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顾清漪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是打算天天来找她？
　　“江道友。”
　　“嗯？”
　　“你为什么……想带我做这些？”
　　江凌月望着潭水，沉默了一会儿后转头看着顾清漪的眼睛。
　　“因为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样子，好像挺孤单的。”
　　她没有说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心疼这样的顾清漪。
　　顾清漪愣住了，孤单？她是星宫的大师姐，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着，怎么会孤单？
　　可那些字落进心里，却让她莫名地，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没有吗？”江凌月看着她，目光很轻，没有逼迫，只是看着，“那就算我瞎猜的。”
　　她收回目光，又望向潭水：“反正我想带你去，你就当陪我，行不行？”


第316章 三万年前4
　　潭水旁：顾清漪望着她的侧脸，望着那一头被风吹动的银发，望着那双映着潭水的灰蓝色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她。
　　没有人说她孤单，没有人说要带她去做修炼以外的事，没有人，这样看着她。
　　“……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江凌月转过头，眼睛亮了。
　　“真的？”
　　“嗯。”
　　“那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
　　“山下那家仙酿。”江凌月笑了，“我跟你说，那家的酒可好了，喝完一点都不上头，就是有点甜。”
　　顾清漪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可江凌月看见了。
　　她看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师姐。”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
　　顾清漪一愣，随即转过头去：“我没有笑。”
　　“有。”江凌月凑近了一点，“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没有。”
　　“有。”
　　“没有。”
　　顾清漪转头瞪她，却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太灿烂，灿烂得让她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江凌月也不躲，就那样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
　　顾清漪先移开眼。
　　“……无聊。”
　　“嗯，无聊。”江凌月笑着，靠回石头上，“那明天还去不去？”
　　顾清漪没说话，过了片刻：“……去。”
　　江凌月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惊起几只落在花丛里的蝴蝶。
　　那天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走得不快，谁也没有着急。
　　走到星宫门口，江凌月忽然停下脚步：“顾师姐。”
　　顾清漪回头：“明天见，”江凌月的语气很轻快。
　　顾清漪点点头：“明天见，”说完后她转身要走。
　　“等等。”江凌月喊住她。
　　顾清漪回头，江凌月站在夕阳里，银发被染成浅浅的金色，脸上带着笑。
　　“我能叫你清漪吗？”
　　顾清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望着那双眼睛，望着那里面小心翼翼的期待，沉默了一瞬：
　　“……可以，”拒绝的话好像说不出口，她也不去想是为什么。
　　江凌月的眼睛亮了：“清漪。”她轻轻唤了一声，像是在品味什么。
　　叫完后她笑了，笑得比夕阳还灿烂：“明天见，清漪。”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连天上的鸟水里的鱼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快与开心。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许久没有动。
　　夕阳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那一夜，顾清漪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华星，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那个山谷，那潭水，那些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句“好像挺孤单的”，那句“你笑起来很好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她要去喝一种没喝过的酒，和一个认识才两天的人。
　　她好像又要睡不着了，之前她睡不着的时候在做什么？
　　顾清漪想了一下，之前好像是在修仙，而且她很忙，忙的没有时间想别的。
　　尤其是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凌月就会让她有一种不能拒绝对方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强迫自己入睡，不能再想了，要是还睡不着，她都想起来修炼了，虽然修炼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
　　——————
　　远处，虚神殿使团下榻的客院里，江凌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还带着笑。
　　同门的师兄路过她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凌月，你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江凌月的眼睛弯弯的，“就是想到明天要去喝甜酒。”
　　师兄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了。
　　江凌月继续望着月亮，明天，快来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顾清漪会那么上心，明明是一个刚认识的人。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不说话也没有关系，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就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讨厌，还很喜欢。
　　想到明天的约定，她就开心的想打滚，真希望现在就天亮了！
　　——————
　　顾清漪站在院门口，望着蒙蒙亮的天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竟然在等人，等一个认识才三天的人。
　　太阳还没出来，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平日那身素白的袍服，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就是换了三套才选定这一套，她都觉得自己有些荒唐，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对今天充满了期待。
　　正想着，脚步声传来，她抬头望去，那头银发从晨雾里渐渐清晰，那张脸带着笑意走近，手里——
　　顾清漪愣了一下，手里捧着一朵花，不是什么名贵的仙花，就是普通的野花，淡紫色的小小一朵，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早啊，清漪。”江凌月走到她面前，把那朵花递过来，“送你的。”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朵花，没有伸手接：“这是……什么？”
　　“花啊。”江凌月说得理所当然，“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摘了。”
　　“为什么送我？”顾清漪还是没有接，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接了好像就跟接过了什么自己现在还不了解的东西一样。
　　江凌月歪了歪头，想了想：“因为想送？”她说得不太确定，好像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忽然就不想想那么多了，她伸手接过花：“……谢谢。”
　　江凌月的眼睛亮了：“你喜欢吗？”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朵花，淡紫色的小花瓣，沾着露水，确实好看。
　　“嗯。”
　　淡淡的一个字却让江凌月笑了，笑得比那朵花还灿烂。
　　“那就好我们走吧，今天带你去个不一样的地方。”


第317章 三万年前5
　　不一样的地方。
　　顾清漪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热闹的集市，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灵果的、卖仙酿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还有卖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的。
　　“这……”她转头看向江凌月，“这是哪儿？”
　　“山下啊。”江凌月拉着她的袖子，把人往人群里带，“星宫山下最大的集市，你别说你没来过。”
　　顾清漪沉默了，她确实没来过，三千年来，她一直在星宫修炼。下山？那是不务正业的人才做的事。
　　江凌月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声，“猜到了，走吧，今天带你见识见识。”
　　她拉着顾清漪的袖子，在人群里穿行。
　　顾清漪被她拽着走，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卖灵果的摊子上，红彤彤的果子堆成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卖仙酿的铺子里，飘出阵阵酒香，和她平时喝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卖小吃的、卖糖人的、卖面具的……
　　她看得眼花缭乱：“想不想吃那个？”
　　江凌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清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红艳艳的山楂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
　　“糖葫芦。”江凌月拉着她走过去，掏出几枚灵币，“来两串。”
　　卖糖葫芦的是个老婆婆，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串。
　　江凌月接过，把一串塞进顾清漪手里：“尝尝。”
　　顾清漪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她没吃过这种东西。
　　“吃啊。”江凌月已经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好吃。”
　　顾清漪迟疑地咬下一颗，糖衣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酸，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样？”江凌月凑过来问。
　　顾清漪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吃。”
　　江凌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
　　集市很大，她们从西头走到东头，江凌月什么都好奇，卖面具的摊子要凑过去看看。
　　卖符箓的要问问是干什么用的，卖小吃的要每一种都尝尝。
　　顾清漪被她拉着，尝了糖人、吃了云片糕、喝了一种甜丝丝的米酒。
　　“这个好喝！”江凌月举着杯子，眼睛亮亮的，“你尝尝。”
　　顾清漪接过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确实是甜的，和她平时喝的酒完全不一样。
　　“好喝吗？”
　　“嗯。”
　　“那再喝点。”
　　顾清漪又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一杯甜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样……轻松。
　　“想什么呢？”江凌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清漪回过神，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没什么。”她道，“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以后常来。”江凌月道，“我带你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这个词，离她很远，她是星宫的大师姐，有太多责任，太多期待，太多必须做的事。
　　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想过，可这个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说出来了。
　　好像以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走吧。”江凌月拉起她的袖子，“那边还有好玩的。”
　　从集市出来，江凌月又拉着她去了别的地方。
　　一座悬崖，站在上面能看见整片云海，云涛翻涌，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好看吧？”江凌月站在她身边，风吹起她的银发。
　　“嗯。”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这儿坐了一下午。”江凌月看着远处，“就看着云，什么都不想。”
　　顾清漪转头看她：“你也会什么都不想？”
　　“会啊。”江凌月笑了，“我又不是整天都在想事。”
　　顾清漪想了想她这几天的表现，觉得不太像。
　　江凌月看懂了她的表情，笑出声来：好吧，我确实想得挺多的，但看云的时候不想。”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顾清漪：“你平时会做什么，什么都不想？”
　　顾清漪沉默了一会儿：“……修炼的时候。”
　　江凌月愣了一下：“修炼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嗯，只想着怎么运转仙力，怎么突破。”顾清漪淡淡道，“其他的，都不想了。”
　　江凌月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那……”她开口，又停住。
　　“什么？”顾清漪问。
　　“没什么。”江凌月摇摇头，转回头去看云，“以后我带你多做点别的事，让你除了修炼，也能什么都不想。”
　　顾清漪望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江凌月带她去了最后一个地方。
　　一片湖，不大，比昨天那个山谷的潭水大一些，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湖边有一棵老树，树干粗得要几人合抱，枝叶伸展开来，遮出一片荫凉。
　　江凌月在树下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顾清漪在她身边坐下。
　　晚霞渐渐染红天边，湖面被染成一片橘红。有鸟从湖面飞过，留下一串清亮的叫声。
　　安静了很久。
　　“清漪。”
　　“嗯？”
　　“今天开心吗？”
　　顾清漪想了想。
　　开心吗？
　　她吃了糖葫芦，喝了甜酒，看了云海，现在又坐在这里看晚霞。
　　她这些年没做过这么多没用的事，可那些事，好像也没那么没用：“开心。”
　　江凌月的眼睛弯弯的：“那就好。”不枉费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带顾清漪去哪里。
　　她又转回头去，望着湖面：“你有想过以后吗？”
　　顾清漪回到很快：“以后就是守好星宫，不辜负师长的教诲。”
　　江凌月都想叹气，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吗？
　　“我问的是你，是顾清漪，不是星宫大师姐，你作为顾清漪以后想做什么？”
　　顾清漪愣住了，她想做什么？她是顾清漪也是大师姐，这不是一样的吗?


