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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系情敌姐姐上钩了/反向心动，情敌姐姐竟是我的菜
　　作者：墨水不足1
　　标签：双女主，纯爱，现代
　　文案：
　　刚开分，分数会慢慢涨上去的
　　学校一些设定是架空的，不喜欢的提前避雷一下吧。
　　【双女主】【双洁】【相互救赎】【死对头变情人】【HE】
　　阳光开朗小狗×钓系白切黑学姐上司
　　程澈大学第一学期惨遭相恋一年多的男友劈腿，分手时大放厥词：“你和你的三儿连给姑奶奶提鞋都不配！”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三姐沈星南勾起唇角：“哦？原是我不配了。”
　　程澈穿着沈星南的外套：“她好香……”
　　程澈沉沦在沈星南的温柔体贴里，刷到论坛上写她和沈星南的同人文当天夜里就做了梦。
　　当了快二十年直女的程澈弯了。
　　前男友求复合，程澈：“臭渣男别来沾边，对了，她也归我了。”
　　撩到手后才发现发现，哪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学姐，明明是白切黑，同人文照入现实了啊喂！


第一卷 


第1章 滚出江大
　　程澈被渣男绿了。
　　高中半年，异地恋一年，程澈刚考上和渣男一起约定的江大，第一个学期才过了一半，他转头就爱上了江大的学生会会长沈星南。
　　“我根本就不爱你。”
　　“沈星南才是我真正爱的女孩。”
　　“你哪点比得上她？”
　　渣男摊牌了，他不装了。那张嘴里曾经一句句温言软语的情话，现在变成一把把无比锋利的刀子刺向程澈。
　　程澈气极了，抓起手边的奶茶劈头盖脸地向张世宇泼去。
　　“啊！程澈！！！”
　　听见渣男的惨叫和狼狈不堪的模样，程澈扔掉手上的空杯子，心里却仍然觉得不够痛快。
　　不顾四周围观和录像的同学，指着对面的人，“婊-子配狗，就你们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程澈从回忆中回过神，眼眶被揉的通红。她低头看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微微发颤的双手，嘴角溢出一丝轻笑。
　　笑自己早该想到的。
　　怪她自己傻的冒泡，高中时沈星南和张世宇就走的很近，他俩比程澈大一届，还都是学生会的干事。每次和张世宇约会或者聊天的时候也都能从他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甚至后来这俩人还考到了同一所大学，现在想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
　　“沈星南……”程澈呢喃出这个贯穿她两年多时间的名字。
　　印象最深的是高二那年的典礼上，一身高定黑色长裙，把沈星南的黄金比例身材勾勒到极致。还有那个清贵又温柔的声线，在温柔姐姐和运筹帷幄的学生会会长形象中获得了大把的追求者。
　　这样的人好像生来便是焦点所在，无论在哪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漂亮，身材好，家世好，脾气好，能力出众，这是江大学生对她的评价。
　　在程澈里，勉强也能打个九十分吧，毕竟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豪门大小姐，除了确实长得好看之外，祖上世世代代积累出来的财富才成就了她现在的风光。
　　反正程澈是这么想的。
　　表面上风光霁月，私底下却做着去勾搭别人男朋友的事情。
　　无耻！现在程澈恨不得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她扣九十分，不！直接扣一百分。
　　更可恶的是程澈在餐厅泼奶茶，放狠话的时候被人拍了视频上传到江大的校园论坛上了。
　　程澈和室友刚进到晚自习教室，就听见一声刺耳的讽刺：“哟，咱们班大明星来了！”
　　教室里第一排坐着的李锦一嘴角带着一抹讥笑上下打量着程澈。
　　程澈本来就烦，皱着眉头，手上的书直接“啪”一下甩在桌子上，“喂！”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室友李月月突然神色慌张地拉住她，“程澈，你快看，有人在论坛发你视频。”李月月把手机举到程澈面前。
　　【洪世贤小号：震惊！！目睹本校情侣分手大闹，女的直接泼了对面男的一脸奶茶。现在的女孩子太可怕了，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你们怎么看？{视频}{视频}】
　　【1楼：太凶残了吧，反正我可不会找这样的人当女朋友。】
　　【2楼：长的挺漂亮，没想到怎么这么歹毒。】
　　【28楼：我怎么看着视频里的小姐姐有点眼熟……】
　　【36楼：楼上的 好土气的搭讪哈哈哈哈，这福气给你 你敢要吗？】
　　【71楼：视频里的小姐姐不就是那大一军训的时候弹吉他出圈的那个漂亮学妹吗？论坛上现在还有视频呢。】
　　【81楼：我好像听见这女的说咱们沈会长给她提鞋都不配。】
　　【121楼：还真是她！有几分姿色而已，她到底在傲什么？居然看不起沈星南，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203楼：太有心机了，这种人不配当我们的同学，让她滚出江大！】
　　【204楼：程澈滚出江大！】
　　【205楼：程澈滚出江大！】
　　支持程澈和吃程澈颜的评论被更多拥簇沈星南，辱骂讨伐程澈的评论淹没。再往下翻去，全是不堪入目的文字。
　　“切，这有些人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机深沉，真恶心。”李锦一站在讲台上，厌恶地看着程澈。
　　从开学到现在就一直看程澈不顺眼，从小到大自己明明才是最耀眼的那个，凭什么在江大处处都要被她压一头。
　　程澈抬眸看了一眼李锦一，她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拿起水杯走到李锦一面前，“怎么，我连沈星南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你算个什么？”
　　“难道你也想试试被泼奶茶什么感觉？不过很抱歉，我今天没带奶茶。”程澈有些懊恼，还没等李锦一再次开口，程澈下一秒灿烂地笑起来，“不过，这杯热水应该也行，你试试吗？”
　　说罢就开始自顾拧开水杯盖子，李锦一看见冒着袅袅白烟的水，这要被泼脸上不得毁容啊？
　　她不确定程澈刚看完帖子会不会受刺激真的下狠手。
　　“神经病啊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李锦一不敢赌，嘟嘟囔囔的从桌子上拿起书往最后一排位置去了。
　　程澈面色如常的收回水杯坐回室友旁边的位置。偷偷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绷的泛白的指尖。
　　窗外的微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随着几个踏入教室的脚步声，引发出教室里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一声轻咳后，教室再度安静下来，随后一道温凉如水的声音再次落下：“同学们好，我是今天晚自习点名的学生会负责人，沈星南。”
　　盯着书本出神的程澈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有点应激。
　　怎么偏偏是她？
　　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自己笑话吗？还是她也看到那篇帖子，来兴师问罪？
　　输人不输阵，程澈藏起慌乱，换上风轻云淡的表情抬起头直视讲台上那抹高挑的身影。
　　墨绿色的风衣被微风拂起了衣摆，亮色系的垂感衬衣丝滑的材质贴合在她身上，微微透出身体的曲线。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发尾处自然卷曲，增添了几分优雅与魅惑。
　　哼！程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骂起来，不知道靠着家世跟脸蛋引诱过多少男人了，扣分扣分！
　　讲台上的人仿佛并没有注意到程澈，红唇微微轻抿，稍作停顿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她的口中缓缓呼出。
　　“下面开始点名，陈非凡。”
　　“到！”
　　“张扬。”
　　“到！”
　　“程澈。”
　　“……”
　　“程澈。”
　　“……”
　　“喂！答到啊澈儿。”室友时羡拍着程澈的肩膀。
　　“啊……？到！”
　　后排的李锦一嗤笑一声：“丢人现眼！”
　　“不是！让你喊到，没让你起立啊大姐！”时羡恨铁不成钢的拽着程澈的衣摆把人拉回凳子上。
　　程澈猛的回神，意外的撞入一道视线之中，一双茶色的眸子深的像今夜没有星星的天空，晦暗不明。
　　程澈狠狠瞪了一眼才收回视线，下嘴唇被咬的泛白，第一回合，惨败收场。


第2章 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一片泛黄的叶子随风卷起，在空中飘飘荡荡，将叶子送进了一扇明亮的窗户里。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从地板上捡起了叶子。
　　沈星南走到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叶子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子上的文件和资料摆放的井井有条，她轻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文件间游移，手指从容地轻轻敲打着桌面。
　　“叩，叩，叩”
　　“请进。”
　　“沈大会长～”学生会副会长江揽月抱着一沓文件开门走进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沈星南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桌面台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温婉的眉眼看着走过来的人轻轻弯起，嘴角噙着笑意。
　　江揽月第一百零一次暗叹，还好自己不是弯的，要不然朝夕相处这么久，不得天天被沈星南钓成翘嘴了。
　　“怎么样，见到程澈了吗？”江揽月把文件放下桌子上，慵懒地倚在办公桌边。
　　见沈星南点头，江揽月又开口问道：“想好怎么收拾她了吗？敢和你抢人，还公然说你给她提鞋都不配。你说咱们是给她们仪仗队穿小鞋整她，还是把她赶出江大？”
　　江揽月专门调查过，程澈是今年仪仗队刚选拔进去的队员，仪仗队的大队长闻铮制定的选拔标准出了名的变-态严格。宁缺毋滥，今年全校参加选拔的有二三百号人，最后只有十几个人选上，能进仪仗队的人，确实有能力。
　　这个程澈长得嘛，也确实清纯漂亮，她记得上学期军训的时候，程澈在操场上弹吉他唱歌的视频就在校园论坛上火了一段时间。她当时还调侃过母胎单身的沈星南，既然没有看得上的男人，要不要跟小学妹试试。
　　没想到也就过了不到一学期的时间，沈星南和小学妹不仅没打过照面，甚至还成了情敌。
　　哎，世事难料啊。
　　沈星南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五十分钟后终于迎来下课铃声，室友时羡揽着程澈的腰，跟李月月感慨着：“咱们之前军训的时候，澈儿晚上在宿舍穿的露腰短袖，那马甲线，给我羡慕的不得了，等明年夏天了，咱们姐儿几个又能一饱眼福了哈哈哈。”
　　“你羡慕啊？你可以跟澈儿她们部门一起训练，两个月内，我包你练出马甲线。”李月月摸了摸自己颇为满意的圆润的脸蛋，打趣起时羡。
　　“别别别，大可不必。我上次参加的那个志愿者活动给我累够呛，再来几次，我也快要练出马甲线了。”
　　走到小花园旁边时，迎面碰上了五十分钟前刚见过的沈星南。
　　“啊哈哈哈好巧啊学姐，在这碰上了。”时羡这话是对沈星南说的，眼睛却看向了一旁当人形立牌的程澈。
　　“不巧，我是在等程澈。”沈星南抿了抿唇。
　　时羡见程澈没有说话，心里大概有数了。
　　“不好意思啊学姐，”时羡向前迈出一步挡在程澈和沈星南中间，细心地给程澈解围，“程澈心情不太好，我们要带她回去休息了。”
　　沈星南一如既往地温声道：“程澈，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看吧，沈星南这种走到哪都是被众人簇拥的明星级人物，就连请求都像施舍一般。程澈在心里又默默给沈星南扣掉十分。
　　茶色的眼眸望向程澈，本来看到她就来气的程澈突然改变想法，抢她男朋友，还害她被全校的人骂，点名的时候看她笑话没看够，现在还想面对面刚是吧？
　　她还没来得及去宣传沈星南知三当三，现在沈星南偏偏自己主动撞上来了。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了哈哈哈！
　　她准备等下偷偷录下她恶劣的行径，虽然她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确实嚣张了点，但是是沈星南有错在先，而且当第三者是作风问题，直接交给校领导，看她还能不能在学生会长的位置上坐的下去。
　　“时羡，你们先回宿舍吧，我待会儿就回去。”程澈对时羡眨眨眼。
　　“哦……那行。有事儿打电话啊，我们就先回去了。”时羡心领神会，拉着另外两个室友走了。
　　看着室友们在路灯下越拉越长的影子，程澈转身跟着沈星南穿过一片鹅卵石小道，走到几颗银杏树旁停下，不动声色地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沈星南看着程澈迟迟没有说话，程澈也不甘示弱，直直盯着沈星南。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沈星南，皮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眼眸深邃，鼻梁高的可以当滑滑梯了，但眉宇间的温婉又恰好中和了清冷的没有半点烟火的气质。
　　程澈等不及了，率先开口：“学姐等我下课是有什么事吗？”
　　“程澈，我看到学校论坛里发的帖子了，你还好吗？”清凉温润的声线带着微凉的风划过程澈的耳畔。
　　程澈心里连连冷笑。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好不好沈星南心里没点数吗？又当又立。
　　“我挺好的啊，特别好。怎么，没看到我失魂落魄，痛哭流涕的样子很失望吧？”程澈是笑着说的，但是她越说越气，直接别过头，不想看她。
　　沈星南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昧地看着她，看的程澈心里发毛。录了半天还没录到一句有用的，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周围晚自习下课的同学们嬉戏打闹声渐渐远去，昏暗的路灯照在树枝上，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一阵风吹来，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程澈心虚地低着头用鞋尖在地上画圈，好像在沙沙响的树叶声里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程澈刚要抬头，一股淡淡的玫瑰和茉莉的香味在鼻尖铺展开来。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沈星南缓步走到程澈面前轻声说道。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你离我那么近干嘛？”沈星南不愧是江大斩男又斩女的风云人物，程澈往后推了一步，掩去心脏跳空一拍的紧张。
　　别看她平时表面上自信满满，阳光开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个纸老虎。她虽然对自己总是不太自信，但是她可会装了，嘴也爱逞强，她绝对不允许她的自尊被践踏。
　　“抱歉。”沈星南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女孩认真地说道：“程澈，其实我并不……”
　　话还没说完，沈星南感觉腿部猛地遭受了一股撞击，原本准备要说话也瞬间戛然而止。
　　“嘶～好痛啊！”
　　脚边传来嘶哈声，沈星南低头看去，地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脸蛋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此刻正在龇牙咧嘴的揉着脑袋，明明看起来很疼，但还是先问向沈星南：“姐姐，你没事吧？”
　　沈星南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怔然。


第3章 误会？
　　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程澈来不及多想，赶忙把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
　　安抚好小女孩后，才从小女孩嘴里得知，她是自己其中一门专业课的授课老师，董老师的女儿。
　　刚刚追学校里胖乎乎的猫学长，一路追到了这里，只顾着看猫了，没想到一头栽到沈星南腿上。
　　“原来是这样，”程澈看着小女孩精致可爱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又瞥了一眼沈星南，“小猫学长跑不见了，快回去吧。这里有狼外婆，就喜欢欺负你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孩子了。”
　　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时听到自家老母亲由远渐近的呼唤声。
　　“妈妈我在这！”
　　呼唤声停止了，一个身着一袭素色旗袍的女人徐徐走来。
　　董老师上前和程澈二人打了招呼后，温声教训了几句小女孩。惹得小女孩在两位漂亮的大姐姐面前丢了面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董老师说罢，忽然想到上次程澈交的学术报告还有几处需要调整，问程澈有没有空，刚好聊一下。
　　“啊这个……”程澈纠结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星南，还没录到她的真实面目。
　　“没关系，学业为重。”良好家教出身的沈星南很体贴的让给了程澈空间，“你们聊，刚好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失陪了。”
　　教学楼旁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洒下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照亮了蜿蜒曲折的校园道路。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带起一阵微风，树叶沙沙作响。沈星南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茶色眸子看着前方微微出神。
　　“星南。”迎面碰上了刚从操场夜跑回来的江揽月。
　　“星南，怎么样啊，程澈给你道歉没有？”江揽月快步到沈星南身边，和沈星南并排走着，一边擦着顺着鬓角流下的汗。
　　“没有。遇到了点事情，程澈和她老师在一起，我先回来了。”
　　“这样啊，不过话说……”瞧着她那略显失落的模样，不禁挑眉打趣道，“咱们沈大会长什么时候还学会放学堵人了啊。”
　　沈星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向来温婉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这件事情，还没完。”
　　“好好好，下次一定让她哭着给你道歉好不好？。”江揽月见沈星南心情不佳，抬手去揽沈星南的肩膀，抬到一半又改成挽沈星南胳膊。
　　别看沈星南这个人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江揽月也是跟她相处久了才发现，温柔之下其实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对谁都一样好，又对谁都一样疏离。
　　呃……除了自己，想当年，从面试进学生会两个人就一起搭档，一路摸爬滚打混到现在的位置。
　　在外面面俱到，温和有礼的沈星南偶尔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显现出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真正的样子。
　　江揽月自认为在她沈星南心里，自己还是能排上号的。
　　……
　　宿舍楼里刚洗过澡的女生三三两两一路打闹回宿舍，走廊里漫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李月月刚煲完电话粥，看见走廊里的程澈，连忙拉进宿舍里。
　　洗漱完的时羡也拿着脸盆回来，转身关上了宿舍门。
　　“沈星南没欺负你吧？”时羡把脸盆放下，关切地看向程澈。
　　“没有，她只是说……”程澈想起来几十分钟和沈星南单独相处的画面，不切实际的像一场梦。
　　后知后觉起来，好像确实不是来嘲讽她的，“说我误会她了。”
　　“啊——什么误会啊？”宿舍几人异口同声。
　　“不知道，她没说完，董老师……”程澈被口袋里清脆的来电铃声打断，“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程澈走到阳台，靠在窗户上按下接通键。
　　“喂，妈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程母看着屏幕里的宝贝女儿，手上打毛衣的动作不停，“澈澈啊，妈妈就是想你了。你在学校过的好不好啊？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家里明亮的灯光让程澈心里多了几分暖意，“没有啦妈妈，我在学校过的很好，和同学们相处的都很好。”
　　“你闺女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嘿嘿嘿嘿。”程澈抠掉窗边翘起的墙皮，看向屏幕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对嘛，咱们闺女这么优秀，走哪都受欢迎。你啊，就是瞎担心。”程爸爸边说边往媳妇儿嘴里递了瓣剥好的橘子。
　　“去去去，臭老爷们儿，你懂什么。澈澈最懂事了，从小不爱让妈妈操心。”
　　程妈妈虽然面上一脸嫌弃，眸底却泛着丝丝欣慰。
　　橘子的清甜在唇齿间弥漫，程妈妈突然想起这橘子还是程澈的哥哥程书航上次回家的时候买的。
　　“哎，我说你剥什么橘子，有时间去管管你那个天天创业闹的鸡飞狗跳的王八蛋儿子去！”
　　程澈想到哥哥，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澈澈啊，你在学校好好的妈妈就放心了。记住，别跟你爸一样冲动做事，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挂断电话以后，程澈打量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海藻般栗色的长发随意半扎着，眸子透亮，眼眶还泛着微红。
　　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她颜值确实不差，她要是不那么低调的话，好说也能当上系花。
　　但是除了这些，她其实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抛开和沈星南的那些恩恩怨怨，她心里知道她和沈星南的差距有多大。
　　但是她有时候也不会那么妄自菲薄，有时候觉得自己超棒，比如说每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
　　程澈打开手机，翻出相册，相片里的她一身橄榄绿的礼服，脚踩黑色长筒马靴，身姿挺拔，双眼炯炯有神，英姿飒爽，鲜艳的红旗在身侧随风飘扬。
　　时羡以前说过，每次在升旗仪式上看到的她，像徐徐升起的太阳。虽然她没有沈星南那么优秀，但她也是有自己的小骄傲呢！
　　程澈一直没有睡好，后半夜半梦半醒间又想到了沈星南。
　　她说她误会了，误会了什么？
　　难道是……她和前男友张世宇没有在一起？


第4章 听说你分手了
　　周六清晨，天才刚蒙蒙亮，操场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去，操场内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和摆臂擦裤缝线的声音。
　　程澈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肆意滚落，一颗汗珠流进了眼睛里，眼睛顿时泛起一阵酸涩。她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不适。
　　“全体都有！稍息！”
　　“立正！”
　　“解散！”
　　仪仗队的队员一哄而散。
　　程澈站在原地低头揉着酸涩的眼睛。
　　“程澈，用手帕纸擦眼睛吧。”
　　仪仗队的老大闻铮走到程澈面前，淡红色的手掌上躺着一包四四方方浅蓝色的手帕纸，衬得闻铮手掌还挺宽阔。
　　程澈眨了几下眼睛，忍着酸涩，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不施粉黛的小麦色皮肤上挂着汗水，耳后的碎发不断有汗水滑到发梢凝结成汗珠落在肩膀上。
　　挺拔的鼻子上还有几颗刚冒出来的小汗珠，一双原本风情的狐狸眼偏偏被训练服上紧扣的风纪扣衬的整个人很端正。
　　“谢谢闻队。”
　　程澈笑着道谢，拿起闻铮手上的手帕纸，撕开封口，抽出一张白净的纸揉起眼睛。
　　校仪仗队的老队员每年都会参加江大的新生军训，作为助教辅助教官的日常训练和宿舍内务管理。程澈新生军训的时候，正是闻铮负责带的班级。
　　程澈阳光开朗的性格向来容易惹人注目，而且她还是个热心肠的，班里那两个齐步走顺拐的同学也是她带着一块练习，越看越顺眼，军训结束后鼓励程澈去仪仗队报名。
　　后来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程澈每次训练都非常认真刻苦，当初新队员训练的最后一个魔鬼周有很多人都没能坚持下来，程澈虽然最后是累的爬着到终点的，但在及格线内。
　　原本解散时闻铮看见程澈站在原地揉眼睛，还以为程澈刚分手没有走出来。
　　现在嘛，程澈状态看起来还不错。闻铮也没有了太大顾忌，直接问向程澈校园论坛里前段时间发的帖子的事情。
　　“我听说你……分手了？”闻铮轻轻问道，好像怕声音大了就会引起程澈失恋的痛苦。
　　“程澈，你还好吗？”
　　皎洁的月光下，以为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集的人，晦暗不明的眼神以及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香味……
　　闻铮问起这件事，程澈脑子诡异地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她摇摇头，下意识地摩挲着耳边的小红痣，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没有事情了。
　　闻铮听后悄悄呼出一口气，心里褶皱的一块被抚平了。
　　还好，跟自己预料到的差不多。程澈的自我调节能力真挺强悍的。
　　真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把程澈送到宿舍楼下，看着程澈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闻铮思索着，既然程澈已经单身了，那……一直藏在心里的那句话应该可以找个时间告诉她了。
　　程澈回到宿舍先去洗了个澡，和室友一起出去吃火锅。这次吃火锅是为了庆祝“泼奶茶”的风波停止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帖子的热度还在持续上升时，被楼主删掉了。
　　火锅店里，程澈四人围坐在桌子旁，红汤在锅里翻滚着，牛油的醇厚香气混着辣椒、花椒等香料的热辣气息，霸道地弥漫在空气中挑战着几人味蕾的极限。
　　几人顾不上说话，桌上不时发出清脆的碗筷碰撞声。李月月吃了两口菜就开始对着手机狂点，程澈还打趣道，这手速不去当客服真是屈才了。
　　十分钟后。
　　“啪！”李月月把手机摔在了桌上，惊的程澈手一抖，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丸子又滑进了热腾腾的红油锅里。
　　“我TM失恋了呜呜呜呜。”李月月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程澈放下筷子抽出餐巾纸给李月月擦眼泪，卫生纸上沾满了被泪水化开的妆。
　　王灿瞥了一眼，把碗里蘸满芝麻酱的牛肉卷不慌不忙的送进嘴里，咀嚼了十几下才吞入腹中，口齿留香，“别哭了，这学期分四次手了，孟姜女都没你流的泪多。”
　　时羡给程澈递着餐巾纸盒子“是呀，这次肯定也不会真分手的，别哭了乖。”
　　“这次不一样，王浩威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呜呜呜呜。”
　　没了吃饭的兴致，几个人匆匆吃了几口涮熟的菜，带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孟姜女回宿舍。
　　李月月外卖了两瓶二锅头，拉着宿舍三人喝。王灿受不了酒味，跑出去找男朋友约会去了。
　　李月月拉着剩下的两人，“来，一杯敬明天，一杯敬我死去的爱情，大爷的，干！”
　　“我是垃圾，但我的爱不是！呜呜呜”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程澈喝了两口就满脸通红，放下酒杯不喝了。眯着眼看着李月月的酒后发疯文学。
　　李月月为期半年的恋爱好像比她一年多的初恋分手更破碎。
　　是因为失去了爱情还是因为被劈腿，真正为什么伤心，她心里都知道，但是她仍然选择自欺欺人。
　　一些零星的回忆让她再次陷入焦虑，她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白酒，烈酒入喉，呛的涕泪横流。
　　李月月咽下嘴里的酒看见程澈擦眼泪，抬手揽着程澈的肩，嘴里的酒味直扑程澈门面。
　　“好姐妹儿不哭！那两个臭渣男不值得！就算他以后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会复合了。”
　　“好啊，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看开了。”程澈把肩膀上的小胖手拿下来，身子往后挪了一下，欣慰的看着李月月。
　　酒过三巡。
　　“不行！凭什么他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
　　李月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穿着拖鞋睡衣扶着楼梯扶手径直往宿舍楼下走去。
　　程澈和时羡连忙追上，一人拽一边胳膊把人往回拉：“不是说看开了吗月月，别闹了，回宿舍！”
　　饶是程澈经常参加体能训练，此刻也搞不赢体型比她大出一倍有余，还醉酒又发疯的人。
　　二人又追上去把人往回拉，奈何跟李月月的体型差距太大，根本拉不动，还被李月月带着往前走。
　　“呜呜呜王浩威！”
　　“王浩威你给我下来呜呜呜。”
　　李月月在男生宿舍楼前不停的哭喊，圆润的脸上带着醉意。最后喊累了，一股脑躺到了脚下的水泥地上。
　　程澈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时羡的眼镜还被李月月扒拉掉一个镜片。
　　“卧槽，我镜片呢？！”
　　时羡戴着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满地找眼镜片。
　　楼下腻歪的小情侣都停止了调-情，扭着头朝这边走来。周围渐渐围了一圈同学，一边拍照录视频一边小声议论着。
　　“哎呦我去，这什么情况？”
　　“呐，地上这女胖子跟男朋友分手了，求复合呢。”
　　“啧啧啧，我要是她男朋友我也跟她分，丢死人了。”
　　“那王浩威什么来头，口味真重啊哈哈哈哈！”
　　“这男的上辈子是王八吧，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真没担当，呵忒！”
　　“哎呀，旁边这个红脸的妹子不是前几天论坛上的那个泼奶茶，还看不起沈星南的女孩吗？”
　　“还真是，啧啧啧，和地上的胖子是室友吧？一个心机婊，一个大闹男寝，不愧是一个宿舍的哈哈哈哈！”
　　程澈累的满脸通红，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着气。几缕发丝从发髻中散落，凌乱地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身上的蓝色棉质睡衣皱皱巴巴，衣角也胡乱耷拉着。
　　看到周围一圈人对着李月月指指点点，顾不上狼狈，深吸两口气，先给时羡找到眼镜片，然后招呼着时羡看好李月月。
　　站起来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别拍了！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散了吧都！”
　　人群渐渐散去，李月月还在地上躺着哼唧。程澈蹲下，刚要开口，看见时羡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身后，程澈顺着时羡的视线扭头望去。
　　散开的人群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站着没动，程澈眼睛微眯，看清了两人的面容。
　　你知道五雷轰顶是什么感觉吗？
　　程澈知道。


第5章 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惨白的路灯下，程澈紧咬着下-唇，紧紧盯着那两道身影，耳边响起一声轰鸣，废墟下压着她的自尊和骄傲。
　　那抹高挑窈窕的身影动了一下，对着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什么。
　　男人朝程澈看了一眼，扭头往宿舍楼里走了。
　　高挑的女人向程澈三人的方向走来，一阵熟悉的玫瑰和茉莉的清香再次席卷程澈周围的空气。
　　“程澈，需要帮忙吗？”一道温和的声音飘进程澈耳中。
　　程澈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咳，”程澈低咳一声，再抬眼时，平淡的神情不见一丝窘迫，她冷声道：“不必。”
　　“好，不过……”沈星南还没说完，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星南，刚好王浩威下来了。”张世宇走到沈星南身旁，侧着头在沈星南耳边说着。
　　这俩人这么暧昧，沈星南那晚说的误会……看来是骗她的。
　　有意思吗？这一刻，她对沈星南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但是下一秒低头看着躺在水泥地上陷入深度睡眠还打着呼的李月月，她又陷入了沉思……
　　这什么大型修罗场？
　　室友醉酒在男寝楼下大庭广众的发疯，她在旁边狼狈的像条狗，还被那么多人围观，而观众席里还有自己刚劈腿的前男友的他的新欢！！！
　　沈星南眉头轻皱了一下，说话间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拉开了和张世宇的距离：“是这样的。”
　　“作为学生会负责人，刚刚的闹剧影响非常不好。王同学，你和女朋友不管是有什么感情问题，都不应该大庭广众之下大闹，你说对吗？”
　　“嗯……对不住了各位，这事儿是我办的不对。”王浩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脸色没比程澈好到哪去。
　　“我把月月送回寝室吧。”王浩威良心发现似的蹲下身子，抬手把李月月脸上的碎发轻轻拂开。
　　“那个……”程澈有点犯难，“可以是可以，但是月月这个体重吧，就……”
　　“我可以！我以前还公主抱起来过月月。”王浩威作为男人的力量象征受到质疑，声音都拔高了两度。
　　“啊行行行，你厉害。别磨叽了，赶紧把月月带回去吧，这季节，地上凉着呢！”时羡终于把被月月撞掉的眼镜片按回到镜框上。
　　“好。”王浩威享受着周围几人的注目礼，左手从李月月脖子下面穿过，环住肩膀，将她上半身抬起揽入怀中，右手抬起李月月的双腿。
　　伴随着一声闷哼，王浩威浑身肌肉开始发力，肾上腺素飙升，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
　　……
　　“那个，能不能搭把手……”李月月在王浩威的发力下丝毫没有离开大地妈妈的怀抱。王浩威憋红了脸，窘迫的看向程澈和时羡。
　　三人经过一番努力，王浩威背着李月月脚下颤颤巍巍的迈出了步子。
　　程澈喘着粗气，甩了甩微微有些脱力的双手，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走到沈星南和张世宇面前，来回扫视着两人，最后定在沈星南身上，冷笑着讽刺：“沈星南，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没等沈星南开口，转身三两步跑向王浩威三人。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张世宇朝着程澈的背影喊。
　　前面跑动的背影听见他的质问甚至都没停顿一下，消失在拐角处。张世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星南，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送你回宿舍吧。”张世宇抬手去牵沈星南。
　　“别碰我。”
　　沈星南侧身避开，张世宇的手只擦到了沈星南左手腕处的檀木手串。
　　弯月如钩，挂在稀疏的云层之后，发出细碎的光亮，伴着一阵冷风吹过，张世宇把上衣拉链往上拉了拉。
　　一阵大风吹散云层，清澈的月光倾泻而下，将沈星南乌黑的发丝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张世宇，今天本来约你见面，是为了跟你说清楚。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对我产生了误解，我可以向你道歉。”
　　“什，什么误解？星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世宇惊讶的又向沈星南靠近一步。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的交情，没有别的，明白吗？”沈星南的声音比以往都要冷，后撤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高三那年，咱们两个班挨着，你还问我想考哪所大学。”
　　张世宇被沈星南后撤一步的动作刺到了，怕再惹她烦，不再上前，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沈星南。
　　“教务处老师调研，让我去问的。”
　　“那后来我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你怎么说？”
　　“我是保送进来的，跟你没关系。”
　　“那，从大一入学开始，你时不时就会跟我联系，而且去年我被人栽赃陷害说我作弊，差点就被学校开除了，也是你废了大力气才帮我洗脱嫌疑，我才能继续留下来念书的。”
　　他觉得沈星南因为自己没处理好前女友的事情闹小脾气，嘴上慌忙辩解，心里嗤笑着，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又怎么样？富二代又怎么样？女生果然都是喜欢作，喜欢被哄着。
　　“同一所高中考进来的，你也是学生会部长，我联系你处理学校校务，有问题吗？帮你洗清嫌疑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被诬陷的，而且，如果你因为作弊被开除学籍，你知道会对我们的中学的升学率影响多大吗？程澈还能考上江大吗？”
　　沈星南声音越来越冷，和平时温和有礼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是今年从程澈进江大读书之后，你不就是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心里难受，嫉妒，就不搭理我了吗？”
　　张世宇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心里一直坚信不疑的想法随着沈星南的每句反驳，渐渐立不住脚。
　　“张世宇，你知道有一个词叫‘避嫌’吗？我凭什么要因为你惹到那么多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我也根本就看不上你。”沈星南单手插兜，下颚线勾起好看的弧度，她微微侧头看着程澈几人消失的方向，连眼神都没给张世宇，
　　“不是这样的星南……”张世宇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还是一个女人毫不留情的贬低。
　　“我再强调一次，张世宇，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再看见你，学生会那边，张凯会去跟你对接工作。”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赶出学生会？”
　　“对，下次再管不好你的嘴，收拾东西滚出江大。我有这个权利。”
　　沈星南面上显出了一点淡淡的不耐，温柔的语调里，字句带着清冽。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到此为止
　　安静的小路上，程澈和时羡一左一右扶着王浩威身上的李月月。几人相顾无言。
　　程澈心里还在反复生气。沈星南那天晚上肯定就是骗她的，当初温温柔柔地说什么误会，骗她很好玩吗？还是她程澈也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沈星南可真会装大尾巴狼，扣分！程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默默扣了二十分。
　　越想越气，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对狗男女了。
　　程澈刚收回百转千回的思绪，就听见后面一道均匀的脚步声。
　　“诶，那谁来了。”时羡扭头看去。
　　程澈：“……”
　　“沈会长，你怎么过来了？”时羡问道。
　　“我回宿舍，跟你们是一个方向。”沈星南抿唇笑着，浓密卷翘的睫毛一开一合。
　　王浩威背着李月月走的极慢，沈星南一米七二的身高，从男生宿舍楼下离开后，迈着长腿不一会儿就遇到了前面的程澈三人。
　　沈星南和程澈并排走着。
　　“我让部门的同学联系了各班班长，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会让人发到社交媒体上。”沈星南右手抬起拨了拨贴在脖子上的发丝。
　　“呵呵，谢谢啊。”程澈挤出一抹礼貌的假笑，然后翻了个大白眼，脚步略微快了一些，跟沈星南前后距离稍稍错开了距离。
　　沈星南感受到了程澈的抗拒和反感，便识趣地不再多言，默默放慢脚步，静静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空气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串不均匀的脚步声。
　　几人走到2号楼女寝楼下，时羡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外男进女生宿舍楼的情况说明，王浩威把李月月放在长椅上，捶着酸胀的双腿。
　　“程澈，我有话跟你说。”沈星南轻叹了口气，站在程澈身前。
　　“不必，没什么好说的。”程澈右跨一步，擦着沈星南的肩膀直接走了。
　　因为楼层高，程澈和王浩威一左一右架着李月月喊着“一，二，三——”艰难的往上走，时羡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喊：“同学们请注意，有男生进楼，请穿上衣服再出门！”
　　把李月月安顿好，程澈送王浩威下楼，一个人弯着腰扶着腿，一个人往后挺着腰，扶着背从宿舍楼出来。
　　送走王浩威，余光瞥到人来人往中，长椅上的那道瘦弱身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程澈咬了咬唇，走向那座孤岛。
　　“你还在这里啊。”
　　沈星南闻声站起身后看向程澈：“我还是想向你解释一下，我今天是去找张世宇说清楚我和他的误会。”
　　所以程澈才会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
　　又是误会？
　　“我不喜欢他，也没有和他恋爱。”
　　“哦，随便吧。”她还是不相信，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在耍她，程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沈星南，“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别再带上我了，行吗？”
　　她真的累了，现在只想回到过去那种舒舒服服的大学生活。
　　“好。”沈星南似是听不出程澈的厌烦，依旧和平常一样，温声道：“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这人，程澈心里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家教好，还是能装。不过，一切从今天晚上开始，都到此为止吧。
　　……
　　翌日清晨，蓝湛湛的天空中几缕薄云悠悠飘荡过去，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几只南飞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划过江大的校园。
　　程澈宿舍四人陆续转醒，哎呦哎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月月宿醉昨天又大闹一场，脑袋和胃各疼各的，程澈昨天架着李月月上楼扭到了腰，疼的险些起不来床。
　　寝室长时羡认命的给两个人又是拿药又是倒水当起了老妈子。
　　李月月早上吃了药还是不舒服，连时羡从食堂带的早饭和药也都给吐了。圆圆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苍白，嘴唇没有了往日的血色，嘴角也干的起皮，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咽气了。
　　没有办法，时羡准备领着李月月去医院检查一下。
　　程澈见时羡去扶李月月，担心她力气不够，准备起身帮忙。还没坐起身，腰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不禁龇牙咧嘴。
　　“嘶～好痛好痛！”
　　时羡扭头看着躺在床上面露痛苦揉着腰的程澈，让程澈老实躺着。
　　“你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啊，不然到时候我不仅得扶着月月，还得再搀着你，可饶了我吧姐姐。”
　　时羡扶着李月月晃晃悠悠的往校门口走去，眼见学校大门近在咫尺，只要一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就能卸下李月月压-在身上的重量，两人脚下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进入时羡的视线。
　　“诶，前面那人好像是沈会长。”时羡边走边扭头对着快咽气的李月月小声说。
　　只见沈星南款步穿过学校大门，走向门口停着的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
　　快要走近时，驾驶位车门开启，下来了一位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笔挺西装，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
　　男人快步走到车身的后排车门旁，先一步打开了车门，同时，一只手稳稳地扶在车门框上方，以防有任何磕碰。
　　“小姐请。”男人毕恭毕敬地对着沈星南颔首示意，声音低沉而恭敬地招呼道。
　　沈星南嘴角上扬，对着男人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轻声说道：“有劳了，韩叔。”
　　“分内工作，小姐您客气了。”韩叔脸上依旧挂着谦逊有礼的笑容。
　　沈星南微微弯腰，侧身坐进车内。韩叔随即抬手，轻轻合上身旁的车门，快步返回驾驶位，启动车辆，扬尘而去。
　　“小姐很久没有回过老宅了，老爷子经常跟沈总念叨您呢。”
　　韩叔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望向沈星南，语气中满是亲切。
　　沈星南温和的笑起来，右手缓缓抬起，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触着左手手腕上的檀木手串。
　　轻声说道：“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最近学校太忙了，一直没空回去看爷爷。”
　　“小姐放心，老爷子最近身体还不错，每天早上还会在花园里打打太极。”韩叔一边打着转向灯一边回答道。
　　沈家老宅位于江城市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沈家不屑于把财富和底蕴浮于外表。低调的外侧装修下，如果仔细观察细节就能感受出来沈家的底蕴和权势。
　　车子在院内稳稳停下，韩叔率先下车，快速走到后排车门前打开车门。
　　清风拂过，沈星南从容地穿过花园走进正厅。
　　“星南终于舍得回来了，老爷子可是一直念叨你呢。这么久不回来，一定很忙吧？”
　　原本正和沈老爷子夸着自己儿子最近懂事上进的女人瞥见走进来的沈星南，和蔼地拉着沈星南的手拍了拍。
　　女人四十岁的年纪，还保养有柔美的腰身，站在那里，显示着一种雍容华贵的风姿，唯一的败笔是睫毛半遮半掩着狭长的眼珠，只有和沈星南独处时，才会从不掩饰厌恶和轻蔑。
　　她是沈星南的继母，周巧慧。嫁给沈星南爸爸沈明谦不到一年就生下一个儿子，被沈明谦捧在手心疼爱，在沈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甚是滋润。
　　周巧慧身旁坐着的沈明谦听出妻子话里的夹枪带棒有些不悦的捏了捏她的手。
　　沈星南这些年一直乖巧懂事，反而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些年跟着那些纨绔厮混在一起，变的越来越肆意妄为。将来沈氏交到他手里，就是能维持现有的规模与状况也算不错了。
　　“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时间来看爷爷，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爷爷。”
　　沈星南抿唇，眼睑下垂着，温润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愧疚。
　　沈老爷子前几年刚从公司高位退下来，在位时靠着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手段一手把原本并不出彩的沈氏集团硬是发展成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沈老爷子抬抬手，笑呵呵道：“不要紧，星南还在读书，以学业为重才对。”
　　沈星南示意沈老爷子身边的佣人退下，提起茶壶亲自给沈老爷子泡茶，“谢谢爷爷，我以后多抽出时间来陪您，而且我还想跟着爷爷学书法，您不知道，您写的字在外面已经是千金难求了。”
　　沈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仅微微颔首，神色谦逊，口中连说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一阵轰鸣声传来，一辆银白色的顶级轿跑开到院子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十九岁的男孩，面容和沈星南有几分相似，右手食指环着车钥匙圈打了几圈转，随手扔向了了一旁的佣人。
　　“爷爷，我回来啦！”男孩向屋里几人打招呼，问候到沈星南，沈尧眸子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沈星南捕捉到了眼前这个男孩眸子里转瞬即逝的憎恶和轻视，但是她习惯了，或者说，并不在意。
　　周巧慧略带嗔怪地点着儿子沈尧的额头，教训他做事不稳重，毛毛躁躁的，开个跑车，那么大的噪音把老爷子惊扰到怎么办。
　　沈尧嬉皮笑脸地凑到沈老爷子跟前，拉着老爷子的手臂不停地撒娇，轻车熟路的就把老爷子逗得眉开眼笑。
　　屋内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沈星南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人谈天说地。
　　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右手攥着水果刀的刀柄，眼睑轻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神色。
　　只有正在削皮的右手微微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着白。


第7章 你好程澈，又见面了
　　偌大的餐厅里，几人在雕花的金丝楠木餐桌上就座，侧墙上的暖灯把每个人照的一派柔和。
　　沈星南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对沈老爷子的问询侃侃而谈。
　　“部分活动策划和执行过程中，还是存在时间安排不够合理，准备不足的问题。我已经着手安排了各部门培训和交流……”
　　随着话题的转移，沈星南从容的谈起学校事务，句句条理清晰，逻辑十分严谨。
　　言毕，沈星南抿唇执起公筷给沈老爷子餐盘里夹菜。
　　“好孩子。”沈老爷子乐呵呵的抛出公司前几年出现过的问题让沈星南分析。
　　沈星南放下手中的筷子，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就开始把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
　　“不错。”沈老爷子微微点头。
　　向来带着上位者威严的目光，这会儿因沈星南的一番阐述，多了一丝由衷的欣赏。
　　一旁的沈明谦暗暗吃惊，一直以为这个女儿和别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要说长处的话，只是比别人家的更懂事乖巧而已。
　　现在看来以她现在的能力，就算在沈氏单独管理一个公司也是绰绰有余的。
　　沈明谦夹起面前餐盘里沈星南夹给他的青菜，送进嘴里咀嚼着。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长的更像她母亲，但是刚刚在言谈中流露出来的神色，像极了他们沈家人。
　　周巧慧和沈尧这顿饭吃的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饭后周巧慧拉着儿子到书房。
　　“该死的！”
　　周巧慧此时跟刚刚在饭桌上温柔得体的主母形象大相径庭。
　　“你看见没有？这个小丫头片子太有心机了，你爸爸和爷爷都被她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骗了！”
　　“现在又开始卖弄能力，一顿饭下来尽出风头，把老爷子哄的这么开心。你以后可得上上心啊，别再犯浑让你爸爸拿她跟你比较了。”
　　沈尧半坐在书桌边，左腿叠在右腿上，歪着脑袋举着挖耳勺掏耳朵。
　　“啪！”的一声，听见周巧慧最后一句话，不悦的把掏耳勺摔到桌子上。
　　“妈，她沈星南一个女人，连她母亲那边的助力都没有，在沈家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谁会帮她？更何况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你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心机太重了儿子，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周巧慧看沈尧又要发脾气，又无奈又不敢把话说太重。
　　“行了行了，你别啰嗦了。敢抢我的东西，她就别想好过。”沈尧双眸微眯，眸子里带着阴戾。
　　……
　　又是一个周末，程澈的腰已经完全恢复了，在时羡装作弱小无助的请求下，爽快的答应周日陪时羡一起去参加志愿者活动。
　　时羡就知道，程澈这人，眼神清澈，看起来就是那种有点好忽悠的大学生，而且身上带着点江湖侠义之气，特别仗义。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这次的活动有程澈帮忙，肯定能轻松很多。
　　两人吃完早饭后，跟着志愿者活动的同学们一起在校门集合，坐上了学生会包的大巴车。
　　没想到居然碰到了闻铮。
　　“尊老爱幼是咱们的传统美德，刚好今天我有空。”闻铮的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后脑勺。
　　临近中午，负责人匆匆忙忙召集志愿者们开会。原本去孤儿院的一批志愿者里，有位同学急性肠胃炎，临时退出了，现在那边缺人手，要抽调这边一个人过去。
　　程澈举起手，她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过几次孤儿院，也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时羡和闻铮也想一起去，奈何她俩要是去了，养老院就又缺人手了。最后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眼神里转身跟着孤儿院的负责人上车了。
　　程澈刚到孤儿院，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负责人安排她和其他同学一起照顾小朋友吃饭。
　　偏偏就有不听话的孩子，程澈刚把小朋友弄洒的汤打扫完，又有一个小朋友满手油的扯着程澈的头发玩，拉扯间居然把程澈衣服撕了道口子。
　　“谁再不吃好好吃饭，我就去把狼外婆叫来吃掉不听话的小朋友。”程澈连哄带吓唬的把几个人收拾的老老实实的吃起了饭。
　　程澈拿着湿巾擦拭着油腻腻带着饭香味儿的头发，低头看着损坏的衣服，她微微叹了口气。
　　“你好呀程澈同学，又见面了。”程澈背后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程澈循着声音扭头看去，沈星南眉眼弯弯，白色衬衫上，最上面两粒扣子是敞开着的，纤细的脖子上戴着一圈精致的项链，一身得体的西装，把嘈杂的食堂衬得高级了不少。
　　“学姐？你怎么在这儿？”程澈被这道身影晃了一下。
　　程澈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此时却在以意想不到方式在这种地方又见面了。
　　程澈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怎么每次都在最丢人的时候遇到她，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不过自从那晚她解释过之后，确实没有再看见他俩在一起了，以她的地位也没必要瞒着程澈。
　　发现确实是误会之后，程澈对沈星南的抵触和厌烦都消失了。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暗暗有点愧疚，之前扣掉的分数也都被重新打上叉叉，一笔勾销。
　　她也只不过是差点被渣男骗的人，还被自己甩了不少次脸色。
　　“这段时间学校募集了一些物资和爱心基金，我代表学校过来一趟。”
　　沈星南身后貌似是助理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程澈衣服的裂口，转身微微挡住，“你先去外面等我。”男人点头称是后就离开了。
　　程澈看沈星南还有事情要忙的样子，准备招呼着沈星南先忙，却见沈星南脱下了西装外套，迈着长腿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程澈同学，照顾小朋友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沈星南两只手抬起，把手中的西装外套披在程澈身上，这个姿势好像把人揽在了怀里。
　　太近了。
　　衣服带起一阵风，风中好像又闻到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香味。
　　程澈看向面前的人，迅速扭头移开目光，耳尖没出息的泛出了红。
　　进退有度，细心体贴。怪不得大家都那么喜欢星南学姐。
　　这样的人，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程澈在小本本上给沈星南默默加了十分。


第8章 想让她撑过那个冬天
　　“好啦，去忙吧。”
　　沈星南放下手臂，看着面前的人莫名其妙的红了耳廓，以为程澈是因为出糗被她看到不好意思了，于是拍了拍程澈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安慰：“没关系，这里的孩子确实难搞，你已经很棒了程澈同学。”
　　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的程澈。
　　啊这……她是不是什么误会了。
　　饭后把小朋友们带回宿舍休息后，程澈才和同学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打完饭后，负责人热情的喊着程澈坐过去一起吃。
　　程澈端着餐盘走过去，看到坐在负责人的身旁是在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沈星南。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沈星南眉宇舒展，捂嘴轻笑，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星南温柔的揉了揉身旁女孩的头。
　　“程同学别发呆了，快过来坐啊！”负责人拉着程澈走到沈星南对面的位置上，按着程澈的肩膀坐下。
　　沈星南听到这边的声音，扭头看过来，眨了眨眼，“嗨，程澈同学。”
　　“嗨，学姐。”程澈对着沈星南点头。
　　负责人边吃边热络地活跃着气氛，对着程澈过来帮忙的事情连连道谢，程澈嘴角上扬，露出爽朗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什么，不用客气。”
　　程澈本就生的明眸皓齿加上明媚灿烂的笑，负责人被晃了下神，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拍了拍自己烧起来的脸颊。
　　席间非常热闹，而沈星南更像是舞台那束最耀眼的聚光灯，餐桌上的目光都在不自觉被她吸引，话题也都在围绕着她。
　　沈星南嘴角噙着一抹笑，耐心倾听着，等对方话音落下，她回应起来依旧是在学校里一样，既有恰到好处的亲和，又不失矜贵。
　　让人如沐春风，又隐隐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难以忽视的气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
　　程澈听着沈星南和其他人有来有往的谈笑，低头将视线转移到桌子上的餐盘上，忙活一上午，这会儿看到餐盘里并不是很丰盛的饭菜，也被勾出了馋虫，埋头吃起饭。
　　吃完饭程澈在洗手间里碰到了沈星南。
　　刚刚在餐桌上太多人和沈星南说话了，现在小小的洗手间里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学姐，谢谢你的衣服。”
　　程澈关上水龙头，想起中午沈星南给自己披衣服的画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身旁的人道谢。
　　“不客气。”沈星南抬头看向镜子中略显局促的女孩，温和的安抚道，“不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程澈点了点头。用手帕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后，又抽出一张递给沈星南。
　　“谢谢。”沈星南接过手帕纸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不过我有点好奇，程澈同学为什么会愿意来这里帮忙呢？”
　　吃饭的时候她听负责人说，程澈是和自己朋友一起去养老院做义工的。
　　“我小时候和妈妈去过福利院几次，所以对这种地方还是比较熟悉的。”
　　“哦？程澈同学那个时候是陪着妈妈一起做义工吗？”沈星南挑眉饶有感兴趣的问道。
　　“嗯……也不算是吧。”程澈想要挠头，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想起来中午头发被小朋友弄脏了，又把手放下了。
　　“我妈妈的朋友在福利院上班，有时候会把家里的旧衣服什么的送过去，顺便帮帮忙。”
　　“原来是这样，那个福利院的小朋友也像这里的一样难搞定吗？”沈星南勾起嘴角，朝着程澈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程澈。
　　有些坏坏的。
　　程澈心里忽然这么觉得。
　　“还好啦，有的小朋友还是很好的。我那个时候在福利院里认识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小妹妹，很高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程澈回忆里浮现出一抹小小的身影，身形消瘦，偏偏脊背挺的笔直。被几个大孩子欺负了也倔强的从不吭声。
　　害得程澈一直以为是个小哑巴，那次回家以后总是会想起这个小妹妹。
　　之后每星期都主动提起陪妈妈一起去福-利院，把自己偷偷攒起来的糖果和零食带给她吃。
　　妈妈说过，外面的流浪猫太瘦的话会撑不过寒冷的冬天，程澈看着那个孱弱的人儿像小猫一样，总想把她喂胖一点。
　　想让她撑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想让她活着。
　　“后来呢？”沈星南抱着双臂，微微歪着头，眼里带着好奇。
　　程澈噗嗤笑了一下，沈星南这个样子，也像只猫。有点可爱了，加十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被大孩子欺负，刚好被我碰到了，我就跟那几个大孩子打了一架，不过没打赢，我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我妈来了，他们就都被吓跑了。”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沈星南笑起来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煞是好看，程澈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后来我每次陪着妈妈去福利院都会去找她玩，虽然她蛮高冷的，但是我知道她把我当朋友了，不想说话的时候会写小纸条给我，每次走在前面的时候会放慢脚步等着我追上去。”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沈星南放下胳膊，把-玩着左手腕上的手串。
　　“没有。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搬家到隔壁市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妹妹了。”
　　聊到这里，程澈皱了皱眉，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抬脚向门外走去，“小朋友们的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们出去吧。”
　　这一天忙碌的强度不亚于仪仗队的训练了。程澈瘫在大巴车的座椅上，连手机也不想玩了，怪不得时羡每次做完志愿者回来活像丢了半条命。
　　程澈不由得感叹，小时候妈妈照顾自己和哥哥两个人也是够不容易的。
　　到了学校门口，刚好遇到同样回来的时羡和闻铮两个人。
　　“天天在宿舍给你们当老妈子，现在周末还要出去给别人当老妈子。”时羡看到程澈就开始吐槽，“哎呀我说命～运～啊～～”
　　“还有劲儿唱，下午的时候偷懒了吧？”闻铮五指从额头发际线把挡住眼睛的发丝往后推着，她很不适应披散着头发的感觉。
　　时羡揽着程澈的肩膀，撇了撇嘴，“谁偷懒？闻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下午是谁跟江副会长聊天聊半天的？”
　　闻铮有些心虚，恨不得毙了时羡，又紧张地扭头看向程澈，还好程澈只是好奇，没有别的反应。
　　“江副会长？你们怎么会在敬老院遇见她啊？”程澈想起了今天遇到的沈星南。
　　误会解除以后，第一次和沈星南和和气气的聊天，缘分这个东西还是挺奇妙的。
　　在洗手间里的沈星南平易近人，带着点小女孩的腹黑和幽默，像是月亮坠到了凡间，只要你想，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的温度。
　　不像是之前见到的那样身后总跟着一群人，高高的讲台上，四平八稳的宣讲着会议内容。
　　沈会长在福利院，而江副会长在敬老院，也是有学校的任务吗？


第9章 她就是想故意毁了我
　　闻铮撇了撇嘴，显然和江揽月闹的不是很愉快。
　　中午程澈走了以后，闻铮百无聊赖，找了个最清闲的活——陪大爷下象棋。
　　一个大爷连输三把，第四局下到一半，刚下一步，立马想要悔棋。
　　闻铮向来一是一二是二的性格，哪能同意呢？大爷生气的伸手直接把棋局打乱了，闻铮气的拳头吱吱作响，站起身就和大爷吵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揽月来了。
　　看着闻铮攥紧的拳头，生怕一个冲动把老头子给揍了，赶忙让人把闻铮拉走。
　　安抚好老人，又陪着下了几盘象棋，最后在楼顶上找到了正在抽闷烟的闻铮。
　　闻铮慵懒的倚着栏杆，衬衫袖子被随意的挽到小臂，衣摆一侧扎在裤子里，一侧在外面垂直的耷拉着。
　　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仰着头，从嘴里吐出一道白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很难和在学校见到的头发永远紧紧的盘在后脑勺，一身迷彩作训服或者橄榄绿礼服的正直发邪的样子相提并论。
　　有一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割裂感很强！
　　本来就是冲着程澈才来做什么志愿者的，现在倒好，程澈走了，这破地方的老头子还蛮不讲理。
　　她越想越气。
　　楼顶的风很大，一根香烟，闻铮抽一半，风抽一半，闻铮更生气了，于是抽起了风。
　　“该死的风，连你也欺负我，给我死！”
　　江揽月看着远处的人又跳又叫的，顿时觉得好笑，下一秒就拿起手机摄像头记录。
　　等闻铮发完疯，无力的坐在栏杆边上思考人生时，江揽月迈步走过去。
　　“啧啧，鼎鼎大名的闻队长～居然为了一根香烟跟风大打一架，果然厉害。”
　　闻铮抬头看见江揽月笑靥如花的讽刺自己，换了个方向坐，不想跟她说话。
　　江揽月看着这个跟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的人，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弯着腰，捂着嘴笑的更大声了。
　　“闭嘴，我不想看到你。”闻铮烦躁的站起身，横眉冷眼的看着面前笑成一团的人。
　　“哦？那又怎样呢？”
　　江揽月直起身子，恢复成淑女形象，仿佛刚刚弯腰大笑的自己是被夺舍了。
　　打开手机，对着闻铮播放刚刚录的视频，“下去道歉，否则你就是校园论坛上的下一个明日之星。”
　　“你有病吧江揽月，好好的江大副会长不当，跑来偷录我视频，不去当狗仔真可惜了。”闻铮紧抿嘴唇，眉毛紧紧蹙起，盯着江揽月手上的手机。
　　“闻铮，闻大队长，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我现在对你很失望。”
　　江揽月抱着双臂，双眼微眯，顿时严肃起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有节奏地绕着闻铮响了一圈，最后走在闻铮面前停下。
　　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当初副会长竞选，知道为什么是我赢了吗？”
　　“你一直都不服我，所以你也一直都不知道你究竟差在哪。论管理和统筹能力，你很强。”
　　江揽月看到闻铮转过身，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你这种性格，你们仪仗队是特殊部门，都是一起训练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队友，你的正直加强了你的号召力和凝聚力，这个我并不否认。”
　　江揽月把风吹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话风一转，“但这个东西放在会长的位置上并不合适，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管理工作复杂多变，你不能只看到绝对的对与错，而是应该在复杂的情景中权衡考量，在黑白之间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闻铮听到这里虽然理解也接受了江揽月的说辞，但还是想嘴硬一下，张开的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江揽月截住。
　　“知道你还是不服气，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讲，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老人家不对，但是你想想，你是来干嘛的？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来做志愿者，给老人传播爱和温暖的。
　　不是来给老人找气受的。
　　闻铮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冲动。
　　“还有，跟你吵架的老人是我爷爷，作为家属，我很不满意！”
　　江揽月瞥了眼面前的人，看着眼前的人一顿，也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自己这句话惊的，小麦色的皮肤居然泛起了红。
　　江揽月心里狂笑，面上又维持着四平八稳的淑女做派，扔下在风中凌乱的闻铮，潇洒地走了。
　　闻铮不想把这么损坏形象的事情讲出来。思索着怎么回答时，瞄到程澈身上剪裁精致的西装外套。
　　“这外套谁的？我记得你今天出门没穿外套吧。”
　　“诶，是哦。澈儿啊，你瞅瞅这西装的料子，一摸就知道不便宜。老实交代，你下午背着我俩干什么去了？”
　　时羡扶了扶眼镜框，眼睛闪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程澈边走边讲在福利院偶遇沈星南的事情。不过没有讲太细，私心不想让别人知道沈星南的那一面。
　　“哇塞，没想到沈会长这么好啊。”时羡听完感叹不已。
　　程澈忽然想起来，回头还衣服的话，不知道沈星南在哪个宿舍住，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去会长办公室又怕别的同学看见影响不好。
　　身后由远而近的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江揽月拎着包，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朵上跟电话里的人讲着话。
　　看到程澈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又瞥到了旁边的闻铮，往闻铮身上狠狠瞪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着。
　　“那你后天晚上去晟宇大厦办完事再说吧，大概几点啊？”
　　“十点啊？那行，办完事早点回来吧……哎呀人家找宿管阿姨撒撒娇通融一下好了……”江揽月走远了，声音渐渐变小。
　　后天晚上，晟宇大厦，十点。
　　到了宿舍，程澈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撑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开来，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味道，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馥郁，而是柔和淡雅的，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萦绕在程澈周身，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这份惬意。
　　睡前和妈妈打了电话，讲了些最近有趣的事情，逗的电话那头的人直笑，余光扫到挂起来的那件西装外套，心情愉悦，跟着妈妈一起笑起来。
　　第二天程澈把衣服送到干洗店，认真叮嘱着店员一定要把衣服熨好。
　　从干洗店出来后，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往宿舍楼走着。
　　迎面走来一个男生，程澈蹙眉，绕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人却直接追上来拦住程澈，“程澈，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没空。张世宇，我说过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程澈左跨一步，继续向前走着。满脸不带半点掩饰的厌恶，让张世宇愣了愣神。
　　这还是以前那个单纯懂事的程澈吗？张世宇有点拿不定主意，咬了咬牙，还是追上了程澈。
　　“你听我说，其实都是误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能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我好好谈谈？”
　　张世宇上前拉起程澈的手腕，挡在程澈面前，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谁看见不得夸句大孝子。
　　程澈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他的手。哪怕沈星南不喜欢他，闹了个大乌龙，但是出轨就是事实，分手也是事实。
　　当初自己被发到论坛上，被那么多人当成饭后谈资，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恶意揣测，随意指指点点的时候不出面，还要卖惨，现在搞不定新欢，又想追回旧爱，鬼才愿意听他狡辩。
　　两人纠缠间，程澈忽然福临心至，计上心来。
　　张世宇看程澈突然笑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选女朋友就得选这种单纯好拿捏的女人。
　　“行，我就给你一次狡辩的机会。”程澈带着张世宇去了上一次泼奶茶的餐厅。
　　张世宇面色窘迫，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又想起了那天的窘迫，视频被发到论坛后，他被那帮室友笑了好几天。
　　“学校路口新开了一家咖啡厅，不如我们……”张世宇尝试换一个没有那么糟糕回忆的地方重新谈。
　　“就去这家，要不然就别谈了。”程澈鼻息轻哼一口气，直接打断他的话。
　　张世宇咬了咬牙，只能同意，想牵着程澈的手一起走，但是程澈显然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快步走在他前面，俩人一前一后的距离拉到了足足两米远。
　　张世宇走在程澈身后，舌尖抵着牙关，小丫头片子一个，看来分手这段时间是跟着宿舍里的一群疯子学坏了，明明已经松口了，还非要再闹腾一下，复合以后等着好果子吃吧！
　　还是原来的位置，程澈端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张世宇表演。
　　张世宇卖力的展示着满眼深情，他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痛心疾首地长篇大论的说起沈星南是怎么利用职务之便威胁逼迫他的，一边说着还一边不时地拍着心口。
　　“这段时间我每天生活在悔恨里，都是沈星南逼迫我的，你要相信我。她太有心机了，她就是想故意毁了我……”说到激动时还挤出几滴泪。
　　程澈咂了咂嘴，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太有信念感了，估摸着他编的这套说辞他自己都信了。
　　临近中午，天空挂着的太阳毫不吝啬的散发着光芒和热气。江大的校园里，年轻的脸庞不惧太阳的威慑力，仍然有人三三两两的走在太阳下。
　　“呼，太热了。星南，咱们就去这家餐厅吃饭吧，我走不动了。”江揽月左手扇着风，右拉着沈星南走到餐厅门口。
　　她透着玻璃往餐厅里面看去，打量着里面的环境，余光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诶？里面坐的是……程澈！怎么和那个渣男一起吃饭啊。”江揽月一手叉着腰，眼神不善，“看这架势是要复合呗？”
　　程澈这孩子也太傻了吧，这种货色的渣男勾勾手就又上钩了？把她们家星南拉出来溜了一圈，俩人转头又相亲相爱一家人了，简直太可恶了！
　　沈星南扫了眼里面的两人，面色平静的拉了拉江揽月：“换一家餐厅吧，我请你。”
　　“不，就在这吃。”江揽月咬着后槽牙，“我请你。”说罢直接拉着沈星南进到餐厅里，找了个离程澈比较近又有几棵绿植挡着的位置坐下。


第10章 跪下，叫声爹
　　沈星南叹了口气，把菜单递给江揽月，让她点菜，权当转移下注意力。
　　这边程澈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间，看着对面的人带着哽咽的表演。
　　之前那么多个失眠的日夜里，自己也曾扪心自问过为什么一直相信着张世宇，从来没有看出来过他的渣男特质。
　　现在明白了，他非常会利用自身的优点，那双深邃的眼睛，只要他想，就能迸发出浓浓深情，而且情话永远说的很动听。
　　如果当初只是一场小矛盾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也许她就被再次迷惑，轻易的就原谅他，并且还会深深自责，不该这么伤他的心。
　　是了，这种事情怎么没发生过呢？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提出想和自己出去过夜，说什么只是想在一起多呆会儿，他张世宇司马昭之心，程澈心里也明明白白的。
　　每次拒绝后，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程澈心里一阵愧疚，然后加倍对他好。给他寄零食，出门主动报备，暑假出去做兼职攒钱给他买新款手机和平板等等。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她一定会冲回去给当初的自己一逼兜。
　　张世宇痛心疾首的讲完，放在桌面的手动了动，想拉程澈的手，却被程澈避开。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原本向前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住，片刻后才带着几分尴尬讪讪地将手收回，紧紧攥成拳头。
　　紧接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认真的急切地说道：“程澈，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程澈差不多吃饱了，笑眯眯地着看向张世宇。
　　“不原谅，又怎样呢？”
　　张世宇一脸惊愕，很快又调整回来，有些尴尬的开口，“没关系，毕竟是我伤了你的心，你心里肯定还有气。”
　　“想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会怪你。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张世宇越说越有底气，眼神带着坚定。
　　程澈忍不住都想给渣男鼓掌叫好了，这口才，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好啊，你现在给我跪下，叫声爹，我高兴了，兴许就能原谅你了。”程澈身体前倾，笑眯眯的说着。
　　张世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瞪着面前笑嘻嘻的人，“程澈，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程澈收回笑容，冷冷的看向张世宇，“怎么？不装了？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给脸不要脸的人是我吗？”
　　看着张世宇渐渐收紧的拳头，程澈身体后仰，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想打我？来，你来。大不了我进120你进110，你敢吗？”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程澈举起手机，“刚刚从你进餐厅开始说的那些话，我都录音了。往学生会会长身上泼脏水，要是大家知道了，你觉得在江大还会有你张世宇的一席之地吗？”
　　目的达到了，多看渣男一秒就心烦，无视了面前咬牙切齿恨不得捶死自己的人。程澈从包里拿出钱，拍在桌子上，“不用A了，这顿饭，我请你。”
　　随后撩了下头发，拿起包，一手插兜帅气的走出餐厅。
　　等张世宇气呼呼的离开餐厅后，江揽月终于能痛快的笑出声，“精彩！我还以为程澈是个单纯的小白兔，没想到是个黑芝麻汤圆哈哈哈哈。”
　　沈星南摇摇头，笑着嗔了江揽月一眼，给她倒了杯水，“你啊，再笑鱼尾纹就出来了哦。”
　　江揽月立马收住笑，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左看右看，还好没有鱼尾纹。又打趣起来：“好啊你，又吓唬我，我看你也是个黑芝麻汤圆。”
　　程澈从餐厅走远以后，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愉悦地哼着小曲儿去奶茶店买了杯奶茶，慢悠悠的往宿舍楼走去。
　　第三天晚自习下课，程澈独自跑到干洗店取出衣服，又跑到精品店，选了一个精致大气的手提袋，把衣服叠好整齐的放进去。
　　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戴着蓝牙耳机一路走向公交站牌。
　　一身浅蓝色休闲装，脚下踩着白色运动鞋，未施粉黛的脸上，眼睛闪闪，唇角上扬，像只吃到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周围擦肩而过的人，不乏有忍不住向程澈投去目光。程澈并不在意，哼着歌，步调轻盈，散落的一头秀发披在肩后，随着微风徐徐飞舞。
　　九点零五分，到下一站换乘，再坐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程澈关掉手机屏幕，看向车窗外飞快划过的夜景，这个办公楼好远，快到郊区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把这些不安归结为该怎么解释自己大晚上的拿着她的衣服出现在办公楼下呢？
　　实话实说有点太傻了吧，要是让时羡知道估计要笑掉半条命。
　　等会儿突然出现在沈星南面前，会不会吓到她？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有点期待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上布满惊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九点29分到站了。程澈下车跟着导航走了五分钟的路，到了办公楼下。
　　程澈抬头，这个时间了，高大的办公楼里还有很多办公室亮着灯，隐约还能看到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办公室里。
　　大概以后她也会穿着干练的西装，每天穿梭在严肃的办公楼里，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提着电脑和咖啡跟各种同事寒暄讨论工作的样子。
　　正天马行空的畅想未来时，一袭黑色风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出来，身边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边走边拿着文件跟她交谈，她站在人群中间，浑身散发的气场很难让人忽视。
　　那天在沈家老宅沈星南一改往日温顺乖巧、低调内敛的模样，初次崭露头角，让沈家父子始料未及，重新审视这个曾被忽视的存在。
　　沈老爷子起了心思，以沈星南的能力，就算未来沈尧坐上那个位置不成器，有她在旁边辅佐，沈氏也可以继续屹立不倒。
　　沈星南回江大以后，他便私下吩咐亲信，安排沈星南逐步接触沈氏集团的一些不太核心的项目，进一步地考察起她的能力和心性。
　　程澈暗叹，学姐太帅了啊喂！但是看到她身旁还有人，她想了想，转身重新走进旁边昏暗的花园里。


第11章 学姐别怕！
　　沈星南几人往外走着，程澈远远的跟在后面。她看着沈星南和那几个人一来一往谈笑自若，想着以后等她进入职场大概就是像学姐这样子吧。
　　在十字路口沈星南和几人握手分别以后，等人走远了，沈星南弯腰揉了揉酸胀的脚腕。
　　漆皮材质的高跟鞋闪着光泽，红色的鞋底沾染了些灰尘。纤细高挑的鞋跟完美地衬托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只是，再漂亮再合脚的高跟鞋站的时间久了，也会带来折磨。
　　程澈看沈星南的样子应该是忙碌很久了，估计挺累的，这会儿要是见她肯定还要打起精神和自己寒暄。
　　她想了想，还是等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再去还衣服。
　　就这样，程澈远远跟在沈星南身后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个地方比较偏，路上拦不到出租车，沈星南婉拒了想开车送她的几人。
　　刚刚路口分开后，她在手机上约了网约车，车来的很慢。沈星南放松下来后才发现脚腕传来阵阵的酸痛。
　　弯腰揉完脚腕后，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有点晚了，不知道江揽月的撒娇好不好使。她决定先慢慢的先往前走着，到前面再跟网约车汇合。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时不时还能听到谁家的狗在叫，偶尔遇上一两个醉酒的男人，沈星南远远的绕着走。
　　刚走到一处没有路灯的地方，沈星南忽然头皮发出被拉扯的刺痛，她被几个壮汉粗暴的扯着头发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男人一把把她推到墙边，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压下心里的惊慌，眼中的慌乱在下一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冷静的目光。
　　沈星南挺直了脊背，双眸闪过一丝锐利，“谁派你们来的？”
　　“周家人，还是沈尧。”
　　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在问他们，而是在陈述。
　　沈星南右手背在身后，说话的同时，暗暗翻开手机的拨号键。
　　一个眼尖的汉子看到沈星南的小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走了沈星南的手机。
　　“臭丫头，还敢耍花招！”抬手就把手机摔的七零八碎。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老实点！不要自讨苦吃，咱们哥儿几个不想为难你，乖乖受死吧！”
　　为首的刀疤脸朝着脚下吐了口唾沫，阴恻恻的笑着，拔出腰间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沈星南。
　　锋利的匕首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寒光，沈星南攥紧了拳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刀疤脸，心里做好鱼死网破的最坏打算。
　　“让开，都让开！”一声急切的声音夹杂着清脆的“呤呤呤”自行车车铃声传来。
　　几个壮汉闻声躲闪到一边，其中一个反应慢了一步，被自行车碾到了脚，痛的抱着脚骂骂咧咧。
　　程澈骑着共享单车狂蹬车蹬子，一路冲到沈星南身前，从车上跳下来，挡在沈星南前面。
　　程澈眼睛紧紧盯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壮汉，微微侧头小声安抚着身后的人，“学姐别怕，我刚刚已经报过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其实程澈心里也没底，刚刚跟在沈星南后面，看到一只小猫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等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沈星南的身影。
　　程澈不敢太往前去，怕贸然走过去被沈星南看到就尴尬了。可是大晚上的，路上连个人都没有，她很怕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程澈想到这里，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径直向前走去，最后在巷子附近听见了声响。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乌鸦嘴，好的不灵偏偏就坏的灵。
　　抬腿就想冲进巷子里，下一秒脑子里又想到了妈妈往日里的孜孜叮嘱，
　　“不要像你爸爸一样，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你搭进去的，乖乖。”
　　程澈咬着牙，收回了脚，快速走到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直焦急地等在外面的程澈心里好像被用蘸了盐水的刀子给刀刀凌迟了一样难受。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要杀害沈星南的话，程澈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扫开旁边的一辆共享单车就冲到了巷子里。
　　昏暗逼怂的小巷子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拿着刀和钢管，恶狠狠的盯着墙角里的两个女孩。
　　沈星南被意料之外的人惊到了，精致的五官上布满错愕，程澈如愿以偿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期待一路的表情。
　　不过现在顾不上开心了。
　　程澈把沈星南护在身后，眼睛盯着面前的刀疤脸，不敢有一丝分心，嘴里叼着黑色发绳，双手抬起举过头顶随意的把背后披散的头发盘起，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殊死搏斗。
　　刀疤脸冷笑一声，这年头还有傻子来送死。一个疯子一个傻子，真是可笑。
　　“给我打。”
　　刀疤脸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同时冲向程澈两人。
　　程澈怕伤到沈星南，一个箭步冲向那群人。硬碰硬绝对没有优势，程澈穿梭在几人的棍棒下躲闪，借着巧劲进攻，每一拳每一腿都干脆利落的带着劲风。
　　一个灵巧的转身，躲过了身侧的袭击，程澈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那人顿时惨叫。程澈夺下他手上的钢管继续跟剩下的几人缠斗。
　　沈星南看不得程澈单打独斗，在程澈顾不到的地方，不让那些倒地的人起来补刀，拿着高跟鞋就往壮汉眼睛上捶。
　　“啊！！！”地上的壮汉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向来温和的眸子染上一层暴戾，出手狠厉，高跟鞋跟带出一片血迹。
　　微风轻起，皎白的月光被几朵云遮盖。程澈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几绺打斗中散落的发丝贴在纤细的脖子上。
　　而程澈的目光却依旧坚定，她甩了甩酸涩的胳膊，继续迎着对面的攻击。
　　刀疤脸看了看时间，不想跟两个人耗时间，抬起匕首猛地刺向正在苦战的程澈。
　　沈星南瞳孔缩小，心脏被紧紧攥住，她用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程澈小心！”


第12章 介意去我家住一晚吗？
　　程澈后撤一步躲避刀疤脸的攻势，奈何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手里的钢管被身侧的人打掉，腹部又挨了一拳，寒光一闪，再一次刺向程澈，程澈躲闪不及，抬手格挡，锋利的刀子划破了程澈的小臂，伤口迸出的血水溅在程澈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犹如天籁之音。
　　刀疤脸霎时变了脸色。
　　“条子来了，撤，给老子撤！”
　　几人扔下武器兽走鸟散。
　　程澈确定壮汉不会回来以后，才放松下来，卸下浑身的防备，一时间四肢发软，各个地方传出痛感，尤其是腹部和胳膊上。
　　沈星南扔下手里的高跟鞋跑向程澈，紧张的抬起程澈受伤的胳膊查看伤势。
　　“程澈，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是不是很痛？”
　　沈星南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但双手不自觉的用力出卖了她，紧紧握着程澈的胳膊，痛的程澈倒吸一口凉气。
　　程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忍着身上的疼痛，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一点小伤。”
　　“学姐，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受伤？”程澈后退一步上下看着面前的人。
　　“我没事。”沈星南看着程澈一直血流不止的胳膊担心不已，扶着程澈向巷子口走去。
　　快走到巷子口时，程澈抬手拍了一下脑门。
　　“对了！”
　　快步走到巷子口的一辆共享单车旁，从车篮里拎出了一个精致大气的手提袋递给沈星南。
　　“里面是你的衣服，那天在福利院谢谢学姐。”
　　沈星南接过手提袋，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程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救护车和警车来了以后，两个人跟着上了车。
　　程澈躺在救护车里，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很紧张的看向一旁的女警官。
　　“那个……警察姐姐，你们会给我家里打电话吗？”
　　女警官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不会。
　　程澈这才放下心，老老实实的躺着，任由医生检查伤势
　　到了医院，沈星南把程澈送到急诊室后，借女警官的手机打了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交谈几句后，她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女警官接过电话，面色严肃的连道几声是后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来了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负责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先是恭敬的对沈星南问好，又从包里掏出了一部新手机和电话卡交给沈星南。
　　沈星南接过手机，对着男人摆了下手，男人带着女警官走了。
　　她坐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旁边椅子上的手提袋，抬手揉着眉心，心里不住的后怕。
　　急诊室的灯灭了。
　　程澈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门口等待的沈星南，脚下加快步伐，拎着唇角故作轻松地走到沈星南面前。
　　沈星南抬头看到走来的人，起身过去搀扶，“怎么样？受的伤严不严重？”
　　程澈看到沈星南紧张的样子，安抚道：“没事儿，一点小伤，没有伤到筋骨，就缝了几针。”
　　沈星南松了口气，又问道其他地方伤的重不重。
　　程澈一脸的风轻云淡，“不用担心，小时候跟我爸爸对练的时候比这伤的还重，不碍事的。”
　　其实痛死了，尤其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的时候，痛的出了一身汗。
　　想到沈星南今晚遇到这么大危险，她心里已经够害怕的了，不想再让她更难受了，出急诊之前程澈还专门把汗擦了擦。
　　看沈星南有点不相信，程澈心念一转，“但是这个医生叔叔可能审美不太好，缝的超级丑，如果学姐是医生的话就好了，肯定能给我缝出个蝴蝶结样子的。”
　　逗的沈星南抿唇笑了一下，温柔的看向程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程澈感受到来自头顶的触摸，偷偷瞄了眼身前的人，又快速撇开目光，耳尖又泛起了红。
　　“惨了惨了。”程澈看着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里99+的未读信息嘴角微微抽搐。
　　时羡一直等到宿管阿姨关宿舍大门也没等来程澈。宿舍三人给程澈打了十几个电话，对着微信狂轰滥炸发了无数条信息也没有联系上人，就差打110报警了。
　　程澈给时羡发了条信息，下一秒电话就打回来了。
　　“喂，时羡，我没事。”
　　程澈对着电话那头的室友报平安。
　　挂了电话以后，才想起来，这个时间宿舍楼早已经关门了，又没有带身份证，不能住酒店，程澈犯起了难。
　　“我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你……介意在我家将就一晚上吗？”
　　沈星南像是看透了程澈的心事，开口询问道。
　　去学姐家里啊……程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去处，而且浑身疼，不想在24小时便利店坐到天亮，只能厚着脸皮住学姐家了。
　　两人打车一起去了沈星南的公寓。
　　到了小区门口程澈才注意到，这片叫“云帛雅筑”的小区离学校确实很近，但是没有靠近嘈杂的大路，闹中取静，要是走读的话也很方便。
　　小区里的保安24小时值班巡逻，小区的环境很舒适，目之所及，是大面积的绿植，旁边是干净宽敞的小路。
　　完全是程澈的理想住所，以后等她挣了钱，也要在这样的小区里买套房子。
　　沈星南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一百多平，两个卧室一个书房。房子里大都是黑白灰三种冷色系，除了必备的家具家电外，什么都没有，显得房子空间很大。
　　她给程澈递了双拖鞋，“我很少过来住，房子定期有阿姨上门打扫，这次来的突然，没有提前告诉阿姨，等会儿我去给你铺床单被罩。”
　　“不用客气，你受伤了，自己也铺不了床呀。”沈星南赶在程澈开口拒绝之前就把程澈的话堵住了。
　　程澈尴尬的笑了笑，“那，麻烦学姐了。”
　　沈星南拉着程澈走到沙发边坐下，郑重的开口道：“不麻烦，是我应该谢谢你，而且还连累你受伤了。”
　　程澈被面前的人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点害羞了，不管巷子里的人是不是学姐，如果重新再来一次的话，自己仍然会像今晚一样，义无反顾的冲进去。
　　因为小时候爸爸说过，做人要有正义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哪怕自家老父亲后来因为他的仗义正直付出了代价，但是这些潜移默化的教导早就已经在程澈心里扎了根。
　　沈星南给程澈拿了套洗干净的睡衣叮嘱了一遍一次性的牙刷和一次性内裤在什么地方以及洗澡时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后，两人依次洗了澡。
　　程澈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床上，本以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隐约闻到睡衣上泛着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香味，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沈星南洗漱完并没有休息，静静地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凌晨四点接到了一通电话，她换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程澈房间紧闭的房门，轻轻地打开大门出去了。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位上的女人瞥见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的沈星南。
　　“抓到了。”女人风骚地抚了一下垂到耳边的红发。


第13章 只有帅学弟才能治好你这毛病吧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一点点挣脱地平线，树叶上的露珠闪烁着光芒。程澈的作息很规律，早早就睡醒了。
　　她睁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小臂上的刺痛提醒着她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事。
　　抬手看了看绷着白色纱布的胳膊，程澈从床上下来，浑身疼。这酸爽的感觉，忍不住想重新躺回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拉开门走出卧室就看到沈星南在餐桌上摆着餐盘。
　　“醒啦，刚好我从外面买了早餐，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吧。”
　　沈星南说着，眨了眨眼，嘴唇弯起弧度。
　　桌上摆着小米粥，小炒时蔬，还有剥好的橙子，全是有助于愈合伤口的饭菜。
　　边吃着饭，沈星南边关心着程澈的伤口痛不痛，又一遍遍轻声叮嘱着受伤要注意的事情。
　　饭后又从衣柜拿出一套过了一次水但是还没穿过的衣服递给程澈。
　　昨夜一番打斗程澈的衣服又脏又破还混着一些血汗，等会儿要是穿那身出门恐怕还能收到好心人的面包和钢镚儿。
　　镜子里的人一身黛青色的长裙，收腰设计，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散落的几缕碎发落在耳畔。
　　带着少女特有的的青春灵动的脸庞，和透露着一丝性感的长裙形成鲜明的反差。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出现在少女身上，却又出奇的和谐。
　　程澈轻轻挪动脚步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沈星南端详的眼睛，双手不自觉揪着裙摆，白净的脸庞泛起粉色。
　　“很好看。”
　　沈星南温柔的看着程澈，嘴角噙着一抹笑，温润的声音穿梭在两人的空气中，精准的进入程澈的耳朵。
　　被温柔细心的沈星南照顾着，还夸她好看，程澈的心里像是贴了个暖宝宝，热乎乎的。
　　唔……再加十分！
　　吃完早饭两人步行回到学校。一个向左拐，去学生会长办公室，一个向右拐，回女生宿舍。
　　程澈上午没课，思索着要不要睡个回笼觉。
　　走到宿舍楼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程澈面前。
　　“你去哪了？”
　　程澈抬头看到阴魂不散的张世宇，满脸的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我是在关心你啊，而且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了你很久！”
　　张世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控诉和不满。
　　“哦，那真是谢谢你啊，然后呢？”
　　程澈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学着昨天晚上沈星南身边的那几位社会精英露出了公式化礼貌的微笑，眼里带着疏离。
　　“你把录音删了吧，我……我求求你了。”张世宇低下头，向来深情的双眸流出一丝哀求和无奈。
　　“以后别来烦我，我保证这段录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程澈累极了，浑身没劲，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让开。”不等他开口，程澈绕过张世宇径直走进宿舍楼。
　　时羡早就坐在程澈的书桌旁磨刀霍霍了。看到推门进来的程澈，一个白鹤展翅扑向门口的人。
　　“老实交代，昨晚神神秘秘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时羡挑着眉，厚厚的镜片下桃花眼微眯，看着一夜未归的程澈身上的衣服也和昨晚出去时的不一样。
　　一整晚都在担心程澈这傻闺女是不是又心软和渣男复合，甚至出去一起过夜了。
　　“嗯……”
　　程澈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不吓到她们。
　　“大胆刁民，休想蒙骗本官，来呀，大刑伺候！”
　　时羡双手背后，下巴微抬，踱步走到程澈的椅子上坐下。
　　“是，时大人！”
　　坐在椅子上化妆的李月月“噌”一下站起来。
　　“桀桀桀。”
　　手上拿着口红操着反派的经典笑声走向程澈，对着程澈白净的脸颊左右比划着。
　　程澈左右躲闪着连连求饶，“大人饶命，我招，我招！”
　　时羡扬起唇角，对着李月月摆手，“退下吧。”
　　李月月的“化妆”计划破灭，佯装生气道：“哼，真没骨气。”
　　兴致缺缺的坐回椅子上继续捣鼓着化妆品，竖起一只耳朵听起了程澈的午夜奇遇。
　　昨夜在巷子口听到的那些对话是沈星南的隐私，自己听到就算了，程澈向来不是八卦的人，也无意想过多探究沈星南的私事。
　　而且自己经历过网暴，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更不希望给沈星南带来困扰。
　　于是含糊其辞的把昨天的事情改编为醉汉闹事，自己帮学姐驱赶醉汉。
　　时羡听完才把提了一晚上的心放回肚子里，还好不是和渣男一起。接着又看了看程澈的胳膊，又开始絮絮叨叨教育起程澈。
　　“知道了知道了，时妈。”程澈听着时羡的唠叨心里暖暖的，一把抱了上去。
　　真好。
　　如果昨天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以后就听不到寝室长的唠叨了。
　　那晚在医院急诊室包扎完伤口后，医生叮嘱过不能剧烈运动。最近一段时间仪仗队的训练是不能参加了，程澈给闻铮发信息请假。
　　得知程澈受伤，闻铮在微信上没有多问，中午下课之后就直接带着午饭和一些补品到程澈宿舍。
　　“出息了啊。”闻铮嘴上不饶人，顾及着程澈的伤口，只是象征性地捶了一拳。
　　轻轻卷起程澈的睡衣袖子查看伤势，胳膊上缠了一圈白纱布，闻铮皱了皱眉。
　　一边数落着程澈，手下动作不停，把一份份餐盒盖子打开，挨个摆在桌子，最后把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刮了刮递给程澈。
　　程澈本来是想请半个月的假，闻铮直接批了一个月，让程澈不用考虑别的事情，安心养伤才是首要任务。
　　“咳咳。”
　　江揽月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慵懒地靠在门边，笑眯眯的看着里面的人，“学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程澈笑着把人请进来，时羡给江揽月拉了一把椅子。
　　闻铮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抬眼望向眼前的的人，语气里带着着浓浓的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江揽月好似刚发现闻铮也在这里，捂嘴惊讶着：“哟，闻大队长也在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到呢。”
　　“没关系，您老眼神不好，恐怕只有江大的帅学弟才能治好这毛病吧。”闻铮轻哼一声，学着江揽月的语气阴阳起来。


第14章 晚自习下课来我办公室
　　“你——”
　　在程澈宿舍里，江揽月也不好跟闻铮掐架。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时羡不着痕迹地轻轻碰了碰李月月，小声嘟囔了句：“找个借口赶紧撤。”
　　随后，李月月立马心领神会，脸上挂起略显尴尬的笑容，仓促扯了个“王浩威宿舍着火了”的由头，拉着时羡便脚底抹油，匆匆溜之大吉 。
　　瞧着那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程澈心里连连叫苦，这里是我的宿舍啊喂！不是无人区。
　　而且，病号也是人好吗？却又不得不站出来和稀泥。
　　“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闻铮不想让程澈难堪，又见不得江揽月小人得志的样子，选择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宿舍只剩下江揽月和程澈两人，江揽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交给程澈，程澈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些营养品和去疤膏什么的。
　　“我是替星南过来的。”江揽月非常欣赏程澈，跟刚刚和闻铮说话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办公室里的事情太多了，一直抽不开身。”
　　“程澈，你很勇敢嘛！”
　　沈星南虽然对她只是说了个大概，但是江揽月最近刚好在看港剧，那些古惑仔啊混混什么的打架又帅又狠，不由自主把当时的情况代入进去了。
　　江揽月把平时副会长的威严收起来，跟邻家姐姐似的跟程澈聊起来。程澈看时机正好，心里那股好奇劲儿也按捺不住了，斟酌着词句，委婉问起闻铮和江揽月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从自己入学以来见到的画风就是一直不对付，听上一届的学姐说，两人之间积怨还挺深的。
　　之前虽然不对付但是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但就这段时间，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像只要在同一空间内，就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江揽月眼睛眨巴眨巴，沉默了半分钟。
　　程澈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刚要开口换个话题，江揽月轻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其实……其实你们闻大队，她，喜欢我。”
　　“……啊？”程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的话。
　　“哎呀～很不可思议对吧？我也是，但是我可是直女诶，我没同意，她可能觉得没面子吧，就处处看我不顺眼。”
　　说着又怂恿起程澈，“下次部长竞选，你写条子，我审批，争取把你们闻队挤掉，我挺你。”江揽月狡黠的眨眨眼。
　　看着程澈略带惊恐的眼睛，实在忍不住地哈哈笑起来。
　　太有意思了。
　　晚上洗漱后，程澈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学生会大群发着呆。
　　从干部到会长，所有学生会成员都在群里。从群聊里反复点开沈星南的头像，深蓝色海洋的背景里，左上角是一个银白色的月牙。
　　想着要不要从群里加一下沈星南好友。今天又穿了沈星南的衣服，估计没有机会再跟着她，偷偷还衣服了。
　　程澈把手机扣在胸口，抓了抓着头发。
　　想了想还是等衣服洗好，交给江揽月，让她转交给沈星南更妥当一点。
　　今天中午江揽月临走之前加了程澈的好友。
　　手机放在枕边，程澈盖好被子，阖眼酝酿睡眠。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澈睁开眼睛，好像有某种预感，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下方的“通讯录”旁有一个小红标。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深蓝色海洋的背景，左上角有一个银白色的月牙。
　　yes！
　　程澈通过好友申请。
　　先打招呼：【哈喽学姐。】
　　【胳膊还痛吗？】沈星南很快回复了信息。
　　简单的五个字，耳边好像能听到沈星南温柔关切的语气。
　　程澈抬手看了一下胳膊，回复道：【不是很痛了。谢谢学姐送来的东西。】
　　【不用这么客气。早点休息吧，程澈同学。】
　　【好的，晚安学姐。】
　　一分钟后，沈星南回复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程澈随手点开了沈星南的朋友圈，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最近三天没有发动态，干干净净的。
　　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沈星南似乎和她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是像那个头像一样，在湛蓝翻涌的人海里，带着温和的光芒，既不刺破夜色，也没被喧嚣吞没。
　　不用参加训练以后，每天跟着室友一起穿梭在校园，上课，吃饭，回宿舍，平淡又惬意。偶尔会在教学楼的转角看到一闪而过的沈星南，还有身后跟着一群手里拿着文件，口中谈论着事务的部长。
　　沈星南确实很忙，出事的那天晚上，沈星南便联系自己手下的人抓到了人。
　　“带我去。”沈星南淡淡说道，听不出情绪。
　　“这点小事儿，你还亲自去？”红发女人疑惑地扭头看着旁边的人。
　　沈星南系上安全带，没有回答。
　　“行吧。”
　　黑色轿车划过浓重的夜色驶入郊区。
　　两个小时后沈星南和红发女人从郊区的一所废弃工厂里出来。
　　沈星南用消毒湿巾擦着手上的血迹，“把人扔到周巧慧娘家。”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刀疤脸为首的几个壮汉都是沈星南的弟弟沈尧派去的。上次家庭聚餐让沈尧按捺不住了，选择这么大风险的一招，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胆大还是蠢。
　　沈星南出事，老爷子肯定会查到周巧慧和沈尧头上，要是沈星南死了，就算会被老爷子责罚，但作为沈家唯一的孩子，他就能顺利继承沈氏。
　　可是沈星南命大，死里逃生。周家和沈尧这笔账，沈星南记住了。
　　红发女人带着沈星南开车原路返回，到小区附近时，沈星南开口：“前面路口左转，五十米后停车。”
　　十分钟后，红发女人对着后视镜补口红，余光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提着一塑料袋的盒饭和一塑料袋的水果优雅的走来。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重新回到学校后，沈星南投入繁忙的事务中，每天在学生会工作的同时，还要安排人见缝插针给周家人使绊子。
　　第三天程澈收到了一条沈星南的信息：【晚上有空吗？】
　　程澈有些诧异，回复道：【有空的。】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信息：【晚自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5章 禁欲系美女
　　似是知道程澈会疑惑，又补了一句话：【给你换药。】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喧嚣声随之在教学楼里蔓延开来。十分钟后，沈星南办公室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进。”
　　温润的嗓音从屋子里传来，程澈抬手轻轻推开门进到屋内。
　　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黑色大-波浪卷的头发被随意挽起，一副金色窄边金属眼镜架在鼻梁上的沈星南让程澈一时有点看呆了，这就是时羡整天挂在嘴边的禁欲系美女吧。
　　上次陪时羡去眼镜店换眼镜的时候，时羡也试过这种眼镜，但就看了一眼镜子，下一秒就摘掉了，哇哇地吐槽说小视频都是骗人的，说什么禁欲系美女都带这种眼镜，信了他的邪。
　　现在看来，可能时羡只是不合适那种镜框吧。
　　同一个款式的眼镜，眼前这个人，气质看起来更清贵，更禁欲。
　　别说张世宇了，程澈一女的都有点恍惚。
　　沈星南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只手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梁。抬眸见程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也直愣愣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带着冒犯的审视，好像是有点……花痴。
　　沈星南有点好笑地抚了下散落的发丝，慢悠悠的站起身，“你先坐那边沙发上歇一会，我去洗个手。”
　　“好。”程澈回过神，脸热热的，刚刚的注视有点不太礼貌。
　　沈星南从洗手间回来后，从抽屉里拿出消毒工具和药走到沙发边和程澈并排坐下。
　　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小心地拆开纱布，饶是能想象到纱布之下的样子，可当亲眼看到伤口时，沈星南不禁皱了下眉。
　　缝了针的伤口泛着红肿，周边白嫩的肌肤衬的伤口更加刺眼。
　　那夜泛着寒光的匕首，鲜红的血液，苍白的脸，惊险的画面一幕幕又浮现出来了。
　　程澈察觉到身旁那人的停顿，低头看了一眼缝的跟蜈蚣一样的伤口，哭丧着脸，“好丑，学姐别看了吧。”
　　沈星南收回思绪，轻声笑了一下，“那我闭着眼睛给你换药吗？”
　　啊这……
　　程澈开始脚趾抠地。
　　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随后刺痛感猛地袭来，程澈右手紧紧抓着抱枕，忍着不发出声音。
　　“放松。”沈星南察觉到了程澈的紧绷，一边给伤口消毒，一边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凉凉的风扑洒在胳膊上，伤口还是很痛，但是她心里好像划过了一根羽毛，有些痒痒的。
　　“程澈同学不介意的话，药就先放在我这边吧，以后都来办公室换药。”重新包扎好伤口，沈星南细心地把程澈褶皱的袖口抚平。
　　“会不会打扰学姐工作？”程澈第一反应就是不想给沈星南添麻烦。
　　真的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可以自己解决，一点也不想麻烦别人。
　　“当然不会。”沈星南轻笑了一声。她看了眼时间，侧脸看向程澈，“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点吧。”
　　自从受伤后，借住沈星南家一晚，又收到沈星南的补品，百忙之中又抽出时间亲自换药，现在又要请吃饭，程澈有些过意不去。
　　“要的，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还没有正式请你吃过饭，程澈同学，愿意赏个脸吗？”沈星南随手将脑后固定头发的发抓摘下，蓬松的黑发似瀑布般散在身后，发丝沾着微闪的灯光，一阵熟悉的味道散落在程澈周身。
　　程澈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顺从地点了点头：“赏”。
　　沈星南带着程澈走到停车场，坐上车后，细心的给程澈系上安全带。
　　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清香包裹着程澈，车内陈设和她的小公寓一样很是简约，除了必要物件外，别无装饰。
　　“之前一直觉得开车停车不方便，那天出事以后，感觉还是开车更安全一些。”沈星南余光瞥见程澈在打量，对程澈解释起来。
　　车子在一家淮扬菜的私房菜馆门口停下，从外面看上去门头小小的不起眼，进去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江南水乡的风格，白色的墙面，青色的地砖，服务员带着两人经过亭台楼榭，迈过小桥流水到预定好的包厢里。
　　程澈看着菜单微微皱眉，这菜单上没有标价格，看装修估计蛮贵的，虽然沈星南看上去不差钱，但是她也不能对着沈星南这只羊猛薅。
　　沈星南贴心地把程澈面前的餐具依次倒入热水消毒，拿着程澈点完的菜单挑了挑眉，又加了几道菜。
　　服务员出去后，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从高中就是同校，又巧合的上了同一所大学，但偏偏从来没有过交集。
　　第一次的交集还是因为一个渣男搞出来的乌龙。细数下来，其实两个人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次次见面发生的事情都带着尴尬和惊心动魄。
　　其实，沈星南人还挺好的。
　　“这家的文思豆腐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等会儿尝尝？”沈星南给程澈的杯子倒上热水，挑起了话头。
　　“好呀，学姐之前来这里吃过吗？”程澈顺着话题聊起来。
　　沈星南点头，“和朋友来过几次。”
　　饭菜上的很快，精美的菜肴依次摆到餐桌上，程澈胃口大开。
　　“尝尝豆腐合不合口味。”沈星南细心地给程澈餐盘里夹菜。
　　“好吃。”程澈点点头。
　　“对了，学姐的衣服，下次换药我带过来。”
　　“不用。”沈星南微微摇了下头，“那件衣服更适合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留着。”
　　“再说，因为我你原来的衣服都被划烂了，这件就当做我的赔礼。”
　　沈星南是懂说话艺术的，这话让程澈没了再想推脱的理由，那件衣服也是程澈第一次尝试的风格，就好像高中和大学之间分数线的分水岭，看似好像只是和平常模拟的数字的不一样，但其实是一种全新的经历。
　　“谢谢学姐。”程澈不再拒绝，大方地应承下。


第16章 想引起你的喜欢
　　香樟树慵懒地舒展枝头，蔚蓝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漫不经心地飘过江大校园。这段时间舒适又惬意，程澈没有课的时候喜欢把椅子拉到阳台，像只小猫，惬意地眯着眼，晒着太阳。
　　倒是闻铮好像最近比较闲，总约她吃饭。
　　时羡这两天好像也跟吃错药似的，总是在程澈和闻铮吃完饭之后，对着程澈莫名其妙的笑。
　　而且是那种冷不丁地凑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笑容挂既不明朗，又带着丝丝缕缕的调侃，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程澈，也不说话，看得程澈心里直发毛 。
　　这天和闻铮吃完饭回来，程澈终于忍不住问起来，时羡噘着嘴，“你反射弧有点长啊同志，现在才问我。”
　　然后神秘兮兮地把椅子拉到程澈跟前坐下，分析起来闻铮最近的变化。
　　闻铮平常要么穿训练服，要么穿运动装，而且一直素面朝天，跟个70年代的保守派一样。而且以前虽然和程澈关系好，但是俩人平常的交集还是在训练的时候最多。
　　最近三天两头来找程澈吃饭不说，简直孔雀开屏了，每次都化了妆，甚至还穿了裙子。化了妆的闻铮妥妥一个欧系大美女，加上洒脱的性格，时羡敢打包票闻铮不太直。
　　“你是说……闻队对我有意思？”
　　程澈好笑地反问时羡。
　　时羡点点头。
　　“那你猜错了。”程澈站起身走到阳台，抬手收着衣服，“闻队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是直的，所以最近约我出去吃饭是在向我讨教怎么追女孩子。”
　　前几天和闻铮去吃饭，闻铮专程选了一个环境不错的餐厅，换上压箱底的裙子，精心化了个全妆，准备一鼓作气跟程澈表白。
　　从程澈加入部门以后，经常接触下来，闻铮越来越欣赏程澈，渐渐发现开始对程澈不仅仅是欣赏，还有心动。但那个时候程澈还有男朋友，闻铮一直默默按捺自己的心动，直到前段时间程澈分手了。
　　闻铮心疼的同时带着欣喜，偷偷捂在心底的喜欢终于能大大方方的展示在阳光下了。如果表白成功就抱得美人归，不成功也没事，以后还是朋友。
　　等程澈吃的差不多了以后，闻铮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
　　“程澈，那什么，你……觉得我怎么样？”闻铮看着程澈的眼睛，心跳开始加速。
　　“你很好啊，是我很钦佩的人，我很感谢闻队当初推荐我进咱们部门。”程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是恭维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滴——好人卡。
　　闻铮不死心继续说道：“其实，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
　　“打扰一下，这位女士，方便加一下微信吗？我觉得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个高大帅气又满脸洋溢着迷之自信的男人走到程澈身旁，拿着手机加好友的二维码举到程澈面前。
　　“不好意思，我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闻铮的话还没说完这个人上来就打断，好没有礼貌，程澈有些不满。
　　“没关系，做朋友也可以。”男人被拒绝，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了，我不和喜欢我的人做朋友。”程澈再次直接拒绝。
　　男人说了句抱歉，灰溜溜的走了。
　　程澈……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闻铮的心被拉扯着，一边扯着让她继续一鼓作气表白，另一边扯着让她算了吧，不然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追女孩子的经验。”算了，还是徐徐图之吧。
　　程澈想起之前江揽月欲言又止的说闻铮喜欢她的话，心里了然了，看来闻队还是不死心啊，够深情的。
　　“噢～所以为了引起心上人的喜欢，闻队准备改变策略，开始女为悦己者容了啊。”程澈上下看着对面的人，若有所思。
　　“嗯，对。”想引起你的喜欢。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天涯我在海角，而是我们面对面坐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却不知道。
　　“闻队放心，我帮你！”程澈拍了拍闻铮肩膀。
　　“……谢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时羡听完沉默了。
　　片刻之后又反应过来，“不对啊，追女孩子为什么要问你啊？你又不是弯的。”
　　时羡右手放在下巴上摩挲，打量着程澈，难道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可能是看江副会长那天来宿舍找我，以为我俩挺熟的吧。”程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肯定是这样，而且我虽然不是弯的，但我谈过恋爱啊，姐包有经验的。”
　　程澈勾起唇角，右手握拳帅气地捶了捶胸口。
　　“得了吧你。”两年的异地恋最后还被劈腿，这也叫有经验啊，还不如直接上贴吧发个求助帖。不过，时羡看程澈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没忍心打击她。
　　一个傲娇端庄的副会长，一个正直闷-骚的部长，啧啧啧，对抗路cp，两个人颜值还都那么高，好嗑！！
　　时羡坐回椅子上乐呵呵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程澈收完衣服才看到闻铮发来的信息。
　　【明天要去医院拆线了吧？刚好我有空，可以陪你去。】
　　【不好意思啊闻队，昨天沈会长说明天要陪我去医院。】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追江副会长，程澈想了想，没敢发这句话。
　　【又是沈星南，你俩最近走的很近啊。】闻铮有点酸酸的。
　　【是，沈会长这人比较有责任感的嘛。】
　　程澈随手又点开了沈星南的朋友圈，还是干干净净的。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都没课，沈星南开车带程澈到医院拆线。
　　拆线很快，几分钟就好了，医生笑呵呵的对着程澈叮嘱后续的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沈星南问程澈要不要去附近商场逛逛，程澈想着下午也没别的安排，就欣然同意了。
　　商场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还有小孩子穿梭在人群里玩闹。
　　最近忙的连轴转的沈星南也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逛过商场了。
　　“学姐小心！”
　　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孩跑太猛没刹住车，往沈星南身上撞去。


第17章 朋友吗？
　　沈星南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胳膊，那只手稍稍用力将她往旁边拉，但是一个重心不稳，程澈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揽上沈星南的腰肢，把人扶稳后，手立马放回身体两侧。
　　“抱歉。”程澈的嗓音略带歉意。
　　“没事。”沈星南摇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次程澈走在了外侧。
　　沈星南扭头看着她，总是这样，小太阳似的，毫无保留地发着光，轻轻地笼罩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程澈同学，你和朋友相处，都这么客气的吗？”沈星南停下脚步，看向程澈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解。
　　程澈有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刚刚那样。”明明是出于好意，拉着躲过了小孩子的碰撞，最后仅仅只是碰了她的腰居然说抱歉。
　　“噢，不是不是。”
　　“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沈星南温婉的眸底闪过一丝委屈。
　　“没有没有。”
　　朋友吗？没有想到在沈星南心里两个人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有一个故事叫猴子捞月。
　　现在沈星南和她好像不再是高悬天际跨越千千万万里的距离，而是咫尺之间，好像她只要轻轻抬手就能鞠起这轮明月，但是她时常又怕眼前的月亮仅仅只是一个倒影。
　　而现在，这轮明月泛着温和的光晕明确地说，“我们是朋友。”
　　程澈着急的耳廓红了，跟耳边那颗小巧的红痣相得益彰。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耳边却传来轻笑，“那，以后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进退有度，没有让程澈继续窘迫。
　　“好。”程澈点点头，
　　太乖了，沈星南没忍住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小朋友，还要教的。
　　晚上两人在商场的一家餐厅吃饭。确定朋友关系以后，程澈心里轻松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我爸以前带搏击课的时候脾气特差，有次直接把我哥揍哭了，刚好我妈来拳馆送东西，就问我爸为什么揍我哥。”
　　“你猜我爸说的啥，我爸说因为他放的屁太臭把旁边的同学熏哭了哈哈哈哈。”
　　沈星南睫毛轻轻颤动，抿起嘴角跟着一起笑。
　　沈星南笑起来真好看，程澈这么想着。
　　再加五分～
　　程澈身体素质一直很好，胳膊拆线以后，伤口恢复很快。每次路过操场看到队友们在热火朝天地训练，心里就酸酸的，不太舒服。
　　再次跟闻铮吃饭的时候，程澈跟闻铮商量着提前归队，可以不参加太剧烈的运动，只要身体受不了，她一定及时打报告。
　　闻铮想了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刚好也能照顾到程澈就同意了。
　　第二天早早就换上训练服到操场集合，和队友们一起热身，走队列。闻铮怕影响程澈伤口，大部分时间都是让程澈站在队列一旁下口令带队。
　　沈星南和江揽月大老远就看见程澈干净利落的背影，头发低低地盘在后脑勺，外腰带紧紧扣着纤细的腰肢，身姿挺拔，朝气蓬勃。
　　“啧啧啧，看不出来程澈还是宽肩窄腰那一挂的，怪不得总有学弟学妹抢着给程澈送水。”
　　“那我们也送。”在江揽月呆愣的目光下，莞尔一笑，“给所有人。”随后给采购部部长发了信息。
　　中间休息的时候，刚好采购部的同学把奶茶送来了，每个队员人手一杯。
　　程澈拿到奶茶高兴地跑到沈星南面前，“是我最喜欢喝的芋泥波波奶茶！”
　　“是吗，好巧啊。”沈星南笑着。
　　夜色渐浓，天边挂起一轮明月，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说说笑笑，身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闻铮瞥见这一幕，抬手看了下时间，把脖子上挂着的口哨放在嘴边准备吹集合哨。
　　一只纤长的手从闻铮手里抽出口哨，“奶茶还没喝完，再等一会呗，闻大队长。”
　　江揽月一只手拿着哨子，一只手端着奶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闻铮。
　　“放手。”闻铮后颈被哨子的绳子勒着很不舒服。
　　“就不。”江揽月说着还把哨子又往后扯了扯。
　　闻铮被哨子勒着微微弯了点腰。
　　从程澈的角度看上去，闻铮和江揽月的姿势极度暧昧。
　　“哇，你快看！”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视线看过去。
　　“我跟你说啊……”程澈神神秘秘对着沈星南说起闻铮和江揽月的爱恨情仇。
　　沈星南听后挑了下眉，怎么和自己知道的不是一个版本？
　　……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时羡看着程澈匆忙跑出去的背影，时常感叹程澈上辈子可能是个永动机，怎么永远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下个月底学校要举办校庆，学生会每个部门都忙了起来。
　　程澈当然也没闲着，她们部门虽然不用负责策划什么的，但是作为学校的门面担当，校庆活动第一项就是仪仗队展示。
　　操场训练完以后，程澈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关宿舍大门，还有时间可以去琴房再练练吉他。
　　校庆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程澈军训时在操场弹吉他的视频火了以后，在导员的安排下，她代表班级出一个吉他弹唱的节目。
　　“吧嗒”
　　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随着清脆的开关声响起，泛着暖色的灯光瞬间点亮整间屋子。
　　程澈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双眼轻轻阖起，神情专注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下来。
　　纤长的手指一遍遍地拨着琴弦，待六根琴弦音色全部调好后，她微微吐出一口气，随后从手机里调出晚会要表演的歌曲琴谱。
　　一阵钢琴声伴着窗外的风一起吹进程澈的房间。音乐有时候是一种情感宣泄的出口，在跌宕起伏的旋律间找到自己内心的平静，也可以让疲惫的灵魂得到治愈。
　　程澈听着外面传来的钢琴声稍作思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手指灵活地拨动琴弦，清澈明亮的弦音和起钢琴的旋律。
　　微凉的晚风透过窗纱丝丝缕缕地吹起少女垂下的发丝，骨节分明的手指时而扫弦，时而勾弦，和外面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和弹钢琴的人素未谋面，但音乐上的心照不宣，琴键上的共鸣，让她恍惚觉得两人夸过时空的距离，已经认识很久了。


第18章 你爸爸是杀人犯
　　一曲终，程澈呲着牙甩了甩左手，指尖并拢在一起，放在嘴边呼气。
　　四个指尖被琴弦压出一条深深的印子，泛着红肿，好久没有弹吉他，手指上的老茧变薄了不少。
　　练完吉他，程澈从琴房走出去，刚好路过了刚刚弹钢琴的房间，里面的人又弹出一首程澈从小听到大的曲子《梦中的婚礼》，程澈驻足站在门口听了起来。
　　随着旋律响起，程澈想起小时候听老师讲的这首曲子背后的一个痴情的男子和他的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
　　故事里的男子机缘巧合下遇到公主后深深的爱上了她，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办法和公主在一起，所以在公主即将嫁给邻国的王子时，男子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公主，在公主大婚之日，男子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射杀公主的暗箭，最终倒在了穿着婚纱的公主身边。
　　这首曲子基本是以小调为主，它的旋律温柔又略带忧伤，和这段旋律背后的故事一样美好，又充满遗憾。
　　可能是受了这个故事和自家爸妈的影响，她以前一直以为爱情都是无私的，是真挚浪漫的，后来才知道，还有张世宇这种渣的。
　　但是她被渣后，虽然也很伤心，但真正伤心的是被背叛。
　　直到曲子弹完，里面的人窸窸窣窣地似乎是在收拾东西。
　　程澈收起思虑，开始好奇起这个未曾谋面的有缘人，刚刚和这个人一起默契地合奏，简直太合拍了，于是她思索再三，抬手敲响房门。
　　里面响起由远渐近的脚步声。
　　“咔嚓。”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同学你好，我是刚刚弹……”随着门被打开，看到一张精致温婉的面容，程澈愣住了。
　　沈星南看到门外站着的程澈，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程澈同学？你，刚刚说什么？”
　　程澈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真小。
　　“我说，刚刚弹吉他跟你合奏的人是我，我觉得特别有默契，就想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合奏来着。”程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居然是学姐，太有缘了哈哈哈。”
　　沈星南温和的眸底带着一丝惊喜之色，“原来是你啊。”
　　“我最近没怎么弹过，指尖压的有点疼，弹的不太好，献丑了。”
　　“不会，弹的很好。”沈星南眉间带着柔柔的笑意，“走吧，一起回宿舍。”
　　两人并排往楼下走去，空荡荡的楼道回荡着脚步声。
　　宿舍楼临近关门的时间，白天热闹熙攘的教学楼下，此刻格外安静，只有两个纤长的身影，显得这条小路格外宽敞。
　　一阵微风轻轻牵起沈星南的裙摆，“论坛上的视频我看过，程澈同学很喜欢音乐吧。”
　　“嗯，很喜欢。小时候得过抑郁症，音乐确实很治愈，后来开始接触吉他和音乐，慢慢地就治好了。”
　　程澈抿唇，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抬眸看着天空中稀疏又明亮的星星。
　　“抑郁症？”沈星南停下脚步，眼前这么明媚开朗的人实在很难和这种病联系在一起。
　　程澈放下手，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刚受过音乐的慰藉还是因为昏黄的路灯渲染的气氛太轻松，总觉得今夜的沈星南特别柔和，好像无论什么不好的事物在她面前，都被带上了柔光的滤镜。
　　程澈突然就有了倾诉欲。
　　七岁那年，她的爸爸因为邻居被当地的混混欺负而仗义出手，最后却出手过重，把人打成了残废，不仅要赔很多钱，还被判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那家邻居给了两万块钱之后就举家搬走了，但这点钱只是杯水车薪，程澈妈妈为了赔钱，把房子卖了，武馆也转了出去，带着程澈兄妹俩租住在一个老小区，照顾程澈兄妹的同时又要兼顾着工作。
　　七岁的程澈还不能理解大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家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爸爸了，妈妈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哭，爱上蹿下跳招猫逗狗的哥哥话少了很多。
　　平常在学校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开始疏远她，有一次在上厕所的时候，她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谈论自己，说自己的爸爸是杀人犯，不要和杀人犯的女儿玩，会被带坏。
　　在程澈的记忆里，爸爸一直都是勇敢又仗义的人，从小就教育她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要帮助弱小，有爱心。
　　在爸爸的言传身教下，程澈的性格活泼开朗，而且从小就喜欢帮助身边的人，在她心里，爸爸是自己最敬佩的大侠。
　　那个时候，小小的程澈听见同学就这么随意污蔑自己最敬佩的人，直接从厕所的隔间里冲出来，跟那两个同学大吵起来。
　　“你爸爸就是杀人犯，我妈说了，杀人犯的女儿是坏孩子，不让我跟你玩。”
　　程澈面前的女孩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说的正义凛然，用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抨击着，好像程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程澈忍不住和人动了手，虽然后来被赶来的老师制止了这场闹剧，但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朋友了。
　　以前阳光活泼的程澈最受同学的欢迎，每次换同桌都是争着抢着要坐到程澈旁边，现在甚至没有同学愿意和程澈做同桌了。
　　被同学们集体疏离排斥，有时还会听到他们刻意不避着说她的坏话。程澈知道爸爸不在家，妈妈已经很辛苦了，自己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所以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妈妈和哥哥学校发生的事情。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程澈抑郁了。
　　后知后觉的妈妈发现以后，从娘家借了一笔钱，红着眼睛带着程澈兄妹俩换了一个城市，经营起一家小超市，工作之余还能多照顾着程澈。
　　一次周末晚上，小超市附近一家吉他店的老师带着学员在门口表演，程澈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了吉他，感受到了音乐的魅力。
　　妈妈细心地发现她很喜欢去吉他店里看学员和老师弹琴，二话不说，掏钱给程澈报了吉他班，并且在新的学校里，同学们并不知道程澈家里的事情，程澈也没有再遭受到校园暴力，渐渐地从阴霾中走出来。
　　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哭的事总有一天会笑着说出来。”
　　说出这些不是为了得到沈星南的同情，而是觉得这些事情说出来后，心里其实反而轻松了很多。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啦。我可是打不倒的程小强！”程澈笑着，她不喜欢被人怜悯，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嗯，程澈同学很棒。”沈星南温柔地看向程澈，“杀不死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轻柔的声音带着相信和笃定，在星星的照耀下，她身上带着光，干净又温柔，和风细雨地挥洒在沉寂的土地上，地面裂起缝隙，于是缝隙之下的空洞被光填满。
　　“嗯。”
　　程澈卡着宿管阿姨关门的点回到宿舍，时羡伸了个懒腰，“哎我说，你们部门也太狠了吧，练这么晚才回来。”
　　程澈解释训练结束之后去练琴了，又开心地说起来偶遇沈星南的事情。
　　时羡听完乐了，调侃起来，“好好好，天天左一个闻队长右一个沈会长，死丫头命真好！”
　　说罢，桃花眼微微上挑，闪过一丝狡黠，面露难色起来，“澈儿啊，你说……要是沈会长和闻队长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第19章 要那个什么规则我吗？
　　“我救……”程澈看着时羡不怀好意的笑，话风一转，“哼哼，我也跳进河里，看她们俩谁先学会游泳来救我。”
　　“哈？”时羡被这个回答打的措手不及。
　　“好你个时小羡，居然套我话，看招！”程澈满屋子追着时羡挠痒痒肉。
　　门口突然响起“啪”的一声，打断了正在打闹的两人，李月月洗漱完把洗脸盆摔到地上，气呼呼的抽出椅子坐下。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月月了？”时羡甩开程澈的魔爪走到李月月面前，伸手揉着李月月白嫩的脸蛋。
　　“还能是谁？当然是李锦一那个王八蛋！”李月月拍开时羡的爪子，看向程澈，“刚洗漱的时候听见那个贱人说程澈就喜欢当现眼包，抢了她的演出活动。”
　　程澈和时羡对视了一眼，前几天班会上在讨论校庆晚会活动时，李锦一确实自荐过要表演古筝独奏，班长登记后交给了导员。
　　但是导员一直对程澈很有印象，而且虽然程澈本人比较低调，但是在学校还是比较有人气，综合考虑之下，把李锦一的节目砍掉了，直接让班长通知程澈代表班级上台表演。
　　这节目根本不是程澈主动要上的，要怨怎么也怨不到程澈身上。
　　程澈听到这话确实感到很无语，不过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没过多计较。反正她再气也改变不了上不了台的事实。
　　安抚完李月月后，程澈掐着熄灯的时间着急忙慌地冲了个澡。
　　“澈儿啊，刚有人给你发信息了，你看看。”时羡看程澈回来，伸手点了点手机旁边的桌子。
　　“好。”
　　程澈把东西一一放好，闻着自己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和太阳晒过的睡衣的味道，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细长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一条微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是沈星南刚刚发来的信息：【明晚训练结束来一趟我办公室。】
　　啊嘞？之前经常去沈星南办公室是为了给伤口换药，现在伤口愈合了，沈星南送的去疤膏还蛮好用的，现在胳膊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明天去她办公室干嘛？
　　她没发现，从前和沈星南之间的相处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一直保持着带一点距离的热络。
　　今晚和沈星南袒露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后，在她的善解人意和她的温柔体贴之下，那层薄膜慢慢地消失了。
　　现在甚至还能开玩笑地回复：【会长大人晚上让我去你办公室，难道……是要那个什么规则人家嘛？害羞.jpg】
　　【是啊，程澈同学要好好表现呢。】
　　对面很快发来了回复，快的甚至好像都没怎么用时间考虑。
　　呃……
　　这下给程澈整不会了。
　　能想象到沈星南平日里带着正经语气说话的样子，但是谁家说玩笑话用这么正经语气啊！
　　昏暗的宿舍里，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白色光晕映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程澈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敲击，输入框的文字来回打打删删。
　　啧，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跟时羡李月月平时玩闹一样，看看沈星南是什么反应，没想到给自己整红温了。
　　看着聊天框上面一直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沈星南勾了勾唇角，眸底闪烁着一丝狡黠。
　　不逗小孩儿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敲几下屏幕：【早点睡吧，晚安。】
　　程澈如蒙大赦，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恢复灵活：【好的，晚安啦。】
　　翌日晚，操场上灯火通明，音乐社团的成员们随意地围成一圈坐在人造草坪上，圈子中间的女生手持话筒，带着磁性的歌声在宽阔的操场上回荡。
　　一阵晚风轻轻吹过一群身姿挺拔，不动如山的仪仗队队员身上。
　　闻铮一头褐色的发丝紧紧盘在脑后，任晚风肆意穿梭，发髻依旧稳稳当当，分毫不乱。
　　站军姿的过程虽然无聊又漫长，可是每个人都不敢有懈怠，因为闻大队长在训练上出了名的严格。
　　闻铮穿梭在队伍中，不时地曲腿用膝盖顶前面人的腘窝。
　　程澈后排的队友正在分神之际，双腿因绷的不够紧，被闻铮膝盖悄然一击，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前面的程澈身上倒过去。
　　“报，报告！”
　　程澈听到身后的响动，身体下意识躲闪，电光火石间想起后面的队友前两天手腕闪着了，再摔一下估计又能和急诊室大夫有个约会了。
　　按捺下身体的条件反射，后背猛地受到冲击，还好程澈有心理准备，只是身形晃动了一下，稳稳的接住了扑到身上的人。
　　“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偷懒，能耐了啊。”
　　闻铮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程澈，确定程澈没有受伤，才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没站稳的队员，随后向前走去，扔下一句，“50个蹲起。”
　　“收到！”
　　“1，2，3……程澈，谢谢你啊。”一边坐着蹲起，一边小声向程澈道谢。
　　程澈还在保持着军姿，只是对着那人眨了眨眼。
　　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结束后，闻铮踩着黑色低腰作战靴，厚重的鞋底压过人造草，发出“沙沙”声。
　　“刚刚没事吧？”关切地问起程澈。
　　刚刚人太多，不好对程澈关心太明显，这会儿解散之后部门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闻铮径直来到程澈身旁。
　　“我又不是林黛玉，能有什么事儿。”程澈笑着闻铮大惊小怪。
　　闻铮确认程澈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问程澈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好啊，你看下场次，到时候你选好了，发我一下。”
　　确实好久没去看过电影了，刚好最近新上映的那部悬疑惊悚片据说反响很不错。
　　“我就知道。呐，票已经买好了，到时候直接进场就行。”
　　闻铮从口袋里拿出电影票，在程澈眼前晃了晃，递了过去。
　　“OKOK。”程澈把电影票夹在没来得及放回宿舍的课本里。
　　今天训练结束的早，程澈先给沈星南发了信息，出了一身汗，要先回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半个小时后带着洗完澡的清香，熟门熟路地走到会长办公室。
　　“坐吧。”
　　沈星南见到来人，从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中抬起视线，略带疲惫的眼睛泛起一抹笑意。
　　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放在程澈面前。
　　“这是……”程澈拿起药膏看见上面的字，“消肿止痛膏？”


第20章 喊我的名字
　　“昨天听你说练琴指尖压的很痛，刚好我有这个药膏，应该能缓解一下。”沈星南低眸看向程澈左手泛着红肿的指尖。
　　沈星南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一头乌黑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背后，身后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使得她周身拢着一层柔光。
　　程澈闻言一怔。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细细摩挲着手里的药膏。
　　药膏还残留着沈星南掌心的温热，握着药膏的手像是也被沈星南的手心抚过似的，温温热热。
　　“嗯，谢谢学姐。”程澈抿了抿唇，她昨天随口一提的话，沈星南居然记在心上了。
　　“不用客气，程澈同学。”沈星南噙着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第二次被沈星南摸头了。
　　程澈乌黑的眼瞳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如果自己身后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疯狂摇动。
　　怪不得都管这个动作叫“摸头杀”，老天奶，还是被这么温柔体贴还漂亮的学姐摸头。
　　她心里突然有点嫉妒了。
　　嫉妒别的人也被沈星南这样摸过头，像上次在福利院看到的那一幕，被摸头的那个女生大概心里也像自己一样高兴的想摇尾巴吧？
　　突然又想起来，幸好下训后先去洗了澡洗了头，要不然沈星南还会揉自己的脑袋吗？
　　听别的同学说过，沈星南好像是有轻微洁癖。
　　程澈思绪混乱中忽然感觉自己额头好像被一抹温热贴着。
　　沈星南看程澈眼神从神采奕奕逐渐变得好像有点不满，转而眼神又变得很复杂。
　　以为是她不喜欢被摸头，沈星南把手放下了后，轻声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但是面前的人依旧呆呆的，没有给出回应。
　　沈星南思索着，是不是刚训练完洗澡的时候着凉了，然后她抬起手，手背贴在程澈额头上感受着温度。
　　程澈回神，为刚刚的不礼貌道歉。突然走神，沈星南不会被吓到了吧。
　　沈星南放下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被吓到，只是，你是不是不喜欢被摸头？”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被学姐摸头。”怕沈星南误会，以后再也不摸头，程澈急忙解释着。
　　说完，又咂摸出刚刚说出来的话，好像有点怪怪的。
　　沈星南微微错愕，眼神一凝，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
　　“啊不是不是。”程澈有点无措地放下手中的药膏，抬手摸了摸耳边的小红痣，小声地嘟囔，“就是，我刚刚在想如果我没洗头你是不是就不会摸头了。”
　　“嗯？”
　　沈星南没有想到程澈刚刚竟然是在想这个，鼻腔轻轻溢出一声带笑的气息。
　　“可以先欠着，下次等你洗完头再摸。”
　　沈星南忍不住逗起了程澈。
　　程澈看着眼前的人还有心情逗自己，那刚刚的误会应该是解除了。
　　看沈星南这么好说话，又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一下。
　　“你还摸过别人的头，那她们洗头了吗？”
　　沈星南看到了一只傲娇的小狐狸，还是一只又傲娇又别扭的小狐狸。
　　表面上总是满不在乎，其实她细腻又温柔，还自尊心特别强，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就是想要什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聪明如沈星南，眨了眨眼睛，片刻就猜到了程澈说这句话的最终目的。
　　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莞尔一笑。
　　“那我以后只揉你的脑袋好不好？”
　　程澈一下被猜中了心思，有点混乱地摆摆手，“不是，我没有……”
　　可是就这么否认的话，以后沈星南是不是还会摸别人的头？
　　“好吧，那谢谢学姐了。”
　　程澈有点心虚地不敢看沈星南，不争气的耳廓，又开始发烫了……
　　“不客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那个样子。”似是怕程澈不答应又补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作为条件，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没想到还有沈星南想让自己做的事情。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要求过自己做什么，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虽然很舒服，但是总觉得不对等。
　　自己总是这样那样的，刚刚甚至还想套路沈星南不准摸别人的头，沈星南堂堂一个学生会会长，家世也好，性格还温柔，对朋友这么迁就。
　　突然觉得好过分，她像万恶的黑心地主，而沈星南像被地主剥削的苦命长工。
　　黑心地主现在良心发现了。
　　沈星南这次不管提什么条件，一定答应。
　　“以后不要喊我学姐。”
　　“哈？那我喊什么？”没想到这么简单。
　　仅仅只是换个称呼？
　　这条件简单到简直都不能称之为条件。
　　“喊我的名字，或者像揽月她们一样，叫星南。”
　　“沈星南？”程澈挑着眉毛，朝身旁的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沈星南微微颔首，似是对这个称呼还比较满意。
　　“沈星南……”程澈又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虽然平时学姐、会长的称呼喊习惯了感觉也没什么，但是在喊出名字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不再是带着诸多光环、身份优越、受众人追捧的高岭之花，而是褪去所有头衔，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一起谈天说地，分享生活点滴的朋友。
　　“对了程澈，”沈星南起身，迈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视线垂向桌面，抬手从一张文件夹里抽出两张长方形的纸。
　　转身之际，发尾随着动作轻摆，划出一道弧线，几步回到程澈身旁缓缓坐下，将两张长方形的纸放在茶几上。
　　“我一个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最近新上映的惊悚悬疑剧，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
　　这……
　　程澈看向桌上的电影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刚刚下训时候刚答应了闻铮周末一起去看这部电影来着。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时羡那个狡黠的笑容，以及——
　　“你说，要是沈会长和闻队长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第21章 那，你求我啊
　　沈星南看出程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嘴角挂起一抹笑意，轻轻拍了一下程澈的手背。
　　眼中带着理解和一丝抱歉，“没有提前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明天我可以问问揽月。”
　　看吧，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窘迫，又能不着痕迹地化解。
　　程澈咬了咬嘴唇，抬手把桌面的电影票推向沈星南。
　　“不好意思啊沈星南，刚刚下训的时候闻队约我周末看这场电影了。”
　　不想看到沈星南眼里出现失望，程澈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轻点了几下屏幕。
　　“叮咚。”
　　沈星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信息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点开新收到的未读消息。
　　是身旁这个人发来的一张图片。
　　“这是我这个学期的课表和训练时间，这次我不能赴你的约，但是你以后找我看电影或者逛街什么的可以按照这个时间来，我一般都比较空闲”
　　程澈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沈星南的神色，生怕遗漏沈星南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沈星南看了一眼图片，将手机举在身前轻轻摆了摆，“好，那我们下次再约。”
　　眸底还是轻柔似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失落或者尴尬。
　　月朗星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慵懒的坐在艺术楼下，被一群从艺术楼门口进出的学生们轮流撸着脑袋，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程澈和沈星南并肩进入艺术楼。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程澈和沈星南在同一个琴房练琴。
　　程澈这次晚会准备的弹唱曲目是一首经典的抒情歌曲《Trouble Is A Friend》。
　　沈星南用钢琴为程澈的吉他弹唱伴奏。
　　前奏响起，两人同时抬眸，目光在空中交汇。
　　程澈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扬起一抹笑，随后跟着音乐的节奏唱起：
　　Trouble will find you no mater where you go, oh oh
　　No matter if you're fast no matter if you're slow, oh oh
　　The eye of the storm and the cry in the morn, oh oh
　　You're fine for a while but then start to loose control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程澈唱歌时的声线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也许是因为歌曲本身的调，程澈唱起来要比平常明亮的声线低一些，在某些词句的唱法上又融入一丝沙哑的声线。
　　沈星南端正地坐在钢琴前，指尖跳跃在黑白格子间，不时抬眸望向坐在高脚凳上面的程澈。
　　程澈抱着吉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琴谱，侧脸轮廓被暖黄的灯光镀上金边，偶尔抬头和沈星南对视，眼里泛着笑意。
　　沈星南褐色眸子里映出的女孩沉浸在她最喜爱，最熟悉的领域里，自信又认真。
　　如果她小时候没有发生那些糟糕的事情，或许会一直和小时候一样热烈且自信，不只是在她熟悉的领域里吧，沈星南想着。
　　或许是受到了程澈爸爸入狱这件事的影响，她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做事情时总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是偶尔露出的局促也让细致入微的沈星南窥一角而知全貌了。
　　窗外的世界被斑驳的夜色笼罩，屋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照亮了两个纤瘦的身影。
　　“好听。”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星南轻轻鼓起掌。
　　程澈站起来，一手拿着吉他一手从太阳穴帅气地往沈星南方向挥了一下。
　　两人就着曲子谈论了几句后，沈星南心血来潮，问程澈会不会弹钢琴。
　　“会一点点，但是好久都没弹过了，手生的很。”程澈把琴轻轻放在吉他架子上，如实回答道。
　　“那你要不要过来弹一下试试？”沈星南拉起程澈的手腕，把人带到钢琴前。
　　“行，但是我弹的不好，你不准笑话我。”程澈也不客气，俯身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划过琴键，扬起一串从低音到高音的琴声。
　　“哦？”沈星南缓缓俯身，望着程澈漆黑的瞳孔，带着一丝挑衅，“那，我笑了，你能怎样？”
　　“我怎样？哼哼！”程澈挑了挑眉，一把拉住沈星南的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扯，沈星南毫无防备地跌坐在钢琴凳上。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程澈话音刚落，抬手挠向沈星南腰间的痒痒肉。
　　“哈哈哈……”腰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沈星南下意识伸手抓程澈的手腕，想要阻止程澈的动作。
　　程澈眼疾手快，不给沈星南可乘之机，另一只手抓住了沈星南的手腕，向右一挥，又抓住了沈星南另一只手腕。
　　沈星南两个纤细的手腕被程澈一只手牢牢地攥着，腰间持续传来痒意，沈星南被挠的手脚发软，毫无招架之力。
　　“哈哈哈……别，别挠了。”沈星南挣扎着，程澈手上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出来。
　　“知道错了没有？”程澈听见身前的人求饶，手下的动作轻了几分。
　　“错了，我错了。”
　　程澈看着身前的人笑的眼尾染上了一层绯-红，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放在沈星南腰间的手停下动作。
　　“那，你求我啊。”程澈坏笑地看着沈星南。
　　沈星南咬着下唇，迟迟说不出话来。
　　“哦？看来沈会长还是没笑够啊。”程澈说着，手上又开始了动作。
　　“别，我……”沈星南低着头，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算喽，这次就放过你。”程澈不再闹了，松开了固定沈星南的手。
　　两只手腕的束缚解开，白皙的手腕上被勒出了红痕。
　　沈星南皮肤偏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从高中第一次见到她，就一直是瘦瘦的。
　　此时，纤瘦的沈星南眼尾染上的红和手腕上勒出的红痕衬的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娇弱。
　　程澈暗骂自己，怎么能这么对沈星南，她这么柔弱，跟时羡那个滚刀肉可不一样。
　　沈星南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的揉着手腕。
　　惨了惨了。
　　程澈看着沈星南好像不高兴了，后悔起刚刚的冲动。
　　妈妈说的果然没错，冲动是魔鬼。
　　“是不是弄痛你了？”程澈心虚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沈星南闻声，揉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揉着，不吭声。


第22章 闻铮会杀了她的
　　程澈更急了。
　　“我错了。要不，要不你挠回来吧，我保证不反抗。”
　　“真的？”沈星南看着手腕上有些消散的红痕。
　　虽然手腕上的红痕很醒目，但其实程澈也没太用力，沈星南的皮肤比较脆弱，平时挠两下就会发红。
　　“真的。”程澈一咬牙一闭眼，脸上写满视死如归。
　　“噗嗤。”
　　程澈紧绷着身体迟迟没等来沈星南的动作，反而听见一声轻笑。
　　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笑意盈盈的人，“先存着，等我想挠回来的时候，你可不要赖账。”
　　“肯定不会。”
　　她好善良，对比之下程澈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了。
　　“再陪我弹会儿琴。”沈星南揉了揉肩膀，端坐在钢琴前。
　　“刚刚手腕被你弄痛了，你弹主手，我弹简单的副手。”
　　刚被沈星南轻易的原谅，这么点小要求程澈果断地点头同意了。
　　四手联弹更考验两个人的默契度，每个音符的衔接和节奏把控都需要两个人的默契配合。
　　尤其程澈不是很熟悉钢琴，时不时会漏掉几个音，好在沈星南反应敏捷，总是能及时补上被程澈遗漏的音符。
　　程澈汗流浃背了。
　　沈星南笑着揉了揉程澈的脑袋，“没事儿，多弹几遍，熟悉后就不会出错了。”
　　今晚第二次被沈星南揉脑袋。
　　程澈承认，她喜欢沈星南揉脑袋，尤其这个动作已经是程澈专属后，她开心了，有被安慰到。
　　……
　　临近周末，校园里学生悠闲地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讨论着出去玩。
　　只有倒霉蛋程澈，被李锦一坑惨了。她抱着一沓董老师要用的资料慌张地走向办公楼方向。
　　今天董老师要资料要的急，刚好班长吃了三食堂的麻辣烫有点闹肚子，只好找班里的其他同学去送。
　　办公楼离教学楼距离不近，程澈班上完这节课就没课了，班里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下课后出去浪，没有人愿意去送。
　　在推脱之下，团支书站起来领了这个差事，但是李锦一逮到机会就不会放过程澈。
　　“我提议让程澈去送，董老师要的这么急，你送晚了担待的起吗？”李锦一高傲地仰着下巴，目光里带着不屑。
　　转而又看向程澈，皮笑肉不笑地讽刺起来，“而且程澈不是仪仗队的嘛，她腿长跑得快啊，董老师这么喜欢她，送晚了也不会受到批评，除了程澈，你们行吗？”
　　团支书本身也不愿意跑腿，只是在班里没有人愿意去，在干部的责任心驱使下才站出来。
　　李锦一一通吓唬，又给出了更好的人选，团支书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程澈被李锦一坑了一把，但是事分轻重缓急，再拉扯一会儿就真耽误董老师的工作了。
　　“好，我去。”
　　没办法，只能把课本放在资料上，抱起资料往办公楼赶去。
　　天边金黄色的太阳被一片厚重的云遮住，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声响。
　　江揽月提着包，闲庭信步的走在校园小道上，低头欣赏着手上新做的法式美甲。
　　不时地看向地面，往有落叶的地方踩去。落叶被踩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好听。
　　右前方有一片树叶，江揽月看着地上的叶子，头也不抬地抬脚迈过去。
　　如果江揽月能抬头看一下的话，就能看到一个匆忙的身影抱着一沓文件飞过来。
　　霎时间和江揽月撞个满怀。
　　江揽月吃痛，手提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身体也被撞的往后倒去，程澈扔下手里的文件，稳稳的扶住了江揽月。
　　“对不起啊江学姐。你没事儿吧？”程澈抱歉地看着江揽月。
　　“没长眼睛吗？”江揽月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好心情烟消云散，正想好好问候一下这个不长眼的人，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原来是那个可爱的小学妹啊。
　　“算了，下次走路看着点，还好你撞的人是我，要是撞到别人，说不定人家明天就能喜提玛莎拉蒂了。”
　　呃……
　　程澈连连点头。
　　两人蹲下收拾起地上的东西，一阵微风吹过，两张电影票从地上被吹起。
　　江揽月眼疾手快捡起电影票，一张是自己的，一张是程澈的。
　　“哟，你也要看这个电影啊。”江揽月扫了一眼身上的电影票，居然和自己跟沈星南看的同一部电影。
　　“怎么不跟我和星南一起看啊，哦……莫非，是要跟你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一起看？”江揽月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看向程澈。
　　“不是不是，是跟朋友。”程澈眼神躲闪，不由得紧张起来。
　　闻铮喜欢江揽月，要是让江揽月误会自己和闻铮有什么，那闻铮就真没机会了。
　　闻铮会杀了她的。
　　程澈不敢再想，从江揽月手中抽出电影票夹回课本里，抱起文件匆忙走向办公楼。
　　“学姐我还有事，下次再聊。”边往前走边扭头说着。
　　好像是怕江揽月再多问什么，脚下步子迈的飞快。
　　“什么嘛？”江揽月看着程澈逃也似的背影，随手把电影票塞回包里。
　　看程澈这心虚的样子，八成是让自己猜中了，江揽月自信地点点头。就是不知道程澈这约会对象是何许人也。
　　反正，只要不是那个渣男前男友就行！
　　程澈送完文件，悠哉悠哉地往宿舍楼走去。
　　她思索着今晚训练完还是把刚刚那件事情跟闻铮说一下吧，如果真被江揽月误会，作为当事人的闻铮就不至于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正想着，部门群发来一条艾特全体成员的新通知。
　　闻铮通知有私事要处理，晚上不组织训练了。
　　程澈好奇，闻铮几乎没有请过假或者迟到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怀着关心队友的心情，点开闻铮的聊天框：【怎么了闻队？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我回一趟家。】
　　信息发出，闻铮把屏幕按灭，眸子里唯一的亮光也跟着屏幕一起熄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抬腿走进军区大院。
　　浅灰色的衬衫板板正正，没有一点褶皱，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哪怕是这样，闻铮又重新整理了一遍仪容仪表之后才打开家门。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看了眼走进来的闻铮，抿了口手里的茶。
　　下一秒，瓷器清脆碰撞的声音随着着中年男人不容置否的声音一齐落下。
　　“混账，跪下！”


第23章 还是你会玩啊闻大队长
　　闻铮蹙眉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薄唇紧紧抿着什么也不说，下一秒膝盖直直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干什么？”闻夫人看到这副场景，身体挡在两人之间。
　　“小铮，快向爸爸认错，不要闹情绪了，说到底爸爸也是为你好啊。”
　　闻夫人知道自家老公的脾气硬的很，劝肯定是劝不动，于是转过身劝起跪在地上的女儿。
　　看着同样倔强的要命的女儿，闻夫人心里连连叹气。
　　闻家是军人世家，在某些方面思想传统的很，也执拗的很，总想着下一代能参军入伍继续传承下去。
　　偏偏闻铮长大后有主意的很，表面乖巧听话，但凡重大决定，谁也干涉不了她的选择。
　　比如报志愿，闻父要让闻铮报考军校，偏偏闻铮偷偷改了志愿，进了江大。
　　在闻父眼里，闻铮就是个逃兵。
　　这次又是因为让闻铮毕业后进部队，闻铮还是不愿意。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人家的孩子都听说听道，你怎么从来就不听大人的话！我难道会害你吗？！”
　　“你知道爸爸在外面谈到子女有多丢脸不知道？”闻父越说越气，抬手拍着自己的脸。
　　“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就让您丢人吗？我一没偷二没抢，从来没做过坏事，怎么就让您丢人了？”
　　闻铮抬起眼眸，倔强的眼神直直望向父亲。
　　“混账！你强词夺理！”闻父一把拿起桌上仅剩的茶壶摔向闻铮。
　　淡绿色的茶杯摔在闻铮腿边的地板上，应声而裂。
　　茶杯碎片四下飞溅，一片锋利的碎片划过垂在腿边的手背上，伤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在被茶水浸湿的膝盖上。
　　闻铮闭上眼睛，紧握双拳，一句话也不说。
　　“老闻！你太过分了！”闻母蹲在闻铮身旁，心疼地拿起闻铮的手查看伤口。
　　“妈，我没事。”闻铮抬手挣脱母亲的掌心，任由鲜血流淌。
　　闻父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气急败坏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闻铮迅速站起身，看了一眼抹眼泪的母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周五晚上的街道从来不缺人间烟火气息，各色各样的摊子上冒着白烟，小吃的香味弥漫在人群中，路过的男女老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穿梭在喧嚣的大街。
　　闻铮解开盘在脑后的头发，青黑色的发丝肆意地披散在背后，她穿过人群走进一家便利店。
　　手里拿着一塑料袋的东西出来，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长舒一口，坐在水泥台阶上。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闻铮看着手里的酒，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拧开瓶盖往手背的伤口上倒去。
　　透明的酒水冲刷着殷红的伤口，闻铮紧咬着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伤口的刺痛感倒是舒缓了心里的翻涌的疼痛。很奇怪，她好像在身心双重折磨中找到了一丝诡异的解脱。
　　随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纱布，熟练地包扎好伤口。闻铮愣愣地望着缠着纱布的手出神。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衣服要穿着得体，扣子要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要整理利索，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对父亲的话做到令行禁止……
　　从记事起，自己就像被输入好程序的机器，跟着父亲的指令一举一动。
　　真是……受够了。
　　片刻后，闻铮掂了掂白酒瓶子，里面约摸还有半斤左右，抬手往嘴里灌起来。
　　“咳咳。”
　　闻铮喝太急，呛的止不住咳嗽起来。
　　站起身再次进入便利店，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猛灌。
　　一瓶矿泉水下肚，喉咙舒服多了。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后一道不善的目光。
　　在老板的凝视下，她尴尬得举着空瓶子，“老板，这水多少钱？”
　　“两块。”
　　“嗯，再拿包万宝路还有打火机。”
　　闻铮从便利店出来后，熟练地拆开香烟包装抽出其中一根。
　　“啪嗒”一声脆响，打火机的滚轮擦出微黄的火苗，闪烁的火光照在单薄的双唇上。
　　一个深吸，双唇缓缓吐出一道白烟。
　　闻铮拎着白酒瓶，一手夹着香烟，吹着晚风慢悠悠地向河边走去。
　　每个人都应该有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闻铮懒洋洋地坐在河边，为这一刻短暂的自由干杯。
　　“闻铮？”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揽月从酒吧出来接电话，一边讲电话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想到一抬头看见河边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天在养老院的天台上见过一次某人和平时截然相反的样子，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眼前这个颓废又肆意的身影和那天见到的好像。
　　走近一看，江揽月乐了，要不说缘分这玩意儿妙不可言呢。
　　“你怎么在这？”闻铮抬头看向身前一抹红色。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老娘穿这么漂亮难道是为了专门偶遇你？”
　　江揽月一身红色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比平时还要风骚。
　　“啧啧啧，还是你会玩啊闻大队。”
　　江揽月将垂在肩膀上的发丝优雅地甩在身后，上下打量着闻铮，“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在这cos play失恋少-妇。”
　　闻铮：“……”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闻大队这么变-态呢。”
　　两人向来不对付，能让闻铮吃瘪，江揽月心里开心极了。
　　江揽月余光瞥见闻铮手上的白酒瓶，俯身从闻铮手中抽出。
　　“哟，都整上白的了，姐姐卡座上的酒比这好喝多了，去不去？”
　　闻铮平时正儿八经的样子实在讨厌，但现在这副样子非常对江揽月口味儿。
　　人嘛，哪有跟个机器人似的，没一点意思，还是现在的模样鲜活，有滋味儿。
　　“好。”闻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
　　大概酒精的刺-激，听到江揽月的邀请，没有一口拒绝并且远远地走开，反而心里跃跃欲试着，想接触不一样的，家里从来不允许的世界。
　　“成，跟我走吧，少-妇～”
　　江揽月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带路，在闻铮看不到的角度拎起嘴角。
　　啧啧啧，出来打电话还能捡个人。
　　有意思。
　　到了酒吧就是姐的天下了，管你平时和现在哪个样子是装的，喝了姐姐的酒，就算是妖精我也能让你现出原形。


第24章 混蛋，说话啊！
　　翌日下午，程澈算着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换好衣服给闻铮打电话，商量一下在哪碰面。
　　电话拨出去迟迟没有人接，程澈又给闻铮发微信，意料之内的没有收到回复。
　　“奇怪了，闻队还从来没有联系不上的时候。”程澈拿着手机在宿舍踱步，每隔十分钟左右就拨一遍电话。
　　“澈儿啊，别晃悠了，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时羡打了个哈欠，一边用养生壶煮水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程澈在宿舍里晃了一圈又一圈。
　　“既然联系不上，你就直接去电影院呗，反正票都买好了，说不定在影院就碰上了。”时羡把刚刚泡好的茶递给程澈。
　　“嗯，爱卿所言有理。”程澈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的茶。
　　程澈在微信给闻铮留言，说在电影院等她，便背上包便出门了。
　　路上闲着无聊，就刷起这部电影的预告视频，感觉蛮惊悚的。程澈惬意地靠着公交车椅背，看了看时间，大概沈星南那场的电影也快开始了吧。
　　关上手机，思维又开始发散，不知道沈星南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会不会吓到。
　　而本该出现在电影院的沈星南此时此刻却在沈家老宅，被家庭医生检查着伤势。
　　前段时间沈老爷子交给她的其中一个子公司的项目牵扯到了周巧慧娘家人的利益。
　　如果不断掉周家人跟合作公司一起中饱私囊的项目，另找其他公司合作，子公司势必会衰败。
　　沈星南接手子公司后，雷厉风行，宁愿担负大额违约金也要换掉合作商。
　　周巧慧的弟弟周飞没想到沈星南平时在沈家谨小慎微，凭什么在公司里骑在他头上拉屎。
　　周家就这么被沈星南硬生生断掉了这条资金链。
　　“贱人！”
　　虽然之前他姐姐交代过，沈星南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欺负，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会议室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周飞肥硕的身体路过沈星南时，一把把人推在了地上。
　　沈星南在沈家十几年，沈家和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格她都摸透了，尤其是周飞这种做事不带脑子的蠢货，要的就是激怒他。
　　这次不仅要断掉周家资金链，还要让沈老爷子放权，把子公司全权交给她。
　　沈星南将计就计地顺着周飞的力道摔在地上。
　　摄像头拍下沈星南摔下的样子很严重，其实沈星南控制好了力道，摔下时，胳膊不动声色地撑了一下地，身上并无大碍，只是肩膀有点肌肉拉伤。
　　回沈家老宅汇报工作的路上，是沈家的老人，司机韩叔驱车接送。
　　沈星南起初迟迟从办公楼下来已经引起了韩叔的疑惑。
　　坐进车里，沈星南话比平时还要少，揉肩膀的时候，面色快速地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但这种神色很就收了回去，和平时一样，温和地回答着韩叔的话。
　　但是沈叔作为沈家的老人和沈老爷子的心腹，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技能。
　　那年从庆城接沈星南回沈家的人，便是韩叔。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当初那个瘦小又倔强的小女孩一年年长大。
　　外人以为沈星南是沈家唯一的千金，受尽沈家人疼爱。但其实，沈星南在沈家不受待见，平时做事也是谨小慎微。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沈老爷子这么一点点的重视，韩叔想到自家和沈星南差不多大的女儿，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在车上，他不动声色地和沈星南寒暄。等到了沈家老宅，沈星南和沈老爷子谈完后，韩叔把早就调查好的监控视频交给了沈老爷子。
　　看完监控视频的老爷子并没有说什么，他摩挲着龙头杖上的红色宝石，示意韩叔，叫回准备出门的沈星南，让家庭医生给沈星南做下检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酒店昏暗的房间。
　　“皇上，接电话啦～”一道细细的来电铃声从手机里传出。
　　“啧。”
　　江揽月困的睁不开眼睛，双手往枕头边摸索。
　　“喂？谁啊？”摸到手机，直接点开接听键。
　　“揽月，是我，星南。”
　　电话那头的沈星南微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眼时间，确认了一遍是下午没错，但是听筒里传来困倦的声音，好像是没睡醒。
　　“我这边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完，等会儿你直接去影院吧，我处理完事情去影院找你汇合。”被突然叫回来检查身体估计是要赶不上电影开场了。
　　“行啊，没问题。嗯，拜拜。”
　　江揽月随手把手机扔在枕边，眼睛重新闭上。
　　五秒钟后双眼猛的睁开，缓缓扭头看向旁边。
　　“艹！！！”
　　落在窗边用嘴梳洗羽毛的小鸟被一道叫声惊到，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
　　“唔！”闻铮在睡梦中被一记无情铁脚踹下床。
　　她揉着太阳穴，从地上坐起身，昨晚被江揽月灌酒，醒来头好疼。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江揽月用被子紧紧裹着身体，惊恐万分地看着闻铮。
　　老娘可是直女！而且还没谈过恋爱呢！！
　　闻铮她怎么敢！
　　闻铮放下手，迷茫地看向床上裹得跟粽子一样的人。
　　江揽月，河边，酒吧，灌酒……
　　心里顿时浮现出几幅画面。
　　等等！
　　后来怎么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混蛋，说话啊！”
　　闻铮依旧沉默，站起身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环顾起房间。
　　江揽月看到闻铮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发生这种事，她居然还有心情欣赏房间环境，私底下肯定是没少干这种事！
　　这个死闻铮臭闻铮！到底是什么材质的袋子，这么能装？平时在学校一本正经的样子，合着都是装出来的呗。
　　“你有病吧，装什么哑巴？信不信我……喂！喂你干什么？”
　　床下的人突然朝江揽月方向走去，长臂一伸，抓住江揽月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
　　“别矫情了，昨晚又没对你做什么。”闻铮随手把被子扔在床的另一边，双手插兜，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什么意思？
　　江揽月霎时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去，身上衣服都还在，就是皱了点，除了宿醉，胃有点不太舒服外，身体没有什么不适。
　　江揽月抬手捂着脸，尴尬到简直想去死一死。脸虽然被捂着，泛红的耳廓却是没有逃脱闻铮的眼睛。
　　“我很好奇，两个女人就算喝多一起睡了一觉能怎样？”
　　“江揽月，难道你是弯的？”


第25章 你不会真是暗恋我吧？
　　听到这话江揽月顾不得脸红被闻铮看到，急忙辩解，“老娘直的！”
　　“好，那退一万步说，为什么你觉得是，我欺负了你，而不是你欺负了我？”
　　闻铮从桌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恢复正常的嗓音，句句条理清晰。
　　江揽月被问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管我？跟我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同床共枕，你就偷着乐吧。还有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
　　闻铮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最好如此。
　　胃里越来越难受，江揽月不想再在这个窒息的地方多停留，翻身下床，从床头柜上提起包，“我先走了。”
　　“砰。”
　　门被甩的很响。
　　听见关门声，闻铮这才从桌子下面捡起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又从外套口袋摸出烟。
　　看到打火机窜出来的火苗时，想起等会儿要去见程澈，闻铮烦躁地抬手把烟和打火机一股脑扔垃圾桶。
　　开机后果然看到程澈发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抱歉，手机昨晚关机了，我收拾一下就去找你。】
　　闻铮扫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从酒店离开，抬手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学校。
　　半个小时后，已经到达影院的程澈听着检票的广播循环播放还在纠结着继续等还是先进去看。
　　“这位女士，电影马上就开场了，现在检票吗？”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开口询问。
　　“好吧，检票。”程澈想着，还是进去边看边等吧。
　　坐到座位上后，趁着大荧幕上的广告还没结束，拿出手机给闻铮发信息说进场等她。
　　“不好意思，借过。”
　　影片的龙头标刚结束，一道人影穿过狭窄的通道，最后落座在程澈旁边。
　　程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越看越不像闻铮，这个身形，是……沈星南！
　　“沈星南，你怎么在这？”程澈待对方坐好，侧头低声问道。
　　沈星南在往这边座位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位置上的人不对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我和揽月一起看的那场，你这是，和揽月发生了什么吗？”沈星南也学着程澈的样子，微微侧着头问。
　　程澈想起那天和江揽月在办公楼附近意外撞到时，她怕被江揽月误会，直接从江揽月手里抽出了一张电影票就跑了。
　　看来就是那天慌忙之下拿错了。
　　不过误打误撞能让闻铮和江揽月一起看场电影，也算闻铮漫漫追妻路制造机会了。
　　想来如果闻铮到影院看见是暗恋的人，应该会很开心。
　　那，就先不告诉她吧。
　　另一个商场，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到电影检票口，微微喘着气，“你好，检票。”
　　闻铮第九次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还好赶上了，回到宿舍一刻也没停，直接去洗澡洗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直接来电影院了。
　　“可以了女士，前面直走6号厅。”
　　闻铮接过票根随手放进了口袋，双手插兜往里面走去。
　　她思索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程澈，就算程澈现在是个直女，她不会多想什么，可毕竟自己是个弯的，不能在程澈心里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
　　陷入沉思的闻铮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做了法式美甲的手冷不丁地突然拍在闻铮肩膀上。
　　“真是冤家路窄。”
　　江揽月见到闻铮被自己拍的一哆嗦，满意地收回手。
　　“哎我说，你不会真是暗恋我吧？追我追到电影院了都。”
　　也不知道江揽月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洗澡，换衣服并且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的，甚至刚刚离的近，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自作多情。”
　　闻铮冷不丁被吓了一下，脸色算不上好看。不想再解释，她抬脚继续往影厅走去。
　　“切！拽什么拽。”江揽月扶了一下肩膀上的包包带子，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跟前面的某人故意拉开距离。
　　又眼睁睁看着某人走进影厅，江揽月见鬼似的，掏出票根逐字看着上面的字。
　　好家伙，居然在同一个影厅。
　　进去后又眼睁睁看着某人坐在了自己位置的旁边。
　　江揽月攥了攥背包带子，好好好，三个人位置居然还挨在一起了，真是冤家路窄。等会儿和星南换下位置，才不跟渣女坐一起。
　　随后在闻铮疑惑的眼神下，淡定优雅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闻铮见江揽月骚气地坐在了程澈的位置上，抿了抿嘴，想提醒一下坐错位置了。
　　“你别跟我说话。”
　　江揽月余光瞥到旁边座位上的闻铮，看见她要开口，想到一分钟前她还说自己做作多情，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离正片开始还有几分钟，江揽月无视掉闻铮后淡定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已经要开始了，还不见沈星南过来。
　　闻铮有被面前的人无语到，坐别人位置还这么蛮横，学校里那些追她的学长学弟都是抖M吗？
　　扭头准备再次开口时，却见旁边那人被手机屏幕照的脸色铁青。
　　那人紧接着放下手机，着急忙慌地拿着电影票翻来覆去地看。
　　最后，扭头剜了闻铮一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闻铮打小视力就好，江揽月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影厅里格外显眼，一眼就看到了手机里的信息内容。
　　沈星南把和程澈在同一个影院的事情简短说了一下，让江揽月不用来回跑了，电影都是一样的，坐原本程澈位置上看就行。
　　巨幕厅的超大银幕上放映着新上映的警匪片预告，高燃的枪战画面下，观众席上的两个人似是被银幕里的机枪扫射到了，毫无生气。
　　与此同时，另一个光影交错的影城里，程澈和沈星南两人并肩而坐，周身被黑暗包裹，只有大荧幕的幽光，在她们脸上跳跃。
　　两人沉浸在剧情里，画面忽然跳出一个张扭曲的人脸，程澈猝不及防地被吓一激灵。
　　“我去！”
　　听到身旁的低声惊呼，一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程澈手背上。
　　“不怕。”带着气音，低低地。


第26章 求我
　　细微的动作和关心恰到好处的安抚了程澈。
　　程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手背上的温热消失了，沈星南见她缓和好后，就收回了手。
　　“沈星南，你的手再借我用用。”程澈伸手把沈星南收回一半的手又拉回来。
　　这种类型的电影少不了惊悚的画面，刚刚被沈星南的手盖着的感觉，安全感爆棚。再加5分！
　　当然，程澈也不否认沈星南的手细细长长很好看，握起来手感也很好。
　　“好。”沈星南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是任由着程澈把手拉过去。
　　本想揉揉程澈脑袋，但这种地方不太方便，于是便轻轻拍了拍程澈的手。
　　程澈手腕翻转，把沈星南的手压下，修长的指头挤进沈星南的指缝，十指相扣，这样就算电影再惊悚，也不会被吓到出声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程澈却心猿意马起来，沈星南平时看上去那么瘦，没想到手还挺软的。
　　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有幸能牵到这只手，如果她对沈星南好的话还可以，如果敢对沈星南不好，她一定帮沈星南把他家锅砸了。
　　影片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洒满阳光的地毯上，下一秒影厅的大灯瞬间亮起，座位上的人陆续起身。
　　沈星南抽出手，“走吗？”。
　　程澈蜷缩了下手，掌心中残留的余温仿佛还在暗示着刚刚的心猿意马。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拥挤的过道，提议道，“等一下再出吧，太挤了。”
　　沈星南揉着肩膀，看了一眼过道。
　　“嗯。”轻点了下头。
　　两人走出影厅后，程澈带着沈星南一路往电玩城方向去。
　　“沈星南，我想玩抓娃娃机，但是闻队那边的电影还没结束……”
　　站在电玩城门口，程澈指了指里面的一排抓娃娃机，清澈眸子里带着一点可怜兮兮。
　　这副模样，沈星南想起了学校里的流浪小狗，饿的时候也总是带着满心期许地看着过往的人。
　　“你不是已经把我带到这来了吗？”
　　沈星南揉着肩膀，好笑地叹了口气。
　　小狗的眼神太明显了，怎么能不满足一下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天花板的一束束细碎的灯光刚好照在程澈眼睛里，折射出似星空中星星点点的光亮。
　　“走吧。”
　　程澈开心地牵起沈星南的手往兑换游戏币的机器走去。
　　黄灿灿的游戏币从槽口掉落，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欢乐的环境下倒也不显得突兀。
　　趁游戏币兑换时间，程澈悄悄拿起手机给闻铮发信息：【沈星南被我带走了，看完电影你可以带江学姐继续二人世界啦。加油.jpg】
　　放下手机抬头看到沈星南又在揉肩膀，看电影的时候和自己挨着的就是那边的肩膀。
　　“看电影的时候一直拉着你的手，是不是抻到了？”
　　她有点自责，怎么光想着自己舒服了，都没注意到沈星南的不适。
　　沈星南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一点酸。”
　　沈星南又轻轻捶了几下，把兑换好的一筐游戏币塞到程澈手上，“走啦，去玩。”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影厅突兀亮起。
　　“啧，没素质。”
　　江揽月瞥见旁边的一抹光嘀咕着。
　　闻铮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看到程澈的信息，闻铮笑了一声，是气笑的。回想一下从昨天回家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有种捡了几麻袋瓶子，从城东运到城西，卖完发现是假钱的无力感。
　　这是老天对自己任性的惩罚吗？
　　荧幕上的影片还在继续播放，闻铮却是一点看的心思都没有，手机放回口袋，直接起身朝出口走去。
　　“有病似的。”
　　江揽月对着闻铮离去的背影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有碍眼的人在，终于可以沉浸式的看电影了。
　　然而不到五分钟，一股湿热的感觉突然打断江揽月观影的兴致。
　　卧槽？
　　这种感觉简直太熟悉了！
　　江揽月着急忙慌地起身跑向厕所。
　　脱下裤子看到那抹刺眼的红，终于有了被判死刑般的心安。
　　平时来都蛮准时的，所以江揽月平时出门也没备卫生巾，这次应该是昨晚喝酒太猛才导致提前了。
　　“咳咳，有人吗？”
　　不大的一方空间里回荡着江揽月的声音。
　　没有回应。
　　厕所里没有人，江揽月犯起了难，纠结了几分钟还是咬牙给闻铮发了信息。
　　她是离自己最近的人了，虽然两人一见面就拌嘴吵架，但是总不能让沈星南来回打车十公里给自己送一片卫生巾吧……
　　而且如果叫外卖的话，收货地址填厕所，太社死了！
　　信息发出去几分钟也没收到回复，江揽月直接打开通讯录拨出电话。
　　“嘟—嘟—嘟。”
　　江揽月的心跳开始跟着电话节奏上下起伏。
　　但是对方迟迟不接电话，如果她不接怎么办？她江揽月的一世英名要毁在今天了吗？
　　江揽月内心咆哮还没完，电话自动挂掉前一秒，被接通了。
　　“喂。”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此刻的江揽月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扭捏，“卧槽！救命啊闻铮，你快来！”
　　闻铮揉着眉心，她怀疑江揽月又在挖什么坑。
　　做了这么久的对手和死对头，江揽月还是很了解闻铮的。
　　知道她不相信，不过多赘述，直接把事情从实招来了。
　　听完江揽月的话，闻铮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次不像是骗人的。
　　不过，还不能完全打消顾虑。
　　这边快在马桶上坐到腿麻的江揽月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见闻铮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催促起来。
　　“说话啊，你声带落家里了？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真是无语了，总算是让她逮到机会拿乔了。
　　但，她江揽月好歹也是江大的名人，还能让她一个小小的闻铮拿乔拿上瘾了。
　　哼，不帮就不帮，她江揽月铁骨铮铮，就是在这个马桶上坐一个星期都不会再找她了。
　　就算是闻铮上赶着求着递卫生巾，她江揽月也会把门缝堵死，坚决不要。
　　闻铮勾了勾嘴角，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陌生的轻浮。
　　“求我。”


第27章 身残志坚？不离不弃？
　　“卧槽，你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江揽月咬着牙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嗯，求我。”
　　闻铮重复一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不管江揽月说什么，她只回复这两个字。
　　就连平常没有人能受得了的撒娇装可怜连环套都不好使，最后逼的她大发雷霆一顿输出，不带脏字骂人的声音在厕所间里经久不散。
　　骂累了，双腿麻的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
　　“骂完了？我挂了。”
　　“哎别……”江揽月一顿，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毕竟，不想真的在马桶坐一个星期……
　　“求我。”
　　还是这句话。
　　江揽月也是被折磨的没脾气了，掐了掐已经没有知觉的腿。
　　“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快过来，我真受不了了！”
　　“五分钟。”
　　闻铮笑着挂掉电话，关上录音功能，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上次在养老院天台上跟风打架被江揽月偷录，这次，扯平了。
　　一排色彩缤纷的夹娃娃机上搭配着闪烁的LED灯带，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软萌玩偶。
　　程澈认真注视着机械爪，手下推动摇杆，看准时机，右手迅速拍下按钮。
　　机械爪精准落在一只穿着口水巾的小猪上面，机械爪勾着口水巾的带子，朝着槽口平移。
　　程澈紧盯着马上到槽口的小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前十几次失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好几次都是在移动途中功亏一篑，紧张的鼻尖渐渐冒出细密的小汗珠。
　　又菜又爱玩。
　　沈星南把侧脸的发丝轻轻勾起别在耳后，偷偷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打开手提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耳边一声开心的惊呼。
　　“耶！抓到了，沈星南我终于抓到了哈哈哈哈！”
　　弯腰从槽口拿出小猪，献宝似的，举到沈星南面前。
　　“呐，送给你。”
　　沈星南抬眸看着身旁的人，程澈红润带着兴奋的小脸，两个掌心稳稳托着一只粉色的软萌小猪。
　　“谢谢程澈小朋友。”接过小猪，递给程澈一张手帕纸，“擦擦汗。”
　　擦完汗后，不想再跟夹娃娃机较劲了，拉着沈星南去另一边玩别的项目。
　　“我们去玩投飞镖吧。”
　　程澈从筐里拿出十支飞镖递给沈星南，又拿出十支飞镖拉着沈星南站在红线上。
　　“谁先来？”
　　“小朋友先。”沈星南轻柔笑着，语气像真的在哄小孩子一样。
　　“我才不是小朋友。”程澈小声反驳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右手前后比划着，随着一道破空声，第一支飞镖稳稳落在靶子上。
　　8环。
　　还不错！程澈信心大涨，再接再厉。
　　随后9支飞镖依次投到靶上，没有一个脱靶。
　　总共86分。
　　“沈星南，该你了。”程澈开心地朝沈星南侧后方站去。
　　她琢磨着，沈星南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很少玩飞镖吧，等会儿投完飞镖，分数不高也要好好鼓励一下。
　　沈星南尚不知程澈的心思，只见纤长的胳膊随意地轻挥。
　　十支飞镖依次稳稳地射在三米之外的靶盘上。
　　98分。
　　沈星南暗叹，果然还是退步了。
　　“哇！沈星南你居然这么厉害！”程澈惊呼。
　　啧啧啧，这就是学霸吗？沈星南还是太全面了。
　　沈星南轻抚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抿嘴轻笑，“没有啦。”
　　14岁那年沈老爷子心血来潮，培养起沈家小辈们射箭运动。
　　目的大概就是要培养小辈们的专注力和耐心，为以后进入沈家企业做准备。
　　为了不让这群小辈们偷懒，还准备了一场射箭比赛。
　　沈星南除了射击课，在无人注意到的日常里，都在苦练射击技巧，虎口少不了会磨出水泡，晚上在卧室自己挑完后，第二天还继续练习。
　　最后射击水平保持在每发都能百分百射中红心。虎口处的水泡逐渐减少，取代而之的，是一层厚茧。
　　沈星南在沈家一直有意藏拙，降低存在感，并不想成绩太好或者太差而过早引起沈家人的关注。
　　只有精准控制射击分数，取得一个沈家小辈里的平均分数才能继续降低存在感……
　　“唔，大概是运气好吧。”沈星南笑着抬手揉着程澈的脑袋。
　　影院大厅的喧嚣声络绎不绝。
　　不到五分钟，厕所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
　　“江揽月？”闻铮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厕所，不确定她在哪个隔间里。
　　“左边第二间，我在这！”
　　在等待的时间里，江揽月感觉等待的这五分钟时间跟在厕所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
　　穿过时间长河，终于到了这声呼喊。
　　闻铮隔着门缝把东西塞给里面的人，转身去了厕所门外。
　　江揽月从隔间推门出来，一路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迈着麻木的腿小步移动着。
　　见到厕所门口外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
　　还以为她送完东西就走了。
　　闻铮听到声响回头看去，忍不住地“噗嗤”笑出声来。
　　在闻铮的注视下，江揽月感觉浑身血液逆流，脸颊泛出一丝潮红。
　　嘴上还是逞强着，“愣着干嘛？过来扶我一下啊。”
　　少女红润的脸颊和战斗力极强的嘴同时出现，带着一丝娇憨，落在闻铮眼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好吧，今天也不算太糟。
　　最起码难得能见到江揽月这么窘迫的样子，于是闻铮格外大方地扶着人往外慢慢走去。
　　最近新上映的几部电影热度非常高，影院门口来往穿梭着不少人。
　　迎面走过两个年轻的女孩，朝着闻铮两人瞟了好几眼。
　　擦肩而过后，身后传来细碎的讨论声。
　　“你看，那两个姐姐感情好好！女朋友腿瘸了还带着出来看电影。”
　　“是啊，一个身残志坚一个不离不弃，天呐天呐！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许是因为周围嘈杂的声音大，两个女孩讨论的声音并没有太小。
　　刚好足够闻铮两人听到。
　　身残志坚？
　　不离不弃？
　　江揽月顿时黑起脸。
　　闻铮好笑的看着江揽月的脸色跟换脸谱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走到影院外面，江揽月挣脱闻铮的手，把人推开。
　　跺了跺逐渐恢复知觉的脚，周身气质提了起来，又变成了往日淑女形象。
　　“那个，谢谢你啊。”江揽月抬手把垂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别扭地道谢。
　　“不客气。”
　　闻铮把提着塑料袋的手伸到江揽月手边。
　　“拿着。”
　　江揽月下意识得接住袋子，往里面袋子里面瞟了一眼。
　　隐约看见里面好像是益母草暖贴还有红糖姜茶什么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闻铮。
　　“你昨天刚喝完酒。”今天应该很不舒服，都是女人，怎么会不懂呢。
　　“谢谢啊。”江揽月接过袋子，脸色有点不自然。
　　没想到啊，她江揽月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都在闻铮这里发生了，以后在闻铮面前抬不起头了，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嘛，还挺贴心……
　　“不客气，一共是56块7毛2，给你抹个零，56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第28章 肩带，我……先拨下来了哈
　　闻铮把刚刚的支付账单调出来，举在江揽月面前。
　　什么玩意儿？？？
　　什么狗屁贴心！明明就是一个渣女！！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以为她会那么好心。
　　她恨自己的单纯。
　　江揽月咬着后槽牙给闻铮微信转了一笔账。
　　闻铮看着60元的转账记录，“你转多了。”
　　江揽月目光移向闻铮凸起一个小方块的口袋，“多余的钱买你根烟抽呗。”
　　闻铮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右手插进口袋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江揽月，“你还会抽烟？”
　　“你管我？”
　　江揽月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放在鼻子前，鼻翼轻微煽动，比她爸爸平时抽的那种香烟好闻一点点。
　　学着印象中自家老爸抽烟的样子，食指中指夹着烟送进唇边，涂着正红色的唇抿着烟嘴，另外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大拇指拨动火机滚轮。
　　拨了好几次也没打出火，江揽月眉头紧皱，对打火机和打火机的主人心生不满起来。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打火机。”江揽月不满地把打火机丢到闻铮怀里。
　　闻铮抬手接住打火机，苦笑着摇了摇头，一步迈到江揽月面前。
　　“你干什么？”江揽月后撤一步，警惕地看着闻铮，心里犯嘀咕，这人……不会是昨天和她躺一个被窝里睡一觉就爱上她了吧？
　　“来。”闻铮右手握着打火机举到江揽月唇边，左手手指并拢，挡在打火机一旁。
　　江揽月顿时心中了然，重新把烟送进嘴里，烟头碰到打火机窜出的火苗，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
　　第一口吸进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瘙痒感让江揽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闻铮蹙着眉，不悦地抬手直接从江揽月指间把香烟抽走，“不会抽还逞强。”
　　江揽月咳了一会儿嗓子舒服多了，抬眸看着面前的人，因为剧烈咳嗽，眼眶湿润，眼尾泛着红。
　　“第一次抽没有经验怎么了？你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敢说不是这样的？”咳嗽过的嗓子哑哑的。
　　闻铮低声哼了一声。
　　她第一次抽的时候啊……
　　不仅咳的腰都直不起来，还大哭了一场，酒量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最后直接喝酒喝到急救室。
　　“我第一次抽可不是你这样。”闻铮把烟狠狠地戳在垃圾桶的灭烟处，掉落的烟灰发出最后微亮的红光后，熄灭了。
　　在电玩城大玩特玩了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变暗。
　　程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沈星南，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沈星南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肩膀。
　　程澈拉着沈星南往外走着，越想越不对劲，在电玩城的时候沈星南也总是时不时地揉肩膀。
　　直觉沈星南的肩膀处不对劲。
　　“你肩膀怎么样了，是不是还不舒服？”程澈拉着沈星南停下脚步，看着沈星南的肩膀。
　　沈星南知道，再不说出个一二三，程澈一定会觉得是被她弄伤的自责。
　　“没事，我在来之前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已经去药店拿过膏药了，贴两天就好了。”
　　沈星南从包里拿出来几副药贴给程澈看。
　　“原来是这样。”程澈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膏药好像要贴在肩膀后面，我有点够不到。”沈星南摸了下鼻子，讪讪说道。
　　“那我给你贴吧。”程澈想也不想的说。
　　“好啊，不过我室友都在……要不我们去云帛雅筑吧。”沈星南在江大附近的那套房子。
　　“也行。”程澈第一次去那个小区就很喜欢。大概是因为每次畅想未来时，以后努力工作攒一笔钱，就想买一套像沈星南这样的房子。
　　明亮的灯光下，沈星南脱掉衬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丝绸的被套带着一丝属于夜晚的寒凉，让大面积皮肤接触的人不由得瑟缩几下。
　　程澈盯着似蝴蝶翅膀微微煽动的肩胛骨，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沈星南背部的皮肤和脸部不相上下，雪白的肤色上细致的毛孔都看不见。
　　“嗯？”
　　见程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沈星南侧着脑袋看向呆愣着的程澈发出疑问。
　　“沈星南，你怕疼吗？”程澈回神，望着沈星南消瘦的肩膀问。
　　沈星南裸露的后背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削瘦，真怕一不小心就把沈星南弄痛了。
　　“不怕。”沈星南笑了笑，眼尾上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姿势或者这个环境的原因，带着一丝近似魅惑的鼓励。
　　“来吧，我不怕疼。”速战速决，这个被套真的凉，下次让阿姨换上纯棉的四件套。沈星南想着。
　　程澈拿起手中的药贴，看着黑色蕾丝边的肩带又踌躇起来。
　　“那个，肩带……我，先拨下来了哈。”
　　救命！
　　程澈长这么大都没有动手碰过人家的内衣，就算是关系再要好的室友也没有碰过，现在还要把人家的肩带拨下来……
　　沈星南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
　　程澈指尖轻挑，肩带顺着胳膊下滑。
　　白皙的肩膀上被肩带勒出的红痕很显眼，那两道红像是束缚住了即将煽动出翅膀的链条。
　　程澈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放一边，认真地给沈星南上药。
　　她先是把药膏挤在掌心搓热，然后把掌心放在肩膀处揉搓发热。
　　沈星南肩膀过于消瘦，触手就是微微硌手的骨感。
　　不敢太用力，从小被老爸训练，臂力比同龄人大很多，怕一个不小心把沈星南揉骨折了。
　　细腻的皮肤猝不及防被一个略微粗粝的湿热掌心触碰揉搓。
　　“唔……”
　　沈星南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声音。
　　程澈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脸颊和耳朵也开始发烫，她手上的力度再次减小了很多。
　　药膏充分融入肌肤后，程澈撕开药贴，轻缓的贴在沈星南肩膀上。
　　带着药贴的翅膀带着突兀的瑕疵，带着破碎感，程澈指尖轻轻划落。
　　上药结束，想喊沈星南起来的程澈，突然感觉到鼻腔传来一道温热。
　　鲜红鼻血落在沈星南雪白的背上，炸出一朵刺眼的血花。
　　程澈条件反射地一只手捂着鼻子，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抹着沈星南背上的血。
　　“怎么了？”
　　沈星南感受到后背一阵带着力度的摩擦，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程澈鼻血顺着指缝蔓延到手背惊慌失措的样子。


第29章 这是在吃醋？
　　“我，我，你等一下！”程澈口不择言地起身跑到厕所里，“砰”的一声关上厕所门。
　　她低着头对着水管冲洗鼻子上的血液，用手指轻轻捏住鼻翼两侧，张口呼吸。
　　“笃笃笃”。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程澈，你怎么样了？”
　　沈星南关切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程澈听到声音，从旁边抽了张卫生纸塞到鼻孔中。
　　窘迫地打开厕所门，脸颊泛着红，声音闷闷的，“没事，可能有点上火……流鼻血了。”
　　不敢看沈星南的眼睛。
　　是上火吗？
　　程澈不知道。
　　“没事就好。”沈星南把披在肩上的衬衣穿好。
　　“那个，刚刚不小心滴到你后背上了……”程澈羞愧的想钻地缝。
　　“茶几柜子下面有湿巾，擦一下就行。”
　　沈星南走到客厅，俯身拉开抽屉拿出消毒湿巾递给程澈，转过身背对着程澈。
　　程澈身高比沈星南要高出2公分，但沈星南平时穿的鞋子带根，比程澈还要高出几公分。
　　此时穿着家居拖鞋，程澈感觉弯着腰给沈星南擦背特猥琐。
　　索性直接单膝下跪，微微仰头，掀起衬衫衣摆时，又一次闻到熟悉的玫瑰茉莉香味，脸又开始发烫。
　　怕沈星南着凉，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抽出纸巾擦干净了那片肌肤。
　　沈星南转过身看到单膝下跪的程澈，眉梢染上一丝笑意。
　　“程澈同学，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呀。沈星南，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朝着沈星南俏皮地眨眼。
　　沈星南紧抿着唇，左手攥着衬衫衣摆。
　　程澈没有预料到沈星南是这种反应。
　　俩女的开玩笑求婚是不是开玩笑开过头了？沈星南是不高兴了吗？
　　可先开玩笑说求婚的不是沈星南吗？
　　程澈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化解尴尬，对面的沈星南松开抿得发白的唇噗哧一下笑了。
　　啊这……
　　沈星南拉起地上的人，摸了摸程澈的脸颊，带着隐忍不住的笑意，“程澈同学，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可爱？
　　为什么突然夸她可爱？
　　沈星南贴心的递了一面镜子给程澈。
　　程澈看着镜子里的人脸颊红的像猴屁-股，鼻子因为塞了两团纸胀的大大的。这副样子，自己刚刚还在朝着人家眨眼睛。
　　想必刚开始沈星南想忍着发笑，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咕噜咕噜”
　　一道更尴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饿了吗？”沈星南也听到了。
　　“有点。”程澈放弃嘴硬，所有丢人现眼的样子都被沈星南看到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我做饭还可以，小区附近有一家商超，不如我们去买点菜？。”沈星南询问着。
　　“好呀。”
　　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简直是个宝藏，越挖越惊喜。她真的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啊？
　　15分钟后，两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超市蔬菜区。
　　“有没有忌口的？”沈星南看着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思索着做什么菜。
　　“没有。”程澈摇摇头。
　　看着沈星南往购物车里放了几根苦瓜，一把菠菜还有一颗西兰花。
　　看来沈星南口味还蛮清淡的，怪不得皮肤这么好，都不长痘的。
　　“不喜欢吃这些吗？”看程澈一直盯着购物车里的菜。
　　“没有，就是觉得你口味还挺清淡的。”
　　沈星南把手中的玉米放进购物车里，瞥了一眼程澈，“这些菜败火。”
　　程澈摸了摸鼻子，流鼻血的理由自己说完就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回到住处，程澈大手一挥，承包了择菜切菜的任务，给沈星南打下手。
　　“苦瓜可以切大点。”沈星南把洗好的苦瓜放在菜板上。
　　“好。”
　　沈星南戴上浅粉色围裙，随手把长发挽起来，熟练地开火，倒油，下菜，翻炒。
　　谪仙的人染上了人间烟火。
　　和这个时间里，万千厨房里的女性一样，精心烹饪着饭菜，认真经营着生活。
　　“下配菜。”
　　“好嘞！”程澈把旁边装着配菜的盘子递给沈星南。
　　一时间恍惚想起，打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妈妈每次在厨房做饭，爸爸就会在旁边打下手。
　　每次从厨房玻璃看到爸妈的身影，程澈就感觉特温馨。
　　她也无数次憧憬过婚后的生活，好奇未来携手相伴的人，会不会也像爸爸那样，在生活的细微处都藏着爱意。
　　“菜马上好了，你先去客厅歇会儿。”沈星南把盘子放在一边。
　　“哦。”程澈转头出去了。
　　沈星南以后也会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老公吧，也会在意他有没有上火，也会这样每天给那个男人做饭，会给他生孩子……
　　程澈想到这些，心里没由来的酸了起来，听到沈星南的话，闷闷不乐的出了厨房。
　　沈星南关上火，把菜一盘一盘端到餐桌上，招呼程澈洗手吃饭。
　　程澈没有吭声，洗完手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的绿色饭菜，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沈星南见程澈只盯着菜，一直不动筷子，关心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程澈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带着别扭，“你手艺这么好，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嗯？
　　程澈这是在……吃醋？
　　小朋友占有欲还挺强的。
　　“是啊，不过你也很有福气的呀，程小澈同学。”沈星南给程澈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除了我家人以外，你是第一个尝到我厨艺的人，比我那个未来的伴侣还有福气。”
　　今夜的星辰揉碎在沈星南的眸子里，温柔的声线安抚着躁郁的心脏。
　　“那，以后你结婚了，我还能吃你炒的菜吗？”
　　“当然可以。”
　　餐盘里青菜夹杂着蒜末和调味料的鲜香，看起来沈星南的厨艺很好，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没胃口了。
　　程澈往嘴里夹了一口，淡淡的属于蔬菜特有的清甜在口中蔓延。
　　“好吃吗？”
　　沈星南把盛好的蔬菜汤放在程澈手边，看程澈吃完第一口后眼睛亮了一下，又主动夹别的菜吃了起来，应该挺喜欢的。
　　程澈咽下口中的菜，“好吃！沈星南你炒的苦瓜比我妈炒的好吃多了。”
　　程妈妈自从程爸入狱后生活节俭了很多，每次做苦瓜都不舍的刮掉太多，程澈每次吃到的炒苦瓜都是苦的。
　　导致程澈一直以为苦瓜就是苦的。
　　没想到，苦瓜也可以是香甜的。
　　吃完饭程澈大包大揽，让沈星南坐沙发上休息，自己在厨房收拾。
　　往垃圾桶扔厨余垃圾的时候，程澈突然想起来，今天炒的所有菜里都没有姜。按说这些菜基本上都要葱姜蒜调味的吧。
　　程澈把垃圾打包放门口后，抱着胳膊对沈星南坏笑，“沈星南，我发现你，挑食哦，炒菜的时候你没有放姜。”
　　谪仙人也挑食，更接地气儿了。
　　“你不是不喜欢姜的味道吗？”沈星南揉了揉程澈的头。
　　“嗯？你怎么知道？买菜的时候我好像没说过。”


第30章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程澈反复回忆买菜的时候沈星南问自己有没有忌口的回答。
　　是没说过啊。
　　“有一项研究表明，大部分女生不喜欢姜的味道。”沈星南蹙眉，有点懊恼：“你喜欢吃吗？早知道我就买点姜来。”
　　“啊不不不，我也不喜欢吃。”
　　细想起来，上次在沈星南家里吃饭的时候，菜里也没有姜。刚刚只顾着生闷气，都没注意到沈星南买菜做菜都这么仔细。
　　而且怎么能怪沈星南呢，以后找男朋友，结婚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沈星南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现在追她的男生都一大把。
　　刚刚沈星南还这么温言软语地哄她吃饭，她怎么这么好啊。再加十分吧～
　　“离学校门禁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弹会儿钢琴？”沈星南摁灭手机屏幕。
　　“可以啊。”
　　像是在学校琴房数次弹琴一样，两人并肩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弹程澈晚会准备演出的曲目。
　　“你是从小就学钢琴了吗？”
　　休息间隙，程澈抿了口水，随意问起。
　　“我妈妈很喜欢弹钢琴，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我琴谱，在本子上画琴键让我弹。”后来长大后，到了沈家才有机会接触真正的钢琴。
　　“那你现在弹的这么好，你妈妈肯定很开心吧。”
　　怪不得沈星南的气质这么好，人家就是在这种艺术环境熏陶中长大的。
　　“我妈妈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柔顺的发丝垂在侧脸，挡住了所有的情绪。
　　“对不起啊沈星南。”程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已经过去很久了，没事。”沈星南把水杯放下，“再弹一会儿，等下一起回学校。”
　　……
　　在沈星南宿舍楼下告别后，程澈一路慢悠悠走回宿舍。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听见楼道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程澈走近看到宿舍门口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是自己宿舍的三人，另一边是阴魂不散的李锦一和她的小跟班们。
　　李锦一瞥见站在人群外的程澈，翻了个白眼，“哟，这不是来了吗？这次又是跟学校的哪个部长或者老师上床？”
　　说着嗤笑一下，“还知道回来，怎么？人家没看上你？”
　　“有病就去找兽医看看，精卫填海的水也没你脑子里的多。”时羡冲出人群把程澈拉到身后，“再敢造谣，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程澈把时羡轻轻拉到一旁，冷冷地盯着李锦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学校里的部长老师私会？”
　　“切，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你前男友张世宇亲口跟我说的。前段时间你一大早才从外面回来，不久之后校庆晚会导员宁愿砍了别人的节目也要让你上。”
　　程澈眯了眯眼，好一个张世宇，消停一会又开始作妖。
　　“像我们这种凭着自己本事公平竞争的学生怎么比得过你这种爬导员床睡出来的妖艳贱货。”
　　带程澈班的导员四十多岁，离异带俩娃，为人很随和，和程澈还是老乡，平时对程澈也比较照顾。
　　李锦一的话带动起周围吃瓜群众的众怒，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大家都是普通学生，有必要为了点学分做这么恶心的事吗？”
　　“那说不定以前能被选进仪仗队也是睡出来的。”
　　“真不想到程澈是这种人。”
　　轻飘飘几句话就否定了程澈快一年的所有辛苦和努力。
　　听到舆论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李锦一得意地挑起下巴，继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里是学校，你手段这么肮脏，你不配进仪仗队，更不配上校庆晚会！”
　　“我去你妈的！”李月月暴脾气上来，直接挺着圆润的身躯去撞李锦一。
　　“月月回来。”程澈一把拉住李月月，把人拉回身边。
　　“程澈！那个贱人都骑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李月月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以为程澈是要委曲求全，气就不打一处来。
　　“张世宇那个渣男什么德行学校早就传遍了，你们是没听过吗？”
　　程澈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冷冷的语气带一丝嘲讽，好像在对李锦一说，你是什么玩意？
　　原本还在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甩了初恋，劈腿去追沈星南，人家沈会长看不上他，他又回来追我，我嫌他恶心，拒绝他了。这种渣男的话你也信，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还是骂一句傻逼。”
　　“话都让你说了，你有什么证据？”李锦一插着腰，虽然程澈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并不想就这么放弃能扳倒程澈的机会。
　　“证据？有啊，咱们现在就去找当事人沈星南，看沈星南怎么说。”
　　“你有病吧？趁着宿舍楼马上都关门了说这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李锦一看程澈就是黔驴技穷，在硬着头皮狡辩，想到能把程澈按在地上摩擦，她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程澈看了眼时间，还真是。
　　“没关系，我有沈星南微信，现在就给她开微信视频，咱们当面说清楚。”程澈点开置顶聊天的对话框播出通话视频请求。
　　第一声铃声响起。
　　“你！”李锦一有些慌乱地看向程澈的手机，下一秒又收起慌乱。暗笑，加了微信又怎样？人家一个会长怎么会理她。
　　第二声铃声响起。
　　“谁知道你打给的是真的沈会长还是找什么人冒充的。”李锦一看着程澈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开始犯嘀咕。
　　“喂？”
　　温润清凉的声音从程澈的手机传出。
　　沈星南刚洗漱完就听见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刚分开就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接通后看到视频画面上的却是一个陌生脸庞。
　　沈星南收起笑容，打量着视频里那个逐渐慌乱的人。
　　程澈的新朋友吗？
　　程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沈星南笑起来。
　　“怎么了程澈，是有什么东西落我家了吗？”
　　看样子程澈今天是和沈会长在一起，两个女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呢？而且，看起来程澈和沈会长关系很好，都去沈会长家里做客了，人家就是好朋友好闺蜜嘛。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刚刚对程澈的不满转移到李锦一身上，害得她们差点冤枉同学。
　　“没有，其实我给你打电话是要……”程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李锦一打断。
　　“都是误会，可能是我听错了哈哈哈。都，都散了吧！聚众闹事，一会儿宿管阿姨来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记过！”
　　李锦一极力掩盖自己的慌乱，对着周围的人威胁起来。
　　围成一圈的吃瓜群众听到“记过”纷纷兽走鸟散，为了看笑话被记过太不划算了。
　　李锦一看人都走了，剜了程澈一眼，带着身后几个小跟班匆忙回自己宿舍。
　　摔门声都没平时那么响。
　　“嗯？你那里在做什么，好吵。”沈星南听着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皱了皱眉。
　　“没事儿，没有在你家落下东西。其实，就是想谢谢你今天做的饭，很好吃。”
　　程澈一手举着手机，拉着室友一起回宿舍。
　　“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带着口水巾的小猪直直地坐在桌边，像一个守护一方安宁的骑士，沈星南看了一眼，含着笑意。
　　程澈走到宿舍阳台往外看，操场的大灯已经灭了，秋风穿过空空荡荡的跑道，卷起几片枯叶。
　　听到沈星南的话，本来心情跟外面夜色一样萧条的程澈心里热乎乎的。
　　程澈把目光移到屏幕上，看着那张矜贵的脸庞呢喃道：“沈星南，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第31章 馋沈星南的身子
　　以前没有交集的时候，每次在远处或者在台下见到的沈星南举手投足间都是高高在上的，被众人拥簇着的，而她，程澈，只是芸芸人海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普通人。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沈星南回到宿舍后就把头发高高束起来，说这句话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一丝正式和认真。
　　程澈笑了笑，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啊。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下，没有再说出来。
　　“怎么了？”沈星南捕捉到程澈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没什么。沈星南，你喜欢吃什么菜啊，我也会做饭，下次尝尝我的手艺。”程澈突兀地换了个话题。
　　“都可以，做你最拿手的就行。”沈星南眉眼含笑。
　　“那你不喜欢吃什么？”
　　“没有不喜欢的，我不是挑食的小朋友。”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最苦最难的那段时间，新鲜的白米饭都是奢侈，后来就算条件好起来了，她也没有挑食的毛病。
　　程澈被沈星南的话点到，嘴硬起来，“我也不挑食，就是不喜欢姜的味道。”
　　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沈星南看着熄灭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太懂，程澈刚刚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因为她说是救命恩人吗？
　　不过程澈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以后等她自己愿意说了，再听。
　　时羡趁程澈挂断视频的间隙，把程澈按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和闻铮看电影去了？怎么去沈星南家里了？”
　　“哎，一言难尽，反正最后我帮闻队争取到了追求江学姐的机会。”程澈坐到椅子上捶了捶有点泛酸的小腿，想起今天的阴差阳错和顺水推舟不由得扬起嘴角。
　　“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红领巾。”说完不再管时羡的追问，点开了闻铮的聊天框问起闻铮的进展。
　　【挺好的。】闻铮很快回了信息。
　　程澈看到信息后，安心的关上手机，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漱。
　　程澈刷着牙，想着沈星南那句话。仅仅是因为那天晚上她救了沈星南，才有了做好朋友的机会，沈星南才会对她这么好。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出意外，她顺利把衣服还给沈星南之后，是不是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程澈想着想着心里就有点难受，漱完口之后双手接了一捧凉水，低头把脸一整个浸在里面。
　　“我靠，你想不开的话也不用这样吧。”时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鼻孔里还塞了两团卫生纸，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纸上泛出的血迹，因为鼻子被堵着，说话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一只手揪着程澈的马尾辫，把程澈的脸从手里拎了起来，“人家自杀都是去跳河，你这样，死不了滴。”
　　“去！”程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便翻了个白眼。
　　“咋了这是，因为李锦一的事情啊？”时羡收起不正经的样子，关心地问起来。
　　程澈不好意思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就点了点头，“没事，这会儿好多了。”
　　“别逞强啊澈儿，你要还是不舒服的话，叫上月月和对门的小胖隔壁的大壮，咱们去干她。”
　　怕程澈不敢打架，时羡推了推眼镜又说：“你放心，就李锦一的烂口碑，你只要大手一挥，半层楼的人都愿意跟你一块揍她，人多的话，学校也不好都处置，法不责众嘛哈哈哈哈”
　　程澈被逗笑了，指着时羡的鼻子问：“你这是什么情况，还没打架就先战损了，你想改变战略讹李锦一一笔吗？”
　　时羡摆摆手，皱着眉把鼻子里的卫生纸拿出来，抬手扔进旁边垃圾桶，“你还记得今天给你喝的茶吗？”
　　“记得啊。”黄色的茶汤还挺好喝的。
　　时羡弯腰把鼻子边的血迹冲洗干净，甩着手上的水珠，才继续开口：“我这不是大姨妈一直不来嘛，就泡了点藏红花，放多了，补过头了。”
　　程澈听完想掐死时羡的心都有了，都是因为时羡递给她的茶，所以今天给沈星南上药的时候才会流鼻血。
　　“时羡，我想杀了你！”程澈对时羡伸出魔爪，上下其手，挠的时羡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你别，停！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我又要流鼻血了。”程澈听见这句话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时羡笑的浑身没劲，弯着腰，双手支在膝盖上，“你也流鼻血了？那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怎么回事啊这是？”
　　“去那边说。”程澈原本清透的眸子里满是懊恼，拉着时羡走进楼梯间。
　　昏暗的楼梯间里，听完原委的时羡抱着双手，眯起桃花眼，“万一你就是馋人家沈会长的身子呢，我和我的藏红花不背这个锅……”
　　“虚！”程澈捂住时羡的嘴，看了看四周，“你小点声。”
　　时羡拍了拍紧紧箍在她嘴巴上的手，程澈松手之后，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也是女的，怎么会馋女人的身子。”
　　“那咋了，沈会长那颜值那身材，那大长腿比我命都长，你这么近距离看她，还上手了，会馋很正常咯。”
　　时羡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又嘀咕一句，“而且你潜意识里本来就喜欢女人也说不定。”
　　程澈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像只炸毛的猫咪，顿时瞪大了双眼，“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谈的是男朋友，我肯定直的！”
　　“那又说明不了什么，很多女生都有潜在的同性恋或者双性恋倾向，还有好多已经结婚甚至有小孩子了，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倾向。”
　　“我肯定不是，你就是在甩锅。”程澈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手指蜷缩又舒展，压抑着苦涩的情绪，但奈何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常快很多，她骗不了自己。
　　“那我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啊，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时羡拉着程澈坐在台阶。
　　见程澈点头，小声地在程澈耳边问：“为什么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过过夜？难道是他不行？”


第32章 高冷部长为爱做0
　　程澈顿时脸红起来，“我那是，我年龄还小，我爸妈也不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
　　时羡又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反问：“高中的时候是年龄小，那上大学之后呢？”时羡上下扫了一眼程澈，“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我就是不想。”程澈被反驳到词穷，直白甩出这一句。
　　“好吧好吧，我今天就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参考一下就行，不是就不是哈。”提到程澈前男友，她果然情绪不好了，时羡有点后悔，赶紧止住话题，“楼梯间好冷，回宿舍吧。”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校庆晚会的前一晚，最后一场彩排在沈星南和会长办公室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程澈和仪仗队的队员换上板正的礼服，笔直地挺起脊背，平时再鬼迷日眼的人，这一刻也是双眼如炬，手中举起国旗和校旗，在闻铮的口令下，踏起正步。
　　“啪！啪！啪！”
　　六十几个人脚踩黑色长筒马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贯彻整个操场。庄重严肃又帅气的阵仗引起对面女生宿舍的阳台上传来一阵尖叫声。
　　开场仪式结束后，程澈的下一个节目被排在靠后的时间，她换上上周时羡拉着她凑满减一起买的潮牌衬衫，一旁的闻铮和队友喊她过去，她应了一声扣上衬衫扣子就过去了。
　　虽然已经深秋，但是刚刚的彩排程澈依然出了一额头汗，闻铮退出几个人的话题，走到旁边看台上，从包里拿出纸巾。
　　转身要去找程澈，却看见程澈去了沈星南那里。
　　闻铮看着程澈接过沈星南的矿泉水和纸巾，一边擦汗一边聊着什么，她攥了攥手里的纸巾，重新转身坐回看台上，目光始终追随着程澈两人。
　　程澈擦完汗把剩下的半包纸还给沈星南，“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超帅？”
　　“很帅。”浑身散发着平时没有的自信。
　　“扣子。”沈星南的目光从程澈的脸游弋到她胸前扣错的扣子，轻声提醒道。
　　程澈顺着沈星南的眼神向下看去，上面和下面的扣子扣反了，她这一路走过来走过去的，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程澈一瞬间脸涨红，连带着耳边的小红痣也更红了。
　　程澈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和卫生纸，手指不够灵活，加上还陷在尴尬中，扣错的扣子反复几次也没解开。
　　沈星南看着眼前越慌越乱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食指弯曲，把那双忙碌的手轻轻勾下去，重新抬手到程澈胸口，把她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整齐。
　　程澈抬头看到周围有同学看向她们这里，像是偷情被抓到一样，她慌乱地低下头。
　　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动衣服，沈星南的手很白，印象里她好像从来没有做过美甲，指甲被修剪的圆润整齐，素净又耐看。
　　“好了。”沈星南放下手，看见程澈又是一额头汗，“你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程澈摇摇头，对着沈星南小声说，“刚刚有人在看我们。”
　　沈星南淡定地扫了眼四周，“她们不敢乱说。”况且只是女生间的正常接触。
　　“为什么？”
　　“因为我是会长。”
　　江大的学生会长掌管整个学校的学生管理，能开除学生，撤销毕业证，不给评学位等等权利。
　　“会长大人威武……”程澈从来没见过沈星南用职位和身份去压人的样子。她说出那句话的表情很平淡，语气像是一句平常的寒暄，程澈有被帅到。再加十分！！
　　她的能力，她的家世，造就了她现在的地位和底气，也是沈星南脾气好，不然她在学校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闻铮手里的一包纸巾被攥的变形，虽然知道两个人只是正常交集，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忍不住酸起来。
　　“喝点水吧孩子，不然想哭都流不下来眼泪。”
　　江揽月拿着一瓶矿泉水，抬手扔进闻铮怀里。又从她手里抽出皱巴巴的纸巾，嫌弃地从包装袋抽出一张纸，把纸铺在闻铮身边，坐了下来。
　　“你暗恋程澈？”江揽月坐下第一句就开门见山。不过闻铮的反应和她想象中截然相反。
　　“是，我喜欢程澈。”闻铮大方承认了，她做事坦坦荡荡，从决定追程澈起，就不怕被人知道。
　　唯一怕的是程澈知道，但又怕程澈一直不知道。
　　“这孩子笔直，你想掰弯她，有点难度哈。”江揽月话风突然一转，从看向程澈的目光转向闻铮，“要不你掰弯我试试？”
　　“噗——”
　　闻铮刚喝到嘴里的水没来得及咽下，一口喷了出来。
　　江揽月啧了一声，抽出纸递给闻铮，“怎么样，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没玩够，还想来玩我？”
　　“砰砰”
　　江揽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本来是想逗逗闻铮，但是她身上还是穿着板正的橄榄绿礼服，就这么正气凛然的说出“想玩我”这句话，让她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
　　靠，闻铮这个样子好戳她XP。自从在河边捡到她那天开始，这个闻铮就好像打开什么开关，气场和以前不一样了，又正经又不正经的样子有点迷人。
　　“答对了，姐姐就是想玩你。”江揽月对闻铮眨了眨眼。
　　“别逗了，我喜欢你？”闻铮指了指操场外面的几棵柿子树，“除非树上能结出胡萝卜，不然没可能。”
　　“我呸，给你点颜色就想开染坊了你，看看程澈和我们星南多配啊，女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活该你只能单相思。”
　　江揽月也是好面子的人，被闻铮的话激到，噌地一下站起来对着闻铮就是一顿输出。
　　闻铮对江揽月的输出充耳不闻，站起身准备回去换个衣服。江揽月还没撒完气，见闻铮想走，一把拽住闻铮的领带，把人使劲扯回自己面前。
　　一瞬间的拉扯，闻铮因为惯性差点撞到江揽月身上，还好她在贴到江揽月身上的前一秒稳住了身形。
　　“注意影响，放手！”闻铮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幸好没有人往这边看。
　　“给我道歉！”江揽月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拽着领带的指节泛白。
　　“我警告你，放开。”闻铮没有耐心了，脸上带着愠怒。上次被江揽月抓着脖子上的口哨，就被程澈她们起哄乱磕CP，让她头疼了一阵子。
　　她扫过江揽月的几个关节，再不放开，她就准备直接上手了。
　　“我也警告你，再不道歉，我就去告诉程澈，说你暗恋她。”江揽月突然感觉后背凉凉的，于是直接改变策略。
　　“好，好！我道歉，对、不、起。”闻铮咬着后槽牙。
　　程澈二人在远处又目睹了全程，程澈有点后悔，这么劲爆的画面，居然忘记拍点照片了。
　　几分钟后，程澈手机发出震动，时羡在宿舍群分享了一个帖子，标题很劲爆：【惊！漂亮会长强制霸道狠狠爱，高冷部长为爱做0！】
　　帖子的评论区里有来自各种角度拍到的照片，还有视频，评论区全是清一色的“磕到了磕到了，这次是真的。大哭.JPG”
　　校园论坛同时爆出好几个帖子，还有一个在实时投票闻铮和江揽月谁是上面那个。
　　程澈在心里默默给闻铮竖起大拇指，闻铮她们这下是真火了。


第33章 会长大人有奖励吗？
　　校庆当天晚上，操场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闻铮带着仪仗队进行开场仪式，舞台所有灯光集中在队伍。
　　全场一致安静地向队伍投去注目礼，不需要话筒，闻铮的下口令的声音回荡在操场每一个角落。
　　待开幕式结束，仪仗队从齐步换成跑步离开时，许是因为闻铮和江揽月的帖子太火，台下轰的响起异常兴奋的尖叫声。
　　闻铮表面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依旧稳定地进行动作。直到完全结束后，闻铮换下被汗水浸湿的礼服，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衣服程澈。
　　她昨天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帖子，立刻找到程澈解释起原因。
　　“你喜欢的人不是江会长？那是谁啊？”
　　程澈一句话就把闻铮问住了，她不能说，但是她只否认却不说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反而越描越黑，程澈觉得她就是被大家投票投成了下面那个，面子挂不住了才这样说。
　　“这么冷的天儿，闻大队怎么出那么多汗啊？”江揽月抱着双臂，笑眯眯地看着闻铮。
　　投她是攻的人简直太有眼光了，江揽月昨天就高兴地在宿舍里跳起了恰恰舞。
　　始作俑者大摇大摆地出现，闻铮脸更黑了，直接扔掉手里的外套，一只手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指节咔吧咔吧响地走到江揽月面前。
　　江揽月才不怕她，扭头喊了一声：“程澈，你过来一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噢，好。”程澈放下礼服，走了过去。
　　她看到闻铮在弯腰捡衣服，给她打招呼也不理人，拿着衣服就走了。还真是高冷部长……等等，程澈看了眼拿着衣服走掉的闻铮，又看了眼笑靥如花的江揽月。
　　刚刚地上的衣服不会是江揽月给闻铮脱掉的吧！她果然是上面的！！
　　没错，昨天程澈也默默地投了江揽月投了票。
　　“什么秘密啊？”程澈收起对江揽月的崇拜，毕竟闻铮是她们仪仗队的头儿，表面上不能长他人志气。
　　“呃……我突然忘记了，下次想起来再告诉你哈。”江揽月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那什么，你去看看星南，她好像在找你。”江揽月抬手指了个方向。
　　程澈从后台走出来，顺着江揽月指的方向穿过跑道，走到沈星南不远处停下脚步。
　　看到沈星南和身后一众部长忙碌的身影，她不太好意思贸然过去打断她们，就坐在物料箱上看着。
　　沈星南带着淡妆，原本有些清冷的五官被柔和了不少，可能是忙碌起来太热了，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地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看起来又干练又帅气。
　　“我要看到，这里细节给我全部落实到位，后勤保障方面……”
　　工作时的沈星南气场大开，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
　　每一个部长都是通过自身努力，足够优秀，经过层层筛选才坐上这个位置，每个人单拎出去都是人中龙凤，但在这里，沈星南强才是他们主心骨。
　　大概十几分钟后，各部长各自散去。沈星南揉了揉眉心，看着坐在物料箱上正在看着她的程澈，两人相视一笑。
　　程澈虽然身高一米七五，但是身上的肌肉很紧实，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坐在四四方方的大舞台箱上，显得瘦瘦小小，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小狗。
　　沈星南身随心动，抬手轻轻揉了揉程澈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划过沈星南的掌心，痒痒的。
　　像狗毛一样。
　　程澈感受到头上的重量，抬头看着沈星南的眼底的柔光。
　　和平常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但好像每次揉她脑袋都是这种眼神，很温柔，好像还带着一点怜爱……
　　“忙完了？”
　　两人同时开口。
　　又默契地笑了起来。
　　沈星南轻咳一声，“开幕式很成功，辛苦了。”
　　好官方的话。
　　程澈不太满意，双手背后，踮起脚尖，和沈星南平视，“那会长大人有奖励吗？”
　　沈星南笑了笑，“嗯，晚上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我们？”
　　“晚上庆功宴，想吃什么，我买单。”江大校领导对这次活动很重视，庆功宴的资金批的也很是爽快。
　　“好耶！”程澈从入校以来，只参加过她们部门的小团建，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多人的，肯定很热闹，想想还挺开心。
　　“你吉他弹唱的节目准备好了吗？”沈星南视线移到程澈的指尖。
　　透过舞台闪烁的霓虹灯光隐约可以看到她的左手指尖蒙着一层厚厚的不太透明的茧子。
　　因为她的不够自信，还有她天生就有的责任感，对于任何事情，对于程澈来说，要么不做，要么就必须做好。
　　“嗯呢，已经准备好了。”谈到她最爱的音乐，程澈眼里闪着自信。
　　不过，今天她右眼皮老跳，程澈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沈星南问了起来，她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去检查一遍更保险一些。
　　沈星南工作布置下去之后暂时空闲下来，就陪着程澈一起去后台。
　　操场掀起一阵凉风，沈星南把西装外套重新穿上，和程澈并肩而行，程澈瞥了一眼沈星南，又看了一眼自己。
　　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一道匆忙的身影差点撞到她。
　　程澈条件反射往右跨了一步并抬起手臂扶住那个人。视线瞄到那张脸时，又条件反射地迅速放下手臂，本来被扶正还没站稳的人直接跌倒在地。
　　李锦一有些狼狈趴在地上，慌乱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一秒之后又恢复往日的趾高气扬。
　　她站起身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拍了拍手，对着沈星南毕恭毕敬地问了句好，视线瞥到旁边的程澈，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不顾程澈疑惑的眼神，直接快速地走远了。
　　沈星南看到这张和那天晚上在程澈的视频通话里看到的脸庞，疑惑地看向程澈。
　　程澈对于李锦一的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想多说什么，对着沈星南耸了下肩膀，“不用管她。”
　　来到后台，程澈从吉他背包里拿出吉他，重新弹了一遍音，除了其中一根弦音低了，其他都正常。
　　程澈把那根音色偏低的弦紧到正常音色后就把吉他重新放起来。
　　两个小时后，程澈背着吉他，一束白色聚光灯跟随程澈走到舞台中间。程澈虽然平时很低调，但是在学校的人气并不低，台下欢呼声回荡在整个操场。
　　程澈笑了一下，食指抵在双唇中间，“嘘。”
　　接着拿起肩上的吉他，练习上百次的旋律流畅地从指尖流淌。这首歌和上次军训唱风格不一样，程澈一改平常清澈的嗓音，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透过音响穿梭在操场。
　　曲子还未过半，程澈突然听到一声异响，同时右手手背火辣辣的地疼。音乐和歌声骤停，台下的观众也懵了。
　　程澈的琴弦断了，手背也被琴弦崩到，留下一道红色的伤口。
　　她看着台下开始窃窃私语的观众，不知道该硬着头皮继续唱，还是直接下台。


第34章 舞台事故
　　程澈正在茫然无措时，耳返里清冷又柔和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
　　程澈把吉他摘下，拿起支架上的话筒，“会唱的朋友跟我一起好吗？”
　　“Trouble will find you no mater where you go, oh oh
　　No matter if you're fast no matter if you're slow, oh oh……”
　　没有音乐伴奏，程澈举着话筒和台下所有人一起合唱起来。
　　唱到第三句，钢琴伴奏声响起。舞台的另一边亮起一道聚光灯，沈星南端正地坐在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跳跃。
　　程澈走到钢琴边，俯身坐在沈星南身侧，她把话筒放到支架上，转头和沈星南投来的视线对上。
　　沈星南轻轻点了下头，眸光扫过她手。
　　两人默契地四手联弹，程澈边弹边唱。
　　在琴房和沈星南一起弹过几十次的曲子，此刻，默契度直接拉满。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He waits in the winds, he's gotta play a part
　　Trouble is a friend, 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oh oh。”
　　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有节奏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跟着程澈一起合唱起来，钢琴声和合唱声融合在一起，和舞台上闪烁的霓虹灯一起冲上云霄。
　　一曲毕，程澈和沈星南并肩走到舞台中间，向观众鞠躬。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震的程澈有点耳鸣，她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还是温和的淡淡笑意，和平常一样。
　　谢幕完，舞台上的主持人报幕声随着二人离去的脚步愈发模糊。
　　“幸亏没有造成舞台事故。”程澈拍了拍胸口，现在后背还都是冷汗。
　　“怎么没有？”沈星南脸上没有表情，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凳子上，转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掀起眼皮看着程澈。
　　怎么不算舞台事故呢？如果沈星南没有及时想出补救的办法，校庆晚会出现这种失误，台下的观众和领导该怎么想，参与晚会的台前和幕后的大家辛辛苦苦排练这么久，又会怎么想？
　　而且沈星南是总负责人，她该怎么和领导交代？
　　程澈心揪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站在沈星南面前，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看她。
　　沈星南叹了口气，抬手把被程澈攥的变形的衣角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把手拉到面前看着伤口，“还疼吗？”
　　“嗯？”程澈看向沈星南，又看了看被她拉着的手，摇摇头，“不疼了，已经不流血了。”
　　“对不起啊，沈星南。”程澈抽回手，抱歉地看着她，受伤不代表可以抹去过失，是她的错，她认。
　　沈星南皱眉，刚要开口，闻铮提着小药箱跑来。她看到沈星南点了下头，又把目光转到程澈。
　　“你怎么样啊？还流血吗？”闻铮拉起程澈的手检查起来。
　　“你再来晚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伤口。”程澈笑了笑，怪闻铮小题大做。
　　闻铮充耳不闻，打开药箱给程澈的伤口消毒包扎。
　　不知何时，沈星南离开了。
　　晚会结束后，校学生会众人在离学校两个路口的格曼餐厅的宴会厅落座。
　　每个部门的人都集中坐在一起，程澈部门人多，整整坐了五桌。沈星南从来不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说了一句辛苦了之后，江揽月接过话筒活跃起气氛。
　　第二天就是周末，辛苦了那么久，今天的晚会总体来说很顺利，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酒。
　　整个宴会厅很热闹，交谈声，笑闹声，碗筷碰撞声交汇在一起。程澈桌子上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唱起了训练时经常唱的军歌。一呼百应，仪仗队五个桌子上的人一起唱了起来。
　　闻铮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走出宴会厅，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然而打火机故意作对似地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火。
　　一声轻咳把楼梯间的声控灯惊醒，江揽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给闻铮。
　　“谢了。”闻铮吸了一口烟，把打火机递给江揽月，继续盯着地面发呆。
　　江揽月收回打火机并没有走，而是俯身和闻铮并排坐在台阶上。
　　“听说好多歌都是你教的，怎么不一起？”她记得闻铮的个人档案上登记过，军人世家。
　　“不喜欢。”闻铮吐出一口烟。
　　说实话，她不讨厌这些东西，但是，父亲强加给她的意愿，让她开始讨厌这些东西。
　　从小就在父亲军事化管理下长大，高三时，她表面乖巧应承着父亲让她报考军事学院的要求，私底下偷偷更改了高考志愿。
　　事情尘埃落定后，虽然早就知道会迎来父亲的震怒，但是在一顿责骂后，父亲要找关系改回她的高考志愿。
　　这一刻闻铮永远挺直的脊背弯了。
　　同时叛逆心理达到了巅峰。
　　那段时间的闻铮，彻底抛开保持了18年的良好作风，开始学抽烟，酗酒，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最后喝酒喝到胃穿孔被送到医院，父亲终于败下阵来，同意闻铮去江大读她喜欢的专业。
　　通过对江大的调查，闻父了解到江大的仪仗队是全校最特殊的部门，每年还会进入部队集训。
　　于是对闻铮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进入仪仗队，继续保持好作风，毕业后直接参军入伍。
　　“回去吧。”江揽月知道她有心事，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把心事都用酒冲散吧。
　　宴会厅里依旧很热闹。沈星南不喜欢太吵的环境，江揽月回来后，给她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离开了。
　　程澈的桌子离学生会办公室桌子不算远，她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沈星南，但是一顿饭下来也没看出来沈星南还有没有生气。
　　看到沈星南离开，程澈拿起手机就跟了出去。
　　她在餐厅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解酒的凉茶，追上前面的沈星南，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沈星南。
　　“谢谢。”沈星南接过，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两人并排往学校走去。
　　程澈也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凉茶，拧上瓶盖，转头看向沈星南，“你还生气吗？”
　　沈星南闻声停下了脚步，“生气？”她摇摇头，盯着程澈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程澈眉头紧蹙，“你是说我的吉他被人动过手脚？”


第35章 沈星南暗恋你？
　　“嗯。”沈星南点头，她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论证，是因为手上已经掌握了证据。
　　“是李锦一？”程澈为人处世一直比较低调，几乎就没有跟别人闹过矛盾，除了李锦一。
　　晚上她们去后台检查吉他的时候还刚好撞到了从后台匆匆出来的她。
　　“可是我检查过吉他，没有什么问题。”程澈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况，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她把那根弦调松后，在卷弦的地方剪了个很小的口子”所以程澈检查琴的时候才发现音不对，重新调紧后，在舞台上拨那根线的次数很多，那根弦必然会断。
　　程澈拍了一下脑门，怪自己检查吉他的时候粗心大意。
　　一阵凉风吹过，垂在耳边的发丝被吹起，耳畔的小红痣若隐若现。
　　“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自责。”沈星南把程澈拍脑门的手拉下，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你想怎么处理？”需要帮忙吗？
　　程澈思索片刻，勾起了唇角，“我有办法。”
　　校庆结束后，寒假将至。但在寒假放假之前，江大的期末考试让所有人再次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
　　虽然能考上江大已经是全国学子里面的佼佼者，但是江大的考试出了名的严格。程澈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和训练，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
　　“哎你听说了吗？”教学楼的女厕其中一间发出声音。
　　“前几天校庆，咱们系的程澈吉他弹唱，后来跟沈会长钢琴弹唱那个节目，其实不是她们提前设计的环节，是程澈把弦弹断了，舞台事故。是沈会长当机立断弹钢琴救场来着。”
　　“我去，居然是真的？我也听说了，而且因为和沈会长一起表演，程澈现在在咱们学校热度可高了。”另外一间的声音更有穿透力。
　　“你看，表白墙都是在表白程澈的，而且好多发程澈照片视频的帖子，她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真是因祸得福了，这种好事儿我做梦都不敢想……”
　　两人从厕所出来后，谈论程澈的声音逐渐远去。靠墙位置的隔间门被一股大力推开，门一下撞到墙壁，响起一声巨响。
　　李锦一阴沉着脸从小隔间走出来。她费尽心机，冒着那么大风险去剪程澈吉他的琴弦，没想到反而让她名气更大了。
　　“喂，你不是说这次的办法一定会让她在全校面前出尽洋相吗？你看看现在，她比以前还风光，你满意了？”
　　李锦一把厕所大门反锁，对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一顿大吵大骂。
　　刚刚离开厕所的两个人路过程澈教室，对着李月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李月月兴奋地拍了拍程澈的腿。
　　瞄了一眼讲台上正在板书的老师，凑在程澈耳边小声地说：“搞定。”
　　程澈抿嘴笑了一下，提笔继续做着笔记。
　　对于李锦一这种人，最好的报复不是揭穿她的阴谋，而是将计就计，刚好确实因为那场舞台事故让她在学校小有名气，就算她李锦一不想刷校园论坛，想要眼不见为净，那，她就亲自把话送到她耳边。
　　自己最讨厌的人因为自己耍手段，反而成就了那个人。程澈这几天每次看到李锦一那个黑着的脸就想笑。
　　“傻笑什么呢？”闻铮弹了一下程澈脑门，随手就坐在了程澈对面。
　　“没什么，在想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就不用天天训练咯。”程澈随意地把两个胳膊撑在身后，抬头望着不太晴朗的天空。
　　“嗯，确实。”
　　程澈把头摆着，看着闻铮没话找话的样子，“闻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闻铮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手机屏幕，屏幕点亮，又息屏又点亮，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有没有刷到你的那些帖子？”闻铮终于开口。
　　“刷到过，也就是一时热度，马上就寒假了，开学以后就正常了应该。”程澈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问题让闻铮这么难以启齿。
　　“那你和沈星南……”闻铮实在不知道怎么问，江大的校园论坛现在除了她和江揽月的CP贴之外就是程澈和沈星南的CP贴最火。
　　她不知道程澈和沈星南到底还是不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她不知道程澈会不会对沈星南有别的感情。
　　如果有的话，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程澈变弯的话，她追求程澈的难度就变小了很多，但是如果程澈是因为沈星南而弯，那她，好像又只能退居二线了。
　　“噢你说这个啊，沈星南问过我介不介意，她说她可以把那些帖子都下掉，但是现在大家备战期末已经很大压力了，稍微娱乐一下，只要不太过分，我觉得没什么。”
　　她还偷偷从论坛上保存了几张合照。看着帖子上发的她和沈星南的合照和视频，两个不一样气质的人站在一起又格外很搭，至少在舞台上，她和沈星南是旗鼓相当的。
　　能有机会和沈星南这样的人一起并肩站在舞台上，放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好像自从认识沈星南以后，她的人生跟开了挂似的，有时候还想扇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做梦了。
　　闻铮觉得有点闷，解开了作训服的风纪扣，再次盯着程澈的眼睛，“……你和沈星南是什么关系？”
　　程澈有些好笑地看着闻铮，“就是跟我和你一样的关系啊。”她捶了一把闻铮的肩窝，“江会长都跟我说了，其实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十二月的冷风吹过，闻铮没有感觉到冷，甚至后背开始冒汗，她听到程澈后半句话瞬间不淡定了。
　　现在掐死江揽月已经来不及了，闻铮慌乱了几秒钟，她温水煮青蛙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好不容易等到程澈和前男友分手，她甚至还没亲口表白，第一次心动就要宣告失败了吗？
　　她不甘心。
　　闻铮拎了拎嘴角，用笑容掩盖心里的兵荒马乱。一定要问清楚，失败也要失败的彻彻底底，然后再去找江揽月同归于尽。
　　“那，是沈星南暗恋你，还是你暗恋沈星南？”闻铮盯着程澈的眼睛，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情绪。


第36章 过来，到我身边，乖
　　“什么？”程澈被闻铮问懵了，她和沈星南……暗恋？
　　看到程澈惊讶的表情，闻铮又开始不淡定了，难道江揽月跟程澈说的不是这个？
　　“咳，论坛上有一篇写的你俩的同人文，暗恋什么的。”闻铮有点不太自然地看向一旁的跑道。
　　“我说呢。”程澈也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差点以为沈星南暗恋她，不过想想也是，这怎么可能呢，沈星南可是直女，而且她也是直女。
　　“闻队，在我心里你和沈星南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程澈真诚地看着闻铮。
　　“那，你刚说江揽月告诉你了什么？”闻铮还是不太放心江揽月那个人。
　　“江会长说你其实不喜欢仪仗队这些，还说你好多事情都憋在心里。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闻铮说好，但是她真正想说的话还是不敢告诉程澈。家里那些破事儿又不想告诉程澈，她不想让程澈怜悯她，她想让程澈爱她。
　　正在办公室开会的江揽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拢了下衣服，招招手示意台上的人继续讲。
　　训练结束后，程澈买了两瓶可乐，把其中一瓶放在时羡桌上。
　　时羡瞥了一眼可乐，放下手中的笔，直接拧开可乐大口喝了起来。
　　打了一个可乐味儿的嗝，她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无事献殷勤嘿嘿嘿，说吧，啥事儿啊？”
　　程澈扫了一眼宿舍，另外两个室友还没有回来。她把椅子搬到时羡旁边，打开手机里的校园论坛，“我听说有人写闻铮和江会长的同人文，我怎么找不到啊？”
　　“笨。”时羡拿起程澈的手机点进其中一个帖子最下面的一个链接，“喏，好多内容比较……劲爆，学校的帖子都不让发的，从这种链接进去可以看。”
　　程澈学到了，向时羡道了声谢，就坐到自己位置上就看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逐渐消失，一轮明月挂在空中俯瞰这座城市。
　　沈星南按下玻璃上的百叶窗，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来送文件的程澈。
　　程澈被沈星南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看的耳廓微微泛红，她咽了下口水，“沈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
　　程澈刚转过身要走就被沈星南叫住，她背对着沈星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转过来。”
　　沈星南命令式的口吻让程澈下意识地转过身子。程澈懊恼，在江大读书的时候在仪仗队训练的几年里，令行禁止的作风让她对于命令已经条件反射地做出动作。
　　她低着头，余光又偷偷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人。
　　沈星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温柔的眉眼被镜片束缚，精致的五官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红色的薄唇，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直筒裤以及漆皮红底的高跟鞋，几个颜色融合在她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场让程澈不敢多看，目光移到办公桌的文件架上。
　　沈星南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她看着面前的人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的红，薄唇勾起一个小弧度。
　　“过来，到我身边，乖。”
　　清凉的声线带着魅惑，程澈感觉到心脏少跳一拍，她乖乖地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星南面前。
　　“要我抬着头看你吗？”沈星南掀起眼皮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咬着下唇，缓缓蹲在沈星南脚边，目光所及，沈星南西装裤边裸露出的白皙脚腕很细，她只要伸手就可以把这个脚腕握在手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上程澈的下颚，迫使程澈抬起头，“好看吗？”
　　程澈透过沈星南的镜片，深黑的眸子里面有宇宙，有星河，很深，她觉得自己陷进去了。
　　程澈咽了下口水，意乱情迷下实话实说道：“好看。”
　　说完才反应过来，沈星南是她的老板，而且已经和另一个上市公司的女总裁订婚了，她们不可以这样。
　　程澈想把下颚从沈星南手里挣脱出来，但是掐在她下颚的那只手，加大力度，骨节泛着白。
　　“不可以……”程澈小声求着沈星南，眼泪在眼眶打转，眼尾也泛起一抹红。
　　沈星南眸子暗了暗，她俯下身，薄唇凑在程澈耳边，湿热的空气扑在程澈耳朵上，“我只爱你，你知道的。乖一点……好不好？”
　　不等程澈回应，沈星南薄唇轻轻蹭着程澈的耳朵，轻轻吹口气，引得程澈一阵战栗。
　　感受到程澈开始发烫的皮肤，沈星南笑了，低下头含住程澈的耳垂，唇齿碾磨着那一小块地方。
　　一墙之隔，办公室外面灯火通明，还有很多正在加班的同事。程澈被她的动作弄的手软腿软，完全没有力气反抗，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声音从嘴巴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南放过耳垂，她抬手揉了揉被咬的充血发胀的地方。就在程澈以为结束的时候，沈星南长臂揽起程澈，一把把人带到了怀里。
　　程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朝门外看去，还好百叶窗关的很严实，外面的同事看不到。
　　沈星南扣着程澈的肩膀，不让人从怀里挣脱出去，另一只手摘下眼镜，看向程澈。
　　程澈挣脱的动作把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从沈星南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景色。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程澈脖颈处跳动着的大动脉，五指张开，带着点力度地掐住程澈的脖子，突然的窒息感让程澈无措地抬起胳膊抱着沈星南。
　　“这可是你主动的。”沈星南勾了勾唇，抬起一只手随意将头发挽起，轮廓分明的下颚往下压去，微凉的薄唇碰上红润饱满的唇珠。
　　被禁锢的程澈感受到沈星南不想再压抑的疯狂。她害怕，但是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牙齿，顽强地守着底线。
　　沈星南已经没有耐心了，掐在程澈脖子上的手再次用力，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程澈牙齿被一抹温热撬开。
　　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沈星南的手背上，沈星南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狠狠咬在程澈嘴唇上，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第37章 老奴给你跪下了
　　一双手拍在程澈肩膀上，正在投入剧情的程澈被吓一激灵，慌忙熄灭屏幕。
　　“你悄咪咪偷看什么复习资料呢，看这么投入，叫你好几次都不应。”李月月说着，从包里掏出几包零食放在程澈桌子上，“我家老王请大家吃零食。”
　　“谢谢你家王总。”程澈打开零食，机械地往嘴里投送，平常爱吃的零食，现在吃起来居然尝不出味道。被吓的那一下还没缓过来，现在心脏还在怦怦跳。
　　“诶程澈，你还没说复习的什么资料呢，不能吃独食啊。”李月月又折返回来，眼睛扫向程澈的桌面。
　　程澈看了一眼已经息屏的手机，风轻云淡地说，“咳，没复习，我刚刚在刷视频。”
　　李月月不信，“那你脸红什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哦～你不会是在看……那种视频吧？”
　　“没有，她在看我给她分享的视频呢，一个人憋气的极限，她就不信邪的试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刚喝完程澈的可乐，时羡非常仗义地帮程澈挡回李月月。
　　晚上洗完澡，程澈躺到床上一个一个点开那些链接。
　　两个小时后，程澈又脸红心跳地退出论坛。平时见到的江大学生各个都衣冠楚楚，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没想到在网络上，嗑cp嗑的简直疯狂。
　　有一个太太产粮速度特别快，而且质量很好，每篇文章都挺涩的，文章太多了，有霸道总裁强制爱，还有小妈文学，还有骨科等等，一时半会看不完。
　　程澈点开沈星南的聊天框：【睡了吗？】
　　【没有。】沈星南很快回了信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沈星南有没有看过她们俩的文章，沈星南如果刚知道的话，说不定会为了避嫌而疏远她。
　　【有什么事吗？程澈同学。】沈星南已经看了一页书了，翻过页才发现程澈没下文了。
　　【没事，我先睡了。学姐也早点休息。】程澈点击发送，没等沈星南的回复直接熄屏，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睡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星南回信息了，程澈睁开眼瞥了一下，没有打开手机查看，直接再次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有两节课，时羡早早的起床，洗漱完叫醒还在睡觉的几个人。
　　会长办公室，禁闭的窗帘，沈星南白皙的天鹅颈……程澈睁开眼，梦里的片段涌入脑海。
　　她接了盆凉水，直接把脸浸在水里，江城一年四季的变化都很明显，12月的江城连续一周的阴天，气温直接降到3摄氏度。
　　冰冷的水把程澈的脸冰的发红，她瞬间清醒过来，一定是晚上看了太多那种文章的缘故才会做那种梦。
　　吃早饭的时候，程澈打开手机，看到那条昨天没有看的信息，很简短的两个字。她没有再回复，页面调到复习资料上，边吃边复习。
　　下午没有课，程澈和时羡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但是来晚了，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书或者水杯，座位都被占完了。
　　“要不回宿舍复习吧。”程澈把包换了个肩膀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月月又失恋了，现在还在宿舍哭呢，咱们能学的进去吗？”时羡靠在书架上，苦着一张脸。
　　“在这呆着也不是办法，先走吧。”程澈摇摇头，已经做好戴着耳塞学习的准备。
　　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和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沈星南打了个照面。
　　“去我办公室复习吧。”了解到程澈两人没有地方复习，沈星南依旧很会照顾人。
　　“不了，你们办公的地方，我们过去不太好。”程澈无视掉一旁时羡的暗示，直接拒绝。
　　“好吧，不过你室友好像很需要，确定不去吗？”沈星南温和的笑了笑。
　　“澈儿～老奴给你跪下了。”时羡演技大爆发，好看的桃花眼里眨巴出几滴泪。
　　说实话，有点丢人。
　　但时羡平时挺照顾她的，程澈实在有点于心不忍，于是答应了下来。
　　沈星南把两人带到办公室里面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我在外面办公室，有事叫我。”
　　“好嘞，谢谢学姐！”时羡乐呵呵地拉着程澈坐下，丝毫没有到人家地盘的局促。
　　沈星南离开后，两人从包里拿出书本和笔，开始沉浸式学习。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内讨论问题的声音响起。
　　沈星南抬起头朝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
　　十分钟后讨论声越来越大，沈星南揉了揉太阳穴，走到会议室门前，抬手敲门。
　　“遇到什么问题了？”沈星南表情淡淡的，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人。
　　“没，没什么。”程澈看到沈星南带着无框眼镜，还有那个表情，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篇文章，她把头埋在书里。
　　天呐！！没有办法再直视沈星南了。
　　好在本来就和时羡吵的脸红，沈星南应该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学姐你评评理，我就说这个解法不成立，澈儿不信我。”时羡眼里只有对学术的认真和执拗，大咧咧地拿着笔记本递给沈星南。
　　沈星南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迈起长腿到程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执笔边写边给两人讲解。
　　沈星南的思路和教授的讲解的完全不一样，深入浅出层层剖析，听的时羡连连点头。
　　程澈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玫瑰和茉莉花的香味儿，还有无法忽视的那只拿着钢笔修长素净的手，想起那些同人文以及昨晚的梦，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现在明白了吗？”沈星南放下笔，看向两人。
　　“明白了，学姐你太厉害了！”时羡疯狂点头，跟小迷妹似的，眼里带着满满的崇拜。程澈木讷地跟着时羡的动作一起点着头。
　　“你听懂了？”沈星南目光转向程澈，解题的时候感觉程澈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程澈平时上课是不是也总是跑神。
　　“嗯？懂了懂了。”程澈回过神，刚刚完全没听进去，被老师讲完题就会提问的支配感来袭，为了防止沈星南也会提问，她匆匆站起身往外走，“学姐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接杯水。”
　　程澈落荒而逃，没看清脚下，迈出的第二步就被椅子腿绊住，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往后倒去。
　　在她已经做好摔疼的准备时，沈星南长臂一揽，程澈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第38章 你到底行不行啊？
　　“没事吧？”沈星南看向怀里的程澈，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程澈双脚着地，离开沈星南的怀抱，她感觉到耳朵还有脸在发烫，“我去接水。”
　　程澈站在饮水机前，盯着已经接好的水杯，迟迟没有动弹。沈星南那么聪明，她肯定能看出来异样，程澈暂时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那么坦然地面对她。
　　她不知道如果沈星南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如果沈星南觉得她对她有别的心思，肯定会保持距离，毕竟那些追求她的人，表白之后沈星南都没有再和他们有过任何接触。
　　而且她们两个人都是直的，如果因为这个事情破坏友谊的话，太不值得了。所以，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一番头脑风暴，程澈平复好心情，端着水杯重新走进会议室，“学姐久等了。”
　　程澈以前没有发现，沈星南喝水的样子也很好看，她的脖子很白，很细，喝水时喉结会随着喝水的动作缓缓起伏，很性感。
　　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江揽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闻铮。
　　“豁～这么热闹啊。”江揽月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示意闻铮，“坐。”
　　闻铮听到江揽月的话，无奈地摇摇头，坐在江揽月旁边。她看出程澈满脑子的问号，简短地解释道：“打赌输了。”
　　“愿赌服输啊，说好的陪我复习，耍赖的话，小心我学校论坛挂你哦。”江揽月对坐的端端正正的闻铮挑挑眉，像极了蛊惑良家少女沦落风尘的老鸨子。
　　闻铮没理她，从包里拿出笔记，默默看起来，江揽月磨着后槽牙，找她陪跟找根木头陪有什么区别？
　　时羡解完最后一道题，长舒一口气，抬头才发现屋子里极其诡异的氛围，程澈时不时偷看正在看认真看文件的沈星南，每次看完还会莫名其妙脸红，对面的闻铮正在看笔记，但是看了十分钟都没有翻页，她旁边的江揽月更是连书都没拿，一直磨着后槽牙死死盯着闻铮，如果江揽月的眼神会杀人的话，恐怕这会儿闻铮已经死上七八次了。
　　时羡的桃花眼闪过一道光，左右看看，无人在意她，她放心地把手机放在笔记本上，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
　　夜幕降临，连续几天的低温终于迎来第一次雪，程澈几人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
　　程澈还没来得及感慨，衣领突然被时羡塞进一团雪，冰冷的雪刺的程澈打了个寒颤。
　　“好啊你！”她弯腰抓起雪，两只手把雪团成雪球，对着跑到远处的时羡扔去。
　　江揽月偷偷地团起一个雪球，用力的把雪球团紧实，趁着闻铮在看程澈时，大喊一声：“闻铮！”
　　闻铮刚扭头就看到一个白影朝着她的脑袋砸过来，她身子没动，只是往右侧了一下脑袋，雪球擦着发丝飞过。
　　有一点帅，江揽月又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悸动。但是她下一秒脸色大变，惊慌失措跑到沈星南身后左右躲闪起来。
　　闻铮捡起江揽月扔过来的雪球，江揽月对她有多恨，从雪球的硬度就能看出来，砸在地上都没碎。
　　闻铮随意地往空中抛了两下，抬起胳膊开始瞄准江揽月。
　　“喂！你敢砸到我们家星南，你就完了。”江揽月一边躲一边放着狠话。
　　她怕啊，那个雪团她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团紧实的，被砸到，最起码也要肿几天。但是她知道，闻铮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绝对不会砸沈星南。
　　江揽月又偷偷地团起雪团，从沈星南背后跑掉，对着闻铮一连扔了三个雪球。
　　四个人又跑又跳，闹成一团，这段时间复习的压力刚好释放出来了。
　　程澈余光瞥见路灯下的沈星南，漫天的雪花在她的头顶上飞舞盘旋，又缓慢地落在她的黑色的发丝上，变成一头银丝，更像下凡的谪仙了。
　　程澈看不清的她表情，但是她突然觉得沈星南很孤单。神之所以是神，是被众人仰望，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是永恒岁月里无尽的沉默。
　　程澈向沈星南扔去一个小雪球，纯白色的雪球在沈星南灰色毛呢大衣上炸开。
　　她不想把她拉下神坛，但是想让她感受一下最简单的快乐。
　　“沈星南，快来帮我。”程澈嘴角上扬，清澈的眉眼弯成月牙，周身的气质比雪还要纯粹。她摒弃掉白天的那些杂念，拉着沈星南一起加入混战。
　　沈星南拿起程澈团好的雪球扔向对面的江揽月。“yes！沈星南，你太牛了！”程澈一边团雪球一边给沈星南加油鼓励，情绪价值拉满，沈星南眸子里也染上几分由心的笑意。
　　“闻木头，你到底行不行啊，快打快打！”江揽月躲闪着对面的雪球，一边恨恨地想着闻铮是不是故意的。
　　肆意的青春在银装素裹的冬天滚烫又热烈。
　　几个人玩闹了半个多小时，时羡接到李月月的电话，先一步走，江揽月不满闻铮刚刚的配合，拉着闻铮去奶茶店要她请喝热奶茶。
　　转眼间空旷的小广场只剩下程澈和沈星南两人，刚刚的热闹衬得此刻愈发静谧。
　　沈星南拍掉肩膀上的雪花，抬手向程澈的脑袋伸去，程澈下意识地后撤一步。
　　“你头上，有雪。”沈星南贴心地提醒程澈，伸出的手抓了空，又很自然的收回，插在了大衣的口袋里。
　　程澈反应过来，拍了拍头顶的雪，有些尴尬，她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大了。
　　“那个，月月刚刚喊时羡回去，不知道她们什么情况呢，我也要回去看看。”
　　程澈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心里揣着那些东西，没办法像以前和沈星南独处时一样自然。
　　“好，我也要回宿舍，一起走吧。”沈星南点点头，率先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
　　雪没有刚刚下的那么大，三三两两的雪花在空中飘飘荡荡，道路上的雪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冷冽的风吹的树枝轻晃，一团积雪从树枝上晃落，刚好砸在沈星南落下的脚尖前。程澈抬头看了看树，为了防止再被积雪砸到，提议走路的另外一侧。
　　除此之外，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地走到程澈宿舍楼下。
　　“我先上去了，你也快回去吧。”程澈向沈星南告别，抬腿向宿舍大门走去。
　　“程澈，你是不是讨厌我？”温和的声音在冰天雪地里显得那么酸涩。