第318章 三万年前6
　　夜风吹来有些凉，顾清漪望着江凌月的侧脸，望着那一头银发被晚霞染成暖暖的颜色，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人，好像有很多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懒懒散散的，说话漫不经心，让人觉得她什么都不在意。
　　第二天参观的时候，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不远不近，目光却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第三天在山谷里，她说自己好像挺孤单的，语气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今天……
　　今天她在集市里热闹得像个小孩子，拉着自己到处跑，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
　　在悬崖上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看云，说起话来又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坐在这里，她望着湖面，不说话，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哪一面是真的她？还是……都是？
　　“看什么？”顾清漪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江凌月看。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没什么。”
　　江凌月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安静了一会儿：“清漪。”
　　“嗯？”
　　“明天还出来吗？”
　　顾清漪沉默了一瞬，她应该说不，她是星宫的大师姐，有太多事要做，连续四天往外跑，太不像话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字：“……嗯。”
　　江凌月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她的语气中更是惊喜。
　　“嗯。”顾清漪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很高兴，只要江凌月开心，她好像也会开心。
　　“那我明天还来接你。”
　　“好。”
　　晚霞渐渐淡去，天边升起第一颗星，两人坐在树下，谁也没有说话，可那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走到星宫门口，江凌月停下脚步：“清漪。”
　　顾清漪回头。
　　“明天见。”
　　“明天见。”
　　顾清漪转身要走。
　　“等等。”身后传来江凌月的声音，顾清漪回头。
　　江凌月站在月光里，银发泛着柔和的光，脸上带着笑：“今天你看了我很多次。”
　　顾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我——”
　　“我数了。”江凌月打断她，笑得眉眼弯弯，“十七次。”
　　顾清漪的脸腾地红了：“你——你怎么数的——！”（说一个题外话，我也喜欢数数，唉！总是不由自主的数，连下个饺子都数，就很愁人！）
　　“就是数的啊。”江凌月笑得很无辜，“你又没有躲，我一眼就看见了。”
　　顾清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看了，并且是看了很多次。
　　“明天见，清漪。”江凌月朝她摆摆手，“记得多看我几眼。”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在飞，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还是烫的。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山门。
　　那一夜。
　　顾清漪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还带着笑。
　　十七次，她看了她十七次，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在数？
　　远处，虚神殿的客院里，江凌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也在笑。
　　今天她带顾清漪去了好多地方，她看见顾清漪吃糖葫芦时眼睛微微睁大的样子。
　　看见顾清漪站在悬崖上，风吹起她衣角的样子。
　　看见顾清漪坐在湖边，被晚霞染红了脸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很好看，明天，她想着，明天带她去哪呢？
　　——————
　　顾清漪站在院门口，天色刚蒙蒙亮，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件事的——
　　每天这个时候，站在那里，等那个人从晨雾里走出来。
　　手里还握着那朵花，前天那朵淡紫色的野花已经枯萎了，可她没扔，压在窗台下的书册里。
　　昨天江凌月又送了一朵，是白色的，小小的一朵，说是路边看见的。
　　今天呢？脚步声传来，她抬头，那头银发从晨雾里渐渐清晰，那张脸带着笑意走近，手里。
　　果然又有一朵，今天是粉色的，“早啊，清漪。”江凌月走到她面前，把花递过来，“送你的。”
　　顾清漪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每天都有？”
　　“嗯。”江凌月点头，“每天都有。”
　　“哪来的？”顾清漪问。
　　“路边摘的。”江凌月道：“看见好看的，就想着给你。”
　　顾清漪望着手里的花，沉默了一瞬，“走吧，”她把花收进袖中，“今天去哪？”
　　江凌月笑了：“今天去个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是昨天那片湖，顾清漪站在湖边，有些意外：“不是去新的地方？”
　　“今天不去新的。”江凌月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今天是来坐着的。”
　　顾清漪看着她，有些不解：“坐着？”
　　“嗯。”江凌月仰头看着天空，“就坐着，什么都不做。”
　　顾清漪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还是隔着那半尺的距离。
　　晨光渐渐亮起来，湖面泛起粼粼的金色，有鸟从湖面飞过，翅膀沾了水，又抖落。
　　安静了很久后江凌月开口：“清漪，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几天笑了很多次。”
　　顾清漪愣了一下：“有吗？”
　　“有。”江凌月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我数了。”
　　顾清漪的耳尖微微发热：“你又数。”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数？
　　“嗯，我什么都数。”江凌月笑着，“你笑一次，我数一次。”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她顿了顿，“多少次？”
　　江凌月歪了歪头，想了想：“昨天十七次看，今天还没数，笑的话，从第一天到现在，一共二十三次。”
　　顾清漪愣住了，二十三次？她笑了二十三次？
　　她活了三千多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笑这么多次。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记得的？”
　　“就是记得啊。”江凌月语气轻松，“你笑的样子，我看一眼就忘不掉。”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移开目光，望向湖面：“胡说。”
　　“真的。”江凌月凑近了一点，“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像——”她想了想：“像花开。”
　　顾清漪的脸烫了起来：“你……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我每天都这么多话。”江凌月笑着靠回去，“只是你今天才发现？”
　　顾清漪没说话，因为她确实发现了，这个人，每一天都在变，哪一面是真的她？还是……都是？
　　“清漪。”
　　“嗯？”
　　“你在想什么？”
　　顾清漪转头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里面有好奇，有温柔，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想……”她顿了顿，“你。”


第319章 三万年前7
　　听到顾清漪的话，江凌月愣了一下后眼睛亮了：“想我什么？”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忽然不想移开目光。
　　“想你有好多面，每一面都不一样，让我不知道那一面才是真的你？”
　　江凌月笑了：“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那你喜欢哪一面？”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这人——这人怎么问得这么直接：“我……”
　　她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漪？”
　　顾清漪回过头，湖边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袍服，面容清丽，气息深沉——她站在那里，望着顾清漪，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惊讶，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顾清漪愣了一下：“吴师姐？”
　　吴若晴是星宫另一位核心弟子，比顾清漪入门早几年，算是她的师姐。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在顾清漪心里，吴若晴是师姐，是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人。
　　可此刻，吴若晴站在那里，望着她，目光复杂得让她有些陌生。
　　“你怎么在这儿？”顾清漪站起身。
　　吴若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顾清漪身上，移向她身后的江凌月。
　　那个银发的女子也站了起来，站在顾清漪身侧，不远不近，刚好半步的距离。
　　那半步，让吴若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紧，“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虚神殿的人来了，想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没想到你在这儿。”
　　顾清漪点点头：“这位是虚神殿的江凌月道友，”她侧身介绍，“江道友，这是我师姐，吴若晴。”
　　江凌月上前一步，微微点头：“吴师姐好。”
　　她的语气很平常，礼貌，疏离，恰到好处。
　　可吴若晴看着她的目光，却没那么平常，那双眼睛在江凌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打量完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江道友，久仰。”
　　江凌月也笑了：“不敢。”
　　两人对视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顾清漪几乎没注意到。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吴若晴问。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顾清漪脸上。
　　刚才顾清漪的表情，让她愣了很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顾清漪站在晨光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弯着，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弧度，是真的弯着，像是不自觉的。
　　她的眼睛也比平时亮，那光亮得让吴若晴心里莫名一紧。
　　“没什么。”顾清漪道，“就是出来走走。”
　　走走？吴若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江凌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认识顾清漪三千年了，从顾清漪出生认识，她从未见过顾清漪这样。
　　从未见过她和谁一起出来走走，从未见过她脸上带着这样的表情，从未见过她的眼睛，这样亮。
　　“吴师姐？”顾清漪见她愣神，唤了一声。
　　吴若晴回过神：“啊，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好久没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她顿了顿：“方便吗？”
　　顾清漪看了江凌月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吴若晴看见了，她看见顾清漪看那个人。
　　看见那一眼里有询问，有征询，有一种说不清的依赖？她的心沉了一下。
　　“去吧。”江凌月开口，语气轻松，“我在这儿等你。”
　　顾清漪点点头：“那我先去。”她朝吴若晴走去，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清漪。”吴若晴先开口。
　　“嗯？”
　　“你……和那位江道友，很熟？”
　　顾清漪想了想：“认识了五天。”
　　五天，吴若晴沉默了一瞬：“五天？”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你和她认识五天，就一起出来……走走？”
　　顾清漪转头看她：“怎么了？”她有些不解，这个师姐今天有点奇怪。