第39章 哥，你是不是弯的？
　　程澈刚迈出一步就僵在原地。
　　转身看向沈星南的眼睛，茶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咬了咬唇，视线移向别处，“没有讨厌你，就是马上要期末考试，压力太大了。对不起啊沈星南。”
　　对不起，我骗了你。
　　“没事，能考上江大说明你学习能力不差，放轻松，复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沈星南的体贴让程澈更加愧疚，越是看到她，心里越乱。
　　她说了句“好”，直至期末考试完也没有再和沈星南见过面。
　　临近期末，学生会工作比平常还要多，沈星南每天都很忙碌，加上程澈刻意避开能碰到沈星南的地方，只有微信上偶尔的几个简短的对话。
　　大二的考试科目少，比大一提前两天结束，最后一句对话：【我考完了，先走了。】
　　【好，学姐注意安全。】
　　转眼大二大三考完都走了，整个校园只剩下大一学生，偌大的校园显得空空荡荡。
　　程澈的心也有点空荡，她对着握笔握到僵硬的的手指呵了几口热气，走出教学楼，不自觉地扭头朝旁边的办公楼看去。
　　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禁闭，里面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来得及多想，时羡从身后走来，一手挎着程澈的脖子，贱兮兮道：“思春了这是？”
　　“去！”程澈没好气地拍掉肩膀上的手，往宿舍走去。
　　考试结束后，程澈宿舍几人也没有在学校停留太久，吃了顿火锅就各自踏上回家的旅途。
　　程澈拉着行李箱从安城火车站出来，目不转睛地从两旁招手揽人的拼车司机面前一路走出。
　　走到一辆白色大众旁边，对着驾驶位的窗户敲了敲，“师傅，东大街星海湾小区走不走？”
　　车窗缓缓降落，男人带着黑色墨镜，三七后背的头发上喷了厚厚一层发胶，他对着程澈挑了挑眉，油腻地说道：“好的呀小妹妹，这么漂亮，哥把车费给你免了，上车吧。”
　　程澈笑眯眯地道谢，一路上男人问一句，程澈答一句。
　　“小妹妹多大了？”
　　“放寒假了是不是？”
　　“欧呦，江大呀，不得了啊小妹妹，咱们安市出了个高材生啊！”
　　快到小区时，男人推了推墨镜，从倒车镜里看着程澈，“小妹妹是不是单身啊？你看，哥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程澈笑眯眯地回答，看着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程澈打开车窗大喊道：“爸～妈妈～”
　　车子刚好停在程澈爸妈旁边，程澈推开车门对着爸妈哭唧唧，“爸妈，你们儿子想跟我搞乱……唔唔！”
　　程书航一个箭步从车上冲下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一手揽着程澈的肩膀，一手紧紧捂着程澈的嘴，堵住程澈最后一个字。程澈被大手捂的快要窒息了，使劲拍打着程书航的胳膊。
　　“好了好了，妹妹刚回来就欺负，把妹妹捂坏了，看我揍不揍你。”程利群虽然嘴上说着严厉，但是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后备箱，扭头叫上程书航一起搬箱子。
　　“好嘛，程澈才是你们亲闺女，合着我就是你们捡回来的。”程书航一边搬箱子一边小声嘀咕着。
　　“儿子，你怎么会是捡回来的？”章小静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程书航的肩膀。
　　程书航很是感动，耳边仿佛又听到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妈～还是您……”刚要俯身给一个大大拥抱，却又听见面前的老母亲幽幽地说道：“明明是充话费送的。”
　　“唔～你们就欺负我吧，改明儿我就出家当和尚，让老程家绝后！”程书航梗着脖子。
　　“小兔崽子，你敢！”程力群一巴掌拍在程书航后脑勺。
　　程利群本来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副严肃的面孔，此刻瞪着眼睛，更是一副凶相，程书航缩了缩脖子，拿着箱子飞快走进单元楼。
　　“让他们爷俩儿搬吧，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章小静上上下下打量着程澈，最后心疼地说道：“瘦了。”
　　“没有啦，我在学校都吃胖了好几斤。”程澈揽着妈妈的肩膀往单元楼里走，“但是我好想念爸爸做的红烧肉，想这一口想好久了。”
　　“我就知道，你爸已经提前做好了，还在锅里闷着，回去咱们就吃。”章小静宠溺地刮了一下程澈的鼻子。
　　餐桌上，程利群和章小静一左一右坐在程澈旁边，不停地给程澈夹菜，“来，尝尝爸爸做的红烧肉，看看爸爸手艺有没有退步。”
　　程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肥而不腻的肉香味儿席卷味蕾，程澈眼睛闪亮亮的，“好吃好吃！”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腮帮子顶的鼓鼓的。
　　百忙中，程澈也不忘给对面的程书航夹菜，程书航颤颤巍巍地夹起碗中的红烧肉，抽泣起来，“谢谢妹妹～果然啊，世上只有妹妹好，有妹的哥哥像块宝～”
　　“吃饭！”章小静一改慈祥的模样，眯着眼睛，警告演技大爆发的程书航。
　　越看他的发型越不顺眼，扭头看向自家老公，“明天你去带书航把头发剪了。”
　　“妈，我留了三个月才留这么长，你看人家哪个老板是板寸啊，不行不行。”程书航放下筷子，不满意地控诉。
　　“哥，我也觉得你板寸更帅，这个发型……真的不太适合你。”程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哥哥，嘴里嚼着饭，一边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她觉得程书航还是以前的板寸好看，又清爽又阳光，以前打篮球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小迷妹，现在这发型怎么看怎么像卖保险的。
　　话说……以前他的小迷妹那么多，也没见谈过恋爱，程澈想起学校的事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哥不会是弯的吧？
　　程澈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一边偷偷打量对面的程书航，一边拿起手机查gay的特征。
　　浓眉，喜欢健身，喜欢穿白袜子，傲娇，爱护肤等等。
　　看完以后，程澈又看了看正在相互给对方夹菜的爸妈。心想完了，老程家还是要绝后了～
　　饭后，程澈帮妈妈洗完碗，鬼鬼祟祟地进到程书航卧室，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出来。
　　“哥，你是不是弯的？”


第40章 好久不见，沈星南
　　“什么？！”程书航一时间胳膊使不上力，手上的哑铃差点甩出去。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这两年在外面是不是玩的开心。”程澈心虚地笑了笑，拿着地上的另一个哑铃一起举着。
　　还是尊重哥哥的个人隐私吧，毕竟，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说不定哥哥也是这样的。
　　“你们怎么都不信我，我分公司都开到安市了，以前你在家陪爸妈，哥到大城市见世面，去打拼。现在你去外地读大学了，换我来陪爸妈。”程书航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手劲之大，把程澈的头发揉炸毛了，一点也不像沈星南，总是笑眯眯地温柔的揉脑袋。想到沈星南，程澈心里又开始迷茫烦躁。
　　“能不能别揉我头，长不高了。”程澈不高兴地盘腿坐在地毯上。
　　“你都一米七多了，还想长多高？”程书航想了想，蹲在程澈身边，谄媚地捶着程澈肩膀，“那啥，你看哥的分公司在咱们安市刚成立，人手嘛，目前有点不够，刚好你大学读的也是这个专业，不如哥给你一个学以致用的机会？”
　　“不要，寒假我要去爸的拳馆带课。”程澈想也不想的回绝了。
　　在家大吃大喝玩了几天，程利群拳馆的寒假班也开始了。程澈在拳馆换衣间里换上背心，腹部的马甲线和腹肌的线条流畅清晰，她高高扎起马尾，手上缠好绑带后，对着镜子竖起剪刀手，“咔嚓”拍下一张活力满满的照片。
　　发送完朋友圈后，离开更衣室，带着学员练起基本功。
　　第一天顺利结束。第二天下课后，程澈收到一封表白信，男孩目测十六七岁的样子，红着脸把信递给程澈后，没换衣服，直接裹着大羽绒服跑出去了。
　　“臭小子，才多大就想泡教练。”程利群啧了一下，边解手上的绷带，心里边暗戳戳想着，闺女确实也大了，这颜值这性格，难保学校里也有混小子追求，改天让孩子她妈探探口风。
　　假期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年底，程书航的公司本来早就准备放假了，临了接了一个大单子。
　　“哎～”程书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板寸，一身西装革履的进到拳馆，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程总，今儿怎么有空莅临小店啊，有什么指示？”程澈示意助教带着学员踢沙袋，她拿着水杯，大喝了几口，调侃起程书航。
　　“妹妹，哥哥心里苦啊！嗷嗷嗷。”程书航把西装外套脱下，狠狠地扔在地上。
　　“怎么了？合作谈的不顺利？”程澈从地上捡起衣服，这是她哥哥最宝贵的衣服了，居然能气到直接摔地上。
　　程书航很重视这个合作，如果能谈下来的话，公司在安市就彻底站稳脚跟了，本来对方公司的合作意向也很明确，他今天专程换上平时最宝贝也最显他气质的衣服，就是想给合作公司一个好印象。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对方公司的老大亲自接手了这个项目，上来就把方案否了，还硬是把价格压低了2个点。
　　“她说我和我团队做的方案是垃圾，十天之内要是没有新方案就取消合作。”程书航不顾形象管理，一屁股坐在泡沫垫上，无奈地揉着板寸。
　　他想到半个小时前那个合作公司的老大，明明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气场却那么强大，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连他这个大男人都被震慑住了。
　　“马上过年了，十天的时间，我出三倍的加班费也没几个人愿意干。”程书航双手往后撑着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天要亡我啊。”
　　程书航一直以来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突然这么颓，程澈不免有些心疼起自家哥哥来。
　　“什么项目啊，咱家拳馆马上也放假了，要不我试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爸爸不在的那些年，一直是哥哥和妈妈疼她，照顾她，她就有力出力，没力出钱也行，反正这些年奖学金和兼职也存了点钱。
　　“这些资料你先看看，咱们先做一个大概的方案，过几天我带你去和对方公司的老大重新谈。”
　　晚饭后程书航拿了一沓文件还有笔记本电脑放在程澈的书桌上。
　　“但是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对面公司的老大姓沈，沈总。长得嘛，确实很漂亮，但是特别不近人情，哎我跟你说，就那气质，跟现在的冬天一样冷。”程书航想到那张冷漠无情的脸，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沈总？她也认识一个姓沈的，只不过形象恰恰相反，沈星南很温和，和她相处的时候，甚至自己做的过分一些，欺负一下，沈星南也只是笑着揉揉她的头。
　　沈星南在帮家里打理公司的时候，那些员工应该也是喊她沈总的吧。
　　这些天，程澈白天在拳馆带课，晚上就和程书航一起写方案程利群夫妇看着两人忙碌的样子，深知帮不上什么忙，天天研究营养食谱，变着花样的做饭。连续好几天，终于把方案写的差不多了，拳馆也放了假。
　　这天，程澈特意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黑色高领打底衫，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个偏休闲的黑色呢子西装外套，一改平时的休闲风，走在合作公司所在的大厦里，回头率比程书航还高。
　　“妹妹，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的方案很垃圾？”
　　“为什么这么说？”程澈微微侧头，不解地看向程书航。
　　“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像是来色-诱沈总的。”程书航咧着嘴，马上就要见沈总了，他心里一直在紧张，怕程澈也紧张，于是调侃起来，活跃一下心情。
　　在推开会议室大门的前一刻，程书航已经做好放弃合作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很难得，但是如果那个沈总难为程澈的话，他宁愿放弃合作。
　　公司就算倒闭了也无所谓，只要他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但是妹妹只有一个，从程澈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不好的事情以后，她的心里敏感了很多，表面上装的自信开朗，也只能骗骗爸妈。
　　所以，只要有他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程澈再受到任何伤害。
　　程澈在推门前确实在提心吊胆，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谈工作，不知道会不会拖程书航的后腿。
　　但进门看到合作公司的沈总那张脸时，程澈的心重新回到肚子里，她朝对方伸出右手，笑着说：“好久不见，沈星南。”


第41章 我欺负你了吗？
　　沈星南莞尔一笑，同样伸出右手，两只手轻轻相握，“好久不见，程澈同学。”
　　“啊？你们……认识啊？”程书航挠了挠头，替愣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发出疑问。
　　程澈点了点头，侧着头小声解释，“这是我学姐，也是江大的。”
　　一场会议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这次因为办公，也因为许久不见沈星南，程澈心态缓和了很多，沈星南在讲话时，扫过来的眼神，她都能坦然对视。
　　不过她觉得有点奇怪，沈星南虽然在工作的时候确实气场强大，也比平常严肃，但还不到程书航说的冷漠无情的地步。
　　她有点不爽，怎么能乱造谣别人，想到这里，她用脚偷偷地踩了一下旁边的程书航。程书航聚精会神地听着对面公司的演讲，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正在演讲的人被打断讲话，所有人都看向程书航，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莫名其妙生气的程澈，感受到全会议室人的注目礼后，赶忙给众人道歉。
　　沈星南眯了眯眼，茶色的眸子在程澈二人身上扫了一遍，随即把视线转到手里的文件上。
　　会议结束后，程书航走到办公楼外问起程澈，程澈又气鼓鼓地说道：“沈星南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又不会不知道乱造谣，会对别人影响多大。”
　　“嘿，你还真别说，今天你来了之后沈总态度变化挺大的。”程书航摩挲着下巴，上下看了一眼程澈，“难道真的色-诱成功了？”
　　程澈这一身穿搭，加上天生就清爽的气质，是很帅，刚刚开会的时候都有不少女孩子在看她。
　　啧啧啧，别人的妹妹都是斩男，她妹妹倒好，斩女高手，连冷漠无情的沈总的态度都为之一变。
　　“去你的，她本来就很温柔的好吧，要不，回去我让妈给你配个眼镜戴戴？”垂下的头发刚好遮住了泛红的耳朵尖，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手机传来震动。
　　【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程澈收回身子，俯身对着驾驶位的程书航说道：“学姐约我吃饭，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好，我在外面停车场。】
　　三分钟后沈星南的车稳稳停在程澈身旁，“上车。”
　　刚刚在会议室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两个人在车内这种狭小空间独处，程澈又开始别扭起来。
　　“我们去吃什么？”程澈抿了抿唇，明明之前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现在两人独处，她却有一点后知后觉的尴尬。
　　“不知道。”
　　不知道？程澈转过头看向沈星南，夕阳的余晖洒在沈星南半边脸上，高挺的鼻梁为分界线，把温柔的学姐和刚刚严肃的沈总两种状态分割开来。
　　“你比我熟悉这里，有什么推荐吗？”路口的红灯足足有五十秒，车子在斑马线稳稳停下，沈星南转头看向程澈。
　　“嗯……你想不想吃铁锅炖大鹅？”程澈脑子突然想到这个菜，她们这个十八线小城市，没什么特色饭。
　　“好啊。”沈星南笑了笑，绿灯亮起，她脚踩油门，按照程澈的指路向目的地驶去。
　　点好菜后，沈星南习惯性地拿起餐具消毒，她把消毒过的那套推给程澈，程澈客气地抵住餐具，“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她拿起沈星南递来的热水壶给自己面前的餐具消毒，感受到沈星南投来的视线，手上不自觉握紧茶杯。
　　“上菜咯！”没过多久，五十多岁的阿姨端着菜走来。
　　上完菜阿姨才看清两个小姑娘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起来：“这是，小程澈吧？”
　　“是我，李阿姨。提前给您拜个年～”程澈笑着对她拱了拱手。
　　两人寒暄几句后，沈星南看了眼李阿姨离开的背影，“你经常来吃吗？”
　　“我们全家每年都会来几次，这家店你别看装修简陋，但是味道是这个。”程澈竖起大拇指。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也逐渐升温，程澈咽下一口菜，“这个项目我在给我哥帮忙，不过你按照正常的要求走就行，公是公私是私，不要给我放水哦。”
　　看到沈星南点头后，她才放下心，她不喜欢欠人情，更不想欠沈星南的人情。
　　“我的要求很严格，其实你哥说的没错，我就是那种难搞的变-态甲方。”沈星南给程澈盘子里夹了一块肉，笑了一下，“不知道小程总会不会被我气的哭鼻子。”
　　“才不会，你要求高也很好啊，我的方案经过你的调-教肯定能发挥最大的光彩。”程澈说完就想咬掉舌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这个词了。
　　“调-教？”沈星南眯着眼睛看向旁边那个耳廓和鬓角小红痣一样红的，不敢和她对视的小鸵鸟。
　　“你可以当做没听到吗？”程澈低头盯着衣摆被揉皱的纹路小声问道。
　　“不可以。”沈星南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砰砰砰”。
　　程澈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沈星南敲击桌面的频率一样快。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是安市，是她的家，她的地盘！
　　“沈星南，你不要欺负我。”程澈抬起头，直视沈星南的目光。
　　“哦？我欺负你了吗？”沈星南莞尔一笑，恢复温温柔柔的样子，被程澈一秒变脸的样子可爱到了，抬手轻轻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程澈很吃沈星南这一套，瞬间就熄火了。
　　饭后两人一同走出饭店，刚走到车旁，程澈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她，转身看到马路对面站在自家小超市门口的妈妈。
　　“妈～”程澈朝章小惠摆了摆手，带着沈星南走过去，路上小声给沈星南介绍了一下。
　　“阿姨好。”走近后，沈星南礼貌地向章小惠点点头。
　　“妈，这是我学姐沈星南，也是我和哥项目的合作同事。”
　　“好好好，真是年轻有为啊。吃过饭了吗？”章小惠慈祥地看着沈星南，想到自己家差点就有第二个女儿，如果当年没有出事，大概长大后可能也像她一样漂亮有礼貌，她就忍不住关心起来。
　　她从来不奢望孩子们长大后有多大的出息，只要过的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就行。
　　“吃过了。妈，我们先走了。”
　　“诶等等。”章小惠走进小超市，装了一大袋子零食交给程澈，“星南带回去吃，你太瘦了，有空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沈星南抿了抿唇，恬淡的眸子中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第42章 我看你还挺会挑刺的
　　程澈把零食放在后座，重新坐回副驾驶，车子开到程澈小区附近的河边，二人沿着小路漫步。
　　“还没问你呢，你家不是在江城或者庆城吗？怎么跑来这个地方谈合作啊？”程澈拉上拉链，刚下车，还没适应河边的温度，冷风吹的她想打哆嗦。
　　“嗯，家里的生意比较多，刚好离庆城近，就派我过来了。”沈星南看着被风吹起涟漪的河面，今年不算冷，河面都没有结冰。
　　“过年回家吗？”这个项目年前肯定搞不完。
　　“会回去几天，过完年就回来了。”
　　两人一问一答，熟稔又客气。老实说，程澈不知道接下来的合作会是什么样的，她只希望她别扭的心态不要影响到工作，不能让沈星南和所有人努力白费。
　　项目的合作说顺利也顺利，但是程书航每次要和沈星南谈项目问题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让程澈去。他发现只要程澈在，那个沈总都是和风细雨，如果程澈不在，就是狂风骤雨。
　　跟程澈说了，她还不相信。啧啧啧，女人之间的友谊太强大了。
　　“这里的分析维度再深些，风险预判不够准确……”沈星南把文件夹推到程澈面前。
　　已经第四次被退回来了。程澈默默叹气，从沈星南办公桌上抽出一支笔，在文件上打着标注。
　　“不高兴了？”感受到程澈周围的低气压，沈星南摘下眼镜，接了一杯水放在程澈面前。
　　程澈没有回答，依旧埋着头在文件上写写划划。是有一些情绪低落，本来觉得没什么，毕竟都是工作，是她做的还不够好，而且之前也信誓旦旦地告诉沈星南不要放水。但是沈星南突然一问，她心里竟然开始有了一丝委屈。
　　“等会儿有安排吗？要不一起去电玩城抓娃娃？”沈星南起身，绕过办公桌，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看着闹别扭的小孩儿。
　　“没空。”策划书都被退回来了，始作俑者还要约着去玩，程澈手上一个用劲，笔尖划破了纸张。
　　沈星南挑了挑眉，心里暗笑，小孩子脾气，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你已经很棒了，程澈。”
　　不是在硬夸，程澈每次方案写的都有进步，她很聪明，也很用心，每次挑出的毛病都会记下并且举一反三。只是程澈头一次实操运用书本上的东西，不足的地方很多。
　　程澈能感觉到沈星南严苛的要求下，但是指正完错的地方，连带着思路框架也一起教给她了。
　　其实，沈星南对她真的很好，她可以感觉得到。
　　“晚上我们去吃鱼吧。”程澈放下手中的笔，把惨不忍睹的文件重新合上。
　　“嗯？”
　　“我看你挺会挑刺的。”
　　沈星南轻笑，抬手揉了揉程澈的头，小狗就连生气也只是用牙齿轻轻硌着以示警告，不会真的狠心咬下去。
　　程澈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急忙把脑袋甩开，“外面会看到……”程澈指了指一整面的透明的玻璃墙，外面都是正在忙碌的同事，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被看到。
　　这个项目是哥哥靠他和团队的努力拿到的合作，不想让别人以为他们是靠关系才得到的合作机会。
　　这对程书航团队不公平，对沈星南也不公平。
　　“抱歉。”沈星南坐回办公椅，从左手抽屉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按键，一整面墙的百叶窗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程澈开始慌乱，又是小说照进现实？沈星南下一步不会是要让她过去吧？
　　“程澈，过来。”沈星南薄唇轻启，脸上带着笑。
　　“不……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拜拜。”椅子腿和木质地板摩擦出难听的声音，程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推开门就走掉了。
　　沈星南的笑僵在脸上，她打开抽屉拿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品盒，是放寒假前，程澈还没有刻意疏远她的时候提过几次的小音响。
　　本来想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她，今天程澈心情不好，准备提前送给她，新年礼物另外再准备。
　　可……程澈跑了。
　　桌上被遗忘掉的文件夹无声地躺在办公桌，外表的蓝色壳子看似坚硬无比，里面的纸张已经布满写写划划的痕迹。
　　程澈走到办公楼外，大口呼吸着清新凉爽的空气，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电梯口看去。
　　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公司放假了，电梯口冷冷清清，沈星南没有追下来，程澈松了口气。
　　她不想承认对沈星南已经不是清白的友谊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兵荒马乱的心。
　　程澈开着程书航的大众，一路慢悠悠地开到拳馆，拉着值班的助教，摆开臂膀狂练一通。
　　程澈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脸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脚下。挥拳鞭腿间，她可以忘掉烦恼，暂时逃避掉那些不想承认的现实。
　　“再来。”程澈拽着衣服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重新直起腰，恢复格斗预备式。
　　“师姐，你还不累啊？”助教有点欲哭无泪，第一百零一次后悔答应同事换班。
　　“再跟我打一局，年后我把你调到陈教练班里。”程澈看了一眼面前蔫掉的小苦瓜。
　　“哇～师姐万岁！”小苦瓜满血复活，年后程澈还要忙项目，虽然不来带课了，但是程澈是谁啊，她们师傅的掌上明珠，锋海拳馆的小公主，程澈开口，师傅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两个多小时后，程澈在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发出抗议下，结束战斗。换回衣服开车往家走。
　　“喂～妈妈，晚上吃什么啊，用不用带菜？”不开心的事情被抛诸脑后，程澈心情愉悦地给章小惠通话。
　　“菜马上做好了，你赶紧回来。你爸做了红烧肉，油焖大虾，麻婆豆腐……”菜名还没报完，程澈的车突然被旁边车别了一下，幸好她车开的不快，没有碰上。
　　通话不小心挂断后，程澈看到还有几个沈星南打来的未接电话，她直接关掉手机，专心开车。十分钟后，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香味疯狂引诱着程澈的食欲。
　　程澈换上拖鞋就往餐厅走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对着她的方向坐着的程书航，端正的坐姿，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来了。
　　第二眼是游走在厨房和餐厅穿着粉红色围裙五大三粗的程利群。
　　第三眼是一抹高挑的背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侧耳听着一旁章小惠讲话。
　　沈星南听到身后的响动，扭头看到呆愣住的程澈，她拎起嘴角，“回来了？过来吃饭。”
　　程澈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的，愣愣地坐在沈星南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后背绷的笔直的程书航，领导真的来了。居然没人告诉她！她这是来……家访吗？


第43章 是那个，沈氏集团？
　　最后一道菜上齐，章小惠招呼众人吃饭，第一筷子夹给沈星南，“南南，尝尝你叔叔做的合不合胃口。”
　　南南？程澈疑惑地看向沈星南，据她所知，这是沈星南和章小惠第二次见面吧，怎么叫的比她还要亲切。
　　沈星南也非常给面子地吃了，还点头说很好吃，夸了程利群的手艺，程利群被夸的笑声都能震的头发丝打颤。
　　三个有说有笑，好不温馨。程澈转头看向程书航，额……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程书航向来和程澈同款神采奕奕的眼神，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也不吃别的菜，离他最近的那盘菜已经快被他吃完了。
　　“多吃点。”沈星南给程澈夹菜，眼神里的清明，就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她临阵逃跑的事情。
　　这顿饭程澈吃的食不知味，但是她爸妈和沈星南倒是相谈甚欢，她甚至觉得沈星南再多来两次，她爸妈就要认干闺女了。
　　干闺女……那沈星南岂不是就变成她的姐姐了？她做那什么梦的对象是她的姐姐！
　　“不行！”程澈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哎呦，你这孩子，吓我一跳。”章小惠拍了拍小心脏，嗔了一眼程澈。
　　饭毕，程澈出门送沈星南，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你走的时候文件忘记带走了。”沈星南主动解释起来，“你电话打不通，我就送到了你妈妈的超市。”
　　程澈暗暗叹了口气，说话办事方面她真的不如沈星南，她在家门口看到好几箱礼品盒，明明只是送个文件，沈星南还提了东西。
　　程澈浅浅哦了一声，她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解释今天突然跑掉的事情，不过，好在沈星南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
　　程澈目送沈星南的车子离去，回到家中，看到章小惠正在拆礼品盒，一面叮嘱着程利群查下大概价格。
　　这就是章小惠的一贯作风，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性格就是遗传了章小惠，不爱欠别人的，下次送礼最少要送同等价位，或者高于这个价位的礼才行。
　　“媳妇儿，这是啥？”程利群拆开其中一个礼品盒，四四方方的，上面还带个喇叭，有点像唱片机。
　　“我的我的！”程澈跑过去，把音响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就是她之前喜欢的那个音响！
　　但是这个是限量款诶，当时刚上架没多久就售罄了，沈星南绝对不是为了送文件而买的，倒像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
　　所以今天下午，沈星南让她过去是为了给礼物？
　　天哪天哪！！程澈不敢深想，越想越尴尬。
　　程澈甩甩头，进到程书航的卧室，看看他有没有凉。
　　“妹妹～咱们这个项目尽量就行，哥不希望你把自己或者把我搭进去。”程书航瘫在椅子上，欲哭无泪。第一次见到沈星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长这么大，就算是高中最严厉的老师，也没有这个沈星南气场那么强。
　　“不是……”
　　程澈还没解释就听到程书航开口，“你去送沈星南的时候，我听见爸妈说沈星南很优秀，性格也好，还说可惜我配不上，要不然能当老程家儿媳妇就好了。”
　　“你听听，我怎么就配不上了？我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大小也开俩公司了，怎么在爸妈眼里就配不上？”
　　“呃，哥，沈星南是沈氏集团的千金。”程澈把玩着桌面上的手办说着。
　　“嗯？是那个，沈氏集团？”程书航直起腰杆，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澈。
　　“是啊，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合作之前我查过这个公司，就是前几年刚成立的，不在沈氏集团旗下。”
　　“你这个学姐，要么是自己创业开的公司，要么就是帮别人运营，真正的老板还在幕后。”程书航摩挲着下巴，然后又看向程澈，“妹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里面的水都太深了，你喜欢她也好，色-诱她也罢，不要陷进去，这不是我们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能掌控的事情。”
　　“什么色-诱啊，哥！你再这样说我就去告诉妈！”程澈斜着看了一眼程书航，撇了撇嘴。
　　程澈重新修改好方案后，再次交给沈星南，沈星南抿唇看着手中的文件。程澈也来过几次沈星南的办公室，熟门熟路地从办公桌旁拿出喜欢的茶叶自己泡起来。
　　“不错，这个过了。”沈星南把文件合上，端起程澈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好喝。”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泡的。”听到赞赏，程澈傲娇起来，又给杯子续上茶。
　　“晚上有没有空？听说附近有一家烤鱼不错。”
　　烤鱼？
　　好吧，沈星南其实也蛮记仇的，上次嘲讽她会挑刺以后，今天就真的请吃鱼了。
　　“好吃吗？”盘子里基本上只剩下了鱼骨架，沈星南给程澈递上餐巾纸。
　　“好吃，但是有一家更好吃的，下次我带你去吃。”程澈接过餐巾纸抹了两下嘴唇，香辣味的鱼肉刺激的嘴唇微微肿胀，又带着鲜红的的颜色。
　　“好，以后劳烦小程总多多关照了。”沈星南笑了笑。
　　今天的饭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很晚了，沈星南是外地人，程澈坚持把沈星南送到酒店。
　　“你一直住在这里啊。”程澈第一次来到沈星南的房间。
　　安市唯一最豪华的酒店，四星级的，虽然环境还可以，但是程澈觉得这个套房没有家的感觉，空空荡荡的。
　　“嗯。”沈星南应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催促程澈赶快回家，车子让她开走，第二天程澈可以去她的办公室办公。
　　其实程澈很想说，如果不喜欢酒店的环境可以住她家，可是又想到那个梦和那些文章，这句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始终说不出来。
　　沈星南刚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恰好捕捉到来电亮屏的手机。
　　“沈星南，你可以来找我一下吗？”程澈压抑着发颤的声，让沈星南想也不想地推门而出，“你在哪？我来接你。”


第44章 把你赔给我好不好？
　　三分钟后，沈星南乘着出租车到程澈说的位置下车，放眼望去只看到路边摊两只流浪猫，沈星南目光沉了沉，边找边给程澈打电话。
　　旁边的胡同里传来熟悉的来电铃声，沈星南循着声音向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外面路边的灯光越来越微弱，走到胡同尽头，沈星南借着月光看到地上缩着的一团小小身影。
　　她放轻脚步走到程澈身边，程澈好似没有发现，仍旧瑟缩在墙角里，双手抱着膝盖，脑袋紧紧贴着胳膊，像只被欺负了的小流浪狗。
　　沈星南蹲在程澈身旁，伸出双手轻轻揽着程澈，声音很低，很柔，“程澈，我来了。”
　　程澈原本还只是小声呜咽，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倚在沈星南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了，我在。”沈星南一下一下轻抚着程澈的后背。直到怀里的人发泄完，她什么也没说，拉着程澈回到车里。
　　“今晚，先住我那里吧。”沈星南侧身把程澈身旁的安全带系上，程澈之所以会选择给她打电话，一定是不想让家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而担心。
　　看到程澈点头，便不再犹豫，脚踩油门一路驶向酒店。
　　下了车，沈星南把车钥匙交给酒店门童，程澈坐在副驾驶没有下车的打算，她眼睛都肿了，不想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沈星南示意门童先退后，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一分钟后，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星南撕开一次性口罩的防尘袋，戴在程澈脸上，又拿出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大檐帽盖在程澈头上。
　　程澈的脑袋被捂的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刚刚大哭一场的样子，沈星南满意地点点头，一路拉着程澈回到房间。
　　酒店的暖风系统非常好，沈星南脱掉大衣，“只有一张床，今晚跟我挤挤。”
　　程澈依旧不说话，只是闷闷地点点头。
　　打发程澈洗完澡后，沈星南再次洗了一遍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程澈闭着眼睛，她给程澈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酒店的隔音很好，静谧的空间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沈星南。”程澈睁开眼睛，望着白色天花板。
　　“嗯。”沈星南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程澈鼻子酸酸的，翻过身看向沈星南，落地灯的光微弱的洒在沈星南精致的脸庞，程澈抬手想要抚向沈星南的脸颊。
　　眼前却突然闪过晚上在外面遇到那几个人的画面，伸出一半的手又重新放下，她翻过身，背对着沈星南，紧紧闭上双眼。
　　“睡吧。”沈星南听到身侧被子的摩挲声，侧过身，有节奏的轻轻拍着程澈。
　　程澈紧闭的双眼慢慢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
　　但这一夜程澈睡的并不踏实，后半夜甚至开始梦魇，喉咙里重复溢出散碎的几句话，“我不是……不是我干的……为什么都不信我？”
　　沈星南睡觉浅，听到身旁的呜咽声就醒了，“我相信你。乖，程澈。”沈星南拿纸巾擦干程澈脸上的泪痕，把程澈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安抚着。
　　哪怕程澈并听不见。
　　不过这一招很有效，程澈渐渐停止呜咽，在沈星南怀里重新沉沉睡去。
　　清晨，天刚刚大亮，程澈悠悠转醒。鼻尖吸入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下巴蹭着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
　　嗯？这触感不像是被子。
　　程澈睁开眼就看到一片洁白细腻的皮肤，她怎么……把头埋在了沈星南的胸口里。
　　鼻尖喷出的热气把刚睡着没多久的沈星南弄醒了。昨夜沈星南一直拍着程澈，直到天快亮才睡。
　　沈星南眼睛没睁，以为程澈又梦魇了，轻车熟路地抱着程澈，一手揉着程澈的头，一手拍着程澈的后背，呢喃着，“不怕了，程澈乖……”
　　程澈的下巴再次抵在那片肌肤，她咽了咽口水，这里的玫瑰和茉莉花的味道更浓郁，她心一横，就着沈星南的温柔哄睡再次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香，程澈梦见爸妈带着她和哥哥去了哈市，那的冻梨特别好吃，程澈一连吃了三个。
　　“好吃吗？”原本坐在一侧的妈妈突然变成沈星南的模样，她手里拿着一把AK47，正笑靥如花地指着程澈的脑袋。
　　“醒醒，程澈。”程澈突然一激灵，听见耳边不太真实的呼唤声。她迅速睁开眼睛，同时喊了一声，“好汉饶命！”
　　沈星南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睡迷糊的人。
　　三秒后，程澈清醒过来，笑了一下，沈星南怎么会拿枪打爆她的头呢。
　　不过，沈星南虽然没有拿枪指着她，但是面色确实算不上好看。
　　“清醒了？”沈星南声音有点冷，“你刚刚，梦见什么了？”
　　嗯？程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冻梨！我刚刚梦见去哈市吃冻梨了。”
　　沈星南笑了一下，“冻梨，好吃吗？”
　　“特别好吃。特别香，特别甜！沈星南，明年我们去哈市旅游玩吧？”程澈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沈星南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
　　沈星南咬了咬牙，把松松垮垮的睡袍扯开一道缝隙，“冻梨长这个样子吗？”
　　沈星南左边的胸口上方，有一块赫然醒目的红痕。
　　“啊？”程澈突然想起早上她埋在沈星南胸口里又睡了一觉，那这红痕的始作俑者是她！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程澈整张脸爆红，惨了惨了，沈星南好像连男朋友都还没谈过，先让她一个女生给亲，沈星南不会以后都不跟她玩了吧。
　　程澈可怜兮兮道歉的样子让沈星南又想起昨夜在胡同里捡到她的事情，心里又软了。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沈星南叹了口气。似是又觉得有点亏，伸手揉了揉程澈泛红的耳垂，半晌，她抿了抿唇，“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对象，就把你赔给我，好不好？”


第45章 我的房间没有秘密
　　程澈怀疑自己听错了，朝沈星南探着脑袋，手指来回指着自己和沈星南，“我？”
　　“对，以后我孤独终老的话，你就当我的黑奴，看家护院，洒扫庭除。”沈星南抿唇轻笑着。
　　“好嘛好嘛。”这么温柔大方体贴的主人，她倒是求之不得呢。
　　程澈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也不想让爸妈担心，刚好这个阶段的工作需要和沈星南交接的次数很多，程澈索性一整天都跟在沈星南身边，当起沈星南的保镖兼助理。
　　沈星南还特意让人在办公室给程澈定制了一个小办公桌。无论任何大事小情，都带着程澈，私心想着，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带程澈在实际工作中历练，多接触其他公司的上层领导人，这样一来，也能让程澈毕业以后不管想在哪个城市发展，都可以以她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这天，程澈揉着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进到公司，迎面遇到沈星南的秘书可可，“早啊。”
　　“小程总早～”可可见到程澈乐呵呵的打招呼。
　　程澈坐在自己的小办公桌前，看了眼时间，再过八分钟沈星南再不来就迟到了，她要扣沈星南全勤哈哈哈！
　　“小程总。”可可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放在程澈桌子上，“喝点咖啡提提神。”
　　“谢谢你啊。”程澈抿了一口咖啡。
　　“不客气，还有这些，都是咱们人事部，策划部，设计部几个部门的姐妹的小小心意。”可可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拿出手工编织的手链，平安符，进口巧克力等等。
　　“这……你们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啊。”程澈看着铺了大半个办公桌的礼物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不，小程总，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可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门口响起一声低咳，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向门口的沈星南问了声好，赶紧溜之大吉。
　　“沈星南你来的正好。”程澈炫耀起桌子上的礼物，“你看，都是你员工送的，怎么样，我的魅力是不是比你这个老大还要大？”
　　沈星南扫了一眼桌面，“嗯，确实很大。”在程澈低头往抽屉里塞礼物的时候磨了磨牙，看来她们最近还是太闲了。
　　正在认真核对沈星南工作安排的可可突然感觉背后冷嗖嗖的，今天的空调好像没有昨天那么暖和。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现在只要小程总在，沈总虽然还是一板一眼，工作上严谨到变-态，但是最起码不会用一身冷冽的气场冻死她们了。
　　以前程澈没来谈合作的时候，她们每次需要找沈星南签字都是经过五局三胜的石头剪刀布选出一个倒霉蛋去。其实沈星南不凶，也不骂人，只是程澈来谈合作之前，她们从来没见沈星南笑过罢了……呜呜呜！
　　什么？为什么上司这么变-态也没人愿意辞职，当然是福利待遇好啊！沈星南自从亲手接过这个公司以来，在原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的基础上，又上调了百分之二十，这待遇在安市也是独一份了。而且涨薪和升职制度非常透明，都是能者居之，也没有职场性-骚扰这种事情。辞职？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打工人的天堂，只要公司不倒闭，她们可以在这里干到退休！
　　甚至其他的合作公司也发现了程澈的影响力，某建材公司的王总来谈业务，刚好程澈不在。沈星南看完手里的文件，直接推到王总面前，“连用户的核心需求都搞不清楚，王总，你手下的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的声音很清，干净之余透着冷意，王总合上文件夹，“沈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已经改过了。”
　　沈星南慵懒地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轻笑一声，“上次？你昨天吃糖醋鱼要用糖醋料汁，怎么，今天吃水煮牛肉也用糖醋汁？”
　　“到底能不能做，你想好再回答，我没有时间一直浪费在贵公司这种，低效沟通。”
　　王总脸色发青，“沈总啊，你这些要求太高了，我们……”
　　“王总，我做项目是为了赚钱，什么垃圾都要的，是废品站。”话是笑着说的，但沈星南周身的压迫感让王总有些无所适从。
　　“不好意思。”程澈推门进到办公室才看到沈星南在和人谈工作。
　　“没事，坐吧。”沈星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柔和了很多，“王总还是再回去打磨一下吧。”
　　“诶好，好。”王总感激地向程澈看了一眼。
　　时针走到五点，程澈走到沈星南身边，“你晚上有空吗？我妈让我带你去我家吃饭。”
　　沈星南摘下眼镜，“好啊。”说完拿起内部电话，“可可，让人把东西放进我车的后备箱。对，现在。”
　　“诶，你别再带礼品去了，就是一顿家常便饭，我妈专程叮嘱我，不让你破费了。”程澈拦着沈星南。
　　“是公司过年送给员工的福利，不破费。”沈星南揉了揉程澈的头。
　　再次来到程澈家里，章小惠夫妇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着沈星南吃菜。章小惠热络地往沈星南碗里夹菜，“看你这孩子瘦的，程澈天天往你那跑，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的，阿姨。”沈星南看了一眼程澈，笑了笑。
　　吃完饭才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雪，路上已经积起一层白色。马上就要过年了，章小惠为了沈星南安全着想，把人留下过夜，“南南不要拘束，这里就是你在安市的家。”
　　沈星南穿着程澈的睡衣，打量起程澈的房间，面积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一整面墙都是程澈从小到大的各种荣誉证书，奖牌，奖杯。
　　“随便看。”程澈擦着头发走进卧室，“但我房间不大，你不要介意啊。”
　　“不会，很温馨。”沈星南摇摇头，从程澈书架上抽出一本日记，“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的房间没有秘密哦。”程澈说完便重新回到卫生间吹头发。
　　时针指到11点，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中间隔的距离能再睡下一个人。
　　程澈有点紧张，她想起前几天给沈星南吸出来吻痕，有点害怕今晚睡着又控制不住自己。
　　“沈星南，你那个，消了没有？”程澈指了指自己胸口左上方的位置。


第46章 玩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嗯。”害怕小狗还在自责，沈星南安慰起来，“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程澈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失落。
　　为了不让沈星南看出来，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以前有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过吗？”
　　“小时候有。”沈星南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那人总爱睡我的床，有时候睡着了还会挤我。”
　　“沈星南，我平常睡相都很好的，上次真的是意外。”程澈侧过身，真诚地看着沈星南。
　　“我知道。”沈星南也侧过身，和程澈四目相对。
　　“但是如果今天我睡着了又、又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喊醒我。”程澈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说句话脸就发烫。
　　“好。”
　　窗外寒风凛冽，地上积起厚厚一层雪，月光淡淡地洒在雪上，整个安市一片银装素裹。
　　屋里26度的恒温地暖隔绝外面的严寒，床头的小夜灯泛着昏黄的光亮，沈星南清冷的五官被镀上一层温柔。
　　好想欺负她。
　　程澈被心里滋生出来的恶劣吓到了。
　　她换回平躺，紧闭起双眼，不敢再看沈星南。沈星南也很配合的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程澈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脑海里浮现出沈星南的一颦一笑，心里的想法越是压抑，越是像弹簧一样想要蹦出来。她和内心天人大战三百回合，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凌晨四点，程澈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打开卧室的灯，眯着眼睛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躺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似是忘记今夜她的床上躺着的不止一个人，程澈翻了个身，胳膊直接压在了沈星南身上。
　　沈星南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她把程澈的胳膊放下，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关上灯，重新躺回床上。
　　程澈哼唧一声，右腿又压在沈星南腿上，沈星南看了眼熟睡中的人，轻叹一声，便闭上眼睛，随她折腾。
　　清晨，程澈睁眼就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沈星南身上，沈星南还没睡醒，只是眉头微皱，好像是被压的不舒服。
　　程澈赶忙撤下手脚，平躺回去。昨天刚说过睡相好，怎么每次和沈星南躺在一起睡觉就打脸。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年后。
　　白色大众在高铁站的停车位停下，程澈下车一路走到出站口。
　　“沈星南，这里！”程澈对着刚出来的一抹修长的身影挥手。
　　“新年快乐～”程澈接过沈星南手中的行李箱，俏皮地眨了眨眼，“有没有想我？”
　　沈星南捏了捏程澈冻红的耳朵，“你说呢？”
　　行李在酒店安置好后，程澈谨遵母命，带着沈星南回家吃团圆饭。
　　“哎呦，南南回去过个年怎么还瘦了，来回奔波累了吧，来，吃你叔叔做的糖醋里脊。”
　　“还有些地方欠缺，今年就别休息了，初二就开始着手开始去做吧。”
　　“看我们南南，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前两天隔壁单元的陈姐还问我呢，我说是我女儿的朋友，也算是我半个闺女。”
　　“沈星南，记清楚你的位置，什么沈家大小姐，你只是沈家养的一条狗，整个沈家以后都是我的！”
　　“阿姨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个围巾是阿姨亲手织的，你和书航，澈澈一人一条。”
　　“别跟你弟弟闹矛盾，你弟弟年纪小，你让让弟弟，大过年的，不要闹的不愉快。”
　　沈星南抿了抿唇，接过围巾，“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章小惠乐呵呵的指使程书航去洗水果，从见到沈星南第一面起，她就对这个女孩心生好感，听自家儿子说起过，家世显赫，但是也从来没有瞧不起过她们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性格也好，脾气也好，对她们家程澈也是好的没话说。
　　虽然程澈一直阻拦她收沈星南当干女儿，但在她心里，也把沈星南当亲女儿疼。
　　项目逐渐接近尾声，空闲时间程澈就会带着沈星南到处游玩，把她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带沈星南尝了一遍。
　　转眼来到元宵节，闻铮和江揽月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安市。
　　章小惠也从来不是扫兴的家长，大手一挥，放程澈出去和闻铮几人聚会，只是在微信上偷偷给沈星南发信息，拜托她照顾好程澈。
　　“新年快乐！”四人在火锅店共同举杯。
　　“太巧了，没想到你们一整个寒假都在一起，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来安市找你们玩了。”江揽月用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花椒。
　　“项目刚收尾，之前一直在忙。”来早了也没时间玩。沈星南捞出烫好的羊肉卷夹给程澈。
　　一旁的闻铮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子的涮菜放到程澈碟子里。
　　程澈也就抬头和江揽月唠了几句，低头就看见堆成小山的碟子。见闻铮还要给她夹菜，忙撤开盘子，“好了好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饭后几人来到KTV，江揽月在江城是有名的夜店小精灵，热场子手段一流，酒水上桌后，举起酒杯，“来，咱们走一个！”
　　半小时后，江揽月手指绕着一缕发丝把-玩着，“咳咳，干喝没意思，咱们来玩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我不会。”闻铮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直言道。
　　“我还没说玩什么呢，你就喊不会。”江揽月对闻铮翻起白眼，给几人递上骰盅，“就玩最简单的，大小点，最大点数的人可以指定点数最小的人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玩不起就自罚三杯，怎么样，敢不敢玩？”
　　话是对在座几人说的，但是江揽月挑衅地看着闻铮。
　　“没意思，点数最小的先喝三杯，玩不起罚一瓶。”闻铮较上劲了。
　　一首温柔的情歌结束，点唱机自动播放下一首歌曲，五光十色的气氛灯转动着打在众人脸上，骰子在骰盅噼噼啪啪响起，快节奏的歌曲点燃房间的气氛。
　　第一局江揽月点数最大，倒霉蛋闻铮点数最小，江揽月似是计谋得逞般笑的开怀。
　　亲眼盯着闻铮一口气喝完三杯酒，满意的点了点头，“闻大队，咱们几个在学校经常听你喊口令，还没听你正经唱过歌哈。”
　　第一局并没有太为难闻铮，她点了首情歌，让闻铮和她一起对唱。
　　第二局程澈点数最大，闻铮又是最小点数，程澈有点心疼闻铮短短几分钟已经喝掉六杯了，便向闻铮问起一个真心话。
　　“你……有痔疮吗？”程澈尴尬地笑了笑，脑子一下子死机了，张嘴就问了出来。
　　“……没有。”闻铮嘴角抽了抽。
　　“喂喂喂，程澈，一整个太平洋的水都让你放完了。”江揽月不满起来，给程澈倒了一杯酒，“你得喝一个。”
　　等程澈喝完酒，江揽月拿出一盒扑克牌，和平常见到的不太一样，每张牌面上都有一个大冒险或者真心话的问题，输的人直接摸牌，完成牌面上的任务，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公开。
　　第三局沈星南点数最小，她从牌堆里选出一张，看到内容后脸色有点不自在。
　　江揽月好奇死了，从沈星南手中抽出，拿起话筒读出牌面的内容：“第一次和人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


第47章 你做梦了？和女人的？
　　“年前。”
　　沈星南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如果房间的光线没有那么暗，江揽月等人一定能看到沈星南脸颊上泛起的一丝潮红。
　　坐在沈星南旁边的程澈脑子突然炸了，她说的年前，岂不是在沈星南酒店蹭睡的那次嘛？
　　程澈侧脸看向一旁正在喝酒的沈星南，视线不自觉移到胸口左上角的位置。
　　“嗯？”沈星南喝最后一杯酒的时候就感受到一道视线，她放下酒杯就看到程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
　　程澈回过神，掩饰尴尬地拿着酒杯喝酒，喝太猛了，直接一口呛到气管里，咳的眼泪汪汪。
　　沈星南和闻铮不约而同地给程澈递纸，程澈看着左右两边的卫生纸，全部照单全收。
　　“小学妹，你喝酒这么菜啊。”江揽月调侃起满脸通红的程澈。
　　游戏继续，这一局江揽月点数最小，她风骚地撩了一把头发，“哼哼，本小姐无所畏惧～”
　　说着，从牌堆里随意拿出一张，看都不看，直接甩给闻铮，“大声读出来。”
　　闻铮扫了一眼牌面，问道：“你确定？”
　　“娘们唧唧的，快点！”江揽月把桌子上的话筒也交给闻铮。
　　“咳，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似是怕江揽月以为她伺机报复，说完就把牌摊在桌子上，公平，公正，公开。
　　“我C……”江揽月脸色爆红，本来提议玩这个游戏就是想逗闻铮几个人玩，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愿赌服输，她江揽月还从来没有玩不起过，“我没有过。”
　　沈星南抿唇笑了笑，给江揽月的酒杯倒满，倒是闻铮和程澈有点震惊到了，江大知名的风流人物，居然一直守身如玉。
　　“干嘛啦，我都说过了，我没谈过男朋友。你们都不信！”江揽月脸色有点不自然。
　　江南月今晚面子尽失，没有心情再玩，但又为了面子不好直接退出游戏，又玩了几局，直到最后一局倒霉蛋闻铮抽到一张大冒险卡牌，牌面的内容是：对左手边的人表白。
　　闻铮的左手边刚好是程澈。闻铮还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手激动地却紧紧攥着卡牌。
　　“程澈，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遇到过很多人，在我的生命里来来走走，我也没有在意过任何人的去留，但自从遇到你以后，你像清晨八九点钟的阳光洒在我的心上，也是是我苍白人生中的唯一的鲜红，我每天睡醒都无比期待新的训练。我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闻铮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想，暗恋了这么久，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够和程澈在一起，今天的表白至少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手心里的卡牌已经被攥地变了形，程澈的回答是她今晚唯一最期待的事情。
　　程澈咬着下-唇暗想，闻铮演的太真了，甚至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闻铮在向她表白。
　　不过转念一想，闻铮的心上人就在当场，这话应该是借着游戏说给江揽月听的。
　　哇哦，闻队好浪漫～
　　程澈扬起灿烂的笑容，给闻铮鼓起了掌，“好棒！”
　　闻铮眸子里闪过一丝黯淡，江揽月说的对，程澈果然笔直。
　　几人都没了玩游戏的兴致，江揽月在点唱机重新点起歌曲。程澈端起酒杯在沈星南的杯子上轻轻一碰，“沈星南，咱俩走一个。”
　　沈星南俯身用中指和拇指拎起玻璃酒杯，杯中的酒水随着手腕的轻轻晃动，带出细碎的涟漪，她笑了笑说：“好。”
　　抬头喝酒的瞬间，脖颈线条绷出好看的弧度，程澈咽了下口水，抬头把满杯的酒一饮殆尽。
　　江揽月唱累了，拉着沈星南点歌。程澈又喝完一杯酒，给后半场一直心不在焉的闻铮倒上酒。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今晚喝酒喝太快，程澈有点微醺，也没有平时那么多顾虑了。
　　“你说。”闻铮抿了一口酒。
　　“你是怎么确定你是弯的？”程澈问出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里，越压越喘不过气的问题。
　　闻铮听完这句话差点笑出来，难道刚刚的表白起作用了？
　　于是语重心长地说起来，“见到喜欢的那个女孩会心跳加速，会每天都想她。甚至……”还想得到她的全部。
　　“会做春-梦吗？”程澈认真的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呃，因人而异吧。但是我没做过。”闻铮为了维持在程澈心里的形象赶紧解释。
　　又怕错失时机，又补了一句，“但是如果做那种梦的话，那肯定是必弯无疑了。”
　　程澈耳边响起一声晴天霹雳。
　　她真的弯了。
　　看程澈的脸上不太好，闻铮问起来，“你……做梦了？和女人的？”
　　“噢没，没有。”程澈又给自己杯子倒满一杯酒抬头灌下。
　　借着抬头喝酒，视线飘向看向一旁正聚精会神听江揽月谈男明星帅照的沈星南。
　　该来的始终躲不过。
　　年前她把沈星南送回家，本来准备去前面路边烧烤店打包烧烤带回去给程书航。却遇上了在她的老家庆市的小学同学。
　　当年带头霸凌她的女孩居然第一时间认出了程澈，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身后几个男男女女的朋友一起挖苦讽刺程澈。
　　这些程澈都已经不在乎了，但是当年不止骂她爸爸是杀人犯劳改犯，有次她自己不小心用篮球把教室窗户砸坏，却被一旁路过的程澈看到，就诬陷程澈想亲她，是同-性恋，变-态，还特意砸碎教室玻璃诬陷她，逼她同意，导致原本还有两个愿意和程澈玩的朋友也和程澈绝交了。
　　虽然后来换了城市，换了学校，抑郁症也治好了，但是烙在心里的疤痕永远都在。
　　以前也有很多男孩子向她表白，她都以学业为重拒绝了。直到高二时，校草张世宇向她表白，她拒绝过一次后，在教学楼的卫生间听到有同学在议论她，说她连校草都拒绝，该不会是喜欢女孩吧。
　　程澈应激了，甚至病态到想要证明她不是同-性恋，她当年没有逼迫过同学。于是在张世宇第二次追求的时候就同意了。
　　没想到一切自有定数，她被诬陷同-性恋，导致为了证明自己，和渣男谈起恋爱，又因为渣男劈腿，而接触了“第三者”沈星南，现在还喜欢上了沈星南，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同-性恋。
　　沈星南把她当好姐妹好闺蜜，她居然馋沈星南的身子！！


第48章 沈星南，你好香……
　　原来那些本能的靠近，是源于喜欢。
　　程澈和闻铮各怀心思，一杯一杯地灌酒。
　　程澈咽下嘴里的酒，又给杯子倒满，酒杯离嘴边三公分的距离，程澈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
　　沈星南从程澈手中接过酒杯放在桌子上，“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程澈上半身朝沈星南倾斜，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的酒精味道。
　　“好，没醉。但是不能再喝了，明天头会痛。”沈星南哄着程澈，顺便把程澈面前的酒都悄悄挪到另一旁。
　　程澈惯会得寸进尺，“那你可不可以唱首歌，我想听你唱歌。”
　　“你想听什么？”
　　“都行，你唱的我都爱听～”程澈嘿嘿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沈星南轻轻戳了下程澈的脑门，叹了口气，“油嘴滑舌。”
　　沈星南点了首粤语歌《暧昧》，她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调整好话筒支架后，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旋转的彩灯扫过她的侧脸时，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程澈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
　　她从来没有发现沈星南唱歌这么好听，嗓音像被晚风抚过弦，一下子绷紧了，又带着点慵懒的颤，和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
　　“沈星南，你好美……”程澈坐在沈星南酒店的沙发上，平日里灵动清澈的眸子染上一层迷离。
　　“第六遍了。”沈星南把水杯和解酒药放在茶几上，伸手把程澈扶正，“先把药喝了。”
　　“我不要。”程澈撒起小小的酒疯，倚在沈星南怀里，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南紧紧抿着的薄唇，“除非，你让我亲一下。”
　　酒劲上头，程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高岭之花，为什么，凭什么不能是她的？
　　沈星南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小程总，不要得寸进尺哦。”
　　“那我就不喝。”程澈梗着脖子，一副抗争到底的架势。
　　沈星南揉着太阳穴，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二，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招待江揽月和闻铮。
　　“先把药喝了，洗完澡再……”亲我。
　　“成交！”程澈眼睛闪起一道光，瞬间变成一只乖巧的猫咪，自己拿起解酒药和水杯仰头喝下。
　　“自己洗澡，可以吗？”她从没见程澈喝过这么多酒，以程澈现在的状态，她很怕程澈自己在浴室出什么事情。
　　“没问题的，沈星南，你就是太小看我了，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我也很厉害的。”程澈撅起嘴，委屈巴巴。
　　“好，我相信你。”沈星南把人拉进浴室，把睡袍浴巾放好就推门出去了。
　　沈星南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十分钟过去，手上的杂志还停留在原来的那页。她嘴上哄着程澈，心里还是担心程澈在里面出什么意外，耳朵一直在听着浴室的动静。
　　程澈洗澡速度很快，沈星南扫了眼程澈松松垮垮的睡袍，快速别过视线，“先去床上躺着，我冲个澡。”
　　“好～你快点哦，我有点困了。”程澈打了个哈欠，听话地走进卧室。
　　沈星南这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时针已经接近数字三，她似是故意想等程澈睡着了再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程澈居然还在等着她。
　　“沈星南，你是不是想出尔反尔？”程澈听到脚步声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沈星南神色如常地走到床边，双手支在床上，眼神在程澈身上流转，“头痛不痛？”
　　“不痛。”
　　“胃痛不痛？”
　　“不痛。”
　　“那身体还有没有……”沈星南还未问出口的话被程澈堵在了嘴边。
　　程澈双臂勾着沈星南的脖子，身体朝后微微一带，沈星南顺势压-在了程澈身上，她一手护在程澈后脑勺，一手撑在床上，想要起身，奈何程澈还在紧紧箍着她的脖子。
　　“唔……”
　　程澈炙热的唇紧紧贴在沈星南微凉的唇-瓣，沐浴露的清香掺杂着淡淡的酒香一并涌入沈星南的鼻腔。
　　像是饿急了的小奶猫终于喝上奶水，程澈闻着熟悉的玫瑰和茉莉花的香味，再也忍耐不住。
　　她张开嘴巴，含-着微凉的下-唇用牙齿碾磨，但喝多了嘴上不知轻重。
　　“疼。”沈星南皱了下眉。
　　听到沈星南呼痛，程澈找回一丝理智，但也只是一丝丝，她用舌尖轻轻地扫着那片发烫的，被咬痛的地方。
　　沈星南余光扫向床边的手机，已经三点二十分了。她抽出垫在程澈后脑勺的手，想要拿开程澈箍在她脖子上双手。
　　程澈的危机意识比清醒时还要强，开始护食起来。她松开箍在沈星南脖子上的双手，扣在沈星南的肩膀，腰腹和胳膊同时发力，沈星南只觉一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程澈稳稳地压-在了身下。
　　程澈的舌尖开始不满足已经得到的一亩三分地，划过薄唇继续向里面进攻。
　　沈星南闭着双眼，贝-齿紧闭，程澈进攻数次都没能攻城略地到一分一毫。小奶猫喝不到奶急得开始嘤嘤撒娇起来“沈星南，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学姐～姐姐～”
　　沈星南微微睁开眼，晃神的一瞬间被程澈趁机撬开牙齿，长驱直入。
　　沈星南挣扎着，双手抵在身前，推了推身上的人，奈何程澈仍旧不动如山，她根本推不动。
　　身上的人甚至因为她的举动被刺激到，嘴上的力度更加过分。
　　沈星南最后放弃挣扎，只是没想到程澈这种谈过恋爱的人，吻技居然还这么差。
　　算了，随她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小猫总算餍足，松开已经泛红肿-胀的双唇，从沈星南身上翻下。
　　紧接着又贴心地把沈星南拉进被窝，一只胳膊垫在沈星南脖子下面，一只手揽着她。
　　沈星南不动声色地长呼一口气，以为终于结束了，却听见贴着她的人用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喃喃道：“沈星南，你好香……”
　　程澈的滚烫的呼吸扑在沈星南的脖间，沈星南有些失力地抵着程澈的脑门，“别闹，很晚了。”
　　“不晚……”程澈像那天在琴房一样，一手抓住沈星南两只手腕，把沈星南的双臂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流连忘返地摩挲着沈星南纤细白净的脖颈侧上起伏的大动脉。
　　“沈星南，我还想再亲一下这个地方……”


第49章 公司也给你
　　脖颈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热意使沈星南一度呼吸停滞，她紧咬嘴唇，咽下喉间将要溢出的声音。
　　湿热的唇-瓣在颈间辗转吸吮，留下一串滚烫的痒意，她顺着细腻的皮肤一路吻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大动脉。
　　程澈红唇微张，舌尖在那处震颤上轻轻游走。又含-住发烫的肌肤细细厮磨。滚烫的呼吸拂过，让那处跳动越发急促，连带着沈星南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经过刚刚的接吻，沈星南已经发觉，这个时候越是推脱，程澈就越是叛逆，她默默承受着脖颈间的动作，被抵在头顶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着床单，指节泛起白。
　　她没有再看时间，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听到颈间暧昧的吸吮声。
　　不知过了多久，脖颈间的人终于累了，渐渐松开她的双手，沉沉地睡去。
　　沈星南轻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下床，从衣柜里重新取出一套洗干净的内裤和睡衣走进浴室。
　　再次冲了个澡，这个澡洗了很久。窗外隐隐泛起天光，沈星南重新回到床上，给程澈掖了掖被子，闭上双眼酝酿睡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沈星南颈间，白皙的天鹅颈上散落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程澈半眯着的眼睛看到这些刺眼的痕迹突然就清醒了，一些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壮怂人胆吧。
　　沈星南听到动静也醒了，眯着眼睛扯了扯程澈的衣袖，“再睡会儿，我给揽月发过信息了，中午在酒店大厅见。”
　　昨天折腾沈星南太晚，她现在困的厉害，程澈听话地重新躺下，但是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沈星南上午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睁开眼睛就和一道视线四目相撞。
　　程澈趴在沈星南枕边被突然睁眼的沈星南吓了一跳，睫毛颤了颤，慌忙移开视线。
　　喉咙动了动，小声地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晚上……”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不想拿喝多了或者断片了这种渣男语录来给自己找补。昨夜确实喝的不少，但她没有断片，而是冲动占据了理智。
　　“没事。”沈星南刚睡醒，带着点沙哑的嗓音有种不可言说的性感。
　　程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克制着又要蠢蠢欲动的心。
　　“都是女孩子，没事。”沈星南从床上坐起来，食指和大拇指揉了揉鼻间。
　　“但是下次不准喝这么多酒了，能记住吗？”沈星南嗔了程澈一眼。
　　“能能能！”程澈认错态度极好。
　　沈星南笑了笑，温柔地伸手揉着程澈的耳朵，下一秒就加大了力度，“程澈，你是属狗的吗？”
　　下口不知轻重，她昨夜忍的好辛苦。
　　“我错了我错了，要不你再咬回来？”程澈耳朵被揪的有一点疼，但是她不敢躲，只要能让沈星南解气，再多揪一会也行。
　　沈星南视线扫向程澈的脖颈，临近中午的阳光金灿灿透过垂下的几缕发丝洒在脖颈上，不同于沈星南的冷白皮，程澈皮肤白的透粉，细若游丝的血管在随着它的主人轻轻起伏。
　　“不用。”沈星南松开力道，轻轻揉了揉程澈的耳廓。
　　这一下也打消了程澈心里的大部分愧疚。
　　昨天四人都喝了不少酒，睡醒整理好就直接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星南，你是不是感冒了？”江揽月上下看着对面优雅吃饭的人。酒店暖气这么足，而且吃饭也会热，沈星南居然穿了一个高领毛衣，下颚往下捂的严严实实。
　　这是程澈的杰作，她这个始作俑者比沈星南更心虚，出门之前专门把沈星南的领子又往上扯了扯。
　　沈星南余光看到身旁的人紧张的筷子都用不好了，她抬手给程澈餐盘夹了一筷子菜，笑了笑，“嗯，有点感冒。”
　　“程澈，你是不是抢我们家星南被子了？”沈星南两人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江揽月的眼睛。
　　“没有，我睡相很好的。”除了和沈星南一起睡。
　　“嗯。”沈星南脸上没有半点涟漪，神色无常地往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四人把安市逛了个遍，程澈敏锐地发现闻铮和江揽月这两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
　　其实是那天从KTV出来后，闻铮扶着程澈走到酒店门口，看到程澈的妈妈来电，但程澈醉成这个样子，思索着怎么给程澈妈妈解释的时候，沈星南直接拿着程澈手机点了接通，很熟稔地和程澈妈妈对话起来，看得出来很得程澈妈妈的信任，千叮万嘱让沈星南帮忙照顾好程澈。
　　最后目送沈星南带程澈回了她的房间。闻铮落寞的样子被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揽月尽收眼底，她第一次知道到心疼是什么感受。
　　于是跟着闻铮进到她的房间，和闻铮正儿八经地谈了一次，她不再强迫闻铮，她选择放手，让闻铮去追逐她喜欢的人。
　　趁闻铮和沈星南不在的间隙，程澈问了起来，江揽月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人，其实还蛮不错的。”
　　“你不是直的吗？”程澈有点不懂了。
　　“是啊，我以前也以为我直的，但是我毕竟没谈过恋爱嘛，所以我以前的性向标准都没有参考价值。”
　　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可能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直的，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弯的。
　　那沈星南有过喜欢的人吗？
　　这话程澈不好直接问出来，否则以江揽月的敏锐都有可能会窥一角而知全貌。
　　“哦～那咱们四个人里面只剩下我和沈星南两个单身狗，没有喜欢过人了。”程澈拐着弯地套话。
　　“是啊哈哈哈。”江揽月向来喜欢争强好胜，在这方面也不愿意屈居人后，现在她甩了程澈和沈星南一截，很是开心。
　　“不过星南有没有喜欢过谁，这我还真不确定嗷，至少从大一开始应该是没有的。”江揽月笑完又严谨起来。
　　沈星南这么优秀的人，如果有人被她喜欢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和她交往。但江揽月说沈星南没有谈过恋爱，那她肯定没有对谁动心过。
　　程澈按下激动的心，和江揽月东扯西扯，心里开始打算起追沈星南的计划。
　　既然是百分之五十，那她就主动一点，把沈星南的百分之五十变成百分之百。
　　江揽月和闻铮走了以后，程澈变成粘人小狗，每天准点到沈星南办公室报道。她想着，在沈星南面前多刷刷存在感，说不定沈星南看多了就动心了呢。
　　江揽月和闻铮在安市没有久待，离开后，生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程澈从公司门口到办公室，一路回应着公司里员工的热情招呼。乐呵呵地推门进到办公室，“早啊，沈星南～”
　　沈星南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程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笑不达眼底，“早啊小程总。”
　　程澈自从决定追求沈星南以后，更能仔细捕捉到沈星南的情绪。
　　她虽然总是笑，但笑只是她的伪装，要跟她的小动作和眼神组合起来判断，比如沈星南揉太阳穴或者捏鼻间，说明她有点烦了，累了，又或者刚刚，沈星南虽然在笑，但是她敲桌面的小动作表示她不高兴了。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程澈狗腿子似的给沈星南捏起肩。
　　沈星南摇了摇头，把程澈拉到面前，“下午跟我去把公司法人变更一下，公司也给你。”


第50章 花漂亮，你也漂亮
　　“你开什么玩笑？”程澈瞳孔地震。
　　“怎么，这上上下下的员工，看见你比看见她们老板还要热情。恐怕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坐更合适。”
　　这是吃醋了吗？沈星南占有欲蛮强的嘛，连她的醋都吃。
　　程澈轻笑一声，“那可不行，你这么漂亮又厉害对下属也好的老板走了多可惜啊。”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经常在外面茶水间听到有人说想在你的公司干一辈子，甚至以后有孩子了，也要让孩子长大来你这里上班。好多人都在私底下不少夸你呢。”程澈又狗腿地蹲在沈星南脚边捶腿。
　　“勉强信你一次。”沈星南想笑，又抿了抿嘴忍住了。
　　从下往上看，下颚线干净利落，连她说话时微微震动的喉结都像是被女娲精心勾勒过。程澈想起醉酒的那晚，又开始猿意马起来。
　　就算是这么冷的天气也只穿一件西装裤，隔着单薄的布料，沈星南感觉到程澈手心温度的变化，她俯身伸手抬起程澈的下颌，四目相对，“你好像很热。”
　　程澈的脸颊显而易见的红了，她目光躲闪，“是有点热。”
　　为了不让沈星南发现，她装模作样地拿着遥控器调温度。
　　“沈星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啊？”借着调温度的时间，她把心里的燥热安抚掉。
　　程澈发现，其实她对沈星南的了解少之又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电影，不知道她喜欢听什么歌，不知道她身边除了江揽月还有什么朋友，甚至不知道她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突然有点迷茫了，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好，甚至她从小到大的城市，她的家人沈星南都知道，但是她却对沈星南一无所知。
　　“悬疑，或者剧情类。”沈星南回答道。又揉了揉程澈的头，盈盈一笑，“小程总要请我看电影吗？”
　　“你想看吗？”
　　“你请我，我就想。”
　　程澈有被撩到，这就是网上说的，侄女撩人而不自知吧。
　　程澈选好电影和场次，闲来无事，撑着脑袋欣赏对面办公桌上正在认真工作的沈星南。
　　【宝子们，快要开学了，都订好票没有？】寝室长时羡在宿舍群里冒泡。
　　【我家老王开车跟我一起回。】李月月年前又和男朋友复合了，朋友圈天天秀恩爱。
　　【订了，我过两天就回，在江城玩到开学。】万年潜水王王灿也浮出水面了。
　　【@一只橙 澈儿订好了吗？】
　　程澈抬头问向沈星南。
　　“下周六回江城。”沈星南有些抱歉地看着程澈，“江城还有点事要办，不能和你一起回了。”
　　“没事，开学我们还能再见面。”程澈心里却难掩失落，离沈星南离开只剩六天的时间了。
　　程澈看着群里的三个室友，突然想起一句话：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既然不知道怎么追沈星南，那就请外援来帮帮忙。她思索片刻，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又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沈星南，最后点下发送键。
　　一句话直接把群炸了，时羡三个人比程澈还要激动。
　　时羡：【？】
　　李月月：【？！】
　　王灿：【？！！】
　　时羡：【谁啊，江大的吗？】
　　李月月：【怎么认识的啊？你小汁，要不是不知道怎么追，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王灿：【男的女的？】
　　李月月：【肯定男的啊，澈儿可是正宗大侄女一枚。】
　　程澈有点后悔问她们了，八卦三人组连她要追的人的祖上十八代都要问上一遍了。
　　【等追到手你们就知道了。】
　　时羡：【小样儿，跟我们还卖关子。伤心.jpg】
　　李月月：【小样儿，跟我们还卖关子。伤心.jpg】
　　王灿：【小样儿，跟我们还卖关子。伤心.jpg】
　　不过好在这仨人虽然话多，但确实给程澈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次日下午，程澈提前三个小时精心打扮，没有夸张的修饰，夕阳斜斜照进来，把淡淡的妆衬的更清透。
　　程澈把照片发在群里，问起意见，王灿教程澈往脸上点了一颗小泪痣。气质直接变了，原本清秀的气质又增加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画完妆又检查起背包，补妆的化妆品，口喷，纸巾，湿巾，两个发绳，一小瓶香水，充电宝等等，程澈把在外面任何有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换上今年新买的蓝色衬衫，叠穿一件白色针织衫，最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长款毛呢大衣，黑色短款皮裙搭着黑色厚底长筒靴，又戴了一顶灰色贝雷帽，又美又飒，得到军师三人组一致好评。
　　“妹妹，你要出去约会啊？”程书航叫住刚准备开门的程澈，不可思议的咂咂嘴。
　　“不是啊，我去找沈总，一起？”程澈扬起一抹真诚的笑。
　　“不了，你们女孩子玩，我一大老爷们不参与。”程书航扬起一抹程澈同款灿烂笑容，其实是他直到现在看到沈星南还是有点犯怵。
　　程澈提前交代沈星南，让她在酒店等她开车去接。她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她坐进车里，从包里拿出香水，在车内四处喷了喷，又专程路过花店，让老板包了一束花。
　　一切准备妥当，一路上畅通无阻都是绿灯，程澈哼着小曲儿十几分钟就到了，她把车开到酒店楼下，给沈星南发了信息就穿上大衣下车了。
　　她打开后座的门，把花拿出来，关上车门后，抱着花倚在车边，看了眼酒店大门的方向，趁着沈星南还没来，从衣兜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理好耳边的碎发时，沈星南刚好从酒店大门走出来，程澈笑着对沈星南挥了挥手。
　　女孩靠在大大的白色SUV旁，笑的明媚灿烂，脸颊被冷风吹的微微发红，和她怀里娇艳的红玫瑰相互相称。
　　“鲜花配美人。”程澈把花递给沈星南。
　　“谢谢，很漂亮。”沈星南接过花，闻到花朵的淡淡香味，笑着打趣说：“小程总有心了。”
　　“花漂亮，难道我就不漂亮了嘛？”她撅了噘嘴，今天化了一个小时的妆，还翻箱倒柜试了很多衣服。
　　“花漂亮，你也漂亮。”沈星南轻笑。
　　被夸了，程澈开心地大笑几声，载着鲜花和美人稳稳上路，军师三人组按耐不住，纷纷在群里艾特程澈问进展。
　　“叮咚”
　　“叮咚”
　　……
　　程澈的手机蓝牙跟车是连着的，车内不断回荡着信息提示音。程澈余光看了沈星南，赶忙把蓝牙断开，只是手机屏幕还是一直闪烁着。
　　“车停旁边，先回信息也行。”沈星南视线指向手机。
　　“不用了，群里的信息，回头再回也可以。”真后悔没提前设置群免打扰，车里这么好的气氛被打断了，不知道沈星南会不会觉得扫兴。
　　程澈面上风轻云淡，紧握方向盘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沈星南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澈一眼，是谁给她发信息让她那么紧张，难道程澈背着她谈恋爱了？


第51章 我可是很贵的
　　影厅还没开始检票，程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人坐在候票厅里等待。
　　“沈星南，你以后还会来安市吗？”还没有分开，她就已经开始想念沈星南了。
　　“如果是工作的话，不一定。”沈星南把吸管的塑料膜撕开，扎到可乐杯里，推到程澈面前。
　　“那除了工作呢？”会因为我来安市吗？
　　“你毕业后什么打算？”沈星南翘起二郎腿，很随意地问。
　　毕业？可她今年刚大一诶。
　　“还没想好。”程澈摸了摸耳边的小红痣。
　　以前她的想法很简单，妈妈说让她大学毕业后，考个研或者回家考个编，然后在安市找个稳定的可以养老的工作，结婚生子。读江大以前，她也从来都是按照妈妈的规划一步一步走。
　　但是自从上学期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不仅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还坦然接受了自己性取向，甚至还对沈星南动了心。
　　沈星南带她吃过她从没有吃到过的私房菜，教了她很多很多东西，带她接触了很多上流社会的企业决策人。
　　她发现她也是有野心的，她的野心不止事业上的成就，还有沈星南。
　　沈星南，是你带我见识外面的广阔世界，是你让我怦然心动，是你让我辗转难眠，所以，把你赔给我好不好？
　　程澈选了一部沈星南喜欢看的悬疑类电影，也是有一部分小私心。
　　大荧幕还在放广告，程澈见沈星南在拿着手机回复工作，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豁～未读消息99+。
　　程澈快速扫了一眼，都在问她的约会进度，尤其是时羡和李月月两人，见她一直不回信息，已经讨论到以后孩子跟谁姓了。
　　李月月：【孩子是咱们澈儿生的，当然得姓程。】
　　时羡：【孩子是咱们澈儿生的，当然得姓时。】
　　李月月：【？】
　　李月月：【不行，孩子得姓李！】
　　时羡：【呸呸呸，你已经有老王头了，自己生孩子去。我是孩子干妈，得跟我姓。】
　　程澈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还在处理工作的沈星南，她勾了勾唇，往群里丢了一个炸弹。
　　【孩子是我生的，得姓沈。】
　　不再管群里的狂轰乱炸，点开群设置，调成免打扰后直接把手机息屏了。
　　“沈星南，这个电影好像有点惊悚，可不可以……”程澈越过椅子扶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沈星南的右手，“手再借我用一下下。”
　　“可以。”沈星南温柔的眸子染上一丝狡黠，“但是要收费。”
　　意料之外的回答使程澈脑子短暂的死机了一下，愣愣道：“那你想要多少钱？”
　　心中快速算了算了她的小金库，上学期奖学金八千多，今年压岁钱爸妈各给了一千红包，哥哥又给她发了一万的报酬。
　　总共加起来才够沈星南上次带她去私房钱馆的一顿饭钱，不知道这些钱能让沈星南给她牵多长时间手。
　　“我有两万多，够吗？”
　　“程澈，我可是很贵的。”贵字带着气音，清冷的声线让这个字听起来更加千金难求，遥不可及。
　　沈星南翘起一个优雅的二郎腿，拿起手边的可乐，小口啜着，浑然天成的清贵使她看上去好像喝的不是可乐，而是一杯上好的清茶。
　　“那好吧。”程澈抿了抿嘴，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是啊，沈星南可是上市公司的千金，程澈抠着扶手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赚好多好多票子，要养得起沈星南。
　　看程澈忽然失落的样子，有些心软，小孩儿有点不经逗，口风一转，“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程澈突然被打了鸡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只要她有的，只要沈星南想要，都给她，以后发工资也都转给沈星南，绝不私藏小金库。
　　“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呐，手先给你用。”沈星南轻笑着，把右手放在了程澈手心，“你欠我一次，记住。”
　　“我一定还。”程澈手腕一翻，把沈星南右手扣在扶手，手指挤进沈星南指缝，十指相扣。
　　影厅里的环绕音响轰鸣出密集的鼓点，配合着荧幕上炸开的火光，连座椅都在微微震颤，但程澈无心大荧幕上的剧情发展，她感受着左手传来的温热。
　　想起第一次在影院牵沈星南的手，那个时候她还傻傻地想着以后沈星南的老公欺负她的话，她就去把她老公家的锅砸了。
　　程澈想到这里笑了一声，在满屏宣泄悲怆氛围的影厅里，显的很突兀。
　　周围几个人听到笑声扭头看了程澈一眼，程澈后知后觉地尴尬了起来，牵着沈星南的左手不自觉加了点力度。
　　“电影不好看吗？”
　　电影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向出口。沈星南觉得，程澈很聪明，但总是会跑神，如果程澈跑神没那么严重，以她的能力，恐怕考清北大学也不是问题。
　　“好看。”
　　但其实她花钱只听了个响儿，电影什么内容一点没看进去。她心虚地不敢看沈星南的眼睛回答，还不是因为佳人在侧，她才没有心思去看电影嘛。
　　“这家商场的四楼新开了一家蟹肉煲，我带你去吃。”程澈选定电影后就打开大众点评搜好吃的饭菜。
　　各个软件搜索对比，从高分看到低分，从好评看到差评，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选出这家餐厅。
　　“不了，我等下还有事要办。”沈星南捏了捏鼻间。
　　这个动作——她累了？还是烦了？
　　程澈慌了。
　　是因为今天开车时看到一直有人给她发信息，还是因为刚刚她看电影一直走神，没有和沈星南一起认真看电影烦的？
　　鼻间酸酸的。程澈从小到大自尊心强，她很少会哭，连被坏人打伤，被缝针都没有落过泪。
　　可这一次，是因为精心准备，满怀期待却搞砸了，是因为第一次约会就惹沈星南不开心了。
　　程澈眨巴几下眼睛，重新调整好情绪，拎了拎嘴角，“没事，反正离你回江城还有五天，下次有空我再带你来吃。”声音有点沙沙的。
　　“好。”沈星南低头回复着手机上的信息。
　　程澈轻咳一声，恢复原本清脆的声线，“那我先送你回酒店吧。”
　　“不了，等下有人来接我。你先回去，好吗？”沈星南把手机放进口袋，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要跟别人约会吗？
　　“那花……”程澈心里翻江倒海，手指掐着掌心，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先放你那里。”
　　“啪”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第52章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好消息，沈星南没有骗她，真的是有人来找她。
　　坏消息，来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程澈和沈星南告别后，把车开出第一个路口就下车了，偷偷溜回看电影的商场，远远看到沈星南和那个男人走进旁边的一家西餐厅。
　　两人在落地窗旁的位置相对而坐，听不清她们聊的什么，但沈星南刚开始客气又疏离的笑让程澈放下心了。
　　大概又是哪个合作公司来找沈星南谈工作。但是不能掉以轻心，他有什么工作不能白天工作时间在公司谈，非要这么晚了约在西餐厅。
　　一阵寒风吹过，这个季节安市的夜晚很冷，晚上出来逛街的人基本上还都在穿羽绒服。
　　程澈拢了拢呢子大衣，捧起双手放在嘴边呵气，她跺了跺冻的发麻的脚，后悔今天为了漂亮没有听章小惠的话，早知道应该穿羽绒服出来。
　　看两人这架势，估摸着一时半会也谈不完，程澈不敢离开，看这男人殷勤的态度，如果欺负沈星南的话，她一定第一时间冲过去，捶死他！
　　又一阵冷风吹过，程澈打了个寒颤，她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杯热奶茶，既能暖手，还能暖胃。
　　程澈点的这家奶茶店就在商场里，骑手从接单到送餐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骑手小哥抢到单就笑了，收餐位置在这家商场的东门向北五十米，从左往右数第三棵树。
　　骑手小哥取到奶茶后看了三遍收餐地址，还给一起取奶茶的同事看了一眼，“现在这年轻人，嚯～”
　　但骑手小哥到达地图上显示的收餐位置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他把耳暖取下，放在耳边给程澈打电话。
　　“你好！我在这。”骑手听见身后一道很小很轻的声音，差点以为幻听了。
　　程澈从第三棵树旁的石墩子后面站起身来，鬼鬼祟祟地朝西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着骑手伸出胳膊，五指并拢朝着自己的方向勾手，“你快来。”
　　骑手小哥从事骑手行业五年，帮点餐的客户送到酒店看收餐的人身边有没有小三，帮吵架的客户点的小蛋糕送到送餐人后有感情地朗诵道歉信，什么大风大浪，什么名场面没见过。
　　看程澈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这么单薄衣服孤零零又躲躲藏藏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按照程澈的指示，小跑着把奶茶递给程澈，“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程澈捧着热奶茶，见骑手小哥走出去两步突然转回身，又走了回来。
　　她握紧奶茶杯子，四处看了看，八点多钟，这么冷的天，广场上都没几个人了。
　　思忖着，外卖小哥要是对她意图不轨，一胳膊撂倒他，动作太大会不会被沈星南发现，跑的话，那她就不能再视奸，哦不对，是保护，就不能在这里暗暗保护沈星南了。
　　程澈还在纠结时，外卖小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没等程澈有什么动作，他低头凑近程澈，小声道：“妹子，别冻感冒了，你这么漂亮，是他眼瞎，为了个狗男人不值当。”
　　“啊？不是……”
　　“叮叮，您的外卖即将超时，请尽快送达。”
　　外卖小哥看了眼手机，最后又补了一句，“加油，哥挺你！”
　　小哥转身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走到电动车旁又往西餐厅方向看了一眼。真是世风日下啊，这男的一看就是小白脸，放着家里这么漂亮的老婆不要，居然劈腿磅富婆，真是他们男人中的败类！
　　程澈喝了口热奶茶苦笑，如果沈星南被那个男人勾-引到喜欢上男人，那她才是外卖小哥口中的小三。
　　不对！沈星南现在根本就不爱她，她连做小三都不配呜呜呜。
　　程澈心疼了自己三秒，又给自己打鸡血，沈星南现在喜欢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还没定呢，她还有机会，一定要努力追求沈星南呀！
　　餐厅内的暖色灯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在窗外灰色地板上，屋内暖气很足，沈星南脱下外套，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缓缓搅动着咖啡。
　　项南绅士地替沈星南切好牛排，将餐盘递给她。
　　“不用了，谢谢。”沈星南笑了笑，温柔又带着点疏离。
　　“嗯。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项南把牛排放回原来的位置，“这个计划对你我来说都百利无一害。”
　　项南来安市前一周，他的父亲话里暗示他，项氏和沈氏两个集团的十年合约马上到期了，项氏有意和沈氏联姻。他是沈家的长子，却不得宠，是沈家的边缘人，空有一身宏图之志，项父却从来不给他放权。
　　而他的后妈早早就给她的亲儿子物色到了江城政治权力巅峰的掌上明珠。夜夜铆足了劲给他父亲吹枕边风，联姻这差事才轮到了他。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反而能因为这次的联姻促进两个集团再续十年合作，趁这个机会让他在项氏站稳脚跟，然后徐徐图之，慢慢地把项氏握在自己手里。
　　他也并不贪心，既要又要，来安市前已经打算好，和沈星南合作，只是表面的订婚关系，只要维持到两家重新签订十年合约，之后再想个不损害两家关系的由头解除婚约就行。
　　之所以敢和沈星南说出计划，是已因为三天前已经调查过沈星南的背景，仔细看完调查报告后，不由得产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沈星南和他一样，都是父亲的原配夫人所生，都有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妈和备受家人宠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也都在家里是边缘人，却都在卧薪尝胆，慢慢跻身到家族企业里。
　　不一样的是，他的母亲是身体不好早早病逝了，而沈星南的母亲，在怀她的时候，就被沈氏现在的当家主母，联合娘家人诬陷沈家的原配夫人和别的男人偷情，诬陷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不是沈家的血脉。
　　害得沈家的原配夫人被赶出江城，让沈星南从出生就一直流落在外，一直到八九岁才被接回沈家。
　　对父亲和后妈的恨，相信沈星南比他还要过犹不及。
　　所以，他赌沈星南一定会和他达成合作。
　　沈星南抽出纸巾，浅浅擦了下嘴角，“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53章 沈星南，你不要我了吗？
　　项南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下一秒又恢复到谦谦君子的模样，“沈小姐，你不用着急回答我。”
　　“也不用怕我借着这个理由故意让你放下防备。”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合照，把手机推到沈星南面前。
　　合照里的项南抱着一个女孩，两人依偎在一起，女孩眼里盛满柔情，看起来格外登对。沈星南垂眸瞥了一眼，视线又移到对面的人，等着项南的解释。
　　“我女朋友，我们已经交往三年了。”
　　因为项家的复杂情况，一直都在地下恋，知道他女朋友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
　　“所以，可以相信我了吗？”项南把手机收回来，双手交叉抵在下颌，温和地笑了笑。
　　“可以。”沈星南垂眸抚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但是夺回沈氏，我已经有计划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彻底夺回，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配合演戏呢？
　　项南微微皱眉头，看来还是小看沈星南了。也对，在这种吃人的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摁死的环境里长大的，有几个不是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
　　思索片刻道：“纵然你已经有计划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而且，时间问题也是问题，就算有把握能夺回家产，那究竟要等多长时间呢？十年？还是二十年？”
　　项南倚着座椅靠背，盯着沈星南的眼睛，不放过她流露出的任何一个情绪。
　　“难道你要把大好的青春，一辈子的时间都浪费在和他们周旋里？沈小姐，沉默成本也是成本，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有了动心的人，你愿意让他和你一起活在机关算尽勾心斗角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甚至死于非命，终日惶惶不安吗？”
　　项南叹了口气，垂眸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合照，“如果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就只能瞒着她，可是，又能瞒多久呢？难道要拖着她一起耗掉青春年华。你，舍得吗？”
　　“项少的一往情深，在这种家世里很难得。并且，项少口才了得，我相信他日定然会大有作为。”
　　沈星南并没有因为项南的话而改变主意，虽然话中仍然带着客气疏离，但项南听出她对她的防备少了点。
　　项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沈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你谈话。”沈星南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程澈看到两人一同走出餐厅，赶忙又往后躲了躲，幸好她选的这个地方连路灯几乎都照不到。
　　程澈忍着寒意，控制自己不要发抖，沈星南终于吃完了，再不结束，她程澈今天就要冻成冰雕了。
　　项南停下脚步，“沈小姐，这几天我都会住在安市，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沈星南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在西餐厅门口分别，项南目送她离开。
　　“等一下。”
　　沈星南顿住，转身的一瞬间掩下眸子里的不耐烦，看着向她走来的人，“项少还有何指教？”
　　项南抬手伸到沈星南颈后，在自发丝里取下一片红色花瓣，随手扔在地上，“头发上沾到了。”
　　“谢谢。”沈星南垂眸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花瓣，重新转身离去。
　　程澈听不清她们说的什么，在她的角度刚好看到极其刺眼的一幕，那个男人抱了沈星南一下，沈星南居然没有拒绝。
　　沈星南离开以后，项南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害得程澈也不敢离开，又在外面冻了十几分钟。
　　项南离开以后，程澈从树后走出来，连打了五个喷嚏，她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走回停车的地方。
　　商场离家并不远，但程澈却开了近二十分钟才到家。那个男人抱沈星南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无法集中精力开车，一路上走走停停。
　　沈星南没有拒绝那个男人的亲密接触，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喜欢异性呢？
　　今天给了沈星南一个糟糕的约会，那个男人却带着沈星南在西餐厅烛光晚餐，好不浪漫。
　　除了性别，她在其他地方也并不占优势。
　　大概是因为心情太过悲伤，又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程澈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睡得十分难受。
　　清晨章小惠做好早饭，连爱睡懒觉的程书航都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上了，向来作息规律的程澈却迟迟没有出房间。
　　“媳妇儿，去叫闺女出来吃饭吧。”程利群拍掉程书航伸到菜盘的筷子，“等妹妹出来一起吃。”
　　“算了，好不容易睡一次懒觉，马上就要开学了，让她多睡会儿。”章小惠从厨房拿出一个空盘子，给程澈单独留出一部分饭菜。
　　临近中午，门口传来敲门声，程书航从书房出来，看到程利群和章小惠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喊了声“来了”便走到门口开门。
　　见到来人，程书航拘谨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嘴贱起来，“沈总啊，来蹭饭？”
　　“去你的。”程书航后脖颈挨了章小惠一巴掌，章小惠把人拉进来，“南南进来坐。”
　　“来找程澈啊，她还在睡懒觉呢，没起床。”章小惠给沈星南倒了杯水。
　　“嗯，没关系。”沈星南喝了口水，听章小惠唠起家常。
　　谈笑间却无意间瞥到垃圾桶里漏出一角的绿色塑料包装袋，双眸微微一沉。
　　不对，程澈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而且还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失联状态。
　　“阿姨，我可以进去看看程澈吗？”沈星南放下水杯，看了眼程澈卧室的方向。
　　“行啊，刚好饭菜马上好了，你去把程澈喊醒，南南也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章小惠嘱咐完就进厨房了。
　　沈星南敲了敲程澈房门，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推开房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明晃晃的阳光，沈星南身后的阳光铺在半开着门下的地板上。
　　“程澈？”沈星南轻唤了声。
　　还是没有回应，沈星南皱了皱眉，大步走到程澈床边，床上的人陷在昏暗中，平日里清晰分明的线条变得模糊起来。
　　她俯身探出手放在程澈脑门上，触手滚烫，程澈发烧了。
　　程澈只觉得脑袋和四肢很重，又冷又热，一睡着就会梦到沈星南被男人拥抱的画面，有时又会梦到沈星南和那个男人结婚了，一直睡睡醒醒，分不清梦和现实。
　　直到额头传来一丝凉意，很舒服。程澈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离她不到十公分的脸，以为又做梦了。
　　“沈星南，你不要我了吗？”程澈小声抽泣起来。
　　“程澈，我没有不要你……”沈星南只觉脖子一沉，下一秒就被一个滚烫的唇瓣贴上。


第54章 小混球，你给我老实点
　　程澈烧到浑身发软，但双手却有力地揽着沈星南的脖子，胡乱地吻着沈星南。
　　滚烫的鼻息浪潮似的扑在沈星南脸上，她分心注意着半开的房门外的动静。
　　做噩梦了吧。
　　又委屈又凶，沈星南安抚似的，回应着她的吻。
　　三分钟过去，沈星南强行掰开程澈的双手，再不降温恐怕程澈就烧成傻子了。
　　和前几个噩梦一样，沈星南又从她手中离开了。程澈更委屈了，“你就是不要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染湿了一大片。
　　沈星南叹了口气，“没有不要你。”抬手用食指轻轻擦干净程澈嘴角的湿润。
　　“阿姨，程澈发烧了。”简单收拾好后，沈星南侧头向外喊了一声。
　　章小惠听到呼唤声急急忙忙跑进来，伸手打开门口的电灯开关，刺眼的光亮让沈星南不适地眨了眨眼，程澈清晰的五官尽收眼底。
　　刚刚的吻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哎呦，这么烫啊！”章小惠转身急急忙忙地走出卧室，看到等在门口的父子俩，“去，把温度计和退烧药拿过来。”
　　五分钟后，沈星南拿出夹在程澈腋下的温度计，不禁皱了下眉，“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七了，直接去医院吧。”
　　“诶好好！”守在门外的程利群先回应道，然后扭头嘱咐程书航，“去把妹妹抱出来。”
　　“我来吧。”沈星南给程澈裹上羽绒服，先一步俯身抱起程澈。
　　程澈迷迷糊糊听见耳边很多人在说话，很吵，紧接着身子一轻，被沈星南稳稳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程澈停止呜咽，却贪心地觉得这个味道不够，想要再多一点。
　　沈星南脚下一软，差点把程澈扔在地上。
　　章小惠看着自家女儿趁着发烧跟泰迪上身似的，往人家沈星南的脖子里钻，又蹭又闻的，还嘟囔着“好香”，抱着她的沈星南愣是一句话不吭，憋的脸都微微红了，章小惠老脸一红，又气又心疼。
　　“那什么，你们俩先去车库把车开到电梯口。”章小惠把父子俩支走，有些抱歉地开口，“南南啊，程澈烧糊涂了，要不我来抱会儿吧。”
　　她章小惠这辈子的脸都让程澈这个小流氓丢完了。
　　“不用了阿姨，马上就到了。”沈星南舌尖抵在上颚，忍着脖间的热意。
　　下到负一楼停车场，沈星南和章小惠分别坐在程澈两侧以防她被磕到碰到。
　　程澈坐在车里也不安分，倚着沈星南，还要往她脖子里钻。
　　“小混球，你给我老实点。”章小惠恨铁不成钢的把程澈拉回正中间。
　　“没事的阿姨。”沈星南撩了下脖间的被拱乱的发丝后，拿出手机发起信息。
　　医院门口的几个护士和大夫站在急救床边，看清远处开来的汽车车牌，赶忙迎了过去。
　　程澈被医护人员推走后，沈星南带着程家人来到VIP休息室。
　　“阿姨，叔叔，先喝点热水。”
　　“南南，阿姨谢谢你。”章小惠紧紧握着沈星南的手。
　　如果不是沈星南发觉不对，恐怕程澈还要再多烧几个小时，来医院这一路上，包括沈星南安排的医生，面面俱到，程澈在江大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也算是老天爷给老程做了这么多年善事的回报了吧。
　　十分钟后，医生来到休息室，告诉她们程澈并无大碍，只是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又开了些药就让护士带着去程澈的病房了。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被烧的脸颊潮红，双目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安静的让人心疼。
　　程利群开车带章小惠回家收拾衣服和生活用品，留下程书航和沈星南在病房照顾程澈。
　　“我出去买点东西，程澈这边就先麻烦你了。”程书航仔细把程澈的被角掖紧后就离开了。
　　身后的房门打开又重新关上，待脚步声渐渐消失，沈星南坐在病床边，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缓缓抚着程澈的眉骨。
　　来电震动打破病房的宁静，沈星南点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她侧目看了眼病床上的程澈，“你不用过来。嗯，晚上见，地址我待会儿发你。”
　　晚上七点，沈星南驱车来到一家茶馆，在下午预定好的包厢内，喝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项南脱掉外套递给服务员后，坐在沈星南对面。
　　“不算晚，我习惯提前到。”沈星南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喝什么？”
　　“你看着点就行。”
　　沈星南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点完后茶后直奔主题，“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项南笑了笑，眼里带着坦荡，“不用客气。刚好项氏在安市医院有合作，举手之劳。”
　　“不过，”项南话锋一转，“能让沈小姐甘愿欠人情的人，想必是沈小姐很重要的朋友。”
　　沈星南心里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好在中午她给向南发完信息后，就立刻通知她的人把程澈的相关信息都拦截了下来。
　　“谈不上重要，之前被沈尧算计，她刚好救了我一次，还人情罢了。”沈星南眼神淡淡地。
　　项南给沈星南斟了一杯茶，“抱歉，是我多嘴了。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个人情要求你答应跟我合作。”
　　“嗯。”沈星南端起茶盏，余光看向手机屏幕弹出的信息。
　　章小惠：【烧退了。】
　　“以后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联系我，大家在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们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沈星南手边的手机发出来电铃声，沈星南正准备挂掉，但看了一眼来电人，“抱歉，我接个电话。”
　　项南绅士地站起身，“不要紧，刚好我要去下洗手间，先失陪一下。”
　　“沈总，程澈醒了以后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妈让医生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烧坏脑子，但我觉得万一真坏掉了，还是早点治疗为好，你说要不要转院再查一下？”程书航声音很小，还回荡着回声。
　　程书航在楼梯间里沿着地板缝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没敢让章小惠听到他的顾虑。
　　一会哭一会笑？
　　沈星南想起昨天在电影院发生的事情，程澈以为她厌烦她了。
　　“不用，我晚点过去看看程澈。”


第55章 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沈星南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记忆中，在这种味道的环境里，她眼睁睁看着妈妈渐渐失去生机，后来她刚被接到沈家时，那次明明就可以死掉了，可再次醒来，鼻间闻到浓郁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明白，她没死成。
　　她推开病房门，装作没看到程澈慌忙擦眼泪动作，向章小惠几人打招呼。
　　“你们聊，我去看看程澈爸爸回来没有。”章小惠知道闺蜜之间，肯定有什么话在家长旁边不方便讲，便带着程书航出去了。
　　程澈顶着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沈星南被男人抱并不拒绝这个事情，让她一直如鲠在喉。
　　不是生沈星南的气，沈星南不是她的，沈星南有权利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她气的是自己，没有让沈星南喜欢上她。
　　“上次你说的蟹肉煲，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吃？”沈星南把包放在床头柜，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
　　程澈转过头，看向沈星南，“我病了。”
　　怎么不和他一起去吃？
　　“那就等你病好了，带我去吃。”沈星南拿起苹果削皮，宽窄均匀的苹果皮像游戏里的贪吃蛇，越来越长，没有断开过。
　　程澈侧头看着沈星南连削皮都优雅地像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心思动了动，“你的事情办完了吗？”藏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揪着床单。
　　长长的苹果皮在削掉三分之二的地方断了，沈星南垂眸继续削着剩下的三分之一。
　　不消片刻，沈星南把一颗晶莹剔透的苹果递给程澈。
　　“谢谢。”程澈小口吃着苹果，有点酸有点涩。
　　“家里的企业常年合作公司，来找我谈合作。”沈星南用湿巾一根一根地擦着手指头。
　　“谈合作？”
　　确定不是谈恋爱？
　　“想跟我用联姻续订合作合同。”沈星南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联姻？？？
　　这个词程澈只在电视剧和小说上看到过，大部分剧情都是家里为了生意更上一层楼，牺牲儿女的幸福，男主的妈妈甩给女主一张卡，冷冷地说：“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然后女主就会悲痛欲绝地拒绝道：“我不要你们的钱，我们是真爱！”
　　她对沈星南也是真的爱，但沈星南没有对她动心过，沈星南的联姻对象家世必然和沈家不相上下，而且她那天从远处看，这个男人长得也很帅，有颜又有钱，家里也支持，那沈星南是不是因为这些也动心了？
　　程澈把手里的半个苹果放在桌子上，她不敢问沈星南是不是同意了，怕答案是她不想听见的，怕会当着沈星南的面落泪。
　　她很贪心，以前怕沈星南发现校园论坛的同人小说而疏远她，所以她瞒着没有告诉她，现在又怕沈星南在要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知道她喜欢她而绝交。
　　所以，她也不想告诉沈星南她喜欢她了。
　　就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她，如果沈星南以后过的不好，她一定会带沈星南走。
　　“怎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沈星南抽出一张新的湿巾，对程澈伸出手，“手给我。”
　　“我自己来。”程澈从沈星南手中抽出湿巾。
　　程澈用扎着输液管的手费力地擦着，左手手背上连接针头的管子里由透明液体变成了红色，沈星南按住程澈还在乱动的手，“回血了。”
　　不到半分钟，护士给程澈重新整理着针头，沈星南重新拿湿巾给程澈擦着右手的手指头。程澈当然反抗过，但反抗无效，她现在身体虚弱，沈星南紧紧抓着她的手，她一点都动不了。
　　湿纸巾有点凉，但沈星南的手心是热的，一冷一热包裹着她的手指，最后擦到手心的时候湿巾已经完全暖热了，和沈星南手心的温度一样。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同意？”沈星南掀开被子的一角，把程澈的手放进去，掀起眼皮看着程澈。
　　程澈张了张嘴，又抬头看着空调的方向，“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感觉有点冷。”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目光扫了一眼，“没有坏。”便拉开抽屉，拿遥控器又往上调高了两度。
　　“对了，那家蟹肉煲新出了两个口味，我觉得你应该都喜欢，要不然到时候我们点个双拼吧？”
　　“好。”沈星南把程澈被子往上拉了拉。
　　程澈一见沈星南要张嘴，她就抢先开口，“其实还有一部电影也好看，下次有空了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好。”
　　“我妈说她准备了点安市的特产让我带回江城，过几天你回江城的时候也带点好不好？”
　　“好。”
　　沈星南食指有节奏地敲着床头柜，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澈。
　　医院的VIP病房隔音效果比普通病房要好很多，程澈两人都不再说话，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桌子被敲击的清脆声。
　　程澈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地撇过脸，虽然她很想问沈星南有没有同意，但她真的怕，在她还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就还有最后的希望。
　　“哎呀，这么晚了还过来，等会儿让书航开车送你们。”
　　章小惠推开病房门，身后跟着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妇女，个子不高，胖胖的身材显得很和蔼慈祥，两只胖胖的手上拎还拎着不少水果和营养品。
　　“你就别客气了，程澈这孩子我也有几年没见了，刚好我们院里的孩子，就是小辉，你以前来帮忙的时候也带过的。他啊，今天在安市摆结婚酒席，我也是难得有空过来一趟，顺便看看你们。”
　　“李姨好～”程澈见来人，甜甜地笑了笑。
　　“真是女大十八变，咱们家小程澈比小时候还俊，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都认不出来了。”李姨扭头看到旁边的沈星南，她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这位就是程澈的朋友吧，年轻有为，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多了。”
　　“阿姨好。”沈星南礼貌地点点头。
　　李姨和众人你来我往地寒暄着，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沈星南。
　　“对了，我从庆市带了点冬枣，可甜了，洗手间在哪，我去给你们洗点。”
　　“在那，走，我帮你拿着。”章小惠带着李姨去旁边的洗手间。
　　沈星南走到程澈床边，“程澈。”她看了看一旁正在洗枣的两人，俯身凑近程澈的耳边，“我没有同意。”
　　随后直起身子，不再看已经脸色不断变换的程澈，跟章小惠二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第56章 想要你只属于我
　　“妈，我已经不烧了，可以出院了。”她把温度计递给章小惠，白色水银温度计显示三十六度六。
　　“不行，医生都说了要住院观察两天。”章小惠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程澈撅着嘴拿起手机，点开沈星南的对话框。
　　【你说的是真的？】
　　信息是昨天沈星南走了以后发的，但对面过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昨天沈星南说完那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掉，她的心也一并被沈星南带走了，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见到沈星南。
　　可，沈星南好像生气了。
　　程澈大拇指摩挲着手机边框，想了一下，给沈星南发了一个早上好的表情包。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沈星南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那她还有机会追求沈星南，这次差点痛失所爱的滋味，她更坚定了一定要追到沈星南的决心。
　　【已经十一点了。】沈星南很快就回复了。
　　程澈喜上眉梢，赶忙回复：【中午吃什么呀？】
　　【没想好。】
　　【要不要来医院，我爸做了好多菜，还有你爱喝的豆腐汤。】
　　沈星南迟迟没有回复，程澈放下手机，思索着从医院偷偷溜出去见沈星南的可能性。
　　【好。】十分钟后，沈星南回复道。
　　yes！
　　“妈～你让爸中午多做点，沈星南一会儿要过来。”程澈喊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来，这两天生病肯定很憔悴，翻身下床，拉着输液架到洗手间重新洗了把脸，重新梳理一遍头发。
　　可惜化妆品都在家，还要穿着病号服，小脸煞白煞白的，乍一看有点病态美人那味儿了。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沈星南的风衣衣摆随着起伏的步伐微微摆动，她左手提着饭盒再次走进程澈的病房。
　　“饭盒怎么在你这里？”程澈把小桌板支起来。
　　“楼下碰到你妈妈了。”沈星南把饭盒放在小桌板上，脱下风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摆好饭盒，程澈往沈星南碗里夹菜，“多吃点，等你回江城，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嗯。”
　　“你怕我同意联姻，是吗？”沈星南夹起程澈夹给她的菜送进嘴里，小口咀嚼着。
　　“是。”程澈紧了紧握筷子的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今年也才大二，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因为我喜欢你。
　　“而且因为政治联姻而结婚没有爱情，没有灵魂。”
　　想要你只属于我，从灵魂到身体。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想要你的余生只有我。
　　“你再好好想想。”
　　你看看我吧。
　　“好不好？”
　　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沈星南给程澈盛了一碗豆腐汤。
　　“我会算命，其实我还有一个外号，你不要告诉别人，圈子里的人都喊我程半仙儿。”程澈插科打诨，掩去心跳加速的慌乱。
　　沈星南拎起嘴角，“那你帮我算算，什么时候会遇到喜欢的人。”
　　“这个嘛……”程澈放下筷子，眯起眼睛，拇指掐着另外四根手指，煞有其事地算了起来，“女施主，天机不可泄露啊。”
　　军师团的尖端人才时羡给她献上了一记，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既然不能主动表白，那就想办法接近她，蛊惑她，让她慢慢心动，让这个情敌姐姐主动上钩。
　　沈星南被程澈逗笑了，“调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病房一角，程澈一边帮忙收拾着饭盒，一边时不时看向沈星南。
　　“有话就说。”沈星南手下忙碌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没有联姻这层关系，你会喜欢他吗？”程澈很不喜欢这样的质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很重要。
　　“我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他抱你，你都不拒绝的？”
　　惨了！程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小心露馅了。
　　果然，沈星南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转过脸，眯着眼睛盯着程澈：“你一直没走？”
　　“程澈，不要骗我。”沈星南把手擦干净，俯身把两只胳膊撑着程澈枕边，带着压迫性，“说实话。”
　　近在咫尺的精美面容，仔细看还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但程澈没有心思数睫毛，她揪着床单心虚不已，只能如实说：“我走了一个路口又回来了。”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有事要办，还是和我看电影不开心而找的借口。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程澈小声地解释起来。
　　沈星南垂下眼眸，放开了程澈，是因为她，程澈才在外面冻病的。
　　“下次可以直接问我。”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让他抱你。”程澈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有抱过，他帮我摘头发上沾着的东西被你看到了，视觉错位。”
　　啊？看……错了？
　　害得她伤心了这么久，弄清楚之后，她眉眼弯弯，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睡会儿吧。”沈星南把程澈背后靠的枕头拿掉。
　　“不要，等我睡着你就走了。”程澈把整个身子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直勾勾地一直看着沈星南。
　　“我不走，你睡吧。”沈星南语气温柔的像哄小孩子似的，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那，”程澈大着胆子，从被子缝里伸出一只手，把沈星南的右手拉进被窝，紧紧贴着，“这样，你一走我就立马能醒了。”
　　黄昏时，章小惠进到病房，入目的便是她们家程澈枕着人家沈星南的手呼呼大睡，嘴角溢出的口水都快流到沈星南手腕上了。
　　而沈星南安静地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翻着书。
　　章小惠叹了口气，程澈从小到大都不怎么闹人，也就偶尔生病了才会闹一闹，像这样磨人的，还是头一次。
　　也亏得沈星南脾气好，就惯着她，还天天来医院，要换个人恐怕早就烦了。
　　“南南。”章小惠走进来，“真是辛苦你了，阿姨带了排骨汤，你先喝点。”
　　程澈被章小惠的动静吵醒，章小惠见人也醒了，就把刚刚在外面遇到大夫的事情宣布了一下，程澈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
　　第二天章小惠一家人一起来接程澈出院，沈星南提前给程澈发了信息，有工作要处理，就不过来了。
　　程澈回到家又被章小惠强行软禁了一天，说她刚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利索，必须在家再静养一天。
　　程澈在家百无聊赖，点开江大的论坛研究着她和沈星南的同人小说，其中有一个作者大大简直是高产，连大年初一都没休息过。
　　程澈忍着脸红心跳，逐字逐句地学习里面的精髓，无论是约会还是床上，她现在是一个干涸的海绵，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地吸收。
　　看的正入迷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信息：【明天要带我去吃蟹肉煲吗？】
　　次日中午，沈星南开车接上程澈再次来到商场。走到商场东门，那天晚上的情形程澈历历在目，报复似地，拉着沈星南的手走进去。
　　双拼蟹肉煲冒着热气上桌后，沈星南给程澈夹完菜缓缓开口，“我要提前回江城了。”
　　程澈刚夹住的土豆从筷子里滑落，“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57章 去后座
　　“这么突然。”程澈眼皮颤了颤，笑的有些勉强。
　　“嗯，江城那边公司有点急事。”
　　饭后沈星南带程澈看了她想看的另一部电影，这次程澈看的很认真，电影散场后，程澈还红着眼眶说编剧太狠了，活生生拆散一对苦命鸳鸯。
　　“沈星南，如果你是男主的话，会为了苍生和家人，离开爱人一辈子吗？”
　　“不会。”沈星南如实说道。
　　看着程澈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了一句：“你呢？”
　　“我不知道。”程澈擦去眼角的泪，带着沈星南走出商场。
　　二人驾车一路来到在安市第一天见面的河边。那次是晚上，寒风习习，吹的程澈瑟瑟发抖，今天太阳还没落山，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两个女孩的身影。
　　第一次在安市见到沈星南，两人之间还带着点尴尬和客气，如今两人一起靠在栏杆上，沈星南揉着程澈的头，程澈得寸进尺地享受着沈星南的温柔。
　　“回江城也要好好吃饭，你一忙起来吃饭就没点，让我妈知道了说不定要连夜坐火车去督促你吃饭。”程澈转过身，胳膊支在栏杆上。
　　沈星南轻笑了一声，“好。”
　　“你别笑，这真是我妈能干得出来的事。”
　　程澈想到高端奢华的办公楼里，沈星南一身高定西装，在公司里叱咤风云的时候，章小惠端着饭催沈星南赶紧吃，就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可惜，她彻夜研究的“追妻知识”还没开始实践，沈星南就先走了。
　　春风带着凉意将二人的发丝吹起，几缕发丝在风中交缠又分开。她不想这么早就和沈星南分开，带着沈星南在河边待了很久。
　　她静静地站在沈星南的左侧，却又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直到月亮高高挂起，河边泛起寒意，“我们回去吧，你今天要早点休息。”程澈把手放进口袋。
　　“你也早点睡，病刚好，别熬夜。”沈星南伸手拢了拢程澈的衣服。
　　“嗯？”沈星南垂眸看着突然握在她手腕上的一双白皙的双手。
　　今天的月亮那么亮，那么皎洁，可是她的月亮明天这个时候就要升在江城的天空了。
　　明明只是再过几天就又能再见到沈星南了，但程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她紧了紧双手，“你回江城会不会想我……和妈妈？”
　　“会的。”沈星南反手握住程澈手，“不要难过了，你乖乖的，我们江城见。”
　　“我没难过。”程澈任由沈星南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嘴硬。”沈星南捏了捏程澈的手。
　　“明明是软的，你尝过了的，不是吗？”程澈小声嘀咕，被牵着的手却带着沈星南的胳膊小幅度地前后摆动。
　　“忘了。”沈星南语气淡淡的，像是平日里随意回的一句“吃过了，睡醒了”。
　　她好像个渣女。程澈有些恨恨地想着。
　　二人坐进车里，沈星南打开暖气，扶着方向盘，“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开导航，沈星南熟门熟路地一路开到程澈家楼下。
　　副驾驶的人迟迟没有下车，沈星南往副驾驶侧了侧身子，揉了揉程澈的耳朵，“怎么了？”
　　车内的暖气烘的程澈的脸颊泛起潮-红，程澈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以前总说实践才能知道正确答案，既然你忘了，那你要不要重新确定一下正确答案是什么。”
　　沈星南疑惑了一下，程澈咬了咬嘴唇继续胆大妄为道：“重新尝一尝……是硬的，还是软的。”
　　沈星南失笑，“程澈同学学以致用的速度很快，这种事情也会举一反三了。”
　　说罢便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迈起长腿踏出车外，见副驾驶的人还在老老实实地坐着没动，她俯下身子，一只手撑着一旁的车门，“你想被邻居看到吗？去后座。”
　　程澈被沈星南的话晃了下神，呆呆地按照她的指示，下车坐进了后排。
　　沈星南抬起程澈的下颌，视线从程澈的眼睛往下扫到红润饱满的唇-瓣，“既然你记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我当然要做好榜样。”
　　下一秒沈星南精致的五官在程澈眼里无限放大。
　　程澈喜欢冬天在暖气房里吃冰激凌，第一口是凉的，冰激凌融化在舌尖后就变成了温热的，丝丝滑滑地扫过唇齿，很香甜。
　　小区的的路灯很暗，以前她总是抱怨走在路上都看不清趴在路边的小猫，现在却觉得光线刚刚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能看到沈星南朦胧的侧脸，美好的像做过很多次的那些梦。
　　下一秒眼前变成一片漆黑，双眼被温热的手掌覆盖，冰激凌有时候吃太快了也会冰到舌头，程澈舌尖突然感受到一点刺痛，耳边传来一句“专心点。”
　　沈星南惩罚性地咬了一下。第二次接吻，吻技还是这么差劲，看来不是喝醉的原因。
　　她主动掌握起节奏，像教程澈写方案一样，引导程澈一步一步地，把接吻做的和方案一样完美。
　　程澈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举一反三，无论是任何一方面。
　　车外偶尔有人路过，抬眼就能看到家里亮着的灯，昏暗的车内，她勾着沈星南的脖子，努力实践着刚学到的知识。
　　“妈，你的宝贝闺女这里好像有问题，一直嘿嘿嘿地猥-琐傻笑。”程书航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从下了沈星南的车，一路走到家里，不断回味着沈星南的味道，听到程书航的话，程澈收回思绪，她指了指程书航的脑袋，“对啊，就是你这里有问题。”
　　“俩活祖宗诶，马上就分开了，还不消停点。”章小惠嗑着瓜子，又向程澈嘱咐道：“南南回江城要带的特产我准备好了，明天你送南南的时候记得带过去。”
　　“南南，南南，叫的这么亲热，唉～原是我不配了。”程澈化身程黛玉，手中捏着不存在的手绢擦着眼角。
　　“去你的，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出路，南南以前在学校也没少照顾你吧，而且这孩子我还真喜欢，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眼熟，亲切。”
　　“妈，你见到个和妹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都说眼熟亲切，我看您是想妹妹想魔怔了。”程书航把嗑好的瓜子仁一半分给程澈，一半分给章小惠。
　　“我哪有。”章小惠睁大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哎呦，刚刚有人把车停在楼下，在车里亲呢！”
　　程澈闻声寒毛都竖起来了，轻咳了一声，“外面那么黑，你怎么知道人家在车里做了什么啊？”
　　“这不，群里有人发照片了。”章小惠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啪”地拍了下大腿，“这不是南南的车吗？”