　　“没什么。”吴若晴移开目光，“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何止是意外，她认识顾清漪三千年，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如今的星宫大师姐。
　　她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她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挡在外面。
　　她以为，顾清漪对谁都一样，她以为，自己至少是特别的。
　　毕竟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那么多事。
　　可此刻，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她……”吴若晴斟酌着措辞，“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清漪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吴师姐疑惑。
　　“嗯。”顾清漪点点头，“她有好多面，每一面都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吴若晴看见了，她的心又沉了一点，“那你……”她顿了顿，“喜欢和她在一起？”
　　顾清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嗯。”
　　吴若晴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小路上，望着顾清漪的背影，望着她还在往前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喜欢，她竟然用了喜欢这个词，不是还行，不是不讨厌，是喜欢。
　　吴若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清漪也没在意，她觉得吴若晴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说出来，既然她没有说，那肯定是没有什么事。
　　吴若晴有些不甘心的问：“那我呢？”
　　顾清漪愣住了，她不解的看向吴若晴：“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若晴有些紧张，“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顾清漪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问江凌月的时候自己说“嗯”，可是现在她问的话，自己为什么说不出口。
　　吴若晴的心沉了下去，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五天，就五天，为什么？
　　“我喜欢跟星宫所有师姐妹们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这么说一定没有问题。
　　吴若晴扯了扯嘴角：“要是其他师姐妹们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非常开心。”
　　顾清漪点点头，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等着急了？


第320章 三万年前8
　　湖边，老树下。
　　江凌月坐在那里，望着湖面，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脚步声传来，她回头，顾清漪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这么快？”
　　“嗯。”顾清漪说，“师姐说她还有事，先走了。”
　　江凌月看着她：“她好像不太高兴。”
　　顾清漪愣了一下：“有吗？”
　　“有。”江凌月道，“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顾清漪想了想，没想明白：“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江凌月摇头，“第一次见。”
　　顾清漪皱了皱眉，那为什么？她想不明白，便不想了：“不管她了，我们继续。”
　　江凌月笑了：“继续什么？”
　　“继续……”顾清漪顿了顿，“坐着。”
　　江凌月笑出了声：“好，我们继续坐着。”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望着湖面，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湖面上，泛起一片粼粼的金光。
　　“清漪。”
　　“嗯？”
　　“刚才你师姐问你我是什么人的时候，”江凌月忽然开口，“你怎么说的？”
　　顾清漪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她问了什么？”
　　“猜的。”江凌月笑着，“她看我的眼神，肯定得问点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一瞬：“我说，”她开口，声音很轻，“不知道。”
　　江凌月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
　　“嗯。”顾清漪望着湖面，“我说，你有好多面，每一面都不一样。”
　　江凌月望着她，目光很轻，很柔，语气中带着引导：“然后呢？”
　　“然后她问……”顾清漪顿了顿，“喜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江凌月的呼吸停了一瞬：“你怎么说？”问完后她的心跳加速，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
　　顾清漪转头看她，阳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望着那双眼睛，笑了笑：“我说，嗯。”
　　江凌月愣住了，之后她的眼睛亮了，比湖面的阳光还亮。
　　“清漪。”
　　“嗯？”
　　“你再说一遍。”
　　顾清漪的脸微微泛红。
　　“不说。”
　　“说嘛。”
　　“不说。”
　　“就一遍。”
　　顾清漪被她缠得没法，转过头去。
　　“不说。”
　　江凌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
　　“好，不说，我记着就行。”
　　顾清漪没说话，可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远处，湖对岸的树林里，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吴若晴望着湖那边，望着那棵老树下并肩而坐的两个人，望着那个银发的女子不知说了什么，然后顾清漪微微偏过头，耳尖泛红的样子。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她认识顾清漪三千年。
　　三千年，她从未见过顾清漪这样，从未见过她脸红，从未见过她笑成这样。
　　从未见过她，这样看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她。
　　——————
　　顾清漪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昨天那朵粉色的花。
　　天已经亮了，比往常更亮，那个人还没来。
　　她望着晨雾渐渐散去的方向，等着那头银发从雾气里走出来。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脚步声响起来，她抬头，不是江凌月，是吴若晴。
　　“吴师姐？”顾清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吴若晴站在她面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的目光落在顾清漪手上——那朵粉色的花，被顾清漪握在掌心。
　　“她今天不会来了。”吴若晴道。
　　顾清漪愣了一下：“什么？”
　　“虚神殿的人今天就要走了。”吴若晴看着她，“半个时辰后的飞舟。”
　　顾清漪的脸色变了：“半个时辰？”
　　“嗯。”吴若晴点头，“我来告诉你一声。”
　　顾清漪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她要走了？
　　今天？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她握紧手里的花，转身就走。
　　“清漪！”吴若晴叫住她，顾清漪脚步不停，“你去哪儿？”
　　“找她。”顾清漪的语气很平静，江凌月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她要走了。
　　“你——”吴若晴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你去找她做什么？道别？你们才认识五天。”
　　顾清漪看着她：“五天怎么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看不到江凌月。
　　吴若晴被那目光看得一愣，那双眼睛里有焦急，有不舍，还有一种她不想承认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心里堵得慌，“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只是觉得……没必要。”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绕过吴若晴，继续往前走。
　　虚神殿使团下榻的客院，顾清漪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
　　房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她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没人，都走了，她的心沉了下去。
　　“清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回头。
　　江凌月站在院门口，愣愣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了，她还在，她没有不告而别，“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没走？”
　　江凌月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有些心疼：“走了，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为什么？”顾清漪的声音有些低。
　　江凌月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因为想起来，还没跟你道别。”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里面盛满的笑意，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那……其他人呢？”
　　“他们先走了。”江凌月道，“我晚几天再回去。”
　　“晚几天？”
　　“嗯。”江凌月点点头，“长老骂了我一顿，但还是准了。”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毕竟我告诉他，我要是不回来道个别，这辈子都会后悔。”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你……胡说。”
　　“真的。”江凌月笑着，“不信你去问长老。”
　　顾清漪瞪着她，可那眼眶里的红，出卖了她。
　　江凌月看着那抹红，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清漪的脸：“哭什么？”她轻声问，“我又没走。”
　　顾清漪偏过头：“没哭。”她才不会哭呢。
　　“嗯，没哭。”江凌月收回手，“就是眼眶红了。”
　　顾清漪没说话，两人就这样站着，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在晨光里。
　　“清漪。”
　　“嗯？”
　　“我有话跟你说。”
　　顾清漪抬头看她，江凌月望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她有些紧张：“什么话？”
　　江凌月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清漪。”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321章 三万年前9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头，吴若晴站在院门口，望着她们。
　　望着江凌月那只刚刚从顾清漪脸上收回的手。
　　望着顾清漪那泛红的眼眶，望着她们之间那近得有些过分的距离，她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吴师姐？”顾清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吴若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顾清漪，落在江凌月身上。
　　“江道友，”她开口，声音很平，“你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
　　江凌月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临时改了主意。”
　　“改主意？”吴若晴往前走了一步，“虚神殿的飞舟不等人，你一个人留下，怎么回去？”
　　“总会有办法的。”江凌月笑，“实在不行，就走回去。”
　　吴若晴的眼睛微微眯起，走回去？仙界广袤无垠，从星宫到虚神殿，隔着一整个云梦泽和三座仙山。
　　走回去？要走到什么时候？为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江凌月和顾清漪之间来回移动，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可她不愿意相信：“江道友。”她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清漪是星宫的大师姐，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
　　江凌月挑了挑眉：“吴师姐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吴若晴往前走了一步，“你留下来做什么？跟她道别？道别需要留几天？”
　　江凌月看着她，目光平静：“需要，要是清漪同意，我以后就在星宫住下了。”
　　吴若晴的脸色变了。“你——”
　　“吴师姐。”顾清漪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来找我，有事吗？”
　　吴若晴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顾清漪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愤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我来找你，”吴若晴一字一句，“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顾清漪有些不解，自己在星宫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你被人骗，”吴若晴道，“担心你被一个认识才五天的人，哄得团团转。”
　　顾清漪的眉头皱了起来：“吴师姐，江道友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吴若晴的声音高了些，“你认识她五天，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她为什么接近你？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她确实不知道，她不知道江凌月是什么人，不知道她为什么接近自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她就是知道——“我知道她不会害我。”
　　吴若晴愣住了：“你……”
　　“吴师姐，”顾清漪看着她，“谢谢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吴若晴听着这四个字，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越来越大。
　　自己的事，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三千年，她以为她们之间，是自己的事和别人的事之外的那种事。
　　可现在，顾清漪说，这是她自己的事，那她吴若晴，算什么？
　　“好。”她点点头，声音冷下来，“你自己的事。”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江道友。”她没有回头，“你最好记住，星宫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说完，她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吴若晴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她……”她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喜欢你，”江凌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清漪愣住了，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江凌月站在她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她喜欢你。”她重复了一遍，“你看不出来？”
　　顾清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喜欢我？吴师姐？
　　“不可能。”她摇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是我师姐——”
　　“师姐就不能喜欢师妹了？”江凌月打断她。
　　顾清漪愣住了，师姐……喜欢师妹？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仙界之中，道侣遍地，男女、女女、男男，都是寻常，可她从来没想过，吴若晴对她……
　　“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江凌月说，“像是看仇人。”
　　顾清漪想起昨天吴若晴看江凌月的目光，想起今天她的那些话，忽然有些明白了：“所以她才……”
　　“嗯。”江凌月点头，“所以她才会这么激动。”
　　顾清漪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千年的陪伴，她一直以为那是同门之谊，是姐妹之情。
　　她从没想过，吴若晴对她，可能是另一种心思。
　　“清漪。”江凌月的声音响起，她抬头，江凌月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我刚才有话要跟你说。”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什么话？”
　　江凌月望着她，望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望着那张在晨光里格外好看的脸。
　　她张了张嘴，“算了，今天不适合。”
　　“为什么？”顾清漪问。
　　“因为你现在脑子里都是别的事。”江凌月道，“等你想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我去收拾东西，一会儿陪我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江凌月。”
　　江凌月回头：“嗯？”
　　“我……”顾清漪顿了顿，“我想听。”
　　江凌月望着她，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后走到顾清漪面前：“好，那你听好。”
　　她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顾清漪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那种普通喜欢。”江凌月继续说，“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都看见你的那种喜欢。是——”
　　她顿了顿：“是从看见你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的那种喜欢。”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望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炽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我知道这很快。”江凌月继续，“认识才六天，说这种话，像疯子，可我这个人吧，从来不会藏。”
　　她笑了笑，有些无奈：“藏不住就不藏了。”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清俊的脸上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江凌月点头，“我在说，我喜欢你。”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江凌月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指。
　　那手心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原来她也紧张。
　　“你不用现在回答。”江凌月放缓语气，声音却有些紧，“我知道这太突然了。你可以想，想多久都行。”
　　她顿了顿：“我就想让你知道，知道有个人，喜欢你。”


第322章 三万年前10
　　顾清漪低头，望着那两只交叠的手，她的手在抖，可她没有抽回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望着江凌月的眼睛：“江凌月。”
　　“嗯？”
　　“我……”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从未说过的词，“我好像，也喜欢你。”
　　江凌月彻底的愣住了，等她回过神后她的眼睛亮了，比任何时候都亮：“真的？”
　　顾清漪的脸红了：“……嗯。”
　　江凌月看着她红透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清漪。”
　　“嗯？”
　　“我能抱你吗？”
　　顾清漪的脸更红了，她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完头的瞬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清漪靠在那个怀抱里，听着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原来她也紧张，她伸出手，轻轻环住那人的腰。
　　江凌月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清漪。”
　　“嗯？”
　　“我好开心。”
　　顾清漪的嘴角弯了起来。
　　“嗯。”
　　远处。
　　客院外的树林里，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吴若晴望着院子里那相拥的两个人，望着那个银发的女子将顾清漪抱在怀里，望着顾清漪的手环着她的腰。
　　她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三千年，她守了她三千年。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变强，看着她成为星宫的大师姐。
　　她以为，总有一天，她会看见自己，她以为，只要等得够久，就能等到那一天。
　　可那个人出现了，认识才六天，六天，就得到了她三千年都没得到的。
　　凭什么？
　　凭什么？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两个人，望着那阳光下相拥的身影，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掉了。
　　——————
　　顾清漪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愣了一下，坐起身，望着窗外的太阳，有些恍惚。
　　她睡过头了？这还是第一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好好地穿着，鞋也还穿着，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想起来了，昨晚在湖边坐到很晚，江凌月送她回来，走到院门口还不肯走，两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说到后来，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江凌月才终于放人。
　　她回来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现在，抬手摸了摸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敲门声响起：“清漪？醒了吗？”
　　江凌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起身理了理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江凌月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朵花——今天是黄色的，小小的一朵，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早啊。”她把花递过来，“睡得好吗？”
　　顾清漪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你院门没关。”江凌月说完后又叮嘱：“以后还是要设下结界。”
　　顾清漪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关，昨晚江凌月送她回来的时候，她困得迷糊，忘了关门：“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江凌月说，“半个时辰吧。”
　　顾清漪愣了一下。
　　半个时辰？
　　那不就是……
　　“你怎么不敲门？”
　　“舍不得。”江凌月笑着，“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吵醒你。”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这样：“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江凌月迈进院子，四处看了看：“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
　　“挺安静的。”江凌月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比我想的简单。”
　　顾清漪在她对面坐下：“你想要多复杂？”
　　“不知道。”江凌月撑着下巴看她，“就是觉得，你住的地方，应该更……”
　　她想了想：“更像你。”
　　顾清漪看着她：“什么意思？”
　　“好看。”江凌月说，“冷清，让人不敢随便靠近。”
　　顾清漪愣了一下后笑了：“那现在呢？”
　　“现在？”江凌月也笑了，“现在我坐在这里，不觉得不敢靠近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进来了啊。”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张在阳光下格外好看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个人，总是能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吃了吗？”