第58章 绝望的直女
　　程澈险些腿软，和沈星南在车里探讨知识的时候还觉得很刺激，怎么就没发现被人偷拍了。
　　她攥着裤边，打算等下就好好给妈妈认错，不对，她没错，她只是和女孩子亲了而已，只是喜欢上了女孩子而已，何错之有？
　　还没把沈星南追到手，喜欢女孩子的事情反而先东窗事发了，这样也好，如果妈妈生气的话，她就实话实说，是她蛊惑沈星南的，是她喜欢上了沈星南。
　　先过了家人这一关，以后追到沈星南，沈星南就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刚好妈妈这么喜欢沈星南，一下子多了个女儿，两全其美！
　　做好这些心理建设，程澈恢复到轻松的表情，走到章小惠身边坐下，“什么照片啊，我瞅瞅。”
　　照片里确实是沈星南在安市开的车型，但车牌号不对，不是沈星南的那辆车。划到第二张照片，里面是一个眼镜男和大波浪卷女人。
　　程澈点了下屏幕，照片缩小回聊天框，短短一分钟，下面的未读信息已经四十五条了。
　　她随意地往下划着聊天记录，眼神却逐渐认真了起来，群里的一个“知足常乐”昵称的业主连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程澈直接转成了文字，大概内容就是，车里的眼镜男是她老公，但车里那个大波浪卷的女人却不是她。
　　看来六十秒的语音不是知足常乐的极限，而是聊天软件的极限。
　　另一个“心想事成”昵称的人一直艾特发照片的人骂，说她拍照片破坏他的家庭和谐，让她撤回照片并道歉。群里其他的“花开富贵”“人生如戏”等等几个人有在线劝架的还有添油加醋的。
　　每天只有三两条让挪车信息的业主群一时间炸开了锅，程澈边吃瓜边长舒一口气。她的事还没东窗事发，在回江大前，还能过上几天母慈女孝的幸福生活。
　　至于什么时候和家里坦白，经过这个乌龙也让程澈重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打算像追沈星南一样，徐徐图之，潜移默化地影响程利群和章小惠的传统思想。
　　能避免争吵是最好的，章小惠那么喜欢沈星南，如果知道她的女儿喜欢她，或者知道她们两个在交往，等于两个最爱的人同时伤害她，势必会伤心。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当初她执拗地回避沈星南，回避内心想法的其中一个原因。
　　所以温水煮青蛙，先让爸妈慢慢接受她喜欢女孩子，再告诉爸妈她喜欢的人是沈星南。
　　而且沈星南除了性别是女孩子之外，无论家世背景还是能力，性格，都远远甩出同龄的男孩几条街，如果以后真的和沈星南在一起了，是她程澈高攀了才对。
　　早上七点半，程澈开车到沈星南楼下，“喂，我开车到酒店门口了，我送你去车站。”
　　沈星南挂断电话后，又点开通讯录，给备注为“老狗”的人拨过去电话，“不用来接我了，江城见。”
　　三分钟后程澈敲响酒店房门，帮沈星南拉着行李箱下楼。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昨天晚上接吻的事情。
　　程澈张了张嘴，想要跟沈星南分享她昨天在业主群里吃瓜的事情，但突然想到，提到接吻，也许会尴尬，便闭上了嘴巴。
　　沈星南的吻技好好啊，好到让程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她喝醉了第一次亲的时候，沈星南是不是初吻，反正她的初吻是给沈星南了。
　　以前和张渣男交往的时候，她最多就让拉拉手，揽揽肩，就连被亲脸颊心里都会不舒服，所以从那次以后，连脸都没让张渣男碰过。
　　还好她留住了初吻，对她来说，初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它代表着第一次的怦然心动，代表着不管过去多久都会忘不掉的人。
　　还好她的初吻给了沈星南，虽然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喝醉了，整个过程都不太记得清，但是第二次接吻她很清醒地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颤动。
　　沈星南会有这种感觉吗？程澈当天晚上还专门上网搜了一下，直女被亲是什么感受，结果搜出来的帖子五花八门顺便还被塞了一嘴狗粮。
　　尤其是其中一个，标题是《绝望的直女，被朋友亲了怎么办？》简直是把狗骗进去再杀。程澈怀着解惑的心情点进去，逐字逐句地看，最后看了评论区才发现是在花式秀恩爱。
　　“我和你们这群有对象的拉拉拼了！”
　　程澈发完评论后就退出了APP，搜了半天也没看到想看的内容，虽然不知道沈星南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她反复给自己打鸡血。
　　这辈子，说什么都要追上沈星南，追妻路漫漫，但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江城的高铁站近几年刚建好，在安市快要接近郊区的位置里，高铁站的建筑显得格外庞大，半个多月前才刚在这里接到沈星南，半个多月后的今天，她透着进站口明亮清晰的玻璃目送沈星南离开。
　　从进站口走回车里，程澈鼻翼煽动，吸了一口沈星南残留在车内的味道，她看着副驾驶的空位，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失落感。
　　程澈系上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上，迟迟没有踩油门，往日她没事儿就往沈星南公司跑，现在沈星南走了，她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去。
　　思索间，手机发起震动，时羡在群里艾特全体，说她订了两天后回江城的票，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问要不要都提前来，一起大玩几天。
　　程澈眼睛亮了，第一个回复道：【可以。】
　　剩下的两人也都没有意见。
　　收到订票成功信息后，离开家的不舍突然蜂拥而至。这一走，又要好几个月不回来，于是程澈剩下的两天几乎哪里都没有去，就在家陪着爸爸妈妈。
　　提前回江城的事情要告诉沈星南吗？
　　程澈心里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她想等到了江城，给沈星南一个surprise。
　　两天后，程澈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潮一起从江城车站走出来，走到车站广场的花坛旁，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程澈笑着转过身。


第59章 你以为今天走得了吗？
　　“你猜～”时羡收回手，中指习惯性地推眼镜框，却推了个空，寒假趁着空闲时间多，她去做了近视眼手术，没有镜片的遮挡，眼神更加活灵活现了。
　　时羡用眼睛上下左右扫了一遍程澈，比车站的安检员还要仔细，然后抬起胳膊勾着程澈的肩，“你小汁，短短一个寒假直接来个王炸啊，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程澈有点害羞地抿唇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时羡看着程澈的姿态咂了咂嘴，看来这次是真的动心了“成，姐妹儿一定帮你把人追到手！”
　　“真的？可你都没谈过恋爱，这种事情你还没我的经验多吧。”
　　时羡不服气了，下意识的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这话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追人谈恋爱这方面，你就等着瞧好吧。”
　　由于江大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宿舍楼还没开，程澈四人一起在江大附近的酒店开了四间房。
　　这一天宿舍四人陆陆续续到齐以后，按照她们宿舍的国际惯例，先一起去吃了顿火锅。
　　程澈宿舍四人，性格各异，也就军训期有过几次小摩-擦，上半年一整个学期的磨合，已经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李月月和王灿都没有带对象来吃饭，只有她们宿舍四人，程澈自然而然地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那天她在群里说姓沈以后，群里炸锅了，但炸了半个小时，从江大的篮球队到表演系，大一到大四，稍微有点姿色的沈姓帅哥猜了个遍，而当事人只在晚上十来点的时候才发了一句“追到就告诉你们。”
　　这是威胁她们呢，隔着手机屏幕够不到程澈，现在程澈本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尤其是李月月叫的最凶，程澈求饶了半天。
　　“这笔账先记着，你追到手的如果是个高颜值大长腿，咱们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如果是个河童，我真的会生气的。”这是李月月最后的倔强。
　　“报告长官，我的心上人不仅颜值高，大长腿，而且巨温柔，特别优秀哦。”程澈说起沈星南的优点，感觉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怕暴露了，就捡着笼统的方面说。
　　饭后，刚好四个人能凑一桌麻将，开了个包间搓一下，刚打两圈，李月月说她家老王和王灿的男朋友在酒吧，问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宿舍四人只有王灿去过酒吧，另外三人对这个地方明显感兴趣，王灿就先带着三人回酒店化妆换衣服。
　　“里面穿薄点，一会儿出门裹个大外套，到酒吧就可以脱掉外套了。不要穿的跟个学生一样，容易被坏人盯上的……时妈，脱掉你的秋裤！”王灿化身时尚界扛把子，挨个帮几人搭衣服。
　　程澈听到王灿的话，默默换下了衬衫里面的秋衣。
　　几人风风火火地来到酒吧，王浩威下来接四人上去，到达二楼，推开厚重的大门，混着香水和酒精的气息扑鼻而来，头顶的激光灯在烟雾劈出红蓝色的光带。
　　几人落座后，时羡凑到程澈耳边说：“台上那个DJ长得好像吴彦祖！！”
　　程澈从刚进门就感觉头发丝被音响轰到发颤，听到时羡的话，抬头往台上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灿连喝了几杯酒，向程澈几人交代了一声就拉着男友去了前面的舞池李月月缠着王浩威教她蹦，也离开了卡座。
　　程澈自从有了上次喝醉的经验，不再喝那么急，小口地抿着，和时羡一起用骰子摆起爱心。
　　“我要去上个厕所，你去吗？”时羡从包里拿出一大包抽纸，这也是王灿教她们的，酒吧厕所里的卫生纸小概率可能会不干净，还是自备纸巾安全点。
　　程澈点点头，叫回这种旁边高台上甩头的李月月，和时羡一起去了厕所。
　　上完厕所后，程澈一边等时羡，一边在沈星南的聊天框里打字，想告诉她，她已经在江城了。
　　还没点发送，就看见惊慌失措的时羡，程澈问怎么了，她扭头看了看里面的隔间，小声说道：“我听见隔壁厕所间有人在办事儿。”
　　“办事儿？办什么事儿？”有人在酒吧厕所间工作吗？程澈满脑子小问号。
　　“哎呀，就是这个。”时羡双手十指交叉，两个掌心碰了碰。看到程澈吃惊的表情，一边拍着胸脯顺气一边继续说：“我吓死了，厕所都没上完就出来了。”
　　“呃，隔板都是全封闭的，他们在隔壁也看不到你啊。”程澈好笑地拍了拍时羡的肩膀。
　　从厕所出来，程澈路过一排不太显眼的卡座，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她日思夜想好几天的沈星南。
　　沈星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黑色的丝质衬衫不规则地扎在腰带里，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没扣，领口微微比平日敞开的还大，明明黑色偏严肃，但偏偏嘴唇是红色的，像海里的海妖塞壬，迷人中又带着神秘和危险。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红头发的漂亮女人和在安市见过的，曾经想和沈星南商业联姻的男人。
　　沈星南说提前回江城办事，是为了这个男人？
　　重新回到座位上，程澈跟时羡几人玩游戏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沈星南。
　　已经看到四个过去加联系方式的人碰一鼻子灰了。她笑了，这么多人都要不到联系方式的高岭之花，曾经却在车里的后排教她接吻。
　　又喝了一肚子酒，程澈准备再去上个厕所，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阴魂不散的人来到她面前。
　　“程澈，我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好久不见，咱们喝一个吧。”张世宇倒了杯酒，又给程澈杯子续满，举在程澈面前。
　　程澈眯着眼睛，看着张世宇手里的酒没有接下，反而笑了笑，“我凭什么要跟你喝？”
　　张世宇依旧举着杯子，一副看开了的样子，“都过去了，咱们也是一个高中出来的，虽然感情不合适，但是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瞧瞧，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感情不合适，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没必要。”今夜的好兴致到此为止，再待下去就要被恶心吐了，程澈抬脚就走。
　　“你以为今天走得了吗？”张世宇撕开面具，阴沉着脸，一把拉住程澈的手腕。
　　“哎你干什么？你放开！”时羡从沙发上弹起来，但张世宇身后的几个男人上前一步，把时羡拦在了一边。
　　“想和我彻底结束？可以啊，你陪我一夜，把谈恋爱的时候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我就放过你。”张世宇贪婪地上下看着程澈，谈了那么久恋爱，连嘴都没亲过，他越想越窝囊，早知道对付程澈这种人，就不该装什么深情绅士人设。
　　既然沈星南那种千金小姐的滋味没机会尝到，那程澈，他今夜一定要弄到手！


第60章 厕所爱情
　　“就凭你？”程澈冷笑。
　　“这整个酒吧都是我兄弟的场子，我劝你最好乖乖识相，不要做没用的挣扎。”他仗着人多势众，对他来说程澈已是囊中之物，于是也不着急，脸上满是戏谑。
　　虽然章小惠说过，在外面不要惹事，但还有后半句：也不要怕事。
　　临近午夜十二点，酒吧里的MC话筒贴着嘴巴，把全场的气氛燃爆到极致，程澈眯着眼睛，清澈的眸子中透出一丝危险。
　　张世宇总觉得这个眼神好像似曾相识，但他今夜顾不上想那么多，只想把程澈曾经欠他的，羞辱过的，全部加倍讨回来，想到这些，他抬手摸向程澈的脸颊。
　　“全场，尖，叫，声——”
　　午夜十二点整，舞台边上喷起一排气柱烟雾，全场欢呼声和抛出的气氛纸，鲜艳的彩带一起喷出，某个桌子旁的一声惨叫被喧嚣盖过。
　　张世宇的手离程澈脸颊还有三公分时，手指突然刺痛，紧接着左脸泛起麻麻的痛意。
　　实战中最忌讳的就是自满大意和优柔寡断，这些毛病程澈在从小到大的实战对抗中不断地打磨，从而做到现在这样，一招就直接稳，准，狠地掰断了张世宇的手指，并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身后的几人看情况不对，纷纷上前围住了程澈。
　　程澈帅气地三拳两脚就解决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每次出完招后，还不忘了顺便再给张世宇一脚。
　　周围其他卡座上正在玩游戏的女孩儿们也都被程澈吸引目光，大声喊着“老公好帅！”
　　刚收拾完这些人，一群保安拿着电棍和防爆盾把程澈围成了一圈。
　　程澈自认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她已经预感到了后续的麻烦，今天说不定又要上警察局走一趟。
　　呸！刚刚打的张世宇还是太轻了。
　　“让开～”
　　一个红发女人风骚地推开围在程澈面前的保安，动作看似轻柔，被推到的人却暗暗吃惊，这娘们儿力气真大！
　　程澈谨慎地盯着红发女人，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拳脚功夫和她不相上下，不，如果不是殊死搏斗，十招之内她必定落于下风。
　　全然忘记了，这一头显眼的发色明明一个多小时前刚看到过，就在沈星南的桌上。
　　还没想到这一茬的时候，沈星南出现在红发女人身后。
　　同时酒吧的经理和管理层跟死掉又突然诈一样出现。
　　沈星南表情算不上好看，她今夜从程澈刚进酒吧时就注意到了，酒量那么差，不过很乖，没有喝那么多。
　　沈星南不会拿自己做不到的标准要求别人，包括程澈。她能来的地方，程澈也可以，但已经让人暗中拦住了三四个想要加程澈微信的人，没想到却给张世宇做了嫁衣。
　　沈星南从容地走过人肉围墙，给了红发女人一个眼神后，直接对程澈伸出手，温柔地笑着说：“跟我走。”
　　于是，程澈把声色犬马，把灯红酒绿抛在身后，不带丝毫犹豫地牵起那只微凉的手。
　　“你站住！”到手的鸭子飞了，张世宇不甘心地拦在二人面前。
　　两道冰冷的目光默契地盯上他，张世宇终于想起来程澈那个危险的眼神为何似曾相识了，现在被她和沈星南同款眼神同时盯着，背后泛起一阵冷汗。
　　两秒钟后，张世宇败下阵来，侧身让出道，亲眼看着沈星南带走了程澈。
　　王灿的建议很中肯，在酒吧脱掉厚外套，温度刚刚好，但程澈一门心思都在沈星南身上，出了酒吧大门才被冻的想起来外套没拿。
　　“车在前面，上车就不冷了。”沈星南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比程澈高出了小半头，她勾着下颚线看着程澈极力控制不发抖的样子，偷偷抿了抿唇。
　　沈星南带程澈坐进一辆黑色宾利的后排，司机已经提前打开了暖风，见沈星南两人坐进来后，递了两件毛毯后便很有眼色地下车，走在离车不近不远的位置一边抽烟一边把风。
　　“披上。”沈星南把毛毯披在程澈身上。
　　“哦。”程澈乖乖地任由沈星南把她三下五除二地裹成了一个粽子，又问道：“你怎么在酒吧？”
　　“谈事情。”沈星南不喜欢太吵的环境，但在她在安市的那段时间，周家人又搞起小动作，才使得她不得不提前回江城解决。
　　周家趁沈星南不在，在江城又增加了不少眼线，沈星南才选择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谈事情。
　　“那我有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啊。”她说的话程澈无条件相信，既然说了是办正事，那程澈就不会再往别的地方多想。
　　“没有，基本上都谈完了。”沈星南温柔地笑了笑，给了程澈一个安心的眼神。
　　项南从酒吧厕所出来就看到被酒摆满的桌子，但沈星南已经不见了，卡座上只有一个红发女人无聊地摆弄着打火机，看见来人，凑在他耳边解释了一通。
　　“我今天刚到江城，对不起啊没提前告诉你。”程澈主动解释起来。
　　“不用道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想做什么都不需要向我报备。”
　　沈星南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但说出来的话，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在把她往外推。
　　“你生气了吗？”程澈不确定是不是刚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城市，心里变得有点敏感。
　　“没有。”沈星南轻叹了一下，语气缓和道：“别想太多，我最近很忙，马上开学了，你和你同学好好玩，不用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我没有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不知道沈星南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知道她的心思了，程澈很怕沈星南知道后会疏远她，于是直接先一步地否认了。
　　“嗯。”沈星南不再说话，片刻后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回来。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酒店门口，程澈下车后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沈星南的车迟迟不进去，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人儿，今天才见到没多长时间就直接把她送回来了，而且沈星南今晚说的话好奇怪，她莫名地有点慌。
　　沈星南叹了口气，扭回头不再看窗外，对着司机说：“开车。”
　　看着远去的车，程澈有些沮丧地进了酒店。下了电梯就看到李月月和王灿在她门口站着。
　　“你们怎么在这？”程澈打开门，带李月月两人进到房间里。
　　“对不起程澈，这事儿都是王浩威的错，他被张世宇套话了。”所以张世宇今天才会来酒吧堵她。李月月红着眼睛，她心里一阵后怕，万一张世宇趁着程澈喝醉，又趁着她们不在程澈身边……
　　张世宇是什么样的人程澈太清楚不过了，她只怪自己眼瞎，摊上这么恶心的前男友。
　　程澈安慰好李月月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时妈呢？”
　　王灿和李月月两人对视了一眼，“她说她遇到爱情了，晚上不回来住了。”
　　程澈睁大眼睛，“什么爱情？？”
　　李月月翻了个白眼，砸吧着嘴，“厕所爱情，她从厕所出来就满脸口红印。”
　　口红印？？刚进酒吧的时候时羡还被隔壁办事的声音吓得厕所没上完就跑了，才几个小时啊，她就和人在厕所玩情景再现……
　　而且，时羡居然是弯的！


第61章 体验一把大人的快乐
　　酒店里的暖气刚刚打开，时羡被人轻轻扔在冰凉的床上，红发女人欺身上去，撑在时羡耳边，一手缠绕着时羡的发丝把-玩。
　　“想好了吗？最后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红发女人魅惑的声音掺着温热的气息喷在时羡耳边。
　　说出来的话是给时羡做选择的机会，做出的举动却不给时羡留有反悔的余地。
　　“不后悔。”时羡半眯着桃花眼，一把勾住红发女人，主动吻了上去。
　　程澈被沈星南带走后，红发女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收拾好了剩下的烂摊子，拍了拍手，准备回去跟项南解释时，余光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
　　时羡把桌子上打翻的酒瓶子重新一个一个摆好，接过保洁阿姨的扫把主动打扫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巧了，也在帮人收拾烂摊子。
　　她笑了笑，转身回到座位上。送走项南后，她起身去洗手间，在洗手台旁又看到了时羡。
　　时羡仅仅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时羡在想什么，反正今夜已经收拾好了沈星南的烂摊子，长夜漫漫，闲来无事……
　　“妹妹，姐姐的手机刚刚好像落在厕所了，帮我一起去找找？”
　　时羡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框，笑眯眯地说：“好啊。”
　　上道。
　　红发女人满意地带时羡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厕所。
　　“今晚，跟我走吗？”红发女人扶着有点腿软的时羡，发出邀请。
　　时羡平复好呼吸，点了点头，“我先出去跟我室友说一声。”
　　程澈几人经过昨夜的闹剧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程澈在宿舍群里艾特时羡，看人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时羡秒回。
　　四人聚在程澈房间，当初几人怎么轮番轰炸程澈心上人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到时羡身上。
　　程澈是不肯多说，而时羡是直接一问三不知。
　　她只知道那个女人可能是沈星南的朋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程澈问起来。
　　“炮-友吧。”时羡不甚在意地直接定义出来。
　　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她也没怎么出力，反正她不吃亏。只是昨夜刚做完，她从浴室出来后人就没了，她又不是那种睡了就要名分，玩不起的人，对于这种情况，时羡心里还是很介意的。
　　“我去！”李月月伸手大力地揉起时羡的脸，“你是我家时妈吗？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赶紧从我家时妈身体里出来。”
　　“去你的。”时羡把李月月的小胖手扯下，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揉出来的红印。
　　“可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还学人玩419啊？”李月月委屈巴巴的。
　　时羡翻了个白眼，“都什么年代了，没谈过恋爱还不能体验一把大人的快乐？”
　　王灿一只手支着脑袋，一脸认同，“咱时妈还挺时髦，话说，你竟然喜欢女的，藏的够深啊。”
　　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遇到合心意的人，恐怕柜门还没开呢。
　　程澈深深看了时羡一眼，然后说出她顾虑：“酒吧里认识的人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她好像是沈……咳咳。”时羡突然咳嗽起来，程澈赶忙去接了杯水给她。
　　时羡猛猛喝了两大口。李月月又问起来：“沈什么啊？她姓沈吗？这年头姓沈的还真多啊，程澈的心上人也姓沈。”
　　“啊？”突然被提起沈星南，程澈脑子卡了一下，然后苦涩地笑了一下。
　　李月月两人心思都在八卦时羡身上，没注意到程澈的异常，继续追问起时羡：“快说，沈什么啊？”
　　“不姓沈，我是说她好像是神秘人一样，连名字都没告诉我。”时羡偷偷瞅了一眼程澈，反正就一夜情，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所以她没打算告诉她们那个女人好像是沈星南的朋友。
　　中午趁着吃饭时间，程澈给沈星南发了信息：【晚上出来吃饭吗？附近有一家粤菜馆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才收到了沈星南的回复：【抱歉，晚上没空，下次吧。】
　　她抿了抿唇，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右边绿色框半个小时八条，左边白色框只有简短的两条。
　　是她的喜欢沈星南的样子太明显了吗？让沈星南发现了，并且和跟她表白的那些人一样，都被沈星南刻意疏离了。
　　江城东郊一座荒凉废弃的工厂内，往里走一公里左右是一座斑驳的车间，风轻轻扫过，泛黄的墙上蜘蛛网似的裂纹的墙皮随之脱落。
　　进到车间，往前走，右拐是一个楼道，走到头有一个很难被发现的暗门。打开暗门，里面别有洞天，冷色调为主的装潢，仔细看，细节处还有拉丝黑钢点缀，沉稳大气，又带着点不近人情。
　　暗门里空间很大，布局和正常的公司一样，其中最大的一间是沈星南的办公室。沈星南站在一盆散尾葵面前擦拭着叶子。
　　“老大，这是你要的资料。周家手下有几个可以被策反的人都在名单里，名字和所有家世背景都做了标注。”红发女人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昨夜刚放纵了一回，还没吃饱，准备等人洗澡出来再温存一番，却收到了沈星南的紧急通知，她看了眼磨砂玻璃里的模糊身影，咬了咬牙直接穿衣服走了。
　　沈星南翻了翻文件，声线微凉：“辛苦了。张世宇解决了吗？”
　　“是，已经按你的要求，废了他碰你家程澈的那只手，还变成了太监，咱们的人手脚很麻利，不会被查到。”
　　“剩下的事情去让左一去办，今晚之前务必查清楚周家的目标是谁。”沈星南坐到办公椅上，轻抚着手腕上的檀木手串。
　　是她大意了，在安市待的时间太长，给周家有了可乘之机，现在她身边甚至混进了周家的眼线，为了程澈的安全，她不得不刻意疏远程澈。
　　“叮咚”手机又收到一条新的信息，意料之内的人又发来了一条：【你还在忙吗？】
　　沈星南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敲出“最近都很忙，快开学了，你和同学好好玩吧。”。
　　还没点下发送键，又收到一条程澈的信息：【你是不是讨厌我？你说实话，如果你讨厌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第62章 您哪位？
　　沈星南叹了口气，她把还没发送的字删掉，直接给程澈打了电话。
　　程澈秒接，声音丧丧的：“喂。”
　　“我没有讨厌你。”沈星南开门见山地说，“我最近真的在忙，这段时间没空和你见面。你先乖乖和同学玩好不好？”
　　沈星南揉了揉鼻间，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夺回沈家和程澈身上了。
　　她想着，耐心温柔地跟程澈解释，这样应该可以打消她的顾虑了。
　　“……好，我知道了。”
　　程澈听到前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开心，直接被后半句话泼了一盆凉水。所以，沈星南是为了不伤她自尊才说不讨厌她，后半句话明显就是在委婉地告诉她以后不想和她见面了。
　　得，完蛋了。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颓废地摊在床上，头顶上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她抬手抹了把眼泪。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的人，还没撑到告白就先一步拒绝她了，好失败啊呜呜呜。
　　下午程澈心不在焉的和李月月几人在外面逛街，逛累了，在一家咖啡厅里坐着休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人聊天，指尖习惯性都地划着朋友圈，朋友圈的内容基本上千篇一律，章小惠的超市零食大特写，程书航的肱二头肌展示，程利群的学员踢沙袋视频。
　　忽然一张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的山间风景照划过屏幕，她指尖顿了顿又把这条朋友圈划了回来。
　　闻铮自离开安市后，背着行囊沿着山河脉络一路走走停停，领略祖国的大好江山，原本在江城和父亲的矛盾还有在安市对程澈的爱而不得，在走过一座座不同的人文风景后，让她的沉闷和怅然释放了很多。
　　日落西山，闻铮下山后手机才有信号，两个未读信息，应该是江揽月的日常问候，上次江揽月和她谈过以后确实没有再强迫她做什么，她也开始慢慢地回应江揽月隔三差五的普通问候。
　　回到酒店后，她才重新打开手机准备回复信息，点进去以后发现两条信息分别是两个人发的，一个是江揽月问她山上有没有猴子抢她面包，另一个是程澈发来的。
　　程澈问她准备在山上呆多久，她想了想，回复说明天一早就离开，准备去稻城再玩几天再回江城。
　　几分钟后，再次收到程澈的信息，闻铮以为眼花了，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程澈居然想来找她！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程澈为什么会改变心意突然想来找她，于是直接拨通了程澈的电话，聊了几句就发现程澈有点不对劲，她试探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程澈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月亮，“就是感觉挺失败的。”
　　“怎么会呢，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怎么会失败呢？”
　　“是吗？”可是沈星南不喜欢她。
　　程澈拉上窗帘，盘腿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呼了一口气，“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好。”闻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是她前几天在理市买的手链，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程澈。
　　其实她心里大概也能猜到程澈为什么心情不好，十之八九又是因为沈星南。作为一个拉子，她能感觉到沈星南对程澈不同于任何人的偏爱，程澈这个小傻子也很粘她。
　　以前她没有任何名义阻止沈星南，但现在沈星南既然伤了程澈的心。
　　那她，不会再犹豫了。
　　她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趁着这次带程澈出去旅游，就正式和程澈表白。
　　去他爹的默默守候，谁爱默默守候就默默守候去吧，她要快刀斩乱麻，赌一把！
　　要么成功上位，要么就让她死的彻彻底底。
　　程澈挂了电话就直接订票，闻铮离稻城近，明早出发中午十一点就能到，她要先坐今晚凌晨一点的飞机再转火车。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程澈先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其他的东西都放进时羡的房间。
　　废弃工厂内，红发女人走到沈星南办公室门口敲响房门，听到一道清冷的应允后直接推门进去。
　　她抚了一把头发，“你家程澈要离开江城了，她订的今晚凌晨一点的机票，落地后转火车去稻城。”
　　“嗯。还有什么事？”沈星南头也没抬，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已经有一个周家的心腹被我们成功策反了。”红发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嘴角。
　　“很好。”沈星南继续冷着一张脸。
　　“但是……”红发女人见沈星南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甘心地继续说：“你不好奇程澈为什么突然去稻城了吗？我查了下，她去找你们学校的闻铮了。”
　　“哦。”
　　“据我调查，这个闻铮暗恋程澈诶！你说，她会不会趁这个机会跟程澈表白？”红发女人趴在沈星南办公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紧紧盯着沈星南，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但沈星南让她失望了，冷冽的眸子仍然像一摊死水，没有任何情绪。
　　“哦。”
　　沈星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淡淡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得，姐姐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走。”
　　就这副无趣的样子，怪不得暗恋了人家小朋友这么久都不敢表白，还一直装模作样地一副温柔知性做派，要是让小朋友知道她的真面目其实是恰恰相反的冷血，腹黑，残暴还小心眼儿，难保不会直接被吓跑。
　　红发女人自讨没趣，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听到关门声，沈星南摘下金丝框眼镜，方才还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浮上一层酸涩。
　　深夜的江城道路上仍旧车来车往，但时羡不放心程澈一个人去机场，于是借了李月月男友的车，带着李月月一起送程澈去机场。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报平安。”
　　“听说那边紫外线强，你做好防晒。”
　　“抗高反的药多备着点，有备无患嘛。”
　　时羡叮嘱了一路，副驾驶的李月月直接被催眠了，歪着脑袋睡了一路。程澈心里暖暖的。到机场后，给了时羡一个大大的拥抱，“知道了时妈，我到时候多拍点照片给你们看。”
　　两人在进站口聊了几句后，程澈拉着行李箱进去了。过了进站口的大门后，她明显感觉到从她下车后一直盯着她的一道视线消失了。
　　她回过头和玻璃窗外的时羡摆了摆手，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还是没有看到那道目光的主人。
　　会是她吗？
　　心脏又泛起一阵酸涩，沈星南都拒绝她了，她也没告诉她要去稻城，不可能是她，肯定是她最近太敏感了。
　　目送程澈进去后，时羡打了个哈欠，一边转身一边低头掏车钥匙，抬头时，余光瞥见远处一个很显眼的红发。
　　红发女人远远地对她笑了笑，她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抬腿就走。
　　红发女人的笑僵在脸上，看到径直走掉的时羡，直接抬腿追了过去，“喂，你等等。”
　　真是的，沈星南那厮可是把口嫌体正直那套玩了个彻底，问她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临了了又打电话让她来偷偷送小朋友，还美其名曰：保护她安全。
　　切～
　　不过，竟然又遇到了那个人，白天人前的样子和在床上的表现简直天差地别，搞得她深夜时分居然还回味过好几次。
　　上次是被沈星南临时叫走了，招呼也没来得及打，开门出去的时候是心里还有一丝抱歉，不过待走出酒店大门后，仅有的一丝歉意也就随着夜风散去了。
　　今天又看到她了，那夜的刺激又让她心里蠢蠢欲动起来，她挡在时羡面前，微微弯腰，露出最拿手的魅惑笑容，“小妹妹，我欠你一个道歉。”
　　“小姐，您哪位？”时羡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客气又疏离。


第63章 很一般
　　红发女人愣愣地垂下眸子，再睁开时，带着些许玩味，“呦～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的错，看来是我给你的印象不够深。”
　　时羡微微白了一眼，绕开她继续往临时停车位走，“是不够深。”听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又加了一句，“很一般。”
　　“卧槽？！”红发女人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内容，虽然她也没和几个人睡过，但她怎么说也比这个小妹妹有经验。
　　那夜她生疏的很明显，但一教就会，好像是什么都懂但没有实操过一样。而且她那么卖力，得到的评价居然是一般……
　　就好像跑了二十公里马拉松，一路上没见到其他人，以为甩出所有人一大截，到站点才发现其实是最后一名！
　　“说谎的小孩子手指会短十公分哦。”红发女人咬着牙威胁道。
　　“无聊。”时羡皱了皱眉，步伐加快，把人甩在后面。
　　又被捅一刀。
　　她生气了，从遇见沈星南之后就没再这么憋屈过，作为1的自尊让她再次厚着脸皮追上时羡：“既然这样，那我们再来一次，我让你尝……”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翻脸跟翻书似的，笑眯眯地对着前面喊了一声：“月月！”
　　她顺着时羡的目光看过去，车上下来一个迷糊的小胖子，揉着眼睛向她们走过来。
　　“程澈走了吗？你都不喊醒我！”李月月带着小怨气轻轻撞了一下时羡的肩膀。
　　时羡捏了捏李月月的小圆脸，“程澈说让你先睡，我们就没喊你。”
　　“哦～”李月月看向即使一直没吭声，但存在感极强的人，用眼神询问时羡。
　　“理发店发传单的。”时羡瞥了一眼快要七窍生烟的人，对她说道：“抱歉，我不想去，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不再看红发女人一眼，直接拉着李月月三两步走到车旁，干脆利落地开门，上车，关门，打火，然后扬长而去。
　　“啊！！”红发女人回到车上，胡乱锤着方向盘，狠狠发泄一通，然后气喘吁吁的给沈星南打起电话：“给你一个忠告，本命年真的很倒霉！你还有两年，赶紧提前找找靠谱的大师吧。”
　　“程澈出事了？”
　　“没啊，已经安全进机场了。”
　　“哦。我还有事，挂了。”
　　“……”
　　刚送完小姨的小朋友指了指正在微微摇晃的轿车，“妈妈，这个车在跳舞！”
　　“走走走，别看了。”孩子的妈妈红着脸，捂上孩子的眼睛走了，心里暗骂，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素质了。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目的地，程澈在车上没有吃饭，留着肚子吃稻城的特色美食。
　　【到站了吗？行李别忘了拿，我在出站口等你。】闻铮算着时间，给程澈发过去信息。
　　程澈刚下车，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跟着人群一起往出站口走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风姿绰约的闻铮。
　　闻铮也看到了程澈，她快步迎上去，把胳膊上搭着的羽绒服披着程澈身上，接过程澈的行李箱：“快穿上，这里的温度不比江城，别冻感冒了。”
　　闻铮把程澈带到她提前订好酒店，等程澈办理完入住后，带着她上楼。
　　“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如果晚上有什么急事也可以直接来敲我的门。”闻铮进到程澈房间贴心地先检查了一下隐形摄像头。
　　这家酒店是她提前做了一晚上攻略才定的，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隐形摄像头，她松了口气。
　　“饿了吧？这附近有一家牦牛肉火锅，我带你去吃，刚好可以驱寒。吃完回来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先在附近逛逛。”看程澈面色疲倦，她把原本计划好的的行程改了改。
　　这地方现在是旅游淡季，火锅店里人不算多，程澈和闻铮挑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你和沈星南闹矛盾了吗？”闻铮没怎么吃，看程澈心情好点了才问出来。
　　程澈大快朵颐地吃着，听到闻铮的话，咀嚼的动作僵了一下，又继续嚼着，等把牛肉嚼碎下去后，才缓缓开口：“没有，不算矛盾。”
　　她只是被沈星南拒绝了而已。
　　闻铮看程澈不太愿意讲这些就不再继续追问，边给他夹着涮好的牛肉边讲稻城的风土人情，还有未来几天要一起去的地方。
　　除了提到沈星南，这顿饭吃的很愉快。饭后，两人边逛边往酒店走，程澈回到酒店房间先沉沉地睡了一觉，晚上六点和闻铮一起逛着附近的小镇。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起床，裹上羽绒服，带上氧气瓶就往稻城其中一个有名的山上去。
　　稻城不似江城一样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生活节奏速度快，这里有巍峨圣洁的雪山，还有梦幻纯洁的湖泊，稻城带给她的是视觉震撼和心灵触动。
　　冰凉的风带着清新的空气，陌生又自由。
　　“啊——”
　　闻铮扶着拉杆，往山下大喊。
　　程澈也学着闻铮，趴在栏杆上大喊几声。寂静的山谷回荡着二人的声音久久不散。
　　“噗嗤。”
　　两人相视而笑。
　　“开心点了吗？”闻铮转身，呼出的白气随着山风轻轻散开。
　　“开心。”
　　阳光正好，漫山遍野的积雪被程澈明媚的笑容染上一丝暖意。
　　闻铮晃了一下神，第一次见到程澈，就是她在带程澈班军训的时候，仪仗队列队远远路过新生班级，那时程澈在和旁边同学说笑，那天的笑容让她同样晃了神。
　　仪仗队被分在各个新生班级做助教，她原本早就已经安排好了每个队员负责的班级，但那个笑容让她鬼迷心窍地改了负责的班级。
　　她换走了原本负责程澈班军训的队员，本来只是觉得那个笑容很美好，是她前十九年来从来都没释放过的笑容。压抑的生活让她想要每天都看到这个笑容，后来渐渐发现，她不止喜欢那个笑容，还喜欢上了笑容的主人。
　　闻铮把手插兜里，摸到那个精致的手链盒，紧紧攥在手心，她转过身背对着群山，庄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程澈，你还记得我们在安市KTV玩的那个游戏吗？”
　　“记得。”真心话大冒嘛，沈星南回答真心话的神态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闻铮缓缓把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其实，那天我玩的不是大冒险，是真心话。”


第64章 你手机给我用用
　　“那边有人晕倒了！”程澈突然指着闻铮身后的方向大喊。
　　后面的一棵大树旁边十来米的位置，一个灰色羽绒服的女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无措地拉着她的手呼喊。
　　“我们去看看吧。”程澈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闻铮叹了口气，把掏出一半的手链又重新放回口袋，转身去追前面的程澈。
　　“应该是高反了，有氧气瓶吗？”程澈蹲在地上，翻了翻女孩的眼皮，快速得出结论。
　　“有有有。”男人赶快把氧气瓶给女孩带上，又打了急救电话。
　　地上太凉，躺时间长了身体会寒气入体，女孩子的身体尤其容易会被造成损害，程澈叫上两人一起把女孩挪到树边半靠着树干。
　　女孩子很轻，流畅的五官乍一看还有点像沈星南，程澈更不舍的让这个女孩受罪了，她转头让年轻男人把背包摘下垫在女孩身体下方隔绝凉气。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120给男人回电话，说救护车只能在山下等着，他们抬担架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太久了，你女朋友会冻坏的。”程澈摇了摇头，“要不我们两个帮你一起把人往下送送，这样也能快点汇合。”
　　于是上午的行程临时变成极限伤员后送行动。二十分钟后在半山腰遇到了急救人员，几人一起跟着直接下了山。
　　山脚下，程澈目送急救车离去，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长呼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山上还没拍照片，李月月几个人还在群里等她的照片嗷嗷待哺。
　　“那我们再上去？”闻铮把手揣进口袋摩挲着手链盒。
　　“算了，到下一个景点再拍吧。”程澈看了看时间，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其他的景点就来不及逛了。
　　程澈突然“嘶”了一声，“对了，你刚刚在山上说什么来着？”后知后觉地刚想起来，闻铮说话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有人晕倒了，没听到闻铮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那个游戏还蛮有意思的。”闻铮把手从口袋拿出来。
　　没关系，还有几天的时间，还有机会。
　　游山玩水一整天的运动量不比在学校训练低，程澈回到酒店就早早洗完澡躺下了。
　　微信置顶的蓝色头像静悄悄的，从那个电话后，她没有再主动给沈星南发过信息，而沈星南也默契地没有给她发过信息。
　　程澈叹了口气，一直都是她在追逐沈星南，曾经以为，以沈星南对她的偏爱和温柔，她是有机会走进她的心里的，但现在看来，沈星南可能只不过是因为她上学期救过她一次，碍于这件事情的情面，才会对她好。
　　那天话说开了，都是成年人了，她也不会挟恩图报，强迫沈星南继续像以前一样对她温柔对她偏爱。
　　以前贪心地想要月亮只照在她身上，但没有人能将月亮占为独有，她只属于广阔的天空。
　　现在她选择放下痴心妄想，以后只要能偶尔抬起头，远远看到空中发光发亮的月亮，就行。
　　她最后能为沈星南做的就是，主动消失在她的视线，像以前那些被沈星南拒绝过的人一样。
　　指尖在“删除联系人”选项中徘徊一遍又一遍，她紧紧抿着唇，还是不舍的删掉。
　　又返回聊天界面，把和沈星南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很久很久。
　　沈星南，祝你幸福。
　　为了不让沈星南碍于情面还要为难地重新加她好友，她直接先拉黑，再点击删除好友，通讯录也是同样操作。
　　系统直接返回到信息页面，最上方的置顶没有了那抹熟悉的蓝色，心脏好像也跟着缺失掉了一块。
　　鼻尖酸酸的，眼眶热热的，心里酸痛酸痛的，她紧紧捂着心口，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
　　希望沈星南这辈子都不要有这种体验。
　　希望沈星南一辈子永远开心幸福。
　　【晚上要不要喝点？】
　　闻铮收到程澈的信息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回复了一声“好”以后，直接下楼买了各种酒，还有牛奶，还打包了几份下酒菜。
　　程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把东西接进去，二人坐在大飘窗上，窗外的夜景很美，远处延绵的雪山神秘又迷人，还有江城很难见到的星空，但她无心欣赏风景，打开啤酒拉环，一口气喝掉了半罐。
　　“慢点喝，不够我再去买。今晚我奉陪到底。”闻铮笑着也跟着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稻城的夜晚很静谧，月光透过薄雾洒下光亮，而此时此刻远在千百里之外的江城，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沈星南黑色的风衣和废弃工厂里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红发女人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快步走到沈星南身旁，“咱们前几天策反的老高说周家派出一批人往川西方向去了，我们要派人跟过去吗？”
　　“川西？”沈星南薄唇轻轻重复了一句，忽然眉头紧锁，转身就往外走去，“程澈也在川西。”
　　很大可能是周家人查出她对程澈的感情不一般，周家人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方法。
　　“到稻城最快的飞机什么时候？”沈星南给程澈发了消息，收到的居然是红色感叹号，她眼皮跳了跳，有些不可置信地又发了一条，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程澈把她微信拉黑了。
　　“最早今夜凌晨三点有一班，但下飞机后还要转火车，或者再开两个小时车才能到。”
　　红发女人非常有眼色地快速调整沈星南未来几天的所有事务，从现在开始，沈星南所有会议和事务全部推迟，以保证程澈安全为首要任务。
　　沈星南眉头皱的能夹住一张扑克牌，她烦躁地把手机甩在办公桌上，对着红发女人伸出手，“你手机给我用用。”
　　刚刚打电话发现，程澈把她的联系电话也拉黑了。
　　“嘟——嘟——”沈星南坐在办公椅上听着电话里声音，手指捻起桌子上的钢笔敲着桌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沈星南手里的钢笔应声而断，大拇指指腹还紧紧抵着断裂处。
　　“来不及了。告诉老三，一个小时内把我的私人飞机行程办好。”沈星南面色依旧冷冽，随手将钢笔扔进垃圾桶。
　　红发女人迟疑了一下，沈星南在江城一向低调，现在周家眼线这么多，还要兴师动众地从隔壁市调来私人飞机……
　　“好，我这就去。”红发女人被面前人阴郁的目光瞥了一眼，她急忙开口，然后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走了。
　　沈星南揉着太阳穴想了想，又给江揽月去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沈星南和江揽月在西郊一处公园门口碰面，江揽月头一次见到沈星南一副阴冷的样子，或者说，她知道，其实沈星南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有联系上闻铮吗？”
　　二人坐在飞机上，沈星南清冽的声线吓了正在出神的江揽月一跳。
　　“没有，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江揽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和沈星南一样不安起来。
　　凌晨三点，沈星南二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酒店门口。
　　“我们不知道她俩住在哪个房间。”前半夜沈星南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找闻铮和程澈，她当时头脑一热直接就同意了，直到现在人已经在稻城了，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洋酒和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地铺满了飘窗，程澈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被刷开的声音。
　　她咂了咂嘴，以为做梦了，醉意上头，翻身继续睡。
　　下一秒钟房间的灯光被打开，一道愤怒的声音让程澈顿时惊醒。
　　“闻铮，你怎么在程澈房间？！”而且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江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澈从床上坐起来，忍着刺眼的光，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江揽月身旁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沉着脸，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第65章 小朋友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闻铮淡定地从床上下来，大大方方地把两人请进屋。
　　程澈也赶忙下床，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沈星南的眼睛，虽然只是单纯的喝醉了躺在一起，但此时此刻总有一种和人偷-情被抓到的心虚。
　　江揽月被问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依然一言不发的沈星南说：“我们来旅游啊，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吗？”
　　江揽月从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精味，一瞬间就想到，闻铮会不会在酒店和程澈喝醉然后……
　　她上下打量着程澈二人，好在衣服都整整齐齐地穿着，不像是做过什么的样子。
　　“揽月，你是不是还没办理入住？”沈星南清冷的声音打断江揽月的思绪。
　　“哦对啊，那什么，闻铮你带我去前台开个房间。”江揽月走到闻铮身旁，拉着闻铮就往外走，路过沈星南小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哈。”
　　江揽月和闻铮争吵的声音随着关门声被隔绝门外。静谧的房间里，程澈揉了揉有点痛的脑袋，呆呆地坐在床边。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沈星南清冷的神色加上微哑的声线，气场压的程澈酒都醒了不少。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吗？
　　可，她之前明明已经拒绝过她了，不是吗？
　　她和谁喝酒和谁躺在一张床上是她的自由。
　　想到这里，程澈心里有了底。
　　“你已经进来了。”她轻咳一声，淡淡道。
　　沈星南瞥了她一眼，抬腿踢飞脚边的啤酒罐子，迈起长腿走到程澈身旁：“酒很好喝吗？”
　　“好喝。”程澈上半身后仰，双臂朝后撑着床，抬头看向沈星南，还对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为什么拉黑我？”
　　沈星南咬了咬牙，看着身下那个像个叛逆期小孩似的程澈，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说了你很忙，我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程澈气鼓鼓地用沈星南给她的一套说辞回击回去。
　　“很好。”沈星南眯了眯眼睛，俯身掐着程澈的下颌，迫使程澈抬头和她对视，冷冷地问道：“你想好了，是吗？”
　　程澈左右撇着脑袋想要挣脱，奈何沈星南的手死死扣着她下颌，随着她的动作手指反而掐的更紧了。
　　“痛。”程澈轻哼一声。
　　沈星南闻言手下的力道缓和了许多，“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好了是吗？”
　　“对，我想好了。”程澈直视沈星南，当初已经拒绝了她，现在又大义凛然地问她有没有想好，怎么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既然这样，那她不妨就把这个坏人做到底，“沈星南，我们不要做朋友了，绝交吧。”
　　“呵。”沈星南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好，如你所愿。”
　　转身径直离开了程澈的房间。
　　听到关门声，程澈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肆意滴落，心脏疼的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什么人嘛，她今夜买醉本来就是因为要和她划清界限才那么伤心，现在这人不请自来，又那样强硬，就是为了让她面对面，亲口说出绝交的话吗？
　　就非要让她再伤心一次吗？
　　然而，二十分钟后房门又响起刷卡声，刚刚毅然决然离去的人又重新进来了。
　　程澈站起身，赶忙抬起胳膊用衣袖胡乱抹着眼泪，她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当然是要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了。”
　　沈星南抬手把门重重关上，边往里走边脱下风衣，长臂一甩，风衣直接扔在程澈的脚边。
　　“你、你想干什么？”
　　程澈从没见过沈星南这般模样，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跌坐在床上，看着逐渐逼近的人，口不择言起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喊人了。
　　可这里不是安市，也不是江城，而是千里之外的稻城，是在凌晨三四点的酒店，就连闻铮和江揽月也不知去向。
　　“哦？就怎样呢？程澈同学。”沈星南看到程澈窘迫的样子忽然就起了逗弄之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绝交了！”程澈抓着床单，心里害怕的要死，但嘴巴也硬的要死。
　　“绝交……”沈星南细细品味着听到的这两个字，眼里的笑意被寒意重新取代。
　　“我不同意。”
　　程澈想要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星南一把推倒，紧接着肩膀被沈星南扣住，用力一扳，她整个人被迫趴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
　　程澈想要转回身子，腰间传来压迫，沈星南抬起一只长腿踩在她的腰上，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尼龙扎带，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自背后绑在了一起。
　　“沈星南你放开我！”程澈第一次被人绑成这样，脸色涨红。
　　“小朋友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一道清冷又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紧接着沈星南撤下踩在她背上的脚，坐在床边，把她上半身拉到腿上，然后伸手又把她的睡裤扒到大腿根。
　　“微信拉黑我？”
　　沈星南一巴掌狠狠打在程澈的臀部。
　　“嘶——”程澈疼的吸了口冷气，沈星南平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电话也拉黑我？”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嘶——你住手！”程澈在沈星南的腿上胡乱挣扎着。
　　“酒很好喝？”
　　沈星南对程澈的话充耳不闻，一只手按在程澈的腰上紧紧固定住腿上的人，另一只手臂抬起继续打着，一笔一笔清算。
　　“和别人躺在一起？”
　　“和我绝交？嗯？”
　　“就这么不听话？”
　　程澈已经疼到有点麻木了，臀部的灼烧感加上大脑充血让她的嘴再也硬不起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程澈态度一百八十度回转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沈星南。”
　　终于，臀部没有再传来痛意，沈星南把抬起的手臂放下，但按着腰部的手依旧没动，她淡淡地问道：“错哪了？”
　　“我不应该拉黑你，不应该又喝这么多酒，不应该和你绝交，不应该惹你生气。”程澈有点眼冒金星，一口气把错全认下了。
　　这下沈星南总能消气了吧。
　　“跟我回江城。”
　　“啊？”程澈差点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所以沈星南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抓她回江城？
　　“不同意是吗，嗯？”沈星南垂眸看着程澈，举起手臂快速挥下去。
　　“痛痛痛。”
　　程澈又挨一道巴掌。
　　“回不回去？”


第66章 长记性了吗？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去。”程澈忍着痛，大不了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但是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沈星南回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屁股并没有再传来想象之中的痛感，头顶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她刚要扭头去看，手腕处的束缚被解开了。
　　沈星南把程澈从腿上扶起来，抬头凝视程澈涨红的脸，伸出手揉了揉，“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没有想跟你绝交，也没有讨厌你。”
　　“只是最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没能照顾到你的情绪，抱歉，让你误会了。”
　　程澈以前直的要死，如果直接向程澈告白，说我喜欢你很久了，现在你把男朋友甩了，做我的女人，那程澈肯定会见鬼似的跑掉，并且再也不会理她。
　　所以，高端的猎人往往都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她故意接近程澈，有意地散发魅力，勾着她，蛊惑她，让程澈为她着迷，最后如她所愿地爱上了她，可现在……
　　正如在安市时项南对她说的一样，她不能保证除掉周家，彻底拿到沈氏集团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也不忍心程澈为她一次次伤心，更不想像这次一样，差点被她连累到有生命危险。
　　她等不了了。
　　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想要后半辈子和程澈安稳地在一起，只有和项南联手。
　　不过，订婚是不可能的，她沈星南这辈子只会跟程澈一个人订婚。
　　前几日和项南已经谈好了，按照她的决定来，没必要走到订婚那一步，只需要在家族面前维持稳定的恋爱关系，让他们看的出来，订婚结婚是势在必行的即可。
　　“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吗？”程澈抬手覆上脸颊上的手，沈星南的手背冰凉，但触碰她脸颊的手心是烫的，打她打烫的。
　　“当然。”
　　“沈星南，有句话，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了。”听到沈星南的肯定，她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星南从来没有拒绝过她，这段时间她的心情起起伏伏，好讨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不想温水煮青蛙似的慢慢地让沈星南爱上她。
　　她想勇敢一次！
　　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是勇敢的战士冲锋陷阵的鼓点，肾上腺素飙到最大，手心开始发烫。
　　她把沈星南的手从脸颊上拿下去，紧紧握住：“上学期因为一场误会，从高中三年到江大半年，我们终于有了第一次对话，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两个笔直的平行线，我只能远远地望着你，却永远不可能有两条线交汇的一天。”
　　“但是人们之所以相信奇迹，是因为它真的会在一千个，一万个不可能里，变成一个可能，就像你和我。我们从那次误会以后，接触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程澈顿了顿，认真地注视着那双茶色眸子：“但是沈星南，我现在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我、我喜……”
　　“嘘。”
　　剩余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沈星南伸出的食指轻轻抵在了唇边。
　　“不要说。”沈星南收回食指，伸出大拇指温柔地描摹着程澈的唇线，“先跟我江城，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关于和项南联手的事情，她没打算告诉程澈，上次仅仅只是误以为她和项南抱了一下都气病了，小狗的占有欲很强，嘴里的骨头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更何况是她要和项南谈恋爱这种事情。
　　只要沈氏和项氏重新续签合约，就和项南解除关系捆绑。
　　程澈，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剩下的余生都将用来补偿你。
　　“好吧。”程澈一有点劫后余生的轻松，虽然表白被打断了，但是沈星南没有拒绝她，她还有机会。
　　思绪都在琢磨下次表白现在什么时候，忘记了刚刚挨过打，她俯身坐在沈星南身边，臀部接触到床垫的一瞬间，熟悉的痛感再次传来，整个人跟触电似的，一下蹦了出去。
　　“嘶——”程澈边揉边委屈巴巴的看向沈星南。
　　“打痛了吗？”沈星南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她用目光轻柔地抚着程澈呼痛的地方。
　　“嗯～可疼了。沈星南，你刚刚好凶！”被沈星南温柔地安慰着，程澈得寸进尺地忍不住抱怨起来。
　　“长记性了吗？”沈星南抬手把程澈拉回身旁。
　　“哼。”都不哄她，程澈不满起来。
　　“嗯？”沈星南掀起眼皮，眸光沉沉地看了一眼程澈。
　　“长了长了嘿嘿嘿。”程澈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毕竟沈星南是她未来老婆，得宠着才行，以后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星南从包里拿出药膏，风轻云淡地说出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趴下，把裤子脱了。”
　　“这……”程澈耳廓泛起红，“我自己来就好。”
　　合着沈星南离开的二十分钟也没闲着哈，又是尼龙扎带又是药膏，为了收拾她，这是做足了准备。
　　不愧是沈星南。
　　“你看得见吗？”沈星南见程澈害羞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之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不是啦……”程澈被沈星南的心直口快惊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耳廓的红肉眼可见地一路蔓延到脖颈。
　　“你自己乖乖脱下趴好，还是我亲自动手？”沈星南挑着眉，扬了扬手里的药膏，不给程澈拒绝的机会。
　　“我、我自己来。”程澈忍着羞意褪下一半，趴在洁白的被褥上，整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
　　被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听觉和触觉比平时还要灵敏，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随后身旁的床垫浅浅陷下，臀部的灼烧感被清凉的舒适感慢慢驱逐。
　　当初她在给沈星南上药的时候，沈星南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感觉呢？
　　“好了，你先不要动，等药膏吸收掉再穿裤子。”沈星南嘱咐完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手。
　　沈星南擦完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飘飘敲出一个字：【杀。】
　　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床上，见程澈脑袋还在蒙在被子里，跟只小鸵鸟一样，她嘴角弯起弧度，轻轻掀开被子，手指探进她乱糟糟的发丝里，往下梳顺，然后凑在程澈耳边说让她休息一会，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修长的身影被浓郁的夜色肆意吞噬，她走在无人的大街上，身后一辆车驶来，稳稳停在她的身旁。
　　沈星南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眸子里的寒意比稻城夜晚的雪峰还要冷上几分，薄唇轻启：“都处理干净了？”
　　红发女人看着后视镜里的人，邪魅一笑：“当然，我做事你放心。”
　　聊完之后，见沈星南要下车，又把人喊住：“后备箱还有一捆尼龙扎带，你还需要吗？”
　　沈星南回头瞪了红发女人一眼，长臂一挥关上了车门。
　　红发女人趴在方向盘上大笑起来，然而三秒钟后，车门被再度打开。
　　“飞机上再准备一个坐垫，要最软的。”
　　说罢又冷冷地关上了车门，融入无边无际的夜色。
　　天刚微微亮，沈星南喊醒程澈，派人开车把她们带到私人飞机旁。
　　程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眼飞机又看了眼淡定的沈星南，忍不住感慨：“哇，这就是传说中你们有钱人的大玩具吗？”
　　除了重要场合外，沈星南日常的衣服和服饰几乎都是小众奢侈品牌，程澈平日里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这是第一次见到沈星南的私人飞机，沈星南的富婆身份在她心里又重重地描上一笔。
　　回到江城，沈星南驱车带着一路回到市区，昨夜喝了太多酒，又只睡了几个小时，程澈坐在副驾驶盖上带着沈星南味道的小毛毯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追到了沈星南，毕业后两人在双方父母的祝福下举办了婚礼。婚后她们一起住在沈星南在江大附近的那套很像的婚房里。
　　就是床有点不舒服，怎么都躺不直，她气的哼哼两声，想要跟沈星南说换张床。
　　沈星南揉了揉程澈的脑袋：“醒醒，到家了。”
　　梦中的人在说话，但声音真实到好像是从耳边传来的，程澈睁开眼，她们在一个明亮的车库里，旁边的墙上印着显眼的标志“云堇雅筑”。
　　是沈星南在江大附近的公寓。
　　“从今天开始，你暂时先住我家。”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如一颗炸弹，在程澈的心脏爆炸，开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美梦成真，她真的要和沈星南同居了！！


第67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
　　白天过半，程澈悠悠转醒，看着天花板出神。
　　沈星南美其名曰为了帮她省钱，所以不再让她住酒店，直接带到了沈星南的住所。
　　所以，她现在是和沈星南，同居了？
　　程澈后知后觉地开心起来，怕动静太大吵醒沈星南，她用被子捂着脑袋，双肩抖动，小声憋笑。
　　不够过瘾，程澈把被子掀开，直接在床上翻滚起来。
　　“嘶——好痛。”
　　不小心压到了臀部，今天早晨抹完药没多久就消肿了，但碰到还是会有点痛。
　　她收起喜悦，把床铺好后，对着梳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和睡衣。
　　已经下午了，如果沈星南还没睡醒的话，她就先去附近超市买点菜，跟章小惠学了好久的厨艺，今天让沈星南尝尝。
　　走出房门，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在浅灰色地板上，客厅被明亮的阳光填满，极致的简约风被染上一层暖意。
　　一处房间的房门半掩着，印象中沈星南说过，这个房间是……书房。
　　居然比她醒的还早。
　　程澈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应。
　　“嗯？不在书房吗？”程澈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想着买完菜回来大概几点做饭能让沈星南睡醒就吃到热乎了。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程澈打开屏幕，是沈星南发的信息，她已经出去处理工作了，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住，让程澈安心在这里住下，门口的玄关处有几串车钥匙，想要出行的话，可以随便开。
　　【谢谢沈总。鞠躬.jpg】程澈回了个表情包，然后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开心早了，本以为是同居，没想到是要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下午收拾好，从玄关挑了一个比较不起眼的mini车钥匙，开车去酒店找时羡几个人。
　　“哇！澈儿啊，你最近都做什么了？”时羡走出酒店就看到程澈身后的车，漂亮的桃花眼睁的圆溜溜的。
　　“难道你去的不是稻城，而是背着我们偷偷追到你心上人了吧”李月月脑洞大开。
　　“没有，这是沈星南的车，我最近住她家。”程澈不好意思地摩挲着耳边的小红痣。
　　“沈会长对你真的很好诶，我要是你，我还追什么心上人，直接追沈星南不香吗？”李月月边说边踮着脚尖揽上两个人的肩膀往前走。
　　“什么嘛……”程澈有点心虚，还没追到沈星南，还不能承认，但是以后肯定能追到，又不能否认。
　　“你家老王是不是给你买了条项链来着，今天怎么没带啊？”时羡适时岔开话题，几个人又聊起了首饰。
　　马上就要开学了，几个人又去逛商场，程澈总觉得好像有一道目光在跟着他们，李月月几个人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她尝试寻找过，但今天刚好是周末人，商场人多，找不到那道目光的主人。
　　但她可以确定这道目光大概是没有恶意的，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你家程澈今天逛了一下午商场，刚回到你公寓，一切安全。】
　　红发女人嚼着口香糖，揉了揉腿，她今天暗中保护了程澈一下午，跟着逛了一下午商场，给她累够呛，早知道就不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了。
　　不过嘛，倒是借着保护程澈的机会，顺便观察了一下午时羡，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在她面前冷言冷语，在朋友面前就那么活泼。
　　“呵。”
　　她冷笑一声，上次在机场时羡给她气还没消，先攒着，她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小气，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一笔一笔地清算清楚，桀桀桀～
　　寒假时光转瞬即逝，在沈星南公寓住的这几天，程澈都是一个人在住，只有一次，沈星南回来了。
　　程澈从入住的第一天就告诉她不用叫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蹭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家里的卫生就由她来负责。
　　沈星南懂她，如果不同意，恐怕程澈这种不爱麻烦人的性子还会找理由出去住酒店，索性直接就同意了。
　　但她推开房门，看到房子里的布置迈进来的一条腿僵在了原地。
　　玄关处灰色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写着红色字体的“歡迎回家”的木牌子，牌子的还有几个可爱猫咪的小手办。
　　再往里走，白色的圆形茶几上摆着一束迎着阳光绽放的洋桔梗，茶几下铺了一层厚厚的乳白色地毯。
　　电视柜上放着几盆小绿植和一只程澈从前送她的同款玩偶。
　　整个房子的整体风格没变，但到处都是像布置这些东西的主人一样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个房子有点像家了。
　　“你回来啦。”
　　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程澈拎着两袋子菜进来，看到呆呆站在客厅的沈星南眉眼带笑。
　　“我买了菜，晚上尝尝我做的菜有没有章小惠女士的独家味道～”程澈换完鞋，小跑着把菜放进厨房。
　　又去给沈星南接了杯水，招呼道：“站着干嘛，快坐下休息休息。”一副主人家招呼客人的样子。
　　沈星南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笑意盈盈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很好，程澈能够在她搭建的一方天地里肆意随性地生活，这就是她想要的。
　　但是这还不够，程澈这样的人本就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生活，随心所欲地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长大。
　　她按了下眉心，手里的动作还是要再加快进度才行。
　　“是不是我在你家乱摆东西，你不开心了？”
　　程澈捕捉到沈星南一闪而过的阴沉，想着她看网上都说有钱人家都比较注重家里的风水，她是不是乱摆东西破坏沈星南的风水了。
　　“没有，很好看。”沈星南温柔地揉了揉程澈的头，“这里也是你家，往后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好耶！”程澈开心地抱着沈星南原地转了两圈，“沈星南，你怎么这么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借着这个机会半开玩笑似地说出了真心话。
　　失望的是，沈星南眉眼依然一片柔和，轻轻点了两下程澈的脑门儿，“我饿了，不是要做饭给我吃吗？”
　　好吧，她认命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大功告成。沈星南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夹了一口菜，轻嚼慢咽细细品味。
　　见人轻微地点了点头，她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沈星南勾起唇角：“好吃，和阿姨的味道一样。”
　　“那就行。”程澈开心地笑了，又给沈星南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沈星南。”这顿饭接近尾声时，程澈抿了抿唇，有些不舍的说道：“后天就开学了，我后天就搬回学校宿舍。”
　　沈星南夹菜的手顿了顿，继续夹起菜放到程澈碗里，然后起身从书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程澈。
　　“这个学期你不用住学校宿舍，继续在我家住。”


第68章 色那什么诱
　　“哈？”程澈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是在校外自住的申请，申请书已经填好并且盖上了辅导员，主任和学生会办公室的章。
　　还没开学就已经办好了，学生会会长果然厉害。
　　可好端端的，沈星南为什么要让她这个学期住她家？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学校要把你们宿舍楼的四楼集中维修改造，你们需要搬到我的宿舍楼里，但空出的宿舍房间太小，只能容下两张上下铺和一张桌子，环境太差会影响你的学习。”
　　沈星南把文件收回，风轻云淡地说出一串理由。天知道，她为了让程澈继续住在这里保护起来，这几天努力说服学校领导把程澈那层楼集中维修，还动用了钞能力，所有维修费都由她一个人承担，又找地方安置一整层的学生，花费了很多时间精力。
　　好在顺利解决，程澈愉快地答应了，并且为了感谢沈星南的收留，拍着胸脯承包了接下来一个学期的卫生。
　　饭后程澈不让沈星南收拾，把沈星南按在沙发上，亲自接了一桶泡脚水，让沈星南感受一下她新买的泡脚桶。
　　厨房里，她边擦厨台边琢磨着，沈星南好不容易回来住一次，两人共处一室，她要怎么勾-引，哦不对，要怎么追沈星南呢？
　　计划A：开瓶红酒，一起看场浪漫的电影，小酌两杯。
　　计划B：拉着沈星南和她一起搭乐高。
　　计划C：看恐怖片，这样她就有理由抱沈星南了～哈哈哈！
　　程澈打定主意，从厨房出来，却见沈星南又换上一身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程澈，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了。”沈星南抱歉地笑了笑，走到玄关处，停了一下，转过头，“今晚不回来了，你睡觉锁好门，乖。”
　　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星南走后，程澈一头跌进沙发，失落了好久。
　　沈星南驱车开进江城郊区的一幢不起眼的小别墅院子里，走进别墅大门，里面豪华的装潢和外面天差地别。
　　项南听见脚步声，从沙发上起身，端起刚醒好的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给了沈星南。
　　沈星南只是垂眸扫了一眼红酒，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她冷冷地问：“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确定和项南合作后，沈星南就不在他面前多加掩饰，温和优雅的伪装撕掉后，刚开始确实让项南震惊了一下，不过她不在乎。
　　此前这么多年的伪装也不过是为了混淆周家和沈家的判断，只有软弱，平庸才能在大家族这种吃人的地方平安长大，才能让他们掉以轻心，才有机会暗中积蓄力量，反败为胜。
　　这是她当初刚进沈家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才摸索出来的生存法则。
　　“你们沈家胃口很大，想要项家北美那块肥肉，不然这个合同大概，不好签。”说到正事，项南把红酒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起来。
　　“北美那边我来想办法，稻城的事情谢谢你。”沈星南语气稍有缓和，但清冷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
　　稻城势力复杂，她的人手暂时够不到那边，刚好项南在稻城有点关系，又帮了她一次。
　　“还不睡吗？”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朝沈星南点了点头后，深情款款地看着项南。
　　“马上。”项南站起身迎了过去，拉着女人的手柔声解释。
　　“我先走了。”沈星南不喜欢当电灯泡，和两人打完招呼直接转身离开。
　　新学期伊始，也是新的一年，从学校大门口到宿舍区，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络绎不绝，寂静的江大校园又重新恢复往常的热闹。
　　程澈几人把行李和床铺大包小包地往沈星南宿舍楼搬。平时两节课时间比较近的话，她就在宿舍休息，晚上再回到沈星南公寓住。
　　“我真羡慕程澈，怎么我就没有沈会长这种闺蜜呢。”李月月圆乎乎的身子后面拖着一个装的圆滚滚的超大号行李箱。
　　“月月，等你瘦到一百多斤，还有马甲线腹肌，说不定在沈会长那还有机会。”时羡双手一左一右拖着两个行李箱，嘴巴也不闲着。
　　程澈只是笑了笑，李月月说的没错，这么好的沈星南，她一定要努力把沈星南追到手！
　　她留在学校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搬到了沈星南的公寓，把床铺铺好后，拿着扫把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几人都归置好，围坐在小桌子上拿书扇着风，时羡瞥见程澈放在墙角的吉他，心思动了起来，“澈儿～好累啊，我想听你弹吉他唱歌，你一唱我就不累了。”
　　几个人纷纷表示赞同，现在是白天，而且整层楼都在搬东西，不会影响到人休息，程澈也就点头同意了。
　　“想听什么？”她把吉他放在腿上，背对着宿舍门，面对三个还没唱就极其捧场的室友。
　　“我想听《暧昧》”时羡第一个举手抢答。
　　“可以，但是我粤语不太标准，你们不许笑我啊。”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 无谓多贪……”
　　窗帘透过的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的眨了眨眼，面前正在听她唱歌的人从三个变成一个，拥挤的宿舍变成了昏暗的KTV。
　　沈星南的手搭在话筒支架上，指节随着旋律微微轻叩，温润如玉的人纵容地应醉酒人的要求，给她唱着歌。
　　“好听好听！”一首歌唱完，宿舍三人和宿舍门口外一群凑热闹的人鼓起掌。
　　程澈回过神，听到身后的掌声，扭头看了过去，人群中竟然看到了刚刚回忆中的人儿。
　　沈星南接到程澈的目光，从门外走进程澈宿舍，人太多了，不方便摸程澈的脑袋，于是用眼神温柔地安抚，“好听。”
　　程澈有点开心，又见到沈星南了，又有点害羞，她粤语真不怎么好，恐怕广东人站在这里都听不懂她唱的什么。
　　沈星南还这样无脑夸她，她怎么这么好，怎么这么温柔啊～
　　沈星南在她心里已经加到了一百分，从当初的负分到现在的一百分，所有的分值都是她一点一点了解沈星南和爱上沈星南的峰值图。
　　傍晚程澈忙完有些犯懒，准备扫个共享单车骑到公寓。二维码刚扫进去，沈星南的信息也同时发了过来。
　　【忙完了吗？我今天回公寓，一起走吗？】
　　程澈把页面切到聊天框，给沈星南回了消息。
　　开学第一天一定是她的幸运日，终于要和沈星南住在一起了！
　　她想了想，又给时羡发了信息，时羡这家伙一声不吭地就把漂亮姐姐泡到手，肯定是有点什么说法，找她取取经准没错。
　　时羡悠哉地躺在床上，看到程澈的求助信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只回了两个字：【色-诱】。


第69章 好热啊
　　回到家，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她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蔬菜寻思做个什么饭。
　　“累一天了，出去吃吧。”沈星南今天在宿舍区没少看到她来回搬东西的身影。
　　“不想动了，要不我们点外卖吧。”程澈关上冰箱，拿出手机翻看附近的外卖，基本上在江大能点到的，在公寓也都能点到。
　　沈星南余光看到程澈屏幕上划过的一道道垃圾食品摇了摇头，“不健康，上次吃的私房菜喜欢吗？”
　　程澈关上手机，上次沈星南带她吃的那家超级贵的私房菜，菜单上的价格各个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昧着良心说：“不喜欢。”
　　沈星南抬眸扫过程澈的表情，淡淡地说：“我喜欢。”不等程澈再开口，接着说：“但是吃不完很浪费，你帮我分担一点好不好？”
　　“好。”
　　沈星南喜欢吃，那就吃呗，不能因为她们之间悬殊的经济实力差别，委屈了沈星南。
　　饭后，程澈目光朝着酒柜打转。水墨色的橡木酒柜里，暖黄色的灯带给每一层玻璃挡板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光看酒柜就知道里面的酒有多贵，几乎都是她叫不上名字的红酒和洋酒。
　　时羡说要色-诱，那如果先喝点酒，等到微醺的时候再……应该更容易到手一些吧。
　　哈哈哈哈！
　　程澈偷偷勾了勾唇角，清了清嗓子，“咳咳，沈星南，长夜漫漫，要不我们喝点？”
　　沈星南的视线从手上的杂志移到程澈身上，声音有些清冷：“上次还没喝够吗？”
　　听到这句，程澈臀部开始隐隐幻痛，但清醒的情况下，她真的做不了那种事情嘛。于是厚着脸皮，走到沈星南身后，捏着沈星南的肩颈，撒娇道：“可是我想和你喝嘛，好不好啊会长大人～”
　　沈星南近几日一直伏案办公，肩颈的肌肉都僵硬了，程澈手上的力道拿捏的刚刚好，她舒服地眯着眼睛：“只能喝一杯。”
　　“没问题。”
　　程澈把杯子和酒拿到落地窗前，二人相对而坐。
　　窗外的夜色没有稻城那么浓郁，楼下正在遛狗的人三三两两走在小花园里，远处的江大操场上的灯光照的半边天空都是亮的。
　　窗内顶级品质的音响播放着复古优雅的爵士乐，昏黄的灯光打在沈星南墨色的发丝，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把她平日里从容温和，又增添一丝慵懒。
　　“碰一个。”程澈举起酒杯朝沈星南微微倾斜。
　　高脚杯轻碰的清脆声和沈星南微微扬起头优雅喝酒的样子让她仅仅只喝了一口酒就感觉有些醉了。
　　“这酒后劲大，不要喝太快。”沈星南见程澈直接喝了一大口，忍不住提醒起来，印象中程澈没有衅酒的坏习惯，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想喝酒，闻铮教的吗？
　　江大女生宿舍内，闻铮洗完澡刚出来就打了个喷嚏，莫名感觉后背凉凉的，她把头发擦干后给江揽月发了信息。
　　那天到稻城后，闻铮陪江揽月去开了一间酒店，就在闻铮房间的隔壁。江揽月早上给沈星南发信息，说不和她一起回去了，闻铮看上去心情不好，而且在陌生的城市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看起来好可怜，她善心大发，要留下陪闻铮。
　　旅游期间，她没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尽职尽责地做闻铮的朋友，虽然她脾气爆，两个人少不了斗嘴，但闻铮想喝酒了，她就陪着一起喝，闻铮想抽烟，她随手就能从口袋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闻铮想发疯，她就在旁边鼓掌。
　　一场旅途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上个学期好太多，甚至这学期都能一起同桌吃饭了，食堂路过的学生表面波澜不惊，但不到一个小时，校园论坛又盖起高楼。
　　【呜呜呜，就说嘛，她们是真的！】
　　【“月照铮途”永不倒！】
　　江揽月收到闻铮的信息，翻了个白眼，闻铮说她打了个喷嚏，居然问她是不是又在背后说她坏话！
　　【老娘想骂你直接当面骂，谁稀罕说你坏话！竖中指.jpg】
　　江揽月的美甲戳的手机屏幕啪啪作响，撒完气后，又给沈星南发了信息：【闻铮好像感冒了，最近流感蛮严重的，我记的你宿舍是不是还有特效药来着？】
　　“你手机响了。”程澈咽下一口红酒，视线指着桌子上屏幕亮起来的手机。
　　沈星南垂眸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子上，点了点红酒杯，“时间不早了，喝完就去睡觉。”
　　“好。”程澈认命地点了点头，这红酒怎么喝不醉啊，等下她要怎么勾-引沈星南？
　　她不会啊……
　　“我去下洗手间。”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和沈星南住一起的机会，下次不知道沈星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住，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江湖救急！急！急！！！】
　　躺在床上的时羡看到程澈的求助信息，正在疯狂码字的手顿住了，她思索片刻，在对话框上敲击起来。
　　程澈从厕所出来时，她不自然地把头发抚到耳边，耳廓泛起的红透过发丝若隐若现，倒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可爱。
　　沈星南笑了笑，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程澈走过去，乖乖俯身让沈星南摸了摸脑袋，她拿起酒杯，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红润饱满的唇瓣上还沾了点酒渍。
　　“喝那么急做什么？”沈星南抬手把程澈唇上的酒渍轻轻擦掉。
　　她拎起唇角笑了笑，刚刚看完时羡给她发的武林秘籍，需要趁热打铁才好。
　　“好热啊。”
　　她按照教程，咬着嘴唇把睡衣上的前两颗扣子解开。
　　白色衬衫领口敞开，纤细的脖颈下，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耸动，带着健康和力量的美感。
　　沈星南眸子沉了沉，她侧过脸，把视线移向一旁的盆栽，轻咳一声：“咳，不早了，洗澡睡觉吧。”
　　“才十点，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武林秘籍还没施展完呢，她不甘心地攥了攥衣摆。
　　“先去洗澡，有什么话洗完澡再说。”沈星南直接起身，把两只酒杯收起来，走向厨房。
　　程澈拗不过沈星南，只能先去浴室洗澡。
　　沈星南擦干酒杯，把酒杯和红酒归位后，侧耳听到浴室的水声，也走向主卧的浴室洗澡。
　　她洗澡的速度比程澈快很多，十几分钟后，一身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裹着曼妙的身姿从主卧走出。
　　她站在程澈的浴室门口，听到浴室还有水声，便先拿着吹风机回主卧浴室吹头发。
　　吹完头发，沈星南走出主卧，听见浴室依然有水声，于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浴室的水声依旧没有停止。沈星南皱了皱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程澈，还没洗好吗？”
　　里面水声未停，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声音。
　　“你怎么了？程澈，说句话。”
　　浴室依旧没有人回应。
　　沈星南眉头紧锁，联想到周家最近的所作所为，难道已经渗透到她的公寓里来了？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浴室的门把手，如果看到有人欺负程澈，她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水蒸气弥漫在整个浴室，湿热的空间里还有浓烈的沐浴露香味，一只湿漉漉的手将刚踏进浴室一只脚的沈星南一把拽进浴室。


第70章 好朋友可以一起接吻吗？
　　沈星南恍惚间看到水蒸气里一道白皙纤长的身影冲出来，直接就把她压在了浴室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浴室门被关上，看清是程澈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刚松下，护在身前的双手却被程澈攥住抵在头顶的门板上。
　　身上的浴袍也被贴上来的那具身体浸湿，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程澈，你干什么？”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微哑。
　　程澈脑袋微微前倾，贴上沈星南的唇瓣，用实际行动告诉沈星南她要做的事情。
　　看似早有预谋，实际上她是真没招儿了，以沈星南的性子，洗完澡一定会催着她去睡觉，根本不会给她机会色-诱。
　　所以她一直在浴室磨蹭，想着洗完澡怎么做才能色-诱到沈星南，还没想好就听到沈星南的催促声，于是将计就计，躲在浴室不出声，把沈星南骗进来。
　　她按照沈星南教过她的接吻技巧，全部回馈给沈星南，刚开始身前的人还在挣扎，不知吻了多久，沈星南渐渐不再挣扎，甚至开始回应起来。
　　刚吹完的发丝散发着洗发水的清浅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和她身上沐浴露的温润香甜交缠，暧昧的情愫在方寸间弥漫。
　　沈星南看起来没有生气，她轻轻松开沈星南的手腕，大着胆子引着微凉的触感抚过锁骨上的水珠，掠上隐秘的起伏。
　　手心触到似布丁一样的温软，沈星南一瞬间清醒，原本闭上的双眸猛然睁开。
　　“不！”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
　　程澈随着惯性往后退了两步，整个身体完整地映入沈星南的眼睛。
　　因着常年运动，程澈的皮肤比旁人的还要紧致白皙，脸颊泛着热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肩头线条利落分明，往下是圆润挺拔的弧度，清晰的马甲线顺着往下勾勒出六块分明的腹肌。
　　沈星南死死掐着手心才费力地把视线挪开，她抬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把程澈裹的严严实实。
　　“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沈星南冷着脸，声音也比平时冷了几分。
　　差一点，她就被程澈勾的意乱情迷，想要彻底拥有她了。
　　但现在还不行，眼前她给不了程澈任何承诺和安全，她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要了她。
　　这是对程澈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份感情的不尊重。
　　“我……”程澈裹着浴巾，眼尾还泛着红，刚刚意乱情迷的不止沈星南，还有她这个始作俑者，她把矜持和自重抛在脑后，凭着一腔孤勇，想要换得心上人的一次心动。
　　却被沈星南狠狠的推开了，身体踉跄的瞬间，她恍惚听到了一个碎掉的声音，是她的心和自尊，一起碎掉了。
　　她不懂，沈星南对她的好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曾经救过她一次，只是因为她是好朋友而已吗？
　　好朋友可以一起接吻吗？她和时羡也是好朋友，她们明明就不会这样。
　　她不确定了，曾经那些暧昧的感觉到底是她自恋曲解出来的，还是本身就真实存在的，如果存在，沈星南为什么要推开她？
　　看到程澈无措的样子，沈星南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到底是因为她复杂的家世，因为她到现在还没能力结束掉一切，才让程澈走到了这一步。
　　怪她。
　　“你喝多了，换上衣服去休息吧。”
　　她主动给程澈找了台阶，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浴室里又变成了一个人，程澈在浴室站了很久才换上衣服从浴室出来，沙发上坐着的人听到响动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细碎的尴尬在沉默中蔓延。
　　“吹风机在那边。”
　　站在浴室门口的人发丝和脸庞都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浴室哭过，她语气软了很多。
　　江城的夜晚对于打工人来说永远都是短暂的，每天的清晨都是睡不醒的。而对于沈星南和程澈来说，这一夜太过漫长。
　　早上两人顶着黑眼圈回到江大各司其职。
　　【年轻人，纵欲过度使不得啊。】时羡看着程澈蔫了吧唧的样子，心想不愧是搞武术的，够猛。
　　【别提了。】程澈见时羡兴奋的小眼神儿，叹了口气。
　　失败了？怎么会！以她的观察，沈星南对程澈肯定是有感觉的。
　　没错，作为江大论坛上赫赫有名的cp头子，论坛上大部分的同人文都有她的手笔～
　　她早就看出来了，在程澈往群里宣布有喜欢的人之前，就看出来她喜欢沈星南了，只是那时候她不确定程澈是不是爱而不知。
　　不知怎的，这家伙寒假期间突然开窍了，而且沈星南对程澈的偏爱和在意，她都看在眼里，这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她还等着近距离磕cp，然后疯狂产粮呢，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一对怨侣了？
　　【没关系，可能沈会长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跟咱们这种俗人不一样，人家不执着床笫之欢，嗯……可能更在意灵魂的同频什么，你可千万别气馁，下次我们换个方向再试试嗷。】时羡安慰起程澈。
　　程澈别的都没看进去，只看到“沈会长”三个字，她扭头看了眼时羡问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沈星南？】
　　时羡瞥了眼程澈，扬起嘴角：【那当然，没人能逃过我的法眼。放心，月月她们不知道，我替你保密。】
　　这天沈星南没有再回来住，第二天，第三天，到第六天都没有回来住过。
　　沈星南还是和上学期一样很忙很忙，她依然像以前一样只会偶尔会在江大的某一处看到几个部长簇拥着的沈星南。
　　很多东西都和以前一样，但有些东西又和以前不一样了，比如她的心，比如她住的地方。
　　大一的第二个学期不用再上晚自习了，她不想早早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公寓，于是每天晚上仪仗队训练完后都会跟闻铮一起再夜跑两个小时。
　　这天跑了一个半小时，闻铮渐渐放慢速度，最后绕着操场走了起来，程澈又跑了几圈，跟着闻铮一起漫步。
　　“有心事？”闻铮太了解程澈不过了，肯定又是因为沈星南。
　　“嗯。你说，沈星南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她抬头望向天空。
　　深蓝色的夜空中飘着几朵长长的云，像那人头像上的深海，月亮也被云遮住，只有淡淡的光辉从云层缝隙透过，但还没操场上的路灯亮。
　　闻铮苦笑着攥了攥拳头，她停下脚步，拉着程澈走到跑道内的人造草坪上，春风吹起她散落下的发丝。
　　“你喜欢沈星南，是不是？”远处音乐社的音乐渐渐淡了，她开始听到胸腔内的剧烈跳动声。


第71章 你这样子好帅啊
　　“对，我喜欢沈星南。”
　　闻铮的心脏有那么一秒停止了跳动，果然和她猜想的答案一样，随即憋在心里的话也终于能说出来：“可她不适合你。”
　　无论家世背景，能力地位，还是人脉资源，都不对等，难保未来有一天沈星南在上流社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抛弃程澈。
　　她明明才是最适合程澈的，也是她先接触程澈的，如果排先来后到也应该是她排在第一个。
　　“莫欺少年穷嘛，早晚有一天，我会追上她的脚步。”一个羽毛球落在程澈脚下，她捡起羽毛球，朝拿着球拍的人挥臂扔了过去，“总有一天我会和她齐头并进。”
　　闻铮看着程澈清澈的眸子里迸发的光，掩下心头的酸涩，她笑了笑。
　　“好，但是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别憋着，我都在。”一直都在。
　　告别闻铮后，她走出江大校门，没有扫单车，一路慢悠悠的步行走回了公寓。
　　随着开关的开启，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房子里原本属沈星南独有的玫瑰和茉莉花的香味也消失殆尽了，但客厅，浴室，落地窗到处都是沈星南的身影，每处角落每天都在提醒着她那夜的不愉快。
　　真的只是追求的方法错了吗？可在浴室时，沈星南明明也回应她了。
　　沈星南，我真的看不懂你。
　　程澈换上睡衣，直接进浴室洗澡，洗完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她不想看到那些到处都有沈星南身影的地方。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程澈从床上坐起来，沈星南忘记带钥匙了吗？不对啊，这门是指纹锁来着。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她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拿着一个礼品盒。
　　程澈把门打开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H家华北地区的主理人Cecil，受贵宾所托来给沈小姐送东西。”男人抬了抬手上精致华贵的礼品盒。
　　“她不在，你给她打电话吧。”程澈说完就准备关门。
　　男人见势急忙拦住程澈，“没关系，贵宾让我们按要求送到指定地点就行，这个您就先替沈小姐收进去吧。”
　　程澈接过礼品盒关上门，她抱着礼盒走到书房前，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
　　书房是沈星南的私人空间，说不定还有很多商业机密，她就这么直接进去好像不太好，于是转身直接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精致的礼品盒，H家的首饰价格出了名的昂贵，避免夜长梦多，她想了想还是给沈星南发去信息。
　　【有人给你送东西，放到公寓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信息刚发送成功，沈星南就直接弹出视频通话请求，她眨了眨眼，果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人送的？”果然第一句就是在问这个东西。
　　她掩下失落，清了清嗓子，实话实说：“H家的华北地区主理人，好像是叫Cecil。”
　　视频从接通开始，她一直用的后置摄像头对着茶几上的礼品盒，沈星南没有察觉到程澈一闪而过的情绪，在听到确实是送东西的工作人员后松了一口气。
　　沈星南收到程澈信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以为周家人耍手段想要对程澈不利，她立刻暂停会议，走出来给程澈打电话确认。
　　现在危险解除了，听到扬声器传出清脆明亮的声线，她突然就很想程澈，很想很想抱抱程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视频通话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程澈感到有些尴尬，思索着找个借口挂电话算了。
　　“程澈，我想看看你。”
　　很轻，带着气声，穿越网线透过手机传出来，程澈差点以为想沈星南想到幻听了。
　　“原相机太丑了。”她委婉地拒绝，但屏幕里那双漂亮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太过犯规，又有点不舍的，她顿了顿，开始蛊惑起来：“不如明天你回来一趟，就能看到我了。”
　　抱着被再次拒绝的心态，反正她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一次和两次有什么区别？她只是想要老婆而已啊。
　　“好。”
　　沈星南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程澈没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声：“啊？”
　　“明天晚上我回去拿东西。”沈星南重复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记住，以后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了。”程澈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
　　沈星南还是在躲她。
　　明天晚上来都来了，也不打算住一晚，如果不是为了来取这个东西，大概这个学期都不会回来住。
　　追老婆怎么这么难啊。
　　既然沈星南不想见到她，那她也不愿意自讨没趣，要是再惹沈星南厌恶，恐怕以后追妻更没戏了。
　　次日晚上，程澈照例和闻铮在操场跑步。
　　“下周六是你的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从程澈考到江大后，这是第一个生日，她提前半个月就计划好了，如果程澈没有其他安排，就给程澈一个浪漫难忘的生日，宿舍柜子里还有上次买来想要送给程澈的手链，这次可以一并送给她。
　　“没想好。”程澈眸子黯了下来，如果没有和沈星南闹别扭的话，生日那天她还有理由让沈星南陪她在公寓，可现在尴尴尬尬的，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了几句话。
　　“我歇会儿。”闻铮摆了摆手。
　　她走到一旁的看台，回了下江揽月的信息，看着跑道上奔跑的身影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程澈最近的状态让她很担心，她拿出手机，给江揽月发信息：【沈星南和程澈吵架了吗？】
　　【没有吧。】江揽月秒回。
　　【星南最近很忙，我都没见她俩同框过，要不我帮你问问？】江揽月又发了一条信息。
　　【不用了，谢谢。】
　　闻铮发完信息，重新回到跑道，和程澈并肩跑着。
　　“跑完这圈，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不打算坐以待毙下去了，如果沈星南不能给程澈快乐，那么她来。
　　二人回去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她带程澈走到校门口的一辆帅气的黑色摩托车旁，递给程澈一个头盔。
　　程澈接过头盔，绕着摩托车走了一圈，然后抬头震惊地看着闻铮：“你居然玩机车！？”
　　太不可思议了，平日里一本正经连衣领风纪扣都没解开过的老干部，私底下居然还玩机车！
　　“想骑吗？我教你。”闻铮把丸子头散开，重新绑成低马尾，一只胳膊揽着头盔，慵懒地半倚在摩托车上。
　　“闻队。”程澈咂吧了下嘴，发自内心地说：“你这样子好帅啊。”
　　闻铮愣了一下，转而笑道：“那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吗？


第72章 今晚十二点半，我等你
　　“怎么问我啊，这话不是该问江会长吗？”程澈举起手机在闻铮面前比划，“别动嗷，我给你拍张帅照。”
　　手机屏幕的光在程澈脸上连续闪了几下，程澈打开相册给闻铮看：“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嗯。”闻铮扫了一眼相册，无奈地笑了笑。
　　“哈哈哈江会长也这么说，看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程澈喜滋滋地把手机收回。
　　闻铮的笑容定在了脸上：“你刚刚把照片发给江揽月了？”
　　“是啊，我说过帮你追心上人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给力？”
　　程澈笑的灿烂，最近她不仅看她和沈星南的同人文，还看了不少闻铮和江揽月的，越看越觉得两人登对。
　　她身边的朋友里，除了自己就是闻铮和时羡是喜欢女孩子的，如果闻铮能追到江揽月，也是对她漫漫追妻道路上一种莫大的激励。
　　“走吧，上车。”闻铮不再多说，她站起身，把钥匙插到车上。
　　“你看，今天晚上万里无云，微风正好，这么好的机会跟我在一起太浪费了。”程澈把头盔放在摩托车座上，抬手指了指天空。
　　“你想说什么？”闻铮一头雾水。
　　“我想说……”程澈看到远处走来的婀娜身影说：“你应该跟江会长约个会，喏，我帮你把人喊来了。”
　　程澈抬了抬下巴，用视线给闻铮指着江揽月的方向。
　　功成身退，她告别二人，转身往公寓方向走。
　　身后闻铮和江揽月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抬头望着天空，其实她很羡慕闻铮两人，有矛盾能直接吵出来，吵完闹完就和好了。
　　但她和沈星南两个人闹矛盾甚至连架都没得吵，就这么默契地回到了像上学期不熟的状态一样，就挺磨人的。
　　她站在公寓楼下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沈星南应该已经拿过东西离开了。
　　沈星南买的这套公寓不仅闹中取静，而且一梯一户的户型极大地保证了业主的隐私。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忙碌的身影，她抬头看了眼电梯数字。
　　没有走错呀。
　　“你好，你们是？”程澈从电梯里走出来，打量着两个男人。
　　正说着，门开了。沈星南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师傅，安装好了吗？”
　　“诶好了好了，以后有什么问题沈总直接联系我们就成，我们先回去了。”
　　程澈目送两个师傅进电梯后，左右看了一圈房门口，电梯正上方，大门正上方，大门对面的墙上，三个摄像头对着她闪着红光。
　　有一种被三把狙击枪锁定的感觉。
　　“这是……？”防我的？
　　“最近有一伙不法分子在江城，我找人安装四个摄像头，以防万一。”
　　“这样啊。”
　　怪不得昨天她说有人送东西，沈星南这么紧张，原来是因为这个。诶等等……为什么是四个摄像头？
　　“还有一个隐形摄像头在门锁上，我重新换了把锁，你来的刚好，过来重新录一下指纹。”沈星南把指纹锁打开，让她录上指纹。
　　她懵懵地听从沈星南的指令，在门锁上按了几遍，又懵懵地跟着沈星南进到屋里。
　　“四个摄像头的画面都在这里，以后开门前先看下监视器再开。”沈星南指了指门边墙上的一个长方形小屏幕。
　　“嗯。”
　　程澈应下，她又张了张嘴，想告诉沈星南下周六是她的生日，又怕沈星南再次拒绝，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过几天，等到沈星南不再躲着她的时候再说吧。
　　沈星南把茶几上的礼品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更为小巧精致的正方形盒子，她掀开盖子，黑色丝绒布上摆放着一条泛着冷冽而细腻，泛着金属光泽的项链吊坠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和沈星南的气质很搭。
　　沈星南把项链盒子重新合上，放进包里说：“我走了，你自己住一定注意安全。”
　　“不留下住一晚吗？”
　　天啊，她在说什么啊，怎么感觉这话说出来有点像后宫妃嫔想要留住皇帝侍寝一样。
　　“不了，我还有事。”沈星南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怕再伤了小朋友心，于是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早点休息。”
　　和沈星南共处一室不过五分钟，那人提上包就走了，偌大的客厅里残留的一丝香味在提醒着她，刚刚的五分钟不是在做梦。
　　沈星南真的回来了，但是又走了呜呜呜！
　　江城市中心某个高级俱乐部门口，豪车云集，门口的西装革履的门童随便拎出去都是模特级别。沈星南从车里走出来，对迎来的门童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抬手把车钥匙甩给门童，径直朝俱乐部里面走去。
　　“为什么把东西送到我的公寓？”
　　沈星南推门进到其中一个包厢，没有任何寒暄和客套，对着里面的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以为女孩子这样收到惊喜会开心。”项南对旁边几人使了个眼神，旁边坐着的几个同样的豪门少爷边往外走边打趣。
　　“项少家教严啊，沈小姐，项少也是一番好意啦。”
　　几人走后房间安静下来，项南对沈星南又是几声道歉。
　　“做戏做够了吗？”
　　沈星南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她坐在沙发上，一腿随意交叠在另一膝上，眼神淬了冰似的冷冷剜向他。
　　送贵重的礼物，包括约她在这种江城顶级会所见面，众目睽睽之下，不需要主动告诉家里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会被别人传到有心人的耳中。
　　“这只是开始，既然沈小姐不愿意订婚，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必须要做到稳固。”项南绅士地给沈星南倒了杯酒。
　　“下次你大可以直接把礼品送到沈家老宅，岂不是更好？”沈星南抿了一口酒，淡淡地看向他，“还是，你有别的目的？”
　　“没有，沈小姐多虑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够周全，我自罚一杯。”项南端起桌子上的半杯洋酒，一口喝完。
　　“这叫诚意？”
　　沈星南扫了一眼项南手里的空酒杯，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好。”
　　对于沈星南的为难，他好脾气地笑着，拿起酒瓶重新将杯子续满，再次一饮而尽。
　　沈星南满意地收回目光，这才开始和他谈起其他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该谈的话谈完了，项南掏出一张隔壁酒店套房的房卡，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做戏嘛，当然是做全套。今晚12点半，我等你。”


第73章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江大的校园论坛又炸了，这次的主题比沈程和江闻两对cp还要震撼。
　　这要追溯到几天前，沈星南频繁收到匿名的花束还有贵重礼物，这种情况江大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沈星南这样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就算从不考虑谈恋爱，但也有不少为爱痴狂的人不死心地往枪口上撞。
　　可就在今天，江城鼎鼎有名的项氏集团大少爷早上亲自把沈星南送到了江大。
　　沈星南为了避免被程澈撞见，在离江大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让项南停车，到这个地方已经足够项家和周家的耳目给他们主子汇报了。
　　但还是被路过的江大学生看到了，还是早上这个时间段在一起，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
　　论坛的帖子刚炸没几分钟，很多学生燃烧着八卦魂点进论坛。
　　“诶？怎么没有啊，贴主删了？”
　　所有的相关帖子一时间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网络信息部的部长和副部长战战兢兢地相互对视一眼，从认识沈星南以来，温和，从容是她的代名词，她们从没见过像现在这样的低气压。
　　“会长，已经删干净了，我还让人发了很多学校最近几个新活动的帖子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部长硬着头皮汇报工作。
　　“知道了，出去吧。”沈星南放在桌面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神色依旧冷淡。
　　恰巧程澈因为昨夜的事情失眠，第二天早上没有课，多睡了一个小时，完美错过论坛上短暂的风暴。
　　她今天背着双肩包，包里是换洗的衣服，这两天总是失眠，沈星南也不回公寓住，于是她思索再三，打算回学校宿舍住几天。
　　刚好王灿搬到校外和男朋友一起住，她这几天住进去宿舍也不会太拥挤。
　　程澈：【我回学校住几天。】
　　沈星南：【好。】
　　明明在躲她，但她发的信息，那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回，手机里沈星南和现实中的沈星南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回到宿舍，时羡的絮絮叨叨和李月月的一惊一乍把程澈心里的郁闷都赶进了小黑屋。
　　“时妈～咱们家女明星回来了！”
　　李月月听见宿舍内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惺忪的眼睛，扒开床帘一条缝，见程澈从包里拿出衣服在挂，瞬间从床上爬起来，开心地跑出去喊时羡。
　　半分钟后拉着刘海和脸还在淌水的时羡回到宿舍。
　　“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来咱们几个啦。”时羡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洗脸巾边擦脸边说：“怎么了这是，在沈会长家里住的不开心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这不想你们了嘛～”程澈笑了，颇有一种程澈回娘家的感觉。
　　她在江大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个是沈星南，另一个就是遇到了家人一样的室友。
　　“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告诉你啊，月月压箱底的零食超好吃的，来点儿。”时羡把李月月柜子里珍藏的零食拿出来塞到程澈怀里。
　　“诶诶诶，借花献佛这招你玩的很溜嘛。”李月月撅了撅嘴，但也没有拒绝。
　　三人在宿舍说说笑笑，中午在一食堂买了三杯全糖冰奶茶，点了一份变态辣的麻辣香锅，甜甜的饮料和刺激味蕾的饭菜让她最后一点郁闷一扫而光。
　　下午是一节体育课，阳光不燥，微风正好的初春很是舒服。后半节课老师安排两两一组练习排球，对于程澈这种体育尖子生，和时羡打排球跟玩似的。
　　阳光下，高挑的身影蹬地起跳，在空中帅气地挥向排球，落地后，她甩了甩额头的碎发，还不停地鼓励对面的时羡。
　　“呸！”
　　后面一组的李锦一阴沉沉地看着前面又蹦又跳活力四射的女孩。
　　真能装，开学前在酒吧把张世宇打残了还不够，还教唆沈星南把他学籍开了，程澈就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贱人。
　　“程澈快躲开！”
　　时羡刚把排球拍过去，却在空中看到除了自己打出的球外，还有一个球从程澈后面砸了过来。
　　程澈听到喊声，灵活地向左侧闪避，后面飞来的球擦着她的耳廓重重砸到球网上。
　　但躲过了后面的冷箭，程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面时羡拍过来的球直直砸向她的脑袋。
　　这是时羡这节课打的最好的一次球，以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砸在了程澈的额头。
　　“嗷！”程澈惨叫一声。
　　“没事吧澈儿？”时羡绕过球网跑到程澈身旁。
　　“没事。”她揉了揉被砸的地方，手放下后，时羡才看到白净的额头上突兀地红了一片，看样子过一会儿就得肿起来。
　　“喂！李锦一你有病吧？”时羡朝着一旁的人怒吼。
　　“不好意思啊，失误了。”李锦一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闪过一丝得意。
　　“我艹……”时羡刚要直接贴脸开大，就被程澈拽住了。
　　“算了，都是同学，李锦一肯定不是故意的。”
　　程澈的大度惹得一旁想要看热闹的同学自讨没趣，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
　　“程澈，你怎么回事？”眼看着程澈额头上红的地方开始慢慢肿起来，时羡愤恨不平。
　　“她就是不小心的。”
　　程澈让时羡和李月月组队，她去找老师请假，上医务室涂药。
　　顺利请完假，往操场大门走的时候路过李锦一，她突然朝天上大喊：“看，飞碟！”
　　程澈话音刚落，一声惨叫随之而来。
　　李锦一听程澈喊的一声，下意识朝天空看去，没有来得及接下对面拍来的排球，直接被飞来的排球砸到了鼻子。
　　李锦一弓着腰紧紧捂着酸痛的鼻子，鲜红的鼻血从指缝中渗出。
　　“你没事儿吧，我刚刚看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程澈茶茶地说，还一边弯腰查看李锦一的伤势。
　　“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程澈你们两个一起去。”赶来的体育老师无奈地挥了挥手，这个班的学生体育细胞太差了，一节课两个伤员。
　　“好的老师。”程澈带着李锦一离开操场，径直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处理好伤口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医务室走出来。
　　李锦一的鼻血已经止住了，她想起来今天早上看到的短短只存在了几分钟的帖子，突然转身对后面的程澈讥笑起来：“程澈，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觉得人家沈星南对你感兴趣，你就抱上大腿高枕无忧了？”李锦一扬了扬下巴，叹着气说：“看在你傻的可怜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第74章 不行，我害怕
　　“什么？”程澈皱了皱眉，这人不会被排球砸坏脑子了吧。
　　李锦一见程澈还在被沈星南蒙在鼓里傻呵呵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刚要继续说下去，余光突然看到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李锦一撇了撇嘴，“程澈，咱们的账回头再算。”
　　说罢扭头就走，留下程澈独自一人在风中懵逼。
　　“有病吧这人。”
　　程澈翻着白眼，吐槽完，准备回操场继续虐时羡，转过身才看到远处的沈星南拿着一个包裹，迈着细碎优雅的步子往她的方向走来。
　　要打招呼吗？
　　踌躇间，沈星南已经走近，明明昨天晚上刚见过，她却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星南了。
　　好想她。
　　“嗨，沈星南。”还是不想错过她。
　　她扬出一抹得体的笑，向对面的沈星南小幅度挥了挥手。
　　“嗨。”沈星南半带微笑，走近才看到程澈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很大的包，她略微迟疑地问：“你这是？”
　　“小伤，不小心被球爆头了，已经抹过药了。”
　　“对了，下周六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星南身后追来的两个会长办公室的人打断。
　　“会长，主任说让你和江副会长去一趟办公室。”其中一人直接横在程澈两人中间。
　　江大不是所有人都嗑cp，有人喜欢，有人不感兴趣，自然也有的人反感。
　　就比如说横在两人之间的这个人，她的老乡李锦一经常跟她说程澈很能装，表面上看着阳光开朗人畜无害，其实人品很有问题。
　　果不其然，抱大腿都挑粗的抱，连沈会长这么优秀的人也被她哄的团团转，和李锦一说的果然一样。
　　“好。”沈星南的眼神越过那人看了眼程澈。
　　横在中间的人也转过头，近距离地打量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干部，如果无理取闹不让会长跟她们走的话，她不介意帮会长敲打敲打。
　　“噢，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忙。”
　　几道不同的目光同时看向她，她尴尬地把碎发往额头鼓包位置拨了拨。
　　呜呜呜差点毁容，好丢人啊，幸好有仇当场就报，不然真的要饮恨西北了。
　　江大女生宿舍楼。
　　李月月洗漱完提议打地铺，像上学期军训时一样，大家躺在一起，还可以用她超大屏的平板一起看电影。
　　三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麻利地把被子褥子往地上铺好。
　　“呼～舒服！”李月月在地铺上打滚。
　　“哎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打地铺的时候月月就是这样先在地铺上打滚来着。”时羡坐在地铺边仰起头追忆往昔。
　　“当然记得！而且王灿有洁癖，她洗漱回来看见月月的脚在她的褥子上，天都塌了，因为这事，月月还被王灿吵了一顿。”程澈拿着枕头从上下铺的梯子上跳下来。
　　“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俩记到现在。”李月月听见两人说她的糗事，气呼呼地从地铺上坐起来，松松垮垮地盘着两只小胖腿。
　　三人在地铺上打打闹闹，打累了才开始选电影看。
　　“漫漫长夜，不如看个……”李月月压低声音，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放在下巴上，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恐怖片？”
　　“不行，我害怕。”时羡把李月月下巴上的手机抢下，关上手电筒又扔给李月月。
　　“啧啧啧，以后不喊你时妈了，我愿称你为时小胆儿～”李月月伸出大拇指抵在小拇指的第一个关节，对时羡比了比。
　　“小心时妈紧箍咒伺候。”程澈哈哈哈大笑，时羡的嘴巴絮叨起来简直堪比唐僧的紧箍咒。
　　时羡撇了撇嘴，提议：“要不看个喜剧？”
　　“从80年代到今年，所有喜剧片我都看过一遍了。”李月月摇了摇头。
　　“那看啥？”程澈无奈了。
　　李月月灵光一闪，猥琐地看着程澈和时羡，“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如看一下成年人的电影？”
　　“都行。”时羡第一个同意。
　　“啊？”程澈略一迟疑，她从小到大都没看过，最多就在小网站看外国电影的时候看到过弹出会动的图片。
　　有点辣眼睛。
　　不过看李月月这么兴致勃勃，她也不想扫兴，就跟着点了点头。
　　李月月从男友那要到链接，直接用她的超大屏播放，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一边导演似的，点评着里面的演员。
　　时羡和程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彼此的无奈。
　　连续看了几个视频，李月月又在兴致勃勃地找下一个，程澈快要生理不适了，旁边的时羡也没好到哪去。
　　“有没有俩女的那种？”时羡想到了折中的办法。
　　“好像有，我找找哈。”李月月的小胖手在屏幕上滑动着。
　　屏幕上两个窈窕的身影用各种程澈意想不到的方式玩叠叠乐，而程澈不仅看的很认真，甚至还想做点笔记。
　　以前只在同人文里看到过一些“知识”，这次算是真正打开新世界大门了。一连好几个电影，所有她觉得不错的点都暗暗记在心里，以后这方面也不能委屈沈星南。
　　超大屏幕里两个女主角热火朝天地表达着爱意，窗外的月亮都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一连好几天，项南的大动作终于引起沈家老爷子的注意。
　　沈老爷子坐在梨花椅子上，执笔行云流水地在宣纸上游走，下人站在一侧把沈家子弟的近况一一汇报，尤其着重汇报了沈星南的近况。
　　听到沈星南和项氏大公子在酒店同住一晚时，沈老爷子的执笔的手也没有丝毫没有停顿。
　　他看着画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随后他把毛笔放回笔架上只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谁也摸不准沈老爷子的心思，倒是让周家人急坏了。
　　早几天前就收到沈星南那边的情况了，甚至怕沈星南是为了故意迷惑她们放的烟雾弹，还专门花重金买通了项氏那边的人打探真假。
　　失望的是，连项氏那边说的都和她听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她们周家的人最近一段时间安排在沈星南周围的人总是被陌生的势力扰乱，如果沈星南确实和向南在一起了，那这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周巧慧把水杯狠狠摔在桌子上，沈星南还真是好心机，在学校找了个假软肋故意迷惑她们，真正的软肋原来另有其人。
　　现在沈老爷子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立马通知周家人，不用绑那个女孩了，把人手都调到项南那里去。
　　“少爷终于笑了”。
　　红发女人看着收到周家人消息的沈星南一脸和煦的样子，突然想到了霸道总裁爱上我里面的经典语录。
　　沈星南之所以同意和项南合作，不仅仅是为了两家签合同，能在沈氏站稳脚跟，也是为了重新转移周家人的注意力，还程澈一个安全的环境。
　　【南南，爷爷让你明天回家吃顿饭。】沈父发来了信息。
　　月亮从乌云中升起，淡淡的银辉洒在流畅的侧脸，沈星南环臂抱在胸前冷笑，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第75章 最后的倔强
　　程澈这几天在宿舍住的格外舒服，虽然宿舍空间逼仄，下铺的时羡打个喷嚏床都会跟着晃，但有李月月两个活宝在，叽叽喳喳的笑声从没断过，倒是让她没功夫陷在翻来覆去的内耗里。
　　江城市天气预报，多云转阴，预计今晚9-12点有大暴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天直接成暴发户了。”时羡上一个台阶，手中的雨伞就在台阶上敲一下，走过的台阶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直线。
　　上到三楼，程澈突然想起来章小惠给她寄的快递还没取，她让时羡先回去，自己回去取快递。
　　“12-1312……”她在快递架上精准找到快递，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还挺沉。
　　“喂～妈妈，你给我寄的是什么东西啊？”外面雨势突然大了起来，她站在快递站门口，等雨小再回去。
　　“是你6号楼李阿姨教我做的牛肉干，很好吃的。”章小惠刚把手上的一大盘牛肉干送到程书航房间里，她隐约还听到程书航的哀嚎声。
　　这段时间章小惠为了练手，家里一天三顿都有牛肉干的影子，连程书航晚上的夜宵也从烧烤变成了牛肉干。
　　“这也太多了吧。”程澈掂了掂快递的重量，估计得有七八斤。
　　“不多，后天就是你生日了，爸爸妈妈今年不能陪你过生日，妈妈就做点你们年轻人喜欢吃的牛肉干给你吃。还有南南的一半，你给南南送过去，给同学室友也分点，不够了跟妈妈说，妈妈再做。”
　　章小惠没少惦记沈星南，上次过完年回来，她给程澈兄妹还有沈星南送的围巾，这孩子面上不显，但一瞬间的眼神波动还是让她精准看到了。
　　说是富家千金，但听程澈提过一嘴，她家里还有一个后妈，生在这种家庭，若是后妈生性善良的话，日子还能好过点，但从沈星南那次无意流露出来的神情看，显然沈星南的后妈不是这个样子，她越想越心疼这孩子。
　　“好。”程澈应着，指尖沿着快递盒子的胶带边缘反复摩挲，提到沈星南，那股被她压着的酸涩跟开闸的泄洪口似的漫出来，带着说不清的钝疼。
　　“吵架了？”程澈是她一手带大的，章小惠一眼就看出来自家闺女的不对劲。
　　程澈摇摇头扯了个谎搪塞过去，雨势渐小，她挂了电话，撑起雨伞，一手抱着快递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离宿舍楼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一阵大风吹来，她手里的雨伞被风掀开，变成了一个向上的“C”字形。
　　“卧槽！”
　　她狼狈地抬头看着雨伞，细密的雨滴砸在脸上，伴着凉风，突然就想到章小惠在KTV唱过的歌词“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她打了个寒颤，把快递盒子夹在两腿中间，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翻伞面。
　　刚翻下一个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执伞缓缓朝宿舍楼方向走来。
　　天杀的！
　　和沈星南住在同一个宿舍楼这么多天都没碰见过，偏偏又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见。
　　她迈着夹着快递盒子的O型腿，举着奇形怪状的伞往踩着小碎步往旁边躲，一边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程澈。”
　　哈哈哈哈！！
　　老天奶果然还是没有放过她。
　　“嗯呢，好巧啊。”程澈下半身未动，潇洒地六十度转过上半身，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我帮你拿。”沈星南走近，把自己的伞往程澈那里倾斜，遮住了她头顶上那片天空挥挥洒洒下的雨，然后弯腰把程澈腿间的快递盒子拿起来，等程澈把伞翻回来才退出去。
　　程澈的宿舍在三楼，沈星南在九楼，这座宿舍楼是沈星南保送到江大后，沈家为了彰显沈氏的社会地位和美名，特意给江大捐的，包括学校里的新图书馆也是沈家捐的，所以江大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沈星南是沈家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掌上明珠。
　　不巧的是，这天电梯刚好在检修，所有人上下楼都只能爬楼梯。
　　楼梯间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程澈放慢步子，和沈星南并肩而行。
　　“我妈给寄了牛肉干，她亲手做的，让我给你拿一半。”她指了指手里的快递包裹。
　　沈星南轻轻抬眸，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帮我谢谢阿姨。”
　　她在三楼拐弯处打开快递盒子拿出里面其中一袋牛肉干递给沈星南，面前的人抬手将要接过牛肉干袋子时，她又往后缩了缩胳膊。
　　“嗯？”沈星南疑惑地笑了，小狗护食到连她都不给吃吗？
　　“嗯……我后天生日，你有空吗？”她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重新把牛肉干递给沈星南。
　　沈星南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本来是专门空出那一天要给程澈过生日的，连生日礼物都早早选好了，但……
　　“不确定。”
　　“啊？”程澈有点发懵，有空就是有空，没空就是没空，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后天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如果结束的早，我在公寓给你过生日好吗？”
　　“好。”程澈乖巧地答应。
　　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有点像高考完等待分数的心情，又不太一样，高考分数百分之八十取决于前十几年的努力，只要肯努力，大概的分数是她可以掌控的，可沈星南不是高考试卷，再努力也掌控不了沈星南的想法。
　　她的室友们和闻铮早几天就开始问生日准备怎么过，她一直推脱说没有想好，就是想等沈星南的安排。
　　次日晚，她约上几人在她们经常光顾的餐厅里提前过生日，她要把生日当天留出来，和沈星南单独过生日。
　　“生日快乐。”
　　闻铮把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寿星，手链终于送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澈儿啊，你现在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还提前过上生日了？”
　　李月月小胖手托着腮，一直觉得程澈这学期的一些行为和情绪有些莫名其妙，和上学期那个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天真可爱的小程澈不一样。
　　“哎呦，生日嘛，肯定是要和她心上人一起过咯。”时羡老神在在，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样子。
　　一旁的闻铮拆餐具的塑料膜用力过猛，最外面的白瓷茶杯应声而碎。
　　“不好意思。”闻铮把碎片扔进垃圾桶。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嘛。”她帮着把桌面的碎渣清理干净。
　　桌面上最后一粒碎渣被两只忙碌的手同时捡到，两只手接触到的一瞬间，同时弹开。
　　怎么这么尴尬？
　　她脚趾扣地，这顿饭好像不是她的生日宴，而是她的鸿门宴啊喂！
　　还好后面没有再出现任何小插曲，一顿饭吃的也算顺利。
　　饭后几人往宿舍走去，闻铮走在程澈身边，轻声提醒：“如果你想和沈星南过生日的话，可能得等到晚上。”
　　“为什么？”
　　程澈不解，沈星南的安排连她都没告诉，闻铮是怎么知道的。


第76章 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都这样
　　闻铮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咳，我在网上刷到的，江城明天下午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沈星南也会参加。”
　　这个时代的大数据比亲妈还要了解她，当然不会给她推送这些新闻，是自从程澈坦白喜欢沈星南以后，她就开始偷偷关注沈星南的所有动态。
　　“谢谢你告诉我，等我追到沈星南，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程澈眨了眨眼，盘算着，既然明天沈星南晚上才能回公寓，那不如明天先去超市买点食材，她亲自下厨，和沈星南过一个温馨浪漫的生日。
　　次日一早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澡，洗头，敷面膜，化妆，以女生的最高礼仪迎接晚上的沈星南。
　　来来回回换了十几身衣服，让时羡和李月月投票哪身最好看。
　　“这个白色荷叶长裙好看，你穿这个。”李月月给程澈搭了一身温柔清新风的衣服，信誓旦旦地保证程澈加上生日这层Baff在，这次肯定可以一举拿下心上人。
　　“去去去，澈儿啊，你穿这个。”时羡给程澈搭了一身小西装，百褶裙的JK。
　　程澈的气质本来就偏清纯，而且她知道程澈要见的人是沈星南，像李月月说的，加上生日这一层Baff，说不定真的能一举拿下，所以强烈建议程澈穿JK，清爽中又带着甜美青涩，简直完美！
　　最后，李月月趴在床上欣赏在原地摆pose的程澈，突然灵光一闪，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对压箱底的雾蓝色，还闪着布灵布灵光的穿戴甲。
　　“哎你……”时羡恨铁不成钢，但看程澈很喜欢，便不再多说。
　　程澈新奇地看着双手，她的前二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做过美甲，因为程利群和章小惠灌输的思想就是指甲要剪短，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她全部收拾好后就出门了，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回头率，时羡的眼光果然没错，她哼着歌，隐隐期待沈星南晚上见到她的反应。
　　她先去附近一家蛋糕店取昨天订的小蛋糕，又买了点吃的，回到家先把小蛋糕放进冰箱。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把JK换下，整整齐齐地挂了起来，换上睡衣，等晚上沈星南快回来的时候再换回去。
　　下午无事可做的程澈当然闲不下来，她把沈星南的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打扫到沈星南的书房和卧室时，她有点犹豫，随后直接给沈星南发信息询问。
　　【可以，所有房间你都可以进。】
　　沈星南十几分钟后才回信息，估计挺忙的，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继续当起勤劳小蜜蜂。
　　这是她第二次进沈星南的卧室，上次是为了给沈星南抹药，当时紧张的眼里只剩下那截的白玉一样的后背，这次才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的模样。
　　和客厅一样的冷色调，不一样的是，客厅被她后来装点了很多东西，已经变得很有生活气息，而卧室里的陈设简单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灰色的床上四件套，黑色皮质的沙发连带着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清冷感。
　　现在有钱人家都喜欢清冷风的装修吗？连沈星南这么温柔的人也不例外。
　　但她最喜欢的是卧室里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拉开厚重的窗帘，午后的阳光透着米色白纱填满整个房间，跟沈星南一样温柔舒服。
　　江城市中心最有名的一家高端酒店四周保安不间断地往返巡逻，酒店门前来往豪车不断，华北地区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云集。
　　“沈董啊，好久不见！”一位刚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笑着走向刚从车上下来的沈明谦和沈星南。
　　中年男人热忱地和沈明谦握手寒暄，而后眼睛放光地打量着旁边亭亭而立的沈星南。
　　沈星南今天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套装，线条利落，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皓腕上细细的檀木手串，颈间精致的项链上，吊坠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把天鹅颈衬托地精致不已。
　　“这位就是令千金吧？上次我见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儿。”男人把手放在腰间比划着，又感叹道：“现在比我都高了，听说最近星南负责的公司发展的比原来还要好，明谦啊，恐怕咱们马上就要给年轻人让位置咯。”
　　沈明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嘴上还是客气着应是。
　　“谈不上太优秀，这些年来多亏了爸爸和爷爷的提携和培养，遇到难题也是他们在给了我底气，给了我机会，我才能少走那么多弯路，要是没有长辈们的提携和帮衬我哪能有现在这条成绩。”
　　沈星南谦虚地回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润舒展的气质刚柔相济，让人看着格外舒服。果然，这番回答之下，她余光看到沈明谦脸色明显好多了。
　　“而且星南志不在此，多亏长辈和在，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读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事，等沈尧完成学业进到沈氏，我就轻松了。”沈星南眼中带笑，侃侃而谈。
　　她跟在父亲身边，一路和叱咤风云的商界人士热络地打招呼。
　　直到展厅门口，项南驻足在门口一旁，和平时经常见到的休闲装不一样，穿上高定西装，硬朗的面部线条和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让很多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女性侧目。
　　他正游刃有余地地和身旁的同行前辈寒暄谈笑，抬眼便看到沈星南陪着父亲朝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项南抽出身，快步迎上前。
　　“伯父好。”项南对沈明谦热情地打招呼，带着女婿头次见老丈人的拘谨和一点点小讨好。
　　打完招呼后，亲自把二人送到座位上，他提前联系举办方，把他和沈家的位置安排在一起，沈明谦又起身和周围的同行打招呼寒暄。
　　沈星南对项南方向微微侧头，小声说：“有点过了。”
　　项南抵着下颚笑了一声，也微微侧脸对身旁的人说：“我在网上专门查过，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都是这样的。”