　　“没，”江凌月摇头，“等你一起。”
　　“那走吧。”顾清漪站起身，“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星宫的膳堂，和往常一样热闹。
　　顾清漪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星宫大师姐，向来是独来独往的，从不与人同食。
　　可现在，她身边跟着一个人，一个银发的、面容清俊的陌生人。
　　两人并肩走进来，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顾清漪问。
　　“你平时吃什么？”
　　“灵果，清茶。”
　　江凌月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就这？”
　　“嗯。”
　　“三千年，就吃这个？”
　　顾清漪想了想。
　　“偶尔也吃点别的。”
　　“什么时候？”
　　“辟谷的时候，什么都不吃。”
　　江凌月扶额。
　　“清漪，你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
　　“生活，”江凌月站起身，“等着，我去拿。”
　　她走了，留下顾清漪一个人坐在那里。
　　周围的视线更多了，顾清漪端坐着，目不斜视，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江凌月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盘子，堆得满满的。
　　“来，尝尝这个。”她把一碟热气腾腾的包子推到顾清漪面前，“星宫的灵肉包，听说很好吃。”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碟包子，有些迟疑。
　　“我……”
　　“尝尝嘛。”江凌月已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好吃！”
　　顾清漪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一个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馅料鲜美，汁水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
　　“怎么样？”
　　“嗯。”她点点头，“好吃。”
　　江凌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知道。”
　　她又推过来一碟糕点。
　　“还有这个，桂花糕，甜的。”
　　顾清漪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尊偶尔会给她带这种糕点，后来长大了，责任多了，就再也没吃过了。
　　“想什么呢？”江凌月的声音响起。
　　顾清漪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小时候吃过。”
　　江凌月看着她，目光软软的：“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顾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不用天天……”
　　“就天天。”江凌月打断她，“我想看你吃。”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低下头，继续吃那块糕点。
　　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323章 三万年前11
　　吃完早饭，两人出了膳堂。
　　“今天去哪？”顾清漪问。
　　江凌月想了想：“你平时这个时候做什么？”
　　顾清漪回的很快：“修炼。”
　　江凌月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今天不修了。”
　　顾清漪看着她：“那做什么？”她不知道除了修炼还能做什么？
　　“陪我。”江凌月拉起她的手，“随便走走。”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手心温热，手指修长，她没有挣开。
　　或许她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下，偶尔也可以过过自己想要的。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星宫里慢慢走着。
　　走过修炼场，有师弟师妹在切磋，看见她们，动作都慢了下来。
　　走过藏经阁，有师兄在门口看书，抬头看见她们，书差点掉在地上。
　　走过炼丹殿，有弟子端着药材出来，迎面撞上她们，药材洒了一地。
　　顾清漪目不斜视，走得笔直，就算她脸上在淡定，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清漪。”江凌月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雀跃。
　　“嗯？”
　　“你脸红了。”
　　“……没有。”
　　“有，”江凌月凑近了些，“特别红，”这样的顾清漪是她的，也只有她能看到。
　　顾清漪转头瞪她，可那一眼瞪过去，却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太灿烂，灿烂得她忘了生气：“你故意的。”
　　“嗯。”江凌月坦然承认，“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顾清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问了。
　　“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江凌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眼神让顾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望着这个人，望着这张理所当然说着这种话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我的人了，三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当成自己的人。
　　“怎么了？”江凌月见她愣神，凑过来看。
　　顾清漪回过神：“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轻，“就是……”
　　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江凌月看着她，“那以后天天这样，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傍晚的时候，她们又去了那片湖。
　　老树下，并肩坐着，望着湖面的晚霞，安静了很久。
　　“清漪。”
　　“嗯？”
　　“今天开心吗？”
　　顾清漪想了想，今天早上睡过头，起来看见她在门口等了自己半个时辰。
　　一起去膳堂吃早饭，吃了灵肉包和桂花糕。
　　一起在星宫里走，被所有人看见，一起在这里坐着，看晚霞。
　　“开心。”顾清漪是真的觉得很开心，有江凌月的陪伴她觉得很好。
　　江凌月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那双平时漫不经心的眼中全是笑意：“那就好。”
　　说完后她又转回头去，望着湖面，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在看顾清漪，她会不自在的。
　　晚霞渐渐染红天际，湖面被映成一片橘红，有鸟从湖面飞过，留下一串清亮的叫声。
　　顾清漪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三千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不是修炼时的安静，是心里，真的很安静。
　　“凌月。”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凌月沉默了一瞬：“再过几天吧，长老已经传讯来催了。”
　　顾清漪的心沉了一下：“那……”
　　“我会回来的。”江凌月打断她，转头看她，“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多久？”
　　“不知道。”江凌月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但我会回来的。”
　　她顿了顿：“你会等我吗？”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眼睛里隐隐的紧张轻笑：“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江凌月的眼睛亮了：“真的？”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嗯。”顾清漪的声音很轻，但是江凌月还是听到了。
　　江凌月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顾清漪愣住了，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
　　“亲一下怎么了？”江凌月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我的人。”
　　顾清漪瞪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转过头去，这个人怎么跟登徒子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并不讨厌。
　　江凌月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晚霞里，两人并肩坐着，她的手，又被握住了，这一次，握得很紧。
　　江凌月轻轻的靠近她，顾清漪是有些紧张的，两人离得太近了。
　　江凌月紧了紧手，压下心底的紧张，试探的伸出手。
　　顾清漪没有动，江凌月将她揽入怀中，看着怀中的人，看着那有些紧张的唇。
　　她慢慢靠近，两人离得很近了，近到顾清漪能看到江凌月的眼帘。
　　近到江凌月的呼吸洒在她颈间，顾清漪等着。
　　江凌月的唇印在她的唇上，先是试探的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顾清漪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凌月垂在身侧的衣袖，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烙在唇上，酥麻的痒意顺着唇瓣一路窜到心底。
　　江凌月见她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无声的应允，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抬手，指腹轻轻托住顾清漪微凉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再次俯身，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试探的轻碰，而是缓缓贴合，带着清浅的呼吸，软而温热的触感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彻底填满。
　　顾清漪闭紧了眼，长睫不住轻颤，能清晰感受到江凌月唇瓣的柔软，还有她刻意放轻的力道，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颈间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温热的呼吸，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昏沉又发烫，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只剩下唇齿间缠绵的暖意。
　　江凌月的唇轻轻碾过她的唇瓣，动作缓慢而缱绻，每一下都轻得让人心尖发颤。
　　直到顾清漪下意识地轻喘一声，她才稍稍退开半分，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
　　又低头，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辗转轻吮，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都揉进这一场克制又滚烫的吻里。
　　远处。
　　星宫最高处的望星阁上，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吴若晴望着湖边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望着那相依相偎的轮廓，望着那夕阳下融在一起的影子。
　　她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她听见了什么，那是什么声音？
　　是心碎的声音吗？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位置，本来可以是她的。
　　如果她早一点说出口，如果她早一点行动，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那个人出现了，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得到了她三千年都没得到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进阁楼的阴影里，那阴影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尽头。


第324章 三万年前 终
　　三个月后。
　　星宫。
　　顾清漪站在院门口，望着晨雾渐渐散去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那是三个月前江凌月送她的最后一朵。
　　那天她说：“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那天她说：“你等我吗？”