第77章 散尽千金博美人一笑
　　“你看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般配啊，沈董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一旁正在和沈明谦谈话的几人注意到沈星南和项南的互动，一个俊朗稳重，一个温婉漂亮，几个老家伙纷纷撮合起来。
　　沈明谦笑意加深，抬手虚虚摆了摆，“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慢慢处，真到了那一步，喜酒肯定少不了各位的。”
　　话虽如此，他想到的是项南身后的项氏，两家门当户对，如果真能成事，就是风风光光的家族联姻，促进两大家族的交情也不错。
　　而且项南不得项家重视，项家给不了沈星南太多支持，不会影响将来沈尧在沈氏的位置。
　　项家的财力也可以保沈星南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他对沈星南生母的补偿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展厅里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水晶灯，万千光点倾泻而下，将展台照的熠熠生辉。
　　场内座无虚席，既有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也有一部分活跃在荧幕前的一线明星。
　　“下面开始我们的第一件展品，来自北欧上世纪七十年代皇家哥本哈根瓷器……”
　　沈星南对前面的展品没什么兴趣，偶尔回应项南和父亲的讨论，心里装的都是家里的小朋友。
　　这次之所以会来参加拍卖会，就是因为其中有一件展品是她想要拍下用来送给程澈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就到这件展品拍卖了，她想了想，决定先告诉程澈大概到公寓的时间，还说会给她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哇！我等你哦～开心.jpg】
　　透过屏幕上五个简单的文字就感受到小朋友的开心和期待，沈星南嘴角上扬，她也很期待呢。
　　程澈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洗菜备菜，她算着时间，六点左右沈星南到家就能刚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从冰箱里拿菜时，她把最上层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拿下来看，蛋糕上是一个大大笑脸，和她现在的表情一样。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一件展品大自然亿万年孕育出的奇迹，出自南非的十三克拉的蓝钻——希望！”
　　拍卖师戴着白色手轻轻托着红色丝绒托盘，红色丝绒衬底上的那颗钻石夺目地肆意铺展着一场流动的色彩盛宴。
　　远看透着清透的光泽，像极了她第一次开始远远关注程澈时，干净纯真的样子。
　　近看是浓的化不开的深邃，如同后来她慢慢走近才发现，程澈总喜欢把所有事情压在心里，那些不曾说过的心事，欲言又止的话，都沉淀在这抹蓝里。
　　但它不是一个静物，指尖一碰好像就会泛起涟漪，每一秒的光影流转都在跳转，在呼吸，像极了程澈藏在沉默下的柔软和韧性，一切的一切都在诠释着它的名字——希望。
　　“我出五千万。”场内一位中年女士第一个举起牌子。
　　“五千五百万。”另一个角落报出更高的价格。
　　……
　　……
　　“八千万。”
　　沈星南淡淡地报出价格，对看向她投来目光的沈明谦回以温柔一笑，也就他儿子的的车库里众多跑车里最普通的一辆的车钱，不过分吧？
　　沈明谦慈爱的笑了一下，在另一人九千万的报价后，举起了牌子。
　　“一个亿。”
　　这么多年沈星南几乎没花过沈家什么大钱，一个钻石而已，刚好也能在外人面前展现一下他们沈家人的感情。
　　也好让项家知道，想要和他们沈家的孩子结亲，不是随便敷衍就能得到的。
　　“谢谢爸爸。”沈星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让沈明谦心情大好，开始更加努力帮她竞价。
　　最后一次竞价已经达到了两亿一千万，那位中年女士喊完以后，展厅不再有更高的竞价声。
　　沈明谦笑了笑，身体往椅背上轻轻靠了靠，默默地从参与者切换成旁观者。他是个商人，也是个精明的商人，一件东西一旦超过了它本身产生的价值就没有再往里投资的意义了。
　　沈星南面色依旧，刚准备举牌，身旁抢先一步举起牌子。
　　“两亿六千万。”
　　项南举着牌子，展厅里此起彼伏着低低的惊呼声。
　　“两亿六千万一次。”
　　“两亿六千万两次。”
　　“两亿六千万三次。”
　　“恭喜项先生拍下蓝钻——希望！”
　　沈星南脸上依旧是挑不出瑕疵的笑意，只是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直直让项南后脖颈冒寒毛立起。
　　“星南，送给你。”他连忙解释道。
　　“太贵重了，不合适。”介于沈明谦还在这里，她不好发作，以贵重为由推脱。
　　“收下吧，小南也是一番好意。”沈明谦开口。
　　散尽千金博美人一笑，像极了他年轻时候追求沈星南母亲的模样，一些年轻时的回忆闪过，二十岁出头的沈星南和她母亲七八分相似的模样，可能是上年纪了，越发怀念旧人。
　　上次父亲喊她回去吃饭，提了一嘴项家小子，沈星南虽回答的含糊，但微微露出小女儿家的样子还是被他尽收眼底，看来这两个孩子确实是情投意合。
　　并且这次拍卖会，也能看出项家小子对他女儿是有几分情意的，也罢，作为沈星南的父亲，也该为女儿的幸福把把关。
　　“星南，拍卖会结束陪爸爸吃顿饭。”沈明谦又瞥了一眼正在举牌竞价的项南，“带上这孩子。”
　　“好。”沈星南轻轻点了点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二十了。
　　这时微信收到一条新的信息，是程澈发的，她对父亲说上洗手间，进到厕所隔间，打开手机点进未读信息。
　　程澈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
　　【抱歉，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你先吃，不用等我。】
　　程澈收到这条信息时，还在厨房煲着最后一道鱼汤。
　　春季的白昼没有比冬季长太多，五点多的太阳渐渐失去光明和温度，马上就要被夜色取代，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孤单，心里隐隐发慌。
　　她想着不应该打扰沈星南工作，但那份心悸和空虚感让她格外地想念沈星南，于是思索再三，给沈星南发了张图片。
　　不消片刻，便收到了沈星南回复，她很开心，心里的空虚被填上了一些。但没有任何心理防备地看到沈星南发的内容居然是让她自己先吃。
　　她失落地看着热火朝天忙碌一个小时做出来的一桌子菜和锅里冒着热气的鱼汤，拿出手机追问起来：
　　【好，没事的。那你今晚还回公寓吗？】


第78章 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而且还在体谅她，方方正正的黑色汉字看不出程澈的真正情绪，但以沈星南对她的了解，一定不开心了。
　　【我尽量。】
　　【好，我等你。】程澈执拗地回答。
　　沈星南捂着心口，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的都是程澈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
　　夜晚降临，但江城市中心的天空被酒店璀璨的灯光照的恍如白昼。一场短短四个小时左右的慈善拍卖会，将近十亿的资金完成了接力交割。
　　沈星南和项南陪沈明谦一路寒暄，最后乘坐电梯到达酒店十二楼。
　　沈明谦让助理就近直接订了这家酒店的餐厅包房。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了？”沈明谦坐在主位，对项南和蔼地关心起来。
　　“谢谢伯父挂念，家父一切都好。就是时常念叨着上次跟您打高尔夫输掉的一球。”项南挥手让一旁的服务员下去，站起身亲自给沈明谦倒酒。
　　沈明谦笑着打趣了几句项南父亲对输赢的执着，又让项南和沈星南下次一起去打高尔夫，“大的打不过，你们小的可以试试，我跟你说，星南她们这一辈儿孩子的高尔夫可都是我亲手教的。”
　　沈星南点头，那也是她从小到大得到的为数不多的父爱。
　　两人的话题由浅入深推杯换盏，从打球聊到工作，再聊到和沈星南的感情。
　　“伯父，其实我和星南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在读书，今年毕业了以后才开始不再遮掩和星南的感情。”项南牵起沈星南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对不起爸爸，之前对您有所隐瞒，但这不是项南本意。”沈星南染上一层羞涩，回握着项南的手，帮他给父亲说情。
　　公寓里，一桌子的饭菜已经凉透了，正中间的鱼汤上面凝固了一层油。程澈穿着早上选好的JK，静静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回着亲朋好友发来的生日祝福，最后点进活跃的宿舍群，手却顿住了，看着室友发来的调侃和打趣，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
　　【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生日是不是很幸福？】时羡两眼放光，脑海中很多灵感接踵而来，一边问程澈一边记灵感。
　　【今天是不是你前二十年最难忘的一次生日？坏笑.jpg】李月月回忆起她上次过生日，简直一塌糊涂，生日当天和她家老张头吵架闹分手，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保护好自己啊，不要被欺负了，小程澈。】王灿提醒着。
　　嗯……确实是她前二十年里最难忘的一次生日，看着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她无奈叹了口气，已经十点了，她连沈星南的面都没见到。
　　但又不能直接告诉室友们，否则以她们护犊子的性子，今晚肯定要狠狠吐槽沈星南了。
　　她不舍的。
　　思索间，章小惠的视频电话打来，程澈拍了拍脸颊，提起一抹笑意接通电话。
　　“妈妈～还没睡啊？”
　　“准备睡了，闺女，生日快乐呀！”章小惠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一个小小的屏幕里挤了三张脸，程利群和程书航也道着生日快乐。
　　“想当初我每天一放学就给妹妹洗尿布，弄的我身边同学都喊我尿布王，一转眼我妹妹都成大姑娘了。”程书航一边吃着牛肉干，一边感叹起来。
　　“钱够不够花？缺什么少什么去买，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委屈自己。”程利群说着，又给程澈转了一千块钱。
　　“够的，爸妈哥哥，放心好了，我是谁啊，委屈谁都不会委屈我自己。”程澈俏皮地眨了眨眼。
　　挂断电话的瞬间，方才的其乐融融通通消失，房间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和一桌凉透的饭菜。
　　十点半了，沈星南仍然没有回来。
　　心情失落到极致，周围像空气凝固了似的窒息。她忽然想起冰箱里的小蛋糕，那是她专门订做的超级灿烂很有感染力的笑脸蛋糕。
　　她想去看一眼蛋糕，说不定看到那么明媚笑脸，心情会好一点。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层的蛋糕，不巧在往外拿的时候，手肘碰到旁边的冰箱门，抖了一下，原本灿烂的笑脸蛋糕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程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气笑了，把蛋糕直接拿到餐桌上，不再管了。
　　江城市中心的奢华餐厅包厢内不时传来笑声，项南确实很有一套，把沈明谦哄的很是高兴。
　　“今天就到这里吧，星南啊，下次带项南来沈家老宅坐坐。”沈明谦拍了拍项南的肩膀，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沈星南温婉地笑着应是。
　　许是今夜高兴，酒喝多了，沈明谦有一瞬间的晃神，三人走到酒店门口，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等候，他准备弯腰上车的动作顿了顿，又直起腰看向沈星南，带着几分感叹，“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爸爸，夜深了，上车吧。”沈星南依旧温和地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亲自把沈明谦扶进车，目送车辆远去。
　　像吗？
　　除了样貌，她觉得没有一点和母亲相像的地方，她母亲性情温和，又待人和善，而她恰恰继承了沈家人的劣性基因，机关算尽，不择手段，野心勃勃。
　　像她这种人，本该永远蛰伏在阴翳中，可命运偏让她撞进一束光里，是愿意为她驱逐黑暗的太阳，让她想要孤注一掷地把那束光牢牢抓在掌心，让那份温暖只为自己而亮。
　　看吧，她就是这么自私。
　　“我送你吧，回公寓还是哪里？”项南见沈星南一直看着沈明谦远去的方向，便戳了戳沈星南的胳膊。
　　“钻石你带走，我不要。”沈星南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看着她。
　　“我已经让人送到你那个红发助理那里了，一颗钻石而已，沈小姐不用客气。”
　　项南自动略过沈星南的寒意，仍旧笑意盈盈。很奇怪，自从沈星南不在他面前伪装，一直以阴冷而且毒舌对他，莫名其妙觉得很爽。
　　已经十一点十分了，沈星南不再多说，坐上车就走了。
　　“钻石怎么处理？”红发女人瞟了一眼沈星南，脸色黑的吓人，整得她也不敢打趣调侃了。
　　“送到他金屋藏娇的别墅，就说是他送的。”沈星南磨了磨牙，如果不是因为合作，她一定让项南死。
　　“开快点。”沈星南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像沾到什么污秽的东西一样，嫌弃地扔在一边。
　　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半，还有最后十几分钟生日就过去了。沈星南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往里走，餐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筷子，还有一个裂开的小蛋糕。
　　屋子里的人倚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安静地睡着了。
　　她蹲在沙发边，轻轻揉着程澈的脸颊。
　　程澈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弄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柔情似水的面容，声音有些哑哑的：“你终于回来了。”
　　程澈从沙发坐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生日就过去了，加上今天等了那么久，有点小生气，别扭地问道：“我的礼物呢？”
　　“先去洗澡。”沈星南把程澈从沙发上拉起来。
　　今晚，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第79章 饭还吃吗？
　　“好吧。”程澈乖巧地点了点头，往浴室走的时候路过餐厅。
　　“饭还吃吗？吃的话我现先拿去热热。”程澈指了指餐桌，幸亏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不然放了这么久恐怕都不新鲜了。
　　“我在外面吃过了。”
　　程澈点点头，她也不饿，于是端起盘子就准备往垃圾桶里倒。
　　沈星南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拦住，“明天热热还能吃。”
　　“明天再热就不新鲜了。”
　　“没关系，先放冰箱吧。”
　　这些菜都是程澈做的，是专程做给她吃的，就这么直接倒掉太伤小朋友的心了，只要是程澈做的饭，就算放坏了她也不介意吃掉。
　　还有一个裂开的小蛋糕，她看了一眼正在打包饭菜的人，趁她不注意用指尖剜了一点。
　　“程澈。”
　　“啊？”程澈扭过脸就看到一根纤细的手指朝她的门面伸了过来。
　　随之鼻尖一点凉意，耳边传来沈星南的笑声：“好可爱。”
　　想吃。
　　两人打打闹闹把饭菜和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
　　程澈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挂好衣服后又直接出来了。
　　“嗯？”沈星南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疑惑地问她怎么出来了。
　　“那个，我想和你拍张合照。”程澈抓了抓头发，有些害羞。
　　时间不能按下暂停键，但照片可以把这一刻的美好定格，她想把第一次和沈星南一起过的生日永久地保存下来。
　　“好。”沈星南宠溺地把她揉乱的发丝捋顺。
　　任由程澈牵着她拍了几张照片，笔挺西装勾勒出酷飒清冷身影微微侧倾，目光落在身侧小西装百褶裙的女孩身上，眼底化成细碎的光。
　　相机拍摄的一瞬间，程澈扬起笑容，裙摆轻晃扫着沈星南的裤边。闻铮说她和沈星南不合适，可是看啊，照片里她站在沈星南旁边多般配，如果时羡在现场的话，不知道这一幕迸发出的灵感能写出多少同人文。
　　“满意了吗？”
　　程澈欣赏着照片，开心的模样让沈星南心里百感交集。她本来能拥有更多更好的东西，现在却仅仅只是因为陪她拍了几张照片就这么开心。
　　“满意满意！”程澈把手机收起来，被沈星南催促洗澡。
　　早上已经洗过一次了，不明白沈星南为什么又让她再洗一次，所以她只是卸卸妆，冲了个凉，不到十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了。
　　沈星南的动作也很快，程澈出来时，她也刚好从主卧的浴室走出来。
　　“你饿不饿？”程澈今晚没吃饭，沈星南看她肚子都瘪了。
　　“我不饿。”程澈摇摇头，实在不明白沈星南到底要做什么。
　　“那我们睡觉吧。”沈星南从沙发上起来，拉着程澈往卧室方向走。
　　“啊？”她的礼物是晚上周公给？
　　“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不好？”沈星南清冷的声线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好啊！”程澈高兴了，原来沈星南说的礼物就是去她卧室睡啊，这礼物她很满意！
　　房间只留一个昏暗的床头小灯，沈星南的视线沿着程澈的眼睛，鼻梁，唇线一一扫过，然后拉起程澈的一只手捏了捏，“上次你在浴室拿着我的手想干什么？”
　　“我、我想……”程澈耳尖烧了起来，她明明知道的，还故意问她。
　　“你不用想，程澈，今晚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沈星南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她的心脏。
　　“你说什么？”程澈呼吸开始发烫，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有点懵逼，难道她这是又做那什么梦了？其实醒来之后发现沈星南根本就没有回来，她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沈星南不再说话，她侧身撑起身体吻向程澈，用行动来表示。
　　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刚碰到还有些微凉，但和风细雨，淋在身上很舒服。
　　一阵大风刮来，细雨变成滂沱，来势汹汹，像是此前积攒了太久，终于有裂口倾洒出来。
　　沈星南如果是一个普通家庭孩子的话，她一定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但今夜她只有程澈一个学生。
　　“会吗？”沈星南微微离开程澈的嘴唇问道。
　　程澈第一次听到沈星南娇软的声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会。”声音也是抖的。
　　她翻身掌握主动权，攻城掠地。沈星南呼吸随着程澈的动作微微起伏，她握在程澈手腕上的手浅浅移到指尖，却摸到程澈的指甲上的异物，很长还有点尖锐。
　　“你做美甲了？”沈星南没好气地把程澈的脑袋从颈间拽了出来。
　　“什么美甲？”程澈脸色潮红，她舔了舔湿润的嘴唇，理智有点不在线。
　　沈星南把身上还在作乱的手拎出来，对着程澈晃了一下，“自己看。”
　　雾蓝色甲片上的银箔闪着光，程澈理智回归，终于想起来，早上李月月给她戴了美甲！
　　“你想让我死在床上吗？”沈星南笑了。
　　“对不起沈星南，我给忘了。”她懊恼地看了看手上的凶器。
　　还好是穿戴甲，卸掉也比较方便，要是做的那种美甲，今晚只能看不能吃，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她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地把美甲摘掉，又去认真地洗了几遍手才重新躺到沈星南的床上。
　　“沈星南，我来了。”
　　“嗯。”
　　她嘴巴微张，借着齿间轻缓的力道慢慢往下扯着沈星南的睡衣扣子，慢慢地拆沈星南送她的生日礼物。
　　湿湿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星南的皮肤上，每扯开一颗扣子都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尖。
　　屋外外面狂风骤雨，屋里里面暧昧丛生，沈星南控制着呼吸，任由程澈在她身上作乱。
　　可程澈一路翻山越岭，最后却迟迟不继续下一步。
　　“怎么了？”沈星南有些难耐地睁开眼睛，轻声问。
　　“沈星南，我、我不敢……”程澈紧咬嘴唇，有些窘迫。
　　“怕我疼？”沈星南笑了。
　　程澈点点头。
　　“过来。”沈星南对程澈伸出手，把程澈揽在怀里温柔地亲吻。
　　另一只手带着程澈的手缓缓送进去。
　　“程澈，生日快乐……”


第80章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程澈从小就是运动标兵，如果不是因为章小惠不舍的她受罪，大概率会往体育方面发展。
　　一番云雨，仍然食不知味，仗着沈星南宠她，把人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从生疏到娴熟只用了沈星南两次，沈星南是她遇到过最称职的老师，从课本到工作，从接吻到上-床，都是她手把手的教。
　　“沈星南，你困不困。”明明是在体贴的询问，但嘴上的动作却不允许沈星南说困。
　　“可以去那里试试吗？”程澈指着旁边的黑色皮质沙发。
　　“可以……”
　　滚烫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皮质沙发瞬间起了一层小栗子。
　　半个小时后。
　　“沈星南，落地窗要不要……？”
　　程澈磨人的手段一流，从她白天进到沈星南的卧室打量这间房间时就开始暗暗想过这些地方做起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可能是神听到她的这些难以启齿的想法以为是她的生日愿望，就这样高效率地让她实现了。
　　不，沈星南才是她的神，是沈星南实现了她的愿望。
　　沈星南四肢酸软，双手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手心是被刮在玻璃上，又快速滑落的雨滴。
　　她伸出左手覆在沈星南手背，指尖挤进沈星南的指缝紧紧握住，湿热的唇轻蹭着她早已红透的耳廓：“沈星南，你好美。”
　　回应她的只有清浅的喘息声，她能感觉到，今夜沈星南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她，让自己掌控她，好几次都恍惚地以为沈星南也喜欢她。
　　是因为差点错失她的生日的补偿吗？
　　她希望不是，她希望这是沈星南发自内心的愿意，人一旦拥有到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会贪心地想要拥有更多，她想要的不止沈星南的身体，还有她的心，她的爱，她未来的人生，她的全部。
　　她想给沈星南最好的，想让沈星南快乐，她松开从窗户滑到地板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那双被攥的泛白的指尖。
　　狂风的呼啸声伴着暧昧的呜咽声在房间回荡整整一夜，天将蒙蒙亮，程澈才把沈星南抱去浴室冲洗，然后重新换了一床床单才抱着沈星南睡去。
　　上午十一点程澈被手机不断的震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思绪开始渐渐回笼。
　　昨夜……
　　她猛地扭头看向床的另一侧，空的。
　　是梦吗？可清冷的装修风格和新换的床单都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屋外传来几声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她从床上起来，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厨房里一道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星南注意到厨房门口驻足的人，她开了一条门缝说：“饭菜马上就好。”
　　程澈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昨夜做了，她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情侣，炮-友，还是……可以上-床的普通朋友？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一股燥热顺着脊背爬上来，她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午餐是昨晚放进冰箱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菜更加入味，沈星南吃了很多。
　　昨天被折腾惨了，刚睡醒时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腰也酸的半天直不起来，刚下床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然而始作俑者还在她的床上睡的香甜。沈星南嗔了还在睡梦中的人一眼，扶着墙才勉强走出去。
　　这顿饭吃的有点尴尬，程澈很想问问沈星南，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又怕说出来，好像是在强迫沈星南给她一个名分一样。
　　“程澈，你可以再等我一段时间吗？”沈星南早已看透程澈的心思，主动挑起话题。
　　程澈有些疑惑。
　　“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暂时没有办法兼顾恋爱。”虽然和项南只是表面的恋人关系，但她不想让程澈变成任何意义上的第三者。
　　并且，程澈还没真正见过她不好的一面，还有她那个恶心的家庭，她不确定程澈完全了解她的性情和家世以后，会不会被吓跑。
　　每次只要想到这些，心里都会一阵绞痛。
　　所以她恶劣地想着，先让程澈爱上她，爱到就算被她骨子里的阴暗吓到也不舍的丢下她逃跑。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程澈很会抓重点，眼神亮亮的，像一只期待主人回应的小狗。
　　“嗯。”沈星南笑着回答了她，不然昨天晚上怎么会那么有感觉，真是个小呆瓜。
　　“好，我等你！”程澈笑的比午后阳光还要灿烂明媚，她开心地想要转圈圈，原来沈星南也是喜欢她的，她不是单相思，而是双向奔赴！
　　时羡果然是她爱情道路上的贵人，按照时羡的建议，虽然中间闹了点小插曲，但她的情敌姐姐终于上钩了！
　　沈星南把嘴巴里的菜嚼完咽下，某个小朋友昨夜的举动她越想越不对劲，她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叉抵在下颚，似笑非笑地看着快被幸福迷晕的小朋友。
　　“话说，你怎么什么都懂？”昨夜程澈除了有点怂，还有点生疏，但很多东西都不用她教，甚至某些方面还很行云流水。
　　“呃……”程澈想起昨夜的时候，耳廓又红了起来，“可能我天生异禀吧。”
　　“不说实话？”沈星南还在笑，但声线压低，压迫感十足。
　　程澈怂了，马上到手的老婆，要是因为她说谎就飞了，得多亏啊，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就是前几天看了几部电影。”还有和你的同人文。
　　“成人电影？”沈星南明知故问。
　　“嗯。”程澈心虚地把头埋的很低。
　　沈星南叹了口气，“以后不许看了。”
　　那些东西不健康，而且有些只是为了满足观众的观感，其实并不舒服。
　　程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爽快到让沈星南有一点点愧疚，只是一个小爱好，连这点都要剥夺掉吗？
　　“下次想的话，可以跟我说。”沈星南轻咳一声，脸上泛起一丝潮红，见程澈眉开眼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马上说道：“但今天不可以。”
　　程澈跃跃欲试的心被她一把抓住，不解地问起来：“为什么？”
　　“自己反思。”
　　沈星南嗔了一眼，揉了揉还在发酸的腰。家里的某位小朋友精力旺盛，连续两天，恐怕她还没夺下沈氏就先死在程澈的床上了。
　　程澈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她昨天折腾的太过分了，沈星南不舒服。吃完饭就主动把餐厅和厨房收拾了，拉着沈星南躺床上再补一觉。
　　等沈星南睡着后，她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沈星南睁开眼睛，又重新闭上，不知道程澈又想做什么，现在周家盯着程澈的人已经撤走了，暂时没什么危险，便随她去了。
　　半个小时后门被轻轻打开，程澈踮着脚尖把一袋中药放在餐桌上，又拎着另一个黑色塑料袋在客厅来回踱步。
　　“藏在哪里好呢？”程澈嘀咕着。
　　心思都在想事情，没有注意一个悄无声息的身影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
　　“藏什么？”
　　程澈被吓的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啪”一声掉在地上，袋口微微敞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沈星南的视线里。


第81章 要完完整整的沈星南
　　程澈慌忙蹲下，把袋子合上。
　　“我看见了。”沈星南抱着双臂，戏谑地笑了笑，“敢买不敢承认？”
　　程澈把塑料袋里的几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拿出来，忍着羞意嘴硬起来：“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看了看沈星南的脸色，没有生气，继续说：“我在网上看有人说过，为了健康，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昨天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买。”
　　“嗯。”沈星南赞同地点了点头，抬手把她手里的几盒指套拿走，放进了主卧的床头柜里。
　　程澈转身把放在餐桌上的中药拿进厨房，按照网上的教程煮起了大补汤。昨夜她临摹过沈星南身体的每一处肌肤，腹部流畅的马甲线告诉她，沈星南平日都有锻炼，体质不差。
　　所以去抓药的时候只要了几顿补气血的，喝两天身体就能恢复。
　　“苦。”沈星南闻了闻碗里冒着热气的黄汤，皱着鼻子。
　　“乖哦，喝完吃个甜的就不苦了。”程澈耐心哄着，变戏法似的，张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颗五彩斑斓糖衣的糖果。
　　沈星南一口气把药汤喝完，她把已经剥好的糖果喂到沈星南的嘴边。
　　薄唇微启，轻轻擦着程澈的手心把糖果含进嘴里。丝丝缕缕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弥漫在口腔的所有角落，嘴巴很甜，心里也是。
　　面前的人耳廓早已红透，像是还在回味刚才手心被她轻碰到的痒意，手心很痒，心里也是。
　　沈星南特意把周日一整天的时间空出来陪程澈，下午两人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除了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其他的都和正常的情侣没什么不同。
　　程澈一整天都在恍惚，先是生日当天差点被沈星南放鸽子，然后沈星南送给了她弥足珍贵的生日礼物，又告诉她，她不是单相思，这两天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幸福来的太突然。
　　突然到她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不安。
　　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只要沈星南站在那里，她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走向她。
　　晚上两人一个在书房办公一个在次卧温习功课，沈星南是优秀的代名词，她也要更加努力地追上沈星南的脚步，给她，也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江城市中心的鼓楼敲响今天最后一道钟声，已经十二点了。程澈把书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到客厅接了一杯水喝起来。
　　余光瞥见书房的门依旧紧紧关着，她又接了一杯水，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拿着杯子的指尖紧了紧，她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会不由自主想起昨夜沈星南在床上的样子。
　　呸！程澈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光想着这种事情，太猥琐了。
　　思索间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沈星南应允后见门缝里的影子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等了片刻也没有动静，便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怎么了？”沈星南侧身让程澈进来。
　　“我给你倒了杯水，你喝两口水再忙。”她把水杯放在沈星南笔记本旁边。
　　“谢谢。”沈星南莞尔一笑，重新坐回办公椅上。
　　她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又重新伏案专注起工作。
　　身上还是白天的那身浅蓝色衬衫，衣袖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胳膊，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把原本清简的气质又增加了几分沉静，一副斯斯文文衣冠楚楚的样子。
　　沈星南工作的样子好迷人，她的心尖颤了颤，腿软地差点想跪下。
　　她承认自己刚开始是被沈星南的外表吸引，但慢慢剥开那些外在标签，沈星南骨子里的温热和闪光，才是真正让她心动的。
　　就算沈星南出身普通家庭，长相一般，可能刚开始她的确不会悸动，可慢慢相处下来，了解沈星南的内在后，她相信，她依旧会像现在一样心动。
　　爱上沈星南不是偶然，是必然。
　　就像现在这样，沈星南哪怕空出一白天的时间陪她，但从来不会延误工作，从在安市时她就发现沈星南时常工作到后半夜，一天不间断工作学习十几个小时，第二天还能一大早精神奕奕地处理新的工作。
　　以前她只肤浅地认为沈星南家世好，有数不清的资源和最好的教育，她还那么有天赋，无论哪方面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最好，把所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其实不是，去掉那些光环和标签，她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普通通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那些被人羡艳的优异都是她用无数个日夜辛苦换来的。
　　只不过那些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付出和努力，她从来不说。或者也许是她还没找到可以依靠，可以和她一起分担所有的人，所以她从来不会把脆弱、不开心、难过、伤感这种情绪暴露给任何人，包括她。
　　之前对她生气也都只是装装样子，小打小闹，她都感觉得出来，但，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沈星南有选择地只把温柔体贴的一面给她，这不算真正的爱，她想要沈星南全部的最真实的情绪，就像昨夜那样，毫无保留的最真实的她，任何意义上的。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她的，她都爱，她要完完整整的沈星南。
　　沈星南之所以还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可能就是因为某些方面她还不够成熟，还没资格成为她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反倒还有很多事情还要沈星南来的指引和帮扶，她们两个的差距太大了。
　　所以她一定要努力，成为沈星南的底气和依靠。
　　沈星南抬手五指微弯，用中指尖扶眼镜框的样子好性感，连垂在侧脸的发丝都带着一种魅惑……
　　别的暂且不谈，沈星南她真的好好看啊！
　　沈星南被程澈直勾勾的眼神盯的有点不自在，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程澈犯花痴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还有什么事吗？”明知故问地逗着她。
　　“啊？啊没事没事。”程澈收起不值钱的样子，干咳了一声说：“次卧的灯坏了，我怕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房间睡？”
　　怕沈星南不同意，又赶紧解释：“你放心，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不是动词，我不做别的。”
　　沈星南轻笑出声，昨天体力透支，今天还没完全缓过来，晚上又连轴转处理了几个小时繁琐的工作，但程澈总是能那么适时地出现，帮她驱散那些疲倦，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快下来了。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快地敲击着桌面，声线带着蛊惑：“那，你求求我呀。”


第82章 求求谁？
　　那天在江大琴房第一次和沈星南弹钢琴时，面对沈星南的挑衅，她抓着沈星南的手腕挠她痒痒肉，沈星南求饶时，她说：“那，你求我啊。”
　　沈星南这人平常温温柔柔的，其实比她记仇多了。
　　大女人，能屈能伸，只要能和未来老婆睡一张床，求她什么的，这是事儿吗？
　　程澈狗腿地笑着，绕过书桌走到沈星南身旁，熟练地揉起沈星南的肩，“沈总，求求你了～”
　　沈星南眯着眼睛没有回应。
　　程澈又蹲下捶起腿，嗲嗲地继续求：“学姐～人美心善的会长大人～”
　　沈星南直接闭上了眼睛。
　　“姐姐，好不好嘛？”程澈轻轻扯了扯沈星南的衣摆，小狗眼里满是哀求。
　　沈星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前人柔弱可欺的样子让她的劣性基因占据理智。
　　她淡淡地把程澈手里的衣摆抽出来，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说：“可以，但——”
　　“跪下，求我。”
　　前两个字带着掌控的强势，可最后一个字语调却上扬，勾的程澈心尖发痒。
　　半蹲的双腿毫不犹豫地改为跪姿，昨夜刚下过雨，地板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布料侵入膝盖，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热意。
　　沈星南抬起左腿，白净的脚尖抵在程澈下颚，微微用力上抬，迫使程澈抬起头看着她。
　　下颚贴上一丝冰凉，鼻间涌来熟悉的味道，心脏停了一拍，紧接着开始快速跳动，耳廓的红快速一路蔓延到脖子，她抿了抿唇，“求求你了。”
　　“求求谁？”
　　“求求……姐姐？”
　　“继续。”
　　“求求姐姐，收留我一晚吧。”
　　沈星南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脚放下，“去吧。”
　　“好耶！”程澈开心地跪着往前移了一步，勾着沈星南的脖子，把她上半身压到怀里狠狠亲了几口。
　　沈星南嗔了一眼，轻轻揪了揪程澈的耳朵，“快去吧。你明天还有课，早点睡。”
　　“那你什么时候睡？”程澈扭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十二点半了。
　　“我要把手头上的项目做完，一两个小时大概。”原本可以更快，但她不觉得和程澈相处是在浪费时间。
　　程澈知道自己打扰她工作的进度了，于是不再缠着沈星南，乖乖地先去洗澡睡觉了。
　　凌晨快两点，沈星南关闭笔记本的电源，收拾好书房后，去外面的浴室洗了个澡。
　　主卧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床上的人安静地侧身躺着，沈星南轻轻掀开被子躺下。
　　“你终于做完了。”程澈听到身后轻微的声响，转过身，声音懒洋洋的。
　　“嗯？”沈星南把被子盖好，声音轻轻柔柔的问：“怎么还不睡？”
　　“我想等你。”不然睡主卧就没有意义了。
　　“很晚了，睡吧。”沈星南揉了揉程澈的头发。
　　程澈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房间太暗沈星南可能看不到，便轻轻嗯了一声。
　　她咬着嘴唇，悄悄往沈星南那里移，脚尖蹭着她的脚腕往下，又轻轻勾了勾她的脚尖，看沈星南没有拒绝，于是被子里的胳膊胆大妄为地揽上沈星南纤细的腰。
　　沈星南像是睡着了一样，仍然闭着眼睛没有拒绝。
　　鼻间是淡淡的茉莉和玫瑰花的香味，怀里是温香软玉，她的手心微微发烫，不健康的东西钻进脑子。
　　不行！沈星南已经很累了，不能再折腾她，而且已经答应过只睡素的了，不能言而无信，不然以后更没机会睡沈星南的床了。
　　没错，今天仅仅只是开始，以后还要想办法睡到沈星南的卧室，至于以后找什么借口……
　　想着想着程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鼻息均匀地吐纳着气，沈星南半眯着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睡熟的人，甚至还小声地打起了鼾。
　　这家伙，这么听话的嘛？
　　第二天一早二人早早起来，穿戴整齐后，一起出门，路过早餐店程澈还买了两份早餐。
　　昨夜程澈睡得很晚，沈星南睡得更晚，但两人脸上丝毫没有倦怠，沈星南从很早以前就习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程澈是还没从这两天的幸福中平复。
　　周六早上走出江大校门时，她还在为沈星南到底能不能赴约而忐忑，而周一早上，沈星南不仅就在身侧，连那颗捉摸不透的心也稳稳落在了她的掌心。
　　“傻笑什么呢？”时羡戳了戳程澈，看来这孩子这两天过得很滋润嘛。
　　“等下课我跟你讲。”程澈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老教授，卖起关子。
　　课间程澈三言两语地概括，她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沈星南，还收到了最特殊的生日礼物，第二天沈星南还说喜欢她。
　　时羡惊叹不已，这小两口儿终于戳破窗户纸了，又好奇起来沈星南送的什么特殊生日礼物。
　　“天机不可泄露。”程澈打着哈哈，不论时羡怎么旁敲侧击地问，就是不说。
　　“那你讲讲你俩具体都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沈会长突然就同意和你交往了。”时羡锲而不舍地追问。
　　作为她俩的cp头子，这对她真的很重要！之前程澈和沈星南貌似在冷战，在学校里偶尔见面也不怎么说话，整的她都没物料和灵感了。
　　“没交往。”程澈风轻云淡地说。
　　“不是，啥意思？”时羡皱着鼻子，满脑子的小问号，什么叫她俩互相喜欢，但没有在一起。
　　这是什么新的抽象恋爱模式吗？
　　“她最近很忙，没空谈恋爱。”程澈把沈星南的原话搬了出来。
　　是这样吗？时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看程澈这么开心的样子，便不忍心泼冷水。
　　走一步看一步吧，每对恋人都有不同的关要闯，唐僧取经还要经历一百八十难才修成正果，只希望程澈两人能遵从内心的选择，苦也罢，累也罢，结果是好是坏，只要不会遗憾后悔就好。
　　周一的课程是一周里最满的一天，已经上了一天的课，众人都有点蔫巴了，再熬过最后一节课就能休息了。
　　“诶，我刚刚看见120进了咱们学校。”李月月八卦地讲着，“好像往办公楼方向去了。”
　　“是哪个校领导包小三又被媳妇儿追到学校打了吧。”时羡跟着讨论。
　　几人谈笑跟着周围的同学一起往教室走去。
　　这个科目的老师出了名的爱水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专业课，前三排的位置像是有毒一样，众人默契地往后走，从第四排开始坐起。
　　有的同学从一坐下就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程澈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直接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提前翻开课本预习，既然打算以后和沈星南并肩，那么任何课程都不能落下。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被同桌拍醒，烦躁地揉着脸上被衣服压出的红印。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走近，敲了敲教室的门后就径直走向讲台。
　　看到讲台上的人，刚刚还在烦躁揉脸的同学瞬间熄火了，赶紧捋顺凌乱的头发，其他的学生见到来人也都激动起来，只有程澈还沉浸在书本里，根本就没感觉到教室里异常的氛围。
　　直到讲台上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沈星南。王老师刚刚突发恶疾送去急救了，这节课由我来代替王老师给大家上。”


第83章 去把门锁上
　　程澈猛然抬起头，和沈星南的视线撞在一起，沈星南真的变成她老师了。
　　沈星南看着空旷的前三排有些无语，听说过水课是王老师的基操，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第一排中间，桌子上是摊开的课本，课本上还有一些字迹清秀的笔记，看得出来小朋友对上课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真乖。
　　沈星南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稳，却在心里给程澈打了个大大的一百分。
　　此时坐在后面的学生纷纷后悔不已，显然现在想换到前三排位置已经来不及了。
　　心眼小的同学偷偷瞪了一眼程澈的背影，早就听说程澈和沈星南关系好，她肯定早就知道这节课是沈星南来上，都是一个班的，也不提前告诉他们，李锦一说的对，确实有点自私了。
　　沈星南虽然是临时被派过来顶班的，但她修的是双学位，这门科目早就烂熟于心，讲起来条理清晰，还会结合实际举例子，把课本和现实应用讲的明明白白，让大家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门科目的实际用处。
　　台上的人双臂稳稳撑在讲桌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黑色高领线衣勾勒出身体漂亮的曲线，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让人不敢对她有半分轻慢，除了第一排的某个人。
　　因为她知道沈星南为什么会穿高领线衣，衣服之下藏着那夜数不清的暧昧痕迹，三尺讲台上的人被众人仰望的光芒，是淡定从容的模样。但，这份耀眼只属于她，这份隐秘的归属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沈星南被某个大胆狂徒直白又炙热的目光缠的心头荡漾，明明很享受，却端着上课的规矩，她边讲课边不紧不慢地走到第一排，目光看似扫过后面的所有学生，落在程澈桌上的指尖却轻轻地敲响桌面。
　　程澈回过神，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沈星南，而沈星南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不紧不慢地又回到了讲台。
　　完蛋了，上课跑神被未来老婆抓包了，她赶忙调整状态，拿出最认真的状态听课。
　　下课铃声响起，沈星南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她面带微笑地朝着台下众人：“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沈星南的课一点都不水，一节课下来，嗓音都有些哑了。程澈见她来时都没拿水杯，想必是事发突然，直接就过来了。
　　沈星南走后，教室众人才纷纷合上课本出教室。
　　“晚上吃什么？”李月月从最后一排走了过来。
　　“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先回宿舍一趟。”程澈合上课本盖上笔帽，从第一排走出来。
　　告别室友，拿着四本书走回宿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金银花和一包胖大海冲进水杯里。
　　熟门熟路地跑向会长办公室。此时是饭点，屋里只有沈星南一人静静地坐着。
　　“请进。”沈星南听到敲门声，把桌子上的精致礼品盒放进抽屉里。
　　程澈走到办公桌边，拧开水杯盖子，轻轻放到沈星南手边，“沈老师辛苦了，喝点润喉败火茶。”
　　沈星南瞥了一眼正在冒热气的水杯，并没有拿起来喝，而是说：“去把门锁上。”
　　惨了，一定是刚刚上课跑神，沈星南要教育她了，她乖乖地返回门口，把门反锁好，又拧着门把手推了推，确定门锁好了才走回办公桌前。
　　不等沈星南开口，先一步开口认错，“对不起，我今天上你的课跑神了。”
　　“为什么跑神？”沈星南对程澈端正的态度很满意，火气灭了一大半，但不能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程澈上课时在想什么，她用膝盖都能猜得到，就是想为难她一下，好让她长记性。
　　“因为……因为你太美了。”程澈避重就轻的回答。
　　然而沈星南并不想就这么发放过她，一边低头翻看桌子上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嗯。还有呢？”
　　程澈不好意思让沈星南知道她上课想的那些龌龊的事情，沈星南还没答应做她女朋友呢，不能破坏了她在沈星南心中的形象。
　　“就是你讲的太好了，我听入迷了。”
　　沈星南鼻间逸出一声轻笑，她把资料放在一边，深海般幽深的眸子直直看向她：“讲的好不应该听的更认真吗？”
　　小骗子。
　　程澈支支吾吾起来，说实话，沈星南略带严厉和压迫感的样子让她又有点怕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还有点腿软。
　　“就，看到你穿的这件衣服，想起来那天晚上了。”程澈脸颊烧了起来，她不敢看沈星南的反应，低着头看办公桌上的木头纹路。
　　沈星南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遮住复杂的眼神，高兴之余更多的发愁，她就是想让程澈为她着迷，深深地爱上她，再也离不开她，可程澈现在才大一，还有三年的书要读，如果因为她而荒废学业，以后的路会更坎坷。
　　无论她以后想要考研还是工作，没有知识基础在，怎么去实现她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呢。
　　程澈当然可以靠她，她也可以给程澈一辈子衣食无忧和人上人的优越，但她了解程澈，她是有主见，有很强自尊心的人，不会想要只能依附于她。
　　她不能因为爱而毁了程澈。
　　晚风把白日里的燥热吹散，清爽地和江大操场上每一个学生打招呼。今天程澈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闻铮一起加训，仪仗队解散后，她捡起草坪上的背包就要离开。
　　闻铮追上她问：“今天不跑步了吗？”
　　“不了，我先走了。”程澈向闻铮摆摆手就离开了。
　　闻铮目送程澈离去，看来程澈和沈星南的关系比之前更好了，昨天看到的项家大少拍卖会为沈家大小姐豪掷千金的新闻，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以程澈对沈星南的痴迷恐怕说了她也不会信，还会觉得她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说不定还会因此疏远她。
　　算了，有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没关系，她可以等程澈回头。
　　沮丧中，耳边传来几声吵闹，跑道上，江揽月一身黑色运动装，清爽的高马尾随着步伐摇摆，路过闻铮打了个招呼，“好巧，一起跑吗？闻大队长。”
　　程澈回到公寓，见沈星南还没有回来，连忙把房子的总闸关掉，然后打着手电筒到次卧，踩在椅子上把天花板的灯罩取下来，把线剪断了。
　　一切做完以后，她把总闸打开，坐在客厅边复习边等沈星南。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程澈连忙迎了过去，却看到沈星南身后还跟了两位维修师傅。
　　“你的房间方便让师傅进去吗？”沈星南先问她。
　　“嗯，方便。”她木讷地点点头。
　　不是吧……她刚把线剪掉就有人来修，住主卧的机会要泡汤了。
　　十分钟后两个师傅从次卧出来，其中一个人说：“沈小姐，线断了，直接接的话容易二次坏掉，我们建议您直接重新换一根线，但我们没带这个型号的线，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您看是接上还是换线？”
　　她做贼心虚，低着头偷瞄沈星南的反应，线好端端的不会突然断掉，沈星南肯定知道是她故意搞的。
　　沈星南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直接说：“那就明天吧。”
　　嗯？程澈抬头看向沈星南，次卧今晚用不了，那她只能和沈星南一起睡主卧，沈星南这是在……委婉地邀请她吗？


第84章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
　　送走两位维修师傅后，程澈装模作样地为难起来：“今天次卧也睡不了，怎么办啊沈星南。”
　　小狐狸跟她玩聊斋呢，沈星南勾了勾嘴角，不打算戳穿她。
　　“去主卧睡吧。”
　　“会不会打扰你休息啊？”
　　“不会，我今晚睡沙发。”
　　程澈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今晚我睡沙发。”沈星南依旧一副温柔的样子。
　　她看不出一丝异样，这样的沈星南她琢磨不明白，心里开始慌了，扯了扯沈星南的衣袖问：“为什么要睡沙发，你房间的床很大的。”
　　沈星南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时传来震动，她却置之不理。
　　她抬手放在程澈双肩，往下按了按，程澈顺着力道坐在沙发上，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巾轻柔地擦着程澈脸上的一道黑印，耐心地解释：“我今晚要忙到很晚，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的。”程澈赶紧否认。
　　沈星南只是揉了揉她的头，没再和她争辩。
　　半晌，程澈败下阵来，“好吧，那你去睡卧室，我睡沙发。”
　　后悔耍小聪明，沈星南肯定是生气了，要这样惩罚她。
　　“我口渴了会出来接水，还要上厕所，你睡沙发会被吵到。”沈星南依旧坚持。
　　程澈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的人忽然勾住了她的脖子，往前轻轻一带，一抹微凉贴在了她的唇上。
　　五分钟后沈星南松开了她，她眷恋的伸出舌尖扫了一下唇角的湿润。
　　“睡卧室，好不好？”语调又轻又软，沈星南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指尖微凉带着微凉的触感。
　　“好。”嘴巴比大脑先动，有被安抚到，看来沈星南没有生气，那就听她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依旧一起回江大，路边顺便买了早餐。
　　刚到江大门口，一个抱着九十九的玫瑰花的年轻女孩儿拦住了两人。
　　准确地说，是拦住了沈星南。
　　“您好，您是沈小姐吧，有人在我们店里订了花让我送给您。”
　　招摇的特大号玫瑰花束早已引起了江大门口往来的学生注意，尤其是在听到这束花是送给她们江大风云人物学生会会长沈星南的，虽顾及沈星南的权势，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但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谢谢。”沈星南眉眼带笑，把花束接了过去。
　　程澈眨了眨眼，这花比她上次在安市送给沈星南的大多了，而且那束花沈星南都没收，跟着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又被她带回家了。
　　等到病好想要重新拿给沈星南的时候，花瓣已经蔫吧了，最后的归属是她们家楼下的垃圾桶。
　　看着沈星南怀里这束新鲜漂亮的玫瑰花，酸酸地问：“真漂亮，这次是哪个追求者送的？”
　　印象中她从来不收追求者的花，这是头一次，而且还笑的那么开心。
　　哼！吃醋了。
　　沈星南把花束上的卡片摘下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旁边垃圾桶，拉着程澈往学校里走。
　　“不重要。”
　　拐弯走进一条校园小路，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周家的眼线，沈星南直接把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程澈满意了。
　　这件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过的既充实又忙碌，每天晚上两人都默契地各自房间学习、工作，她学到十点半把书本放好，习惯性地接一杯水送到沈星南书房，借机说上一会儿话，然后老老实实地洗澡回次卧睡觉。
　　她不贪心，虽然不在一个房间睡觉，但每天能和沈星南一起在同一个空间单独相处就很开心了。
　　沈星南说眼下没空恋爱，那她就等，确定了目的地，连沿途掠过的风景也是一种幸福。
　　这周五晚上，她照常端着水送进沈星南的书房。
　　沈星南抿了口水问：“今天周五，怎么没和同学出去玩？”
　　“她们都约会去了，就剩下我一个单身狗，当电灯泡，还不如回来看看书。”程澈耸了耸肩。
　　李月月和王灿约会她理解，但时羡居然也约了人，她问是谁，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其实她心里也有猜想，大概率是那个和时羡有过一夜情的神秘姐姐。
　　感情这东西妙的很，有的人是日久生情，比如李月月和她家老王，有的人是情敌变情侣，比如说她和沈星南，而有的人是睡出来的，就比如说时羡。
　　单身狗？沈星南正在翻页的手顿了顿，小狗是等不及了吗？
　　“明天有空吗？文东路附近新开了一个创意园，要不要去逛逛？”程澈早就计划好了，先去玩，然后晚上……嘿嘿嘿！
　　沈星南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抬眼时睫毛轻颤了颤，“抱歉，明天我有其他安排了。”
　　“好吧，没关系。但是你要注意身体，要劳逸结合，一直连轴转的，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程澈心里溢出一丝失落，但不想让沈星南为难，她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宽慰起未来老婆。
　　周六一大早沈星南就出门了，一路开车到郊区的沈家老宅。
　　这个时间沈老爷子还在花园打太极，她换了身衣服，陪沈老爷子打着拳。
　　微风穿梭在花园修剪整齐的植被间，不远处的欧式花架下，鎏金边框的鸟笼悬在雕花立柱旁，一老一少并排而立，连路过的风都带着闲逸。
　　“有心了，你们年轻人都不爱这些东西，难得你能耐着性子陪老头子我。”
　　沈老爷子做完最后一个吐纳动作后，坐在石凳上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泡茶。
　　“太极拳强身健体，我一个朋友说让劳逸结合适当放松，刚好和爷爷打打拳。”
　　沈星南执壶将茶汤沿着公道杯边缘细细匀入汝窖茶盏，最后把茶盏轻轻推到沈老爷子面前，举手投足间把大家闺秀的从容雅致做到淋漓尽致，完全符合沈老爷子的标准。
　　沈老爷子端起茶杯，用茶盖刮了刮沫，品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打趣起来：“朋友？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项家小子吧？”
　　“是他。”沈星南轻轻抿了一口茶。
　　“听你爸爸说上次拍卖会结束后你们一起吃了顿饭，你爸爸对项家小子很满意。”
　　沈老爷子说完这句话，方才还和蔼慈善的眉眼突然敛起笑意，声音也沉了几分：“是为了沈项两家的合同还是真有感情？”


第85章 沈小姐演技不错
　　沈星南依旧淡定自如地给沈老爷子重新添上茶水，“我和项南从很早以前就相互爱慕，只不过一直私下接触，没有太过明目张胆，直到今年才追到安市找我正式告白。”
　　“其中确实有合同的原因，他在项家不受重视，我在沈氏……所以我们不仅两情相悦，也有共同的想法。”
　　这段时间周家人按捺不住，已经不少次在沈老爷子和沈明谦那里明里暗里抹黑项南，只说两情相悦，会正中周家人下怀，沈老爷子这只老狐狸断然不会相信她。
　　从项南到安市找她当天晚上，相信沈老爷子就已经收到了情报，并且周家人在集团打压她，沈老爷子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动了动手指头浅浅提醒过几次，并没有完全插手。
　　真假参半的话才最容易让人信服。
　　半晌过后，沈老爷子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并没有因为沈星南带了点抱怨的话生气，反而觉得她暴露了真实想法，还是年轻，好掌控。
　　“记住，你是沈家的孩子，不管做什么都要注意沈家的脸面。”
　　沈星南颔首：“知道了爷爷。”
　　沈家的孩子，谁都不能欺负，除了沈家人自己，对吗？
　　沈星南暗笑，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姓沈的果然都是天生的好演员，包括她也是。
　　不过这次沈老爷子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只要没有拒绝，就是一种默认的支持。
　　果然是老狐狸，做事情总喜欢留有余地。以她的猜测，老狐狸考察她这段时间以来，终于认可了她的能力，现在不用通过他的手，借助项家这个契机提升她在沈氏的势力，既能和周家人的势力相互权衡，又能为以后沈尧进入沈氏当磨刀石。
　　好心机，好手段。
　　中午在沈家一起用了午饭，周巧慧最近被沈明谦提醒多次，席间还给沈星南夹菜，问起沈星南的近况，做足了“母亲”的姿态。
　　一顿饭下来，沈老爷子和沈明谦吃的很是惬意，只有沈星南和周巧慧相互边吃边恶心。
　　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沈星南告别沈老爷子，和沈明谦一起坐进车里，一路开到江城南郊一家会员制的高尔夫俱乐部。
　　项南早在门口等候，看到沈家的车，走了过去，绅士地给沈星南打开车门。
　　“伯父好，家父在里面休息区等咱们。”项南走在前面，带着二人往里走。
　　项父热络地和沈明谦握手后，上下打量着沈星南，惊叹地说：“这就是星南吧。”
　　沈星南礼貌地颔首，“项叔叔好，我是沈星南。”
　　“好好，常听这臭小子提起你，沈家风水好啊，生出的孩子都这么俊。”
　　项父和沈明谦相视而笑，沈明谦拍了拍项父的肩膀：“项老弟啊，你这嘴上功夫了得，待会儿可别在球场上再输给我啊。”
　　沈家和项家四人个个都是场面上的老江湖，一场寒暄下来，从没让气氛冷场过，谈笑间，开始了来这个场地的目的。
　　沈星南从高尔夫球车上下来，一身浅粉色POLO衫，白色短裙下的腿部线条细长匀称，脚踩白色长袜，白色运动鞋，平常多以休闲或者商务风的沈星南初次在项南面前以清新活力的样子出现。
　　她站定在球前，握杆的手指骨节分明，左臂带动球杆缓缓后摆，当球杆举至最高点时，腰身一旋，球杆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收势时，身体微转，球杆稳稳停在身侧，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帅的让他心头一跳。
　　“星南，喝点水吧。”
　　项南递过去已经提前帮她拧开的水瓶，她手腕一翻，把球杆抛向一侧，随行的球童早有准备，稳稳接住。
　　“谢谢。”沈星南笑的明媚，接过瓶子仰头喝了几口。
　　“不客气。”项南也跟着笑，然后凑近沈星南的耳边轻轻说：“沈小姐演技不错。”
　　沈星南瞟了一眼，从他手中把瓶盖拿出来，也微微凑近地说：“你也不差。”
　　两人相视而笑。
　　项南对高尔夫球车招了招手，和沈星南一起坐了上去，前往下一个球洞。
　　“老沈啊，你看两个孩子感情多好。”
　　沈明谦和项父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沈明谦腰身旋转，猛地挥动球杆，看着飞出去的球，点了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傍晚，夕阳沿着地平线缓缓下垂，项父做东，邀请沈星南父女用餐。
　　包厢内，暗纹鎏金的墙纸在暖光下闪着光泽，杯盏轻碰的脆响混着谈笑，推杯换盏间，从天气扯到生意，从旧事聊到近况，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从包厢退了出去。
　　“姐，那俩客人是亲兄弟吗？看着长得不像啊。”新来的服务员小声地向旁边带她的老人八卦。
　　“这你就不懂了吧，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他们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以和为贵，就算心里恨的要死，面子上还是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弟，关系跟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老员工说着，把小徒弟拉到一旁，认真地教起来怎么看贵宾的眼色。
　　沈星南听着两位长辈侃侃而谈，她偷偷拿出手机瞄了一眼，今天程澈给她发信息，说闻铮刚好约她去创意园逛街，下午她就和闻铮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程澈回去了没有。
　　原本是要她和程澈一起去的，她却拱手把小狗推给了情敌，手机扣在桌面上，她拿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着急回去吗？”正在剥虾的项南余光刚好看到沈星南的动作。
　　“没有。”沈星南把对方给她剥好的虾又夹了回去：“你吃。”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最后在九点半终于结束。
　　沈星南随沈明谦一起回到老宅，开着自己的车往公寓走。
　　思索再三，还是给程澈打了电话，“我这边结束了，你在哪里，需要我去接你吗？”
　　话筒里传来程澈活力满满的声音：“不用哦，我八点就回来了，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我等你。”
　　我等你……
　　电话挂断，沈星南反复品味着这三个字，这是第二次从程澈口中听到，似是有魔力一样，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家，无论多晚回去，永远都有人在等她。
　　她一脚踩下油门，车后的尾气管冒出的白烟在空气中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小小的家，并不像沈家老宅一样奢华，但每个角落都有爱人亲手打理过的痕迹，温馨舒适。
　　压抑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得到放松。
　　洗完澡后，沈星南从酒柜拿出红酒，程澈坐在一起陪她喝。
　　红酒这种东西程澈品不出来什么门道，只知道便宜的红酒喝起来甜甜的，贵的红酒喝起来涩涩的，小半杯下去，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今天怎么没在外面多玩会儿。”
　　就算程澈本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很在意程澈今晚和情敌出去玩这件事情。
　　“怕你回来的早，看不到我啊～”
　　面前的人扬起的笑容和她的回答像清晨的阳光，就这样轻轻柔柔地洒在她的疲惫的心间。
　　她怎么这么乖。
　　沈星南优雅地执起高脚杯放在灯下，欣赏着酒杯里暗红的液体，半晌后，她放下酒杯，问：“想玩点有意思的吗？”
　　程澈看了看她手里的红酒，又看了沈星南，这种眼神，她上次见还是沈星南在床上问她“会吗？”时出现过的。
　　一瞬间领会到了沈星南的想法。
　　她点点头说：“想。”


第86章 继续
　　郊外别墅内，项南把车停入车库，走进客厅喊了一声：“婧怡，我回来了。”
　　房子的女主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从二楼下来，他疑惑地上楼去寻找，卧室里也没看到人，他又喊了几声，仍然没有人回应，正当要掏出手机打电话时，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项南笑了笑，直接转身抱住身后的人，宠溺地说：“是我的宝贝老婆。”
　　怀中的人蹭了蹭他的肩窝，欢快地小声在他耳边说：“亲爱的，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天边的白云随着风渐渐遮住了月亮，天空下的江城仍旧霓虹闪烁，宛如一座不夜城。
　　昏暗的客厅内，爵士乐还在播放着，程澈跪在沙发旁无比虔诚，她从来没发现沈星南家的沙发这么大，这么软，也第一次真正品尝出红酒的回甘。
　　和上次一样，又不一样，沈星南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着头，流畅的下颚线连接着颈部凸起的青筋，像是在外面被欺负的小孩一样。
　　她抬起头，把沈星南脸侧的碎发抚在耳后。
　　“沈星南，要不要尝一下红酒的味道？”
　　看似是询问，实则是通知，不等沈星南做出回应便倾身吻了下去。
　　挂在天上的皎月也会因为某个人而降落，是吗？月光终于有一天也可以只照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你手机响了。”沈星南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打破暧昧的氛围。
　　沈星南伸手把茶几上的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旁。
　　“继续。”
　　她见过沈星南许多样子，高中时看她在演讲台一板一眼的样子，大学时见她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样子，在急诊室门口着急心疼的样子，还有卸下所有防备随波逐流的样子。
　　好喜欢，沈星南每一面都好爱。
　　“叫……姐姐。”
　　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
　　“姐姐。”
　　虽然不知道沈星南对这个称呼好像有什么执念，但她还是凑在沈星南红透的耳边乖乖地喊着。
　　［见个签］
　　今夜也终于如愿以偿地住进了沈星南的主卧。
　　清晨醒来，沈星南把昨夜换下的床单扔在洗衣机里，程澈在客厅拆着沙发罩。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传出震动，她瞄了一眼，是沈星南的手机，于是对着阳台上的人喊：“有人给你发信息。”
　　沈星南让她不用管，她就继续手头上的活，但发信息的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直接打起了电话。
　　“你电话。”她从茶几上拿出手机，送到阳台。
　　沈星南接到手机，茶色眸子抱歉地示意了她一下，她非常有眼色地退出阳台，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阳台的门。
　　刚刚不小心瞄到了屏幕上的来电人，老狗？好奇怪的名字，印象里，昨夜她们在沙发上做时，打来电话的也是这个人。
　　隔着玻璃门只能看到沈星南把手机举在耳边背对着她的样子，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喂！你干嘛呢？”电话那边的人暴躁地原地跺了跺脚，“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
　　沈星南轻咳一声，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客厅忙碌的身影，才回道：“什么事？”
　　通话时间不长，几分钟后沈星南从阳台出来，叫住还在打扫卫生的人。
　　“别忙了，等会儿叫保洁阿姨来打扫就行。”
　　程澈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打扫起来，脸颊泛起潮红：“不用了吧，房间里还有……味道，不太好。”
　　沈星南被程澈害羞的小模样逗笑，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夜可不是这样的。
　　晌午时分，两人一起到附近超市购物，程澈推着购物车，沈星南跟在她身旁，路过生活用品区的货架不时往购物车里放着东西。
　　“沈星南，你家有擀面杖吗？”
　　“嗯？”沈星南疑惑。
　　程澈推着车走到前面的货架上，弯腰看货架上擀面杖的标签。
　　“你喜不喜欢吃手擀面？”
　　沈星南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小时候吃过几次，已经忘记什么味道了。”
　　程澈笑了笑，从最下层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很长的擀面杖仔细打量着，随口问起来：“也是，你们平时是不是都吃西餐意面那种饭啊？”
　　“也不是，你少看点电视剧吧，那些都是骗人的。”沈星南勾起嘴角。
　　程澈这人有时候太感性了，前几天一直在追一部都市剧，晚上在客厅看电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害得她心思老没办法放在工作和学习上。
　　“那我今天给你露一手，尝尝我们老程家不传男不传女的百年老手艺。”她拿着钟意的擀面杖挽了个帅气的剑花，对着沈星南挑挑眉。
　　“好～”沈星南把她手里的擀面杖放进车里，推着车往零食区走：“快走吧程大侠，一会儿没菜了。”
　　程澈小跑两步跟上沈星南，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毫不感兴趣，心里回忆着程利群做手擀面的具体步骤。
　　“想吃什么？”沈星南见程澈一包零食都没拿，以为她又是不好意思了。
　　程澈摇摇头，“我不爱吃零食。”
　　也就室友买的时候她会跟着买一点，吃的时候一起吃，这是她从小章小惠要求她的事情。
　　起因是有一次放学，和她同一个小区的两个同学路边买了两个竹筒粽子，她刚好没带钱，也不是很爱吃甜的，就没买。
　　章小惠在小超市门口远远就看到她边走边看着同学吃，当晚就给了她五十块钱的零花钱，告诉她，钱不够了就跟妈妈要，以后同学吃什么买什么的时候也要一起买点吃，不想吃也要买点别的，不能看着同学吃。
　　所以程澈也慢慢养成了习惯，但在沈星南面前，她不用这样，想吃就是想吃，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不用做到和别人一模一样。
　　沈星南点点头，带着程澈走到货架的另一边，视线指了指架子上几排的辣条，“这个喜不喜欢？”
　　程澈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沈星南浅浅揉了两下程澈的耳朵，“想吃哪个自己拿，吃完开窗通风就行。”
　　“没问题！”程澈走到货架前，挑了几包放进车里。
　　挑完辣条刚走出零食区，眼前猛然一黑。
　　“怎么停电了？”
　　“好黑啊。”
　　周围的货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服务员拿着喇叭安抚，正在抢修，最多三分钟就会来电，让大家稍安勿躁。
　　只有墙边的几盏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程澈紧紧握住沈星南的手，靠着微弱的灯光走进最后一排货架旁。
　　“程澈，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沈星南只看到面前的黑色的轮廓在眼前无限放大，随即唇上被贴上一抹温热。
　　她的吻很轻，不到两秒就离开了，此时刚好恢复明亮的视线，她看到面前的人在看着她抿唇偷笑。
　　“公共场合。”
　　“没人看到。”
　　沈星南无奈，点了点程澈的鼻尖，“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嘛。”
　　程澈答应的倒是很爽快，至于以后有没有下一次，那就是后话了。
　　转过拐角，远远就看到饮料区站着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沈星南，温润地笑着上前打招呼，“好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沈星南余光看到旁边的程澈表情僵了一下，她上前一步，微微挡在程澈面前问，“项南？你怎么在这里。”
　　项南扭脸对着身后的女人笑了笑，一脸幸福道：“我在你隔壁小区买了套房子，刚搬过来，相请不如偶遇，两位今天不如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吃饭？”程澈没忍住插了一句嘴，脸色不太好看。
　　沈星南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面前是明面上的男朋友，身旁是脸色铁青的未来女友，还要一起吃饭？


第87章 帮我撩一下
　　“不用了。”沈星南礼貌拒绝道：“我和同学已经约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好。”项南依旧笑的温润，看了看沈星南身旁高高瘦瘦，眉宇间略带一丝英气的女孩问：“哦，这位同学想必就是你在安市的那个朋友吧？”
　　程澈愣愣地看向沈星南，这男的怎么还知道她？
　　“项少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沈星南神色淡淡，没有直接回答，而后瞥了眼身后的小朋友，只留下一句：“我们还有事，告辞。”
　　项南眯着眼睛看着前方走掉的身影，上次在安市怎么查都没查到的人，这次直接打上照面了，以沈星南的性格，还完人情绝不会再过多接触，可今天他看到的这两人之间显然是交情不浅。
　　他轻笑一声，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趟果然没有白来。
　　正出神的时候，胳膊被人软软揽进怀里，女人抬头说：“东西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他收回思绪，“走，回家吃饭。”
　　另一边程澈还在怄着气，“同学”？沈星南就是这么跟别人介绍她的，连朋友都不是，她就这么想在那个男人面前撇清和她的关系吗？
　　还有，那个男的怎么知道她的，沈星南是怎么向他说起的？
　　一路上跟提线木偶似的，任由沈星南牵着手穿梭在超市里的各个货架间，沈星南问她什么，她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沈星南捏了捏她的手说：“你跟我来一下。”
　　购物车留在原地，拉着她进了旁边的女厕所。
　　沈星南打开最里面一间厕所的门，她往后退了一步，但那人头也不回地加大手臂的力道，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拽进隔间，干脆利落地关门，反锁。
　　“你干嘛？”程澈被面前的人抵在了门板上，有些慌乱地小声问。
　　“嘘。”沈星南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不做任何回答。
　　下一秒，抵在她唇上微凉的手指变成温软的唇。
　　沈星南的吻技没得说，从她决定要进入程澈的世界开始，就花了很长时间学习谈恋爱的各个方面，包括接吻，尤其她很聪明，在程澈喝醉吻她那次，她就用程澈好好地把知识实践了一下，第二次发现效果果然不错。
　　只要沈星南想，程澈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刚开始她还在紧咬牙关，后面被磨的直接缴械投降，任由沈星南长驱直入。
　　闭上眼睛，听觉被放大，厕所的隔间上下都是悬空的，隔着薄薄的门板还能听到隔壁的女人在哄小朋友，还有相约晚上一起做美甲的姐妹，偷偷吐槽顾客的服务员。
　　而小小隔间里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弥漫在方寸之间，一种隐秘又刺激的感觉蔓延到心脏的各个角落。
　　五分钟后，程澈腿软地揽着沈星南的肩膀大口呼吸。
　　沈星南等她渐渐平复后终于开口解释：“我只是不想跟那人说太多，不是想在他面前和你撇清关系。”
　　“你也看到了，他有女朋友。”
　　“不气了，好不好？”
　　“我考虑考虑吧。”
　　她是这样说的，但听完沈星南的解释心里舒畅多了，原来是这样，她差点就又要钻牛角尖了。
　　诶不对，为什么不在外面直接解释，还要把她拉进厕所先亲再解释？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沈星南把-玩着小朋友的耳朵，“你生气就会听不进去话，只能先灭火，再解释。”
　　想当初她好几次想要跟程澈解释她不是小三，都被程澈无视掉了，小朋友的脾气和她的力气一样大。
　　“也是。”程澈想了想，确实如此。
　　她歪了歪脑袋，耳朵逃离那只手，整个耳朵已经被沈星南玩的烧了起来，再继续下去就又要腿软了。
　　回到家，程澈马不停蹄地换衣服，围上围裙进厨房和面。
　　“需要帮忙吗？”沈星南也换好衣服走进厨房。
　　程澈甩了下头，“你来的正好，我刘海掉到脸上了，特别痒，帮我撩一下。”
　　沈星南说好，走到她面前，等她抬起头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和平时的温温柔柔的笑不一样，这次多少带点嘲笑了，睫毛一颤一颤的，甚是开心的样子。
　　她顺着沈星南的眼神往鼻尖看去，差点成斗鸡眼，又惹得沈星南几声大笑，大概也能猜得到，估计是刚刚鼻尖被刘海扫到，下意识地挠了一下，鼻子蹭上面粉了。
　　这么好笑吗？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坏，趁沈星南一个不注意，抬手在沈星南的鼻尖抹了一下。
　　笑容不会消失，但是转移到了另一张脸上，她看着沈星南懵了一下的小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星南，原来你还能这么可爱。”
　　她又得寸进尺地在沈星南巴掌大的脸上两边各抹了三道面粉，这下更像一只优雅的猫咪了。
　　“那你是二郎神。”沈星南在程澈额头画了一只眼睛。
　　“nonono，不是二郎神，是精神小妹儿。”说着，两只手竖起大拇指，一边甩胯一边甩头。
　　两人手上都沾了面粉，程澈索性直接手把手教沈星南和面。
　　“对，这样揉。”程澈指尖沾着一层面粉，在案板上反复按压。
　　沈星南看了一会儿，就开始上手实践，白玉般的手掌陷入面团，随着手腕轻转慢揉，面团表面被揉的细腻又光滑。
　　程澈在一边欣赏起来，身旁的人连揉面都优雅地跟拍电影似的。
　　不愧是沈星南。
　　不愧是她程澈的未来老婆～
　　面团发酵半个小时后，程澈让沈星南歇着，她又揉了几下面团，最后擀成一张大大圆形，横着叠了几下，用刀切成条。
　　不到半个小时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就被端到了餐桌上。
　　据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看着沈星南吃的很香，她突然很感谢程利群和章小惠教她做饭这项技能。
　　晚间，二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把毛毯搭在沈星南和自己腿上，直起脖子看电视，她现在还有点不能直视这个沙发，一看到总是会想起昨夜。
　　无心看电影，满脑子废料，又开始隐隐期待电影结束后，有没有机会再住进沈星南的主卧。
　　电影终于接近尾声，她害羞地偷偷瞄了沈星南好几眼，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茶几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的屏幕尤其显眼，她无意瞥见，来电人又是老狗。
　　沈星南把电话挂了，蹙着眉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恰好电影结束，沈星南把灯打开，告诉程澈她要出门一趟就匆匆换衣服出门了。
　　待人走后，她气的把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揍了一顿，怎么沈星南每次和这个叫老狗的联系都偷偷摸摸地背着她，现在这么晚了，是要出去找老狗吗？
　　老狗到底是谁？


第88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周一程澈提前一个小时到学校，这周轮到她们一队出操升旗仪式了。
　　“你这眼圈怎么乌黑乌黑的，熬夜了？”
　　闻铮见面前的人好像有心事，她拐着弯地问起来。
　　“我昨天后半夜才睡。”程澈苦笑。
　　来不及多说，穿戴整齐后就要列队走向国旗广场。通常她都会在升旗仪式上看到最前排的沈星南，可这次会长位置只有江揽月一人站着。
　　从昨晚沈星南出去以后，一整晚都没有再回来过，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似的没有回复过，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没看到人。
　　课间她向跟沈星南关系要好的江揽月发信息，得到的回答同样也是不知道。
　　一整天都没有沈星南的消息，她心里隐隐发慌，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直接告别室友，匆匆忙忙回到公寓。
　　推开门，意料之中的一片漆黑，沈星南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重新又给沈星南拨去电话，回应她的仍然是没有感情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记得沈星南出门前最后一个联系的是老狗，会是和他在一起吗？
　　她不敢想，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心脏收缩间散发的胀痛。
　　可越是不想去想，脑子越是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老狗是不是变态杀人狂，一会儿想着，沈星南是不是和老狗在一起，约会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蜷在沙发里，鼻间还萦绕着沈星南留下的淡淡香气，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次日天刚亮，她突然从梦中惊醒，惊慌的大喊：“沈星南！”
　　公寓依旧静悄悄，那个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温柔地揉着她的头，轻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呼。”她坐起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缓了很久。
　　她发现，其实她和沈星南的交集很少，少到沈星南失联一天两夜，她都不知道还能找谁去打听情况。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沈星南好像随时都能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如果有一天沈星南真的不想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她该怎么办？
　　回江大的路上，路过和沈星南经常光顾的早餐店，通常她每次都会买一杯咸粥一杯甜粥，让沈星南先挑一杯，然后再找借口喝沈星南的粥，用沈星南啜过的吸管。
　　沈星南总是会逗她几句，然后把手中的粥递在她嘴边。
　　“小姑娘，买早餐吗？”早餐店的阿姨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不了阿姨。”触景生情中，她没有胃口。
　　“这两天怎么不见和你一起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了？”早餐店阿姨这会儿不忙，好奇地问了一嘴。
　　“她……她这两天在学校住。”程澈随口含糊地扯出一个理由。
　　早餐店阿姨都能看出来她们关系好，但实际上，她却连沈星南真正失联的原因都没资格知道。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透过路边大树的枝杈落在肩膀，她却浑身发寒，手脚冰凉地往学校走去。
　　沈星南，你到底在哪，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开心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一路走进江大，她给时羡发信息，让时羡帮忙把上课要用的书本带下来，发完信息后，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继续发呆。
　　一个装着馅饼和豆浆的透明塑料袋突然坠到她面前，晃了晃。
　　“先吃点饭吧。”闻铮从长椅后面绕到程澈身边，把早饭直接塞给她。
　　“知道你没胃口，但是你准备还没等到她回来，就先饿晕过去吗？你不想第一时间见到她了？”
　　闻铮见身旁的人被劝动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程澈哪都好，就是太轴了，要是这股轴劲儿能用在她身上该多好。
　　虽然程澈从来不肯多说和沈星南之间的事情，但她从江揽月那里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总之，她对沈星南的做法很不满。
　　一边吊着程澈，不肯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一边又在拍卖会上接受别的男人送给她的天价钻石，钻石的意义非比寻常，她不可能不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意思。
　　现在又一句话不说地玩失踪，她眼见程澈这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就沈星南这种不负责任的样子，恐怕程澈以后还要受更多委屈。
　　“程澈，我不喜欢说任何人的坏话，但沈星南这种做法，根本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而且以她的家世，难保以后不会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
　　她只能这样委婉地说，要是让程澈知道拍卖会上的事情，怕是会遭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晕死过去。
　　“沈星南不是那种人，她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才没空联系我。”
　　程澈想也不想地为沈星南反驳，其实她自己心里也虚的没底儿。
　　但闻铮有一句话让她被刺到了，最近一直有人给沈星南送花送礼品，还有人一直给她发信息打电话。
　　每次沈星南都背着她接电话，那个叫老狗的，会不会就是前两天在超市看到的想要和她联姻的男人？
　　可沈星南说他有女朋友，究竟是有人在说谎，还是本来就毫不相干？
　　今天的课不多，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结束了。和程澈一样状态不好的还有时羡，话比平常少了很多，问就是没睡好。程澈自己都蔫蔫的，也没怎么注意到时羡的异常。
　　下午回到公寓，她依旧坐在沙发上，每隔一会儿就给沈星南打电话发信息，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天，她每天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确保沈星南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第四天，她仍然躺在沙发上睡觉，属于沈星南的味道越来越淡，淡的心脏坠疼。
　　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口传来窸窣的开门声。
　　她警觉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到看清黑暗里，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她苦等了四天四夜的沈星南。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门口正在换鞋的人，熟悉的茉莉和玫瑰花的香味带着凌晨的清凉涌入鼻间，胸口的坠痛终于渐渐消失。
　　沈星南被程澈冲上来的惯力顶的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她被身上的人抱的很紧，紧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但还是温柔地拍着程澈的后背，声音很轻很柔。
　　“我回来了。”


第89章 你是不是嫌弃？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都不回，你吓死我了。”颈窝处传来闷闷的声音，似乎还有带着点哭腔。
　　“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没能及时告诉你。”沈星南保持着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什么都没穿地悬在空中，耐心向不安的小狗解释。
　　等程澈平复好心情，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星南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好久，赶紧松开手，把拖鞋放到沈星南脚边。
　　沈星南拉着程澈坐到沙发上，让她躺着，头枕着大腿，轻柔地捋着程澈的发丝，“时间还早，先休息一会好不好？”
　　“嗯。”程澈用脸颊蹭了蹭沈星南的腿，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着沈星南的鼻尖，精致的脸庞上带着疲倦，深邃的眸子下方还有淡淡的青黑。
　　沈星南这几天肯定也没好好休息过，还这么贴心地让她先休息，而她这几天居然还在怀疑沈星南是不是和那个叫老狗的男人在一起，突然觉得自己好混蛋。
　　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沈星南，但沈星南已经很累了，她不舍的再耗费沈星南的心神，反正人已经安全回来了，等沈星南和自己都休息好了再问。
　　“我先去上课，下午四点半下课就直接回来了，你一定要乖乖等我回来哦。”
　　程澈窝在沈星南怀里眯了半个小时就起来开始洗漱换衣服。
　　沈星南回来了，程澈眼底的光，心头的热也跟着一并复苏。
　　她扣上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走到玄关，脚尖刚离开拖鞋，忽然想到什么，又重新穿进去，小跑到沙发旁。
　　“怎么了？”沈星南疑惑，“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嗯，忘带……”她轻轻捧起沈星南的脸颊，重重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忘记带你的早安吻了～”
　　亲完就乐颠颠地回到玄关重新换上鞋子，“我走了，沈星南你要记得想我。”
　　“好～快去吧。”沙发上的人斜倚在沙发背上，眉间带着浅浅笑意。
　　沈星南还是那么温柔，她的沈星南没有抛弃她。
　　她一路哼着小曲儿，路过早餐店，顿住了脚步。
　　“阿姨，我要一个南瓜粥一个皮蛋瘦肉粥，再要两个茶叶蛋。”
　　“好。你朋友从学校回来住了呀？”早餐店阿姨利索地拿漏勺，从锅中捞出两颗茶叶蛋。
　　“对呀。”程澈笑眯眯地接过早餐，手机屏幕对着早餐店阿姨摆了摆：“付过去了哈。”
　　她拎着早餐小跑回到公寓，正值早高峰，在楼下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电梯，出了电梯马不停蹄地走到门前开门。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主卧的门敞开着，还是不见沈星南的身影。
　　“把人留下，剩下的，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书房半掩着的门缝传出来，但冷冽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陌生。
　　她略微思索一下，可能是沈星南家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这时候出现她面前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把手中的早餐轻轻放在茶几上。
　　茶叶蛋刚放到桌上，就自动朝着一个方向滚去，眼看就要掉到地上，她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接，鸡蛋稳稳掉在了手掌心，但她一个重力不稳，直接跌进沙发里。
　　“谁？”
　　书房中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下一秒脚步声和硬冷的呵斥一并从房中冲出来。
　　“呃，是我。”程澈有些不好意思。
　　沈星南眸中阴恻恻的冷意没来得及收，刚好被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程澈看了个正着。
　　程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这是又做噩梦了吗？沈星南这眼神怎么跟她上次梦到拿AK47指着她的样子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书房门口的人又恢复成平日见到的温柔，声音也是软软的：“怎么回来了？”
　　程澈把鸡蛋和粥举起来晃了一下，“我买了早餐。”
　　奇怪，她刚刚是看花眼了吗？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老眼昏花了。
　　对，一定是老眼昏花！
　　“真乖。”
　　她接过一杯粥，和程澈一起并肩坐进沙发。
　　身旁的人用手垫着塑料袋剥鸡蛋壳，她把两个吸管拆开，挨个扎进杯子。
　　先喝了一口小米粥，“唔，很香甜。”又喝了一口另一杯的皮蛋瘦肉粥，“这个好开胃。”
　　最后接过程澈递过来的鸡蛋，小口咬吃着，“好吃。”
　　程澈狐疑地盯着有些过分热情的人，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沈星南被盯的不自在，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好像有些过了。
　　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恢复成原本温柔自持的模样，反问道：“程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和受伤。
　　“啊？”程澈最受不了沈星南这副样子，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耳廓又红了，她能感觉到。
　　沈星南抿了抿唇，“两杯都被我喝过了，你是不是嫌弃？”
　　“怎么会呢。”程澈看都没看，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杯就往嘴里炫。
　　透明杯子里的粥肉眼可见地快速减少。
　　“慢点。”沈星南抽出几张纸抵在她的下巴。
　　慢点……
　　程澈听到这两个字，捏着塑料杯子的指尖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自从沈星南回来，她满脑子的废弃颜料又卷土重来了。
　　沈星南看着眼前的人紧张的可爱小表情松了口气，还好她的小朋友单纯，被看到真面目的危机，解除了。
　　程澈一口气喝完粥，还是不敢看身旁的人，沈星南的洞察力太强了，她怕被看出来她脑子里的颜色。
　　“咳，我吃完了，这次真的要去学校了。”她把茶几上的垃圾收进塑料袋里系紧。
　　“好。”
　　沈星南揽着她的脖子把人往下压，贴上滚烫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去吧。”
　　待程澈走后，沙发上的人又恢复成清冷模样，眸中浮现一层阴唳。
　　那夜她收到信息便猛踩油门，一路开车到医院，但她还是来晚了，沈老爷子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抢救。
　　刚走进VIP休息室，原本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沈尧“腾”地一下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到她面前，恶狠狠地抓着她的衣领，咬着牙问：“沈，星，南，这下你满意了？”
　　另一个沙发上坐着的贵妇人周巧慧打了个哈欠，冷眼看着。
　　“放手。”沈星南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人。
　　沈尧最厌恶沈星南这种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他松开一只手，抢过她手里的手机，扬起胳膊狠狠地摔在地上。
　　黑色的手机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沈星南，你他妈跟我横什么？啊？”


第90章 让警察逮捕我
　　“你发什么疯？”沈星南平淡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波动。
　　“臭小子，你给我住手！”
　　刚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沈明谦见着眼前的景象，脸色一沉，压抑着火气低喝一声。
　　沈尧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攥着沈星南的衣领的手，他垂眼扫过脚边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挑衅地朝沈星南挑挑眉。
　　沈星南没心思和他逞口舌之争，她抬手抚平被扯皱的衣领，快步走到沈明谦面前问沈老爷子的情况。
　　今夜沈老爷子去厕所，原本最多十几分钟就会出来的人，一直迟迟没有出来，他的贴身保姆发现不对劲后，去拍厕所的门，怎么叫都没有回应，最后管家直接砸开门，进去就看到沈老爷子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医生的初次诊断是摔倒时，头部先着地，受到的撞击很严重，目前人还在濒死状态，能不能救活还得看后续情况。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周巧慧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对着白墙做祈祷。
　　沈尧猛地指着沈星南的鼻子激动喊道：“爸，都是这个女人干的好事，是她害的爷爷！”
　　“我？”沈星南气笑了，贱人的儿子果然也是贱货，她一步步走到沈尧面前反问：“我为什么要害爷爷？”
　　“爷爷待我恩重如山，从小到大事事关心，就连当年回沈家，也是他老人家特意派韩叔去接的我，我受爷爷这么多照顾，有什么理由害爷爷？”
　　“是你，”沈星南冷眸扫了一眼周巧慧，冷笑一声：“看爷爷把沈氏的几个分公司交给我打理，心里不平衡了吧？”
　　“你放屁！”沈尧被踩中尾巴，怒火瞬间窜向头顶，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不管不顾地拿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向沈星南。
　　沈星南反应极快，见势侧身一躲，花瓶擦着她的衣角重重砸向后面的墙壁上，“咣当”一声，花瓶应声而碎，瓷片混着水渍溅落在沈星南的脚边。
　　沈星南拎起嘴角继续讥讽：“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爷爷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继续激怒着沈尧，本来晚上和程澈的二人世界被破坏掉就很烦躁，她一进门就被沈尧扯衣领，摔手机，乱扣帽子，那就让沈明谦看看，他最看重的儿子到底是个多么极品的蠢货。
　　沈尧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怒火中烧到失去理智，冲到沈星南跟前，又一把拽住了沈星南的衣领，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动手怎么了，我还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周巧慧被儿子最后这句话吓的双眼睁大，看着沈尧举起拳头就要往沈星南脸上招呼，她连忙跑到两人身边拦架。
　　“小尧住手，这是你姐姐，快住手啊。”
　　沈星南偏偏还在冷眼相看，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不躲也不挣扎。
　　打吧，这一拳打下去，真正疼的是他们周家——教子无方，纵容沈尧如此不成体统，沈明谦定然会更加厌恶周家人。
　　这一拳，值了。
　　沈明谦重重地按了按眉心，父亲意外昏厥现在躺在急救室里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两个孩子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在这种关头还掐架，他烦躁地朝三人厉声斥责：“都什么时候了，胡闹什么？”
　　周巧慧被突然的一声吼吓的耸了下肩，赶忙走到沈明谦面前拍着他的胸口顺气：“别动这么大的气，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会瞎胡闹，星南平时也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先听儿子把话说完。”
　　沈尧也恢复回理智，收到周巧慧的眼神，狠戾的眸底泛起一丝笑，他松开沈星南的衣领，抬手指着沈星南的鼻子，还带着哭腔：“原因很简单，爷爷不同意你和项南的事情，你为了跟项南在一起，联合项南一起害死爷爷，沈星南，你好恶毒！”
　　“你胡说。”沈星南反驳，“你有证据吗？”
　　沈星南问的问题正中他下怀，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今天，他就让沈星南再也翻不了身。
　　他早有准备，直接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项南助理说的话还能有假？”
　　“小项总听沈小姐说老沈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很生气，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后来他和沈小姐就约在山厷会所见面，商量怎么除掉老沈总。”
　　录音一字一句很清晰，沈尧摆了摆手机，“你可以找检测机构做对比，看是不是项南助理本人的声音。”
　　说罢又从沙发的包里翻出几张照片，是山厷会所里的监控截图，图片里面的两个人，很清晰地能看得出来是沈星南和项南，右下角还有日期和时间，跟项南助理说的分毫不差。
　　“爷爷摔倒的时候我不在老宅。”沈星南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看来今晚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刚刚让舅舅去老宅查，你猜查到了什么？”碍于沈明谦还在，他硬生生憋着笑意，继续保持深恶痛绝的样子说：“是李婶啊，她全招了，说是你给了她一百万，让她把爷爷厕所的地倒了油才让导致爷爷摔倒。”
　　“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尧努力压制快要上扬的嘴角。
　　沈明谦悲痛欲绝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就乖乖巧巧的女儿问：“星南，你跟爸爸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沈星南的脸染上一层惊讶和痛苦，她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喃喃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害爷爷。”
　　心里暗笑，原来是在这等着她，看来周家人坐不住了。
　　好计策，从她一进门就先摔坏了手机，切断她和外面的联系，现在沈老爷子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就算没死，变成痴呆的几率很大，这身脏水她是很难洗掉了。
　　其实直接报警，让警方介入肯定能洗脱她的嫌疑，但豪门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沈明谦不会同意，就算是沈老爷子本人在这，也不会同意。
　　沈家出了一个为了爱情谋害亲爷爷的恋爱脑，传出去不仅沈家名声臭了，她也会成为沈家所有人的公敌，甚至往后在上流社会也基本没有立足之地。
　　二十二年前不就是这样对她妈妈的吗？为了所谓的名声，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就凭着几个来路不明的人的证词就直接乱棍打死，硬是把还在孕期的妈妈赶出江城。
　　二十二年后他们还要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可她不是单纯善良，任人拿捏的沈怡之，她不会乖乖地任由这些曾经加害她妈妈的凶手，过了二十多年又来继续加害她。
　　沈星南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她一一扫过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全部都是凶手，他们都该死，都该给她妈妈陪葬。
　　“爸爸，报警吧，现在就打电话，让警察逮捕我。”


第91章 老婆～猜猜我是谁？
　　项南走进郊区别墅，和平常一样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陈婧怡扶着楼梯扶手从二楼走下来，她踮起脚尖，双臂环着项南的脖子，朝他亲了一口，“想我没有？”
　　“当然。”项南捏了捏女孩的脸，温柔的眸子里升上一层狠戾，“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哦。”
　　说罢，他拍了两下手，两个壮汉推开别墅大门，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直接把人扔在地板上。
　　血肉模糊的人疼的出气多，进气少，只有一双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项南怀里的女人。
　　项南感受到女人在他怀里发抖，他把女人推到那人面前，依旧语气温柔地问：“你认识他吗？”
　　陈婧怡紧闭上双眼，强装镇定地否认：“不认识。”
　　项南风轻云淡地摆弄着手腕上的表盘，淡淡道：“哦，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说罢，他把腕上的手表摘掉，走到高尔夫球杆的展柜边，从里面挑出一杆黑色球杆，上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原来的位置。
　　“不认识。”他又重复了一句。
　　他眼里带着癫狂，紧握球杆，抬起双臂，往地上的人身上狠狠抽去。
　　“啊——”
　　“喂，我们家婧怡不认识你。”
　　“啊——”
　　地上的人惨叫连连，两三分钟后喊叫声渐渐减小，陈婧怡见人快被打死了，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一把抱住项南的腰，颤颤巍巍地说：“别打了，我认识他，我认识。”
　　“这才乖嘛。”项南把带血的高尔夫球杆扔给壮汉，“去，送到沈小姐那里，是生是死随她处置。”
　　待门重新关上，他抬起手温柔地擦拭女人眼角的泪问：“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助理，不仅赚我的票子，还想睡我的女人，你说他该不该死？”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同意他的表白，真的，我只是，我只是讨厌沈星南，我不知道他会为了我和周家人串通在一起害沈星南。”
　　项南恶狠狠地掐住了陈婧怡的脖子：“为什么？”
　　“为什么？”陈婧怡听到反问笑了，她艰难地开口：“你本来都想要放弃争夺项家产业了，因为她的出现，你又要去争，去抢，不仅经常和她在一起，连我们的孩子都沦为了你们的牺牲品！”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还在发力的手腕上，项南缓缓松开了手，陈婧怡瘫在地上崩溃大哭。
　　“不是这样的，我从来就没想过放弃。”他蹲下，把人揽在怀里：“老头子盯我盯的很紧，现在是关键时期，孩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可我们像以前一样，虽然没有荣华富贵，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项氏，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要拱手让人？”他低喝一声，抬手紧紧扣着陈婧怡的双肩，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说：“谁阻拦我，我就送他下地狱！”
　　“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随着老师走出教室的身影，程澈迫不及待地就书合上扔给时羡，“时妈，帮我放回宿舍，谢谢啦～”
　　说完就迈起长腿一路小跑到校门口，运气还不错，学校门口还有一辆共享单车在，她扫完码一路狂蹬，没几分钟就骑到了小区门口。
　　刚打开门就听到屋里传出男人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换上鞋往客厅走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沈星南面对面坐着，三人听到脚步声同时看向程澈。
　　其中一个人把录音笔和笔记本收进公文包里站了起来，“沈小姐，事情基本上已经清楚了，感谢你的配合。”
　　和身旁同时站起来的同事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对沈星南伸出手，“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沈星南站起来和两人握手，把两人送出了门。
　　“这是？”程澈挠了挠头，沈星南应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怎么会有警察直接找上家门呢。
　　关上大门的瞬间，沈星南暗自舒了一口气，调整回平时的状态，她把程澈拉进沙发，抽出一张纸巾轻柔擦着程澈额头上的汗。
　　“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只不过是协助警察办案。”见程澈想要张口继续追问，她笑着轻轻摇头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哦。”程澈乖乖地点点头，沈星南好厉害，好像不管多棘手的事情，都能处变不惊，一脸风轻云淡地完美解决。
　　“扑通扑通”。
　　心脏叫嚣着，是心动的感觉。
　　“沈星南，你好美啊。”
　　这个话题就这么简单地揭了过去。
　　“嗯？”沈星南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脑袋瓜。
　　嗯……好像她根本就不用故意放可口的鱼饵，小鱼儿会主动把自己送到鱼钩面前，然后死心塌地地一口咬上。
　　程澈又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而沈星南在沈家的处境又像回到了小时候刚到沈家时一样，沈老爷子大难不死却也因为伤到脑部神经，半身瘫痪，他醒来后虽然还了沈星南清白，但也和沈明谦一样对她坚持要警方介入的做法极为不满。
　　事情其实很简单，确实如沈星南所想，周家人见沈星南这段时间在沈氏风头正盛，他们坐不住了，以重金和送孩子去国外深造为诱惑，让沈家老宅的其中一个保姆在沈老爷子卧室的卫生间倒了一层不明显的油，又设法买通了跟在项南身边很多年的助理。
　　但保姆为了孩子的前程，宁愿选择无期徒刑也不承认是周家人指使她干的，最后因为沈星南坚持警方介入，沈家不好自己做主，直接把保姆送进了监狱。
　　沈家上上下下都是人精，见风使舵的速度比狗闻见骨头的香味都快，尤其是周巧慧和沈尧对她明里暗里的排挤，现在谁都对她退避三舍。
　　不过，除了程澈，她不在乎任何人如何看待她，只是此后的处境更难了一点而已。
　　学期才刚刚过半，程澈发现身边的人变化都好大，李月月和男朋友虽然依旧经常吵架，但已经演变成，吵架还能存档的程度，时羡更是经常每周末都夜不归宿，每次回来要么精疲力尽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要么就是衣领下带着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
　　这件事情要从程澈说沈星南失联那天开始，时羡手机上每天短信电话轰炸的人也消失了，第一天她只觉得耳根子终于清净了，第二天发现还有点不习惯，第三天，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尝试性地给通讯录里那串从未接听过的红色陌生号码拨去电话。
　　意料之中，没有人接。
　　她又通过电话号码给那人发起好友申请，依旧迟迟没有人回应。
　　但她能猜到，那人的失联和沈星南脱不了干系，只要沈星南能回来，那人也一定能回来。
　　可在沈星南回来后，那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她也不好直接去问沈星南。
　　周六晚上，她正在伏案码字的时候，又一串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她心下一动，但仔细看，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串号码。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弹出一条来自刚刚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老婆～猜猜我是谁？】


第92章 为什么看清心咒？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时羡鬼迷心窍地点了同意。
　　点完就后悔了，十分的后悔……哦不，九分的后悔，还有一分压在心底快要藏不住的窃喜。
　　“叮咚”。
　　“叮咚”。
　　“叮咚”……
　　新的好友从加上的第一秒就开始弹消息，平均三秒一条。
　　“咦～”李月月敷着面膜都忍不住咧嘴，“时妈，你这是……有情况啊？”还隔着面膜挑了挑小眉毛。
　　就在时羡和李月月打趣的几十秒里，新的好友没有收到回复就直接弹出视频电话请求过来。
　　时羡扭脸瞥李月月一眼，小圆脸上果然是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还贴心地催时羡赶紧接电话，别让人等着急。
　　时羡拿着手机走进阳台，把阳台的门紧紧关上，透过玻璃门还能看到屋里的李月月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转过身，指尖离屏幕只有一公分的时候，通话请求时长超时，自动挂断了。
　　要回拨过去了吗？
　　时羡还没纠结好，又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把自己这里的摄像头关了才点击接听。
　　阳台没开灯，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环境里尤其扎眼，对方的视频画面刚打开，时羡赶忙把手机屏幕关上。
　　“喂？听得见吗？”屏幕漆黑一片，但女人妖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嗯。”
　　时羡左右看了看，重新把屏幕打开，设置成最低亮度。
　　红发女人慵懒地躺在浴缸里，玫瑰花瓣飘在水面，随着她举起的胳膊荡起涟漪，玫瑰花瓣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水里若隐若现的景色。
　　“怎么不让我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
　　“我的手机卡被人安装了定位，我换了手机和卡，但是因为事情很棘手，所以一直没能和你联系。”红发女人难得地向时羡解释她消失的原因。
　　“哦。”时羡淡淡回答。很酷，很拽。
　　“那你这几天有想我吗？”女人语调上扬，从浴缸里坐直，她把胸前湿漉漉的头发甩在脑后，丰润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面。
　　“就，还行吧。”时羡的脸烧了起来，还好她机智，提前把摄像头关掉了，不然又要在这个女人面前矮一头。
　　“聆辰酒店26楼，房间号三个八。”红发女人笑了一声，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直接挂掉了电话。
　　时羡愣了愣神，随后赶忙在地图上搜索这家酒店的地址，就在江大附近，打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她从阳台出来，急吼吼地收拾东西出门，只扔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这半个学期以来，她们默契地保持着床伴关系，比真正的小情侣都稳定。
　　程澈和沈星南也很稳定，稳定的程澈从来都没机会睡进主卧。
　　但她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因为沈星南的生日就快要到了，她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做准备。
　　“噗呲噗呲。”程澈对时羡小声叫道。
　　收到时羡投来疑问的目光，她指了指手机。
　　时羡心领神会地打开手机，两分钟前程澈发信息问她给沈星南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这个嘛，沈会长这种超级富二代肯定什么都不缺，我觉得哈，生日那天能收到心爱之人亲手做出来的礼物，肯定比什么都珍贵。】
　　程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做点什么东西能让沈星南既喜欢，又能天天带在身边的，投其所好还可以猛刷存在感哈哈哈！
　　琢磨一天都还没什么思绪，像时羡说的一样，沈星南根本什么都不缺，她上网搜了好多生日礼物分享，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像手工包包，手工香囊，钥匙扣这些东西不仅不搭沈星南的气质，而且她还被塞了一嘴狗粮。
　　这是给沈星南过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能有一丁点敷衍。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沈星南可是给了她全世界最独一无二，最珍贵的礼物。
　　等等！
　　要不……她也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沈星南？
　　想到这里，耳朵尖又烧了起来，听说第一次会疼，那天看沈星南的样子好像确实如此，只不过后面嘛，应该就不疼了，毕竟连续一晚上，她只喊过“慢一点”“轻一点”，就是没喊过一句“疼”。
　　沈星南眯着眼睛看身旁的小狗崽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害羞一会儿一脸淫笑，从耳朵红到脖子，这是又思春了？
　　她算了算，已经让小狗崽连吃两个月素了，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不是用蛮力就能止得住的。
　　尤其是两人每天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是晚上，从她失联过一次以后，程澈睡觉从来不关卧室的门，她知道，程澈怕哪天醒了又找不到她。
　　她每次忙到后半夜从书房出来，路过程澈的房间，都会在门口驻足静静看一会儿，房间不是很暗，床上熟睡的人唇总是微微张开一条缝，白皙的脖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随意搭在枕头上的手……
　　她看一会儿就得回卧室再洗一次澡。
　　都是成年人了，她从不觉得有这方面的想法不正常，但程澈才大一，她不能耽误程澈的学习。
　　思索片刻，她拿起手机上某度搜索清心咒，程澈能忍，她敬程澈牛批，但她不行，再这样下去，每天洗澡她的身体会垮。
　　“清心咒？”
　　耳边响起突兀的一道声音，沈星南眼皮抖了一下，赶忙关掉手机屏幕，然后一脸淡然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抵在耳边的小脑袋上，轻轻往后推了推。
　　“沈星南，你怎么在看清心咒啊？”
　　程澈对沈星南的抗拒的动作不以为意，她上网查过，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像她一样，那方面的想法很强烈，有的人就像沈星南一样，就比较冷淡。
　　她不是故意想看沈星南的隐私，但她从废弃颜料里回过神后，就看见沈星南很认真的对着手机看，一个猜想从缝隙里钻出来，她是不是在看那个叫老狗的男人发的东西。
　　直接问沈星南肯定不会说，她就是刚好想要站起来倒杯水而已，没错，就是凑巧的，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沈星南为什么好端端地看清心咒啊？
　　不对劲，十点不对劲。
　　见沈星南不说话，她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看清心咒？”


第93章 沈星南是她的信仰
　　沈星南把垂在肩膀上的头发撩到后面，风轻云淡地说：“最近有点失眠，揽月说这个可以缓解失眠。”
　　“这样啊。”程澈挠了挠头。
　　果然她心里泛起的一丝猜想是错的，沈星南这种正正经经的人儿，怎么可能会跟她一样每天净想着那档子事。
　　看来她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沈星南的想法不太现实，说不定沈星南身体虚，还干不了这种体力活，到时候再适得其反就尴尬了。
　　这个礼物pass掉。
　　“那你试试这个清心咒管不管用，不管用就去医院看看。”程澈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到饮水机前接水。
　　沈星南偷偷呼了一口气，还好她的小朋友单纯，不行，一定要看紧了，不能让别人拐跑，尤其是闻铮。
　　江揽月到底行不行啊？这么久了还没拿下闻铮。
　　她从来没想过把江揽月当成工具人，但江揽月自己莫名其妙地动心了，还旱地拔葱地追起闻铮。
　　不过，她还是高看了江揽月，忙活大半年，她和程澈都住一起了，江揽月才刚刚晋升到“朋友”这个入门级别。
　　沈星南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为了除掉情敌的潜在威胁，也看在江揽月往日对她的照顾和情份上，她就帮帮忙吧。
　　一旁的程澈走回沙发，看到沈星南的动作，脑子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被她抓住了。
　　有了！
　　沈星南左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看起来已经跟着她很多年了，而且深受主人的喜爱，每颗小珠子都被盘的包浆了，但是这串珠子的工艺不太好，仔细看，珠子的大小和圆润度都有差别。
　　按时羡的话来说，沈星南这样的超级富二代，浑身上下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小众奢华品牌，能每天都戴着这串和她气质不太搭的旧手串，只有一个可能。
　　联想到她略微提过一次的母亲，不难猜到，应该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那么，沈星南的生日礼物就做一串檀木手串好了，左手戴她丈母娘的，右手戴她的，甚好甚好！
　　她小时候跟着程利群学过一阵子，还做了几串成品送给玩的好的小伙伴们。
　　只不过后来，程利群出事蹲了大牢，她曾经送过手串的小伙伴把手串挡着她的面扯断，一边踩一边说杀人犯孩子送的东西都有传染病，为了正义，全部都要销毁掉。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她后来一看到家里的木料和工具就难受的浑身发抖，导致再也没做过，说不定以她感兴趣的程度，现在已经是全国小有名气的手艺人了。
　　现在她决定重新捡起小时候的手艺，做一串最漂亮，最精致的手串给她的未来老婆。
　　既然是给沈星南的，那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才行，印象中，程利群说过，小叶紫檀这种木头会散发淡淡的檀香，适量的味道还能醒神提振。
　　和沈星南同居的这段时间，她看得出来，沈星南不喜欢太浓的香味，刚好这个味道淡，还能让沈星南疲惫的时候醒神，确实很适合她。
　　本来她做事考虑就比较周全，经过沈大佬的言传身教下，做事更细致了，她还查到，据说小叶紫檀在佛教文化里象征着智慧，在其他的某些文化背景下，也是爱情的标志，人们信仰，佩戴上能够战胜生活的难题和挑战，带来平安健康，而沈星南是她的信仰，她希望这些美好的寓意都能在沈星南身上实现。
　　“呼～”程澈翻了个身，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查小叶紫檀的资料，最后愉快地定下来，就用这个木材给沈星南做手串。
　　心中放下心事，后知后觉地才感觉到眼睛酸涩，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好酝酿睡意。
　　激动的点睡不着，这可是她送给沈星南的第一件生日礼物诶！
　　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沈星南从书房出来了，书房就在次卧不远处，沈星南回卧室肯定要路过她的房间。
　　脚步逼近，她居然紧张起来，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跟小时候章小惠检查她有没有躺床上偷玩手机一样，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走在次卧门口停止了，沈星南的公寓隔音很好，尽管她屏住呼吸，但却能清晰地听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门口一直没有脚步声响起，沈星南还在门口没有任何有动静，她在做什么？刚好走到次卧门口睡着了，还是在看她睡觉？
　　正常人应该不会走着走着突然就站着睡着了吧，而且那是沈星南诶！看来只有后面的那种可能。
　　沈星南在看她睡觉。
　　更紧张了，手心黏黏糊糊的，出了一手心的汗，最为要命的是，憋气憋的肺部一阵阵刺痛，黑暗里，她的神识好像看到太奶在对她招手，还笑呵呵地说：“笨蛋，睡个觉都能把自己闷死。”
　　不行，沈星南还没答应做她老婆！
　　“咳咳咳！”
　　她深吸一口，却不小心把口水呛到嗓子里，肺部刚吸进去的一口气随着猛烈的咳嗽又咳了出去，肺好像被榨干水份的海绵，一滴都没有了，嗓子痒的止不住咳嗽，一时间因为没有气，咳的整个一耸一耸的，整个脑袋和脖子涨的通红。
　　沈星南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顾不上尴尬，抬脚就走了进去，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程澈：“喝点水。”
　　程澈也顾不上那么多，接过水杯仰起头大喝，沈星南关切地看着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往下顺气：“慢点喝，别又呛到。”
　　几口水下去，终于把喉咙的痒感压下，程澈把水杯放在床头，床边的人把刚刚抽出的纸巾抵在她的嘴角轻轻擦拭。
　　“谢谢。”嗓子沙哑的像废弃手风琴，“咳咳。”她清清嗓子，抬手覆上纸巾，自顾擦了几下。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咳。”程澈又清了一下嗓子，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昏黄的夜灯下，似是带着几分女孩子的娇羞，“你怎么还没睡？”
　　沈星南掩抬手把垂在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我刚整理完工作，正准备要回卧室睡觉。。”
　　“哦。”程澈点了点头，大脑的缺氧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已经很晚了，快睡吧，乖。”
　　沈星南心里一阵轻松，站起身子就往外走去，还好程澈没发现她偷偷看她睡觉。
　　“等一下，”程澈喝了口床头的凉水缓了一下，理智渐渐回笼，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会咳嗽，“沈星南，你为什么在门口一直看我睡觉？”


第94章 渣女的修养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把手机给我。”章小惠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到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程澈面前。
　　等章小惠把手机拿走后，她总会叹口气，大人为什么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不是在装睡。
　　“我检查你有没有乖乖睡觉。”
　　章小惠疾言厉色的模样变成沈星南温的温声细语。
　　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那我今天有点不乖，你会生气吗？”她有些沮丧，怕沈星南在心里给她减分，赶紧补了一句：“但是我平常都很早就睡觉了，这次是意外。”
　　然而面前的人还沉浸在偷看睡觉被抓个正着的尴尬里，心虚的没敢追究程澈晚睡的原因，就顺着程澈的话说：“嗯，我相信你。”
　　小夜灯的光晕打在沈星南的脸上，眉眼的凌厉被揉成了一团温和，她伸出食指把程澈额头的碎发往耳后勾，声音轻轻的，缓缓的说：“我喜欢听话的狗狗哦。”
　　“噗通。”
　　心脏又开始叫嚣，好奇怪啊，她怎么对沈星南说的这句话突然悸动。
　　忽然想到什么，醋意涌了上来，她假装不在意地问：“那你喜欢小的，还是老的？”
　　你喜欢小狗，还是喜欢老狗？
　　“嗯？”
　　沈星南被问的莫名其妙，二十岁是小狗，到四十岁，五十，六十岁就是老狗，她应该怎么回答？
　　说喜欢小狗，程澈会觉得她只喜欢年轻漂亮的，说喜欢老狗，程澈可能又会焦虑自己不够成熟稳重。
　　“送命题诶沈星南，以后你老公问你，他和妈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你怎么回答？哈哈哈哈哈哈！”
　　江揽月当初跟她说起这个玩笑，她还不以为意，现在……眼前娇软的小朋友问出的问题跟这个经典死亡拷问也没什么区别。
　　印象中江揽月好像说过最优答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脑海中只有江揽月放肆的笑声和呲着牙说起5G冲浪的热梗：“嘀嘀咕咕说的啥，给我转2万块钱。”“不管了，呀——拉——索！”
　　“你说嘛。”程澈见沈星南难得一见地跑神有些不满，她可是很认真的，这关系到未来她有没有可能顺利晋升到沈星南女朋友的终身大事。
　　“嗯，都喜欢，年龄小的幽默风趣有活力，年龄大的成熟稳重有内涵，都挺不错的。”
　　在一团浆糊里，她拼命地往生门跑，好在她也是经历过酒桌和商场上那些风风雨雨，这个答案不说一百分，至少九十分是有的。
　　“都喜欢？”程澈欲哭无泪地追问。
　　“对，都喜欢。”沈星南勾起唇角。
　　程澈一定是被她的答案震惊到了，小笨蛋，这点问题还难不住她。
　　“好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程澈开始赶人了。
　　她就不该熬这个大夜！
　　就不该问这种问题！
　　这下好了，心像死了一样的踏实。
　　沈星南真是厉害啊，这种话都能直接说得出来。
　　真不愧是沈星南。
　　这就是王灿说的，渣女的修养吗？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潜台词就是：“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退出；第二：跟隔壁老王比一比，看谁能摘到桂冠。”
　　面前的渣女愣了一下，“嗯？”
　　“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要起床了。”程澈把手机屏幕打开，举在沈星南面前。
　　哦～小朋友是不好意思了，要赶人。沈星南暗笑，也是，这个时候更应该给她一些私人空间放任她撒会欢，于是她随着程澈的动作往外走去。
　　“好，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她学着江揽月的样子，生疏地朝程澈眨了下左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小程澈，拿下拿下。
　　不是……程澈愣在了那里，之前尚未挑明的时候还对她温言软语，今夜说开了反而开始赤裸裸地挑衅！
　　沈星南，你好样的！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除了她不是超级富二代之外，那个老狗有什么跟她相提并论的，她不就是和沈星南门当户对吗？不就是有点臭钱，不就是个男的吗？那咋了，中国女人，永不言败！
　　程澈心中熊熊斗志开始燃烧，她举起拳头，沈星南，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口说只爱我！
　　首先和情敌比，生日礼物就不能差事儿，好在她查好的小叶紫檀本身就不是什么便宜物件，顶级的木材，她找程书航打探到了，这种好的木材基本都在东南亚处的亚热带地区才会有。
　　而且她要的是最好的木材，除去给沈星做的一百零八颗珠子，还需要差不多一半的木材作为她练手或者不小心做坏的替补。
　　各个方面算下来，居然要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查了查自己的小金库，开学前在江城住酒店，又去了一趟稻城，还有开学后的日常开销，虽然程利群后来又转了几笔，但加起来只有不到一万块，而且还要留着日常开销，离那块木材的价格还差的多。
　　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妹妹，知道你对哥哥好，哥不用这么好的手串，其实你买点便宜的，或者去无患子树下捡点无患子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哥都喜欢。”
　　程书航把腿翘在办公桌上，悠哉悠哉地抬手抚着寸头，她的妹妹真贴心，他还有两个月就要过生日了，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礼物。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不是送给你的。”程澈支支吾吾，边说边看屏幕里那人的脸色，果然黑了。
　　“你，你，你。”程书航瞳孔地震，手机屏幕快贴到脸上了，连续说好几个“你”，其余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程澈把手机往后移了移，对着占满整个屏幕的脸哄着：“沈星南马上就生日了，妈说过，让我对沈星南好点。”
　　“所以你想买几万块钱的东西送给人家？”程书航把翘在办公桌上的腿放下，这事越琢磨越不对劲。
　　她这个妹妹对身边每个人都很好，但对这个沈星南好的有点过头，上次寒假还天天黏着人家，走到哪跟到哪，还不让妈妈认沈星南当干女儿，这次开学还直接住人家的家里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仔细看，程澈隔着屏幕都带一股娇羞味，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把对面的程澈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你现在是老板诶，你得稳重，知道不？”
　　程书航扬起嘴角，上下点着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他自信地开口：“你对沈星南这么上心，是不是……”
　　糟了，程澈拿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坦白从宽，不然哥哥又要闹情绪了，还要哄。
　　“你是不是想认沈星南当干妈？”
　　“没错。”
　　两人同时开口。


第95章 替你保密
　　“啊——”程书航惊的一个没坐稳，从老板椅上跌了下去。
　　不是吧！他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妹妹而已，居然一口道破真相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打电话问问爸爸，是不是他们老程家的祖坟有问题。
　　“不是。”程澈嘴角抽了抽，早该想到的，她哥打小就聪明，也打小就抽象，章小惠以前还打趣过，说女娲补天都补不满他的脑洞。
　　正准备解释，对面的画面突然黑了，隐约听见助理姐姐进来问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明天把我的办公椅换了，不要带滑轮的。”低沉稳重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还挺唬人的。
　　等助理出去，程书航把手机重新对着脸，问：“你刚刚说什么？”
　　程澈解释：“我不是想认沈星南当干妈，她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我喜欢她，现在正在追求她，所以想用小叶紫檀亲手做串手串，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说完她抿了抿唇，唇角还忍不住地上扬，第一次跟家人说她喜欢的人，有点甜蜜，又有点害羞。
　　屏幕里的程书航接受的很快，毕竟上大学的时候还有男孩子给他写情书，所以妹妹也只是喜欢上了同一个性别的人而已，很正常。
　　“爸妈还不知道吧？爸妈年龄大了，思想跟咱们不一样，你喜欢女人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爸妈，哥也先替你保密。”
　　程澈感动，虽然能预想到程书航不会反对她喜欢女人，但程书航能这么为她着想，突然觉得有个哥哥还挺不错的。就是爸妈以后可能会纳闷儿吧，老程家儿女双全，却绝后了。
　　她点点头说：“嗯，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程书航噗嗤笑了一声，她妹妹嘴不是一般的硬，明明是给她保密，他自己能有什么还需要妹妹帮忙保密的。
　　“那你追人也要量力而行。”程书航说着说着就酸了，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妹大不中留啊，给人家的生日礼物这么上心，哥哥的生日是一口不提，罢了罢了。”
　　程澈耐着性子哄起又给自己加戏的程书航：“哪有嘛，我都很上心的好吧，去年生日送给你的腰带还是我用做兼职挣的钱买的，妈说你恨不得在家穿睡裤的时候都系腰带。”
　　有了！
　　程澈说着说着突然想出一个好办，这学期不用上晚自习，仪仗队训练完以后她可以去附近的拳馆兼职做私教，江城物价房价都比安市高，课时费肯定也比安市高，周末两天也可以把课排满，平时再节省一点，凑一凑应该够了。
　　“哥，你帮我留意着木材，到时候我给你转账，你帮我买一下。”
　　“你不是没钱吗？这样吧，哥出钱，就当提前给你们结婚随份子钱了。”程书航大包大揽，他妹妹第一次有喜欢的人，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得支持支持。
　　程澈拒绝，说：“不用，我都这么大了，追老婆还用家里人的钱，会显得很没诚意。”
　　程书航也就不再多说，最后只是告诉她不要委屈自己，也千万别碰各种贷，实在凑不够钱就告诉他，他来兜底。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她骑着共享单车去附近几个拳馆面试。
　　“我叫程澈，是江城大学大一的学生，二十周岁，入行十七年，获得过省少年组两次自由散打冠军，一次亚军，青年组三次冠军，还有国际……”
　　每个拳馆的老板听完程澈长达五分钟的获奖履历，都非常满意，当场拍板点头，只要程澈愿意，薪资和抽成点都好商量。
　　最后程澈选了一家相比之下离沈星南公寓更远一些的拳馆，减少被沈星南发现的几率，而且老板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还有一股像沈星南在公司里的那种气场，她很喜欢。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沈星南听到开门声，没摘下眼镜，直接从书房走出来。
　　“你猜。”程澈带着点阴阳怪气地敷衍。
　　“我困了，睡觉去了。”没等沈星南再说什么，她径直回了卧室。
　　沈星南戴着眼镜，披着三七分的长发，衣冠楚楚的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好像在等她一样，真的太撩她了，但是又想到这人喜欢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又很生气。
　　她怕看久了会自己哄自己，忍不住消气，只能逃也似的回屋了。
　　“她怎么……”怪怪的？
　　沈星南一头雾水，小朋友这是在生气？谁惹她的？是她吗？她怎么惹到小朋友了？
　　不知道啊。
　　程澈换上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沈星南难得地没有在书房，她从沙发上起来，没话找话地问：“要去洗澡吗？”
　　“嗯。”程澈酷酷地只回一个字，没等沈星南再说什么，径直走进浴室，随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她的身影消失在沈星南的视线。
　　小朋友的心思好难猜，沈星南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沙发。
　　程澈忽然的冷淡让她有些无从所适，不知道起火点，还真不好灭火，小狗生气起来不会呲牙，只会垂着小尾巴冷漠地甩甩脑袋。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像黏稠的不干胶一样，粘着她，勾着她，她做不到像平常那样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情。
　　浴室停止了水声，大概开始涂沐浴露了吧，带着薄茧的手把浴球揉出浓郁的泡沫，然后会划过紧致的肌肤，胸线，腹肌，大腿……
　　她抿了口杯子里的水，仍然觉得口干燥热，一丝冲动险些压过理智，如果像上次一样，装作以为程澈有危险，闯进浴室……
　　不行！
　　已经让程澈禁欲两个月了，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影响到她。
　　她抿了抿唇，移步到主卧的浴室，边用凉水冲澡边默背清心咒，效果还不错，过了许久，从浴室走出来的她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的她了，她现在是钮祜禄氏沈星南。
　　程澈的马甲线什么的，都是浮云。
　　书房电脑上的文件还没来得及保存，她走回书房，途中路过程澈的卧室，原本从来不会关门的卧室，现在房门紧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小狗的心眼儿还挺小，看都不让看了。
　　走进书房，她顺便把只写了个雏形的计划书又改进一遍，最后满意地把文件保存好，关闭电脑，从书房走出来。
　　“还没睡啊？”刚出门就看到正在饮水机前喝水的人。
　　“嗯。”程澈淡淡地从喉咙挤出一声，然后端着水杯就往卧室走去。
　　又是这个字，沈星南磨了磨牙。
　　很好，真是好样的。
　　看来某只小狗屁股都翘到天上，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她抬起长腿走到次卧门口，把程澈关到一半的门稳稳抵住。
　　“程澈，你屁股是不是又痒了？”


第96章 故意挑衅
　　程澈很顺从地把门打开，侧身让出路，让沈星南进去。
　　“我屁股没痒，我只是回家晚了一点，然后洗个澡准备睡觉，你为什么又想修理我？”
　　“如果是因为我回家晚了，那你也应该先问明情况，再说其他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因为我回家晚，影响到你，或者让你作为房东，室友的身份，职责所在的顾虑我的人身安全，那我也可以搬回江大宿舍，不会再让你有所顾虑。”
　　沈星南简单的一句话就引起程澈一连串理由充分的反驳，甚至话里隐隐指责她在无理取闹，她磨着牙说：“好，你很好。”
　　不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程澈关上门，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轻轻颤抖，她缓缓蹲下，双臂抱住膝盖。
　　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沈星南，她可以做兼职，缩衣节食地为了沈星南的生日礼物做准备，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的爱被任何人践踏。
　　这晚，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别别扭扭地一起出门，路过早餐店，程澈破天荒地主动搭话，她问沈星南：“你想喝哪个粥？”
　　“我点了咖啡，不喝粥。”
　　沈星南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扬了扬下巴，目不斜视地望着油柏路的尽头。
　　“阿姨，我要一杯小米粥，一个茶叶蛋，一个牛肉粉条包子。”
　　程澈从早餐店阿姨手里接过，边走边吃，牛肉粉条馅的包子在方圆两米之内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沈星南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脚步加快速度，把程澈远远甩在身后。
　　下午五点半下课，程澈先去食堂快速吃饭，然后出校门直接扫单车去兼职的拳馆。
　　她今天刚入职，还没有客户找她报课，按照老板的意思，没有私教课就先当陪练，拿个底薪，多刷刷存在感，慢慢就有客源了。
　　今天运气还不错，陪了三个客户打拳，微信加上一个有报课的意向的人。
　　也得感谢老板的支持，那个有意向的客户是老板的老熟人，在老板的介绍下，加了她的微信。
　　【我想学女子防身术，程教练可以教我吗？】
　　刚走出公寓的电梯间，今天刚加上的意向客户就发来了信息。
　　【当然，防身术也是我从小就学的，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把十几年累积的的实战经验都教给你。】
　　她生疏地逐字逐句措辞，不想错过第一个意向客户的转化。在安市，她们家的拳馆也算老字号，远近闻名，她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主动招揽生意。
　　【好啊，但是我基本功不太好，我不会劈叉，需要训练劈叉吗？】
　　程澈走进家门看到这条信息，没忍住笑了一声，老板的朋友也太搞笑了，跟老板这么熟，老板居然都没透露过搏击基础知识？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星南从厨房出来，考虑到程澈这两天心情不好，可能是快到生理期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早早地从学校回来，去超市买了很多菜，亲手给程澈做饭吃。
　　然而这人居然从进门就一直抱着手机笑，也就吃饭的时候，程澈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但吃饭时话仍旧很少，她不问，程澈就不吭声。
　　憋屈，真的很憋屈。
　　吃完饭程澈抢着洗碗刷锅，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结果那人收拾好厨房，又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时不时还傻笑。
　　难道是闻铮又见缝插针，拿着肉骨头勾引她们家小狗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明晚有空吗？】
　　见程澈突然对着手机开心地亲了一口，危机感让她又对着江揽月发出第二条信息：【去宝格丽的餐厅怎么样？】
　　对方秒回一个“好”字。
　　临窗的位置，顺着江边蜿蜒的一座座高楼大厦亮着暖黄色霓虹，沈星南把菜单递给江揽月。
　　“宝贝，那我就不客气啦。”江揽月一如既往地调侃起沈星南。
　　沈星南接过菜单，又加了几道菜，抬头问：“喝点什么？”
　　“富婆请客，当然是要最贵的。”江揽月食指绕着垂在颈间的发丝，小小地打量了下对面的人。
　　等点好餐，服务员走了以后，她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笑了一声说：“说吧，什么事啊？”
　　和爽快人打交道比和心眼子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的职场人舒心的多，饭后她开车先把江揽月送回江大，然后直接回公寓。
　　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她顺着墙壁摸到电灯开关，房间霎时亮了，玄关的鞋架上没有看到程澈早上穿出去的那双白色运动鞋。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程澈还没有回来。
　　她拿起手机，点进程澈的对话框敲出几个字，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住，随即又把对话框的字全部删掉。
　　程澈说的对，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这样直接问她怎么还没回家，显得她控制欲太强，再惹毛了小狗，恐怕真的会搬回江大。
　　她坐进沙发里，从茶几的花瓶里抽出一只开的旺盛的洋桔梗，程澈每天都会换上新的花束，茶几被擦的一尘不染，屋里的每件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每一处地方都能看出程澈的用心，看得出来，程澈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可这两天她为什么不想回家？
　　以前她不经常回公寓住的时候，是不是程澈也像她一样，打开门，看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会失落吧。
　　明明学校里的住宿条件比一般大学都要好，还有玩的好的室友作伴，她却把程澈弄到这里来住，也没有陪程澈住过几次，让她自己忍受孤独寂寞。
　　后来她回来住了，想每天都看到程澈，让程澈对她的爱意持续加深，但每次程澈带着渴望的眸子看向她时，她都侧过脸避开。
　　她欠程澈的，太多了。
　　【沈总，程澈那栋宿舍楼的改建维修结束了，明天要去通知校方让原四楼的学生搬回去吗？】
　　要让程澈搬回学校吗？
　　“咔嚓”。
　　门开了，程澈哼着小曲儿走进来，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半，以前程澈出门或者晚归都会主动给她报备，现在连着两天晚归还不解释。
　　她是在故意挑衅吗？


第97章 示弱
　　【不用，四楼继续封着。】
　　程澈回完客户的信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到沙发上的人。
　　沈星南将手上刚剥好的山竹递给她，“累了吧，吃完去换衣服洗澡。”
　　“好。”程澈愣愣地应了一声，沈星南居然没生气。
　　想来，之所以不生气，根源往往是那份不在意，沈星南的心没放在她这里，又怎么会被她情绪牵动呢？
　　第二天下课，她早早来到拳馆，这次不是做陪练，而是拉着同事陪她练。
　　几轮下来，体力耗费的没剩多少，她气喘吁吁地走到休息区，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喝掉半瓶。
　　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刚刚在台上过招的帅气身法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当天晚上又收到几个想找她报私教的客户。
　　下班后，程澈从换衣间出来，看到老板从办公室出来，她开口打了声招呼。
　　“今天来这么早，是不是还没吃饭？”
　　“还没。”程澈挠了挠头，提到吃饭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胃里有一点空。
　　“走吧，我请你吃饭。”
　　不等程澈拒绝，老板雷厉风行地带着她坐进拳馆门口的一辆改装过的白色大G，开到附近一处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
　　老板拿着菜单点了很多菜品，说是庆祝她短短几天就拿下这么多客户，业绩快赶上她们拳馆的销冠了，今天好好犒劳她一下。
　　吃完饭开车把程澈送到小区门口，程澈对着车里的人摆了摆手，车里的人扬了扬下巴：“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程澈转往小区里面走去。
　　出电梯推开房门，房子里又是黑漆漆一片。
　　程澈走到沙发前，对着靠枕一顿暴揍，沈星南又不在家，哼，说不定是和老狗在一起。
　　渣女！
　　而远在郊区的沈渣女，今夜在公司连续开了几个会议，会议结束后，她推掉饭局，一路踩着油门回公寓。
　　临近小区，她轻打方向盘转过弯，远远看到一辆招摇的大G停在小区门口，车旁的女孩笑的灿烂地跟车里的人说话。
　　沈星南眯着眼睛把两人的互动全程看完，所以，这才是程澈最近对她冷淡的原因吗？
　　程澈回到家刚换上睡衣，沈星南就从外面回来了。
　　“你回来啦。”程澈主动打招呼，语气带着轻快，今晚在拳馆酣畅淋漓地跟同事对打一番，又多了几个客户，还被老板赏识，她心情好了不少。
　　“嗯。”沈星南笑着回应。
　　看程澈今天心情不错，但想想还是不能直接问她生气的原因，说不定小狗的叛逆心理一上来，反而不会跟她说实话了。
　　她耐着性子，像往常一样温言软语地和程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局面还算融洽，她思索着怎么开口问比较好。
　　程澈在这时先站起身，说要先去洗澡，沈星南点头，不忘提醒她小心地滑。
　　浴室里雾气蒙蒙，纤长的十指穿梭在发丝和泡沫间。思绪跟着雾气发散，前两天晚归，沈星南还气的差点想要揍她，昨天和今天怎么转了性子，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平常一样跟她聊天。
　　和沈星南的做法对比起来，她这两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从浴室出来，看到阳台上的人在踮着脚尖够晾衣架上的袜子，看起来有点费力。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踮了一下脚尖把晾衣架上的袜子稳稳拿下来。
　　比沈星南高的两公分刚好够用，平时沈星南总是穿高跟鞋，而且气场一米八，她都快忘了，沈星南的身高其实比她矮。
　　算了算了，也许沈星南没那么渣，是她太钻牛角尖了，那天的话问的也不够清楚，等一下找个机会再好好问清楚才是。
　　“谢谢你啊。晾衣架坏了，杆子放不下。”沈星南接过她手里的袜子，笑语盈盈地解释。
　　“不客气。”她有点愧疚，看了看沈星南另一只手里的睡衣问：“你要去洗澡吗？”
　　“对。”
　　“那你先去洗澡，嗯……等会儿我有话想问你。”
　　“好，刚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两人一拍即合，沈星南放心了，转身进到主卧浴室洗澡。
　　等沈星南洗澡的时间，程澈研究起阳台的晾衣杆，这房子也才入住没多久，晾衣杆不存在老化的问题，之前她家的晾衣杆也坏过，她记得应该是钢碗和弹簧连接处松脱了。
　　这个不难，只是需要拿螺丝刀打开重新安装上就行。
　　她走进主卧，对着浴室敲了敲门。
　　“沈星南，螺丝刀在哪里？”
　　水声停止，透过门缝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在书房的柜子里，你去拿吧。”
　　程澈走到书房，没有在房间多看，她弯腰打开柜子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号螺丝刀。
　　关上柜门，直起腰的瞬间，余光划过开着的电脑屏幕，她发誓，不是故意想看，但最近对“老狗”这两个字很敏感，屏幕上的内容很难不被她看到。
　　沈星南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未关闭状态，最新的消息赫然是三分钟前刚发送的。
　　老狗：【亲爱的，前两天送你的东西，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你还没说满不满意。】
　　沈星南从浴室走出，她擦着头发往阳台去，江揽月的鬼点子有时候还真挺有用的，比如说：示弱。
　　程澈终于主动和她谈话了，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谈话一定可以化解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矛盾。
　　只见程澈在阳台在阳台忙碌的身影，她走到阳台门口说：“修不好就先不修了，明天找师傅看看。”
　　“修好了。”程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收回螺丝刀，转身面对沈星南。
　　沈星南抬手，想要擦一下她鼻尖的汗，不想却被面前的人躲开了。
　　手在空中突兀地顿住了，她缓缓收回手，面前的人面色不似洗澡前那么好看，她问：“不是有话要问吗？你想问什么，问吧。”
　　“没什么好问的了。”程澈轻笑一声，是她太傻，还对沈星南抱有幻想，但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她和这个老狗都是真的。
　　“你怎么了？”沈星南有些疑惑，洗澡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洗了个澡就突然翻脸了。
　　“没怎么，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程澈扔下一句，没再看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走进客厅。
　　“站住。”
　　程澈被身后带着低沉的声音喊住，她转过身，向脸色发黑的沈星南不以为意地问：“还有什么事？”
　　沈星南静静立在阳台门口，周身裹着一层沉默，片刻后，终于压下翻涌的情绪，她转过身，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
　　“今天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程澈听到这个问题，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故意气她：“你觉得呢？”


第98章 你说那个人叫老狗？
　　“她三十多岁了，事业有成，今天还约我吃饭。”
　　程澈故意拖着腔调，嘴角扬起弧度，渣女嘛，虽然她不是，但是她会装啊。
　　果然眼前的人变了脸色，沈星南分明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压的她有点喘不过来气。
　　糟了，沈星南不会又想揍她了吧？臀部又开始隐隐幻痛，她一瞬间的慌神。
　　但转念一想，凭什么只能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哼，她程澈也是志气的大女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低头认错。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一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反倒是那双眸子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沈星南终于动了，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同时捂住了屁股，面前的人却只是绕过她往玄关走去，拿起玄关的外套和包，没再看她一眼，直接推门离开。
　　她突然觉得有一点心慌，为什么不揍她，沈星南就这样走了？
　　一连好几天沈星南都没再回来过，她也沉着气，硬是没有主动联系过沈星南一次。
　　“很好，这节课就到这里，力量训练也不要懈怠，下节课我们先加强基础训练……”
　　程澈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学员很满意，才刚上了几天的课，大笔一挥，又续了半年的课时费。
　　老板在前台给办完手续，和程澈一起把人送了出去。
　　“程教练，你说你是从三岁就开始入行了？”女老板打量着程澈的下盘。
　　“对，我爸就是我的教练。”
　　“我也是，不过我比你晚了一点，我五岁开始学的。”女老板说着就来了兴趣，问：“不如，玩一下？”
　　“好啊。”刚好她也一直在琢磨，这位老板做生意看起来是个好手，就是不知道实力到底怎样，今天刚好试一下。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我不会让着你，拿出你的实力给我看看。”女人平日里就凌厉的眸子，从站在台上以后，更迸发出桀骜的野性
　　还没真正开始，台下已经围满了人，打架谁不爱看啊，尤其是两个女人打架，没课的教练，还有上课上一半跑过来的学员，学员都跑过来了，剩下的教练也都跟着自家学员过来。
　　一位教练主动当起裁判，随着一声令下，台上两人展开搏斗。
　　两人过招有来有往，实力相当，起初程澈还能占到便宜，打着打着，余光突然瞥见台下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晃神中，被对手抓住机会，一个直拳直扑门面，她连忙侧身躲闪，接下来的对打，她总是忍不住往台下扫去，可怎么也看不到那个身影。
　　分心分的太厉害，导致最后被对手一套上下组合拳打倒。
　　“不打了。”老板把程澈拉起来，“你分心了。”
　　两人从台上走下来，老板好奇地问她：“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才大一，家里应该也不缺钱，怎么会想着来兼职做教练？”
　　“我都成年了，不好意思总花家里的钱。”程澈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不想，她在老板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不少，老板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散去的人群中又反复望了几遍，都没有看到沈星南。
　　大概是看错了。
　　虽然沈星南很过分，可定好的生日礼物该送还是要送，毕竟章小蕙从小就教育她，要礼尚往来，不能小气。
　　对，她只是因为要还礼，才不是因为她还喜欢沈星南。
　　周六周日两天的课程排的很满，从早一直忙到晚，除了吃饭的两个小时外，一直在上课，周一店休，周日晚上下课，老板带全体员工聚餐。
　　聚餐的地方离江大不远，聚餐结束后，男教练自行回家，老板叫代驾，带上程澈和另外两个女教练，把她们挨个送回家。
　　最后送的是程澈，快要到公寓时，老板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程澈问：“你男朋友这么有钱，怎么舍得你这么辛苦？”
　　程澈摇摇头说：“我没有男朋友，这是我……学姐的房子，她租给我的。”
　　“哦。”
　　老板笑了笑，只觉得自己家这个员工有点意思，云堇雅筑从来不会对外出租房子，临近江大和几个重点学校，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的高档小区，最小面积的房子没五百万拿不下，能买的起这个小区房子的人，又怎么会缺那点房租？
　　不过程澈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拜金的女孩，不然也不会出来做兼职了。
　　嗯，老了老了，她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只是觉得程澈这种性格开朗的人，确实挺招人喜欢的，希望那个人别辜负这么好的女孩吧。
　　“谢谢老板。”到达目的地，程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以后别老板老板的叫，喊我名字就行。”
　　程澈又开始晃神，以前某个人也这么和她说过。
　　“以后不要叫喊学姐。”
　　“喊我的名字。”
　　老板看程澈呆呆的样子，她略微不满地皱起眉问：“你不会忘记我叫什么了吧？”
　　“没没，我当然记得，你叫周彩霞。”这名字和本人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她一下就记住了，想忘记都难。
　　“啧。”周彩霞不满地朝程澈额头打了个脑瓜崩，“叫另一个名字。”
　　“嘶——”程澈揉了揉额头，委屈巴巴地重新喊：“Avery。”
　　Avery这才满意了，程澈下车后和她摆手，她专门降下窗户重申：“记住，以后不准喊我周彩霞。拜拜。”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早上的升旗仪式上，程澈终于如愿以偿，光明正大地看到了这几天想看又不想看到的人。
　　瘦了，眉目间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感，那人好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眼皮微抬，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又移开视线。
　　她在台上，沈星南在台下，也就仅仅只隔了十几米远，而那人的眼神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样远的疏离。
　　午饭时间，她和时羡两只单身狗一起打包食堂的饭菜回宿舍吃。
　　“时妈，我搬回宿舍住怎么样？”程澈咬着筷子，闷闷地问。
　　“又吵架了？”时羡乐了，程澈怎么跟一吵架就往娘家跑的小媳妇儿似的。
　　“沈星南她外面有狗了。”她提起这件事儿就生气，闷了这么多天，实在难受，对时羡诉起苦。
　　“什么狗啊，沈会长有你这只大金毛，还有精力出去找别的狗？”时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打了饱嗝，拿起水杯往嘴里小口灌。
　　哼哼，不过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罢了。
　　“真的，是老狗，那人的名字就叫老狗。”
　　“咳咳！！”
　　时羡突然被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问：“你说那个人叫老狗？”
　　程澈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涕泪横流的人，看时羡的反应不对劲，问了起来：“对呀，难道你认识老狗？”
　　时羡拿纸巾抹着眼泪，苦笑说：“我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第99章 蹲她，守株待兔
　　聆辰酒店，26楼，888豪华套房。
　　“宝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红发女人抵在门框，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依旧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哦，那我走？”时羡说着就准备转身。
　　下一秒她的领口被一双手拉住，把她一把拉进屋里，一股浓烈的香味袭来，面前的女人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二十分钟后，从房门口到客厅到卧室散落一地衣物，旖旎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时羡喘着气，保存着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颤颤巍巍地问：“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女人笑的妩媚，把她翻过身，手上的动作不停，见时羡抗拒，她说：“抬头，桌上可乐的罐身上是什么字？”
　　超大尺寸的电视机框下的光带泛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电视机柜上，木质柜面上突兀地放着一罐可乐。
　　可乐罐面上有两个白色的大字“老狗。”
　　时羡甩甩头，把这段回忆赶进小黑屋。
　　为了防止她认识的老狗和程澈的说的老狗不是同一个人，时羡掏出手机，切到个人信息的页面，指着头像问：“你在沈会长电脑上看到的是这个人不？”
　　程澈抱着时羡的手机认真看了看，重重地点头：“就是他！”
　　时羡挠了挠头说：“其实不是他，是她。”
　　程澈被绕迷糊了，“什么他她它的。”
　　“呃，这个嘛，你让我想想怎么说哈。”时羡有点尴尬了。
　　如果早点跟程澈说，程澈和沈星南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矛盾了，这个老狗真是害人不浅，下次一定要给她点厉害才行！
　　中午一点钟。
　　学生会长办公室。
　　江揽月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正在伏案认真看着文件的人说：“程澈问我，你在不在办公室。”
　　“不在。”
　　那人头也没抬一下，轻飘飘的回了两个字。
　　“你们吵架了？”江揽月见这两人把她当工具人使，很是奇怪。
　　沈星南抬起头，吵架吗？
　　不知道算不算，只是小朋友那天说的话让她很不舒服，还让她猜，她到现在气还没消，很怕见面后，程澈再说一些让她生气的话，她真的会忍不住会上手，把不听话的人狠狠教训一顿。
　　但一闹矛盾就揍小朋友，次数多了，程澈肯定会觉得她爱家暴，她辛辛苦苦在程澈面前营造那么多年的形象就会崩塌。
　　不能把人吓跑了。
　　所以，在她找到程澈异常的原因之前，她不打算见程澈。
　　“真吵架啦？”江揽月捂嘴偷笑。
　　沈星南温温柔柔的，平常也就话少了点，程澈嘛，阳光开朗活泼可爱的，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俩人吵架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一只金色毛茸茸的狗子，伸着脖子，嘴筒子一开一合，唾沫星子像下雨似的朝对面坐的优雅端庄，喵都不喵一声的哈基咪。
　　想想就好笑！
　　“一点了，回去午休吧。”
　　“啧啧啧。”江揽月摇着头，这位沈大会长又开始赶人了。
　　她这么闷，程澈那个活泼劲儿是怎么受得了的？
　　江揽月打了哈欠，领导都发话说不用加班了，她就不客气了，“那我先回去去了，会长加油～”
　　她把电脑合上，收拾好桌面离开，刚关上办公室大门，转身就看到从楼梯间窜出来的一道身影。
　　她背起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偷偷把门开了一条缝，对着马上跑过来的人大声招呼：“程澈啊，你怎么来了？”
　　程澈跑到江揽月面前站定，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从宿舍楼一路跑过来，小口喘着粗气。
　　“我想过来看看沈星南有没有回来。”
　　江揽月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刚刚我就在办公室坐着呢，她一直都没来过办公室。”
　　“我方便进去看一眼吗？”她站在原地不动，踌躇了一会儿，低声问道。
　　因为跑了一路，脸颊还带着红润，鼻尖布满一层汗珠，黯淡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祈求，看起来怪招人心疼的。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原因闹矛盾，但她铁定是站她搭档这一边，有这会儿说话的时间，里面的人如果不想见，应该已经藏好了。
　　“好。”江揽月转身推开门，“你看吧。”
　　“谢谢。”
　　程澈急忙走进去，偌大的办公室一览无余，确实没有沈星南的身影。
　　“没有骗你吧。”江揽月抱着臂，全程目睹两个人玩躲猫猫。
　　“嗯。”程澈收回目光，眼底却是一团颓废。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随着大门关闭声落下，沈星南缓缓从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走出。
　　她走到窗前，片刻后看到从办公楼出来的身影，看起来没有像以前一样挺拔，看起来恹恹的。
　　那个背影在楼下顿住了，转身向她的方向望过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窗台挡住了她的身影，也挡住了程澈的视线。
　　片刻后再度站在窗前，楼下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她闭了闭眼，克制住想要下楼去追那道背影的冲动。
　　程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午休时间很短暂，只够看一道远去的背影，只够从宿舍楼到办公楼，再到宿舍楼。
　　程澈回到宿舍，对着时羡关切的眼神摇摇头。
　　她坐回书桌前，拿出手机翻出和沈星南的聊天框，右侧的绿色文字框旁边是一排清一色的红色感叹号。
　　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连沈星南什么时候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的时间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从时羡口中得知真相，恐怕到现在都对沈星南的做法继续一无所知。
　　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办公室也找不到人。这么久了，她居然连沈星南的宿舍具体是哪一间也不知道。
　　现在她只希望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再出个什么没有生命危险的小意外，这样她大概率就又能在课上见到沈星南。
　　但神今天没听到她的祈求，教室的门框外最先出现的就是一个啤酒肚，然后是挥出一只捏着课本的手，最后是熟悉的地中海发型，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非常重要，来把前三排坐满咱们就开始讲课。”
　　课后时羡见程澈颓的厉害，快赶上前段时间沈星南失联的时候了，她拍了拍程澈的肩，小情侣谈恋爱的波折比她写的小说都要多。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手，兴奋地说：“既然沈会长不在公寓住，那肯定是住宿舍啊，你今天直接去她们楼层蹲她，守株待兔。”
　　程澈猛地看向她，原本毫无生气的眸子肉眼可见地瞳孔放大，盛满雀跃。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第100章 我恨你
　　“诶，楼道口那人谁啊，怎么一直在那？”
　　“好像是仪仗队的，来找闻铮的吧。”
　　为了防止扑空，程澈晚上专门又跑到会长办公室一趟，门顺利敲开了，也看到了里面的沈星南，只是出来开门的是江揽月。
　　“我们还有个会要开，星南这会儿不太方便见你。”江揽月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程澈不舍地透过门缝往里面又看了一眼才走。
　　回到宿舍楼就直奔九层，设计这栋楼的设计师简直太伟大了，消防通道和电梯口离的很近，她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守着电梯口，不管沈星南从哪上来，她都能一眼看到。
　　这个时间进出的人很多，她一直站在消防通通道门有点像个猴，进出的人都会投来打量的目光。
　　她又往消防通道里面站了站，关闭半扇门，和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一双期待的眼睛，紧紧盯着电梯口。
　　等会见到沈星南要不要一个滑跪扑过去，然后抱着她的腿认错？不行不行，电梯口来往的人太多了，她和沈星南也丢不起那个人。
　　早知道应该先在楼下的小花园折一捆树枝背在身上，直接负荆请罪。
　　等下见到沈星南，不管她多生气，都不能顶嘴，认错态度一定要端正，挨打也要立正，沈星南今天就是把她屁股打开花都不能喊一句痛。
　　她站在消防通道里左思右想，把所有会发生的事态预想一遍又一遍，只是，要等的人却迟迟不现身。
　　半个小时过去了，会议应该要结束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就算再吃个饭也该吃差不多吃完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星南怎么还没回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楼下大门马上要关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电梯电源关闭了。
　　程澈在消防通道站了四个小时，脸上的雀跃紧张逐渐变成失望，可她仍然执着地继续站在原地等待，也许沈星南只是去楼下哪个宿舍找人谈事情去了。
　　她会回来的。
　　“澈儿，回去吧，沈会长今天没在学校住。”
　　时羡在宿舍等了又等，连宿舍大门关了还不见人回来，心想着两人估计还在聊，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刚刚洗漱完一边等程澈的好消息一边回老狗信息，却从老狗那里得知，沈星南今晚根本就没有回宿舍住。
　　老狗说沈星南刚刚在公司刚把几个没眼力见的家伙批了一顿。
　　还说沈星南这几天老是莫名其妙发火，整的她在办公室都不敢呼吸太大声。
　　时羡眨了眨眼，回复：【有没有可能，你家老大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你？】
　　坏了！程澈还在九楼蹲着没回来！
　　想到这里，她对着手机里给她发出问号的人回一句：【你自己悟去吧，渣女！】
　　然后披上衣服，又拿一件程澈的衣服急匆匆走进楼梯间，吭哧吭哧往九楼爬，期间趁着累的实在爬不动的空档，给程澈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接。
　　她喘了口气继续往九楼爬，走到八楼和九楼的楼梯拐角处，抬头就望见一道直立着的身影，她一口作气爬上去，把手里的衣服披在程澈身上。
　　偏偏程澈这时候在跟自己较劲，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拉走。
　　“你别犯轴啊，沈会长没有脚踏两只船，你还是她的唯一对不对？这是好事儿啊。”
　　“沈会长也不可能躲你一辈子，早晚能见到她，千万别急，放宽心哈。”
　　时羡一边拉着她往三楼走一边絮絮叨叨安慰，她苦笑，怎么不可能躲她一辈子，只要沈星南想，她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她。
　　“要不你再用我手机给沈会长打个电话试试？”时羡把手机递到她跟前。
　　“不用了，她把你电话也拉黑了。”
　　时羡：“？！”
　　回到宿舍没多久，程澈床帘里的亮光熄灭，但上铺传来时不时的轻微晃动动让下铺的时羡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你能不能找你们老大说一声，我们家程澈都快碎了。】时羡拉下老脸找老狗帮忙。
　　老狗秒回：【可别提了，我前几天拿程澈调侃她，她直接翻脸，我再提程澈她就要把我发配到撒哈拉数沙子了，数不完就不能回来那种！大哭.jpg委屈.jpg裂开.jpg】
　　宿舍已经熄灯了，时羡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指尖无情地在大笑的表情包上连点十下。
　　【还说我渣女，笑这么开心，你才是渣女！话说，她俩因为什么闹矛盾的？你都不知道，老大心情不好，我们连呼吸都怕吵到她。】
　　提到这个，时羡把手机当成老狗，恨恨地戳：【自己悟去吧，渣女。】
　　太阳升起，清晨的风夹杂着一丝凉爽吹起女孩儿的长发，和身旁同学不同的是，眼下乌青，神色蔫蔫的。
　　她按部就班地跟着室友一起吃饭上课，只是每次下课都会跑到办公楼下，直直地站在那里抬头望向其中一扇窗户。
　　那是沈星南的办公室，也许她心心念念的人此时此刻就在里面。
　　她已经惹沈星南不开心了，不能一直去办公室找沈星南，被别的部门同学看见次数多了，怕是会说沈星南的闲话，而且沈星南这么躲着她，她硬要见的话，恐怕会让沈星南更加厌烦。
　　她在楼下望了一会儿，那个窗户上连个头发丝都没见到，她垂下眸子看了看时间，马上要上课了，无奈转身离开。
　　却在转过身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背后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不知道先说哪句，艰涩开口：“对不起。”
　　那个人只是轻声说：“晚上回公寓，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艰难地挨过一天，下了最后一节课直接跑回公寓，可公寓里没有人，她拿出手机，给沈星南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沈星南说马上到。
　　她呼出一口气，沈星南都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可能气已经消掉不少。
　　不到五分钟，沈星南回来了，她殷勤地给沈星南递拖鞋，等人在沙发上坐好，她急忙开始解释。
　　解释完，她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她忐忑极了，却又不敢催，只能先献殷勤，颠颠地从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沈星南，然而沈星南却没有接她手里的水。
　　说出的话更是比手里的水还要凉：“程澈，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恨你。”


第101章 永远爱她
　　“不要……我错了……你别走。”
　　时羡后半夜被床晃醒，她迷迷糊糊中听见上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她翻下床，踮着脚尖，轻轻把梦魇的人拍醒。
　　程澈这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刚睡着就开始做噩梦，上一秒沈星南还在她耳边温言软语，下一秒却冷漠地推开她，还她说恨她。
　　被时羡拍醒才发现枕头早已经被泪水浸湿，连带着耳边的发丝都沾上几分潮湿。
　　这夜她睡睡醒醒，第二天如梦里一般，眼下一片乌青，但昨夜的梦提醒了她，不能就这么任由沈星南躲着她，等哪天沈星南主动找她，说不定真就玩完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嘴欠，还装渣女，老婆都气的离家出走了，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程澈，你该啊。
　　她凝着眉，紧抿嘴角，还是要想办法见到沈星南才行，这事儿拖不得。
　　沈星南这夜在公司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睡了一晚，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后半夜靠着酒精才沉沉睡去。
　　清晨依旧精神抖擞地走进江大，从江揽月口中得知，程澈昨天晚上去九楼等她了，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回去。
　　看样子，程澈确实很想见她。
　　那就再相信她一次，如果程澈再来找，她不躲了。
　　上午没有见到程澈，开学前程澈就主动把这学期的课表发给她了，她记得今天上午程澈满课。
　　中午她提前从食堂打包两份饭回办公室，江揽月闻着味儿就来了，“哟，领导今天好贴心啊，但是我不爱吃辣子鸡拌面诶。”
　　沈星南抿了抿唇，“不是给你买的。”
　　“啊这……”江揽月尴尬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而后对沈星南说的话精准捕捉到有用信息，她摇了摇头，有点惋惜地说：“昨天还让我在外面堵人呢，今天就一起吃饭了？”
　　沈星南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又开始赶人了。
　　好嘛，嫌她碍事了，她江揽月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需要往哪搬，昨天是工具人，今天是电灯泡。
　　她看了下时间，马上下课，程澈还有几分钟就到，于是又打趣几句沈星南，嘴上讨到便宜就溜了。
　　沈星南把两份饭摆在一旁，打开电脑边工作边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的门一直紧紧闭着，没有等来打开这扇门的人。
　　沈星南摸了摸打包盒，饭有点凉了，还好办公室里有微波炉。
　　时针渐渐走到数字2，校园短暂的宁静结束了，会长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多了两份盒饭。
　　可能，程澈中午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来。忽然想起，程澈的所有联系方式还在黑名单里，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最后悬在语音通话键上停顿片刻。
　　随即又按灭了屏幕。
　　一下午过去，工作电话倒是接了好几通，就是没有某只小狗的来电。
　　她打电话问江揽月，中午和下午有没有在九楼见到程澈，得到的回答是没有，还有被她自动忽略掉的调侃。
　　一直到晚上八点钟都没有看到程澈，她甚至在手机上打开了公寓安装的监控回放，四个高清画面清晰地照着门口各个角落，都没有程澈的身影。
　　沈星南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按了按眉心，小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天一个想法。
　　她关上电脑，准备出去吃饭，等了程澈一整天，轻微的胃疼提醒她今天一整天还没进食。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睫毛轻颤，她立刻把扣在桌面的手机拿起，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却不是她的小狗，而是老狗。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那你喜欢小狗还是老狗？
　　是这个原因吗？她摇摇头，只觉得最近和江揽月待在一起太久，思维都被她带抽象了。
　　电话自动挂断了，她切到老狗的聊天框，发去一个问号，老狗直接又打来电话。
　　“喂？”
　　“老大你在哪呢，程澈被人欺负了，你快过来。”
　　沈星南脸色大变，转身离开办公室往停车场跑去。
　　“你怎么知道的？”沈星南坐进车里，脚踩油门，路上理智渐渐回笼。
　　“她室友时羡告诉我的，说看程澈心情不好就拉着她去逛街，路上遇到流氓调戏打起来了。”
　　她听到“流氓”“调戏”四个字，舌尖抵在上颚，额上青筋暴起，没再细问，连闯三个红灯，往老狗发的目的地驶去。
　　地方有点偏，旁边是一栋大厦，进出的人不多，她刚下车就看到一抹扎眼的红发向她跑来。
　　老狗神色焦急地指着旁边的大厦说：“老大快，时羡说程澈被拖上这家酒店了。”
　　沈星南顺着老狗指的方向看向那栋大厦，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她已经想好那些人的死法了。
　　不管程澈有没有被……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心口就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不管程澈会发生什么，她都会永远爱她。
　　老狗带着她直奔大厦16楼，电梯门缓缓关闭，能容纳13人的电梯里仅仅只有她和沈星南两人，她却快被自家老大的低气压压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用余光偷偷观察身旁快要把轿厢变成冻猪肉的冷藏室的女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怪她一时色迷心窍，被时羡忽悠。
　　说什么都是因为她才让她家老大和程澈吵架，只有把人骗过来才能将功赎罪，她本来就犹豫不决，最后时羡直接甩给她一个酒店的房间号，这可是时羡第一次主动诶！她一咬牙一跺脚就上了贼船。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星南不等门完全打开，直接抬脚侧身出去。
　　“房间号。”
　　老狗打了个寒颤，赶忙上前带路，“1613，在这边。”
　　沈星南三步并作两步，走近看到房间门没有关严，她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不堪。
　　没有男人，没有争吵声，没有凌乱的床铺，只有一个女孩坐在整洁的大床上静静看着她。
　　“你没有被欺负？”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被老狗从外面关上。


第102章 怕你把手打疼了
　　程澈咬咬嘴唇，拖着步子走到沈星南面前：“对不起，是我让老狗把你骗过来的。”
　　沈星南敛起表情的样子很严肃，她马上解释：“你一直躲我，我找不到你。沈星南，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故意气你，你能不能先不要走，听我说完。”
　　“好。”
　　只见面前的人转身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垂眸不知看的是地面还是揪着裤边的手。
　　“我以为你除了我以外，还喜欢老狗，我不知道她只是你的朋友……也不知道她也是个女人。”
　　沈星南神色一怔，还真是这个原因，她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站着认错的人问：“为什么觉得我喜欢老狗？”
　　“因为这段时间你总收到花还有礼物，我还看到老狗经常和你联系，还有前几天在你书房找螺丝刀的时候，我看到她问你，送给你的东西满不满意。”
　　“之前其他追求你的人送东西，你从来都不接受，但她送给你的东西你都接受了，我以为……”
　　老狗……
　　沈星南神色微动，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程澈之前会问她喜欢小狗还是老狗。
　　看来老狗的确适合去撒哈拉数沙子，表达能力太差。
　　那次只不过是老狗把周家刚要上市的一家公司搞垮了，邀功就邀功，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害得她的小朋友伤心，还气了她这么多天。
　　怪不得那天晚上本来靠示弱已经让程澈心软了，可等她她洗完澡出来，又开始莫名其妙抵触她，还说那些有的没的话故意气她。
　　沈星南一直面无表情地不说话，程澈紧张的手心出了一层绵密的细汗，她好怕，怕沈星南像梦里一样说不原谅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事实就妄下定义，还故意惹你生气，我知道错了。”
　　床边的人沉默了很久没有开口，她忽然想到来之前准备的东西，急忙走到床头，从枕头下掏出一小捆尼龙扎带和一个黑色皮鞭。
　　她蹲在沈星南脚边，两只手托起尼龙扎带和小皮鞭到沈星南面前。
　　“如果你还是生气的话，那你打我吧，打到气消为止。”
　　“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个？老狗教你的？”
　　沈星南眸中闪过一丝光，她挑着眉，从程澈手中拿起皮鞭，摆弄着鞭子上的皮质流苏。
　　“不是，是我怕你打的手疼，就……给你准备了这个。”
　　程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她直觉沈星南会喜欢这个，也算投其所好，说不定还能让沈星南消消气。
　　“是吗？”
　　沈星南笑着问，说完捏着皮鞭的手柄，挥臂狠狠抽下。
　　“啪！”
　　皮鞭的破空声夹着抽击声，吓的程澈跟着抖了一下，但是不疼，因为沈星南只是抽在了被子上。
　　程澈的反应让沈星南敛起笑容，果然，程澈不喜欢暴力，幸好这段时间她数次忍住了想要教训程澈的冲动。
　　不过，也给她提了醒，绝对不能在程澈面前暴露她原本的样子，程澈正义善良，而她冷血，不择手段。
　　这样的她，程澈一定不会喜欢，甚至会认为被欺骗，因此厌恶她，疏远她。
　　沈星南抬眸，凝视了她许久才开口：“程澈，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程澈立马回答，又觉得不够真诚，她认真地看向沈星南，一字一句说：“沈星南，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但她说完之后，沈星南面色并没有放松，反而脸色有点苍白，她有点慌了，回忆刚刚哪句话说的不对。
　　她真的猜不透沈星南的心思，哪怕沈星南就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但她总觉得，她离沈星南的心好像隔了千山万水那么远。
　　她抿了抿唇，抽出一根尼龙扎带，把自己两只手腕套进去，牙齿咬着尼龙扎带的尾端向后一扯，将尼龙扎带紧紧捆在两只手腕上，献身一样地将手腕轻轻伸到沈星南面前。
　　“我爸说挨打要立正，沈星南，我已经知错了，但你肯定还没消气，今晚我随你处置，绝不反抗。”
　　沈星南目光落在蹲在她脚边，主动将双手缚住，将整个人全然交予她，还说要随她处置的人，这一刻，两种矛盾的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
　　理智提醒她，不能动手，程澈分明不喜欢这样，可心底沸腾的劣根性却在叫嚣，做错事的小朋友就应该受到惩罚。
　　小朋友真的很会折磨她。
　　面前的人垂着脑袋不敢催促，闭上眼睛，等待神的判决。
　　“好。”
　　清凉的声线传到程澈耳边，她睁开眼睛，主动把床上的皮鞭递到沈星南面前，乖的不像话。
　　沈星南从她手中拿起皮鞭，却没有向她挥下，而是随手扔在一边，她的视线随着皮鞭一起落在地毯上。
　　手腕被一双微凉的手覆上，轻轻地将她抬起来的双手按下。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如你所说，我的气还没消。”沈星南抢在她开口前，又说：“但是我不想打你。”
　　她的理智再次稳站上峰，挨打是最简单的赎罪方法，为了防止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她要让小朋友好好长记性。
　　程澈听到前一句，心刚雀跃起来，又被后面一句狠狠拍下。
　　沈星南给了她一个定心丸，但也在告诉她，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翻篇。
　　“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知道好听的话说再多都没有用，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小朋友很上道，她很满意，但面上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话谈完了，回家吧。”
　　程澈清透的眸子闪了闪，沈星南说回家诶！又可以和沈星南住在一起了，她甜甜地说：“好～”
　　从地上站起来时，因为蹲太久，腿麻的不受控制，身体刚直起起来，下一秒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结结实实地把沈星南扑在了床上。
　　好香……
　　鼻尖最先接触到的，是沈星南颈间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偷偷念了许久，差点以为以后都闻不到了。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鼻子却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沈星南当然发现了程澈的小动作，她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
　　“噢好好。”程澈心满意足地起身，但手腕还被紧紧缚住，身下就是沈星南，她的胳膊没有着力点，在沈星南身上蹭了半天还没起来。
　　熟悉的燥热悄然在沈星南的体内蔓延，原本理智强压下去的某些想法，此刻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不能因为程澈误会她的事情惩罚她，但现在这件事情可以。
　　程澈，这是你自找的。


第103章 什么后果，你想清楚
　　她抬手将身上乱动的人推开，利落干脆地翻身下来，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转身把程澈也从床上拉起来。
　　“走吧。”
　　“这个还没解开。”
　　程澈在沈星南身上乱动的几下，气血直冲脑门，脸颊潮红，有些羞涩地把手腕伸到沈星南面前。
　　“哦。”
　　沈星南垂眸扫了一眼，并不打算帮她解开。
　　于是程澈就这么跟在沈星南身后，她一路上跟做贼似的，不断四处张望，遇到擦肩而过的人，就赶紧走近沈星南，头低的恨不得和地面亲密接触。
　　直到上了沈星南的车，这才长呼一口气，驾驶位上的人侧身给她系安全带时，发梢扫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微痒的颤栗。
　　她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身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没发现似的，继续捏着安全带卡扣向下带去，好想把沈星南按在座椅靠背上亲。
　　可双手被尼龙扎带紧紧束缚，上半身又被沈星南的安全带束缚，她动不了分毫，只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临摹亲吻驾驶位那人的想法。
　　回到公寓，她再次把手腕举着沈星南面前，可眼前的人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我有说过要给你解开吗？”
　　她举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沈星南是要让她被绑着睡觉吗？
　　“过来。”
　　正想着，面前的人有些粗鲁地抓起她的衣领，把她拖到沙发前，用力一推，她不受控制地跌坐进沙发里。
　　“沈——”
　　“闭嘴。”
　　刚说一个字，面前的人俯身坐下一只手把她被束缚住的双手举过头顶，小臂向后弯曲紧紧抵在后脖颈。
　　面前的人眼神很陌生，不似前两次那样柔情缱绻，而是带着一种肉食动物锁定猎物一样的锐利。
　　“程澈，你真的很不乖。”
　　话音刚落，放在下颌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勺，五指张开牢牢扣住，将她的头往前一带，迎上一双温热的唇。
　　沈星南今日的吻又急又凶，嘴唇被她咬的发痛，周遭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开些许，但被抵在后脑勺的手牢牢按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半分躲闪的空间都不给她。
　　她想抬手推开沈星南，但抵在后脖颈的双手被紧紧按住，害怕之余，又隐隐产生一丝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南终于放过她的嘴唇，只是那双唇却没有撤开，而是从唇角沿着脸颊最终贴在她耳边的小红痣上。
　　那双唇好像很喜欢这个位置，好热，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位置，好像是她的某个开关。
　　耳侧的人听到她混乱的气息，继续在她的耳边肆意横行。
　　突然眼前一黑，沈星南嫌衣服碍事，捏着她的衣摆干脆利落地往上掀，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脑袋。
　　视觉被遮盖，触觉被无限放大。
　　“沈星南……”她无助地小声叫着正在她锁骨下面忙碌的人。
　　“你不喜欢吗？”沈星南说着，狠狠咬了一口。
　　她吃痛地呼出一声，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让沈星南就这样放过她，她吸了一口，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喜欢。”
　　刚好足够沈星南听到，沈星南奖励似的，在咬过的牙印上轻轻吻下去。
　　然后是不会融化的冰激凌，还有紧绷的肌肉线条，过了很久，才满意地离开。
　　沈星南把她的衣服重新放下，揉了揉她红肿的唇，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
　　这就……结束了？
　　哪有这样的，撩完就跑。
　　她忍不住谴责：“坏女人。”
　　沈星南食指抵在她的下颌，嘴角含笑：“嗯，还有更坏的。”
　　说完放下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拖进主卧的浴室，从卷纸上扯下一段卫生纸，简单地搓成绳，一端系在程澈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浴室的门把手上，不长不短刚好距离在花洒前一米。
　　某个坏女人开始一番威胁：“看好你的绳子，如果弄断了，什么后果，你想清楚。”
　　沈星南把小狗拴好后，自顾脱掉衣服洗澡，边洗边满意地欣赏面前急得原地踏步，又不敢上前一步的人。
　　程澈快急死了，刚刚被沈星南撩，现在又只能看不能吃，偏偏面前的人有意无意地会把水溅到她的脸还有那节卫生纸上，她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能让卫生纸断开。
　　这个澡洗了很久很久，终于水停了，沈星南穿好衣服后，才把她手上的卫生纸和尼龙扎带解开。
　　白皙的腕上留下一道扎眼的痕迹，沈星南覆上这道痕迹，轻轻揉了几下，“痛吗？”
　　“痛。”程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想要安慰，想要补偿。
　　然而面前的人装作看不到似的，只是告诉她，很晚了，早点休息。
　　说罢便把她赶出主卧，卧室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她在主卧面前站了好一会儿，见里面的人真的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饮水机前大口灌起凉水。
　　沈星南惩罚的手段真多，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沈星南面前犯浑了，再犯浑她就是小狗。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她的小次卧睡觉。
　　主卧的人透过门缝，见客厅的灯关了，沈星南从床上坐起来，抚了一下垂在耳边的碎发，红色的耳廓完整暴露在空气中。
　　她狠狠闭下眼睛，按捺着身上的燥热，一时间竟分不清被惩罚的是到底程澈还是她自己。
　　次日清晨程澈早早起床，透过镜子清晰地看到脖间还有锁骨上的痕迹，仔细看，耳朵上还有牙印。
　　想起昨夜，她的心脏又开始没有节拍地砰砰乱跳，她摸了摸那些暧昧的痕迹，小声嘀咕：“坏女人！”
　　艳阳高照的天气，一群穿着短袖的江大学生，远远看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女孩，这么热的天气，居然还有人戴方巾，脖子捂那么严实，还穿捂到手背的长袖，是想捂出痱子然后申请病假，逃体测吗？
　　程澈走在江大校园里，今天她不是江大的学生，是江大的猴，忍了一路打探的目光，最后终于在教室门口和同道中人成功会晤。
　　时羡比她还显眼，直接戴了一个防晒面罩从鼻子往下到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她暗暗点点头，学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叹了口气后，相互拍了拍对方肩膀，“辛苦了。”
　　“澈儿，姐妹为了你舍身成仁，你可得和沈会长好好的啊。”她的cp她来守护！
　　“你俩抽什么疯呢？”李月月看了看时羡，又看了看程澈，不可思议地问起来。
　　昨天连时羡都出去了，宿舍就剩她自己一个人，以前一直嫌挤，昨夜的宿舍格外空旷，听着隔壁寝室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忙，都忙，忙点好啊。”
　　上午只有一节大课，离中午还有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程澈提前到食堂买了沈星南爱吃的饭菜，给沈星南发信息问她在哪，方不方便过去给她送饭。
　　【我在宿舍，901，你过来吧。】
　　沈星南发完信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江揽月问：“你干嘛去？”
　　她头也不回地说：“回宿舍，吃饭。”


第104章 昨晚好凶
　　沈星南抄近道走回宿舍楼，刚好比程澈早到一点，刚换上睡衣，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人打开，门口的人提着两份饭，原本笑意融融，当视线扫过宿舍的布局，直接愣在了原地。
　　“关门，有蚊子。”
　　程澈如梦初醒般，赶忙抬脚进去，把门关上。
　　这房间的布局，被分为休息区，办公区，超大阳台，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摆了一张大沙，这哪是大学宿舍啊，简直是豪华顶配大标间。
　　听说这栋宿舍楼是沈星南家捐的，怪不得沈星南的宿舍和她们三楼那种又小又挤的不一样，她一间宿舍抵得上她们三四间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并且她明明记得之前沈星南说她还有其他的室友，所以那次涂药不方便，她才有机会第一次去到沈星南的公寓。
　　但目光所及，整个房间只有一张目测一米八乘以两米的大床，一看就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在住。
　　“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其他室友吗？”对，有话一定要直接问，她不能随着自己的主观判断，恶意揣测沈星南。
　　沈星南原本笑着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自然，忘了还有这茬。
　　“以前有室友，这学期都搬走了。”
　　程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问：“那以后还会有其他同学搬进来吗？”
　　“应该不会。”沈星南把程澈手上的饭接过来，转移话题：“你给我带的什么饭？”
　　“话梅排骨，黄瓜虾仁，凉拌苦瓜，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程澈一边开饭盒一边报菜名。
　　“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一起吃吧。”
　　“好。”程澈在心里暗暗比了个耶，奸计得逞～
　　她殷勤地给沈星南夹菜，尤其是凉拌苦瓜，沈星南碗里的苦瓜一见底，她就立刻续上。
　　“对了，我前段时间找了个兼职，在公寓附近的拳馆做教练，除了周一，每天晚上都要过去上课，周末两天的课也比较满。”
　　程澈主动报备，关于兼职这件事情，她不想瞒沈星南，省的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说到这里，她又解释起来早就该说清楚的事情。
　　“那天你看到的，送我回公寓的人，是我老板，叫Avery，我和她就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那天说的话是想……故意气气你。”
　　说完，她赶紧又夹了几片苦瓜放进沈星南的碗里。
　　沈星南垂眸扫了一眼碗里绿油油的苦瓜，她把筷子放下，看着面前的人，压低声音说：“没有下次。”
　　早在程澈把她气跑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让老狗去把那个女人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也是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程澈在她那里做兼职的事情。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程澈肯定不会轻易变心，小朋友就是想气她，在她的红线上疯狂蹦跶。
　　她一直在等，等程澈主动解释，等程澈亲口告诉她，这段时间晚上究竟都在做什么。
　　“好的领导，我保证！”程澈“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举起右手向沈星南敬礼。
　　“坐下吧，吃饭。”沈星南拎起嘴角，有些忍俊不禁，给面前的人夹起一口菜，问“为什么突然想做兼职，钱不够花吗？”
　　“够花，但是我这么大了，想自己赚生活费，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影响学习的。”程澈按照提前多次打过腹稿的话顺溜地说了出来。
　　沈星南听后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程澈主动把桌子收拾干净，提上垃圾，朝书桌前看书的沈星南说：“我走了。”
　　沈星南却把她喊住了，让她放下垃圾，把袖子卷起来。
　　她乖乖听话地照做，随着袖口缓缓上移，手腕上一道细细的淡红色绑痕清晰地映入眼帘。
　　沈星南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挤出一小团乳白色膏药在中指腹，然后拉起程澈的手腕，轻柔地打圈涂抹。
　　眼前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程澈忍不住感慨一句：“你昨晚好凶啊。”
　　“换手。”沈星南手上动作未停，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淡淡地问：“怕了？”
　　“是有一点。”还有点爽，但不能说，说了沈星南会以为她是变-态。
　　“不过以后就不怕了。”怕沈星南以后不会再碰她，赶紧找补一句。
　　“剩下的自己擦。”沈星南把药管塞进她手里，指了指卫生间的镜子。
　　程澈把脖子上的方巾摘下，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擦药，望着沈星南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突然不舍的让痕迹这么快就消掉了。
　　她对着手机左右找角度拍照，这是沈星南第一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虽然有惩罚的因素，但还是非常值得记录下来。
　　程澈在卫生间磨蹭半天，最后随便抹上一层薄薄的药膏就出来了，药膏还没晾干，暂时不能戴方巾，她就在沈星南的房间里坐着休息。
　　面前的人好像一个永动机，昨天睡那么晚，今天又早早起床，中午都不休息一会儿，还在书桌上伏案学习。
　　她也想找本书学习学习，但沈星南在身边坐着，好有安全感，好踏实，眼皮好沉，感觉自己已经站起来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在看，可下一秒发现自己怎么还在椅子上坐着。
　　沈星南从学习中回过神，有一会儿没听到程澈的声音了，她侧头看过来，看到困的已经人魂分离，头快垂到地板上的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走到程澈身旁，轻轻拍了拍：“去床上睡。”
　　程澈迷迷糊糊跟着沈星南走到床边，还没忘记沈星南有洁癖，坚持换了身沈星南的睡衣，才乖乖躺到床上，闻着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沉沉睡去。
　　沈星南见人这么快就睡着了，于是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看书。没过一会儿，她又重新站起来，拿着书到床前，轻轻坐在床边。
　　没办法，程澈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这几天一直在闹矛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她睡觉过了。
　　小朋友睡着的样子很乖，脸颊睡的红扑扑的，嘴巴微张，打着轻鼾，这段时间程澈也没比她好到哪去，想必也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睡过一觉了。
　　看着程澈安逸的睡颜，她突然也有些困意，不用再喝酒吃药催眠了，程澈是世界上最管用的安眠药。
　　她把书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翻身躺在床上，从程澈的胳膊下面扯过一个被角搭在身上。
　　可能连程澈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清新的薄荷味的混合，很安心，像小时候闻到过的味道。
　　她翻身面向身旁的人，不料那人居然是睁着眼睛的，她问：“你没睡？”


第105章 还一般吗？
　　面前的人眼神空洞，听到她的话没不做任何反应。
　　沈星南试探地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前的人连眼睛都不眨，她蹙起眉头，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她把手伸到程澈的鼻子下面，鼻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食指，她松了一口气。
　　她又把手伸到程澈眼前，轻轻把眼皮抚下。
　　外面下起小雨，沈星南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把窗户和窗帘关上。最近小朋友闹的太厉害，她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趁着小朋友睡着，偷偷躺在旁边充充电。
　　听着雨声的白噪音，闻着清新的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原本只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最后却无可避免地进入睡眠。
　　直到下午两点，她睁开眼睛，侧过脸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人，程澈今天下午两点半有课。
　　她轻轻下床，走到书桌旁喝了口水，随意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瘫开放在桌面，然后才微微侧过身看向床上的人。
　　“程澈，该起床了。”
　　连唤两声，床上的人才有了反应，程澈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逐渐清醒。
　　居然睡着了，梦里还梦见自己死掉了，沈星南站在她的坟前哭的好伤心，她想去抱住沈星南，但她的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急的她指着老天奶一顿问候。
　　还好她没死，沈星南不会那么伤心了。
　　“沈星南，我可以抱抱你吗？”
　　“嗯。”沈星南向床上的人伸出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抱，但谁能拒绝小朋友刚睡醒的小小请求呢？
　　下午又是一节体育课，体育委员站在班级队伍面前，散开队伍，喊着口号做热身运动。
　　“下一节，侧身伸展运动，一二三四……”
　　体育老师背起双手，游走在队伍中间，直到走到倒数第二排中间驻足不前，他抬头望了眼天上还没飘散的乌云，又低头上下打量着队伍中戴着防晒口罩双腿张开，往左弯腰，一只胳膊扶着左脚踝，一只胳膊伸向天空，脸也向上望着天空的蒙面女侠。
　　他蹙着眉，浑厚的嗓音直冲时羡：“这天还戴什么防晒，把口罩摘下来。”
　　时羡扭头，视线从天空移到右上方的体育老师，窘迫地说：“老师，我、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同学。”
　　“感冒了戴防晒面罩？下课回去换上N95。”
　　体育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这个班的学生不仅运动细胞太差，上次打排球一节课两个伤员，这节课，又出来一个连基本生活常识也没有的。
　　不再多说什么，他背起手，转身继续向前走，刚松开的眉头又蹙起一个小山丘。
　　蒙面女侠的旁边是只缩着脖子和胳膊的乌龟。
　　“胳膊伸直，抬头。”
　　程澈左右看了看向她这里投来目光的同学，小声报告：“老师，我胳膊抽筋了，伸不直。”
　　体育老师气笑了，从小学就开始被主科老师占课，现在大学了，终于没有主科老师占课，这一个两个的，还是这么不把体育课当回事。
　　“你，还有你，出列。”他指了指程澈和时羡，“去跑道上，跑十圈。”
　　“啊——”时羡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绝望地惨叫一声。
　　前排的李锦一扭过头小声讥讽：“显眼包，活该！”
　　“啊什么啊，体育想挂科吗？”体育老师换上严厉的样子，瞪了一眼李锦一，催促起两人。
　　程澈俯身把地上的人拉起来，“老师我们这就去。”
　　两人围着红色跑道并肩而行，三圈后，时羡渐渐跟不上程澈的步子，面色涨红，大口喘着粗气：“慢，慢点。”
　　“加油时羡，调整呼吸，马上就跑完了，最后七圈。”程澈放慢速度，边跑边鼓励。
　　时羡听完眼前一黑，差点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刚跑完第五圈，时羡扶着腰，只觉得肺快炸了，防晒捂着口鼻，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她扭脸看了看左前侧依旧很有活力的程澈，老狗说她体力太差，没资格当上面的，但程澈体力一看就知道比沈会长好，怎么也是下面的那个？
　　“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我宁愿挂科，不跑了不跑了。”时羡一想到今天被罚都是因为老狗，气的一步都迈不起来了。
　　“说什么屁话。”
　　程澈小跑着往后退了两步到时羡身旁，她拉起时羡的手腕向前继续跑起来。
　　又跑了两圈，最后体育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两人叫停，批评教育一顿才放过两人。
　　刚坐下休息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程澈扶着抬不动腿的时羡走回宿舍。
　　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程澈把窗帘拉上，看到时羡摘下防晒口罩后的庐山真面目，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面前的人左边白净的脸颊上有一个醒目的红痕，下巴还有一个牙印，脖子和她的一样惨烈，怪不得闷的快晕过去了都不摘口罩。
　　“别看了吧，怪丢人。”时羡摸了摸脸颊上的痕迹，有些不好意思。
　　“好。”程澈侧过脸，暗叹老狗生猛，怪不得时羡今天跑完三圈就跑不动了。
　　她把方巾摘下，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件长袖，脱掉上衣准备换上。
　　“诶别动。”
　　时羡走上前，拉起她的手腕，眼睛跟安检棒似的从手腕到腹部到脖子一路扫过。
　　“啧啧，我果然没站反，不愧是会长大人。”
　　时羡脸上的憔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兴奋。
　　程澈连忙把手抽回，羞红了脸颊，还嘴硬着：“还行吧，都是我让着她的，这叫宠老婆，懂不懂？”
　　“切～不，懂。”
　　她一个单身狗能懂什么，她只知道她每次和老狗做之前都要大打一架，胜负定上下。
　　毫无疑问，每次她都是下面那个，偶尔在上面也只是想让她自己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程澈都知道让着沈星南，而那只老狗批只会一味地问她“还一般吗？”
　　晚上十点半，沈星南推开家门，走进客厅，又走到次卧门口，都没看到程澈的身影，最后在厨房门口，隔着玻璃门看到一只忙碌的背影。
　　厨房里的人心有灵犀似的，往后扭头，看到厨房外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推开门问：“偷偷看我多久了，收费嗷。”
　　沈星南抿嘴笑了一下，问：“收多少？”
　　程澈咧嘴坏笑一声，“这个嘛……怕是沈小姐付不起哦。”
　　沈星南鼻间溢出一丝轻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拍在她的心口，“那我先包五十年，不满意支持退货退款吗？”


第106章 演的
　　“抱歉亲，小店利薄，不支持退货退款哦，但鉴于您是本店尊贵的VVVVIP顾客，不满意的话，可以仅退款不退货哦～”
　　程澈俏皮地眨眨眼，把卡重新塞进沈星南的手里。
　　沈星南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低声笑骂：“嘴贫。”
　　程澈果然不要她的钱，有时候真希望程澈能拜金一点，不要那么自立自强，平常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都要出去做兼职，程澈忙，她也忙，其实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
　　但是又不能直接拿钱包了她的课余时间，程澈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做她圈养的金丝雀。
　　想给小朋友点零花钱怎么这么难。
　　“什么味道？”厨房隐隐里传来一阵说不上来又有点熟悉的味道。
　　程澈侧身让沈星南进去，“上次给你买的补气血的中药还剩下一些，今天时羡虚的走路腿都打颤，我准备熬一些，明天带过去给她。”
　　说到这里，她试探性问起：“你还生老狗的气吗？”
　　时羡为了她两肋插刀，舍身取义，为了不让时羡失去幸福，不能让老狗去撒哈拉数沙子，但沈星南是老狗的上司，她不好直接干预沈星南的工作调整。
　　沈星南挑了挑眉，反问：“你这么关心她？”
　　程澈连忙摆手：“不是，但是多亏了她把你带到酒店，我才有机会和你解释，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不算一种将功补过？”
　　“嗯……那好，听你的。”
　　沈星南揉了揉小狗脑袋，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老狗，没想到连带着时羡和程澈一块吓到了。
　　从她高一那年，被当时还在黑社会手下当喽啰的老狗堵进死胡同里抢钱，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奔着终于可以死了的心态，不要命地跟老狗打，最后愣是吓的武艺高超的老狗落荒而逃。
　　此后又二人打过几次，再后来老狗见到她都主动绕着走。直到某天，无意中在垃圾废品站又遇见了她，一身血迹靠在墙边奄奄一息。
　　她走过去踹了一脚，痛打落水狗，反而把人打醒了，那人气息微弱地呢喃，她仔细分辨才听出她在说：“妈妈，我好想你。”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恻隐之心，她默不作声地打开身后的书包，从里面掏出纱布，酒精还有各种药，把东西扔到脚边便离开了。
　　此后过了很久，她又在那个小胡同看到了老狗，她没死。
　　不过在她心里也没掀起什么波澜，任何人的生死她都不在意。
　　后来两人亦敌亦友，熟悉以后才知道，那天老狗不是抢钱被打的，而是抢到的金额没达到业绩要求，被她老大打的。
　　再后来她收编了老狗，一直到现在，老狗是第一个跟着她的人，是下属，也是朋友。
　　时间转瞬即逝，程澈终于拿到兼职的第一个月工资，她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周一店休，请沈星南去附近一家高端西餐厅吃饭。
　　推开黑金色的木质大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黄油和香草的味道，角落小提琴手优雅地拉弹，温柔的曲调流淌在餐厅各个角落。
　　“沈小姐，请坐。”程澈先一步走到座位旁，绅士地拉开椅子，等沈星南坐稳后才坐到对面。
　　“我不太会点，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程澈把菜单递给对面的人。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沈星南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一道道菜名，抬眸看了一眼暴发户附身一样的小朋友。
　　程澈眉眼弯弯，说：“我今天发工资了耶！”她抿抿唇，有些害羞地继续说：想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庆祝。”
　　面前的人嘴角弯起弧度，逗起小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尽管点，不用帮我省钱。”本来挣钱就是为了沈星南，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小叶紫檀，钱不够的话，可以再多接点课，能让沈星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这样说，沈星南还是只点了些价格中等的饭菜，来之前本想着提前偷偷把账结了，但小朋友第一次发工资，得让她买单才有成就感。
　　两人又闲聊几句，没多久精致的菜品被服务生一一端上桌。
　　程澈顿了顿，左手持叉，右手持刀，缓慢地切起面前的牛排，小时候太穷，长大了，身边的人也都不爱吃西餐，她也就没怎么吃过。
　　“你吃这个。”沈星南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人动作略带生疏，于是把刚切好的牛排递过去。
　　程澈接过来，垂眸看向餐盘里切的整整齐齐的牛排，暗叹一口气。
　　原本想把自己这盘牛排切好递给沈星南的，可是这刀叉用不惯，切起来有点费力，反而是沈星南先把自己的切好给她。
　　“把你的给我。”沈星南说。
　　她红着脸地把自己切了一小半，还有点大小不均匀的牛排递过去，不知道沈星南会不会嫌弃。
　　对面的人看了眼餐盘，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执起刀叉把餐盘里剩下的牛排继续切起来。
　　沈星南吃的很优雅，只是餐盘里那几块大小不一的肉却迟迟没有动过。
　　小朋友切的好可爱，有点不舍的吃。
　　这家餐厅的招牌牛排味道还不错，连程澈这种不爱吃半生不熟的肉的人都能吃的很香。
　　可她数次见对面的人要么吃别的菜，要么吃她自己切的牛排，唯独剩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牛肉。
　　她撇了撇嘴，吃什么西餐，早知道就该带沈星南去吃火锅，那才是她的主场，她涮的毛肚脆而不生，口感刚刚好，每次李月月和时羡每次都抢着要她涮好的。
　　哪像现在这样，被沈星南嫌弃的都不吃她切的牛排。
　　“下次吃火锅吧。”沈星南把泡好的止泻药递给已经拉虚脱的人。
　　程澈把厕所的门关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抖着腿走到沙发旁。
　　她的身体还真不是什么富贵命，吃一次花掉她三分之一工资的高级生肉，回到家就拉了三四次肚子。
　　“但是你喜欢吃。”她弱弱地说。
　　“只是能吃，谈不上喜欢。”沈星南实话实说，比起牛排，她更喜欢吃程澈亲手做的手擀面。
　　啊？程澈覆在膝盖上的指尖紧了紧，她看错了吗？
　　“可在安市的时候，你和那个项南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吃的很开心，我以为你喜欢吃这个。”
　　“那都是社交礼仪，演的。”沈星南直接解释清楚。
　　怪不得小朋友以前都是请她吃烤鱼，铁锅炖大鹅，鸡公煲，这次突然要请她吃西餐。
　　表面上装的对项南和她的事情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介意的吧。
　　程澈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提了一嘴：“前几天我还在拳馆附近碰到他了。”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话，眸子微微一震，从沙发靠背上直起上半身，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第107章 换右手
　　大名鼎鼎的项氏应该也不缺钱吧，她搞不懂，有钱人不应该都喜欢住那种几百平的大别墅吗？怎么都爱住江大附近的小公寓。
　　她上次晚上下班，在拳馆附近还碰到了，那男的看起来风光霁月的，但她就是不喜欢，本来想要绕道走，却偏偏被那人喊住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打了个招呼，说让我们有空去他的新家吃饭。”
　　程澈耸了耸肩，她不喜欢这个项南，不喜欢所有跟她抢老婆的人，本来想装不在意的，毕竟沈星南她们商业往来都是不可避免的，她不想让沈星南难做。
　　但她这几天晚上睡觉前认真想过，虽然她还没有名份，但沈星南既然说过以后可以和她交往，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老狗事件”，有些话还是应该和沈星南说明白。
　　“沈星南，其实我还是很介意项南之前找你联姻这件事情，我不喜欢他，我知道可能你们工作上需要有往来，所以，我不反对你和他有接触，但是我希望你把握好分寸。”
　　她低下头，看着紧扣的脚尖，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其实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有时候还很怂，做事情总瞻前顾后，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我总是会想很多很多，我妈还说我轴，有时候爱钻牛角尖，我还爱嘴硬，还嘴贱，我还很色，我一看到你，就想亲你抱你，没看到你也想亲你抱你，我还一直偷偷看咱俩的同人文，想把文里的一些东西实践出来，我还很坏，有时候看你对我温温柔柔的样子，就很想欺负你，但是沈星南，我也很怕。”
　　“怕你发现我原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的时候，会不喜欢我。”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不想骗你，不想让你以后讨厌我。”
　　她的脚趾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直没有听到沈星南的回应，但也不敢抬头看沈星南的脸色。
　　沈星南静静听着她的话，心里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程澈是真的很爱她，爱到要这么坦荡地把自己的所有不堪都告诉她，然后把选择权交给她。
　　相比较程澈的坦荡，她那些瞒着程澈的事情更让她觉得自己阴险恶毒，她有什么资格主导程澈交给她的选择权呢？
　　“人无完人程澈，我承认，最开始是因为你外在的性格动心，你的好，你的不完美，都是独一无二的你。”
　　“但是很抱歉。”
　　程澈抬起头，紧紧盯着那张她亲过的，咬过的，温言软语哄过她的，现在又说抱歉的唇，下一句是要说什么呢？
　　她真的很讨厌“虽然，但是”这个转折关联词，小时候老师让用这个造句，她写的是虽然哥哥放屁臭，但是哥哥放屁很响，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
　　还有小时候被校园暴力的时候，老师把妈妈叫到办公室说，虽然她成绩好，但是不合群。
　　现在她喜欢的人也在说虽然但是，胃突然一阵绞痛，生理性的想吐。
　　沈星南见面前的人脸色渐渐苍白，连嘴唇都肉眼可见的发白，她咽下要说出口的话，摸着程澈的脸颊：“你怎么了？”
　　程澈突然把她的手甩开，一个箭步冲到厕所，厕所门也随之关闭。
　　她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干呕的声音，连忙推门进去。
　　“你别进来……呕……我没事……呕。”
　　她只看到跪在马桶边的半个身体和哆哆嗦嗦朝她摆了摆的手。
　　她退出去，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守在厕所门口，拿出手机联系医院挂急诊。
　　过了没多大会儿，门缝里传出马桶抽水的声音，还有拖着步子，鞋底蹭着地的脚步声，最后是洗手池的水声和漱口声。
　　门终于开了，她把水递给程澈，等人喝了两口，把她扶回沙发。
　　“我在医院给你挂了急诊，你先喝点水缓缓，等一下跟我去医院。”
　　程澈小幅度摇着头，“你先说，但是什么？”
　　“必须现在听？”
　　“必须现在听。”
　　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认真看向身旁那个苍白又倔强的脸庞。
　　“但是很抱歉，我暂时做不到你这样的坦诚，我有很多事情没有跟你说过，包括我家里的，和我自己的事情。”怕你知道后会被吓跑。
　　“你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可以。”
　　程澈回答的依然很果断，她刚刚快吓死了，相比较以为沈星南会说什么更绝情的话，现在说出来的话，让她松了一口气。
　　沈星南见面前的人放松了一些，问：“现在，可以跟我去医院了吗？”
　　程澈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那如果哪天我没忍住问了，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别骗我可以吗？”
　　她爱沈星南，自然会对关于沈星南的所有事情好奇，她不能保证以后一句都不问。
　　沈星南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揉着她后脑勺柔顺的发丝：“好。”
　　沈星南开车带程澈一路开到医院，刚下车就有护士推着轮椅在门口等候。
　　“不用了吧。”印象里，坐轮椅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要么就是半身不遂的瘫子瘸子，她就是上吐下泻而已，坐轮椅是不是有点太……
　　“好，那先不坐。”沈星南顺着她的心意，让护士把轮椅推走。
　　私人医院占地面积很大，但沈星南带她去的那栋楼，可以说是一条龙服务，不像是公立医院，做个检查需要跑上跑下，还要排队挂号。
　　一个小时左右就检查完了，二人在休息室里等待检查结果。
　　沈星南摸了摸她的脸颊，问：“现在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她摇摇头，“我好多了，可能就是生肉吃多了，有一点肠胃不舒服，你别这么紧张。”
　　想起沈星南给她准备的轮椅，她笑了笑，“整得好像我快要死了一样。”
　　沈星南听到她的话，蹙起眉，放在她脸颊的手轻轻打了一下：“掌嘴。”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笑呵呵地说问题不大，就是肠胃不耐受，开了些药，再输两瓶液，调理两天就好。
　　医生走后，护士拿着开好的药和输液管过来，核对好病人信息后，程澈伸出右手交给护士。
　　“等一下，”沈星南叫住已经在程澈右手腕上扎好皮筋，正在拍血管的护士，“换左手吧。”
　　“为什么？”程澈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换成左手。
　　“咳，”面前的人指尖轻叩膝盖，轻咳一声，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右手耽误你明天上课记笔记。”
　　从医院出来的程澈已经缓过劲儿了，脸颊恢复红润，坐进车里还在安抚主驾驶位上的人，“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然后和你一起慢慢变成老太太。”
　　说着，她连上车里的蓝牙，目光落在身旁精致的侧脸上，伴着旋律哼唱：“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第108章 做我的助理
　　“真的没问题吗？”
　　沈星南双手捧着程澈的脸颊，把人从身上拉起来，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担忧。
　　“沈星南，你在怀疑我的体力。”
　　某个不服气的小朋友脑袋被沈星南抵住，手却不老实地狠狠一捏。
　　果然捧着脸颊的双手颤了一下，但抵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不要逞强。”
　　话音刚落，沈星南环上她的肩，顺势翻身，一阵天旋地转，二人位置调换。
　　沈星南轻轻坐下，直起腰把散在肩上的发丝扎起来，居高临下地说：“今天我在上面。”
　　她贴心地让程澈省去很多体力，但也掌握了这场战斗的主导权，向程澈的唇角吻去，撩拨着程澈每一根神经，揪着床单的手松开床单，向上攀岩。
　　鲸鱼在海面嬉戏，漾起层层波澜，最后俯冲要向深海游去。
　　沈星南却抵住那只手，微微抬起上半身。
　　“姐姐？”
　　程澈的手被抵在一旁进退不得，意乱情迷的眸子带着不解看向她。
　　沈星南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眼波流转，带着蛊惑问：“程教练，你做兼职是为了什么？”
　　迷离的眸子瞬间聚焦，糟了，沈星南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居然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坏女人。
　　“我哥快生日了，我想赚钱买个生日礼物给他。”
　　沈星南又低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里的蛊惑更甚：“程教练辛苦了，带课很累吧，挣的都是辛苦钱，不如去我的公司，还能对你的专业有帮助。”
　　说罢，吻程澈耳边的小红痣，程澈鼻间溢出一丝轻哼，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迷离起来。
　　仅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问起来：“工资多少？”
　　沈星南抿唇笑了笑，在她耳边轻轻问：“你想要多少？”
　　“六千。”
　　“成交。”
　　抵在她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她试探性地动了动，都干了。
　　沈星南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忍住，还跟她谈工作，她在心里暗暗竖起一个中指。
　　不愧是沈星南。
　　“坏女人，你自己撕开。”她把一个小长方形的包装递给沈星南。
　　“好。”沈星南答应爽快，一只手捏着包装袋凑到唇边，齿尖轻轻咬住一角，头往侧放帅气一偏，包装袋打开了。
　　明明她才是1，怎么沈星南给她的感觉，好像沈星南才是1一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次日天刚亮，沈星南被腰腹传来的酸痛感扰醒，她轻轻从床上起来，扶着腰走出卧室。
　　在饮水机旁喝完水，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打着哈欠的人。
　　“不再睡会儿吗？”声音微微带点沙哑。
　　面前的人却只盯着她的膝盖，她似笑非笑地抱起双臂，问：“现在知道心疼了？”
　　程澈挠挠头，嘴上说着：“你可以怀疑我的技术，但是不能怀疑我的体力。”
　　但还是走过去，拉着她到沙发旁坐下，小跑着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又小跑着回来，蹲在她脚边，用棉签蘸着药膏，一边轻轻地涂抹，一边轻轻吹着气。
　　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一用力就会碎掉似的，她勾起嘴角，抬手揉了揉小狗脑袋。
　　“还早，再睡一会儿吗？”沈星南对忙碌的背影问起来。
　　“不睡了。”程澈把药箱放进柜子，关好柜门，转身走向厨房，“昨晚熬的药很多，我先给你热一碗。”
　　沈星南挑挑眉，这么贴心的样子，跟昨夜真是……
　　中午程澈依旧提前买好饭，上到九楼和沈星南一起吃。
　　“你最近少走路，以后跑腿的事情尽管交给我。”
　　程澈把餐盒一一打开，很好，她又有理由可以和老婆一起吃饭了。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拳馆辞职？”沈星南从睡醒就开始惦记这件事。
　　老狗前两天告诉她，Avery对程澈非常赏识，在滨阜区看了一块场地，有意让程澈做新场馆的副总教练。
　　最近晚上也总是开车送程澈回家，Avery到底对程澈是什么想法她不知道，但她要做的，就是把一切有可能会从她身边抢走程澈的苗头，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但沈氏的公司内部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家族里更是眼线遍布，不能让程澈蹚浑水。
　　程澈心思敏感又细腻，让她去自己郊区的大本营，很容易被她看出端倪，相当于自爆。
　　最后拍案决定，用老狗的名义，直接收购个公司，让程澈过去上班。
　　只是收购合同还没签，原本要再等几天再跟程澈商量换工作，昨天程澈说碰到了项南，她心里警铃大作。
　　以她多年在勾心斗角环境长大的经验来看，项南跟程澈不是偶遇，而是早有预谋。
　　看样子项南是察觉到什么了，通过程澈在试探她，若是她因为偶遇打招呼这件事情而去找他说些什么，等于自动对号入座，不打自招。
　　若是什么都不做，放任项南的行为，恐怕他还要继续进一步的试探。
　　她和项南的关系一定不能让程澈知道，不能让程澈单独见项南。
　　所以她等不及了，原本，是要本着程澈的想法，商量着来，若是程澈实在喜欢当教练，那她就去敲打敲打Avery。
　　现在，程澈去她公司上班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选择在小狗马上吃到粮的时候，先一步把粮端走，然后拿着肉骨头在小狗面前引诱。
　　程澈说的没错，她就是个坏女人。
　　但是公司也确实是为程澈收购的，让她练手用，以后不管是自己创业还是去别的公司上班，总归是能比同龄人能力高出一大截。
　　“我准备晚上下班的时候和Avery见面谈，学员和课程要交接，可能要再过几天才能去你公司报到。”
　　程澈趁着中午和沈星南相处的空隙，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
　　“好，不过刚刚老狗跟我说，原本缺的职位今天有人入职，已经补上了。”沈星南从餐盒里夹出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说的有板有眼。
　　显然面前的人被唬住了，赶忙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职位。
　　“有。”
　　面前的人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工资是多少？也是六千吗？”
　　“不是。”
　　“七千底薪加提成。”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程澈零花钱了，什么七千八千的，全是烟雾弹，以市场平均薪资迷惑小朋友，提成没上限，所以提才是她真正要给小朋友的零花钱。
　　程澈高兴了，比之前那个岗位工资还高诶，她连忙问什么岗位。
　　沈星南勾起唇角，“助理。”
　　“做我的助理。”


第109章 为老不尊
　　“沈星南，你公司正规吗？”
　　助理还有提成的吗？沈星南怕不是在忽悠她，她可不是个傻的。
　　“新收购的公司，目前还在发展阶段，我的助理不仅要协助我的工作，还要对接客户以及处理一些我忙不过来的事情。”
　　“工作内容不算简单，所以，”她倚在椅子上，笑着说：“所对接业务的利润，可以和我三七分。”
　　程澈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对面的人，又指了指自己，“你七，我三？”
　　一个项目可大可小，如果有大项目，光拿到手的提成也足够买小叶紫檀木了。
　　沈星南轻笑一声，“如果你能力强，以后你七，我三，也可以商量。”
　　程澈撇撇嘴，“我还没正式入职呢，沈老板就开始画大饼了，不愧是资本家。”
　　事情谈完，这顿饭也接近尾声，虽说以后要去沈星南公司上班，以后单独相处的机会不会少，但是现在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离开沈星南的宿舍。
　　“月月又分手了，你之前在男寝楼下见过月月分手的阵仗吧，现在在宿舍里嚎呢。”
　　她短叹一口气，悠悠地说：“怎么办啊，中午都没办法睡觉了。”
　　“所以？”
　　程澈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所以，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借住一下？”
　　她知道沈星南下一句要说什么，连忙说：“又要收费是不是？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先……扣一个星期的吧。”
　　“哎你这里包月有优惠吗？包年也行，都从我工资扣。”
　　沈星南慵懒地支着头。
　　“那你做好工资扣光，还要倒给我钱的准备。”
　　沈星南没拒绝她，还乐呵呵的逗她，她舔了舔嘴角，问：“我没有钱怎么办？”
　　“可以肉-偿吗？”
　　面前的人瞟了她一眼，“我可是正规公司，不搞潜规则。”
　　程澈眨了眨眼，这么正经的嘛？她倒是想被沈星南潜规则，可惜她家上司是个性-冷淡，怎么搞？
　　下午下课后，程澈早早来到拳馆，跟已经混熟了的同事和学员一路打招呼，最后走到办公室门口。
　　Avery听完程澈的话，只是简单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吗？”
　　她点点头，有点尴尬，Avery平时没少照顾她，她的第一个客户也是Avery介绍给她的，她才刚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提辞职。
　　有点不太厚道。
　　“以后拳馆需要帮忙的话，只要我有时间，都可以过来帮忙。”
　　Avery笑着摇了摇头，说：“帮忙就不必了，以后有空可以过来玩。”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她上半身微微前倾，问程澈家是不是在安市来着，程澈点点头。
　　“程利群，是你爸爸？”
　　“是啊，你认识我爸爸？”程澈惊讶，她爸的威名已经传到江城了吗？
　　“打算去安市找你爸爸谈谈生意。”
　　程澈听完这话，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尖，求Avery不要告诉她爸妈，她在外面做兼职的事情。
　　Avery乐了，这眼前这个小女孩看着乖乖巧巧，怎么净做些家长不知道的事情，还要把她拉上贼船。
　　她今年已经三十二了，还要帮人撒谎骗家长，听起来有点为老不尊，但，谁让她喜欢这小女孩呢，勉强帮一次也不是不行。
　　离职比她想象的要顺利，Avery的教练也都很有效率，仅仅两天就完成了交接，Avery也在她提完离职后的第二天就去了安市，她没有接到家里的电话，看样子Avery真的帮她瞒住了。
　　这晚她把个人物品全部收拾好，和众人道别后回到公寓。
　　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一双高跟鞋，沈星南已经回来了，她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书房。
　　人果然在这里，她告诉里面的人，拳馆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了，问什么时候去公司报到。
　　沈星南说：“不急，明天是周末，我先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程澈疑惑，“我有衣服啊，正装也有。”
　　“你的衣服品牌不行”
　　“可我只是一个助理。”
　　沈星南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你太小看助理这份工作了，在协助我高效推进各项工作事务里，就需要和公司内部各个部门对接，除此之外还有跟其他公司的商务对接，”
　　“衣着，行头是一个人最直观的名片，说白了，你的形象就代表公司的形象，你的脸面，就代表我的脸面。”
　　大脑传出“嗡”的一声，沈星南的话在她心里炸开了花。
　　她，可以代表沈星南。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吗？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助理的身份，只能在工作上代表沈星南，但每一个细微的进步，都是她无限靠近沈星南的一大步。
　　次日上午，沈星南开车载着程澈来到江城市中心一家有名的商场。
　　一进商场大门就能闻到浓浓的奢侈香水味儿，沈星南直接带她坐电梯到九楼，出了电梯，九楼的香水味没有一楼那么浓郁，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先去前面第一家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程澈嘀咕，“我还挺喜欢你经常穿的那个牌子。”
　　沈星南笑了，抬手揉揉她的头说：“我穿的是小众品牌，等你以后打出名气，你的名字，你的脸就是你的名片后，想穿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这番话效果很好，程澈还没正式入职就已经干劲十足了。
　　进到店里，导购小姐十分有眼色地给沈星南两人倒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位置，在需要她时，能及时解决，还能避开二人的谈话。
　　沈星南指着一旁的模特说：“这两件我觉得还不错，你喜欢吗？”
　　“嗯。”程澈点点头。
　　“去试一下。”沈星南让导购小姐带程澈去试衣间。
　　她继续在衣架间踱步，指尖偶尔轻触衣料。
　　试衣间的空间很大，前后还有两面大镜子，打在里面的灯光似乎也特意调过，她换上沈星南挑的衣服前后看了看。
　　板正服帖的面料把身形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少了几分大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稳重。
　　“沈星南，怎么样？”
　　正在和导购小姐聊材质的人，听到身后的询问转身看去。
　　“不错，很适合。”
　　茶色的眸子带着欣赏，沈星南由衷的肯定。
　　如果说沈星南穿正装是沉稳和疏离的融合，那程澈就是飒爽干练型，鲜明又亮眼。
　　眼前的人五官本就很立体，之前在安市就见程澈穿正装透着一股清爽，这次加上高级面料的加成，气质提高了几倍不止。
　　程澈听到沈星南的回答，满意地拿上几件在她换衣服时，沈星南给她挑的衣服回到试衣间。
　　沈星南坐在等候区，翻看着这件衣服品牌的杂志，她抿了一口茶水，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新的未读信息是程澈发来的，她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看了一眼，随即把手里的杂志放回茶几上。
　　站起身一边往程澈试衣间方向走去，一边用力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第110章 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澈？”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试衣间的门溜开一条缝，探出一小节手臂，朝她摆了摆。
　　她抬步走过去，门缝又被里面的人开的大了些，刚刚探出来的手臂拉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试衣间的灯光将女孩的窘迫照的淋漓尽致，程澈一只手捏着皮带扣，声音小小的：“好像卡住了，我打不开……”
　　“别着急，我先看看。”
　　沈星南俯身蹲在程澈面前，指尖轻轻拨弄程澈腰间的锁扣，指尖略微划过布料，留下一丝轻浅的触感。
　　程澈的上看下看，不知道视线应该放在哪里，对面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的姿势，本来没什么的，但她想到了那位同人文大大写的试衣间play。
　　镜子里的画面不敢直视，低头又能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她咽了下口水。
　　片刻后，腰间的紧绷感忽然一松，沈星南的声音随之落下：“好了。”
　　“谢谢。”
　　程澈压下不该有的想法，把沈星南拉起来，替她把垂在颈肩的发丝往后拨了拨。
　　结账时，程澈坚持要自己付款，沈星南自然明白程澈的做事原则，折中说从未来工资里扣，这人才把刷卡机还给前台。
　　陆续又逛了几家服装店，鞋店，首饰店，中午直接在所在的这座商城里的餐厅用饭。
　　“公司比较缺人手，所以来不及带你做定制，这些你先穿着，下次带你去做定制。”
　　程澈点点头，还没开始上班，就先花了沈星南这么多钱，今天买的东西零零散散加起来够她买好几块小叶紫檀了。
　　花沈星南的钱，再帮沈星南赚钱，然后用沈星南发给她的工资买礼物，最后送给沈星南……
　　周一下课后，程澈坐上公交车前往沈星南的公司报到。
　　本来沈星南是要开车一块带她去，但她觉得不太好，本来就没有参加正式面试，再和老板一起进出，太显眼了，不好不好。
　　打铁还需自身硬，她不想因为这层关系让大家对她有滤镜，还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走进大厦，她从包里掏出沈星南前一天晚上给她的电梯卡，刷卡后按二十一层按钮。
　　这座大厦都是整层租售，从电梯门出来就看到了前面的前台，她走过去向前台说来办入职。
　　本来马上就下班了，前台很是敷衍地递给她一沓表格和一支笔，抬手朝旁边晃了一下，让她坐那先填资料。
　　程澈坐下，把包放到一旁，开始认真填写。
　　“哎你听说了没有，这两天来入职的人里，有老板的朋友。”
　　前台离里面的办公区距离不近，两个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正在填资料的程澈刚好能听到。
　　“什么朋友，我听说和老板是那种关系。”另一个人声音不大，程澈边写边竖起耳朵听。
　　果然公司就是大型八卦交流聚集地，连她和沈星南的关系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谈老板的八卦不避人的吗？还是……她这种规规矩矩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通过和老板是那种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到了吗？】
　　沈星南发来信息。
　　【到了，我在前台填东西，稍等哦。】
　　还没入职，公司的八卦和人际关系就摸清一大半，她心里有了底儿，惹谁都别惹前台这俩碎嘴子，不然今天吃个酸菜馅饺子，明天都能被传遍整个公司。
　　“姐姐，都填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嘴甜甜的，把资料递了过去。
　　果然，接她资料的那位听的很舒心，态度也好了很多，告诉她，往里走，左拐直走是人事部，让她去找人事。
　　【我现在去找人事，你再等等我哦。】
　　沈星南揉着太阳穴，回复：【好。】
　　老狗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拨弄着分叉的发尾，余光瞥见沈星南的动作，建议道：“这公司的制度真得改改了，真麻烦，要不我直接去把程澈给你带过来？”
　　沈星南靠在椅背上，淡淡说：“不用，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毕竟这个公司就是为她收购的。
　　想怎么做都可以。
　　“咦惹，沈姐姐～你还缺女朋友吗？”
　　“滚。”
　　“好嘞！”
　　老狗从沙发上翻下来，对着办公椅的方向抱拳，叹了口气：“皇上，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老狗回头看了一眼，掐着嗓子说：“皇上，您的新欢请求觐见。”
　　沈星南瞟了一眼戏精狗，“进来。”
　　门外的人听到沈星南的应允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本正经的程澈。
　　“沈总，这是您特……您的实习助理，程澈。”人事收到沈星南瞟过来的眼神，非常有眼色地改口。
　　人事在前面跟沈星南报告，老狗在一旁热情地朝程澈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嗨～”
　　这可是她未来老板娘，此前没少帮沈星南远距离保护程澈，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而眼前的小朋友只是浅浅看了一眼，直接移开视线，对着办公椅上的人恭敬地喊：“沈总好。”
　　沈星南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淡淡应了一声：“嗯。”
　　老狗嘴角抽了抽，这两口子真会玩。
　　装吧，谁有你们俩会装。
　　待人事出去后，办公桌前的人气场骤然松弛，眼底漫开笑意，对面前的女孩柔声说：“坐吧。”
　　老狗狗腿地拉出一个椅子给程澈，再次热情地跟程澈打招呼：“嗨～”
　　程澈抿了抿唇，“嗨。”
　　“你认得我不？”老狗指尖勾过颈间的发丝，甩到身后，笑容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嗯。”程澈点头，继续说：“你是时羡的炮-友。”
　　啊这……老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小孩儿蔫坏啊，跟沈星南还真他爹的绝配！
　　程澈拎起嘴角，上次把她家时妈害的被体育老师罚跑圈，也算给时羡小小出口气。
　　“咳，”沈星南轻咳一声，刷一下存在感，“程澈，以后就由老狗带你熟悉工作内容，不要有压力，慢慢来就好。”
　　程澈点点头，向老狗喊：“师父好，以后多多指教。”
　　老狗赶忙摆手，“哎别别，你是我老板娘，我可受不起。”
　　老板娘？
　　程澈偷偷看了一眼沈星南，办公椅上的人拿起水杯抿了口。
　　她害羞了。
　　程澈绷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原来沈星南还能这么可爱呢。


第111章 感觉怎么样？
　　程澈跟着老狗熟悉了一下公司，最后抱着一沓资料回到助理办公室。
　　“这个是你的工位，你先在我办公室办公，方便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能及时问我，以后等你熟悉了，你家沈姐姐给你换单独的办公室。”
　　程澈把资料放到桌上，说：“以后在公司不要这样说，被人听到不太好。”
　　老狗笑了，改口说：“好，以后等你熟悉工作了，沈总给你换办公室，行吗？”
　　“嗯。”程澈满意了。
　　二人又聊会工作，程澈忽然想起来，老狗这个名字应该是外号吧？怎么年纪轻轻，人前的样子还是御姐型，会叫这种名字，真名叫什么？
　　“苟啊。”
　　“苟富贵，勿相忘的苟。”
　　老狗把手指搭在后脖颈摩挲，拖着语调。
　　程澈点点头，看对面的人不是很愿意谈这个话题，就没再多问。
　　晚上十点，沈星南发来信息，说在公司的下一个路口等她。
　　程澈收拾好东西，跟老狗打声招呼后推门离开，刚走到大厦门口，肩膀被人猛地推搡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一个男人走在前面，把门口的人都推搡在门口一侧，身后走来一个淡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女生。
　　豁，好大的架势，这是楼上哪个公司的总裁吗？
　　啧，沈星南好赖也是个总裁，相比之下，她老婆还是太低调了。
　　程澈用指尖蹭了蹭鬓角，没多想，等一男一女走了以后，也抬腿朝下一个路口方向快步走去。
　　远远就看到沈星南的车停在路边，她小跑几步，到车跟前，左右看了看四周，又转念一想，公司的人都没认全，旁边就算有人，她也认不出来是不是一个公司上同事，自嘲地笑了一声，坐进副驾驶。
　　车身缓缓启动，车外的风景快速划过车窗，沈星南余光看到副驾驶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感觉怎么样？”
　　程澈扭回头，说：“挺好的，就是……我这兼职，拿人家全职的工资，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沈星南单手打着方向盘，开车的样子和工作时一样运筹帷幄，说出来的话更是霸道。
　　“在我这里，坐班的时间和薪资待遇不能划等号，相反，工作质量和效率才是决定薪资待遇的标准。”
　　程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般公司都会要求坐班八个小时，就算工作早早做完了，还是要熬到下班时间才能走。
　　遇到沈星南这样不循常规的老板，于公司的员工而言，也是幸事。
　　“但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业，工作只不过是帮你把学到的东西结合实际操作，不要本末倒置。”
　　沈星南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小朋友，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那只手腕却往后缩了缩，沈星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满，问：“已经出公司了，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还是不能碰？”
　　“开车呢，注意行驶安全。”程澈解释。
　　但其实是她还没从工作的氛围走出来，加上刚刚沈星南说工作效率啊，薪资什么的，给她的感觉就是老板，不是纵着她得寸进尺的未来老婆。
　　这种感觉和在安市的时候不一样，至少那个时候她是程书航公司的负责人，是沈星南公司的合作伙伴，谁见了她不得喊句“小程总。”
　　现在她是沈星南的员工，工资也是沈星南发，两人的关系至少在工作上是不对等的。
　　她的心态需要时间好好转变一下，反正目前还是有点拘束。
　　沈星南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茶色的眸子映出挡风窗外的路况，她侧脸望了一眼程澈。
　　淡淡开口，问：“你知道老狗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她的名字吗？”
　　程澈回答：“不知道。”
　　“早年她在社会上打拼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受重伤不能正常工作，就经常伪装成老人哄骗客户，‘老狗’这个称呼，就是当时同事们给她起的。”
　　“她的全名叫苟来娣。”
　　程澈在心里默念一遍，惊讶地看向沈星南。
　　沈星南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她是家里老三，大姐早早病死，她们的父亲为了换到彩礼好让唯一的儿子以后能结婚，把她二姐嫁给了一户有钱人家，但男方那年已经四十多岁，老狗很早就看透家里是什么情况，十来岁就从家里逃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她辗转过多少个城市，受过什么样的欺负，后来她到了庆市，跟着当地势力混饭吃。”
　　“她甚至都没读过几天书，那个时候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脱离窒息的家，在外面好好活下去。”
　　“我们认识了以后，她帮我做事，我花钱花人脉给她补习，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很聪明，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商业知识储备，学的很快，成长也快。”
　　程澈静静听着，驾驶位的人轻点刹车，等车库门口的挡杆抬上去，车稳稳开向地下车库。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英雄不问出处，你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不用把自己全部框在一个圈子里面。”
　　“你可以把我当做跳板，未来有什么样的成就，看你自己的能力。现在我是你老板，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在你手底下打工。”
　　程澈笑了，车稳稳停在停车位，她打开安全带，小跑着绕到主驾驶位，帮沈星南打开车门，“知道了，沈总。”
　　沈星南正欲起身，听到程澈的称呼，她坐回车椅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眸看着某人，不满地问：“沈总？”
　　程澈俯身拉起沈星南的手，把人从车上接下来，眨了眨眼说：“哎呀，工作上喊沈总是称谓，私底下喊沈总……是情趣，你懂不懂啊？”
　　沈星南扬手把车门关上，反握程澈的手，轻笑着说：“懂了，小程总～”
　　回到公寓，程澈洗澡时还在回忆沈星南讲的老狗的身世，怪不得沈星南这么正经稳重的人身边能跟着一个看起来有点不着四六的人。
　　她从浴室出来，问沈星南老狗的身世知道的人多吗，沈星南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比较详细。
　　程澈点点头，想着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时羡了，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时羡要知道老狗的身世，也应该是由老狗自己亲口讲给她听。
　　既然时羡现在还不知道，就说明可能她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毕竟这俩人睡了这么多次，还只是床-伴而已，以后究竟会不会在一起，只能看她们自己了。
　　沈星南按着肩颈，动了动脖子，鼻间逸出一丝轻哼，问正在发呆的人：“我肩不太舒服，小程总可以帮我按按吗？”
　　程澈回过神，马上说可以。
　　沈星南勾起嘴角，走向卧室，“来主卧，外面灯都关上吧。”


第112章 今天要做禽兽吗？沈星南
　　“舒服吗？”
　　“嗯。”
　　沈星南翻过身，揉了揉程澈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倒是你，颈椎的肌肉都僵硬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程澈皱起眉头，语气比平常严肃很多。
　　沈星南回答：“我每周都有运动。”
　　程澈撇撇嘴，章小惠上身似的，老神在在说：“还是不够，现在拿健康换钱，老了以后就是拿钱换健康，而且还遭罪。”
　　她想要和沈星南在一起很久很久，晚上睡不着时就会七想八想，一想到未来某一天，沈星南如果走的比她早，她该怎么办？
　　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一阵一阵地难过，她就特别想冲到主卧，抱抱沈星南。
　　晚上总是容易伤感，但是在沈星南身边时就不会，闻着独属于沈星南的味道睡觉，连小时候那段时间的噩梦几乎都不会来侵扰她。
　　她想了想，说：“这样，以后每天早上，我们早起二十分钟，我陪你一起做颈椎操好不好？。”
　　沈星南爽快答应：“好。”
　　又闲聊几句，程澈顺势留在主卧睡觉，昏黄的小夜灯照在沈星南高挑的鼻梁上，程澈伸出手，指尖在沈星南的鼻梁上滑滑梯。
　　沈星南闭着眼睛，纵着小朋友那只不安分的在她的脸上游走。
　　忽然身旁响起布料摩擦声，紧接着一双唇轻轻吻在她的鼻尖，然后沿着鼻梁吻到额头。
　　她睁开眼睛，问：“不困吗？”
　　“不困”
　　继续沿着下颚线往下吻去。
　　呼吸起伏间，沈星南突然抬手捧起她的脑袋，把她拉出颈间：“等等。”
　　程澈错愕，问：“你……不想吗？”
　　她会错意了？
　　“我好像……我先去下厕所。”沈星南不等程澈反应，掀开被子走进厕所。
　　程澈愣了愣神，随即想起什么，赶忙也翻身下床，走到厕所门口等着。
　　没多大会儿，门开了，沈星南看到门口的人，有些抱歉地说：“生理期到了，这几天，不行。”
　　程澈欲哭无泪，但还是走到客厅，接了杯热水给沈星南。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一点点。”
　　“那我给你揉揉肚子。”
　　程澈把沈星南一旁的被角掖进去，一点缝隙都不留，然后把手心搓热，轻轻覆上去。
　　沈星南鼻间逸出一丝笑声，“现在是夏天，会不会太热了？”
　　程澈想了想，这才点点头，说：“那你把脚和胳膊伸出去一会儿，等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脚放进被子里。”
　　“知道了～小程总。”沈星南笑了。
　　她把胳膊伸出来，垫在程澈脑后，程澈顺势侧身，腿也跟着搭在她的腿上，掌心顺时针轻缓揉着肚子。
　　程澈软乎乎地躺在她的怀里，头顶的头发蹭在她的颈间，痒痒的，肚子也热乎乎的。
　　其实她肚子不疼，只不过是想多要一点程澈的关心和在乎。
　　这个世界上真心待她的人本就不多，她满心所求，也不过是程澈一个人的在乎。
　　程澈闭上眼睛，嗅着沈星南身上的香味，很是惬意。
　　其实能不能做也没那么重要，那只不过是表达爱意的其中之一的方式。
　　或许它是浓情蜜意时最直白的表达，但不是唯一的选择，像现在这样，静静相拥也很好。
　　她扬起嘴角，微微抬头，在沈星南流畅的下颚线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蹭了蹭沈星南的胳膊，手上的动作换成逆时针揉。
　　下一秒，脑袋下面的那只胳膊，毫无预兆地用力把她的脑袋紧紧揽进胳膊主人的怀中。
　　好软。
　　“沈星南，你干嘛啊？”她把脑袋往后稍稍移了一下。
　　沈星南侧身，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眷恋地抚摸起她的脸庞。
　　“程澈，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嗯？程澈不解，亲呗，这有啥好问的。
　　“好啊。”
　　她抬起头主动在沈星南唇上啄了一下。
　　“好啦，快躺下睡觉。”经期着凉就不好了。
　　沈星南抿抿唇，不再说什么，直接俯身，朝闭上眼睛的程澈亲下去。
　　程澈瞬间睁开眼睛，沈星南亲的她很痒，还有一点燥热，她学着沈星南的样子，双手抵着沈星南的脑袋。
　　“好了好了，你肚子还疼呢，快躺下。”
　　“不。”
　　沈星南翻身，把程澈的双臂交叉抵在头顶，带着侵略性深深吻了下去。
　　程澈被吻的七荤八素，只剩大口呼吸，不再反抗。
　　反抗有用吗？
　　这两次沈星南用行动告诉她，只要沈星南在上面，她就不属于她自己了，她属于沈星南。
　　所以，反抗无效。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她不再压抑声音，用反应告诉沈星南，她很喜欢。
　　片刻后，抵在手腕上的手松开了，沈星南抬起头，牵着她的手腕，在掐出红痕的地方温柔地亲了亲。
　　“好了，睡觉吧。”
　　嗯？？
　　又是这样。
　　程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
　　不能不问清楚，一昧生闷气，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不解地问：“我今天又做错什么了嘛？”
　　沈星南说：“没有。”
　　程澈咬着嘴唇，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上次她难受了很久，在床上翻来覆去，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吵到沈星南，记忆犹新。
　　沈星南眨了眨眼睛。
　　程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忍着羞意，拉着沈星南的手往下探去。
　　一瞬间的触感，沈星南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把手抽出来，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你先擦一下。”
　　大意了，她特意避开程澈耳边的小红痣和重要位置，结果还是……
　　“我不想。”程澈接过纸巾，直接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怎么办啊沈星南？
　　今天要做禽兽吗沈星南？
　　沈星南有一瞬间想要顺着程澈和她的心意做下去。
　　最后，茶色的眸子在她的脸上流转许久，指尖划过程澈耳边的小红痣，浅浅的气声从薄唇之中溢出。
　　“那你，自己来好不好？”
　　程澈愣了愣，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吗？
　　“我想看你自己来。”没有得到程澈的回应，她又把话重复一遍。


第113章 我想听
　　沈星南只觉耳廓一阵发烫，还好房间灯光暗，程澈并没有看出来。
　　“我，我不会。”
　　程澈声音闷闷的，她把头埋在沈星南怀里，羞的不敢让沈星南看。
　　沈星南勾起嘴角，揉着她的后脑勺，循循善诱：“我在，哪里不会，你可以直接问我。”
　　怀里的人又不吭声了，沈星南不再说话，给她时间考虑。
　　片刻后，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声音小到自言自语似的，说：“那我试试。”
　　程澈走到厕所洗手，回头瞅了一眼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人。
　　还真就让她自己来？
　　重新回到床上，沈星南支起上半身，薄唇凑过去，在她的耳畔寻找开机键。
　　耳廓旁的声音带着蛊惑：“想想你跟我是怎么做的。”
　　视线跟着程澈的手一起游移，最后提起指尖点了点程澈的胯，温柔指点：“乖，腿打开一点。”
　　程澈咬着唇，胸口起伏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声音有些颤抖：“沈星南，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
　　沈星南吻着她，唇齿间含糊地说：“放松，不要压抑声音，我想听。”
　　最后，沈星南俯在耳畔说“程澈，我爱你”时，到了。
　　沈星南嘴角噙着笑意，把人拥入怀中，怀里的人还在轻微发抖，她抬手覆在程澈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抚，安抚着她的情绪。
　　程澈的声音娇娇的：“沈星南，我把你床单弄脏了。”
　　“没关系，柜子里还有好几床床单。”
　　程澈又抖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推开抱着她的人。
　　“我开个玩笑。”沈星南捏了捏怀里小朋友还在发烫的脸。
　　“现在你知道，我也不轻松了吧”
　　程澈点点头，咧起嘴角地笑了笑，以后还是不要折腾沈星南那么狠了，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被她怎么变着法的还回来。
　　从浴室冲完澡，沈星南刚好换上干净的床单，对她伸手：“过来。”
　　走近后，沈星南摸到她的发梢还在滴水，她解释说不小心被花洒淋上了一点。
　　沈星南让她坐好，从浴室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温热的风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从额间碎发往后慢慢扫过。
　　她一把抱住面前的细腰，把脸埋进沈星南的腰里。
　　“沈星南，你怎么这么好。”
　　“我真的好吗？”沈星南在程澈看不到的角度，眼底黯淡下来。
　　可你爱的只是温柔善良的沈星南，你爱的不是真正的我，是处心积虑，阴险歹毒的沈星南一点点撑起来的假模样。
　　等你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时，还会像现在一样觉得我好吗？
　　会厌恶吗？
　　会跑掉吗？
　　吹风机在耳边的轰鸣盖过沈星南的声音，她仰起头，下巴抵在沈星南腰上问：“你刚刚说什么？”
　　头顶的吹风机关了，沈星南揉了揉她的头顶，说：“我说你的嘴真甜。”
　　次日程澈果然说到做到，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洗漱完后，拉着沈星南在落地窗前喊着节拍做颈椎操。
　　下午程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早早坐公交到公司上班。
　　刚进公司大门，迎面碰上一个女孩，长相甜美，看起来很眼熟。
　　那个女孩瞟了她一眼，随后鼻间轻哼一声，走了。
　　她想起来了！
　　是昨天在公司楼下碰见的那个人，原来是和她一个公司的啊，这公司的老大只有沈星南一个人，还以为她那副睥睨一切的样子，是什么年轻有为的老板呢。
　　跟她一样，不过是个打工的，怎么搞的比她这个关系户还横。
　　默默吐槽完，刚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推门直接进去。
　　办公室里的人原本懒散地半躺在办公椅，双腿翘在办公桌上，听见推门声，立马放下双腿，调整回板正的坐姿。
　　见到来人是程澈后，一秒恢复成懒散的样子。
　　“嗨，是你啊，吓我一跳。”
　　程澈昨天听完老狗的身世，对她的包容强了很多，乐呵呵地打招呼。
　　“嗯呢，今天都要做什么？”
　　老狗脚下用力一蹬，坐着办公椅一路滑到程澈办公桌旁，凑近她说：“这个不急，你能不能先告诉你们班的课程安排？”
　　程澈挑挑眉，为了时羡吧？
　　“你去找时羡要。”
　　时羡既然没给，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不能出卖好姐妹。
　　“她不给我啊，说什么都不给。”
　　老狗噘着嘴，趴在她的办公桌上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程澈有点于心不忍，开口说：“其实我们平常除了上课，还有别的事情，比如时羡还参加有社团，平时还要复习功课什么的，我就见她经常趴在桌子上敲字呢，她平时还挺忙的。”
　　老狗恨恨地说：“得了吧，她敲的字，全是你的小作文，对你和我老大倒是比对我还上心。”
　　程澈猛地睁大双眼看向老狗。
　　小作文……同人文？！
　　此时此刻，江大女生宿舍楼内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某人连连打喷嚏。
　　“奇怪，感冒了吗？”时羡自言自语，把二十六度上空调又调高两度。
　　“我去！看我这张嘴。”
　　老狗见程澈的反应，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抬手往自己嘴上打两下。
　　讨好地问：“嘿嘿嘿，老板娘，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吗？”
　　程澈笑着眨眨眼说：“你觉得呢？”
　　她想起论坛里那个叫“shi名羡慕”的大大，百分之百就是时羡。
　　一起睡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时羡居然写自己室友的小黄文！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时羡的文章，她大概率不会做春-梦，那她开窍的时间又会晚很多……
　　又想掐死时羡，又想亲死时羡的心情谁懂啊？
　　她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明天得找“shi名羡慕”好好说道说道。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工作。
　　老狗不愧是沈星南最得力的助手，没有像她同学做兼职时遇到的师傅一样，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好像这样能显得他们很牛很专业一样。
　　老狗把工作上的东西讲的非常详细，而且通俗易懂，当然了，如果把她吐槽客户吐槽沈星南的话去掉的话，就更加简洁了。
　　沈星南忙完学校事务，开车回到公司，她的小朋友今天第二天上班，想去看看进度如何。
　　没有提前跟程澈和老狗打招呼，直接进到公司，径直走到总助办公室。
　　推门便听见老狗边笑边说，那天程澈故意拿Avery气她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我们认识快五年了，她向来注重形象，衣着讲究的呦，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着睡衣出现在外面，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谁知道，她居然是被你气离家出走了，你说招不招笑？”


第114章 车里又怎样呢？
　　“是挺好笑的。”
　　老狗听到这声温柔又带着细密尖刺的声音瞬间笑不出来了。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在桌子上忙活起来，“那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去忙了啊。”
　　说罢，慌忙中拿起程澈刚做好的笔记往外走，最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程澈对老狗临阵脱逃的行为默默竖起中指，然后轻咳一声，故作镇定，说：“你来了啊。”
　　沈星南没有多说什么，用手机发给她一份资料，让她近几天和合作公司对接好。
　　“这么快？”
　　程澈惊讶，往常不是要先熟悉个四五天才开始上手吗？而且听说其他公司都有试岗期什么的，这怎么上班第二天就开始让她接手了。
　　“做不了？”沈星南轻微皱眉，她当然不是这么快就开始压榨程澈的劳动力，只是不想让程澈和老狗闲着说她的风凉话。
　　“小看我，必须可以啊。”程澈翻了翻资料，是个小项目，没有在安市时，她和程书航做的那么复杂。
　　但是助理的首要工作不是要协助老板安排工作吗，怎么这个项目直接落到她手里了？
　　沈星南解释：“我近期的工作老狗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小项目本来没打算接，不过交给你正合适。”
　　“完成好的情况下，利润你七，我三。”
　　程澈眸子闪着光，沈星南的声音怎么突然像点钞机“唰唰”数钞票的声音似的。
　　她拍着胸口，说：“没问题，沈总！”
　　忙碌到晚上九点，一直没见老狗回来过，办公室安安静静，她伸了个懒腰，把计划书保存好，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我跟你说，技术部的那个张清以后最好都绕着走。”
　　“为什么？这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茶水间刚好有几个还在加班的人，正在一起坐着喝咖啡闲聊。
　　程澈走到花茶架子上拿出玫瑰和茉莉的花茶倒进杯子里，竖起耳朵听着。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据说那个张清是个关系户，靠着和老板那种关系才进来的。”其中一人神神秘秘说起来。
　　另外一人吃惊：“可张清不是女的吗？咱们新老板也是女的啊。”
　　“有钱人玩的花啊，听说都是男女通吃，反正人家张清跟咱们不一样，人家有后台，而且你看看她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老板呢。”
　　程澈暗暗点头，有钱人玩的花不花她不知道，但沈星南玩的蛮……有意思的。
　　果然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不只她一个人觉得那个张清作风太高调，但她也是关系户吗？
　　心下好奇起来，沈星南什么时候还认识这种人了？
　　下班后，她径直走到公司的下一个路口，轻车熟路坐进副驾驶。
　　“你认识张清吗？”
　　沈星南踩上油门，说：“不认识。”
　　“听说她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才被招进来呢，沈总。”
　　程澈将身子往主驾驶位偏了偏，看向沈星南，挑眉一笑。
　　“应该是弄错了。”沈星南解释。
　　程澈哼了一声，说：“你到底有几个特殊关系的人，你说清楚，免得哪天我把你的心头好得罪了都不知道。”
　　沈星南闻言，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俯身朝程澈探过去，离程澈三公分的距离停下。
　　“我的特殊关系只有你一个人，心头好……也只有你。”
　　程澈推了推沈星南，有点不适应沈星南这么直白的话。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这是在车里。”
　　沈星南勾起唇角：“车里……又怎样呢？”
　　她的语气把在安市她家楼下那夜的记忆勾了出来，但此时此刻不在安市，也不在她家楼下。
　　更何况沈星南这个样子太犯规了，明明没做什么，却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心随意动，她把安全带解开，抓起沈星南的衣领，朝她深深吻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沈星南捧着身旁气喘吁吁的脑袋，问：“和那个实习生的关系，需要我去澄清一下？”
　　“嗯……不用了。”
　　反正沈星南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刚刚也补偿了她。
　　那人想必是喜欢出风头，刚好有这么一个显眼的挡箭牌在，她是和沈星南真正有特殊关系的事情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次日程澈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宿舍，以阳台有虫子为由，把时羡骗进阳台，然后锁上门，拉上窗帘。
　　“虫子在哪呢？你把灯打开。”时羡弯着腰满地找虫子。
　　“没有虫子。”程澈靠在窗户边，说：“你藏的真深啊，shi名羡慕大大。”
　　时羡刚准备直起来的腰僵住了，突然一拍大腿，说：“对了！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看我这脑子。”
　　保持弯腰姿势，脚底抹油，迈着小碎步朝阳台门挪，身后的人却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拽了回去。
　　“好吧，我交代，我就是论坛上的shi名羡慕，但我真的很磕你和沈星南，我没有别的坏心思，澈儿啊，你别生气好不好？”
　　时羡皱着鼻子，可怜巴巴的扯着程澈的衣袖。
　　程澈问：“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时羡见程澈没有生气，她张口就说：“你也没问我啊。”
　　程澈“嘶”了一声。
　　时羡挠了挠头，罕见地害羞起来：“那些东西的内容，你也都知道，让你知道是我写的，我这，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写自己室友的小黄文，听起来好像个变-态。
　　“但是我真的很磕你们俩，想想我是怎么帮你追沈星南的，以后你俩结婚了，我是要坐主桌的。”
　　“你俩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啊，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甜蜜时刻？”
　　反正马甲已经掉了，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问正主要素材了，时羡害羞不到两秒，两眼放光，开始追着程澈问。
　　程澈被时羡问了一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她实在受不了了，跟时羡说简单说了，每天陪沈星南做颈椎操的事情，时羡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她去公司。
　　沈星南交给她的项目，她仔细研究过，难度不大，但是需要配合的部门还挺多，怪不得沈星南没有推掉，而是交给她去做。
　　一方面是想要让她快速和公司各个部门熟悉，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公司的人早点熟悉她的行事作风。
　　她拿着文件去运营部谈事情，走到运营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开。
　　“没人吗？”她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路过运营部办公区时，迎面走来一个人，撞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
　　程澈揉了揉肩膀，这人真没礼貌，撞到人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撞她的人却又从她身后重新走回来，拦住她的去路。
　　她这才有机会看清楚撞她的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谎称自己是沈星南心头好的女人，张清。
　　张清上下扫了程澈一眼，拽拽的问：“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是谁，撞到人都不知道要道歉吗？”


第115章 其实我有点难受
　　程澈气笑了，“大姐，好像是你撞的我吧。”
　　张清单手叉腰，反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程澈无语，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上辈子是塑料袋吗，这么能装。
　　她也叉起腰，反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战火一触即发，从厕所回来的运营经理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浓浓火药味，赶忙用自己硕大的身体横在两人之间劝架。
　　“张清，这是沈总办公室新来的助理，她刚来，还不懂事。这样，今天你给我个面子，回去我让沈总教训她。”
　　“行吧。”张清对着程澈翻白眼，装装的，语气带着不屑，“星南怎么会招这种人。
　　“你再说一句。”程澈也是有脾气的人，沈星南用不用她，也轮不到这根葱在这装蒜。
　　还一口一个“星南”的叫，她也配？！
　　“行了。”经理递给程澈一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等张清走了以后，带她回到经理办公室。
　　“小程啊，你刚来两天还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总之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和她起冲突，我这也是为你好。”
　　程澈揉着太阳穴，运营部经理显然也被张清忽悠住了，沈星南的公司不是只靠能力吗？怎么一个个的，见到关系户恨不得跪在人家脚边喊声“您吉祥”。
　　不过没再过多纠结，工作时间，还是正事要紧，她把资料递过去，恢复成工作状态。
　　因为这个项目不大，而且程澈每天去公司的时间不长，需要各个部门一起配合她的时间。
　　虽然大家表面看上去都没有怨言，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每次都会自掏腰包，点些奶茶小蛋糕给她们。
　　这天，她在会议室和几个部门的参与人员开完会后，说：“我点了奶茶，今天辛苦大家了。”
　　程澈按照章小惠的作风，礼多人不怪，所以日常工作中大部分人自然还是很给面子的。
　　除了一个人。
　　程澈今天开会比较多，喝了不少水，做完手头的事情，先去了一趟厕所。
　　在隔间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几杯奶茶，还是学生最爱的廉价奶茶，还真好意思拿出手。”
　　张清对着镜子抿了抿嘴上刚补的口红，左右照了照，满意地把口红盖子扣上。
　　“就是，拿我们当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哄呢。”
　　另一个人附和着。
　　回到办公室，老狗兴致勃勃地喊程澈下班一起吃烧烤。
　　程澈说：“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累。”
　　老狗看未来老板娘脸色确实不太好，关心起来：“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程澈摇摇头，说：“很顺利，就是今天说话有点多，嗓子不舒服。”
　　“哦。”老狗点点头，坐回位置上，立马给沈星南发信息：【你家程澈嗓子不舒服，但是看起来好像不舒服的，不止嗓子。】
　　沈星南秒回：【查。】
　　晚上下班，程澈依旧走到下一个路口坐上沈星南的车。
　　沈星南从扶手箱中拿出一盒润喉糖递到程澈面前：“老狗说你今天嗓子不舒服。”
　　“谢谢。”程澈嘴角扬起弧度，接过润喉糖，从里面剥出一颗放进嘴里。
　　丝丝缕缕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她扭头看向驾驶位上正在开车的女人，正襟危坐，连开车都那么有气场。
　　沈星南应该不会像她一样，买奶茶都会被同事嫌弃。
　　沈星南余光一直在注意副驾驶位上的人，虽然在笑，但仔细观察，笑的并不走心。
　　车道上的车川流不息，其中一辆汽车忽然变换车道，减缓速度，停在路边。
　　“怎么不走了？”程澈疑惑。
　　“我有一点饿。”沈星南回答。
　　程澈笑了一声，问：“那你想吃什么啊？”
　　“烧烤。”沈星南回答，又问：“可以陪我吃一点吗？”
　　程澈点点头，想起来今天老狗本来还约了她吃烧烤，于是让沈星南把老狗也喊上。
　　十几分钟后，车辆开到公寓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门口。
　　沈星南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说：“老狗已经到了，走吧。”
　　程澈有些不可思议，富家千金也会吃地摊上的东西？
　　她跟上沈星南的脚步，往前走几步拐了个弯就看到桌子旁的老狗和时羡。
　　“澈儿，这里这里！”时羡抬起胳膊摆了摆。
　　“时妈，你怎么也在这？”程澈小跑过去，高兴地往时羡肩窝上捶了一拳。
　　“又不是你们公司团建，我不能来啊？”时羡傲娇地挑着眉尾。
　　四人落座后，时羡和程澈热火朝天地聊起来，老狗偷偷拿起手机发信息。
　　【老大，你居然吃地摊，你洁癖呢？让你家小朋友治好了？坏笑.jpg】
　　沈星南瞟了她一眼，回复：【程澈喜欢。】
　　虽然暂时不知道程澈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她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舒服的地方，吃点爱吃的，和最好的朋友聊聊天，喝喝酒，应该可以缓解心情。
　　点完菜，沈星南先让服务员上了一箱冰镇啤酒，老狗很有眼色地拿着酒起子连开四瓶。
　　“我能喝吗？”程澈试探性地问身边的人。
　　上次喝完酒她把沈星南拉到浴室里意图让沈星南对她不轨。
　　上上次在稻城和闻铮喝酒躺在一张床上。
　　上上上次在安市喝完酒把沈星南亲了。
　　细数下来，每次喝完酒都会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能隐隐感觉到，沈星南对她喝酒这件事，其实不太喜欢。
　　“喝吧，别喝太多就行。”沈星南揉了揉她的脑袋。
　　程澈开心了，先给沈星南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举起酒杯跟另外三人碰杯。
　　有酒有肉，最好的朋友坐在对面，最爱的人就在身旁，晚上的郁闷一扫而光。
　　“我跟你说，时妈上次去酒吧还准备穿秋裤，还好被我们室友制止了。”
　　“提这事儿干嘛呀，程澈你给我喝！”
　　“好好好。”程澈收到威胁的眼神，主动自罚一杯。
　　“哈哈哈哈！话说，你们为什么管她喊时妈，有什么说法吗？”
　　沈星南小口抿着酒，静静地看着其他三人说说笑笑闹作一团，身旁的人无论多高兴，桌下和她牵在一起的手从来没有放开过。
　　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容易喝醉，沈星南和其他两人道别后，扶着程澈坐进车里的后排。
　　等代驾的时间，她回到大排档，买了两瓶水回到车里。
　　拧开瓶盖，把程澈从车座上扶起来，“喝点水。”
　　程澈听话地拿起水瓶往嘴里灌了几口。
　　沈星南盖上瓶盖，拇指指腹轻轻揩掉程澈嘴角的水珠，一只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程澈望着温柔体贴的人，喃喃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好像又喝多了。”
　　沈星南反握那只手捏了捏，说：“没事，你难不难受，有没有想吐？”
　　手腕被温热裹挟，眼前的人眸子里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温柔。
　　她又想起晚上听的话“还是学生最爱的廉价奶茶，还真好意思拿出手。”
　　“拿我们当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样哄呢。”
　　程澈摇摇头，又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沈星南，其实我有点难受。”