　　那天她说：“最多一年。”
　　顾清漪低下头，看着手里枯萎的花瓣。
　　三个月了。
　　没有音讯。
　　她问过虚神殿的人，对方说江凌月回去后没多久就闭关了，至今未出。
　　闭关。
　　顾清漪告诉自己，这是好事，闭关意味着修炼，意味着变强，她应该高兴。
　　可她就是忍不住，每天这个时候站在这里，望着那个方向。
　　等她从晨雾里走出来，脚步声响起，顾清漪抬头——
　　不是江凌月，是吴若晴，三个月来，吴若晴来找她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她们虽然亲近，但也不会天天见面。
　　可现在，吴若晴几乎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说话，陪她走走，陪她做那些以前和江凌月一起做的事。
　　顾清漪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又在等她？”吴若晴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花，目光暗了暗。
　　“嗯。”顾清漪把花收进袖中。
　　吴若晴沉默了一瞬，“清漪，”她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顾清漪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虚神殿那边我打听过了。”吴若晴道，“江凌月根本没有闭关。”
　　顾清漪的心沉了一下，“那她在哪？”
　　“不知道。”吴若晴摇头，“但有人说，她离开虚神殿了。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可能是。”
　　她顿了顿，“可能是不会回来了。”
　　顾清漪望着她，目光平静，“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吴若晴问。
　　顾清漪淡淡道，“她说的。”
　　吴若晴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越来越大。
　　三个月了，那个人走了三个月，连个口信都没有。
　　可顾清漪还是这样相信她，凭什么？
　　“清漪，”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有些人，不值得你等。”
　　顾清漪看着她，“吴师姐，你想说什么？”
　　吴若晴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一直在这里。”
　　“三千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难过的时候我在，你开心的时候我在，你需要人的时候我都在。”
　　她顿了顿，“可她呢？她认识你才多久，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走了，走了三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
　　“清漪，你清醒一点。”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后开口，声音很轻，“吴师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吴若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些紧张的看向顾清漪。
　　“可我的心意，”顾清漪看着她，“不在你这里。”
　　吴若晴的脸色变了，“你……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对不起，”顾清漪摇头，“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
　　吴若晴站在原地，望着她，望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三千年，她等了三千年，等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好。”她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清漪。”
　　“嗯？”
　　“你会后悔的。”
　　吴若晴说完后没有回头，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吴若晴再也没来找过她。
　　顾清漪偶尔会在星宫遇见她，远远地看一眼。
　　吴若晴总是很快移开目光，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顾清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她只能希望，吴若晴能想开，能放下，能遇到真正属于她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凌月还是没有消息。
　　顾清漪每天站在院门口，望着晨雾散去的方向，等那个人回来。
　　半年后。
　　消息传来的时候，顾清漪正在修炼。
　　有人闯进来，脸色惨白。
　　“师姐！不好了！归墟——归墟的人打进来了！”
　　顾清漪猛地站起身，等她冲到外面的时候，天已经变了颜色。
　　原本清朗的天空，此刻被一片浓稠的黑雾笼罩。
　　那黑雾从远处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山峦、宫殿、花草、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拔剑，冲向前方，可敌人太多了。
　　归墟的人像潮水一样涌来，杀不完，斩不尽。
　　他们不惧生死，不畏伤痛，只知道杀戮。
　　顾清漪杀了一天一夜，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她的师弟、师妹、师兄、师姐，还有师尊。
　　她亲眼看见师尊被三个归墟的人围攻，力竭倒下。
　　她想冲过去，可被十几个人拦住，等她杀出重围，师尊已经没有了气息。
　　顾清漪跪在师尊身边，浑身是血，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这样？归墟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攻打星宫？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无穷无尽的敌人，还在涌来。
　　第七天。
　　星宫沦陷了。
　　顾清漪带着最后一批幸存者，退到星宫之巅。
　　那里是星宫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后的防线。
　　可敌人太多了，她们守不住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顾清漪抬头，那头熟悉的银发，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江凌月，她回来了。
　　“清漪！”江凌月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清漪靠在她怀里，浑身颤抖，“你……你去哪了？”
　　“我被困住了。”江凌月道，“归墟的人早就盯上我了，想抓我，我一直躲，一直逃，一直想办法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顾清漪满身的血，眼眶通红，“对不起。”
　　顾清漪摇摇头，“回来就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清漪。”
　　顾清漪回头，吴若晴站在不远处，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和归墟的人一模一样，顾清漪愣住了，“吴师姐……你？”
　　吴若晴看着她，看着那个银发的女子紧紧抱着她，看着她们相拥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悲哀，还有一种解脱。
　　“我等了你三千年，可你宁愿等一个认识那么短时间的人，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她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我等够了。”
　　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望着那个曾经温柔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引归墟来的？”
　　吴若晴笑了，“是，是我，是我下的药，是我开的护山大阵，是我偷袭的宫主。”
　　“为什么？”顾清漪不敢置信，“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你。”吴若晴有些病态的道，“归墟说，只要我帮他们打开星宫的禁制，他们就把你留给我。”
　　她顿了顿，“我觉得，很划算。”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已经变成灰色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那些死去的人——”她指向身后那些尸体，指向师尊倒下的地方。
　　“他们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他们叫你师姐，叫你师妹，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吴若晴沉默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挡路了。”
　　顾清漪的心，凉透了，江凌月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吴若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今天，走不了了。”
　　吴若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就凭你？”
　　她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把剑。
　　“我等了三千年，什么都没等到，既然得不到，”她一剑斩下，“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那一战，打了很久。
　　顾清漪和江凌月联手，可吴若晴的力量太强了，归墟的黑暗在她体内流淌，让她变得几乎不可战胜。
　　最后，顾清漪做出了那个决定，她站在星宫之巅，望着满目疮痍的星宫。
　　望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望着那条正在崩塌的飞升之路。
　　她回过头，看向江凌月，“凌月。”
　　“清漪？”江凌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你要做什么？”
　　顾清漪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她平时笑的样子。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被喜欢是什么感觉。”
　　江凌月的脸色变了，“清漪！”她冲上去，可太迟了。
　　顾清漪已经跃了出去，她的神魂在这一刻点燃，化作无尽的光，向着那条崩坏的路涌去。
　　她要补上它，用她的神魂，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是因她而起。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崩塌的世界，那条即将断绝的路，都该由她来偿还。
　　光芒越来越亮，她看见江凌月冲进来，握住她的手。
　　“你做的，我陪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泪，有笑，有不惜一切的决绝。
　　她看见她们的神魂在光芒中一点一点消散。
　　她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冲进来，将她们的残魂收拢，送入轮回。
　　她看见三万年后，一切重来。


第325章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有两章番外，感谢从一开始一直陪到现在的宝宝们。）
　　许多年后。
　　天元大陆，北域，玄月天宗。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阳光透过月华竹的枝叶洒落下来，在院中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茶香袅袅升起，混着晨露的气息，清冽好闻。
　　顾清漪坐在石桌旁，慢慢地沏着茶。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醒了？”顾清漪问。
　　“嗯。”江凌月把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沏茶。”
　　“沏给谁喝？”
　　“你猜。”
　　江凌月笑了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不用喝茶，看见你就清醒了。”
　　顾清漪的耳尖微微泛红，“几万年了，还是这么会说话。”
　　“几万年了，你还是会脸红。”江凌月笑着，又亲了一下。
　　顾清漪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由着她去了。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
　　安静了很久。
　　“凌月。”顾清漪忽然开口。
　　“嗯？”
　　“念儿昨日来信了。”
　　江凌月的动作顿了顿。
　　“她说什么？”
　　“说她在外游历，一切都好。”顾清漪说，“说想我们了，过些日子就回来。”
　　江凌月沉默了一瞬，“那丫头，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而已。”顾清漪笑了，“我们等过三万年。”
　　“也是。”江凌月也笑了，“三万年都等了，三年算什么。”
　　她又把顾清漪抱紧了些。
　　“清漪。”
　　“嗯？”
　　“你说，我们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
　　顾清漪想了想。
　　“会吧。”
　　“这么确定？”
　　顾清漪转头看她，望着那双看了几万年都没看腻的灰蓝色眼睛。
　　“因为你在，只要你在，就会一直这样。”
　　江凌月望着她，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清漪。”
　　“嗯？”
　　“我爱你。”
　　顾清漪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更暖，比春风更柔。
　　“我知道，我也爱你。”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静静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远处，天边飘来几朵云，慢慢悠悠地往南去。
　　日子还长。
　　很长很长。
　　关于那个黑影——
　　它彻底消失了。
　　当年江念将它融入体内之后，它便不再是那个想要毁灭一切的存在。
　　它变成了江念的一部分，变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变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无数年的岁月里，它的意识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与江念彻底融合。
　　顾清漪和江凌月私下说过，那个黑影是那个人的恶念所化。
　　关于小白。
　　她在某一天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只是某天早上，顾清漪和江凌月发现，那个一直守在她们身边的小小身影，不见了。
　　她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后来江念说，她梦见小白了。
　　梦里小白站在一片花海中央，朝她挥了挥手，笑着说：“我等的，等到了，我该走了。”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那片花海。
　　江念醒来后，哭了很久，可她心里知道，小白是笑着离开的。
　　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够了。
　　关于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没有回来。
　　星宫的断壁残垣，三万年后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笑声，都沉入了时间的深处。
　　可他们的后人活着，他们重建了星宫，虽然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他们传承着那些人的道法，虽然已经变了模样。
　　他们记得那些名字，虽然隔着三万年的漫长岁月。
　　顾清漪偶尔会回去看看，站在星宫之巅，望着那片曾经血流成河的战场，她会在心里默默地念那些名字。
　　一个，一个，又一个。
　　念完了，她就转身离开。
　　不回头，因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关于那条飞升之路，它接上了。
　　顾清漪三万年前燃烧自己补上的那段，虽然中间又断过一次，但最终还是接上了。
　　后来有人飞升了，第一个飞升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仙门的弟子。
　　他飞升那天，整个天元大陆的人都看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
　　顾清漪和江凌月也看见了，她们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道光芒消失在苍穹尽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凌月问，“想去吗？”
　　顾清漪想了想，“不想，这里挺好的。”
　　“哪里好？”
　　顾清漪转头看她，嘴角弯起。
　　“你在的地方。”
　　江凌月笑了。
　　“那就留着。”
　　“留着。”
　　她们继续留在天元大陆，留在玄月天宗，留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着江念长大，看着江念遇到喜欢的人，看着江念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偶尔下山走走，去那个热闹的集市，买两串糖葫芦，买一盒桂花糕，坐在那条小河边慢慢吃。
　　偶尔回星宫看看，在那些废墟前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偶尔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云，听风，等日落。
　　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石桌上。
　　顾清漪和江凌月并肩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华星。
　　那颗星星和几万年前一样亮，一样圆。
　　“凌月。”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江凌月转头看她。
　　“怎么又问这个？”
　　“就是想问。”
　　江凌月笑了。
　　她伸手，握住顾清漪的手。
　　“直到天地尽头。”
　　顾清漪也笑了。
　　“这句话，你说多少遍了？”
　　“多少遍都要说。”江凌月看着她，目光认真，“因为是真的。”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几万年来从未变过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凌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顾清漪轻声道，“谢谢你陪我轮回，谢谢你等我，谢谢你。”
　　她顿了顿，“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凌月望着她，伸手轻轻的将顾清漪揽进怀里，“傻瓜，是我该谢你。”
　　“谢我什么？”顾清漪问。
　　“谢谢你愿意让我找到。”江凌月答，“谢谢你愿意陪我轮回，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
　　她低头，在顾清漪额头上落下一吻，“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顾清漪靠在她怀里，月光静静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远处，天边有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可她们知道，她们不会转瞬即逝，她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天地尽头。
　　全文完


第326章 番外（念儿）
　　三百年后。
　　天元大陆，北域，玄月天宗。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客卿院落里，月华竹随风轻摇，竹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院中石桌旁，顾清漪正慢条斯理地沏茶。茶香袅袅升起，混着晨露的气息，清冽好闻。
　　“清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手臂环上她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醒了？”顾清漪没有回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江凌月把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沏茶。”
　　“沏给谁喝？”
　　“你猜。”
　　江凌月笑了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不用喝茶，看见你就清醒了。”
　　顾清漪的耳尖微微泛红。
　　“一大早就说这些。”
　　“实话实说。”江凌月又亲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记得吗？”
　　顾清漪动作顿了顿。
　　“念儿的生辰。”
　　“嗯。”江凌月点头，“三百岁整。”
　　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百年前那个在战场上发光的孩子。
　　那个挡在她们身前说我自己过来的孩子，那个把黑影融入体内的孩子。
　　今天三百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她人呢？”顾清漪问。
　　“昨晚说要去找小白，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清漪叹了口气，“又赖在那边了。”
　　“需要我去抓她回来吗？”江凌月问。
　　“不用。”顾清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让她多睡会儿吧。”
　　江凌月笑了笑，将顾清漪抱得更紧了些：“清漪，你说念儿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顾清漪沉默了一瞬，“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江凌月叹气，“那黑影被她融入体内三百年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她在控制黑影，还是黑影在影响她。”
　　顾清漪的手微微收紧，“她在控制，我相信她。”
　　“我也相信，”江凌月点头，“就是……有时候会担心。”
　　两人又沉默了，阳光渐渐升高，落在她们相依的身影上。
　　过了很久，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娘亲！娘！”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少女站在院门口，霜白的小氅裹着修长的身姿，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带着笑意。
　　是江念，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了。
　　三百岁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顾清漪的清冷，又有江凌月的英气，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春风。
　　顾清漪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那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小人儿，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娘亲！”江念跑过来，一把抱住顾清漪，“生辰快乐，不对，是我生辰快乐！”
　　顾清漪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去小白那边睡了？”
　　“嗯。”江念点头，理直气壮，“小白给我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讲你们以前的事。”江念眼睛亮晶晶的，“讲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
　　“行了行了。”江凌月走过来，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大早上就打听这些。”
　　江念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娘打我。”
　　“打你怎么了？”江凌月挑眉，“三百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三百岁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江念理直气壮，“小白说了，仙人的三百岁，相当于凡人的十五岁！我还是个宝宝！”
　　江凌月：“……”
　　顾清漪笑出了声，“好了，”她拉住江念的手，“先进来，今天是你生辰，想做什么？”
　　江念眼睛一亮，“我想去山下玩！”
　　“又去山下？”
　　“嗯！我想吃糖葫芦，还想吃桂花糕，还想喝那个甜酒，”她数着手指，越说越兴奋。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 江凌月耸耸肩。
　　“去吧，”顾清漪道，“不过要早点回来。”
　　“好！”江念欢呼一声，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娘亲，娘，”她回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们。”
　　顾清漪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们生下我呀。”江念道，“让我能来这个世界，看见这么多好看的东西，遇见这么多好的人。”
　　她顿了顿，“我特别特别开心，”说完，她跑了。
　　顾清漪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消失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江凌月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清漪靠在她肩上，笑得戏谑：“像你。”
　　江凌月轻笑，“明明像你。”
　　——
　　山下集市，和三百年前一样热闹，卖灵果的、卖仙酿的、卖小吃的、卖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念穿梭在人群里，霜白的小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从小穿到大的法衣，倒不是不能穿，那法衣会随着主人身形自动调整，可三百岁了还穿同一件，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现在这件是娘亲新给她做的，还是霜白色，但款式更衬她现在的身量。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