第116章 给我一次机会
　　沈星南往旁边挪了挪，让程澈躺在她的腿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推揉。
　　“首先你的做法没有错，用东西收买人心，确实是能调动大家积极性的方法，其次，就算你什么都不买，也没人能挑你的毛病。
　　“买是情分，不买是本分，毕竟拿了工资的，什么都不送，本职工作也照样要完成。”
　　太阳穴间的指尖轻轻划到她的鼻尖，轻轻点了点，沈星南又说：“并且这个项目做好了，她们也都有提成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代驾敲了敲车窗，沈星南降下车窗让她进来。女代驾见车里的人醉酒，全程放慢车速，稳稳开到公寓地下车库。
　　车子在停车位停稳后，女代驾问沈星南需不需要帮忙把人一起扶上去，沈星南婉拒，自己一个人扶着程澈坐上电梯。
　　明亮的轿厢把程澈的醉意驱散几分，身旁的人，薄唇轻启，对她落下一句话。
　　“你记住，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可以有菩萨的慈悲心肠，但必要的时候要有金刚的雷霆手段。”
　　时间一晃而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程澈手头上的第一个项目圆满完成。
　　沈星南给她重新安排了一间新办公室，没有总助办公室大，但也整洁明亮，站在窗前，每天的日落都能尽收眼底。
　　【今天有火烧云，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记得做好防晒哦。】
　　沈星南望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指尖轻点：【好的，程助理。】
　　周末公司大部分人都休息，只有沈星南和她的助理们还在公司坚守岗位。
　　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能早早下班，沈星南提前开车回老宅吃饭，程澈把文件保存，按下关机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现在才四点半，沈星南今晚不一定能早回家，老狗忙完跟她打了声招呼，也急匆匆找时羡去了。就连闻铮，最近奇奇怪怪的，总是绕着她走，她也不好再去找闻铮玩。
　　闲来无事，想起早上Avery跟她打探程书航的事情，她想了想，给Avery发去信息：【你在拳馆吗？练练？】
　　那边很快回复：【随时奉陪。】
　　下到公司楼下，她走到写字楼附近路口，找到一辆共享单车。
　　“天助我也！”
　　程澈坐上单车座椅，拿出手机扫车把中间的二维码。
　　平常公司附近都没有共享单车的停放点，这次不知道哪个大好人舍得花十五元的摆渡费，把车停在这里。
　　“叮叮～开锁成功。”
　　程澈把手机放进口袋，身后驶来一辆奥迪，故意似的，轮子开到路边的一滩积水上，还好她反应快，撂下共享单车往后躲去，激起的水花星星点点溅在共享单车座椅。
　　奥迪副驾驶的窗里露出半张甜美长相，这下她可以确定，这辆车就是故意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按照沈星南的建议，不再次次都自掏腰包请奶茶和甜点，只是偶尔大方一次，果然换来了更好的效果。
　　偶尔某人不给面子，耍威风的时候，她就装眼瞎耳聋，不迎合，也不追问，然后淡淡来一句：“哦，这样啊。”
　　让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颇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快感，果然比她自己怄气要爽的多。
　　这人连报复手段都只是溅她一车座子水，还能怎样？
　　她拿纸巾把车座擦干净，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脚踩脚蹬子往拳馆驶去。
　　“心不在焉，犯大忌了，想给我放水也不用这样吧。”程澈伸出手，把地上的人拉起来。
　　Avery抬起胳膊，往额头上抹了一把汗，拉开格斗台的围绳，从中间钻出去。
　　“程书航是你亲哥吗？”
　　程澈点点头，说：“是啊，同父同母的亲哥。”
　　Avery喝了口水，上下扫了一眼程澈，小幅度摇摇头说：“我看不像，他更像你亲姐。”
　　程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家对gay总有些刻板印象，虽然知道并客观，但程书航偶尔给她的感觉，偏偏就和这种印象莫名贴合。
　　“那天我刚从安市高速路口下来，迎面就撞上你哥的车，该是谁的全责谁赔就是了呗，问我有什么目的，还说你妈妈受惊了，絮絮叨叨。”她咬牙切齿，说：“那张嘴简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妈妈都说了没事，他还不依不饶，说我欺负他们母子俩，还摩拳擦掌要跟我干架，怎么会有这种人？”
　　“呃……”
　　程澈非常能理解程书航的反应，毕竟当年爸爸入狱后，还是有受害者家属耍手段想要报复她们家，当年她年龄小，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程书航是一夜长大，陪着章小惠挨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他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是应激了。
　　但这些事情不适合和Avery讲，她只是笑了笑，说：“他平时不是这样，就是太担心我妈了。”
　　又和Avery闲聊一会儿，她换回衣服从拳馆出来，时间接近十点半，沈星南差不多也该从家回来了。
　　走出拳馆，外面的灯光打在四周，很是亮堂，她在附近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共享单车，就连从公司骑过来的那辆车也不见了。
　　“程小姐，不如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送你回去？”
　　程澈刚打定主意，准备一路走回公寓，身后的脚步声裹挟一句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身，礼貌拒绝：“谢谢，不用了，离得不远。”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总是能在拳馆门口遇见，她突然非常理解沈星南为什么不想和这个人过多接触。
　　这人痴心妄想，想要跟沈星南联姻，明明都被拒绝了，还总神出鬼没出现在她和沈星南面前。
　　看样子是贼心不死，哼！
　　那个男人在离她一米的距离站定，双手插兜，说：“抱歉，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项南。”
　　“哦。”程澈不打算多聊，敷衍地应了一声后，准备抬脚离开。
　　“也是沈星南的男朋友。”
　　“或者说，可能星南还没告诉你，我是和星南已经见过彼此父母的未婚夫。”


第117章 我想听你说
　　沈星南从护工手中拿过毛巾，亲手给沈老爷子擦拭手脚。
　　一切整理完后，重新拉上被子，把被角掖进去。
　　“爷爷，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沈老爷子全程闭着眼睛，听到沈星南的这句话，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沈星南识时务地从卧室退出去。
　　走到二楼书房停下脚步，她敲了敲门，听到应允后，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说：“爸爸，我先回去了。”
　　沈明谦没有开口，甚至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摆了摆手。
　　沈星南坐进车里，抽出消毒湿巾反复擦手，最后放下手刹，开出老宅。
　　周巧慧从窗户上看到沈星南的车开出老宅，拿出手机，对电话里的人说：“她走了，给我盯紧她。”
　　今晚周家别墅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说让她派人跟紧沈星南，今晚有惊喜。
　　周家人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原本周家和项南就是对立面，现在却来告诉她有惊喜，她原本是不相信的。
　　可沈尧却拦住她，说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细细一想，觉得这话没错。
　　沈星南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知道程澈有没有睡觉。
　　今晚右眼皮总跳，她不相信怪力乱神的说法，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思索再三，单手拿起手机给程澈发去信息。
　　【睡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没有。】
　　沈星南眉心舒展，想了想，发去信息：【吃饭了吗？】
　　【还没。】
　　【要不要吃火锅？】
　　除了烧烤，程澈最爱吃的就是火锅，每次吃火锅，程澈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满足感，她喜欢看程澈开心的样子。
　　【都可以。】
　　看到程澈的回复，她加快速度，开到公寓楼下，接上程澈去附近一家火锅店。
　　浓郁的牛油辣和番茄香味弥漫在周身，沈星南带程澈直接上到二楼，二楼只有零星几桌人，比一楼安静不少。
　　但对面的人今天连最喜欢的涮羊肉都没吃几口，沈星南问：“不合胃口吗？”
　　程澈摇摇头，从锅里夹出一筷子羊肉卷，在小料碗里蘸了蘸。
　　碗里的肉卷被她的筷子捣成肉粒，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最后，她把筷子放在碗上，眉眼间带着严肃，说：“沈星南，我有话想问问你。”
　　“嗯，你说。”
　　“你和项南是什么关系？”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问题，向来淡定从容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慌张，但那人还是把刚捞出的肉卷稳稳放进她的盘子里。
　　沈星南把筷子放下，开口：“你都知道了？”
　　程澈紧攥餐桌边缘，指节泛白，目光定格在对面人身上，“我不相信别人的话沈星南，我想听你说。”
　　说那是假的好不好，说你没有和项南在一起好不好？
　　“对不起。”
　　“项南……确实是我男朋友。”
　　“啪嗒！”
　　程澈面前的碗碟被她拍到地上，瓷片四分五裂，混着芝麻酱的汤汁在洁白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狼狈的污渍。
　　程澈却不为所动，牙齿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努力压制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对，不对。
　　沈星南肯定是爱她的，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定是！
　　“你先别激动，程澈。”
　　沈星南走到程澈身旁查看她的手有没有伤到，刚伸过去的手却被程澈避开。
　　她收回手，说：“我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程澈紧咬嘴唇，心脏快要爆炸了，她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听沈星南解释清楚，不能像上次一样不清不楚的误会她。
　　“其实，我和项南——”
　　“二楼也有位置，二位跟我来吧，咱家的锅底……”一名服务员热情地朝楼梯拐角处的两个人招呼。
　　沈星南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朝楼梯口看去，只一眼，敏锐察觉到今晚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对劲。
　　她问：“可以回公寓再说吗？”
　　程澈抬眸看向她，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想要给自己和沈星南最后一次机会。
　　“好。”
　　一路上，沈星南眼角的余光忍不住频频瞟向在旁边的人，程澈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
　　到负一楼电梯口，这栋楼的管家从电梯出来，和沈星南擦肩而过，管家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回电梯口。
　　可电梯大门已经关闭，旁边的LED显示屏显示电梯正在上行。
　　回到公寓，程澈走到沙发前坐下，沈星南半蹲在她面前，刚准备开口，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没管手机，开口说：“其实是这样的。”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的瞬间，右眼皮又开始跳，她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管家发来的，说晚上停电了一会儿，让她检查一下家里的电器是否需要重新开启。
　　第二条是管家的群发消息，近日有疑似冒充维修工人的陌生人进出过小区，为了业主的安全和隐私，让大家需要维修的话，先联系管家登记。
　　“你出门之前停电了吗？”
　　沈星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抬眸问程澈。
　　“没有。”
　　沈星南猛然起身，走到门口的监视屏上调从程澈出门后的监控视频。
　　果然，断电期间，门口的监视器也关掉了。
　　可她安装监视的时候专门让师傅接的紧急备用电源，就算整个小区停电，门口的监控也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沈星南，你不是要向我解释吗？”
　　程澈皱起眉，从火锅店到家里，沈星南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是在逃避她的问题吗？
　　真相真的就那么难以启齿吗？
　　“程澈，这件事情，明天到学校我再解释好吗？”
　　“不好。”程澈苦笑着摇摇头。
　　“沈星南，今天告诉我和明天告诉我有什么区别吗？”
　　“还是，你想看我多当一天的傻子？”
　　“不是的。”沈星南对上笑中带泪的眸子，此前的重重顾虑，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都没有此时此刻程澈在她面前伤心重要，就算程澈知道后会被吓跑，会厌恶她，她也不想再瞒了。
　　她开口解释：“其实我不——”
　　刚说出几个字，一段熟悉的声音将她的话打断。
　　“谈不上重要，之前被沈尧算计，她刚好救了我一次，还人情罢了。”
　　独属于沈星南的声音从程澈手里的手机传出。
　　程澈扬了扬手机，问：“这是你说过的话吗？”


第118章 你觉得你很爱我吗？
　　“是我说的。”
　　“项南订的万豪国际酒店，房间号八八八，你去了吗？”
　　“我去了，但是我——”
　　“但是什么？沈星南，你想说你们什么都没做，还是想说你进去又马上出来了？”
　　程澈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从手机里调出两张酒店监控截图，一张是沈星南和项南一同进套房的图片，时间是零点三十分。
　　一张是二人挽手从套房出来的图片，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七分。
　　沈星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家人什么时候手段这么高了。
　　程澈抬手擦掉眼眶打转的泪水，语气近乎恳求：“不要骗我好不好，带我去医院那晚，你说过，以后不会骗我。”
　　沈星南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这辈子最后一次骗你。
　　她坦然接受程澈目光，说：“我不否认和他一起在酒店住了一晚。”
　　“抱歉程澈，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也根本不是你表面看到的样子。”
　　“你看到的温柔纯良，全都是假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正的沈星南自私冷漠，不择手段，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你，然后一直在骗你。”
　　“你说什么？”沈星南的话像无数细密的银针，直直戳进她的心脏，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觉得你很爱我，是吗？”
　　“并没有，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善良温柔的沈星南，是我费尽心机装出来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爱你。
　　沈星南轻笑，说：“不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渣女吗？想玩你，需要理由吗？”
　　程澈咬着牙，克制呼吸说：“沈星南，你好样的。”
　　说罢，转身离开。
　　关门声落下，随之房间里的寂静潮水般涌来，闷的快要窒息。
　　沈星南走到玄关，看着监控里的程澈踏进电梯，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的背影，她随之打开房门，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拿起手机拨去第一通电话。
　　“老狗，带人来我公寓排查监控监听设备。”
　　今晚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程澈是怎么知道她和项南的事情，而周家的人以往也不会监视到这么近的地步，公寓又同时被人断电。
　　不可能是巧合，把一切串联起来看，倒像是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的天罗地网。
　　是周家人，还是沈老爷子，还是谁？
　　程澈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出小区，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走的太着急，手机落在公寓里了，钱全在手机里，学校宿舍已经关门，就连上班的公司都是沈星南的地盘。
　　今夜的天空暗的没有一颗星星，浓墨一样的天空包裹着这个城市，道路两旁一座座住宅楼上是一间间或亮或暗的窗户。
　　天大地大，却不知道能何去何从。
　　她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视线逐渐模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刚擦完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一滴，两滴，五滴，六滴，眼泪越擦越多。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今天发工资了耶，想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庆祝。
　　——沈星南，你怎么这么好？
　　她好像一个笑话，从前第一次和沈星南见面到后面的画面，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些画面好讽刺，她像个小丑一样，在沈星南给她精心打造的楚门世界里，一次次毫无保留的心动，一次次交付真心，主动为沈星南对这份感情润色，最后才知道，一切都是骗人的。
　　小羊羔从小被主人亲手养大，它曾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宝贝，可当四肢被布条紧紧绑住，主人拿着刀抵在它脖子上时，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供人果腹的一道菜。
　　仔细想想，除了那次让她自己来以外，沈星南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甚至后来她都主动到了那种地步，沈星南也从来没有要过她。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想要完全占有的想法呢？
　　只有不喜欢才会没兴趣。
　　她有点太高估自己了，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凭什么能轻易让出身优渥，天之骄女为了一颗并不出彩的鹅卵石，甘愿从云端俯身呢？
　　不过是沈星南唱的一出戏而已，终究是她入戏太深。
　　“乖乖，哭什么啊，快擦擦你的鼻涕泡。”
　　程澈闻声抬头，路灯下的女人微微颔首看着她，手里的纸巾又朝她递了递。
　　“谢谢。”
　　她吸了下鼻子，接过纸巾往脸上胡乱地抹。
　　Avery被逗笑了，蹲在她面前，说：“轻点擦，这么好看的脸，擦坏了怎么办？”
　　程澈用了三四张卫生纸才清理好脸上的涕泪，她喃喃地说：“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
　　“嗯？”Avery朝她靠近一点点，问“你说什么？”
　　程澈往另一侧挪了挪，说：“没什么”。
　　Avery不以为意，继续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自己在外面哭，跟你学姐吵架了？”
　　学姐？
　　对啊，沈星南从来都没答应过她的表白，她们两个的关系，用学姐学妹定义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怎么不找个地方住？”Avery朝四周看了看，街上几乎看不到人，虽然在住宅区，但有概率会碰到醉鬼或者心怀不轨的人。
　　程澈吸了吸鼻子，“出门太着急，没带手机和身份证。”
　　Avery站起身，朝程澈伸出手说：“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了，走吧，我家次卧借你住一晚。”
　　程澈坐上改装过的大G，街上车也不多，Avery踩着油门，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住处。
　　“这是牙刷，毛巾，一次性内裤，睡衣没有新的，我穿过的，但是洗干净的，可以吗？”
　　“可以。”程澈抱上Avery递给她的东西进到浴室。
　　大抵是今天心情起伏太大，她匆匆洗完澡，换上睡衣从浴室走出来。
　　“是不是胃疼了？”Avery见人从浴室出来脸上有点苍白，从茶几里拿出一板胃药和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把药喝了再去睡觉。”
　　程澈坐进宽大的沙发，混着水，仰头把药吞下去。
　　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问：“你怎么知道我胃疼了？”


第119章 准备升咖了
　　“你别忘了，我比你大了快一轮，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Avery倚在沙发上继续说：“再说了，咱们哪次报名比赛前不是疯狂减体重，然后开赛前又要把减掉的补回来，干咱们这一行的，有几个人胃是好好的？”
　　程澈想了想，确实如此，纵然程利群没有这样严格的要求过她，但她为了拿到名次，也多多少少都经历过。
　　次日，Avery开车送程澈去江大。招摇的大G停在江大门口，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江大里有钱有势的学生不在少数，来往在江大门口的豪车也不在少数，但从主驾驶位下来的人，气场太过耀眼，加上大G张扬的车型，很难不让人多看一眼。
　　程澈有点不适应周遭的眼神，她对Avery摆了摆手，“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刚收留你一晚，变脸真快。”Avery吐槽一句，戴上手里的墨镜，转身坐回车里，扬长而去。
　　远处的人刚好看到这一幕，她紧了紧手上的早餐袋子，等程澈进到学校里后，也朝学校走去。
　　程澈上午只有一节课，她慢悠悠地回到宿舍，想着要怎么跟时羡说她和沈星南闹掰了，要搬回宿舍住。
　　刚出电梯门，就听见这层宿舍的嘈杂声，太久没回来，大家都起的好早啊，离学期末还有一段时间呢不是。
　　走到宿舍门口，直接推门而入，眼前的场景让她险些以为走错宿舍了。
　　直到从阳台出来，抱着一堆东西的时羡喊了一声：“刚好我还想给你发信息呢，快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升咖了！”
　　程澈疑惑，她们宿舍是集体被星探看上了吗？
　　李月月从一堆编织袋里站起来，“澈儿，咱们原本的宿舍维修改造好了，今天就能搬，快收拾东西。”
　　程澈喜出望外，加入搬宿舍阵营。
　　她留在宿舍的东西不多，十几分钟就收拾完了，但她闲不住，帮另外两人归置起杂物。
　　屋外传来敲门声，程澈离门近，她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学姐。
　　陌生学姐见开门的人就是程澈，直接说：“学妹，有人找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程澈跟着学姐一路来到消防通道口，那人指了指里面就直接离开了。
　　程澈往里面进去，昏暗的楼梯间里直直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手机昨天落下了，给你。”
　　沈星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抬脚走近程澈，把手机递过去。
　　程澈一言不发地接过手机，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的人又说：“是不是没吃饭，我买了早——”
　　程澈猛然转过身，截住她的话，开口：“我吃过没吃过早餐很重要吗？昨天不都说的很清楚了？你不用再费尽心思的演戏了。”
　　“沈星南，戏唱完了。”我也该清醒了。
　　沈星南把早餐放下，又朝程澈走近一步，“其实昨天我还有话没说完。”
　　程澈后撤一步，“会长大人嫌昨天羞辱我的不够，今天还要继续是吗？”
　　沈星南抿了抿唇，又往前进一步：“不是的，昨天家里被人进来过，可能安装了窃听器，在火锅店的时候，还有人监视我，我是不得已才跟你说了那些话。”
　　程澈神色微动，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打架。
　　再相信她一次，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问：“那项南给我的录音是假的？”
　　沈星南垂下眸子，说：“不是。”
　　“那你没有和项南一起去酒店住过一晚？”
　　“有过。”
　　“项南，是不是和你见过彼此家长的男朋友？”
　　沈星南咬着唇回答：“是。”
　　楼梯间里传来笑声，程澈笑了，笑的眼角泛起泪花，她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问：“那你想解释什么？”
　　她不相信沈星南会一边爱她，又一边伤害她，可事实确实如此。
　　不，沈星南根本就不爱她。
　　她不想再听沈星南的话，也不想再看见她，每见到她一眼，都反复听见耳边的嘲笑声和讽刺声。
　　眼前的人毅然决然转身离去，沈星南慌了，她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失去程澈了。
　　她抬腿快步追上前面的人，转身将人挡下。
　　“程澈，那些不过是我和项南为了各自的目地的权宜之计，全都不是真的。”
　　然而面前的人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擦着她的肩膀，朝着充斥明媚日光的楼梯间外一言不发地走去。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冰凉的楼梯扶手抵在她的腰间。
　　程澈到楼梯间门口顿了顿，转过身绝望地看向她：“沈星南，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不等她回答，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门口。
　　沈星南攥住冰凉的扶手，刚刚和程澈的对话里，她抓住有效信息，是项南给她的录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周家人。
　　程澈回到宿舍就对另外两个宣布，她要搬回宿舍，对于两位室友的询问只是简单的说，在学校住上下课和学习更方便一些。
　　闻铮听到风声也下到三楼帮忙搬宿舍，忙碌一个小时的时间顺利搬回原来的宿舍。
　　重新维护过的宿舍果然不一样，全新的木质上床下桌，原本硌脚还陡峭的梯子变成放在两张床中间的木质楼梯。
　　柜子也变多了，可以容纳很多衣服，地板是新铺的木质地板，不能调节温度的中央空调改成独立挂式空调，暖气片改成了地暖。
　　简直是梦中情房，程澈把东西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闻铮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通常闻铮都会直接爽快地答应，这次罕见地拒绝了。
　　“我等会儿还有课，要回去预习。这顿饭，先欠着。”闻铮表情不自然地看向一旁的地板。
　　中午沈星南像往常一样坐在宿舍，只不过，往常到时间会有人推开门，开心地朝她展示从食堂买的什么饭。
　　今天她从十一点半坐到将近一点，一直没有等来人。
　　她不会再来了。
　　沈星南坐正身体，把办公桌上的书翻开，可密密麻麻的文字逐渐变成程澈悲痛欲绝的脸庞，她把书合上，抠着书角久久不能平静。
　　分针逐渐逼近数字“6”，宿舍门外响起敲门声。
　　紧随着敲门声的，是熟悉的声音。
　　“在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120章 第二支，死于非命
　　沈星南把门打开，然而门口的人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只是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程澈公事公办的说：“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入职不到一个月，应该不用提前一个月申请，如果工作需要交接，我今天可以再去一趟。”
　　沈星南垂眸扫了一眼程澈手上的信封，并没有打算伸手去接。
　　“不要被情绪影响理智，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给家人买礼物的，就算你对我有再多不满，甚至恨我也好。”
　　藏在衣袖里的指尖死死抠着掌心，让痛感保持清醒，冷声道：“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很幼稚。”
　　“你！”
　　捏着信封的指尖攥的信封微微变形，程澈脸色铁青，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沈星南说的话很有道理。
　　沈星南看到她的反应，这才抬手从她的手里抽出信封，“辞职信先暂时放在这，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想辞职还是继续干，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慢走，不送。”沈星南说罢，不管面前的人作何反应，直接扬手关门。
　　片刻后，才听到门外离去的脚步声。
　　她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桌面那封褶皱的信封上，程澈写这封辞职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是带着恨吧。
　　骗了她那么久，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得知她和项南的事情，她索性把压在心里的秘密讲出来，恐怕还会瞒更久。
　　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把程澈推开，而是另外一种破局，置之死地而后生。
　　包括刚刚程澈辞职 她摆出的态度，小朋友有时候吃硬不吃软，委屈求全只会让程澈加剧和她划清界限的决心，良药苦口，只有把事实点透，才能让她清醒地做选择。
　　她才有机会能挽留程澈的心。
　　这天，程澈借李月月男友的车开进公寓地库，趁着沈星南还没回来，把房子里属于她的私人物品全部打包。
　　她提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子，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曾经两人在一起的回忆。
　　周末她们会在厨房一起做饭，沈星南备菜，她掌勺，她喜欢从锅里先夹出一点菜，吹凉了喂给沈星南尝咸淡。
　　沈星南要么会非常给面子地说好吃，要么会眨眨眼说淡了，然后就会说让她也尝尝，捧着她的脑袋和她接吻。
　　晚上两人回来早的话，会坐在一起泡脚看电影，或者端着水杯去书房和沈星南聊聊天。
　　还有客厅的沙发，阳台的地板，主卧的落地窗，餐厅的餐桌，到处都是和沈星南缠绵过的地方。
　　太讽刺了。
　　她转过身，从钥匙链上取出门禁卡放在玄关柜“歡迎回家”的木牌下方。
　　高耸的大厦其中一层的会议室里，年轻女人坐在会议桌首位，表情淡淡垂眸听着其中一名经理的策划方案。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连着传来几声震动，她随手拿起查看，只一眼，指尖捏着的笔，毫无预兆地被折断在掌心。
　　突兀的折断声打断一旁正在侃侃而谈的经理，他咽了下口水，试探地叫了声：“沈总？”
　　“继续。”沈星南冷着脸，把手里的两节尸体丢进一旁垃圾桶内。
　　“第二支，死于非命。”老狗心里默念。
　　会议结束后，沈星南坐在办公椅上，对着手机里的信息看了许久。
　　屏幕里只有一张图片，一句话和一笔转账。
　　程澈把放在玄关柜上的门禁卡拍照发给她，说要搬回宿舍，这段时间谢谢她的照顾，并按照市场价给她转了一笔房租。
　　她按灭屏幕，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从办公桌上拿起文件翻阅。
　　十分钟过去，桌面上的文件仍然停留在第一页，最后烦躁地合上，把文件扔在一旁。
　　她端起桌上的冰咖啡大喝一口，翻涌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这样也好，趁着程澈不在，刚好能放开手脚收拾项南。
　　聪明的队友省心省力，但自作聪明的队友，有时候比对手还可怕。
　　“老狗，把云城项目的第三笔资金扣下，除非我开口，否则谁都不能擅自放款。还有你手下跟进的和项南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撤资。”
　　“把他川西快竣工的大楼一把火烧了，手脚干净点。”
　　“老大，云城第三笔资金超过一周不到账，咱们的项目会崩盘，前期我们投进去的所有资金和心血……”
　　“按我说的做。”
　　沈星南挂断电话，茶色眸子布满寒霜。
　　谁想要拆散她和程澈，纵使两败俱伤，她也要从对方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晚间从公司回到公寓，房子里的摆设没有任何改变，仿佛程澈从未离开过。
　　但这次，没有人听到开门声，小跑到门口，眉眼弯弯的问沈星南，今天有没有想她。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阳台的落地窗被雨滴划过。
　　下雨了。
　　“程澈，下——”
　　忽然想起来，程澈已经离开了。
　　她苦笑一声，咽下心头溢出的苦涩，走进次卧把开着的窗户关上。
　　转身目光划过那张小床，床铺被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收拾的整整齐齐，像本人一样，整齐干净，对感情专一认真，爱就是毫无保留的爱，不爱……
　　程澈还爱她吗？
　　沈星南倚在墙边缓缓蹲下，双手紧攥心口，心脏的刺痛感让她抑制不住的颤抖，从当年回到沈家，做完心脏手术后，还是第一次这么痛。
　　只要往前走几步，到书房抽屉里拿出药，五分钟之内就能缓解疼痛，但她没打算吃药。
　　程澈被她一次次伤害，一定比她现在还要痛吧。
　　一个多小时后，心脏的刺痛感渐渐消失，沈星南躺在次卧的小床上，布料上还有很淡很淡的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只有闻着她的味道才能短暂骗自己，假装程澈没有离开过。
　　“下雨了，时妈快去关窗户。”
　　李月月敷着面膜朝正趴在在书桌上发呆的时羡喊。
　　“我去关。”程澈按下刚要起身的时羡。
　　她走到阳台，把窗户关上。改造过的宿舍不仅布局更宽敞，连阳台也改成到小腿位置的超大窗户。
　　有一点像沈星南公寓的落地窗。
　　外面下雨了……
　　走之前，她专门把次卧的窗户打开通风，不知道沈星南有没有把窗户关上。
　　她家地板好像挺贵的，还要定期保养来着，不知道被水泡过会不会损坏。
　　玻璃上的划过的雨滴越来越密集，今夜的雨不要钱似的，越下越大。
　　她望着窗外的大雨，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聊天框第一个置顶取消，然后重新点进去。
　　【下雨了，次卧窗户记得关。】


第121章 滚
　　手掌贴在玻璃上，窗外的雨滴划过掌心位置，沈星南把自己当生日礼物的那晚，在想什么？
　　会不会有一点点心动和喜欢，会不会有一点点愧疚？
　　鼻间酸酸的，怎么回事啊，自从遇到沈星南以后，好像变脆弱了很多，总是想哭。
　　此时此刻沈星南是不是在她那个男朋友身边，会和跟她在一起时一样，笑靥如花说“不要得寸进尺哦”。
　　还会一起吃饭，会接吻，会在落地窗前做和她一起做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心脏像被硬生生撕掉一半，好痛啊。
　　痛的浑身发抖，痛的难以呼吸，痛的想要咆哮，想要放声痛哭，想要立刻跑到沈星南面前，告诉她，不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最后，她闭了闭眼，贴在玻璃上的手放下，把对话框里还未发送的字一个一个删掉。
　　理智告诉她，不准再联系沈星南，她可以接受自己还爱沈星南，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做爱情里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划清界限，减少接触，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也许这样，才能早一点从这份感情里抽离出来。
　　这场雨持续一整夜，天亮后又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今天下午没课，咱们去附近商场逛逛吧。”
　　时羡从老狗那里听说了程澈的事情大概，且不说，程澈是她的铁姐妹儿，也不说沈星南到底和项南有没有真的在一起，将心比心，如果是她被人这样欺骗，一边钓着她说再等一等就在一起，一边同时和别的男人是恋人，她恨都恨死了。
　　所以，她站程澈，虽然磕程澈和沈星南的cp，但她家程澈受这么大委屈，沈星南也该承受欺骗带来的反噬。
　　所以她没打算帮忙说和，至于以后程澈考虑清楚要不要继续和沈星南在一起，她再帮忙也来得及。
　　反正现在，首要任务是让程澈开心点。
　　下午加上王灿，四人一起到商场购物，李月月提议买四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当她们的闺蜜装。
　　“咱们穿搭风格不一样，还是买睡衣吧。最近流行老奶奶碎花风，我觉得不错！”时羡扬着眉，拍了拍一旁兴致不高的人。
　　“都行。”程澈点点头，然后提议道：“商场应该没有卖的，回去咱们去网上买也行。”
　　这家商场在黄金地段，里面的衣服都不算便宜，搁平常她忍痛还是能买一两件。
　　但昨天刚给沈星南转了一笔房租，还有前段时间她给公司的人买奶茶和小甜点的费用，沈星南说公司可以报销，她当时想着，等和其他需要报销的费用攒到一起再报，导致她现在手头上的钱勉强只够未来一个星期吃饭。
　　实在不行只能厚着脸皮回Avery的拳馆继续当教练，以Avery的性格，应该可以先预支点工资。
　　几人逛到商场三楼，迎面碰到闻铮和江揽月，时羡热情地朝她磕的这对cp打招呼。
　　还是这对cp稳定啊，现在俩人小手都牵上了。
　　啧啧啧，闻铮还挺害羞嘛，一见到她们居然放开了江副会长的手。
　　啧啧啧，这恐怕回去得挨家法处置吧。
　　闻铮面色不太好，江揽月主动打招呼，“你们宿舍感情真好，出门逛街都整整齐齐的。”
　　“你们感情也好好，出门逛街都牵着手。”
　　嗑到了嗑到了！
　　一旁安静的人终于开口：“没有，刚刚她差点崴脚，我是在扶她。”
　　江揽月扭头瞥了一眼，然后阴阳怪气的说：“对，她见义勇为呢。”
　　二人跟程澈几人道别后，江揽月大步流星向电梯方向走去，闻铮被远远甩在身后。
　　坐进电梯，按下负一楼按钮，指尖向下移，看着轿厢外，向她小跑而来的人，不停按着关门键。
　　眼看电梯门只剩一个缝隙，只要一秒就能完全闭合，一双手突然从缝隙塞进来，电梯门下一秒被这双手的主人重新打开。
　　闻铮甩了甩手，抬脚走进轿厢，重新按上关门键。
　　“你有病吧，夹伤了怎么办？”
　　江揽月等电梯门重新闭合，顾不上刚刚还在生气，拉起闻铮的手检查起来。
　　闻铮把手抽回，说：“没事。”
　　江揽月发觉自己又忍不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了，她收回手，说：“随便你。”
　　电梯下到负一楼，闻铮跟着身旁的人一起走出，问：“不逛了吗？”
　　江揽月一言不发走向停车位置。
　　待副驾驶的人坐好后，她把刚系上的安全带重新解开，侧过身对身旁的人说：“闻铮，你不用这样别别扭扭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我不需要你用任何方式弥补。”
　　“你喜欢程澈，是你的事情，喜欢就放手去追，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情，以前是我不懂事，喜欢就想要占有，后来我也告诉过你，我不会强迫你什么。”
　　“现在我重新问你一次，你喜不喜欢我？”江揽月抢在闻铮开口前，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OK，我也会慢慢放下对你的喜欢，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闻铮坦然对上那道目光，动了动嘴唇，说：“抱歉。”
　　“呵。”
　　江揽月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轻笑一声，但还是控制不住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怒气和失望，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滚。”
　　闻铮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那辆车毫不减速地掠过她，径直朝出口驶去。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某KTV门口，门童小跑到车旁，从外面打开驾驶位车门。
　　从车里出来的女人神色淡淡，迈起长腿一路走进某间包厢。
　　“你终于来了。”
　　江揽月面色潮红，晃晃悠悠起身，走到门口把沈星南拉到沙发上。
　　沈星南扫了一眼桌面上七倒八歪的各种酒瓶，蹙眉问：“怎么喝这么多酒？”
　　江揽月自顾从一旁拿出干净酒杯，拿起洋酒倒满整个杯子，“你先陪我喝一杯，我再告诉你。”
　　沈星南未加思索，手指扣住杯沿，将整杯洋酒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说了吗？”她把杯子放回桌面。
　　谁知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声音哑哑的说：“星南，我失恋了。”
　　“那人还把我睡了，不要我了。”


第122章 忍你很久了
　　某个寻常的周末下午，闻铮收到母亲的信息，匆匆从学校赶到江城军区总医院。
　　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前还没停稳，后排的人率先推门下车。
　　她从小到大没少来军区医院，可第一次觉得这医院好大，足足跑了十几分钟才到手术室门口。
　　“妈，爸的情况怎么样？”闻铮揽着母亲的肩膀，把人扶到一旁的长椅上。
　　闻母攥着她的手摇摇头，“你爸爸年轻的时候被流弹打中，其中一个碎片在肝脏位置，取出来会有生命危险，就一直留在你爸爸体内。”
　　“年轻的时候身子骨强健，每年定期检查都没什么问题，今年你爸爸生了几场病，身体没有那么好了，今天下午突然晕倒，医生说就是那枚碎片的原因。”
　　“会没事的。”闻铮攥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
　　“手术中”的红灯持续三个多小时才熄灭，一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闻铮扶着母亲走过去。
　　“夫人不用担心，闻司令已经脱离危险，稍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说完话，闻父被推出手术室，闻铮两人一起跟着到病房里。
　　闻母见人还没醒，让闻铮留在这里看护，她回家收拾东西，晚上来陪护。
　　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细细的氧气管贴着鼻翼，岁月在他的眼角和额头刻下不少皱纹，鬓间的黑色头发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白发。
　　他老了。
　　闻铮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尤其是病床上的人麻醉褪去，逐渐转醒，第一句话就是“别担心，我没事”。
　　“爸，你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医生匆匆赶来，简单检查完，说人醒过来就没事了，又对着二人嘱咐几句就走了。
　　闻铮问：“爸，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闻父摇摇头，声音不似平日里中气十足，带着气声说：“我给你的军校资料认真看了吗？”
　　闻铮脸上的喜悦被这句话冲淡不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考军校，进部队就那么重要？”
　　病床上的人忽然呼吸急促，喘着气说：“只要你还姓闻，就必须继承闻家的使命，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责任！咳咳咳。”
　　闻铮苦笑着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这酒还是江揽月带她喝过的，很烈，但难受的时候喝，竟然还能尝出一丝回甘。
　　她今天耐着性子听父亲的话，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直到母亲从家赶来，才得以从医院出来。
　　今天看到病床昏迷的父亲，卸下所有地位和气场的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她心底忽然漫上一丝后悔，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迷惘，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这几年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对得起父母就对不起自己，可能这世上有很多人和她一样，都有难以平衡的矛盾。
　　可有一个人好像不是这样的，偶尔听她提起过，家里是做娱乐产业的，所以父母的职业和接触的环境，也会导致某些方面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和观念吧。
　　想到这里，突然发现最近几天江揽月很消停，耳边少了聒噪，后知后觉有点不适应起来。
　　【出来喝酒吗？】
　　江揽月按照之前沈星南给她的建议，对闻铮热情几天后，直接晾着，像放风筝一样，收一下，放一下。
　　果然这人终于主动找她了。
　　【在哪？】
　　闻铮把位置定在江揽月第一次带她喝酒的酒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酒吧角落的卡座上斗酒。
　　今晚江揽月从见到她第一面开始，就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她没有问原因，只是陪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凌晨四点半，酒吧服务员走过来，抱歉地说：“小姐，实在抱歉，咱们这要清场了，您看……”
　　江揽月问身旁的人：“喝够了吗？”
　　“不够。”
　　江揽月“啧”了一声，伸出拇指在下巴上摩挲，这个时间再去其他酒吧，坐不了太久又要清场了。
　　“去我家喝吧，我爸妈这几天出差，都不在家。”刚好家里安静，能跟闻大木头好好谈谈心。
　　“嗯。”
　　闻铮没有异议，只要能继续喝，去哪都无所谓。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车辆很少，出租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江家别墅。
　　江揽月从父亲的酒柜里拿出几瓶好酒放进卧室。
　　“这是我家江老头儿珍藏的好酒，今天你走大运了。”她打开其中一瓶，把酒倒入二人面前的玻璃杯里。
　　早上五点半，天边泛起一丝亮光，桌上的几个酒瓶歪歪斜斜立着，里面的酒也见了底。
　　“不喝了不喝了，我认输。”江揽月醉醺醺的把杯子往前一推。
　　面前的人也醉了，喝的神魂分离，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窗帘的遮阳效果很好，哪怕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房间依旧昏暗，二人洗完澡后，躺在两米乘以两米二的大床上，各躺一边。
　　江揽月从背对着闻铮改成平躺，半晌，突然拍了下闻铮，问“你睡了吗？”
　　“没。”闻铮回答。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又问：“今天跟我喝酒，喝开心了吗？”
　　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旁边那人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嗯。”
　　听到回答，她勾了勾唇角，闻铮这张嘴平常跟抹了毒似的，难得这么乖一次，她继续问：“那你觉得我美吗？”
　　“不觉得。”
　　闻铮话音刚落，一记耳光猝不及防落在她的左脸。
　　“江揽月，你有病吧？”闻铮舌尖抵在左侧，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揽月最听不得别人对她的颜值打低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闻铮的睡衣领口，翻身骑在她身上。
　　“闻铮，我忍你很久了！”她咬着牙，抬手就要往闻铮右脸招呼。
　　但她忘了论身手论体力，她都不是闻铮的对手，巴掌还没碰到那人的脸，手腕先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下一秒，二人调换位置。
　　闻铮今晚喝的太猛，情绪无限放大，忍很久了，今晚就要好好教教江揽月，怎么重新做人。
　　“嘶，疼！松口。”
　　闻铮还没做出什么动作，江揽月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过她的手，狠狠咬住她右手的虎口。
　　江揽月发狠似的，死死咬住不松口，闻铮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扯起江揽月最重视的头发。
　　“我艹！”
　　果然，咬在虎口的牙齿松开了，但如果刚刚江揽月的怒气值是百分之八十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百分之一千。
　　她潜力被怒气开发，猛的发力，一下把闻铮从身上掀了下去，立刻翻身而上，重新夺回上风。
　　凶狠地一把扯住闻铮的头发，这还不够，今晚不是她活，就是闻铮死，她拽住闻铮的头发往一侧扯去，迫使闻铮偏过头，随即俯身朝闻铮的脖子咬去。
　　“嗯……”闻铮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颈间的剧烈疼痛让她肾上腺素猛的冲上头顶，江揽月今晚好像真铁了心要弄死她。
　　但闻铮也不是吃素的，趁着江揽月牙齿游移到下一块皮肤的瞬间，再次重新调换二人的位置。
　　她把江揽月乱扑腾的双手抵在床上，以牙还牙，俯身向江揽月的颈间咬去。
　　嘴唇还未碰到那片白雪似的皮肤，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混合沐浴露的清香先一步涌入鼻腔。
　　有一秒钟的心猿意马，但脖子上的痛感让她不再犹豫。
　　咬下去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轻哼，浓烈的醉意和困意将理智一点一点粉碎，闻铮心里忽然涌起另一个念头。
　　江揽月哭起来应该很好看。


第123章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
　　下午四点，江家别墅大门被人打开，江父挽着江母走进大厅，亲手给江母脱掉外套。
　　一旁的佣人接过外套，说：“江总，夫人，小姐今天凌晨回来了。”
　　“哦？肯定又是玩到太晚，没地方可去才想起来回家。”江父蹙着眉，有些不悦。
　　“装，你再给我装。”江母打掉肩膀上的大手，“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念叨女大不中留，嘴上说着想女儿，连电话也不多打几个。”
　　江父重新揽上自家老婆的肩膀，解释：“我这不是怕打扰咱闺女吗，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喜欢接家长电话的。”
　　“就你最有理。”江母嗔了一眼，把江父推开，说：“我先去看看揽月，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
　　江揽月的卧室门没有关严，江母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敲门。
　　“谁啊。”卧室里传来一声还没睡醒的闷声。
　　“宝宝，爸爸妈妈回来了。”江母闻声直接推门而入。
　　刚跨进去一条腿，看到卧室里的场景，立马收回，并且快速把门重新关上。
　　她靠着门板，拍着胸口顺气，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里，地毯上凌乱地散落着几件衣服，一条内裤斜斜挂在床脚边，床上躺着的还不止她女儿一个人。
　　十分钟后，江揽月带着闻铮走到楼下大厅。
　　闻父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尤其是闻铮，像是被安检棒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扫过好几遍。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闻铮。”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另外三人同时惊讶地看向她。
　　江揽月被看的心虚，指尖挠了挠耳朵，说：“怎么了，不让谈恋爱是不是，还是你们歧视拉拉？”
　　江父见女儿面色不好看，当即开口：“没有没有，爸爸妈妈可不是什么老古板，你当然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江母拉起闻铮的手，和善地打招呼：“小闻是吧，长得真漂亮，这次太突然，阿姨都没准备见面礼。”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闻铮手里，“这卡你拿着，阿姨下次再给你重新准备礼物。”
　　“阿姨，这不行……”闻铮尴尬地推脱，扭脸看向身旁的江揽月求助。
　　江揽月准确接收求救信号，把两人的手拉开，“她不需要。”拉着闻铮的手往外走去，“闻铮还有事情要办，她要先走了。”
　　二人走到大门外停下，江揽月贴着大门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人偷听，这才解释：“我没逼你做我女朋友，刚刚只是为了在爸妈面前好解释，不然可能你没那么容易走出我们家大门。”
　　闻铮点点头，说：“我知道，昨夜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忘掉？”
　　江揽月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合着昨夜自己这是被人当替身了呗。
　　她说：“不可以。”
　　然后直接转身回去。
　　“我让她滚她就滚了。”江揽月的哭声逐渐变大。
　　沈星南给她递上纸巾，收回手时，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最近失恋的人，不止她一个。
　　曾经沈氏和程澈她都想要，但后来才发现，哪怕沈氏全部落入她的手中，身旁没有程澈，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欺骗和隐瞒才是横亘两个人之间最锋利的刀。
　　是她明白的太晚，太害怕失去程澈，才一步步将关系拖到如此地步，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坦诚告诉程澈，
　　快节奏的城市齿轮永不停歇，即便这座城市里的年轻人们在感情里撞的头破血流，满心疮痍，也不会有半分暂缓，依旧裹挟着所有人前行。
　　沈星南从次卧的小床起身，把床铺恢复成程澈走之前的样子。
　　她揉着太阳穴走出卧室，把茶几上的酒瓶全部收进垃圾桶。
　　从程澈搬走以后，她几乎夜夜失眠，要么借助药物，要么借助酒精。
　　茶几上的洋桔梗没有人再每天更换，她捧起水杯，轻轻将水注入花瓶，但花瓶里的洋桔梗花瓣边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泛起了黄。
　　程澈走后，她让老狗带人把房子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了一遍，没有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项南知道她向来多疑，所以停电什么的，都是项南利用她这一点，故意放的烟雾弹。
　　老狗等人走了以后，她亲手把房间恢复回程澈走之前的样子。
　　每晚回到家，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有程澈留下的痕迹，每次看到房间里熟悉的布置，心口都会一阵抽痛，但她固执地不做任何变动。
　　这是程澈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对她的惩罚。
　　周末公司没有多少人，老狗向她汇报完工作后，迟迟不走。
　　沈星南抬头问：“还有事吗？”
　　老狗支支吾吾，问：“老大，你什么时候把老板娘追回来啊？”
　　沈星南的睫毛颤了颤，问：“怎么了？”
　　老狗指尖在办公桌上画圈，沮丧地说：“时羡为了她的好姐妹，跟我也划清界限了，她都不跟我玩了。”
　　沈星南没有说什么，对着老狗摆了摆手。等人出去后，她打开手机点进唯一的置顶聊天。
　　【在吗？】
　　十分钟后程澈回复：【在。】
　　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字，她继续敲起屏幕：【月底了，需要报销的资料整理好，公司规定，过时不报。】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
　　与此同时，江大女生宿舍内，程澈从包里拿出发票开始粘贴。
　　本来想硬气些，说不去就不去，可终究抵不过现实，人总难免为五斗米折腰，眼下她确实很需要这笔报销的费用。
　　而且，这本就是公事款项，犯不着和跟沈星南的私事混为一谈。
　　第二日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程澈熟门熟路地坐上途经公司的那辆公交车。
　　下了车，她抬头望着高耸的写字楼，不知道沈星南这个时间在不在公司，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个人。
　　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她主动避开，该心虚的人不是她。
　　给自己洗脑两分钟后，攥着背包带子雄赳赳气昂昂踏入写字楼。


第124章 怎么样，服不服？
　　“李姐，这是我的报销单子，您看一下。”
　　程澈双手捏着单子递给财务部的李姐。
　　李姐接过单子，戴上眼镜仔细查看，最后指了指部门负责人一栏，说：“这个字没签。”
　　程澈收回单子走出财务办公室，忘了还需要让沈星南签字，看来今天就算是想避开，也避无可避。
　　她拿着单子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呼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空一拍，她缓了两秒，调整好状态，推门而入。
　　“沈总，报销单需要您签字。”她把手里的单子放到沈星南桌面，往前一推。
　　沈星南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痛色，以往程澈看到她都是雀跃鲜活的样子，而现在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和客气。
　　“好。”她拔掉笔帽，在负责人一栏落笔，笔尖游走行云流水，直到最后一笔，手腕不自觉用力划出重重一道。
　　“好了。”沈星南把单子推到程澈面前。
　　“谢谢。”程澈接过单子，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人却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程澈转过身：“沈总还有什么事？”
　　沈星南把笔帽盖上，抬眸看向她，问：“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回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好了。”
　　“沈星南，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毫无波澜，看到你，我还是很难受。”
　　“也许你说的对，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很幼稚，我确实做不到像你一样，工作和感情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她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说：“所以我，还是决定辞职。”
　　该说的都说了，这间屋子很窒息，不想久待，最后说了声“告辞”，不再看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似乎还想挽留她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办完报销单，她没回学校，直接坐公交车到Avery的拳馆。
　　“练练不？”程澈转了转脖子，骨节随着动作咔咔作响。
　　“可以，提前说好，你这次再跑神，我可真不手下留情了。”Avery站起身，哼哼地笑。
　　二人在拳台你来我往，打的畅快淋漓，最后程澈再次败下阵来，她索性直接坐下，靠在横栏上大口喝水。
　　“怎么样，服不服？”Avery也并肩坐下，嚣张地挑起眉尾。
　　程澈把瓶盖拧紧，随手丢在一边，说：“你可是我师姐，还是老板，打输了才丢人好吧。”
　　Avery啧了一声，抬手朝程澈脑袋上打了个脑瓜崩儿，“少跟我嘴贫，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我，不单纯是为了找打吧？”
　　程澈低头笑了笑，然后侧过脸问她：“你这……还缺教练吗？”
　　Avery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随即严肃地说：“你和你学姐吵架归吵架，别拿工作当儿戏，一会去她那，一会来我这的，我这是拳馆，不是公交车。”
　　程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在她那里上班？”
　　Avery挑挑眉，说：“只要我想，我就都能知道。”
　　随后她让程澈换衣服，开车带她到滨阜区的某个拳馆门口。
　　程澈隔着玻璃门往里面看，场地很大，得有江大附近那个拳馆的两倍，设施和装修都很新。
　　“这是？”程澈问。
　　Avery说：“我的分馆，本来当初想让你来做这间分馆的副总教练，可你辞职了。”
　　程澈尴尬地挠头，她也不知道Avery对她这么看重，毕竟她才刚二十岁，当副总教练会不会太年轻了。
　　Avery却说：“我的人，不需要熬资历熬年龄，我只看重能力，能者居之。”
　　好熟悉的话，曾经某人也对她说过这种话，她的感觉没有错，Avery某些方面和沈星南真的很像。
　　其实沈星南一直都很优秀，她是一个出色的会长，老板，老师。
　　但可惜，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行，你就必须行。”Avery见面前的人情绪低落，朝她肩窝捶了一拳。
　　Avery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已经见过不少猪跑了，她知道程澈不可能短暂时间内能处理好和她学姐的感情。
　　感情和工作相互裹挟，一个方面处理不当，另一个方面就会跟着受影响，所以最后，她只让程澈以帮忙的名义来上班。
　　工资和以前不变，如果程澈处理清楚那边的事情，确定要在这里继续工作，工资和职位就换到副总教练。
　　如果程澈又回心转意，要回她那个学姐的公司，那程澈这段时间拿着教练的工资，干着副总教练的活儿，她也不吃亏。
　　“觉得不公平，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Avery把心里的打算直接告诉程澈，她做事向来坦荡，况且程澈是她的朋友，她也确实蛮喜欢这个小朋友的，这点小算盘没必要隐瞒。
　　程澈说：“当然没有，我还得感谢你，不计前嫌，愿意继续聘用我。”
　　看完场地，Avery带她熟悉附近的商圈，一直逛到晚上七点多，直接就近在旁边商场吃饭。
　　Avery问：“火锅怎么样？这边有一家正宗的重市牛油火锅。”
　　提到火锅，不免又想起上次和某人没吃完的火锅。
　　她说：“都可以。”
　　二人到店里落座，Avery拿着菜单问：“能吃辣吗？”
　　“能。”
　　Avery听到满意的回答，在重辣的选项上大笔一挥，然后把菜单递给程澈。
　　点完菜后，她突然想起来，程澈离这间分馆太远，又没车，来回通勤不方便。
　　“你把你课表发我一下，还有平常在学校的时间安排标注上，以后我开车接送你来上班。”
　　程澈惊讶，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Avery说：“不会，新馆刚开始运行，我平常也少不了往这边跑。”
　　谈话间，锅底和菜品陆续上齐，Avery执起公筷往锅里下菜。
　　暗红色的汤底在铜色锅里翻滚，醇厚的牛油香混着呛爽的麻辣味直冲鼻腔，胃里顿时被勾出饥饿感。
　　锅里的菜品熟的很快，Avery从锅中捞出一大筷菜夹进程澈的碗里，催促她快吃。
　　程澈被辣的边擦鼻涕边吃，对面的Avery也没好到哪去，眼睛都辣红了。
　　程澈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吨吨下半杯，“你这么能吃辣的吗？”
　　Avery擦着嘴，说：“你也不赖，平常我和其他人吃都只能点鸳鸯锅，这下好了，以后有火锅搭子了。”
　　程澈赞同地点头。
　　饭后二人在外面溜达一圈消食，最后回到车里，Avery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Avery开着窗户，车载音响放起音乐，刚下过雨的晚风很是清爽，轻轻柔柔地将程澈的发丝吹起，程澈把头发抚在耳后，跟着音乐一起哼起曲调。
　　就在她把头发抚过耳边时，一辆低调的宾利从Avery招摇的大G对面旁驶过。
　　那辆宾利在下个路口改变方向，往回开去，一路不近不远地跟在大G后面。


第125章 她会回来的
　　Avery瞥了眼后视镜，暗暗勾起嘴角，把安全程澈送到学校，目送她进去后，把车开进附近一条封闭道路上。
　　后面的宾利果然跟了过来，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懒洋洋地倚在车头，等着那辆车的主人来找她。
　　宾利在五米开外的位置停稳，沈星南从车上下来，周身泛起阵阵冷意，步子又快又沉，径直走向Avery。
　　Avery双手插兜，丝毫没有被沈星南的气场震慑到，悠悠嘲讽：“大名鼎鼎的沈氏集团千金，居然也喜欢做跟踪人的勾当。”
　　她对沈星南没什么好印象，既然当初忽悠程澈和她住一起，那说明她肯定也喜欢程澈，偏偏又吊着程澈，一直不确定关系。
　　还撺掇程澈从她这里离职，最后又把程澈气的离家出走。
　　摆明了是把人当消遣，这种做法她实在看不惯。
　　沈星南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接问起：“程澈要去你那工作？”
　　Avery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把落在保险杠上的落叶拿在手玩，“是啊，她本来就是我的人，现在回来了，还需要向你这个前……呃，前室友，前上司汇报吗？”
　　这个程澈，谈个恋爱简直是把自己卖给人家了，学校，住处，工作，什么都和人家在一起。
　　为了爱情失去自我，最终却落得个狼狈离开的结局。
　　“她会回来的。”
　　“但她现在是我的人。”
　　沈星南眯起眼睛，警告她：“注意你的措辞。”
　　Avery嘴角扬起弧度，带着一丝玩味：“以前我是跟你说过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但……程澈这小孩儿确实很招人喜欢。”
　　看到面前的人脸色越来越差，她继续说：“别忘了，是你把程澈气跑的，也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云堇雅筑附近找她的。”
　　没错，那次她在路边把流浪狗似的人捡回家不是意外。
　　是沈星南看到程澈遗落在家里的手机，担心程澈的安危，顾忌到自己或者让老狗去找，只会让程澈躲的更远。
　　无奈之下，沈星南联系到Avery，让Avery把程澈带回去安置。
　　沈星南眸子闪着寒光，“不过是闹别扭而已，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她刚要继续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项南。
　　她把电话挂断，继续说：“程澈——”
　　来电铃声又突兀响起，Avery摇着头轻飘飘说：“之前一直晾着程澈，现在还要一直晾着你男朋友吗？”
　　她从不关注那些富豪明星的八卦，只不过后来因为程澈，特意上网搜过。
　　不搜不知道，原来沈星南是有男朋友的，也不知道程澈那个傻的，是怎么被瞒了这么久才发现。
　　这小朋友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太恋爱脑，她觉得很有必要找机会跟程书航那个事儿妈聊聊。
　　有些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劝程澈，但家人总可以吧。
　　“我会照顾好程澈，你操心好自己的事吧。”Avery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随后转身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星南把它死死攥在掌心，沈星南朝着江大女生宿舍楼的方向望去，沉默伫立许久。
　　最后接起电话：“在你别墅等我。”
　　黑色宾利快速划过江城市区，一路来到郊区项南的别墅门口。
　　她直接把车停在正门口，下车走到车尾，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东西放进口袋，抬脚径直走向别墅大厅。
　　项南从沈星南说要见他以后，急忙从会所出来，一路开车回来，刚到大厅沙发坐下不久，沈星南便来了。
　　项南立刻站起身走过去迎接，回来的路上，还在思忖怎么跟沈星南赔不是。
　　他早有察觉，程澈或许在沈星南心里有几分重量，起初他以为，沈星南这般遮掩，不过是不想让他过多掺和自己的私生活。
　　后来逐渐发现，这两人或许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心底的占有欲一旦冒头便压不住了，沈星南就算只是他表面上的女朋友，他也不允许沈星南心里有别人。
　　他想，沈星南和他是一类人，同样冷血自私，不过是赶跑了一个连正式关系都没有的人，就算会引起沈星南不满，最多也就被沈星南冷冷责备几句，掀不起什么波澜。
　　没想到沈星南居然直接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合作项目，这些项目沈星南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不比他少。
　　宁可自己赔的损失惨重，也要重创他，这人果然和他一样，不仅自私冷血，甚至还很疯狂。
　　沈星南的行事作风，让他越看越惊喜，越看越合心意。
　　也许……他和沈星南以后不只是表面的情侣关系，也说不定。
　　“星南。”
　　他迎上前去，面前的人双唇紧抿，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在看到他后，脚下步子加大，向他快速走过来。
　　五米。
　　三米。
　　一米。
　　沈星南甚至打破和他私下里相处的社交距离，直直冲到他的怀里。
　　项南被突如其来的软香撞个满怀，还没来得及高兴，心口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下一秒，面前的人从他怀里撤出，暖香消失，项南瞳孔放大，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一把破旧的匕首三分之二没入他的心口，甚至仔细看，还能看到手柄上被沈星南右手握住时，留下的灰尘印子。
　　心口开始疼痛，分不清是被沈星南捅刀子，还是因为嫉妒。
　　嫉妒这把匕首，在几秒前被沈星南紧紧握住过。
　　项南捂着往外冒血的伤口，缓慢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眼神冰冷，浑身透着嗜血的女人。
　　“你——”
　　沈星南听到项南开口，毫不犹豫地抬手重新攥住他心口的匕首。
　　“你最好想清楚，惹我的代价，能不能扛得住。”
　　沈星南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着冷的发烫的寒意，攥着匕首的手骤然发力，刀刃在项南的心口狠狠转动起来。
　　项南吸着凉气，脚步踉跄往后退，最终被沈星南逼到墙角，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手抬起手，覆在攥着刀柄，指节泛白的手上。
　　“星南……你听我解释。”
　　他吸着凉气颤颤巍巍地说。
　　沈星南下一秒厌恶地松开手，抬腿一脚踹将他踹翻在地。


第126章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需要解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声音落下，沈星南俯身就要把项南心口的匕首拔出，身体却被人一下撞开。
　　“不要！求求你。”陈婧怡跪在项南身旁，把他半揽在怀里，声音颤抖地向沈星南求饶。
　　项南叮嘱过她，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下楼，但她听到楼下的声响，直觉不对劲，还是推门出来了。
　　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项南被这个女人一脚踹翻，还要拔出匕首杀了他。
　　“你怎么下来了。”
　　项南无力地推了推抱着他的女人，真碍事，他从被沈星南捅刀子的时候就开始推测，以沈星南的心思，肯定不会就这么杀了他。
　　但是她心里有气，需要狠狠报复他这个始作俑者才能舒心，他挨顿打，沈星南出口气，这笔帐就能一笔勾销。
　　偏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下来添乱，他又不能在沈星南面前暴露心思。
　　若是他现在就暴露对沈星南的爱慕，只怕这个女人会宁愿放弃合作也要终止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人弄死了。”
　　陈婧怡瞥了眼旁边宛如杀神的女人，低声抽泣。
　　但她害怕之余，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把项南杀了，项家，沈家，都不会放过你，项南可能的确做错了什么，惹到你了，但你想想后果，杀了项南，你也活不了。”
　　话音刚落，沈星南嗤笑一声，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活着。”
　　陈婧怡被噎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低头把脱下的外套紧紧捂住渗血的伤口。
　　“星南，我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我只是怕她的出现，会让有心人利用，影响我们的计划。”
　　项南贼心不死，依旧按照提前想好的借口解释。
　　“你算什么东西，我有必要什么都向你汇报吗？”沈星南冷冷开口。
　　“程澈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女朋友。
　　“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必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项南蹙眉叫住了她：“等等。”
　　“合作项目……”
　　“做梦。”
　　沈星南丢下这句话，往外走去。
　　车辆一路开到郊区公司，这个时间，公司的人几乎都下班了。
　　锈迹斑驳的楼梯发出吱呀声响，沈星南循着台阶走到工厂天台，她抬脚迈上天台边缘，俯身坐下，双腿随意垂在半空，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鼻间弥漫起烟草的味道。
　　老狗走到沈星身后，抬脚和沈星南并肩坐在天台边缘，她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递到沈星南面前。
　　晚风划过她的指尖，身旁的人迟迟没有接过去。
　　也对，沈星南不会抽烟。
　　正当准备收回，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被人抽走。
　　沈星南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衔在唇边，打火机“咔嗒”一声响起，黄色火光落在布满血丝的的眸子里，褪去了些许硬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咳咳咳！”
　　沈星南刚吸进去一口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不会抽你问我啊，点烟这架势看着跟十几年老烟枪似的，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抽过，你真是……”笨死了。
　　老狗拍着沈星南的后背，左右巡视周围，一瓶水都没有，只能干拍沈星南的后背顺气。
　　沈星南肩头耸动，咳的泛出泪水，咳了几声后，喉咙舒服多了，但眼角的泪水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脸颊两侧淌出两道水印，顺着下巴滴在大腿上的手背。
　　“喂，不是吧你。”
　　老狗渐渐发觉不对劲，沈星南好像不是因为被烟呛到的。
　　她着急忙慌地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沈星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沈星南流泪，以前沈星南给她的印象是什么呢？
　　刚开始时是目空一切的冷漠淡然，全然无视生命的轻重，后来眼底藏尽阴鸷，最后所有的锐利被心事层层裹住，只剩化不开的沉重。
　　她亲眼见证沈星南一步步从到现在的位置，见过她的疲惫，愤怒，嗜血，疯狂，却唯独没有见过沈星南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天台上，对着江大的方向流泪。
　　“这个世界上，被抛弃的不止你一个。”还有我，诛九族连带上了。
　　她真的很不会安慰人，果然沈星南听见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继续拍着沈星南的后背。
　　时光流转，到了周一，又是程澈小队伍负责升旗仪式。
　　沈星南早早站在会长位置，目睹一身板正的橄榄绿礼服，站在队伍前方，从操场一侧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到面前的国旗台上的程澈。
　　只是那人不似从前一样，严肃地站在台上，眼睛频频偷偷看她。
　　这次，程澈全程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眼神从没有落在过她的身上。
　　真的，就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星南再次代替老师，走进程澈的教室。
　　“同学们好，今天王老师身体不适，由我代替王老师给大家讲课。”
　　前三排依旧只有孤零零一个身影，程澈见到她后，眼神躲闪起来。
　　她想要换到后面位置，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虽然不想见到某人，但现在她是学生，某人是老师，怎么着也不能影响学习。
　　沈星南讲课时，余光不时偷偷瞥向第一排中间位置上，可是那人要么看黑板，要么低头做笔记，从不多看她一眼。
　　这节课快要结束时，沈星南抬手放在唇边轻咳几声，依旧没有得到程澈的半分眼神。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讲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教室。
　　程澈等讲台上的人出去后，慢悠悠收拾起桌面的东西，后面动作快的同学纷纷开始往前面大门走去。
　　“陈非凡，你是不是有胖大海和罗汉果来着？”
　　李锦一路过第一排，大声向刚走出教室门的人问起来。
　　陈非凡说：“对啊，你要用吗？”
　　李锦一瞥了眼第一排，大声说：“不是我用，刚刚沈会长给咱们讲课都咳嗽了，我去给沈会长泡杯茶。”
　　她这几天发现沈星南和程澈两人闹掰了，沈会长这种超级大金腿，程澈那个傻的抓不住机会，可就别怪她出手了。


第127章 真的好温柔
　　程澈依旧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东西，和室友一起离开教室，心里却泛起波澜。
　　李锦一长得确实好看，除开人品不谈，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在江大也是小有名气的人。
　　沈星南会接受她的水吗？
　　明明是她把沈星南推开的，是她要和沈星南划清界限的，怎么看到有人想要接近沈星南，心里还是会闷痛。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九十九步，有时候别人走到地六十步的时候，你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她走到第九十九步，得到的却是备胎的称号。
　　沈星南踏出教学楼的大门，微风裹着一丝燥热，可她的心却无比寒凉，脑海里不断回放课上程澈的反应。
　　她切身体会过程澈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热烈的让她心头发烫。可当她收回她所有的爱时，原来的炙热是会消失的，只剩一片清浅的疏离。
　　脚步没有迈向熟悉的会长办公室，她径直走向楼层尽头的洗手间。
　　隔间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指尖攥着衣角，直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走出隔间，对着镜面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
　　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整洁的办公桌上突兀地摆着一个陌生水杯。
　　走近看到水杯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指尖轻轻掀开。
　　“今天辛苦了，课上听到你咳嗽，我特意泡了润喉茶，趁热喝，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视线从纸条移到冒着热气的水杯，上次程澈就是这样特意泡了茶送到会长办公室。
　　还以为今天在课上咳嗽，程澈真的不在意，其实还是关心她的。
　　她坐在办公椅上，端起茶水送到唇边，刚准备喝，心头忽然一滞，好像有个细节被她漏掉了。
　　她把杯子放下，重新从桌面上拿起那张纸条，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但不是程澈的笔迹。
　　方才还在心头漾起的暖意，还没来得及多做停留，瞬间一盆冷水泼下。
　　纸条被攥进手心揉成团，最终的归宿是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沈星南端起水杯走到窗台边，抬手把杯子里的水尽数倒进盆栽。
　　“锦一，听说你去给沈会长送水了？”
　　宿舍楼的楼梯口走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女孩热络地揽着中间那个人的胳膊问起。
　　“是啊，不过……”李锦一余光看到身后从楼梯转角走上来的人，改口说：“不过沈会长真的好温柔，她亲手接过水杯，还笑的特别好看，还说我很贴心。”
　　身后的人似是没听到一样，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越过她们，一路朝着前面宿舍走去。
　　李锦一对着那人的背影轻哼一声。
　　切，装模作样给谁看，就算她表现的再乖再好，最后不照样还是留不住沈星南吗？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李锦一了，当初能讨得她前男友的喜欢，现在照样能得到她前闺蜜的欢心。
　　程澈走进宿舍，反手把门关上，落寞地坐到书桌前，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去。
　　没有她，沈星南照样有下一个程澈，就像每天东升西落的月亮，她就在那个地方没有动过，会一直有人不停地前仆后继，代替她的位置，讨她欢心。
　　她也从来都不是沈星南的唯一，谁都可以是程澈，谁都可以代替她的角色。
　　“程澈，醒醒。”
　　胳膊被人用指尖戳了几下，程澈抬起头，侧过脸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宿舍的班委。
　　班委看程澈眼眶通红，后知后觉发现程澈好像不是在睡觉。
　　“你没事吧。”她尴尬的问。
　　程澈揉了揉眼睛，“没事啊，我刚刚睡着了。”
　　班委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但顾不上追究程澈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她说：“是这样，咱班有一份表格需要去会长办公室领，时间马上截止了，但是导员让我去她那里填资料。”
　　“so？”程澈有点不敢猜，这么巧合吗？
　　“so，我想着你和沈会长关系好，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会长办公室领一下，拜托拜托。”班委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程澈眼神闪烁，她挫着指尖，问：“李锦一和她关系也好，你怎么不去找她？”
　　班委听到她的话，苦笑一声，说：“欠她一次人情，我不得被扒一层皮。”
　　程澈眨眨眼，没有吭声。
　　班委继续恳求：“程澈，咱们班就你最仗义，最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时间真来不及了，你就帮我一次吧。”
　　她看了看时间，不等程澈开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回头请你吃大餐哈。”
　　话音和关门声一并落下，程澈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她拍了拍脸颊，深呼一口气，沈星南都可以这么无情，她还自作多情什么呢，庸人自扰罢了。
　　故意躲着，显得她才是困在过去，迟迟放不下的那一方，输人不输阵，不蒸馒头也要挣口气，她偏要活的敞亮，不能甘拜下风。
　　给自己打完鸡血，她换了身清爽漂亮的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见脸色有点憔悴，又快速化了一个简单的妆。
　　再次抬眼时，周身气质神采奕奕，自信地走向办公楼。
　　沈星南伏案正忙着，指尖在文件上快速滑动，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停下动作，目光仍然落在文件上，淡淡说：“进。”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开门声，紧接着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随后一串脚步声逐渐向她走近。
　　“沈会长，我来拿我们班表格。”言简意赅，她们太熟了，她是什么专业哪个班，根本不用多说。
　　沈星南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眼前的人清爽大方，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感情影响到的低落。
　　程澈余光落到桌面上已经空了的水杯，李锦一今天上课带的就是这个水杯。
　　本来还侥幸觉得李锦一在装b，没想到这人把李锦一送的水全喝了，沈星南这么渴吗，一滴都不剩。
　　好样的，不愧是沈星南。


第128章 不如跟我试试？
　　沈星南见程澈的脸色不太好看，她随着程澈的目光落在水杯上，发觉程澈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开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澈直接打断她的话，拎起嘴角，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那是你的事，不需要跟我解释。”
　　心中酸甜苦辣轮番翻涌，根本不想听沈星南提起她和新欢的任何一句话。
　　她冷冷地说：“我们班的表格，麻烦您交给我。”
　　沈星南抿着唇，从前以为自己最擅长抚平炸毛的小狗，直至现在，她发觉，程澈比她想象中还要执拗。
　　从前能轻易安抚，是因为仗着程澈喜欢她，从某一种角度看何尝不是程澈对她的一种纵容呢，现在，程澈收回她的爱，她沈星南就什么都不是了。
　　上次和项南的关系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多了一个送水的误会。
　　沈星南不想加深矛盾，再惹到程澈，于是从桌面上翻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推到程澈面前。
　　等对面的人接过文件夹的时候，她的指尖紧紧按住文件夹，再次试图解释：“我回到办公室就——”
　　手中的文件夹被程澈用力拽走，程澈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确定是班委交代的表格，随即合上文件夹。
　　“谢谢会长。”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今天这一仗，她赢了。
　　可为什么心里好像更难受了。
　　时光如梭，程澈渐渐开始习惯恢复单身状态，虽然她只是没有名份的备胎。
　　每次只要心里的难过要溢出眼眶时，都会找Avery，在拳击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分散注意力。
　　她承认，有时候像个窝囊的鸵鸟，就喜欢把头埋进地里，不见，不听，不想，眼不见心不烦。
　　Avery除了是个好老板，也是好战友，她从来都不会开口问，只是在她需要她的时候，随时出现。
　　可她每每看到Avery的气场，又会不经意间想起某人，毕竟，她当时选这个拳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Avery的一些方面很像沈星南。
　　这天晚上刚把学员送出去，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拳馆门口。
　　她眯起眼睛看向过去，看清车牌上的数字和字母，心里有了答案，根本不是巧合，这就是那个人的车。
　　台阶上的人没有下来，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二人隔着车窗相望无言。
　　这段时间，程澈偶尔在江大校园里远远看到过那个人，像很久以前，和沈星南不熟的时候一样，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今晚，沈星南是为谁而来？
　　她吗？
　　只是等来的却是汽车发动的声音，黑色宾利向后倒车，掉头走掉了。
　　她也转身走进拳馆，沈星南的心思她永远猜不透。
　　临近下班，Avery发来信息：【火锅约吗？】
　　程澈拎起嘴角，回复：【约。】
　　熟悉的店面，熟悉的重辣锅底，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如既往地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怎么样，带劲不？”Avery举起手中的可乐。
　　“带劲。”程澈端起自己的可乐轻轻碰上去。
　　吃完饭，Avery开车送程澈回学校，车辆乘着晚风稳稳行驶在高架上。
　　前面的车渐渐放慢速度直至停下，大G跟着停在后面。
　　程澈问：“堵车了？”
　　Avery为了让程澈赶在门禁前回到宿舍，专门提前半个小时出发，这个时间段车不算少，但不是高峰期，通常不会堵太久。
　　但这次意外的堵了快二十分钟，车仅仅只是往前挪了不到一百米。
　　当前面的车再次停下，Avery放下手刹，解开安全带，对程澈说：“我去前面问问情况，你在这里等我。”
　　程澈说：“好，注意安全。”
　　不到三分钟Avery便大步走回来了，她坐进车里，脸色不太好看。
　　程澈问：“怎么了？”
　　Avery叹了口气，说：“前面发生连环车祸，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天！急救和交警过去了吗？”程澈连忙问。
　　Avery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悠悠地说：“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后面的车也都堵上了，现在想掉头换路都走不动。”
　　呃……
　　程澈侧过身往后扫了一眼，确实如Avery所说，后面的车也排起长龙。
　　Avery从手扶箱拿出一罐口香糖，倒在掌心两粒，扬手倒进嘴里。
　　“手。”又往程澈手心倒出两粒。
　　“实在赶不回去学校，你今晚就去我家睡，作为老板，这点保障还是能给你的。”Avery嚼着口香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
　　程澈点头，“那行，又要麻烦你了。”
　　Avery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说：“不麻烦，你这来回上下班跑的也挺累，我不是嫌麻烦不想送你上下班的意思哈，其实你可以从学校搬出来，住我家，离拳馆也近一点，还没有门禁时间。”
　　程澈啊了一声，说：“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能租你学姐的房子，我的就租不得了？怕房租太贵啊？”Avery问。
　　“不是，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程澈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
　　Avery轻笑一声，抬手抚了下额边的碎发，看了一眼窗外，轻飘飘地说：“是不一样，之前她不仅是你老板，还是你学姐，而我，只是你老板而已，对不对？”
　　“也不是……”程澈又挠了挠头，今晚头都要挠秃了，怎么感觉解释不清了呢？
　　小孩儿怎么这么不经逗，身旁的人看程澈着急了，说：“我知道，你和你的那位学姐，不仅仅是上下级和校友的关系，对不对？”
　　程澈抿了抿唇，“嗯。”
　　Avery点点头，小朋友倒是很纯良很坦诚嘛，没有因为上一段感情破裂，就极力否认曾经的感情，也没有因为对方的问题导致关系破裂，在别人面前道另一人的是非对错。
　　这么可爱的女孩儿，她想不通沈星南怎么舍得的。不过她也不会在程澈面前说沈星南的不是。
　　她转过头，对程澈说：“既然你和她分开了，不如跟我在一起试试？”


第129章 再靠过来一点
　　程澈惊讶看向她，“周彩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Avery抬手就朝程澈脑门上招呼，“找打找打。”
　　“我错了我错了。”程澈抱着脑袋求饶。
　　Avery收回手，问她：“就这么拒绝我，你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程澈揉着额头，撇了撇嘴说：“你才不会。”
　　“小朋友，万一是你看人不准呢？”Avery逗她。
　　程澈听到这话，眸子黯淡下去。
　　她看人好像确实不准，从前男友到沈星南，她以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想到都在骗她。
　　伤神间，怀里被塞进一个绿色香蕉型的抱枕，旁边的人的话轻飘飘传进耳朵：“禁止焦虑，小小年纪，心思太重容易老的快。”
　　“到时候你就是倒追我，我还嫌你老呢。”
　　程澈噗嗤一声笑出来。
　　前面的车开始往前一点点移动，Avery轻点油门，跟着往前慢慢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驶出高架，但已经过了江大宿舍的门禁时间。
　　Avery直接踩着油门，把程澈带回自己家。
　　回到家里，她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放在程澈脚边。
　　“你穿这个。”
　　程澈换上拖鞋，问：“怎么还专门给我买一双新鞋？”
　　Avery换上拖鞋，边往客厅走边说：“因为我知道，以后你还会来我家。”
　　程澈没说话，跟着Avery往客厅走。
　　“江大门禁太早，拳馆离的又远，像今天一样，发生什么意外，错过门禁时间的概率不大，但一定有。”Avery解释。
　　她回过头，问：“真的不考虑搬到我家住？”
　　程澈认真想了想她的话，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Avery挑了挑眉，说：“行，不早了，洗澡去吧。”
　　程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Avery刚好敷着面膜从卧室走出来。
　　她看见程澈，“哦”了一声，转身回到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贴面膜，对程澈扬了扬手。
　　“接着。”
　　程澈条件反射地接住Avery扔过来的面膜，说：“谢谢，但我用不着这个。”
　　“别客气，不是抗老的，就普通保湿的，我有的，你也得有。”Avery伸出两个中指把嘴周的面膜重新按服帖。
　　“那行。”
　　程澈乐了，Avery某些方面和章小惠还挺像的，就比如说，章小惠曾经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她拿着面膜走回浴室，对着镜子敷上面膜，再走出来时，看到Avery慵懒的倚在沙发上，后脑勺抵在沙发背上，眼睛上贴着两片黄瓜，电视柜上的音响放着爵士乐，好不惬意。
　　Avery听到脚步声，抬手朝茶几上的盘子指了指，“黄瓜片，敷吧。”
　　程澈坐在Avery身旁，学着她的样子，把黄瓜片敷在双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听音乐。
　　“还是你会享受。”程澈说。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Avery说：“打小我就没闲着，从小到大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比赛，不做职业拳手后，又花了好几年时间把拳馆经营到现在的规模。说到底，挣钱不就是为了能好好享受生活嘛。”
　　程澈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后知后觉想起来，Avery眼睛敷着黄瓜片，她开口回道：“有道理。”
　　Avery把眼睛上的黄瓜片揭掉，侧过脸对她说：“而且我已经三十几了，再不保养一下，你们这群小年轻不得喊我阿姨？”
　　“哈哈哈哈！”程澈笑的黄瓜片抖了下来。
　　她把黄瓜片扔进垃圾桶，说：“没那么夸张吧。”
　　Avery听到这话，手心里的黄瓜片被捏的稀碎，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笑的毫无顾忌的人。
　　“你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喊我大姐。”
　　程澈愣了愣，Avery此时的目光很危险，看起来像极了在拳台上，得知对手是小日子时的样子。
　　“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他喊过来，你打完他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Avery目光上下扫了程澈一眼，说：“你没听说过兄债妹偿吗？”
　　程澈往后挪了挪，说：“妹听说过啊。”
　　“噗嗤。”Avery一秒破功，“别以为装东北人我就能放过你。”
　　她朝程澈伸出手，说：“过来。”
　　程澈立马双手抱胸，边摇头边说：“好汉饶命！”
　　“拍张合照，想什么呢你。”Avery无语的斜了她一眼。
　　程澈这才往她身旁挪了挪，扬起脑袋，对着举在眼前的手机举起剪刀手。
　　“再靠过来一点，对。”
　　“那么严肃干嘛，笑一笑。”
　　Avery立刻按下拍照键，抓拍到程澈咧嘴一笑，嘴边的面膜瞬间变形，还鼓出两个圆滚滚的小泡，看起来像只小河豚的样子。
　　“你不讲武德。”程澈说着就要抢Avery手中的手机。
　　Avery举起胳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说：“兄债妹偿，要不，你选另一个补偿方案？”
　　话音刚落，程澈立刻收回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起挨揍，拍丑照什么的，这算事儿吗？
　　Avery问她：“能发朋友圈吗？”
　　“随你处置。”程澈重新躺进沙发，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记得屏蔽一下我家人。”
　　反正Avery的列表里，除了拳馆的同事，别人和她都不认识，丑照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Avery点进朋友圈，选中照片，文案只有两个字：晚安。
　　发送前，把手机递给程澈，确认屏蔽好程澈的家人，还有照片文案都没问题后，点击发布。
　　天边的月色比平时都要亮堂，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窗柩上，窗口不时传出两个女孩爽朗的笑声。
　　但江城这么大，有些地方月光被挡在厚重的墙外。
　　江城某酒吧内，沈星南远远望着舞台上弹吉他唱《暧昧》的女驻唱出神。
　　“星南，你觉得他怎么样？”江揽月瞟了一眼对面白白净净小狼狗型的学弟，歪着头，凑在沈星南耳边问。
　　从那天把闻铮赶下车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闻铮，两天后，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从追求她的人里挑挑选选。
　　她江揽月也是从小就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闻铮算个屁啊，她还不稀罕了。
　　沈星南收回目光，看了眼对面的男孩，微微点头，“还可以。”
　　她抿了口酒，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指尖随意往上滑，但目光还是落在前方的舞台上。
　　余光忽然瞥见一张每次午夜梦回都能见到的熟悉脸庞。
　　她垂下眸子，在那张明媚笑脸上看了许久，视线又落到另外一张脸上，眸中的笑意骤然消失。
　　心脏又开始刺痛，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声。
　　Avery的文案是“晚安”。
　　她们两个，今晚住在一起了。


第130章 放肆，你们都放肆！
　　清晨的凉爽渐渐被夏日的燥热取代，白色大G稳稳停在江大附近的十字路口，程澈从车里跳下来。
　　等Avery的车掉头离开后，她转社身朝江大走去。
　　Avery的车太招摇了，她不太喜欢被别人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所以后来都是让Avery把她送到附近路口，然后再步行走到学校。
　　今天一大早就很幸运，一路绿灯，离上课还早，她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走。
　　“程澈。”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这个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有一瞬间晃了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沈星南小步跑到程澈身边，把手上的早餐递过去，“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程澈双手插兜，不咸不淡的说：“谢谢，吃过了。”
　　叫住她就是为了送早餐吗？
　　她猜不是。
　　这早餐说不定是买来送给李锦一的，只不过刚好碰到她了，客气一下而已。
　　纵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看到关于沈星南的任何事情，和她本人，但都在一个学校里读书，总是免不了偶尔远远碰上一面。
　　而且最烦的是李锦一，经常故意在她跟前炫耀沈星南和她怎么怎么样的。
　　这才多久，沈星南就开始找新欢了，果然，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她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想要甩掉身旁的人，沈星南穿的高跟鞋，没有程澈的运动鞋那么轻便，渐渐和程澈拉开距离。
　　“等一下。”
　　离学校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沈星南小跑两步，抬手拉住程澈的手腕。
　　“不管你还愿不愿意信我，我都想解释清楚。”
　　“不用了，我真的不需要。”
　　程澈想要把手腕上的手甩掉，但甩了三次都没挣脱束缚。
　　沈星南昨夜看完Avery发的朋友圈彻夜失眠，挨过了难熬的一晚，没想到早上在路口就看到了程澈。
　　脑补了一晚上会发生什么的人此刻就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冲动压过理智，让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挽留程澈的机会。
　　“我的性格确实不好，我怕你知道后会害怕，会不喜欢我，所以才一直维持你喜欢的样子。还有，我和项南只是协议关系，目的就是为了过段时间两家集团要重新签订的一份合同。”
　　“我怕你知道后会生气难过，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一起睡过觉，我……你应该知道的。”
　　和项南去酒店是在给程澈过生日之前。
　　话音刚落，程澈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不知道，沈星南，我真的不懂，当初是你亲口答应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不能骗我。”
　　沈星南抿了抿唇，说：“对不起。”
　　程澈苦笑着摇摇头，说：“没关系。”
　　“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欺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花心思去推敲是不是又在骗我，我好累啊，真的，我不想再这样了。”
　　面前的人嘴唇煽动几下，许久后才发出近似叹息的问句：“你不要我了吗？”
　　程澈纠正：“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主动推开了我。”
　　就算这次说的话没有骗她，沈星南凭什么觉得，她知道真相以后会被吓跑，会不喜欢她。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融入沈星南的世界，想要了解沈星南的一切，可沈星南只是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自以为是的为了所谓的“怕失去你才骗你”而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
　　这样的沈星南才会让她感到害怕。
　　沈星南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发觉程澈离她越来越远。
　　快要抓不住了。
　　时间悄然无声，在忙忙碌碌里，又是一个平凡的周五悄然而至。
　　程澈几人从教学楼出来，迎面碰上从隔壁楼出来的江揽月。
　　“哈喽哈喽。”江揽月向几人打招呼，语气甚是愉悦。
　　“学姐好，学姐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呢。”时羡很欣慰。
　　最嗑的CP现在只剩一对了，从知道程澈和沈星南的事情后，她停更了沈程的同人文，现在产的新粮里只有江闻一对CP。
　　“当然。”江揽月眉眼弯弯，刚想说什么，余光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她抬起胳膊摆了摆手，对程澈几人说：“我先走了，回头再聊哈。”
　　说罢，朝着前方一个白色衬衣，浅蓝色牛仔裤，目测一米八五的帅气男生走过去。
　　男生自然接过江揽月手里的包，背到自己肩上，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熟稔。
　　“这是……”时羡一眼就能看出来前面两人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快要碎了，比自己失恋还要难受。
　　不对，她根本就没谈过恋爱，至于老狗嘛……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要不要更进一步。
　　但老狗的态度很明显，她只要身体的交流，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大大，请问你嗑的CP一对接一对的塌房，从此以后会封笔吗？】
　　第二节快要上课时，程澈给旁边的时羡发去信息。
　　shi名羡慕在论坛很有号召力，从此封笔的话，江大文坛半边天都塌了。
　　时羡恨恨的敲着屏幕：【放肆，你们都放肆！呜呜呜。】
　　下课后程澈把课本交给时羡，一路走出校门，往前走了一段路，大老远就看到Avery的白色大G。
　　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后，她掏出手机，用车上的充电器充上电，放在一旁。
　　“出发了。”Avery戴上墨镜开车驶入主干线的车流中。
　　来到拳馆，程澈换上衣服开始上课。
　　课程快要结束时，余光瞥见一个寸头男，一身西装革履，正贱兮兮的拿着手机录她的视频。
　　她忍到下课，等学员走了以后，转身走到程书航身边，问：“哥，你怎么在这里？爸妈知道我在这做兼职吗？”
　　程书航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程澈。
　　“当然是代表咱爸来和Avery谈合作咯，至于爸妈嘛，应该不知道吧，这个你得问你那位学姐。”
　　“学姐？”沈星南吗？
　　程书航说：“对啊，爸在咱家拳馆主持大局走不开，然后对你哥哥我，委以重任。至于咱妈，她说想你了，所以就和我一起来了。”
　　“那妈呢？”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冒出。
　　不会吧不会吧！
　　“我和妈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妈给你学姐打了电话，然后让我送到江大门口，她找你学姐去了。”
　　程澈：“！！！”


第131章 别怕
　　怪不得，手机放在Avery车里充电，下车时忘记拿了。
　　她赶忙跑出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拿出手机。
　　八个未接来电，还有三条未读消息。
　　她先打开信息，其中有两条是沈星南发来的，说联系不上她，先带章小惠回公寓了。
　　惨了惨了，前几天刚跟沈星南放过狠话，今天自己亲妈就跑人家的家里去了。
　　也不知道沈星南会跟章小惠说些什么，想想就头大。
　　她给章小惠拨去电话：“喂～妈妈，嗯刚忙完，好，那我现在过去。”
　　程澈走到Avery的办公室，跟程书航和Avery说：“我先回去了。”
　　Avery问：“不一起吃顿饭吗？”
　　说实话，她真的不太想和程书航单独吃饭，程澈不在，很怕忍不住揍程书航，到时候拦架的人都没有。
　　程澈摇摇头，说：“不了，我妈在等我，我先回去看看我妈。”
　　离开道馆，程澈忍痛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到云堇雅筑。”
　　窗外划过的风景很好看，但她却无心欣赏，她现在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过去。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发出两声震动，是沈星南发来的信息。
　　【我跟阿姨说你帮我去公司处理事情了，别的都没说。】
　　【别怕，路上注意安全。】
　　沈星南的两条信息，恰到好处的安抚了程澈七上八下的心。
　　她看着这两句话陷入沉思，沈星南没有因为前几天她说过的重话而对章小惠不管不顾，也没有乱说话，反而还在帮她保守秘密。
　　【谢谢。】
　　所以会爱上这样的沈星南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但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沈星南在她面前一直温柔体贴，可她说是装的，如今话已说开，按理说伪装早该卸下了，可她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体贴？
　　七想八想一路，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司机见后排的人没有动弹，开口提醒：“姑娘，云堇雅筑到了。”
　　“哦哦哦，多少钱师傅？”程澈回过神。
　　程澈付完款，下车走到小区门口停下脚步。
　　从沈星南家搬出来时，钥匙和门禁卡全都还回去了，这个小区的安保还挺严格的，没有业主同意，她进不去，只能让保安给沈星南打电话。
　　从前她在这个小区进出自由，也曾真的把这里当家，现在还得在外来访客登记表写下个人信息，通过沈星南的允许，才能踏进这个地方。
　　刚走到楼下，单元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了，一个女人穿着浅灰色丝质衬衫走出来，朝她笑了笑。
　　“谢谢。”她好像一个复读机。
　　“不客气。”沈星南转身带她进去。
　　“这是门禁卡，你拿着。”沈星南把手里的小卡片递到程澈面前，说“家里的门锁指纹没有删，密码改过一次，晚会儿我发给你。”
　　“不用了吧。”她就来一次，用不着这些。
　　沈星南没有放下手，她笑了一下，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说：“阿姨这几天都要住在这里，你来找阿姨进出方便些。”
　　！！！
　　住在这里？章小惠不是说想她吗，怎么住沈星南这里了？
　　程澈犯起纠结，不想和沈星南再有任何牵扯，可自己亲妈就这么水灵灵的住人家家里了。
　　“我妈还不知道咱们两个的事情吧？”她问。
　　沈星南点头，“我没说。”
　　电梯降到一楼，沈星南先一步进去，转过身，伸出胳膊挡住电梯门边，等程澈进去后才收回手。
　　“我再问问我妈，如果她不在这住的话，门禁卡就不用给我了。”
　　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好。”沈星南同意了。
　　出了电梯，沈星南先一步走出，走到门口打开门。
　　程澈跟着沈星南重新踏入这所房子。
　　离开那天她满心以为再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时隔多日，又以客人的身份重新站在里面。
　　“拖鞋。”沈星南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放在程澈脚边。
　　“谢谢。”
　　还是原来那双拖鞋。
　　“闺女回来啦。”章小惠听到门口的动静，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妈，你在做饭？”厨房门打开，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传出。
　　眼前的人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招呼她：“是啊，外面的饭哪有家里的干净卫生，你们俩先去客厅坐着吧，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章小惠把两人赶到客厅，厨房门一关，转身热火朝天地炒起菜，锅碗瓢盆碰撞得格外热闹。
　　一门之隔，外面是冷的能结冰的尴尬。
　　程澈偷偷打量这间房子，从玄关入口到客厅，所有的陈设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只有茶几上已经完全凋谢的洋桔梗在提醒她，这段时间的经历都不是梦，她和沈星南真的分开了。
　　程澈垂下眸子，一时间感慨万千。
　　沈星南见程澈坐在沙发上一直默不作声，她从柜子里取出程澈的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喝点水。”
　　“谢谢。”程澈接过水杯。
　　第四次说谢谢，沈星南听不烦，她说也说烦了。
　　程澈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她抿了抿说：“花已经死了，怎么没扔掉？”
　　为什么没有把房子恢复到她住进来之前的样子？
　　沈星南目光落在洋桔梗上，说：“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养活。”
　　想你重新回来。
　　程澈把花瓶拿到手里，抽出里面的洋桔梗，说：“根已经烂了，养不活了。”
　　说罢，她把洋桔梗扔进垃圾桶。
　　沈星南看向垃圾桶里的花，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
　　片刻后，仍然是很温柔的语气，她问：“那你可不可以把花店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重新订一束。”
　　“好。”程澈从口袋掏出手机，把花店老板的名片分享过去。
　　不知道沈星南是什么意思，她执着的到底是花，还是……
　　客厅又陷入沉默，程澈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你回拳馆上班了吗？”沈星南问。
　　其实她是想问前两天是不是去Avery家里过夜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她以什么身份去问？以程澈的性格，恐怕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只要她问，程澈也会把白的说成黑的。
　　“嗯。”程澈放下水杯。
　　旁边厨房门被章小惠打开，“开饭咯！”
　　“我来端菜。”程澈赶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匆匆逃出客厅。
　　饭菜端上桌，章小惠不时往程澈和沈星南碗里夹菜，边吃边关心两人的近况。
　　“你搬回学校啦？”章小惠问。
　　“对啊，宿舍修好了，我当然要搬回去。”程澈偷偷瞥了眼对面的人，问：“那你还要住沈星南家吗？要不我在学校附近给你订个酒店吧。”
　　章小惠筷子往碗上一放，说：“不用，我和南南都说好了，要教她手擀面呢，住酒店来回跑太麻烦。”
　　“离得很近的，其实也不麻烦。”程澈小声说。
　　章小惠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算了。
　　章小惠不再继续问她，而是说：“这几天你也来南南家住吧。”
　　“什么？”程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还是风轻云淡的人，对章小惠说：“只有两个房间，不够睡。”
　　章小惠不以为意，“你和南南一起睡主卧呗，在安市你们不是也一起睡过吗？”


第132章 无条件答应
　　“妈……”程澈脚趾扣地，真想捂住章小惠的嘴。
　　有没有搞错？自己家老母亲在沈星南面前说她们一起睡过，虽然章小惠什么都不知道，可作为当事人的她和沈星南心里跟明镜儿一样，此睡非彼睡。
　　章小惠看程澈的反应，不太对劲，尤其是对住沈星南家里这件事情，这么抗拒，“怎么了这是，你们吵架了？”
　　程澈心虚地看向沈星南，果然知女莫若母，不过不是吵架，是分开了。
　　让章小惠知道，又要担心她在外面跟同学处不好关系了。
　　沈星南唇角弯起弧度，“没有吵架阿姨，程澈这学期早上的课比较多，住学校宿舍会更方便一些。”
　　程澈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星南。
　　饭后沈星南收拾厨房，她去次卧给章小惠铺床，小床上还铺着她走之前睡的那套四件套。
　　沈星南不是有洁癖来着？怎么她搬走这么多天，都没有换下来洗。
　　“程澈，你把妈妈包里的鱼油拿出来，放到床头柜里吧，睡前要吃的。”
　　章小惠走到次卧门口叮嘱一声，就去浴室洗澡了。
　　“知道了。”
　　程澈从包里取出一罐鱼油，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进去。
　　视线却看到抽屉里还有一个小白瓶。
　　她搬走前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过了，没印象还有什么药放在抽屉里没带走。
　　程澈拿出小白瓶研究起来。
　　貌似不是她的东西，因为瓶身上全是英文字，她没吃过外国药。
　　从药瓶上大概翻译出药的类型，更确定了，这不是她的药。
　　抽屉里这瓶是一种治失眠的药，她在这里住的那段时间，睡眠质量比在宿舍都好，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
　　程澈往次卧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把小药瓶收进口袋，关上抽屉。
　　等章小惠洗完澡，次卧也收拾好了，程澈要赶在门禁前回学校。
　　“阿姨，我去送送程澈。”沈星南不等程澈拒绝，先一步拿起钥匙推开门。
　　进到电梯，沈星南把门禁卡拿出来，“这次门禁卡可以收下了吧。”
　　程澈接过门禁卡，攥在手心，“今天谢谢你帮我解释。”
　　沈星南不仅没卖她，甚至刚刚饭桌上，面对章小惠的疑问，还主动帮她解围，沈星南温柔体贴的样子，她又害怕又想念。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又装出来的，可面对这个样子的沈星南，心脏还是止不住的乱跳。
　　程澈视线落在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字，轻飘飘地说：“你现在不用伪装了，就我们两个人。”
　　沈星南侧过脸看向她，“我没有装，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
　　程澈问：“你不是说你自私冷漠吗？”
　　沈星南轻叹一口气，“对你，我好像冷漠不起来。”
　　程澈愣了一下，继续问：“那你今天说过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话音刚落，沈星南立刻开口：“我没有骗你，真的，从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对你说过谎。”
　　“哦。”
　　程澈很少看到沈星南慌乱的样子，第一次是在小巷子里和意图伤害沈星南的歹徒肉搏时，她被划伤那次。
　　这是第二次。
　　最初是有歹徒要取沈星南性命，后来沈星南去稻城抓她回江城，还有公寓的四个监控，以及沈星南突然消失，然后是警察登门，最后是火锅店没吃完的火锅和沈星南说的被人监控监听。
　　脑子里冒出许多事情，但是杂乱得像缠在一起的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
　　“走吧。”沈星南对又在跑神的程澈说。
　　“嗯。”程澈收回思绪，走出电梯。
　　二人并肩走到小区门外，程澈停下脚步，“送到这里就行，你回去吧。”
　　“嗯，那你到宿舍给我发个信息。”沈星南刚说完，又补了一句：“或者给阿姨发个信息。”
　　程澈点点头，双手插兜准备转身离开，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等一下。”程澈叫住身旁的人。
　　她从口袋掏出白色小药瓶，伸到沈星南面前，问：“这是你的吗？在次卧床头柜抽屉里放着的。”
　　沈星南看到程澈手上的小药瓶，眨了眨眼睛，事出突然，她忘记提前把药从次卧拿走了。
　　“是我的。”她伸手接过小药瓶。
　　程澈把手重新插进兜里，“你经常失眠吗？”
　　她和沈星南住了那么长时间，居然都没发现。
　　“偶尔。”沈星南想起自己说再也不骗程澈的话，口风一转：“从你搬进公寓之前，和搬出公寓之后，会失眠。”
　　程澈挠了挠头，她居然还有催眠的作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点心疼。
　　她也失眠过，越睡不着越焦虑，越焦虑就越睡不着，从前那么多日日夜夜，在她还在熟睡时，沈星南经历过多少次这种痛苦呢？
　　“这种药还是尽量少吃，时间长了容易产生依赖性。睡不着的话，睡前可以运动半个小时，或者泡泡脚。”她开口提醒。
　　“好。”沈星南答应的爽快。
　　但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不止是药，还有眼前的人。
　　可能程澈没察觉到，她其实很依赖程澈。
　　程澈以鲜活的生命力照进她苍白黯淡的人生，每次她只要看到、抱到程澈，心里都会无比踏实安稳。
　　但后来能让她安稳入睡的人离开了，只能继续借助药物维持基本的睡眠。
　　感受过阳光照耀过的温暖明媚，又怎么会甘心重新坠入阴冷的暗处？
　　所以不管是戒掉安眠药还是什么，只要是程澈的要求，她都可以无条件答应。
　　只要她的太阳能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程澈回到宿舍，给章小惠发了条安全抵达宿舍的信息，洗漱完躺进小床上。
　　宿舍早早就熄灯了，平常伴着李月月的鼾声，很快就能入睡，但这次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能感觉得出来，沈星南今天的表现是很想挽回她，可能怕引起她的反感，就又很克制。
　　既然沈星南说骗她是因为怕吓跑她，那说明确实很在意她，可为什么这段时间又和李锦一打的热火朝天。
　　她还是看不懂沈星南。
　　程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快一点了，她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毫无睡意，于是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
　　朋友圈页面的白色背景上，一个深蓝色海洋，左上角有一个银白色月牙的头像格外显眼。
　　和沈星南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沈星南发朋友圈，内容很简单，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垃圾桶里枯萎的洋桔梗照片。
　　程澈气笑了，那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扔也活不了，沈星南怎么这么小气，还专门发朋友圈。
　　她点进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还在为你的花哀悼呢？】
　　对面很快回来信息：【没有，睡不着随便发的。】
　　程澈表示不信，沈星南这么不爱动态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发。
　　但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没再回信息，直接切到朋友圈继续批起奏折。
　　三分钟后，屏幕顶部又弹出一条信息。
　　【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第133章 也许做朋友更合适
　　程澈直接回：【不可以。】
　　发完又打了两个字：【睡了。】
　　一夜无梦。
　　次日程澈早早就给Avery发去请假信息，这几天趁着课余时间要陪章小惠在江城逛逛，Avery不仅爽快同意，还预支了一笔工资给她。
　　下午仪仗队在操场训练，程澈计划着，训练结束后去沈星南的公寓接上章小惠先去附近的商场，买几件衣服，等明天周末再去郊区的景点逛逛。
　　“三公里计时，不合格的加训三天。全体都有，预备——开始！”
　　闻铮手上拿着计时器，下口令的同时，计时开始。
　　几十号人迅速迈过起跑线，在红色跑道上奔跑。
　　程澈跑到第三圈时，视线远远看到操场旁边走来的一男一女。
　　江揽月身旁的男生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就是那天在教学楼下见过的那一位，两人手牵手，说说笑笑，踩在绿色的人造草坪上漫步。
　　第四圈时，江揽月两人坐在草坪上，男生抬手把江揽月耳边的碎发抚在耳后。
　　第五圈时，江揽月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笑靥如花。
　　下午除了仪仗队，还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偌大的操场只有不到一百号人，江揽月也是江大的风云人物，此刻俊男靓女在操场上十分显眼。
　　闻铮定然也看到了，但她每次路过闻铮，只见那人淡定的看着秒表上的数字，或者抬头看向跑道。
　　一个小时后，训练结束，程澈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闻铮身旁。
　　“江副会长她……”
　　闻铮脸上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嗯，我看到了。”
　　就这么简单？
　　闻铮喜欢江揽月这么久，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么短的时间说放下就放下，程澈不太相信。
　　她问：“那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不难受吗？”
　　闻铮听到这句话，罕见地迟疑了，最后她说：“我也不知道。”
　　但是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程澈，又说：“不管是非对错，谁好谁不好，既然这段感情结束了，曾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罢了，抛开别的不说，也许做朋友更合适。”
　　程澈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掏出手机看到章小惠的未读信息。
　　【是不是下课了？南南开车带我们去电影小镇玩，你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
　　【妈，她工作很忙的，等会儿我带你去吧。】程澈边往宿舍楼走边发信息。
　　程澈刚上到四楼，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次是沈星南发来的。
　　【最近项目少，我空闲时间很多。】
　　程澈无语，章小惠什么时候这么大嘴巴了，她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告诉沈星南了。
　　她回到宿舍，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边往楼下走，边给章小惠发信息报备，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到云堇雅筑。
　　“乖乖，这里这里！”
　　程澈刚走出宿舍楼，耳边传来章小惠的呼喊声。
　　她往左边扭头看去，沈星南和章小惠挽着胳膊在长椅上坐着。
　　这亲密无间的样子，到底谁才是章小惠的亲闺女？
　　程澈向她们走过去，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章小惠站起身，说：“我给你发完信息之后，南南说带我来你们学校逛逛，就直接过来了。”
　　沈星南点点头，说：“我想着你差不多收拾好了，就带阿姨来楼下等你。”
　　三人走到江大停车场，程澈打开副驾驶车门，等章小惠坐进去，她走到后面，坐进后排。
　　沈星南看着程澈的操作，眸底划过一丝苦涩。
　　车子在路上不急不慢的稳稳驾驶，章小惠心情甚是愉悦，话也多了起来，沈星南边开车边陪她聊天解闷儿。
　　等红灯的时间，沈星南指了指一旁的建筑，说：
　　“阿姨，这边是一个大型商场，上学期我和程澈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就是在这里，屏幕音响设备都不错，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电影，我来订票。”
　　程澈顺着沈星南指尖的方向看过去，那次看电影还是和江揽月拿错票，阴差阳错和沈星南一起看的。
　　当时她被大荧幕突然弹出来的惊悚画面吓到，那人还拉着她的手安抚她。
　　明明肩膀不舒服，还硬生生让她拉了一个多小时的手，看完电影又陪她去电玩城玩了好久。
　　许多细节冒出，沈星南应该是喜欢过她的吧，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细节才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子开到电影小镇停车场。
　　沈星南带二人走到售票处附近，“阿姨，你们在这里稍等几分钟，我去取票。”
　　她这次提前做了不少攻略，进到园区，先带程澈二人到左手边第三间妆造店。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热情地带着三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衣架前。
　　“妈，这个好看，你试试这个。”程澈从衣架上拿出一套白色晕染着红蓝花卉的民国风长款旗袍。
　　章小惠摆摆手，说：“上面这么多花，我这个年纪不适合。”
　　“阿姨，我也觉得这个很衬您的气质，可以去试试。”沈星南赞同的说。
　　章小惠被两人说的动心了，“行，那我去试试。”
　　导购小姐带章小惠去试衣间，沈星南目光扫过衣架，最后落在程澈身上，“有你喜欢的款式吗？”
　　程澈摇摇头，最后指向一旁模特身上橄榄色的军官大衣说：“我喜欢这个。”
　　沈星南愣了愣，随后抿唇笑着说：“嗯，你穿上肯定好看。”
　　“没意思。”程澈走向另一排衣架。
　　本来想逗逗沈星南，这人现在简直是无脑夸，说不定她就是拿个破麻袋套身上，沈星南也能点着头夸出花来。
　　她走到另外一侧的衣架前，见沈星南没有跟过来，开始认真挑选起来，最后从选定一套上衣是白色立领，带着精致刺绣，袖口还有米白色蕾丝花边点缀，裙子是浅灰色格纹长裙的民国女学生装。
　　从试衣间出来，她走到还在对着试衣镜摆弄扣子的章小惠旁边，伸手把扣子帮忙扣上。
　　“妈，你穿这身好漂亮，特别像那种民国时期的阔太太，这要让我爸看到，眼睛不得看直了。”程澈感叹。
　　“去你的吧，还敢打趣起你爸你妈来了。”章小惠前一句这么说，下一句却笑眯眯地说：“等会儿多给我拍几张照片看看。”
　　“行行行。”程澈笑着满口答应，她四下扫了一眼，问章小惠：“沈星南呢？”
　　章小惠用下巴指了指试衣间：“进去换衣服了。”
　　程澈拉着章小惠继续在店里看衣服，“妈，这个也好——”
　　一抬头看到一个女人从试衣间走出来。
　　靛青色旗袍，左肩处绣着白色洋桔梗，细枝蔓蔓地往左下舒展，样式简单大气，把沈星南独一无二的矜贵衬托的淋漓尽致。
　　“好漂亮。”程澈愣愣地望着向她走来的女人，喃喃道。
　　沈星南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第134章 一边喜欢你，又一边恨你
　　程澈回过神，摇头说：“没什么。”
　　早知道沈星南要穿这一身，她刚刚就应该选军官大衣，气势上就能压倒那个女人。
　　“妈，我要换那个。”程澈说着就要导购小姐找她的尺码。
　　“这身就很好看，人家那都是男装，没有你的尺码。”章小惠拉着程澈。
　　“我还没问呢。”
　　程澈想要甩开章小惠，却被一下拽了过去，耳边传来章小惠的恶魔低语：“瞎搞什么？别让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揍你。”
　　程澈立马停止反抗，讪讪地说：“嗯，我也觉得，肯定没有我要的尺码。”
　　沈星南的目光在程澈身上流转，程澈身上的衣服和她自身的气质很搭，清纯又灵动。
　　她攥着指尖，把心头涌起想要亲吻程澈的心思按下去，轻声道：“这身比军官大衣更好看。”
　　程澈瞥了一眼，暗戳戳地怼道：“好看吗？那你也跟我穿一样的呗。”
　　沈星南拎起唇角，说：“好。”
　　啊？程澈眨了眨眼睛，沈星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她的话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南这身就不错，不用换。”章小惠拉住转身要往试衣间去的人，一锤定音。
　　三人走在园区，沈星南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台相机，遇到好看的景点就停下来给章小惠拍照。
　　“阿姨，手放下来点，对，笑一笑。”
　　程澈默默看着身旁宽大的落地玻璃，上面清晰地倒映着三人的身影，章小惠是阔太，沈星南是千金小姐，而她，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学生，这对吗？
　　“阿姨，我给您和程澈拍张合照吧。”沈星南放下相机，看向程澈。
　　“咱们三个先拍几张。”
　　章小惠拿出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举在面前，沈星南和程澈闻言，走到章小惠身旁。
　　章小惠看着屏幕里只有半张脸的程澈，说：“程澈，靠近点。”
　　程澈闻言，脑袋往沈星南旁边微微凑近。
　　“再近点，都照不到你耳朵了。”
　　程澈又挪了挪，在离沈星南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停下。
　　太近了。
　　属于某人独特的味道再次弥漫在鼻间。
　　人的记忆开关总是很莫名其妙，有时闻到一种味道，或是听到一段旋律，就会自动唤醒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
　　一瞬间的心猿意马，耳朵尖又不争气的烧了起来。
　　“程澈，看镜头。”
　　“对，三二一，茄子——”
　　三人在园区拍了不少照片，夜幕降临，沈星南带程澈二人到园区里提前定好的餐厅吃饭。
　　等菜间隙，沈星南把相机的照片导进手机，指尖轻划，把相册里照片一一发给章小惠和程澈。
　　没多久，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桌，程澈吃了一口，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惊喜。
　　景点的饭大多都是卖相好看，但是又贵又难吃，但沈星南选的这家出乎意料的好吃。
　　饭菜吃的差不多时，章小惠起身去洗手间，餐桌只剩程澈和沈星南面对面坐着。
　　程澈问她：“今天买的衣服还有这顿饭多少钱？”
　　沈星南垂下眸子，说：“不用转账，在安市时，叔叔阿姨也一直很照顾我，在江城，我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程澈朝洗手间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那你太不了解我妈这个人了，就算我不给你转账，我妈也会转给你的。”
　　沈星南抿着唇笑了，语气轻松，说：“那我就跟阿姨说，你已经给我转过了。”
　　程澈也笑了，“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坏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轻快不少。
　　“咳。”沈星南轻咳一声，头顶的水晶吊灯的暖光揉进她的眸子，添了几分软意和认真。
　　“程澈，我以后会保持和你的距离，不逼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程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说：“沈星南，你知道吗？不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快就会走出来。”
　　“但是每当看到你，都会清晰地感觉到，我对你的喜欢还没有消失。可我，一边喜欢你，又一边恨你。”
　　沈星南紧了紧指尖，想要开口解释，对面的人再次开口。
　　“可能我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彻底走出来，但是我妈在你家住的这几天，先不谈这些好不好？”
　　“好。”沈星南嘴角微微上扬。
　　最起码，章小惠在的这几天，程澈可以和她好好相处，追回程澈的机会又大了一点。
　　章小惠从洗手间出来，隐隐觉得餐桌上的氛围跟她走之前不太一样。
　　具体的变化大概就是，沈星南脸上的笑意更舒展了，程澈动作表情更自然了。
　　章小惠把手心里的纸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笑着问：“和好了？”
　　她今天费劲吧啦的缓和俩人关系，刚刚还在厕所硬生生待了十几分钟，好在两个人争气，没让她白费劲。
　　程澈两人同时看向章小惠，“妈，你说什么呢？”
　　而章小惠却只是看着她们笑，一句话不说，深藏功与名。
　　饭后三人在园区看了几场表演，沈星南算了算时间，开车先把程澈送回江大，然后带章小惠往云堇雅筑方向去。
　　“南南，程澈这孩子性格从小就轴，但她是个好孩子，对身边朋友都是真心的。”章小惠还是没忍住替程澈说话。
　　窗外的影子从沈星南脸上扫过，她说：“阿姨，我知道。程澈她确实很好，这次是我做错事情，让程澈伤心了。”
　　“没事，朋友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你对程澈怎么样，连我都能看得出来，她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呢。”
　　“程澈脾气随我，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她可能有时候一时转不过来弯，过几天就想明白了。”
　　“嗯。”沈星南点点头。
　　喜欢程澈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喜欢程澈的家庭氛围，很羡慕程澈从小生长在这么有爱的家庭里。
　　她曾经也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妈妈没有去世，她是不是也可以拥有一个处处为她着想，事事为她打算，爱她，护她的亲人。
　　是不是不用一个人忍受所有的孤独和委屈，可以像程澈一样，给喜欢的人展示妈妈教的厨艺，独自在其他城市的时候，也可以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是不是也能活的肆意一点，开心一点。
　　章小惠看沈星南情绪不大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星南问：“阿姨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南南，阿姨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车子的速度渐渐变慢，沈星南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很小：“不是的阿姨，我……想我妈妈了。”