　　江念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她又跑到卖桂花糕的摊子前，买了两盒。又跑到卖甜酒的小铺，要了一小壶。
　　她找了个街边的石墩坐下，一样一样慢慢吃着，晒着太阳，惬意得很。
　　周围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看她一眼，这姑娘生得真好看，眉眼清冷，笑起来却甜得很。
　　可没人上前搭话。
　　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让人觉得，不太敢靠近。
　　江念自己没注意到，她正吃得开心，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转头看去，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中间隐约有个姑娘被推倒在地，几个年轻男女围着她，指指点点。
　　“就你还敢来这种地方？”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的眼！”
　　江念皱了皱眉，她站起身，走了过去，“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不是自愿的，是感觉到那股气息，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
　　江念走到中间，低头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衣，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沾了灰，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正倔强地盯着那几个推她的人，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你们在干什么？”江念问。
　　那几个年轻男女愣了一下，打量着她。
　　“你是哪家的？”为首那个看着像是某个仙宗的小少爷，仰着下巴问，“少管闲事。”
　　江念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那小少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硬撑着说：“一个没背景的散修，混进我们这儿，不教训教训她，她还以为自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呢。”
　　“散修怎么了？”江念有些不解，娘还是散修呢，这些人凭什么看不起散修？
　　“散修就是低人一等！”小少爷理直气壮，“我们可是青玉宗的！”
　　江念想了想，青玉宗？很有名气？怎么没听说过？“让开。”
　　“什么？”那小少爷愣了一下，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让开。”江念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气息散开了一点。
　　那几个年轻男女脸色同时变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小少爷也退了半步，又觉得丢面子，硬着头皮说：“你，你知道我们青玉宗是什么地方吗？我爹可是长老！”
　　江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却让小少爷后背发凉。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但我知道，你再不让开，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
　　小少爷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人走了。
　　走远了还回头喊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江念没理他，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姑娘，“你没事吧？”


第327章 番外 （江念 终）
　　（正文和番外到这里就都结束了，感谢半年来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宝宝们！虽然写得不尽人意，但还是有很多宝宝喜欢，真的谢谢你们！
　　最后，把最真诚的祝福送给你们：
　　祝求学的宝宝：考试顺利，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祝上班的宝宝：工作顺心，升职加薪，少点加班！
　　祝单身的宝宝：自由快乐，好好爱自己，对的人正在路上！
　　祝有伴的宝宝：甜蜜长久，彼此支撑，做对方最温暖的依靠！
　　爱你们，我们下本书再见！）
　　集市上：
　　那姑娘抬起头，望着江念，离得近了，江念才发现，这姑娘生得很好看。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嘴角有一点小小的痣，让她倔强的表情添了几分生动。
　　她看着江念，看了好一会儿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江念愣了一下。
　　“我没事。”姑娘说，声音清清脆脆的，“谢谢你。”
　　她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利落，不像个刚被欺负的人。
　　“你叫什么？”江念问。
　　姑娘看着她，眼睛弯了弯，“我叫凤九璃，你呢？”
　　“江念。”
　　“江念。”凤九璃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听。”
　　江念又愣了一下，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你饿不饿？”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买多了。”
　　凤九璃看了看她手里还剩的那串糖葫芦，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嗯，”江念把糖葫芦递给她。
　　凤九璃接过来，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江念看着她那样子，嘴角忍不住也弯了起来，“你刚才说你是散修？”她问。
　　“嗯。”凤九璃点头，“从小跟着师父在山里修炼，师父前几年仙逝了，我就自己出来闯荡。”
　　她说得轻描淡写，江念却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人，没有宗门，没有背景，在这仙界闯荡，“那你打算去哪？”她又问。
　　凤九璃想了想，“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吧。”
　　她吃着糖葫芦，眼睛却看着江念，那目光让江念有些奇怪的感觉。
　　“你呢？”凤九璃问，“你是哪个仙宗的？”
　　“玄月天宗。”江念回。
　　凤九璃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玄月天宗？北域那个最大的？”
　　“嗯。”
　　“那你一定很厉害。”凤九璃的语气里没有讨好，只是单纯的陈述，“刚才那些人，你一站出来，他们就跑了。”
　　江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厉害，两位娘亲才厉害。
　　她只是……有那个东西在体内而已。
　　“你还要吃别的吗？”她转移话题，“那边还有桂花糕。”
　　凤九璃眼睛又亮了，“可以吗？”
　　“嗯。”
　　两人一起往前走。
　　集市很大。
　　江念带着凤九璃从东头逛到西头，又从西头逛回东头。
　　凤九璃什么都好奇，卖面具的摊子要凑过去看看，卖符箓的要问问是干什么用的，卖小吃的要每一种都尝一尝。
　　“这个好吃！”她举着一块云片糕，眼睛亮亮的，“你尝尝！”
　　江念接过，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这个也好吃！”凤九璃又举过来一块糖糕。
　　“你慢点吃。”江念忍不住笑，“又没人跟你抢。”
　　凤九璃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嘛。”
　　江念看着她那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她说过，娘亲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心里忽然有些软，“你以前没吃过这些？”她问。
　　凤九璃摇摇头，“师父不让，说这些是外物，会影响修炼。”
　　“那你师父骗你的。”江念说。
　　凤九璃愣了一下后笑了，“嗯，骗我的。”她又拿起一块糕点，吃得开心。
　　阳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江念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个生辰，好像比往年有意思。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集市尽头的小河边，河水清清，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凤九璃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吃，谢谢你，江念。”
　　江念看着河面，“不客气。”
　　安静了一会儿。
　　“你……真的没有地方去？”江念忽然问。
　　凤九璃转头看，“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念继续问。
　　凤九璃想了想，“继续走呗，走到哪算哪，遇到好人就多待几天，遇到坏人就跑。”
　　她说得轻松，江念却听出一个人，没有依靠，没有退路，只能一直走。
　　“你可以……”江念开口，又停住。
　　“可以什么？”凤九璃问。
　　江念沉默了一瞬，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邀她去玄月天宗？她们又不熟，可看着她一个人，她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凤九璃看着她笑了笑，“你人真好。”
　　江念愣了一下，“什么？”
　　凤九璃轻笑，“我说，你人真好，才认识一天，就带我吃这么多东西，还担心我没地方去。”
　　她顿了顿，“我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人了。”
　　江念望着她，望着那双在晚霞里格外亮的眼睛，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来玄月天宗找我。”
　　凤九璃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那我要是不遇到事，也能去找你吗？”
　　江念想了想，“也能。”
　　凤九璃笑了，笑得比晚霞还灿烂，“好，那我记住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天快黑了，我得走了。”
　　“你去哪？”江念没忍住问。
　　凤九璃笑笑，“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继续走。”
　　她朝江念挥挥手，“今天谢谢你，江念，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好吃的。”说完后她转身走了。
　　江念坐在河边，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
　　——————
　　玄月天宗。
　　江念回到客卿院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顾清漪站在院门口，望着她，“回来了？”
　　“嗯。”江念走过去，扑进她怀里，“娘亲，我回来了。”
　　顾清漪揉揉她的头发，“今天开心吗？”
　　江念点点头，“开心，”她顿了顿后补充，“特别开心。”
　　顾清漪低头看她，那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遇到什么好事了？”
　　江念想了想，“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的人。”
　　顾清漪愣了一下后笑了笑，“是吗？”
　　“嗯。”江念点头，“她说下次见面，要请我吃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漪，“娘亲，我想下次见到她。”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会的。”
　　“真的？”
　　“真的。”
　　江念笑了，又扑进她怀里 顾清漪抱着她，抬头看向屋门口。
　　江凌月站在那里，倚着门框，嘴角带着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东西。
　　孩子长大了。
　　——
　　夜晚。
　　江念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那个被推倒在地却倔强不哭的姑娘。
　　那个接过糖葫芦眼睛亮亮的姑娘，那个说你人真好的姑娘。
　　那个说下次见面的姑娘。，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带着笑。
　　——
　　远处，某个小镇的破庙里，凤九璃躺在干草堆上，望着破屋顶透进来的月光。
　　脑海里也全是白天的画面，那个站在人群里把她挡在身后的身影。
　　那个问她饿不饿的声音，那个说可以来玄月天宗找我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头下，嘴角，也带着笑。
　　下次见面。
　　她想。
　　什么时候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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