第135章 老婆奴
　　还没等到章小惠回安市，沈星南先接到沈家的派遣，需要动身前往北美提前安排沈氏和项氏的合作项目。
　　“阿姨，实在抱歉，没能好好招待您。”沈星南面带歉意的说。
　　章小惠拉过沈星南的手拍了拍，说：“没事，明天我也该回安市了，程澈今天晚上来陪我住，你该忙就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沈星南中午陪章小惠用完饭，下午没有再回学校，留在公寓把行李简单收拾好。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程澈发去一条信息：【我下午六点的飞机。】
　　程澈这会儿刚下课，看到沈星南发来的信息，她回复：【好的，一路顺风。】
　　信息刚发出去，又收到一条来自沈星南的信息：【你要来送我吗？】
　　程澈指尖顿住，要去送沈星南吗？
　　章小惠还在她家住着，而且今晚她也要去沈星南的家里，睡沈星南的床。
　　于情于理都该去送送的吧？
　　她敲着屏幕，问沈星南：【你大概几点出发？】
　　对面的人好似专程守着手机似的，收到她的信息，立马秒回：【四点。】
　　“锦一，听说沈会长请了半个月的假，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教室第一排几人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清晰地传到坐在第三排位置的程澈耳朵里。
　　“那当然，她前几天就跟我说过了，要出去一趟，但是让我不要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锦一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声调高高的，看似是在说和沈星南之间的小秘密，其实唯恐别人听不到沈星南对她的特殊。
　　程澈的指尖悬在屏幕里“好”字上面，她昨天才知道沈星南要出差，所以如果不是章小惠还在她家住着，恐怕沈星南根本就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吧。
　　沈星南给章小惠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陪章小惠看电视。
　　章小惠问：“怎么了，有心事？”
　　这孩子从坐到沙发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看起来是在看电视，但她余光瞥见沈星南低头看了手机好几次。
　　“没事。”沈星南抿唇笑了笑。
　　过了许久，终于收到程澈的信息，她快速点进去，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回复。
　　【没时间，不去了。】
　　沈星南眯起眸子，程澈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她早就记在心里了，今天下午三点以后就没有课了，仪仗队的训练也在六点以后，真的是没时间吗？
　　下午的时光在蝉鸣声中流逝，直到讲台上的老教授中气十足的一声“下课”，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程澈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等老师走了以后，收起笔记和课本，和时羡几人一起走出教室。
　　“你不去沈会长的公寓吗？”时羡见程澈跟着她们一起往宿舍楼的方向走，问起来。
　　程澈说：“我晚点再去。”
　　时羡叹了口气，就算程澈不说她也知道，肯定是上课前听到李锦一的话，心里不舒服了。
　　她拧着眉头，恨恨地说：“李锦一上辈子就是个垃圾桶，怎么就喜欢到处捡别人不要的。”
　　李月月虽然全程都在趴着睡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时羡的话，非常认同的说：“没错，要是老王跟我分手以后，敢跟李锦一那个小贱人纠缠不清，我一屁股坐死他！”
　　时针渐渐逼近表盘上的数字“4”，章小惠见沈星南还在沙发上坐着出神，轻声提醒：“是不是该出门了？”
　　沈星南回过神，望向门口，收回眼神说：“嗯，是该出发了。”
　　沈星南的小动作被章小惠尽收眼底，一下午的时间，看手机不下数十次。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但沈星南只是点开屏幕，扫了一眼，就又关上了，直到三点以后，又开始频繁看向门口。
　　她知道，沈星南是在等她那个轴的拐不过来弯的闺女。
　　“程澈说她下课要先去训练，估计来不及送你了。”
　　章小惠心里直骂程澈，可怜她一把年纪了，还要帮着撒谎。
　　谁让程澈是她亲闺女，自己生的，没辙儿。
　　“不碍事。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沈星南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拉着行李箱推开门，跟章小惠道别。
　　“路上注意安全啊，照顾好自己，到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报个平安。”
　　章小惠把沈星南送出门外，回到家里，给程澈发了条信息：【南南走了，你过来吧。】
　　然后一面打扫房子一面等程澈。
　　晚上程澈洗完澡，和章小惠一起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跟程利群和程书航打群视频。
　　“爸～妈妈和妹妹这几天都不管我，让我自己一个人跟那个女的谈事情。她还要揍我，你们都不管管！”程书航委屈巴巴地对着家里的另一个男人控诉起来。
　　“把嘴给我闭上！”程利群被自家儿子吵的耳朵嗡嗡直响，但还是心疼儿子，语气缓和了点，“下次我去和她谈。”
　　然后目光落在上方半块屏幕里的媳妇儿和闺女脸上，笑盈盈地问：“老婆，你明天大概几点到，我去接你。”
　　“老婆奴。”程书航看自家老父亲变脸比变天还快，小声逼逼叨。
　　通话不知不觉就持续了快一小时，直到章小惠的手机频频弹出低电量提醒，屏幕都开始变暗，这才匆匆结束了通话。
　　“不早了，妈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去睡了。”程澈从沙发上站起身。
　　“回来，妈妈明天就回安市了，你先陪我去卧室躺一会儿。”章小惠把人喊住。
　　程澈躺在次卧的小床上，还没来得及感慨，身旁的章小惠拉起她的手说：“你记不记得你张姨。”
　　“当然记得。”程澈侧身，张姨是妈妈的发小兼好闺蜜。
　　章小惠继续说：“我和你张姨从八岁就认识了，后来一起长大，我们那个时候时候没少吵架闹绝交，后来各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但还是彼此心里最惦念的人。”
　　程澈没有说话，继续听妈妈往下讲。
　　“就像你和南南，妈妈不知道你们两个因为什么闹矛盾，但是南南的性格其实有点沉闷，心思比你还重，这个你能看出来吧。”
　　“能。”
　　章小惠循序渐进地问：“那你介意她这个性格吗？”


第136章 究竟忍了多久？
　　“我不介意，无论是沉闷的还是开朗的，都不介意。”程澈说。
　　章小惠欣慰的点点头，继续说：“她从小的生长环境和你不一样，所以做的一些事情，说的一些话可能让你不舒服了，对不对？”
　　“对。”
　　“但是妈妈也能看出来，她对你没有坏心思，也许她的一些做法是权衡利弊以后，选择了一个相比较之下，稍微好一些的选项，有没有可能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没有办法呢？”
　　“妈，你今天怎么总向着她说话？”程澈不满起来。
　　但章小惠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和章小惠又聊了一会儿，回沈星南的主卧。
　　这个房间她也没有睡过几次，而且每次进来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所以一躺进这张床，这间房子属于她的回忆纷至沓来。
　　她对沈星南的次次得寸进尺，沈星南的次次予取予求，还有上次她洗澡把头发弄湿了，沈星南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现在回忆起来，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浮现出来，那次沈星南明明就很想那个什么她，不对，是从很久以前，沈星南就对她很渴望，却好像一直在克制。
　　是因为她和项南的合作，所以才没有对她下手吗？
　　她究竟忍了多久？
　　各方面。
　　想到这里，程澈心忽然抽了一下，已经十二点多了，不知道沈星南下飞机了没有。
　　她打开手机，给沈星南发去信息。
　　【你到了吗？】
　　飞机冲破云海，开始平稳降落，最后稳稳停在跑道上，在跑道上滑行数百米后停下。
　　“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plane……。”
　　头等舱内传出飞机落地播报。
　　“老大，到了。”老狗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人。
　　从在地下车库接到人，就见沈星南脸色沉沉，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冽，吓的她除了工作都不敢多说话。
　　不用想，一定是未来老板娘又给她们家老大气受了。
　　老狗扶着方向盘叹气，这种苦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直到坐上飞机，她一直注意着沈星南的状态，前半程望着窗外出神，后半程睡了过去，但看起来睡的不是很好。
　　睡觉时还一直拧着眉，她就这轻轻拍了一下，沈星南瞬间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冷。
　　“走吧。”沈星南站起身。
　　下了飞机，老狗把行李取出来，联系这边公司派来的司机。
　　“沈总您好，我是咱们沈氏分部总经理的助理，王小文，您叫我小王就行。”
　　等沈星南坐上车，她问：“沈总，咱们先去给您的住处还是先去公司？”
　　“去公司。”
　　沈星南抬手，老狗默契地把电脑拿给她。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写字楼前，沈星南把电脑合上，交给老狗，从车上下去。
　　由于时差，加上沈星南落地就开始处理工作，等到她回到住处，已经是国内凌晨四点的时间。
　　老狗从别墅二楼卧室里走下来，看到沈星南在磨咖啡，诡异的是，脸上居然挂着肉眼可见的笑。
　　白天脸色冷冰冰的，就那股慑人的气场，直接镇住了那群自由散漫的外国人，现在居然嘴角带笑，语气比白天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地问她：“喝一点吗？”
　　老狗不适应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洋酒，说：“我喝这个。”
　　她坐到沈星南旁边，往杯子里倒上酒，一饮而尽，“畅快！”
　　她侧过脸看着身旁的人，腰背挺的很直，但又很放松，单手搅着咖啡，优雅的像只高贵的猫。
　　“老大，老板娘跟你和好了？”老狗看沈星南心情这么好，试探性地问起来。
　　这对她能不能有幸福生活很重要。
　　“快了。”
　　沈星南抿了口咖啡。
　　“哇塞！太好了！！”
　　老狗欢呼，看来她也快要从时羡的黑名单里出来了，她高兴地直接拿起酒瓶子，对瓶吹。
　　“至于吗？”沈星南嫌弃地直摇头。
　　但其实某人刚刚看到程澈主动发来的信息，高兴的样子比老狗的还要过之无不及。
　　但这个时间程澈肯定已经睡着了，不想打扰程澈休息，于是下楼泡杯咖啡，准备熬到国内的早上再给程澈打电话。
　　老狗一喝上头话就多，“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太难了，就因为你们俩，时羡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想当初，那些女人拉黑闹脾气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人不一样，我真的难受了很久。”
　　“老大，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时羡了……”
　　沈星南抿着咖啡，静静地听身边的酒鬼絮絮叨叨，头一次没有觉得聒噪。
　　一直到国内时间七点半，她算着时间，程澈应该醒了，于是走回卧室，关上门。
　　拨通电话前还有点紧张，但电话接通后，在相隔千山万水的北美听到熟悉的，温暖的，还有一点刚睡醒，带一点困意的声音，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了。
　　“喂？”
　　程澈刚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就发出来电震动。
　　“抱歉，昨天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公司，一直没看信息。”沈星南解释。
　　“没事，你安全落地就好。”程澈伸了个懒腰，昨天她给沈星南发完信息后期，约摸着还在飞机上，也没多等，玩了会儿手机就直接睡了。
　　被子里到处都是属于沈星南的味道，这一觉，她又梦到和沈星南在一起的种种画面。
　　如果，沈星南没有骗过她该多好。
　　没想到今天早上刚睡醒，就接到沈星南的电话，特意给她解释为什么没有回信息。
　　沈星南这个样子，她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刚睡醒吗？”
　　沈星南按下波涛汹涌的想念，若无其事地寒暄起来。
　　“对啊，你这电话打的真及时，但凡早五分钟，我都不会接。”程澈笑了一声，往外走去。
　　“嗯，大概是心有灵犀吧。”
　　沈星南开始试探，试探程澈主动给她发信息的动机。
　　程澈听到这句话，刚走出卧室的脚步顿住，她看了眼次卧方向，想起昨夜章小惠说的那些话。
　　还有前几天闻铮说的“不管是非对错，谁好谁不好，既然这段感情结束了，曾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罢了，抛开别的不说，有时候两个人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她叹了口气，说：“沈星南，等你出差回来，我们找个时间聊聊吧。”


第137章 孔雀开屏
　　沈星南下到一楼，老狗今天提心吊胆忙忙碌碌一天，第二瓶喝到还剩下一半，就已经躺在沙发上打起轻鼾。
　　沈星南把椅子上的毛毯拿起来，走到沙发前，盖在老狗身上，转身坐到一旁，把剩下的酒倒进杯子。
　　烈酒入喉，比不过心间的炙热。
　　程澈说要和她好好谈谈，却没说要谈什么，但比起前几天的态度，程澈对她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也许，程澈愿意给她机会了。
　　想到这里，沈星南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她拿起酒杯，手腕一勾，里面的液体荡起涟漪，随后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次日，沈项旗下两大集团的负责人团队就要正式碰面，就合约的相关事宜展开交流。
　　老狗早早从沙发上爬起来，洗漱完以后，提前给沈星南磨好咖啡，再次检查了一遍等会儿开会要用的所有资料。
　　沈星南照了照镜子，眼下一片淡淡青黑，昨晚和程澈打完电话，又睡不着了。
　　但答应过程澈不吃安眠药，所以她按照程澈的方法，在负一楼的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步，又泡了会儿脚，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化上淡妆，面容更精致也更精神了，她换上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利落地挽起来。
　　从此的计划安排是半个月时间，但她等不了了，虽然程澈说要谈谈，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横在她们两人之间。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要尽快把合约的事情安排好，回去找程澈。
　　镜子里的人抚了抚左手腕上的手串，思索片刻后，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生疏地对着镜子拍下几张照片。
　　她把眼镜摘下，指尖在几张照片上反复滑动。
　　“老大，该出门了。”
　　老狗在一楼大厅等了又等，迟迟不见自家老大下来，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上楼提醒沈星南。
　　刚进门就看到沈星南低着头，很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
　　资料不是都整理好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遗漏掉的？老狗心里暗暗一紧。
　　沈星南听到老狗的声音，立马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走吧。”
　　老狗见沈星南这个反应，忐忑的心瞬间放下了。
　　一看就知道是在和未来老板娘聊天，切～有啥遮掩的，她和时羡以后……
　　老狗突然想起来，昨天喝的太猛，好像断片了有点。
　　印象中似乎说了点关于时羡有的没的，但具体说什么了，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会把时羡说她很一般的事儿说抖出来了吧？
　　想到这里，老狗心中一紧，小跑追上沈星南的背影，问：“老大，我昨天喝多了，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沈星南脚步不停，“说了，很多。”
　　走到车旁，老狗跑到沈星南前面，把车门打开，等沈星南进去后，也坐进去。
　　“我……说什么了？”
　　沈星南抿了口老狗给她冲泡的咖啡，心情略好，逗弄起老狗：“你说要干掉我，坐上老大的位置。”
　　老狗点点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她确实有过想要坐上沈星南位置的想法。
　　不对啊，“这话前几年我不就跟你说过吗？这算什么胡话。”
　　最多算是真心话。
　　沈星南抿唇笑了，说：“你昨晚说喜欢时羡，你对她动心了。”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话，瞳孔地震，她赶在老狗开口前，说：“没骗你。”
　　昨天她听到这些话也挺震惊的，虽然对老狗的私生活没有过多关注，但也从老狗嘴里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流连花丛的野马，居然对其中一颗小花动心了。
　　面前的人陷入沉思，耳边少了聒噪，沈星南终于有机会拿出手机继续挑选照片。
　　但屏幕打开那一刻，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龟裂。
　　应该是刚刚老狗进她房间时，她不小心按到发送键，把拍的六张照片全部发给程澈了。
　　照片发出去六分钟，已经不能撤回了。
　　她瞪了眼还在呆若木鸡的老狗，程澈还没回信息，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但没回。
　　国内，江大某间教室。
　　老师戴着小蜜蜂边讲，边对着黑板写写划划。
　　台下第二排座位上的程澈右手握着钢笔同样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起震动，而且是连着震动六次。
　　还以为是电话振铃，她放下笔，看了眼还在背对着她们，在黑板上板书的老师，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电话，是六条微信信息。
　　还是沈星南发来的。
　　不是说好等她回来再谈吗？一下子发这么多信息，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她点进未读信息扫了一眼。
　　又不可置信地把沈星南发来的每张照片都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白皙精致的五官，好看的像是被天使吻过，还有她最喜欢的金丝眼镜，带着一点书卷气质，平时随意披散的头发被利落地盘子脑后，看起来又御又姐，气场十足。
　　但是表情要扣分，有点僵硬，要笑不笑的，像个傻子。
　　但沈星南连着给她发了六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玩大家一起来找茬？
　　“程澈同学，这段话你来给大家讲一下作者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讲台上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虽说大学课堂，学不学都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但从第一学期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每节课都坐在前排的程澈，学习态度积极端正，此时看到程澈分神，忍不住提醒起来。
　　“第三行，这里。”时羡小声提醒起来。
　　“好的老师，这个作者是想讲……”
　　下课铃声响起，程澈把书本合上，身旁的时羡戳了戳她的胳膊，说：“上课时间玩手机，你堕落了。”
　　程澈把书本立在桌面上，墩了墩，说：“堕落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哈？”时羡不解。
　　回到宿舍，趁着宿舍里只有时羡和她两个人，她把沈星南给她连发六张照片的事情告诉时羡。
　　“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说。
　　时羡乐了，旁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智者，程澈看不出来，但在她这个局外人看来，这不很明显吗？
　　沈星南在对程澈孔雀开屏。


第138章 贱人就是矫情
　　沈星南看到程澈的信息已经是北美时间，上午十一点钟了。
　　纵容会议桌前的她，气场十足，把项南和项氏团队的人压的死死的，但一半的心思都在千万公里外的某人身上。
　　【有人说你在孔雀开屏。】
　　沈星南看到程澈的回复笑了，回道：
　　【是的。】在对你孔雀开屏。
　　程澈看到沈星南简单只给的回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偷李月月的表情包里选出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发过去。
　　手机又传来一声震动，这次不是沈星南的信息，是Avery发来的。
　　【晚上火锅约吗？】
　　程澈回复：【可以。】
　　晚间，同一个火锅店，同样靠窗的位置。
　　Avery把牛肉卷全部下进锅里，煮肉卷期间，她问：“前几天我问你，要不要搬到我家住，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澈放下筷子，望着锅里翻腾的肉卷，随后看向Avery，说：“我还是想在学校住。”
　　“你想想，你和我家拳馆合作，现在是我哥来，以后可能就是我爸来了，我爸那人脾气你也知道，他知道我住你家，到时候指不定要闹脾气呢。”
　　Avery听着前半句还在点头，但听完后半句，她越想越不对劲。
　　“第一，我是你上司，第二，我是你房东兼室友，又不是和你谈恋爱，怎么知道咱们住一起就要闹脾气了？”
　　程澈不解，问：“那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和你试试……”
　　Avery听后大笑，这小朋友也太乖太单纯了吧，怎么说什么就信什么，怪不得会被沈星南欺负。
　　她拿起公筷，把涮好的牛肉卷捞起来夹给程澈，逗起程澈：“是啊，你看你爸爸哥哥我也见过了，你爸爸对我还挺满意的，说不定我当他女婿也会挺开心的。”
　　“要不，你做我女朋友试试？”
　　程澈把Avery夹给她的牛肉卷全部还了回去，说：“你是我老板，办公室恋情不好。”
　　Avery自然地夹起程澈放进她碗里的牛肉卷放进嘴里，“那以前沈星南还是你老板呢。”
　　程澈被噎住了，口风一转：“其实，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哼哼。”Avery喝了口饮料，继续说：“你对你那位学姐还真是痴心不改。”
　　程澈小声反驳：“也没有吧。”
　　但第一次心动的人，让她经历过许多人生第一次的人，让她爱的痛彻心扉的人，怎么可能那么那么容易放下。
　　“其实你那天从云堇雅筑出来，是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你的。”Avery放下筷子，看着程澈的脸上闪过的惊讶笑了一下。
　　继续说：“后来我跟她说我喜欢你，要追求你，还有那次发你照片的朋友圈，她也在我的好友列表，那两次应该把她气的不轻。”
　　程澈瞳孔放大，锅里翻涌的牛油辣味瞬间不香了，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真的喜欢我？”
　　“我只是看不惯她脚踏两条船的做法，而且是你，坦白说，我确实很喜欢你，不过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我也不确定，我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无论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在我心里，你都不应该被人这样对待。”
　　“为什么？”程澈眼神闪烁，她从没见Avery这样坦诚又认真的样子。
　　“因为你很天真又单纯，真诚又勇敢，正义又善良，我不想骗你什么，也不想瞒你什么，既然你还没能放下她，那你就有权知道所有的事情。”
　　夜色浓郁，Avery把车窗合上，放起轻音乐，副驾驶的人从那顿饭上就开始沉默寡言，她双手扶在方向盘静静开车，给程澈安静的空间。
　　程澈望着车外的风景，想了很多很多。
　　所以前段时间沈星南失控似的，拉着她不让走，要跟她解释，是因为害怕她会和Avery在一起。
　　其实这种感觉她也能感同身受，就像从前，她每次只要想到沈星南和项南在一起时会不会做什么，是一样的心情。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给沈星南发了条信息：【照片很漂亮。】
　　下一秒沈星南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程澈翻身下床，走到阳台，把阳台门关上，接起电话，“喂。”
　　首先听到的是一声轻笑，然后是一声软软的：“喂，程澈。”
　　“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程澈问。
　　“有打扰你吗？”沈星南看了看时间，已经到江大门禁时间，不知道她的室友都睡了没有。
　　但看到程澈突然夸早上的照片好看，发觉程澈对她又少了很多抵触，便忍不住打来电话。
　　很想她，一听到她的声音，像从前程澈端着水杯去书房找她一样，一天的疲惫都消失殆尽。
　　“倒是也没有。”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还没想好理由。
　　但是不想放过和程澈说话的机会，“这边天气还挺好的，比国内还凉快。”
　　“然后呢？”程澈问。
　　“其实这边中国人也很多，很多地方都有中文标注，以后有机会，我带你来逛逛。”
　　“再说吧。”程澈抬起手，把窗户上的蚊子一巴掌拍死。
　　“我这边进度比想象中要顺利，应该不到半个月就能回去。”
　　“好。”程澈走到洗手池边，用脸颊和肩膀夹着手机，把手洗干净。
　　听得出来沈星南在没话找话。
　　她也很久没有好好听过沈星南跟她讲话了。
　　耳边的手机伴着沈星南的声音发出一声震动。
　　“你等一下。”程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到班级群里的新消息。
　　是一份班级个人信息的文件，发消息的人是李锦一：【我刚把资料整理好，辛苦大家核对一下信息，错的地方私聊我改正。】
　　同时宿舍群里也热闹起来。
　　王灿：【我记得今天下午张老师课上，陈非凡不是把资料都整理好了吗？怎么成她整理的了，现在都十一了，还刚刚整理好，这人要不要脸？】
　　李月月：【贱人就是矫情。】
　　时羡：【贱人就是矫情。】
　　程澈：【贱人就是矫情。】
　　程澈把手机重新贴在耳边，“喂，你还在吗？”
　　“在。”温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吹进程澈的耳蜗。
　　程澈抬手摩挲着后脖颈，问：“你和李锦一是怎么回事？”
　　沈星南脑海里反复寻找这个名字。
　　没找到。
　　她问：“李锦一，是谁？”


第139章 有钱人终成眷属
　　“你的新欢呗。”
　　听到沈星南的疑惑，她心里大概有数了，看来这段时间李锦一一直都在自说自话。
　　她没去表演系真是可惜了，沈星南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还说的跟沈星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已经非她不可了一样。
　　班里系里一些墙头草这段时间没少帮巴结她，出尽了风头。
　　“我没有新欢，一直都只有你一个。”沈星南解释。
　　看来横在她和程澈之间的，除了Avery，还有一个李锦一。
　　不过，怎么收拾李锦一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让程澈相信她。
　　“可人家说你夸她贴心，还说你早就提前告诉她你要出差的事情。”
　　程澈拖着语调，继续逗弄沈星南。
　　李锦一可恶，沈星南也没好到哪去，到处散发魅力，给她找一堆情敌，让她难受了那么久。
　　“我出差的事情，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沈星南慌了，“我真的不认识她，我可以发誓。”
　　“哎别别别。”
　　就是想逗逗她，为自己浅浅出口气，沈星南魅力四射，没人喜欢她才不正常，这也不能怨沈星南。
　　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因为沈星南的表面魅力而开始心动。
　　不能端碗吃饭，放碗骂娘。
　　“那你相信我吗？”
　　扬声器传来沈星南轻浅的呼吸声，像是本人在贴着她的耳边说话一样，耳朵痒痒的。
　　“勉强相信你一次吧。”程澈嘴硬道。
　　电话那头的沈星南勾起嘴角，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勾了勾脚尖，说：“真的吗？刚刚我好怕。”
　　程澈问：“怕什么？”
　　她说：“怕你不相信我，怕你又要躲着我。”
　　“解释清楚就好了，别怕，你看我问你，你实话实说，还能有什么误会解不开啊，是不是？”
　　“嗯。”
　　沈星南那边又要开始工作了，没再多聊便挂了电话。
　　程澈后知后觉，本来是在拿李锦一逗沈星南，怎么反过来变成她安慰起沈星南了？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现在是不骗她了，但是心眼子多的跟什么似的，纯纯就是一个狐狸精。
　　时间如梭。
　　程澈每天奔波在学校和拳馆之间，沈星南的问候从未间断，填满了日常时光。
　　【早，江城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吃饭了吗？这里的饭很难吃，想念你做的手擀面。】
　　【程教练晚上辛苦了，洗澡不要用太凉的水，会感冒。】
　　【别墅门口有只小野猫，和你很像。｛图片｝｛视频｝】
　　偶尔两人对上时差，还都有空时，沈星南会给她打上几分钟电话，说是想听她的声音。
　　“天塌了，呜呜呜！”
　　时羡抱着手机嗷嗷哭。
　　程澈听到时羡撕心裂肺的哭声，对着电话里的沈星南说：“时妈好像出事了，我先挂了哈。”
　　“怎么了，时妈？”
　　程澈和李月月闻声来到她的身边。
　　时羡把手里的屏幕打开，江大有一个求助帖，问怎么和心爱的女生表白能加大成功率。
　　“有人要向你表白？”李月月抓着时羡的胳膊，很是震惊。
　　“不是，是有人要跟江副会长表白。”时羡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眶。
　　“是天天和江副会长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他要是表白成功，我的CP就彻底凉了，呜呜呜！”
　　程澈拧起眉头，这两天偶尔听沈星南提起过，江揽月这次确实是认真的。
　　闻铮虽然嘴上说着都过去了，但她仔细观察过，每次遇到江揽月和那个男生在一起，闻铮的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那俩人之间。
　　下午仪仗队训练结束，她把论坛上的那个帖子打开给闻铮看。
　　“我能看得出来你还喜欢江副会长，既然还喜欢，为什么不再试试呢？钟表能回到原点，但再也回不到昨天，闻队，再不做点什么，真的就没机会了。”
　　闻铮拿着程澈的手机看了许久，问她：“家里的期许和想要的自由两难全时，你觉得应该选哪个？”
　　程澈想了想，抿唇说：“我觉得，你首先得是你自己，其次才是你父母的女儿，要是按照她们的想法去做，你觉得若干年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怨恨她们，怨恨今天懦弱的自己呢？”
　　回到宿舍，还是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闻铮的事情，于是给沈星南发去信息，打探一下江揽月的想法。
　　但意外的是，信息发出十几个小时都没有收到沈星南的回复。
　　一直到次日一大早，程澈悠悠醒来，拿起枕边的手机看，还是没有回复。
　　程澈翻身下床，直觉情况不对劲。
　　她走到阳台，给沈星南拨去电话，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机器人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搞什么？”程澈挂断电话，按了按眉心。
　　沈星南又突然玩消失，这次要是再一声不吭消失那么久，以后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刚离开，教室里的人瞬间炸开锅。
　　“锦一，沈会长居然有未婚夫，你知道这事儿吗？”
　　李锦一课上偷偷玩手机，也刷到了沈星南的新闻，说：“我当然知道了，星南还邀请我以后做她的伴娘。”
　　“哇塞！好羡慕你，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和你同窗四年的老同学啊。”
　　程澈问时羡：“她们在说什么？”
　　时羡扫了眼周围，把程澈拉到教室外面，拿着程澈的手机随便打开一个短视频社交软件，往下划了几下，停在其中一个视频，给程澈看。
　　是营销号发的视频，里面的女人身穿黑色高定礼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一侧的头发抚在耳后，露出流畅的下颚线，手持红酒杯，她的身旁是同样盛装出席，一身得体的浅色西装的男人，视频里的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今日国内凌晨，项氏集团的大公子项南和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沈星南在北美举办晚宴，高调官宣二人恋情，并甜蜜相拥……”
　　还没看完，时羡又拿起她的手机往下划，同样的视频，这条是金融博主发的，再往下划，娱乐博主，江城新闻等等，各个领域的人都在发布同样的视频。
　　程澈木愣愣地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的评论区，入目全是刺眼的文字。
　　【果然有钱人终成眷属啊！】
　　【俊男靓女，豪门爱情，好好嗑！】
　　【好甜，你们看项南看沈星南的眼神，好温柔啊！天哪！我死了！】
　　【无论是颜值还是家世，这两人都是绝配啊，星星夫妻，祝99！】


第140章 看你妹！
　　“澈儿……”时羡把程澈手里的手机抽走，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程澈笑的很勉强。
　　纵然知道沈星南和项南不过是合作关系，眼前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铺天盖地的官宣视频涌入视线，和沈星南相拥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人却不是自己，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
　　以前她一直认为，只要她足够努力，一定可以追上沈星南的脚步，和她并肩前行，做她的避风港。
　　但看到这些视频时，她忽然明白，有些人的财富和成就不是她靠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就能拥有的。
　　当沈星南每天换着豪车开的时候，她还在为了省十几块钱的打车费而坐公交车或者扫共享单车。
　　沈星南在学校作为学生会首席管理层，和老师平起平坐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学生干部。
　　公司里，沈星南稳坐CEO的位置时，她不过是个给沈星南打工的小助理。
　　还有在这个同性不能合法登记结婚的社会，单单就是让沈星南名正言顺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都做不到。
　　横在她们之间的沟壑不是难以跨越的山海，也不是几千公里的距离，是世俗，是几代人累积下来的差距。
　　昨夜项南当着所有上流社会名流和记者的面宣布和沈星南的关系，当被所有人祝福时，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心动？
　　程澈强撑精神，把一天的课程用心上完，说好了等沈星南回来就好好谈谈的，离原本订好的半个月期限还剩最后四天，那就再等等吧。
　　等沈星南回来，如果还愿意跟她谈的话，如果她真的想要和项南在一起的话，她会潇洒地放手，然后转身重新走入人海。
　　程澈向Avery请了一天假，晚上在操场训练完，闻铮喊住程澈。
　　她今天也看到了关于沈星南的新闻，和她官宣的那个男人就是以前刷到，在江城慈善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买下钻石送给沈星南的那个人。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让程澈撞了南墙才能回过头看到她。
　　但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她的心也很乱，程澈，江揽月，还有父亲的规划。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清醒，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气，她清晰地知道想要什么，但是清醒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才是最痛苦的。
　　现在看到程澈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后悔了，如果早早就告诉程澈，也许程澈就不会被今天突如其来的官宣难过。
　　她欠程澈一个道歉，“对不起，沈星南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早一点，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你。”
　　程澈惊讶地看向她，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事已至此，结局早已注定，无论她早知道还是晚知道，又有什么差别呢。
　　“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不，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也不知道。”
　　“还记得这学期刚开学没多久，沈星南突然失联的事情吗？”
　　“记得。”那个时候还以为沈星南真的不要她了。
　　“其实是她要和项氏集团签订什么合同，挡了她后妈和同父异母弟弟的路，她后妈和弟弟陷害她意图杀害爷爷，后来她为了自保清白，主动联系警方介入，在拘留所关了好几天。”
　　这些都是她后来以军区司令千金的身份，在江城跟其他世家子弟吃饭时听说的。
　　程澈不可置信地看向闻铮，原来沈星南在家里的处境这么危险吗？
　　“还有稻城那次，似乎是她后妈想要抓你，用你打击沈星南，所以她直接跑到稻城去找你。”
　　信息量太大，程澈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消化不完。
　　和闻铮闲道别后，她一个人边走边出神地往宿舍楼走去。
　　刚走到楼下，身后一道女人的声音喊住了她。
　　“程澈！”
　　是她吗？
　　心脏被攥住，又酸又胀，她猛然转身。
　　目光透过川流的人影，看到长椅上的女人嚼着口香糖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臂，朝她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问长椅上的女人。
　　Avery站起身，说：“想喝酒了，陪我去喝一个？”
　　她当然也看到关于沈星南的新闻了，加上程澈今天跟她请假，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小朋友铁定受伤了。
　　原本她就打算想办法安慰一下程澈，临出门时，程书航的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
　　程书航当然也看到新闻了，但是知道程澈就算难过了也不会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直接联系妹妹，只会让妹妹更有压力。
　　所以他就迂回一下，拜托Avery帮忙照顾一下程澈。
　　Avery开车时还在感慨，有的人，在这世界上得到了很多的爱，家人的，老师的，朋友的，陌生人的，但总有一份爱而不得。
　　幸福本就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所以人们都在拼尽全力追求它。
　　面前这位小朋友显然没追到，苦哈哈地跟个小苦瓜似的。
　　车子穿过人山和车海，最后在河边的一家民谣小酒馆门口停下。
　　她熟门熟路地带程澈直接上到二楼，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澈接过酒水单，先点了一打啤酒。
　　Avery笑着摇了摇头，问：“这就叫不客气？”
　　随后她让店员把程澈点的酒直接搬过来一箱。
　　“喝吧，知道你难受，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酒管够，我陪你。”Avery把酒打开，先往程澈杯子里加了半杯冰块，倒满酒。
　　“敬……”
　　“敬狗日的青春。”她把杯子举在程澈面前。
　　“敬狗日的世界！”程澈端起杯子碰的响亮。
　　Avery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这家酒馆是她经常光顾的，里面环境昏暗但不糜乱，酒水从不掺假，女生在这里就是喝多了，也有女店员负责照看。
　　还有很多民谣爱好者，或是拿着吉他，或是拿着手鼓，口风琴，以音乐会友，即便此前素未谋面，也能在共同的旋律里，找到共鸣。
　　程澈喝了一打，在这个舒服的环境里逐渐上头，她拿着酒瓶放在嘴边和大家一起唱。
　　Avery默默喝着酒，拿起手机录了几段程澈的视频发给程书航：【看你妹开心的，放心了吧？｛视频｝｛视频｝】
　　程书航秒回：【看你妹！你居然带我妹妹去酒吧，她才刚二十！】
　　Avery手上在手机屏幕上狂敲，如果手机是程书航的脑袋，这会儿已经成马蜂窝了。
　　跟程书航对骂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抽泣。
　　程澈哭了。
　　她放下手机，把程澈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程澈的后背，“哭吧，哭完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听到她的话，双臂揽着她的腰，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凌晨两点半，她带着醉醺醺的程澈打道回府。
　　打发走代驾后，Avery扶着程澈程澈进电梯，但程澈双腿发软，差点被电梯门槛绊倒。
　　Avery看程澈的状态太糟糕，直接把程澈打横抱起来。
　　走进电梯，对怀里的人说：“按电梯，能看清数字吗？”
　　“能。”程澈点头，伸出手指在18楼的按钮上重重按下。
　　“真棒。”Avery笑着夸起小朋友。
　　走出电梯，天花板上的感应灯随之一亮，眼前清晰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她家门口。
　　应该在北美的人，此时正站在Avery家门口，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第141章 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Avery说完就后悔了，堂堂沈氏千金，就是想知道她老家在哪都轻而易举。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她，目光直直望向她怀里已经迷迷糊糊陷入睡眠的人。
　　“沈星南，你干的好事！”Avery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程澈，低声怒斥。
　　怕惊醒程澈，又低头看了一眼。
　　沈星南没打算和Avery解释，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把程澈交给我。”
　　Avery后撤一步，嗤笑着说：“凭什么？”
　　“既要又要，你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把她给我。”沈星南重复一遍。
　　见到程澈快要被吵醒，朝着Avery的心口蹭了蹭的样子，沈星南十分不爽。
　　昨天项南临时告诉她，会有记者来晚宴，她安排老狗提前查过这些记者所属的单位。
　　都是国际上的金融行业记者，最多把她和项南的关系在新闻和杂志上一笔带过，不会本末倒置。
　　但宴会里有人录了她们的视频，交给国内的各大媒体报道，新闻发酵了一夜，以星火燎原之势，传遍国内各大媒体。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程澈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好不容易得来一次程澈愿意跟她好好谈谈的机会，危机感提醒她，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妥善处理，这次会彻底失去程澈。
　　她连夜安排好未来几天的工作，让老狗留下主持大局，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国内。
　　“老大，最早的这班只剩下经济舱有票。”老狗边说，边直接给沈星南订下经济舱的票。
　　果不其然，沈星南想都没想，直接说：“那就订经济舱。”
　　一天一夜没合过眼，紧绷的神经让她哪怕坐在飞机十几个小时里仍然没有任何困意。
　　下了飞机，她给程澈打电话，但电话关机了，她直奔江大，却没有找到程澈。
　　又开车到Avery的拳馆，前台店员告诉她程澈请假了。
　　她又问前台Avery在不在，得到的回答是，Avery今晚也没来拳馆。
　　得到回答后，沈星南转身离开拳馆，坐进车里给Avery打起电话，一连五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沈星南想起以前让老狗调查Avery的资料，资料上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直接按照资料上登记的信息，驱车前往Avery家，她留了个心眼，先去小区监控室搞到了Avery家楼道的监控视频。
　　监控画面显示，Avery从晚上七半点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于是她就一直在Avery家门口站着等。
　　楼道里一道纤瘦的身影反复踱步，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时间一分一秒碾过，焦虑像潮水般漫上来，心口的钝痛越来越尖锐，但除了原地等待，她没有任何办法。
　　五个多小时的等待，终于等来电梯口的脚步声。
　　但转过身入眼的是，程澈被Avery抱在怀里，她的双手环在Avery的脖子上，很是信任Avery的样子。
　　这一刻，她嫉妒的发疯。
　　“沈星南，你不是应该在北美吗？”
　　程澈最终还是被二人吵醒，她睁开眼就看到沈星南站在她面前，只是脸上的清冷和她刚刚梦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三分钟后，Avery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头一次后悔在家里的墙上贴了隔音棉，卧室里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同一时间，紧闭的卧室门里，程澈坐在床上，沈星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可以解释的。”沈星南说。
　　“不用解释，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
　　程澈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痛，但沈星南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丢下了她一直以来都很重视的合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找她。
　　不需要解释，沈星南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沈星南脸上的疲倦，想起社交平台里那些祝福的评论，她的心里好痛。
　　明明一直都想让沈星南过得幸福快乐，但她的存在，好像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沈星南，我们好好谈谈吧。”她说。
　　“好。”
　　沈星南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平静，明明程澈愿意相信她，但心里对程澈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隐隐发慌。
　　“我觉得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爱上你，不该追求你。”程澈抬手又揉了揉痛的想要裂开的脑袋。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以哭，可以闹，但是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沈星南站起身，声线有一点点颤抖。
　　程澈把沈星南重新按回椅子上，“你先听我说完。”
　　“以前闻铮笑话我，她说无论家世背景，还是社会地位，或者眼界和能力，我们都不在同一个水平线。”
　　“她说这样的感情很容易被消磨，那时我还不信，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会追上你的脚步，给你幸福，但是我做不到。”
　　“你去稻城找我那次的真正原因，我都知道了，我差点成为打击你的利器。”
　　“那份合同对你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家人差点让你背上人命，但你现在还要为了我，丢下你的合同，飞十几个小时回到国内，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坦白说，我当时又心疼，又开心。”
　　“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今天看到你的视频，我在想，你和我在一起，可能没办法像这样，得到很多人的祝福，甚至我的家人也不一定会祝福我们。”
　　“沈星南，我不是你的良配。”
　　“我们还是分开吧。”
　　沈星南静静地听完程澈的话，最后在程澈亲口为她们的感情宣判死刑时，心口痛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紧紧攥住心口的衣料。
　　“我确实瞒了你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她咬着唇瓣，努力克制颤抖的声线，“你谈完了你的想法，下面该我说了。”
　　“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的家庭，我的父母，还有我的从前。”
　　程澈看沈星南捂着心口，脸色和嘴唇越来越白，她猛地站起身，抓着沈星南胳膊，“你先不要说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去医院。”
　　沈星南另一只手覆在程澈的手背，用力抓着她的手，像是稍不留神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手上力气大的程澈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你还记得庆市的市孤儿院吗？”


第142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世人都说，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人生这出戏的剧本就已经尘埃落定。
　　有的人会投胎，从还没有出生时，就已经是众人羡滟的对象，沈星南算是其中一个。江城世家豪门，商界叱咤风云，举足轻重的沈老爷子是她的爷爷，沈氏集团现任大股东兼CEO是她的父亲，母亲温良贤惠，是上流社会里人人称赞的典范。
　　但她拿到的剧本和大多数豪门千金的却大相径庭。
　　尚未出世时，母亲被父亲的情人周巧慧陷害，说她和别的男人偷情，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沈家的血脉。
　　母亲被赶出沈家后，被周巧慧的娘家人处处刁难，最后几经辗转，在庆市落脚，生下沈星南。
　　但因为怀孕期间几经波折，心情大起大落，营养也难以跟上，导致沈星南刚出生就患有一种心脏病。
　　母亲为了攒钱给沈星南治病，月子还没出，就开始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最后在沈星南五岁那年，躺在破旧出租屋的床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街道办和好心的邻居不仅帮忙安葬了她的母亲，还将她送进市福利院，让她有了落脚之地。
　　福利院的孩子分两种，一种是孤儿，但身体健康，运气好会被好心的夫妻收养，一种是残疾或者有病的孩子，只能在这个地方得过且过。
　　母亲在时，她和其他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会笑，会闹，会撒娇，会依偎在母亲怀里说：“等我长大了，我要挣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住。”
　　母亲突然离世，加上福利院很多天生恶劣喜欢欺负人的环境，加剧她对抛弃她和妈妈的沈家怨恨到极致，从那以后性情大变。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大概撑不到长大，所以在小小的一方天地数着日子等待死亡。
　　直到有一天，她再次被几个大龄人欺负时，有一个身影冲在前面护着她，明明那人也打不过，但就是倔强地站在她身前，喊着：“本大侠今天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从此以后，她平淡的人生倒计时里，多了一个变数。
　　那个小女孩叫程澈，经常和她妈妈一起来福利院，从那次和她一起挨揍以后，就自认为她们是共患难的好朋友了，经常缠着她，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
　　起初她很讨厌程澈，嫌她吵，而且都没问过她年龄，只是看着她瘦小就觉得她年龄小，让她喊姐姐。
　　后来渐渐习惯这么一个人围在她身边，她喜欢听程澈讲外面的人和事，听着听着，仿佛自己也亲眼见过那些鲜活的风景。
　　她很少开口说话，也几乎没有搭腔，但程澈就是不觉得她无趣，还说她太瘦了，冬天会被冻死，所以每次都给她带零食和糖果。
　　有一天，程澈神秘兮兮地把右手背在身后，让她喊一声“姐姐”，就送给她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她说了一声“无聊”，转身就走，那人却拉住了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她看向手心，是一串手串，程澈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都忘了，那天是她的生日，程澈却记得。
　　程澈还带她见自己的妈妈，那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母亲形象，和她母亲的温婉和蔼不同，看起来有点严厉，还有点泼辣，但接触下来发现，是有着和程澈一样热情善良的灵魂。
　　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眯眯地对她招手，等到她走过去时，就会从包里拿出梳子和皮筋，温柔地给她梳头发，扎头发，还给她做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说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她数次听见程澈抱着妈妈的腿说想要妹妹，想把她带回家。
　　她觉得可笑，明明她只是一个连健康长大都做不到的将死之人，谁会想要这么一个累赘？
　　可意想不到的是，章小惠居然答应了，她偷偷听到老师说，章小惠打算把她收养回去以后，凑一凑钱，给她治病。
　　她要有家了。
　　但收养流程很严格，很复杂，程澈告诉她，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接她回家了。
　　她又开始数着日子过，但这次不是死亡倒计时，而是新人生开始的倒计时。
　　五天过去。
　　七天过去。
　　十天过去。
　　没有人来接她回家，程澈不见了，章小惠也不见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
　　像路边的野猫一样，被人心血来潮时逗一逗，转身就忘了。
　　在福利院浑浑噩噩过了大概一年多，有一天突然被老师带到院长办公室，里面除了她熟悉的院长阿姨，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看到她时，眼里满是喜悦，然后在院长阿姨的陪同下，在医院里抽了一管子血。
　　没过多久，那个中年男人再次来到福利院，并对她恭敬有加地带她上了一辆汽车。
　　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福利院里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是江城沈氏集团的千金。
　　但她讨厌这个地方，严厉的爷爷，满不在乎的爸爸，表面和蔼，独处时对她冷言冷语的后妈，还有总是欺负她的弟弟。
　　她们都是害死她妈妈的仇人。
　　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想逃，但是逃出去的几次，都昏死在路边了，最后被沈家人重新带回去。
　　后来沈家给她安排了手术，几百万的费用，对于沈家人来说，不过是指缝间漏出的一点，但这些钱她母亲到死都没挣到。
　　那时她多希望自己能死在手术台上，但是并没有，手术很成功，她的人生不用再倒计时。
　　后来的几年里，她又自杀过几次，但自杀未遂，都被救了回来，初中毕业那年，周巧慧对父亲吹枕边风，把她直接送回庆市上学。
　　她很满意这个安排，最起码可以暂时离开那个窒息的地方。
　　高一结识了老狗，老狗身上的韧劲让她心态开始发生改变，她不想就这么窝囊地寻死了。
　　这个世界让她失望到极致，痛苦到极致，但是死之前，她要毁掉沈氏，把她和妈妈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让他们也尝尝丧家之犬是什么滋味，然后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没想到的是，高二第一学期帮老师整理新生资料时，她又看到了程澈这个名字。
　　在认清程澈不会带她回家的现实时，在她在沈家举步维艰时，她是恨程澈的。
　　为什么突然闯入她的人生，给了她希望，又毫无预兆地从她的世界消失，让那份刚刚燃起的期待，碎得干干净净。
　　于是学习和积攒自己实力之余，她开始偷偷观察程澈，并且想要在死之前，找机会把对程澈的恨也狠狠报复回去。


第143章 想分开还是继续？
　　一年过去，她还是没想好怎么报复程澈，反而再次被程澈阳光开朗的性格吸引。
　　观察程澈这件事，渐渐演变成了她的一种“强迫症”，无关其他，她想要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鲜活的身影。
　　程澈是一束明媚的光，天生带着肆意生长的活力，连她脚下的影子都带着暖意，脸上的笑也有一种感染力，每当看到时，心里也莫名跟着暖暖的。
　　她开始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被程澈家收养，她会不会也能和程澈一样肆意活在阳光下长大，不用在仇人面前伏低做小，不用遭受沈家下人的白眼。
　　直到高三下半学期，她听说程澈恋爱了，心里没由来地开始嫉妒，虽然她弄不清到底在嫉妒什么。
　　随着高中即将毕业，新的问题来了，马上就要看不到程澈了吗？
　　不可以。
　　她不断告诉自己，看不到程澈就没有办法报复回去。
　　她开始故意接近程澈的男朋友，从他的嘴里打听到程澈一年后想要报考的学校。
　　她无比庆幸，为了在沈家夹缝生存，一直无比努力学习，得以手握各所名校的保送资格。
　　考入江大后，开始和程澈为期一年的分离，一年的时间都看不到她的太阳。
　　她太想念程澈了，于是借着和程澈男朋友的校友，朋友关系，不断地从他嘴里打听关于程澈的所有动态。
　　终于在一年后，程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黯淡许久的世界，在她眼前一点点复苏，重新盈满色彩。
　　这几年的时间，她无数次冲动地想要站在程澈面前，问问她小时候为什么突然消失，可是她不敢。
　　怕得到的答案是她耿耿于怀十几年的事情，程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始终没问，甚至没勇气和程澈说上一句话，只是像凿壁偷光一样，在程澈带来的明媚里，偷取一丝半缕的温暖。
　　平日里装出程澈喜欢的那种温柔模样，要问为什么要装出程澈喜欢的样子，当时的她也不清楚，但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程澈了。
　　可第一学期还未过半，校园论坛爆出一个帖子，视频里的女主角就是程澈，而她变成了程澈的“第三者”。
　　后来她鼓起勇气，借着和江揽晚自习点名的机会，第一次真正走进程澈的视线。
　　但程澈似乎因为被劈腿的事情，对她十分厌恶。
　　从前被父亲，后妈，弟弟，下人，还有所有不相干的人厌恶，在她心里都激不起一丝波澜，但这次，好讨厌被程澈厌恶感觉。
　　于是晚自习下课她截住程澈，想要解除误会，却被程澈老师的女儿意外打断。
　　后来她去找程澈前男友把话彻底说清楚，好巧不巧刚好被程澈看到，不过还好后来误会解除了。
　　但程澈没有认出来她，她也更不敢问程澈当初的事情。
　　有些东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了，她不断地想要走近程澈，后来查到程澈要去做志愿者，她想办法把程澈调到福利院来，装作偶遇，再次和她见面。
　　这次的目的除了和程澈拉近关系，还想试探她到底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程澈没让她失望，她都还记得，但没认出她手腕上的手串是当初程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没认出，她就是当初那个差点就跟她回家的“妹妹”。
　　再后来，她被沈尧算计，程澈像小时候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护着她，仍然是根本打不过的局面，小时候和现在的画面重合，但这次她没喊“本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是侧过头，轻轻地对她说：“学姐，别怕。”
　　心脏剧烈叫嚣起来，但她没顾得上弄明白会有这种反应，就开始和程澈一起跟歹徒打起来。
　　长大后的程澈和小时候一样，又不一样，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但这次，程澈在急救车上担忧地问警察会不会告诉她妈妈。
　　走进程澈以后才发现，其实程澈变了很多，为什么呢？
　　直到再后来，听说程澈要准备晚会的吉他弹唱演出，她查了琴房教室借用情况，选在离程澈不远的教室，再次制造偶遇。
　　这次她有了重大收获，艺术楼下，路灯的灯光落在程澈的脸上，面前的人向她说起小时候的遭遇，原来当年不是程澈故意想要抛弃她，而是，程澈遭受到了伤害，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这一刻她放下对程澈所有的恨。
　　后来老狗问她，是不是改变战略了，想要先让程澈戴绿帽子，然后借此机会，引诱程澈爱上她，等程澈动心的时候，再狠狠甩了她。
　　她花了几天的时间想了很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死了，只是一直借着报复的借口，接近程澈
　　其实心里的荒漠早就开出了一朵花，只是她被入眼的荒凉遮住了视线，没有注意到那朵小小的花，她想要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看到程澈。
　　与其怕太阳有一天离开，不如把太阳直接据为己有。
　　于是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引诱程澈，让她慢慢爱上自己。
　　“你是说，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我了？而且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我？”
　　程澈听完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张着嘴，震惊了好大一会儿才直愣愣地问出这一句。
　　“是，我承认，从很早以前，就想要对你图谋不轨了。”沈星南抿着唇。
　　“我耍心机，耍手段接近你，让你爱上我，这些就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的秘密，在正直善良的你面前，我卑劣到极致，还有我的家庭，勾心斗角，处处潜伏危险，这样的我，你真的会喜欢吗？”
　　“我……”
　　程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心好乱好乱。
　　看到程澈的反应，沈星南苦涩地笑了笑，果然和她心里预想的一样，程澈退缩了。
　　但是她不后悔告诉程澈这些，最起码她终于可以坦荡地站在程澈面前。
　　这一次，她把选择权交给程澈。
　　“所以，你想分开还是继续？”
　　程澈低下头，紧抿着嘴唇。
　　“我明白了。”
　　沈星南吸了吸鼻子，抬手揩掉眼角的泪水，缓慢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等等。”
　　程澈见沈星南要走，她慌忙走过去拉住沈星南的手腕。
　　“你怎么总是这样？我都没说出答案，你走什么？每次一有什么事情，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什么都不商量，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她紧了紧握着沈星南的手，“你要再这样，我就真的不想再和你继续了。”
　　沈星南猛地转回身，眼眶蓄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的声线。
　　“什么意思？”不想分开吗？


第144章 试着依靠我
　　程澈松开沈星南的手腕，微微抬头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你告诉我的这些，有一些我猜到了，有一些是我不知道的。”
　　“信息量好大，我的心有一点乱，但我一直都很想走进你的心，想要你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暴露所有情绪，而不是面对着一张漂亮，没有一点瑕疵的面具，同床异梦。”
　　“你说那些东西，我确实有一点被吓到了，但是这些并不影响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不是你引诱我，我才爱上了你，如果我不喜欢你，一定会在最开始就想办法疏远你，而不是一步一步地走近你。”
　　“你知道吗？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默默给你减分，减到负分了都要，但是后来一直在加分，就算现在知道你所有的秘密，看清你原本的样子，在我心里，你仍然是一百分。”
　　沈星南紧紧抿着唇，目光闪烁，心脏的刺痛提醒她，这不是梦。
　　程澈说完又板起脸，语气严肃：“沈星南，你太小看我了，你总是怕我被吓跑，怕我厌恶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最讨厌的是你总是对我有所隐瞒，你总是大包大揽，从来没把我放在一个真正恋人的位置上。”
　　“我……”沈星南千言万语卡在喉间，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
　　程澈摇头，“我也不爱听这三个字，真正的恋人是相互依靠，彼此照顾，而不是一个人的委曲求全或者大包大揽，这个社会虽然开放很多，但我们这类人的爱情仍然比大部分人都要难走很多，所以更要两人一心，携手同行才可以。”
　　程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面前的人眼眶是红的，眼下青黑，脸色却白的像一张白纸，摇摇欲坠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了。
　　她拉起沈星南的手，语气温和地哄着她，“先去医院好不好？剩下的我们回头再说。”
　　“你抱抱我吧。”
　　面前的人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还有一点点祈求。
　　程澈闻言，向沈星南走近一步，伸出双臂将沈星南紧紧抱住，像沈星南安抚她时一样，轻轻往下抚着沈星南消瘦的后背。
　　指尖触到的是突出的骨节，程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沈星南这段时间肯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试着依靠我，好不好？”程澈的声音很轻，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沈星南闭上眼睛，蓄在眼眶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落，最终在程澈肩膀处的衣料上晕开一朵花。
　　一刻钟后，程澈松开沈星南，改为拉手，说：“好了，去医院。”
　　但没拉动面前的人，程澈不解，但还是好脾气地问她：“怎么了？”
　　沈星南没说话，只是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澈瞬间秒懂，沈星南一直把Avery当情敌来着，这么脆弱的样子自然不愿意被情敌看见。
　　尤其现在身体不舒服，只能顺着她来，程澈说：“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然后她开门出去。
　　Avery躺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听到开门声，睁开了一只眼睛。
　　程澈随手把门重新关上，走到Avery面前，商量的语气说：“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Avery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问：“回避什么？”
　　程澈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然后手指放在眼睛下面，往下划了一下，“她不好意思让你看到。”
　　Avery无语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抱着双臂，走进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程澈走到沈星南的房间，她打开门对里面的人说：“可以了，咱们走吧。”
　　程澈牵着沈星南的手一路走到楼下车库，她让沈星南先躺到后排休息一下，但沈星南执拗地就要坐在副驾驶位置。
　　她明白，沈星南还没有从差点分开的后怕里走出来，只有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才能一遍一遍地确认，她没有离开。
　　所以她便依着沈星南，俯身给沈星南的安全带系上，然后系上自己的安全带，先给沈星南带她去过的那所私人医院联系急诊医生，一路稳稳开向医院。
　　天还没亮，街道静得只剩风声，路灯投下的光与树影在程澈清透又带着一点英气的面庞上不停流转，而沈星南的视线自始至终未曾移开。
　　——试着依靠我。
　　这句话一直在心间盘旋，她在观察程澈，也在观察自己的心，主驾驶位置上的人周身透着让她安心的气场。
　　程澈说的对，也许她应该相信程澈的能力和对她的爱，可以试着放下一切杂念，不管未来怎样，都可以和她相互依靠着走下去。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立马有医生和护士推着床过来。
　　经过一番检查，窗外天光微亮，所幸沈星南的心脏病没有复发，这次不适是因为最近情绪起伏不定，加上休息不足，饮食潦草，营养支撑不了身体导致的。
　　医生把沈星南安排在VIP病房，让护士输上液。
　　程澈静静地坐在旁边，拉着沈星南的另一只手。
　　护士走后，病房里静了些，指尖轻轻抚过沈星南的脸颊，带着心疼，问：“是不是还很痛？”
　　“不痛了。”沈星南的目光仍旧紧紧贴着程澈。
　　“骗人。”程澈捏了捏沈星南的手心。
　　她忽然想起来，刚刚推沈星南进急诊的时候，看到沈星南的脚后跟都已经被鞋子磨破了。
　　“你等我一下。”她转身出去，从医生那里拿了棉签、碘伏和创可贴。
　　回来以后，拿出棉签，沾着碘伏在沈星南后脚跟上仔细涂抹，一边抹一边轻轻吹气。
　　沈星南看着眼前那人小心翼翼又满是心疼的样子，还是感觉不太真切。
　　“你真的还愿意和我继续吗？”沈星南问。
　　“当然，我想和你分开，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我以为你没有我，可以过得更好，但是你说因为我，你有了活下去的意义，我不是你的累赘，我在你身边是有意义的存在。”
　　程澈边说边把手里的创可贴在沈星南后脚跟贴好，然后把脚边的被子重新盖好。
　　她坐回床头位置，轻轻牵过沈星南的手，再用另一只手覆上去，将那只手完整裹在掌心，慢慢暖着指尖的冰凉。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自己一个人扛，就算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也不能瞒着我。”
　　“好。”
　　病床上的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星南又问：“那你，答应要做我女朋友了吗？”


第145章 嗯，很舒服
　　程澈注视着沈星南的眼睛，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的，就算你和项南只是表面恋人关系，我也不想做第三者。”
　　只要纯粹的恋爱关系，任何意义上的。
　　“嗯。”沈星南十分认同，当初她一直不肯答应和程澈在一起，也是这样想的。
　　“委屈你了。”指尖在程澈的手心蹭了蹭。
　　程澈的手心被蹭的牵起一丝痒痒的感觉，她咬了下唇瓣，问：“那……以后你要不要补偿我？”
　　“好，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沈星南抬手捏了捏程澈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平淡却藏着掩不住的宠溺。
　　程澈紧了紧指尖，床上人明明透着病弱的倦态，可这双眼睛、这句软语也太犯规了。
　　不能怪她一次次甘情愿地往沈星南的温柔陷阱里跳。
　　“睡一会儿吧，医生都说了，你最近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能尽快恢复。”程澈把沈星南的被角掖了掖。
　　“你也上来躺着吧，床很大。”沈星南盯了程澈一晚上，连她脸上有多少根绒毛都快数清了，当然没错过她眼下的青黑。
　　“不要，我坐着休息就行。”程澈抿了抿唇。
　　看沈星南眸中的不解和受伤，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和你躺在一起，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手。”
　　耳边响起轻笑，程澈抬眸看向床上人不加掩饰的笑意，磨了磨牙，嘴硬地放起狠话，“沈星南，你给我等着，等你那个合同签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星南哄小朋友似的，说：“好，我等着，看看我的程澈‘姐姐’有多厉害。”
　　“好啦好啦，快睡觉！”程澈想板起脸，拿出当家做主的架势，但脸上泛起的红晕在病床上的面前，气场弱了一大半。
　　一刻钟后，病床上的人鼻间溢出深度睡眠的呼吸，但没输液的那只手仍然紧紧攥着程澈的手。
　　程澈望着沈星南熟睡的脸庞心里犯嘀咕，怪不得沈星南一直以来好像总是很执着地想让她喊姐姐，原来是因为小时候她让沈星南喊姐姐来着。
　　这人心眼儿不是一般的小。
　　她给时羡发信息，帮她请一天的假后，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澈悠悠转醒，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注视着她。
　　程澈眼睛睁开一条缝，朝目光的主人看过去，那人看到程澈醒了，炙热的目光涌起笑意。
　　“醒了？”
　　“沈星南你偷看我。”程澈直起腰，捶了捶压麻的胳膊。
　　“嗯。”沈星南大方承认。
　　程澈望着沈星南坦荡的眸子，经过昨夜全盘托出后，眼前这人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上次在云堇雅筑，沈星南偷看她那次，还找借口，说什么刚忙完，现在演都不演了。
　　还真有点不习惯。
　　等二人离开医院回到公寓，已经下午四点钟了，程澈原本想外卖一些菜，给沈星南做饭，给她好好补补身体，但沈星南拦住了她。
　　“你也很累了，今天先点外卖吃。”
　　程澈拗不过沈星南，只能点头同意。
　　等外卖的时间里，程澈跑到厨房，把鸡蛋打进碗里，放了一点点盐，用筷子打散后，端起烧水壶冲进碗里，最后点了两滴芝麻香油。
　　她把碗端到餐桌，对沙发上的人喊：“沈星南，你把这个喝了。”
　　沈星南还没走到餐厅就已经闻到鸡蛋和香油混合的香味，她问：“这是什么？”
　　程澈说：“这个在我们那叫鸡蛋水，按照章小惠的意思来说，治百病。”
　　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发烧感冒，还是头疼脑热，章小惠都会让她喝这个。
　　到底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沈星南既然一直很在意当年没有被她们家收养，她想力所能及地让沈星南感受有家的感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时候你没能进我们家，但兜兜转转，还是让你成为了我的家人。”
　　她把勺子递给沈星南，“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这个就是章小惠最直接的母爱，快尝尝。”
　　沈星南抿唇笑了，说：“好。”
　　她用勺子舀起一点，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程澈支着脑袋欣赏沈星南的动作，喝个鸡蛋水都优雅地跟在品尝山珍海味似的。
　　真好看。
　　一碗鸡蛋水很快就见了底，她问：“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整个肠胃都热乎乎的，很舒服？”
　　沈星南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嗯，很舒服。”
　　程澈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太久没那个什么了，现在一和好，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卷土重来，总觉得沈星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味道有一点点淡。”沈星南又补了一句，很认真地点评起来。
　　程澈噗嗤笑了一声，端起碗往厨房走，边走边悠悠地说：“你就知足吧，我妈给我冲的鸡蛋水可是一粒盐都没放，她说，说盐放太多就没功效了。”
　　听着身后跟来的脚步声，继续说：“我想着你估计是第一次喝，怕你觉得腥，特意放了一点点盐。”
　　程澈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洗起碗和勺子，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一双手自背后伸到前面，环住她的腰。
　　后背被一抹温软紧紧贴着，玫瑰和茉莉花的味道侵占周身的空气。
　　才华洋溢的沈大会长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真好。”
　　耳边响起这么一句话，还有喷洒在耳廓的些许热气。
　　程澈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她把洗好的碗用毛巾擦干，放在一边，接着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凉水冲洗着双手，却始终冲不散心中升起的燥热。
　　“我好吗？”
　　她转过身抱住纤瘦又温软的人。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珍贵的宝贝。”
　　沈星南的情话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够动听，但配合着她主动投在程澈唇上的吻，将这句话的心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次程澈看清了沈星南眸子里的情绪，是爱意，是尊重，是渴望。
　　唇上的热意离开的下一秒，她往前勾着脖子重新贴上沈星南的唇，环在沈星南腰间的手熟门熟路地从衣摆下钻进去。
　　沈星南的后腰布满神经，腰间的那双手，指尖沾着的水珠带着凉意，掌心带着灼热，猝不及防的触碰，嘴角溢出一丝轻哼。


第146章 宣示主权
　　程澈瞬间回过神，撤下在沈星南腰间作乱的手。
　　“还不行。”
　　面对沈星南这种满级的狐狸精，她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差劲，刚刚差点就犯错误了。
　　最起码也要等到沈星南的项南的情侣关系解除之后才能这样。
　　沈星南垂下眸子，“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程澈靠在橱柜边上，很认真的说：“那是因为之前我不知情，现在知道了以后，就算你和他是假情侣，但做这种事，总感觉怪怪的。”
　　“那好，听你的。”自己的小朋友这么纯良，沈星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反正程澈是她的，往后余生还有几十年漫长的光阴共赴，不差眼下这点时间。
　　“可以接吻吗？”她问。
　　程澈挠了挠头，指腹蹭过细碎的发尾，脸上堆起纠结，“这个嘛……我想想。”
　　沈星南拎起嘴角，抬手揉了揉程澈的头顶，她的小朋友很纯良，但是某些方面的底线好像有点薄弱。
　　两人从厨房出来，没多久外卖到了，程澈把饭菜摆在餐桌。
　　沈星南把程澈夹给她的菜吃下，喝了一口水，问：“你今天没去上课，落下的课程能跟得上吗？”
　　程澈点点头，“没问题，时妈帮我记了一份笔记。”
　　“嗯。”沈星南继续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沈学霸～”程澈感慨起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抱你这个金大腿，手拉手能绕地球三圈了。”
　　沈星南神色未变，夹菜的动作稳得很，“与我无关，我的金大腿只给你抱。”
　　“停停停。”程澈放下筷子，两只手在身前交叉，“沈星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犯规，老是引诱我犯罪。”
　　沈星南抿唇笑了，解释：“我没有，是你自己揣了心思，所以，黑的白的，在你眼里都是黄的。”
　　“既然你很想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
　　“不用不用。”程澈立马止住。
　　看来这段时间她也要多看看清心咒才行。
　　晚上二人依旧一个住在主卧，一个住在次卧，沈星南没有像往常一样，从书房出来，在次卧门口看程澈睡觉，因为程澈担心她的身体没有恢复好，早早就把她赶进卧室睡觉。
　　第二天程澈去学校上课，下午下课后，她把课本交给时羡，急匆匆回到公寓。
　　昨天睡前她问沈星南什么时候回去，沈星南说不回去了，北美那边让老狗负责。
　　程澈没有同意，虽然不舍的分开，但她知道沈星南在这个合同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自然要全力以赴才行，最后在她的劝说下，沈星南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这次去北美依旧是下午六点的飞机，上次她闹脾气没去送沈星南，这次补偿似的，直接把沈星南送到了机场入口。
　　程澈把包递给沈星南，“去吧，到那边给我说一声。”
　　沈星南接过包却没有走，一阵风吹过，她抬手把脸侧飞舞的发丝抚在耳后，问：“可以亲一下吗？”
　　程澈左右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人还挺多的，她说：“可以亲脸，别的不行。”
　　沈星南同意了。
　　她又四下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她们，扬起下巴，在沈星南脸颊上落下一个急匆匆的吻。
　　“好啦，你快进去吧。”
　　沈星南依旧站着没动，“我没说是你吻我。”
　　嗯？程澈下一秒懂了，原来沈星南的意思是想亲她。
　　可是刚刚余光就看到有人在往她们这边瞅，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让沈星南亲。
　　面前的人看到她这般纠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先进去，你回吧。”
　　说完，放下手，转身离开，只是走的很慢很慢。
　　一步。
　　两步。
　　三步。
　　“等等。”
　　沈星南顿住，嘴角微微勾起，转身的瞬间，变成疑惑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程澈三步并作两步到沈星南面前，微微侧过脸。
　　沈星南很是上道地低下头在程澈脸颊吻了一下。
　　目送沈星南进去后，她直接去了拳馆，已经连请两天假，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程澈到拳馆的时间很早，这会儿学员还不多。
　　“嗨。”程澈走进去，像往常一样跟前台小姐姐打招呼。
　　“哈喽。”前台小姐姐抬头回应，目光落在程澈脸上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程澈一路上和各个同事学员打招呼，但大家看到她后，都明显带着一点惊讶或者好奇。
　　直到Avery进来，看到程澈，拉着她的后脖领就把人拎进了办公室。
　　Avery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抱臂，双眼在程澈周身扫荡，最后点着头说：“和好了。”
　　是陈述句。
　　“算是吧。”程澈害羞地捏了捏耳垂。
　　当时她和沈星南闹的那么凶，Avery也被她们牵涉其中，现在又和好了，感觉有点怪对不起Avery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高调吧，你可是教练员，仪容仪表问题还用我教你吗？”
　　Avery当然十分不爽，但这话对事不对人，工作方面，她一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什么？”程澈不解。
　　看到程澈疑惑的小眼神，她懂了，看样子沈星南是在向她宣示主权啊。
　　程澈这个傻的，又被人当枪使了，而且现在枪口还对准了她。
　　Avery拿出一面镜子递到程澈手边，“自己看看。”
　　镜子里，白皙又有点泛红的右侧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唇印。
　　程澈瞬间汗流浃背，她一路走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怪不得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在办公室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确认没有问题了，才走出办公室。
　　她攒了一天一夜的气，为了和沈星南好好“聊天”，第二天晚上程澈跑到沈星南的公寓住。
　　“沈星南，你是不是故意的？”程澈指了指脸颊上被沈星南亲过的位置。
　　远在北美的人端着水杯走进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关上门。
　　“是，想要告诉Avery，你是我的人。”
　　程澈翻了个白眼，知道沈星南心眼儿小，但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看来以前连成熟稳重都是装的。
　　不止成熟稳重是装的，连性-冷淡禁欲也是装的。
　　这会儿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某个狐狸精更是不再压抑心中的想法。
　　异国他乡，加上刚和小朋友和好不到两天就异地，心里对程澈的想念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想抱她，想亲她，想要她。
　　手机里的人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撩了一下颈间的长发，领口的扣子从上往下解开了三粒。
　　事业线透过屏幕清晰地落在程澈视线里。
　　“还记得上次我教你的吗？去浴室好不好？”
　　“我想看。”
　　语调上扬，拖着尾音，蛊惑着一边咽口水，一边默背清心咒的人。


第147章 二十五分钟
　　“但是现在你名义上还是别人的女朋友。”程澈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心里的念头蠢蠢欲动，但还是坚持她的原则。
　　沈星南斜倚在床边，指尖捏起金丝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镜片折射出冷光。她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长腿随意交叠，一只胳膊撑在身后，上半身慵懒地向后仰。
　　继续蛊惑，“你自己来，只是不小心把手机放到浴室，又不小心被我看到了而已。”
　　程澈双手投降，沈星南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她知道怎样能精准撩动她的心跳，又不动声色地主动帮她找借口，留台阶。
　　“除非……你用自己的，跟我交换。”程澈在彻底臣服前，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只有三十分钟时间。”沈星南看了眼腕表。
　　“成交。”
　　主卧浴室的花洒倾泻出温热的水流，细密的水珠撞在瓷砖上，蒸腾起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空气中浮动着屋子主人留下的淡淡玫瑰花和茉莉的香味。雾气深处，一道白皙的身影轮廓若隐若现，随着水流的节奏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朦胧美。
　　“拿近点。”
　　立在一旁的手机传出沈星南的声音。
　　程澈红着脸，走近手机，“太近手机会被水淋到。”
　　“我给你买新的。”沈星南说。
　　程澈撅起嘴，略带不满，“你这样好像饥渴的渣女。”
　　沈星南瞟了眼手机左上方，说：“还有二十五分钟。”
　　程澈跟着看了眼时间，不再纠结，把手机的位置往前挪了挪。
　　温热的水洒在白皙的皮肤，水滴流过的肌肤变成淡红色，皮肤的温度逐渐比花洒的水还要烫。
　　“沈星南……”三个字从唇间溢出，声线比平常轻了许多，尾音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叫姐姐。”
　　“姐姐……你以前这样过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沈星南动作顿了一下，“有过。”
　　“就在这间浴室。”
　　“闭上眼睛，乖。”手机那头的声音带着勾人的调子，像丝丝缕缕红线，一圈圈缠绕进程澈的心脏。
　　程澈眯上眼睛，鼻间是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同一个空间，不同的时间，她和沈星南在做同样的事情。
　　“在你还在隔壁房间熟睡的时候，我在想你，很多很多次，清心咒也不管用，想你的唇，你的声音。”
　　浴室的温度不断升高，最后细碎的声音跟着心脏重重落下。
　　“真乖。”沈星南的眸光隔着手机屏幕吻向扶着墙喘气的小朋友。
　　还剩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沈星南从床上起来，走进休息室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走出休息室，再度恢复清冷的样子，她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今晚十点前，我要看到进度。”
　　本来为了赶进度就已经缩短了工期，在沈阎王的催促下，老狗预计两天内就能全部完成。
　　两天的时间对于异地恋的人来说异常漫长，但足够江大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那天闻铮和程澈在操场道别后，她沿着小路走向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下的情侣是每晚标配的一道风景线，闻铮从不多看一眼，但今晚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树影斑驳落在地面，女孩姣好的身姿被身前的小狼狗挡住一半，两人贴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能听到偶尔飘出的轻笑。
　　闻铮腿脚灌铅似的，沉得抬不起一步，立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树影下的两人走出来，闻铮下意识躲到一旁的树干后面。
　　等小狼狗离开，江揽月也转身进到宿舍楼里，闻铮从树干后面走出来，眸光晦涩。
　　第二天晚上训练结束，闻铮独自来到她经常去的河边，也是曾经江揽月捡到她的地方。
　　她拿起手边的酒大口喝了起来，但她怀疑这次买到假酒了，怎么喝都喝不醉，比旁边酒吧的酒都假。
　　“闻铮？”身后传一声惊讶。
　　她转头看到江揽月依旧穿的甚是风骚，那人笑了一下，问：“又在演失恋少-妇？”
　　“没有。”闻铮回答。
　　“哦。”江揽月不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调侃，而是说：“星南不在国内，想撬她墙角的话，现在是好机会。”
　　闻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江揽月看着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窝窝囊囊的样子。”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啊，哪怕被拒绝了又怎么样？”
　　爱情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沈星南也是，程澈也是，她也是，虽然她们好像都失败了，但要是问她们后悔吗？她想，她们三人都会说“不后悔”。
　　江揽月说完就离开了。
　　闻铮站在河边望着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陷入沉思。
　　过了几天，学生会办公室例行会议，沈星南不在，由江揽月主持会议。
　　最近学校没有什么活动，会议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闻铮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江揽月拉着一直在门口等着的人走了。
　　“江副会长谈恋爱了吗？我最近老看到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呢。”
　　闻铮身后一个部长走过来向她打听。
　　“不清楚。”她说。
　　“还没呢，但是听说明天要在操场上向江副会长表白呢，气球什么的都买好了。”另一个部长走过来加入她们的聊天。
　　听到这些，闻铮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越过二人急匆匆走了。
　　她来到附近的一家菜市场，穿梭在各个菜摊前。
　　“老板，有胡萝卜吗？”
　　菜摊的老板笑呵呵地从旁边搬出一筐胡萝卜，“有，要多少啊闺女，要的多我给你便宜点。”
　　“全部都要。”
　　老板收起笑容，他放下手里正在擦汗的毛巾，看着摊子前面的年轻女孩，一身干净的素色衬衫，不像是来进货的三道贩子，也不像是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多胡萝卜的人家。
　　“姑娘，这么多你吃的完吗？”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能。”
　　闻铮没心思解释那么多，买完这家，又走到旁边摊上，在老板看财神爷一样的眼神下，问：“有胡萝卜吗？”
　　“有有有！”
　　老板甚是热情，最后还大方地开车把闻铮和两大筐胡萝卜一起送到江大。
　　宿舍楼门禁以后，程澈端着刚洗好的衣服走到阳台，把衣服一件件挂到晾衣杆上，摇动着衣杆升降手柄，像升国旗一样，抬着头对往升起的衣服行注目礼。
　　目光往上升时，余光瞥见楼下操场边一个上蹿下跳的身影。
　　那个人像只灵活的猴子，从地上的塑料框里拿出什么东西，然后爬到树上，又从树上下来，继续去框里拿东西，周而复始。
　　她转身走到寝室，拿起桌上的手机，再度走到阳台，一边看着楼下的身影，一边给闻铮拨去电话。
　　没多久楼下的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耳朵边。
　　“喂，闻队，你在柿子树上上蹿下跳的干嘛？”
　　现在才夏天，柿子一般不都是秋天结果嘛？


第148章 到底要不要？
　　沉静已久的江大校园论坛再次掀起热潮，一张枝繁叶茂的柿子树照片刷满论坛。
　　平平无奇的柿子树很常见，但整颗柿子树上挂满了胡萝卜这种奇观，江大的学生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
　　第一条帖子下盖起高楼：【好奇问下农业系的学长学姐，这是你们的作业不？】
　　来自农业系的辟谣：【不是我们的，再说了，就是打十倍的催熟也不能一夜之间长出这么大的胡萝卜啊。】
　　【很出片啊！我们宿舍准备去拍照。】
　　【排队吧，现在已经很多人在拍照片了。｛图片｝｛图片｝】
　　某间教室的角落，闻铮微微低头划着手机屏幕，看着页面上不断刷新的内容眸光流转，不知道江揽月有没有看到论坛上的帖子。
　　到了下午，论坛再次掀起一阵高潮，有人在论坛爆料，说柿子树是大一新传系的白赫宵准备用来跟江揽月告白专程布置的。
　　一时间下面的评论分成两派：【肯定是闻大队要跟江副会长表白了！！我的江闻CP大军何在，这波必须雄起！】
　　【不可能，我经常在学校看到江副会长和白赫宵在一起，肯定是白赫宵要表白。】
　　在闻铮还没想好怎么跟江揽月表白的时候，程澈先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帮忙。
　　白赫宵不愧是新传系的学生，从还没开始表白，就暗戳戳把晚上七点半要告白江揽月的事情宣传起来。
　　论坛上的风向开始渐渐偏向白赫宵，时羡看的着急上火，催着程澈打电话问闻铮这边的情况。
　　“行，麻烦你们五点左右帮我清下场。”
　　闻铮没有推辞，她要赶在白赫宵之前，先一步告白。
　　虽然江揽月已经同意下午在柿子树下见面，但她还是不确定告白会不会被拒绝。
　　先前是她不够坚定，伤了江揽月的心，加上那只小狼狗今天也要表白，她心里没底，不知道现在亡羊补牢还来不来得及。
　　时间过得很快，离她跟江揽月见面的时间还有一小时时，收到了一条江揽月发来的信息。
　　【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事要处理，你有什么事要不等晚上或者明天再说吧。】
　　闻铮攥紧手机，江揽月是不是知道她想做什么，在变相拒绝她？
　　她给程澈发信息，告诉程澈不用过去清场，江揽月有事不来了了。
　　五分钟后程澈直接打来电话。
　　“学姐，那个小狼狗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你五点半要告白，他把计划提前了，准备五点跟江副会长表白！”
　　电话里是时羡的声音，时羡一直在刷论坛找小狼狗的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不，在其中一个胡萝卜柿子树下的帖子里扒到一丝蛛丝马迹，赶忙告诉闻铮。
　　闻铮听到消息，一拳捶在桌子上，她挂了程澈的电话后，立马给江揽月打起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她开门见山地直接问。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片刻后回答：“有空。”
　　“那就现在，操场边的柿子树下，我等你。”
　　挂了电话，闻铮来不及换衣服梳洗打扮，直接转身跑下楼。
　　不过下午四点，天空就已经暗得跟傍晚似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很低，一阵略带湿意的风骤然掀开，空气里带着即将落雨的沉闷。
　　闻铮远远就看到柿子树下排起的长队，都是在打卡拍照的江大学生。
　　“不好意思，请大家先离开一下。”闻铮开始清场。
　　“哇去，学姐你真的要跟江副会长表白吗？”正在给室友拍照的女生听到闻铮的话，激动起来。
　　“嗯。”周围激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闻铮身上，她有点不太自在。
　　“没问题没问题，学姐加油，祝99呀！！”女生和身旁的室友主动帮她清场。
　　不到两分钟排起的长队陆陆续续散了。
　　闻铮呼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把衣领捋服帖，想了想，又把盘起的长发散了下来。
　　曾经有一次陪江揽月逛街的时候，那人说她头发散下来很好看。
　　十分钟过去，迟迟不见江揽月的身影，她蹙起眉，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拿出手机给江揽月打电话，但电话刚拨出去就被对方挂了。
　　闻铮切到微信，给她发信息：【来了吗？】
　　又十分钟过去，手机静悄悄，江揽月那边，连只言片语的回复都没有。
　　离小狼狗表白的时间还差不到八分钟，一阵风掀起闻铮的衣角，随后地面上晕开细密的雨滴。
　　时间一分一秒快速流逝，雨越来越大，江揽月依旧没有出现。
　　闻铮僵着身子站得笔直，雨水顺着柿子树的枝叶落下，渐渐把散下的发丝和衣服浸湿。
　　又十分钟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操场附近来来往往的各色雨伞下还是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面庞。
　　闻铮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小狼狗应该已经表白成功了吧。
　　她靠着树干缓缓蹲下，纵然知道就算江揽月来了，也不一定会答应她的表白，但连表白的话都没说出口，她不甘心。
　　所有的烦恼和痛苦洪水一样，从这个名叫“不甘”的缺口涌出，她想要的自由，曾经的程澈和现在的江揽月，她所有想要的，一个都没得到。
　　烦躁压的闻铮喘不过气，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不管不顾地从里面抽出一根放进嘴里。
　　打火机两秒被按了五下，却没有窜出火苗，闻铮苦笑一声把打火机放在脚边，“连你也欺负我。”
　　话音刚落，水泥地面上，一双红色漆皮高跟鞋落入视线，紧接着，头顶的雨水消失，一只修长的手捏着打火机递在她面前。
　　“送你了。”
　　闻铮抬头，顺着那只手视线上移，米白色直筒裤，黑色短袖，军绿色风衣，垂在胸口的大波浪，还有精致漂亮的脸庞，一只手撑着鹅黄色雨伞隔绝了二人头顶的雨水。
　　江揽月看着蹲在地上，正抬着头愣愣看向她，嘴角还斜斜叼着香烟的人，不耐烦地扬了扬手上的打火机。
　　“到底要不要？”
　　“要。”
　　闻铮应声开口，全然忘了嘴角还夹着烟，话音刚落，嘴里的烟直直掉在地上，被湿漉漉的地面瞬间浸得透湿。
　　闻铮抬手收下打火机，从地上站起来。
　　看到江揽月，她难过的想哭。
　　这个时间过来，看来是小狼狗的告白结束了。
　　她往江揽月身后看了一眼，问：“怎么没看到你男朋友？”


第149章 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见面第一句就问他，难道你喜欢他？”
　　江揽月不高兴地将手中的雨伞往后挪了挪，就应该让这场大雨把这根木头浇透，透的能拧出来水的那种！
　　“不喜欢。”
　　江揽月撇了撇嘴，问：“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说吧。”
　　闻铮垂下眸子，声音很轻，透着落寞：“没事了。”
　　江揽月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再说那些喜欢她的话，不合适。
　　江揽月听到这话，怒了：“你有病吧？这大雨天，遛我玩呢？”
　　“对不起。”原本想要说的话很多很多，但现在能跟江揽月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闻铮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祝你幸福。”
　　说罢抬腿离开。
　　其实江揽月刚刚不用给她打伞的，因为她已经淋湿了，就像江揽月原本也不必再来找她，因为江揽月已经属于别人了。
　　看闻铮强装潇洒的样子，江揽月气的牙根痒痒，想把闻铮吊起来狠狠揍一顿。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站住。”咬着牙，声音低沉，颇有堂堂江大副会长的威严。
　　闻铮顿住脚步，转过身就看到江揽月扔掉手里的雨伞，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向她。
　　“还有什么——”
　　闻铮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蛮横地将她重新拖回胡萝卜柿子树下。
　　“闻铮，你他妈就是一个傻逼！”江揽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揪着闻铮的领口，把人重重甩到树干上。
　　闻铮一句话不说，只是拍了拍蹭到肩膀上的细碎树皮，然后走到一旁，俯身去捡地上的雨伞。
　　手还没碰到雨伞的手柄，衣服再度被人用力扯住。
　　江揽月见闻铮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更气了，再次把闻铮拉回树下。
　　“我看你就是欠打！”她扬起胳膊，对着闻铮的左脸扇去。
　　闻铮左脸顿时麻了，下一秒被扇到的地方开始发烫，左耳“嗡”地响起耳鸣。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肩膀，胸口，胳膊，大腿都痛了起来，江揽月像是疯了一样的对她拳打脚踢。
　　最后，红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在她的膝盖，顿时钻心的痛沿着膝盖蔓延到各处神经。
　　闻铮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膝盖，脸色开始发白。
　　从小到大江父对她的惩罚要么是拉体能，要么是罚跪，少则两小时，多则一夜，膝盖关节早就有损伤，平时倒还好，但是一到阴天下雨，骨头缝就会隐隐作痛。
　　现在被江揽月猛地一踢，身上的剧痛感和心里压抑的苦闷瞬间冲破防线。
　　她崩溃了。
　　“你别跟我装。”江揽月见地上的人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慌了一下，还是嘴硬地说。
　　“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是吗？”闻铮低着头，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一滴滴砸在地上。
　　“好，我告诉你。”她抬起头看向江揽月，“这棵树的胡萝卜是我挂上去的，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表白，但是你没有来。”
　　江揽月愤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喜欢的人不是程澈吗？”上次喝醉甚至还把她当成替身。
　　“不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包括在你家里那次，没有把你当做别人的影子，对你心动是真的。”
　　“那次你在车里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陷在了挣脱不出来的沼泽里，我不想拖着你，耽误你。江揽月，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会支持子女的任何想法。”
　　她不像是父亲母亲的女儿，更像一件为了完成既定使命而存在的工具，自由是她渴望却难及的光，孝道是她挣脱不开的枷锁，她被两者反复拉扯、痛苦挣扎。
　　“后来我想明白了，下定决心坚守我想要的东西，但是已经晚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她。
　　江揽月蹲在闻铮面前，雨大的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她问：“为什么晚了？”
　　闻铮闭上眼睛，沉沉地说：“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江揽月眨巴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什么？”闻铮猛地睁开眼睛，怀疑江揽月又在故意报复。
　　毕竟当初就是这么轻飘飘地跟程澈说她暗恋她，上下嘴唇一张一碰，荒唐的话张口就来。
　　“如果我答应了白赫宵的表白，这个时间难道不应该找个地方二人世界吗？谁还会吃饱了撑的，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你？”
　　江揽月说的认真，她伸出食指中指抵在闻铮下颌，看着闻铮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又心疼又暗骂欠打。
　　不把闻铮打崩溃，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恐怕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些隐秘的心事。
　　“情深深雨濛濛，啊～这该死的爱情。”李月月趴在阳台窗户边感叹。
　　在她左右两侧，一起趴着的还有一边看向窗外，一边奋笔疾书的时羡和正在举着手机，向沈星南远程直播的程澈。
　　此时此刻，如果闻铮和江揽月往这边看的话，就会看到整栋宿舍楼的阳台上都趴满了人。
　　江大论坛也彻底沸腾，一时间大量新帖不断刷屏，把胡萝卜柿子树的帖子压得往下滑了十几页都看不到。
　　以“shi明羡慕”大大为主，无论是嗑药鸡还是爱凑热闹的八卦党，都在论坛开启狂欢模式，各类分析、截图帖层出不穷，热度居高不下。
　　“原来闻队喜欢暴力的啊，不知道江学姐后不后悔没有早点揍她。”
　　闻铮和江揽月离开胡萝卜柿子树以后，程澈躺进小床，跟沈星南聊起观后感。
　　沈星南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钢笔，似笑非笑地问：“那你会喜欢吗？”
　　“嘶。”程澈捏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回想起曾经沈星南对她的某些所作所为。
　　江揽月是不是那个什么她不知道，但沈星南好像是。
　　“不要太过分……就行。”程澈红着脸，声音小点跟蚊子似的。
　　“那你觉得，什么算不过分？嗯？”茶色的眸子掀起波澜，像是想要把掉进海里的小狗吞噬，淹没。
　　程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唇咬了又咬。


第150章 网友面基
　　手机扬声器传来小小的声响，屏幕里的人笑容消失，不悦地抬眸看向办公室的门。
　　“抱歉，有人找我。”沈星南将视线重新移到手机屏幕上，不高兴和不甘心的情绪挂在脸上，一点都没有遮掩。
　　“没事没事，那先挂了，你忙吧。”程澈笑眯眯地安抚闹情绪的猫咪，心里暗暗对敲门的人万分感激。
　　“我明天的飞机，后天晚上十点到，要不要来接我？”沈星南挂电话之前问。
　　“可以啊，后天我去你家地库，开你的车过去。”程澈想也不想地回答，替门外等待的人着急。
　　听到满意的回答，沈星南的脸上扬起浅浅的笑。
　　后天晚上等程澈接到她，再回到市区，就已经过了江大宿舍门禁的时间，顺理成章地就能把小朋友拐回公寓。
　　次日晚间，程澈帮着保洁阿姨把场馆打扫干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半，“程澈，来我办公室。”
　　“坐吧。”Avery倒了杯水放在程澈面前的桌子上。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问：“沈星南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程澈抿唇，“嗯，明天晚上到江城机场。”
　　还以为Avery这么严肃把她喊办公室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问的是私事。
　　Avery这个人原则性非常强，公私分明，不管是谁，只要工作上出现问题，都逃不过Avery的制裁。
　　同事之间的关系也都非常融洽，大家偶尔有点小摩擦什么的，当场吵一架或者擂台上过两招，矛盾当场就解决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小团体，和她家拳馆的氛围莫名契合。
　　Avery点了点头，指尖在办公椅扶手上轻点。
　　片刻后，她说：“那你离开拳馆吧，去她公司。”
　　“为什么？！”程澈眼睛瞪的大大的，带着一丝清澈。
　　“别激动。”Avery摆了摆手，解释：“她把我当情敌来着，你觉得以沈星南的性格，她会愿意把喜欢的人留在情敌身边，天天一起工作吗？”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耍什么手段，套路程澈这个傻的从她这里离开，她不喜欢被动的接受什么，无论是比赛，工作，还是身边人的去留，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程澈抿了口水，Avery说的有道理，沈星南是个小气鬼，就算沈星南更在意她的想法，没有让她离开拳馆，但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你只是想帮我打抱不平，不是真正的情敌。”
　　“你毕业以后什么打算？”Avery问。
　　“嗯？”程澈愣了一下，话题跳的真快。
　　“如果你打算毕业以后继承你爸爸的拳馆，或者继续在这一行里深耕，那就留在我这里。”
　　Avery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有别的规划，那我作为你的朋友，还是劝你回到沈星南的公司。”
　　话说的点到为止，但程澈听懂了，确实如Avery所说，在拳馆工作，包括以后从事这一行，都在她的舒适区。
　　如果未来想要和沈星南齐头并进，事业上相互支撑，目前最好还是回到沈星南的公司学习和锻炼，为毕业以后的规划打好基础。
　　看面前的人蹙着眉，认真想事情的样子，Avery又有点于心不忍，毕竟她才二十岁，未来几十年还要面对数不清的风浪和坎坷，现在就让她走出人生最后一座象牙塔，似乎有些残忍。
　　“看你自己喽，想要留下来，我欢迎，至于沈星南，我不介意她对我什么态度。想要离开，作为老板我很遗憾，但作为朋友，以后你们再闹矛盾，不需要委曲求全，别退缩，别害怕，记住，我这里，永远有你程教练的一席之地。”
　　她这人随性惯了，不喜欢介入太多人的因果，该说的都说了，程澈自己的人生和规划，选择权都在她自己手上。
　　“谢谢。”
　　程澈吸了吸鼻子，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人，Avery的这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以前内耗的时候也怨天尤人过，也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平，但在她陷在某种情绪里哀怨的时候，其实已经受到了很多命运的馈赠。
　　爱情里有爱的那么深，那么小心翼翼的沈星南，亲情里，爸爸妈妈哥哥都对她爱护至极，友情里，有Avery愿意做她的后盾，有时羡为她两肋插刀，还有闻铮，李月月她们。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跟绝大多数人比起来，其实她的人生剧本已经很不错了。
　　次日晚上，程澈提前一小时开着沈星南常用的那辆黑色宾利稳稳地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载音响放着经典老歌，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十几秒的红灯间隙，她侧脸，目光落在副驾驶座椅上开的灿烂热烈的洋桔梗花束上，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
　　十点十五分，机场出站口人很多，人潮中，行李滚轮声和交谈声涌成一片。
　　沈星南在人群中像是自带聚光灯，程澈只一眼扫过去，就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
　　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长裙，头发在后脑勺松松盘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天鹅颈，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疲倦，清冷自持的一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直到看到她后，笑意从眼睛溢出，然后蔓延到整张脸。
　　“欢迎回家！”
　　接到人，程澈接过沈星南手中的行李箱，把花递给沈星南。
　　“谢谢，花很漂亮。”沈星南说，想起上次程澈送她花的事情，补了一句：“你更漂亮。”
　　“你也很漂亮。”程澈咬着唇，隔着手机屏幕看了那么久，如今人就在面前对着她笑，还笑的那么迷人，心脏里的小兔子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起来。
　　“你俩……第一天认识吗？”
　　跟在后面的老狗“啧”了一声，这客气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网友第一次面基呢。
　　她太了解沈星南了，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但从来没有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她对自己的外在条件非常自信。
　　但是刚刚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沈星南居然专程把一身行程方便的短袖和休闲裤换成出发前熨好的长裙，甚至在洗手间鼓捣了半个小时，出来还问她好不好看。
　　看程澈迷恋地一直偷偷往沈星南身上瞥，老狗松了口气，但凡没有迷住她未来老板娘，老大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沈星南牵着程澈的手，指尖悄悄勾了勾程澈的掌心，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小朋友的目光，烫的像小太阳，暖融融的。
　　唇角从见到程澈以后就没再放下过，她很享受程澈对她的迷恋，但仅仅只是目光的话，还不够。


第151章 以身饲海
　　江城某条主干路上，黑色宾利主驾驶位的女孩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眸光熠熠生辉，副驾驶的女孩指尖在怀里一大束洋桔梗的花瓣上划过，细碎的笑意勾在唇角。
　　后排的女人把座椅占的满满当当，手臂搭着扶手，半倚半靠地瘫在椅背上，十足十过了一把老板和未来老板娘给她当司机的瘾。
　　“老狗，你等下要跟我们一起回云堇雅筑吗？”程澈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人。
　　老狗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发出来。
　　“她的车在小区车库，等下把她放到车库就行。”沈星南抢先开口。
　　“对，我等会儿开车回自己家。”老狗拖着懒音，这小气劲儿，跟谁愿意当电灯泡似的。
　　程澈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甚，家里只有两间卧室，如果老狗再来，势必有一个人要睡沙发了。
　　沈星南眼角余光捕捉到程澈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涌上雀跃，看来和小朋友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了。
　　“对了老板娘，我问你个事儿。”老狗坐起身，两只胳膊搭在前面两个车椅靠背上。
　　“你想问时羡是不是？”程澈猜都不用猜。
　　“她把你拉黑，有一部分我和沈星南的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老狗上半身前倾，脑袋好奇地往主驾驶位置勾了勾。
　　“咳。”副驾驶传来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轻咳。
　　老狗无语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催促起来：“老板娘你快说嘛。”
　　“这个……”程澈瞟了一眼沈星南，耳朵尖开始泛红。
　　沈星南侧过脸，问：“需要我回避？”
　　“不用。”程澈红着脸，说：“时羡觉得你太强势了，每回都不让着她。”
　　“我强势？”老狗指着自己，满脑袋问号，又朝沈星南望过去，重复了一遍：“我强势？”
　　她们两个人之间，明明更强势的人明明是时羡好吧？哪回不是说拉黑就拉黑，说和好就和好。
　　而且每次都是她在主动约时羡，时羡同意了才能那个什么，她一点都当不了家。
　　“不是。”程澈又看了一眼沈星南，这次是为沈星南堪忧，沈星南说她很聪明，但怎么老狗这脑子就是转不过来弯呢。
　　“程澈的意思是，时羡不愿意屈居人下。”沈星南替害羞的小朋友解释起来。
　　“对。”程澈重重点了下头，还是沈星南这个学霸厉害，“屈居人下”这个词，原来也能这么用。
　　不愧是沈星南。
　　老狗这次听明白了，默默坐回后排，后半程的路程安静了许多。
　　程澈从后视镜看到老狗的反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担忧地看了一眼副驾驶。
　　沈星南轻轻摇头，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老大，老板娘，我走了。”
　　车子开到云堇雅筑的地下车库，老狗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跟二人道别。
　　程澈和沈星南拖着行李箱走到电梯里。
　　电梯门刚关闭，程澈侧脸问：“老狗刚刚怎么了？”
　　平时和老狗相处起来，感觉这人除了嘴碎，还挺随和的，看起来不像是有只喜欢做人上人的强势。
　　这个谁上谁下的问题这么严重吗？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方面，在她看来，只要彼此心里装着对方，怎样都无所谓，不持续单单一个人“屈居人下”就行。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想可能是和她以前的经历有关。”沈星南实话实说。
　　电梯很快抵达楼层，二人从电梯出来，沈星南腾出一只手开门。
　　程澈把行李箱提进去，门关上，转过身刚想说什么，只见面前的沈星南把怀里的花放在一旁，接着她的眉眼在程澈眼中快速放大。
　　眸中波涛汹涌的思念和情愫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
　　“唔……”程澈被突然贴过来的沈星南撞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门板上，她想要推开沈星南，把还没说的话先说完。
　　嘴唇猛地刺痛，沈星南对她的反应不高兴了，齿间折磨起她的唇瓣。
　　同时，抵在沈星南心口的双手被粗暴地按在头顶门板上紧紧钳制住。
　　沈星南脚下的鞋子是下飞机前，和白色裙子一起换上的八公分高跟鞋。
　　此时居高临下地一手按着程澈的手腕，一手抵在程澈的下颌，迫使程澈抬头，她微微低着头，用自己的方式，将几天的思念统统告诉给程澈。
　　“疼。”程澈含糊不清地说。
　　有些东西需要循序渐进，沈星南小小惩罚了一下之后，松开齿尖，开始温柔地攻城略地。
　　程澈被突然的温柔以待渐渐迷失方向，如果沈星南是一片沉寂的死海，那么她愿意投身这片禁区，以身饲海。
　　许久以后，手腕的钳制消失，对方在鸣金收兵，下一秒，程澈一只胳膊勾着沈星南的脖子，一只胳膊揽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
　　这次她占据主导，用同样的方式告诉沈星南：还不够，用同样的方式告诉沈星南，她也很想她。
　　过了很久很久，程澈红着脸靠着门板大口呼吸。
　　沈星南抬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将程澈唇角的水渍揩掉。
　　“你刚刚想说什么？”
　　程澈直起腰，这时候才来问她，“我不记得了。”
　　沈星南轻笑，转身打开鞋柜，把程澈的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去洗澡。”
　　随后，沈星南拖着行李箱到衣帽间开始整理东西。
　　二人整理完，洗完澡，已经十一点半了。
　　沈星南从浴室出来，向一侧歪着头，用毛巾擦着发梢。
　　程澈从客厅走过来，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好。”沈星南眉眼弯弯，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头部全权交给程澈。
　　发丝顺着吹风机吹的方向飞舞，沈星南像只慵懒的猫咪，眯着眼睛，任由头顶的那只手在发丝间拨弄。
　　怪不得程澈喜欢摸头，确实很舒服。
　　“你现在的头发养的好好，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是真正的‘黄毛丫头’，头发又黄又软趴趴，整个人也瘦瘦小小，你比我大两岁，但却比我矮半头。”
　　程澈笑了一声，继续说：“很难不让我觉得你是个小妹妹，不是小姐姐。”
　　沈星南拿起手边的镜子，举起来，透过镜子看向身后认真的小朋友。
　　“那个时候营养不良，还有病，其实那天在你遇到你之前，有一个同学摔碎了碗，我趁老师不注意捡了一片瓷片，偷偷放在枕套里面，准备晚上……”
　　背部忽然被人贴紧，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弥漫在鼻间，程澈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我爸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早成了人生信条。你看，缘分就是这么妙，都说世界有现世报，原来我当初伸出援手救你，是为了把未来的老婆，拉到自己身边。”
　　“沈星南，你以后有我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根的野草。”
　　平常十多分钟就能吹干的头发，这次两人说说抱抱，硬是吹了半个小时才吹干。
　　等程澈把吹风机放回去，沈星南站起身，说：“走吧，该睡觉了。”
　　“好。”程澈甜甜地笑。
　　沈星南转身走向主卧，到门口时，发现程澈没有跟上来，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次卧去了。
　　“站住。”沈星南眼神复杂地喊住将要按下次卧门把手的人。


第152章 你怎么在次卧？
　　程澈侧头，问：“怎么了？”
　　“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吗？”沈星南问。
　　程澈转过身，疑惑起来，“要一起睡吗？”
　　她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市民，可唯独面对沈星南，她做不了什么正人君子。
　　沈星南的不满直接挂在脸上，说：“随你。”
　　然后不管程澈的反应，直接抬脚走进主卧。
　　“哎你等等。”程澈见沈星南不高兴，顾不上纠结，抬脚追进主卧。
　　五分钟后……
　　“真的不碰吗？”
　　昏暗的大卧室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台灯泛着暖黄色的光，沈星南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在程澈耳边轻轻说话，一手在程澈腹部的肌肉线条上来回画圈，还有一条乱放的腿。
　　程澈紧紧闭着眼睛，苦苦忍耐，像极了初次下山历练，被顶级狐狸精魅惑的小道士。
　　沈星南勾起唇角，对程澈的定力默默竖起大拇指，吵架这么久，又分开这么久，她很想念程澈，原本今晚只是想单纯的和程澈躺在一起，亲亲抱抱，互诉衷肠而已。
　　但是见面的第一晚，小朋友居然要跟她分房睡，岂有此理！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
　　五分钟后，程澈猛地紧紧攥住腹部作乱的那只手，睁开眼睛，蹙眉看着她。
　　“我……”
　　“你……”
　　沈星南心口起伏不定，诧异的看着身旁脸颊潮红的人。
　　大意了。
　　“狐狸精。”程澈嘀嘀咕咕侧身把滚烫的脸埋进沈星南的怀里。
　　这也不能怨她，要怪就怪沈星南，未来老婆太有魅力了怎么办？理智是一回事，但是有一些东西她没办法控制。
　　沈星南笑了，她把手放在程澈后背轻轻拍着。
　　调侃起来：“所以……体育尖子生，什么都快，是吗？”
　　“那可不一定。”程澈气呼呼地隔着睡衣往沈星南心口咬了一口，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哼和后背有点重的一巴掌。
　　她说：“不是体育尖子生，也很快啊，姐姐～”
　　放在程澈后背的顿住了，下一秒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沈星南俯身，鼻尖贴着鼻尖，绿茶薄荷牙膏的淡香喷洒在程澈唇边。
　　“那你喜欢吗？”
　　香喷喷的肉就在嘴边，哪怕是刚匆忙吃饱的小狗，饿了这么久，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抬起头就凑了上去。
　　“喜欢。”
　　她亲了一下，又抿了抿唇，论撩拨，她甘拜下风。
　　“小坏蛋。”沈星南眉眼弯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你明天早上还有课。”
　　这一晚程澈睡的极好，梦到自己化身为狼，一路追赶一只漂亮又高傲的猫咪，最后纵身一跃，在一棵树下，抓住了这只小猫咪，牙齿紧紧抵在小猫咪的后脖颈，一路叼回自己的小窝。
　　清晨的光透过没拉进的窗帘缝隙洒进一条亮线。
　　程澈翻过身，抬手摸向另一侧，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看到本该属于沈星南的位置却空空荡荡，指尖的温度告诉她，沈星南早就不在了。
　　她急急忙忙翻身下床，洗手间，客厅，厨房，甚至连书房都找了，就是没看到人。
　　“又走了吗？”程澈瘫在沙发上，很失落。
　　“早。”
　　嗯？
　　程澈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看到沈星南从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优雅地打着哈欠走出来。
　　“你怎么在次卧？”
　　“你还好意思问我。”
　　沈星南敛起睡意，薄唇的弧度消失，变成微凉的湖面。
　　她转过身，抬手将脖颈的发丝撩在一旁，白皙的后脖颈上有一圈清晰的深红色牙印。
　　啊这……
　　程澈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梦里听到嘴里的小猫咪发出人类的呜咽，早上半梦半醒间想起这个梦还觉得很离奇。
　　现在看来，那声呜咽不是小猫发出的，是沈星南。
　　“对不起，我做梦呢，梦见在追一只小猫，没想到真把你给咬了。”
　　程澈心怀愧疚，赶忙从柜子里拿出小药箱，把沈星南拉到沙发上，给她擦起药。
　　“你不是说你睡相很好吗？”沈星南问。
　　真是信了她的鬼。
　　上次在安市，程澈梦见吃冻梨，在她心口弄出好几天都下不去的痕迹，这次又梦见追小猫，趁她睡着没防备，在后脖颈下死口。
　　“……以前是很好。”在没遇到你之前，程澈摸了下鼻尖。
　　江大的学生会一把手阔别半个月再次踏入校园，一路上不少人向沈星南打招呼。
　　但等人走远，跟沈星南打过招呼的人有点怀疑人生，怎么离开半个月，跟被夺舍了似的，平常打招呼都是笑盈盈的，现在高冷的，只是微微颔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早上第一节下课，程澈把书夹在腋下，准备和时羡一左一右扶着睡的神志不清的李月月扶回宿舍。
　　“听说沈会长回来了，锦一，你早上在学校看到了吗？”
　　第一排说话的人声音很大，带着明晃晃的故意。
　　“那当然，星南提前跟我说了航班号，昨天我还去机场接机了。”
　　李锦一张口就来，余光高傲地瞥向第三排正在拉李月月的人。
　　程澈听到这话，示意时羡松开李月月，她看向第一排的人，大声说：“哇塞！沈星南居然让你去接机，那你看到她男朋友了吗？听说他们都在北美。”
　　“看到了，项大哥说看到星南在学校有这么好的闺蜜，他很放心，还请我吃了顿饭。”
　　李锦一见室友想要张口说什么，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移到室友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看来你和沈星南关系很好嘛。”程澈笑眯眯地说。
　　“那肯定的啊，不像某些人。”李锦一上下打量程澈一眼，嗤笑，“当初关系再好又怎样呢，还不是跟着垃圾一样，被随手扔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昨天程澈可是——”
　　时羡听到李锦一这些话，气的想要直接踩着桌子冲到第一排的李锦一面前抽她大嘴巴子，但动作和话却被程澈截下。
　　“我昨天可是难过了好久。”程澈截住话说，然后偷偷拉了拉时羡的袖子，给了她一个眼神。
　　时羡秒懂，眉头一蹙，变成八字眉，“是啊，我们澈儿昨天哭了半宿呢。”
　　“姐，有点太过了。”程澈小声说。
　　到教室外面，时羡往后看了看，然后侧脸问程澈：“你打算怎么做？”
　　“下午最后一节是西海龙王的课，但他要去省里开会，还是沈星南来给咱们上课。”程澈挑起眉毛。
　　“哦～我懂了。”时羡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坏笑，“你好坏哦。”
　　“桀桀桀。”程澈应景地发出坏笑。
　　“喂！”李月月扬起小胖手朝猥琐的两个人身上各捶一拳，“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时羡看了一眼程澈，抬手揉了揉李月月的小胖脸，“天机不可泄露，下午最后一节课，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53章 老奸巨猾
　　第三次站在三尺讲台为程澈授课，沈星南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前三排时，和第一排正中间的人目光撞在一起，清冷的眸子染上一层微不可察的笑。
　　“这篇文章其实还有另外一层解读，有谁知道吗？”沈星南一手执书，一手食指中指捏着粉笔反手往后点了点黑板上的字。
　　目光扫过一众学生，最后落在第一排中间位置。
　　“星南，我知道！”李锦一举起手。
　　“叫学姐。”
　　沈星南眸子压低看向李锦一，冷冷地说。
　　“学姐。”李锦一小声叫了一遍，目光微微垂下，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那你说说看。”沈星南把课本放下，双臂撑在讲桌两侧，食指轻轻蹭过桌角的木纹，语气平淡。
　　从程澈那天电话里问她和李锦一的关系后，她就查了这人所有的资料。
　　学生会小干部，一线城市的破落户，论家境，别说和程澈比，连普通同学都未必及得上，从小到大舞蹈奖杯拿了不少，但是作风不正，借着职务之便，不仅在学校和社会上的异性间周旋，有一段时间还和程澈的前男友频繁接触，暧昧不清。
　　上学期江大晚会上，程澈的的吉他也是她搞的鬼，现在又借着她和程澈闹矛盾，想要在她们两人之间横插一脚。
　　她刚回江城，还没顾得上收拾她，她倒主动冒头了。
　　不过课堂是课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完成的课程不能耽误，李锦一的事情，以后再好好算账。
　　“学姐，我讲完了。”李锦一咬唇，眨了眨眼睛，一副清纯烂漫的样子。
　　“坐吧。”沈星南视若无睹，拿起课本继续讲。
　　后半节课目光时不时扫过第一排的人，程澈依旧一副好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样子。
　　沈星南有点心虚，这个小朋友也惯会吃干醋，那天事情解释清楚以后，还时不时拿这件事刺她一下，但这次完全看不出来程澈对她刚刚和李锦一的互动有什么情绪。
　　“哪位同学帮我把这段话板书上去？”
　　沈星南的目光依旧扫过一众同学后，落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程澈迎上她的目光，只是露出浅浅笑意，似是看不懂她的暗示一样，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真生气了？
　　“学姐，我来。”
　　李锦一再度举手。
　　沈星南将目光往后移到李锦一那里。
　　觉得自己死太慢了是吗？
　　沈星南应允后，李锦一站起身，温婉地挽了下脸侧的头发，徐徐走向讲台。
　　她对着冷脸的沈星南笑意不减，嘴角弯出清甜的弧度，抬手自然地想去接沈星南手里的粉笔。
　　沈星南手腕一勾，手中的粉笔“嗒”地一声被随意扔在讲桌上，滚出一小段距离。
　　沈星南的气场太过强大，离近了更是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李锦一不敢放肆，伸出的手变了下方向，从课桌的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
　　忍着翻涌的恨意，指尖用力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
　　她观察了很久，沈星南平时对谁都是优雅温和的样子，就算知道她在外面乱说话，应该也不会把她怎样。
　　但现在面前的沈星南变得危险，冷漠，疏离，像一条蓄势待发，吐着信子的毒蛇。
　　心底忽然窜出一丝恐慌，她不确定之前的做法，会不会惹恼了沈星南。
　　沈星南课程安排的时间刚刚好，依旧是讲完最后一句话后，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沈星南说完正欲转身离开，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学姐，你刚刚对李锦一好凶啊，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这样锦一会伤心的。”
　　程澈茶言茶语地为李锦一打抱不平，心里暗爽不已。
　　好戏开场了。
　　沈星南顿住脚步，清冷的眸子带着疑惑，问：“李锦一，是谁？”
　　程澈的小心思沈星南还能看不出来？这是把她当枪使了。
　　不过，小朋友难得主动用她一次，当然要在小朋友给她搭好的戏台子上，把戏唱完。
　　“就是她。”程澈使劲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指了指李锦一，用最无辜的语气说，“你的好闺蜜啊，昨天还去机场接你和你男朋友了，你男朋友还请她吃饭来着，学姐你失忆了吗？”
　　“我不认识她。”
　　俩人默契地唱起双簧。
　　周围的人发出唏嘘声，看笑话的，惊讶的，各种眼神朝着李锦一招呼过去。
　　“噢～”
　　程澈余光瞥向一旁脸色煞白，嘴唇都快咬出血的人，笑呵呵地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搞错了，学姐你别怪锦一，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星南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解释：“昨天也不是和项南一起回来的。”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李锦一一眼，好像是看一眼就会惹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走了。”她浅浅跟程澈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教室。
　　沈星南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教室里的爆鸣，她勾了勾唇角，这下某位小朋友该开心了吧。
　　“李锦一，你不是说和沈会长关系天下第一好吗？”早就看不惯李锦一的同学趁机奚落起来：“怎么人家都不认识你啊？”
　　“你知道什么？”李锦一指尖掐着手心，面上还在强装镇定，“我们最近不过是吵架了而已，她跟我闹脾气呢。”
　　“是吗？”程澈有些无语。
　　“星南说的都是气话罢了。”李锦声调扬了扬，眼底划过一丝笃定，“你们倒是说说，凭什么能证明我没去接机？”
　　她料定了，这事根本没人能拿出证据。
　　“有道理……”一些经常跟着李锦一狐假虎威的人立场开始偏向李锦一。
　　“都这样了还死不承认，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时羡走到程澈身边，恨恨地说。
　　程澈手机发出震动，她从口袋拿出来看，沈星南发来了一条营销号视频，她点开看了看，嘴角笑意更浓。
　　不愧是沈星南，老奸巨猾。
　　刚刚刻意提到不是和项南一起回来的用意原来在这里。
　　“接机的证据我没有，但是，我有狗仔昨天在北市机场拍到项南的视频，项南根本不是和沈星南同一班飞机回来的，人家都没回江城。”
　　她走到李锦一面前，坦然对上李锦一想要吃人的眼神，气场不输半分，“李锦一，大家都是同学，你觉得骗我们很好玩吗？”
　　一番闹剧在十五分钟后的上课铃响起时落下帷幕。
　　沈星南刚回到学校，有很多东西要处理，晚上要住在学校宿舍，程澈自然而然地也就留在了学校。
　　她晚上一直在会长办公室忙，程澈不好过去打扰，晚间训练完以后，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咦，怎么就你自己，月月呢？”程澈推门进来，难得见到时羡没有敲键盘，而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壮和小胖喊她去对面宿舍喝酒去了。”时羡回过神。
　　程澈转身把门关上，见时羡这么反常，想起昨天老狗的反应，她把椅子拉到时羡旁边关心起好姐妹的幸福大事。
　　“我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她说如果我接受不了的话，可以分开。”
　　“不是吧？！”这么严重，程澈问：“那你怎么想的？”


第154章 没大没小
　　“妹子，穿过这片地，哥的车就在前面停着呢，快走快走。”
　　深夜，月亮悬在半空，明亮的光辉代替乡间的路灯，高壮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五岁小女孩沿着地垄走进没过头高的玉米地里。
　　田间安静的只有蛐蛐声和男人絮絮叨叨，还有玉米叶划过布料的声音。
　　女孩跟在男人后面，目光警戒地不断看向四周，一句话不说。
　　男人似是并不在意女孩有没有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要不是看你没有身份证坐不了火车，年龄跟我家闺女差不多大，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愿意跑这一趟。”
　　“可怜啊，就当是为我闺女积德行善吧。”
　　“谢谢。”女孩听到这些，有些动容。
　　不知道走了多久，女孩透着玉米叶间洒下的月光看了眼胳膊，被叶片划出一道道又浅又细的伤口。
　　“到了，你看，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就是。”男人驻足，指了一个方向，让女孩往那边看去。
　　“没看到。”女孩越过男人，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目光所及，还是大片绿油油的玉米杆子。
　　“嘿嘿嘿没看到就对了！”
　　男人突然从女孩背后一把抱住，厚厚的嘴唇贴在女孩的颈间，鼻间贪婪地嗅着属于女孩的香味，不顾女孩的挣扎，蛮横地在女孩身上上下其手。
　　“你放开我！”女孩惊呼，身体大幅度摆动，双手抵抗着在她身上乱摸的粗糙大手。
　　“听话，哥会好好疼你的。”男人发出难听的笑声，将女孩转过身来，粗鲁地撕扯着女孩身上的衣服。
　　女孩趁机挣脱他的钳制，抬腿向后跑去。
　　男人两三步就追上了，一把扯住女孩的头发，用力往后拉扯。
　　“臭丫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抬起胳膊往女孩脸上扇去。
　　女孩被掀翻在地，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儿，顺着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扑向地上的女孩。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女孩双手抵在胸口苦苦挣扎。
　　换来的只有一耳光。
　　电光火石间，被按在地上的手挣扎时，在土地上摸到一小节铁丝，她攥着铁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手腕上的大手，扬起手臂狠狠往男人左边眼睛上刺去。
　　“啊！！！”铁丝没入眼睛大半，月光下，剩下的一小截闪着寒光。
　　男人痛苦地捂着眼睛。
　　女孩趁机挣脱出来，玩命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我弄死你！”男人踉踉跄跄地在她身后紧追不放。
　　女孩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敢回头看，忍着肺部的灼烧感，拼命跑。
　　突然一个身影截住她。
　　“抓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
　　“不要！”老狗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米白色卧室，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清明。
　　她抬手抚了一把脸，深呼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到外面客厅接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喝起来。
　　放杯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划过手机屏幕，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凌晨四点的时间下面有一条两小时前发过来的未读消息。
　　时羡：【明晚七点，江大东门见，有话问你。】
　　几个小时前，程澈问时羡怎么想的，时羡说：“那就分开吧。”
　　程澈叹了口气，一起同吃同住这么久，她很了解时羡，表面看上去，这人从来没有表露过想要谈恋爱心思，但她知道，时羡喜欢老狗。
　　而老狗那边她本来有点拿捏不准，后来和沈星南聊起来的时候，沈星南说老狗喝醉以后狗嘴吐真言，说对时羡动心了。
　　这俩人明明郎有情妾有意，要是因为这件事分开，想想挺遗憾的。
　　从沈星南前后几次透露老狗的身世和经历来看，老狗的强势也许是曾经有什么创伤造成的。
　　事在人为，她本来想要等老狗亲口跟时羡说以前的经历，然后两个人互诉衷肠，和和美美在一起，现在看来，也许时羡提前了解了以后，才能客观地，全面地重新考虑和老狗的未来。
　　“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和时羡聊完，她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收拾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来到沈星南的宿舍。
　　在满是沈星南味道的被窝里，程澈看着白色天花板，有些担忧地问身旁的人。
　　沈星南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说的，事在人为，不是吗？”
　　“很多没必要的矛盾都是因为误会引起，作为朋友，我们不能替她们做选择，但是可以把两人的信息差对上，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了。”
　　“嗯。”程澈点点头，侧过身，把脑袋埋进沈星南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探出来，往上躺了躺。
　　对着略带疑惑的沈星南说，“我要搂着你睡觉。”
　　“为什么？”沈星南虽然这样问，但身体已经挪进程澈的怀里。
　　程澈大臂揽在沈星南的腰间，捏了捏，说：“我说了，你可以依靠我，所以不能我只在你怀里，你也可以在我怀里。”
　　沈星南闻言，抬起头朝程澈的唇上轻轻吻一下，眸中流淌着只有在程澈面前才会显露出来的柔光。
　　“小朋友长大了。”
　　“是啊，叫姐姐。”
　　程澈心事解开以后，开始有心情跟沈星南皮起来。
　　“没大没小。”说完，温软在眸底敛起，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目光，她勾起唇角，“有些账……马上就可以好好清算一下了。”
　　程澈被这道目光震慑了一下，沈星南这种样子她还是会有一点点怕，但下一秒，她忽然笑了，眼底还带着点狡黠。
　　她用食指和中指两个指头捏起沈星南纤细的右手腕，啧了两声，“可惜有些人，恐怕会心余而力不足吧。”
　　沈星南挥开程澈的手，在灯光下举起五指，弹钢琴的手指纤细有力，手的影子拢在程澈脸上，她说：“有些东西不需要靠蛮力，有技巧的。”
　　程澈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手，想起她生日那晚，好歹她也是看过成人电影和时羡笔下车速爆表的文，理论知识很扎实，但第一次实操的时候又羞又怕又生疏。
　　怎么沈星南第一次和她接吻还有做的时候，都能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指导她？
　　倒是没有怀疑在她之前，沈星南会不会和别人这样过，只是非常好奇。
　　难道沈星南太聪明，连这方面也能做到无师自通？
　　她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眼睛布灵布灵地看向耳朵居然开始泛红的人，问：“为什么？”


第155章 公司见，程助理
　　“这很难吗？”沈星南反问回去。
　　“不要转移话题。”程澈捏起沈星南一侧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原本好看脸变的滑稽又可爱，很难和白天讲台上那个清冷矜贵的沈老师相提并论。
　　沈星南抬手把脸上的手拿下来，捏在手心，抿了抿唇，“我在网上学的。”
　　“哦？”没想到沈星南这么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还以为要费点心思才能把话撬出来。
　　程澈来精神了，她问：“那你都看过什么？”
　　“你看过的，我都看过。”
　　“那可不是，我除了电影，还看过别的。”程澈哼哼两声，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你还看过什么？”沈星南从她怀里坐起来，侧脸问。
　　“呃……”这怎么回答？
　　说：我室友写了咱俩的同人文，而且都是车速快的飞起那种，说完以后，明天shi名羡慕大大会不会被沈星南挂在论坛上枭首示众？
　　不行，不能把时羡供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网络小说什么的。”她避重就轻地说。
　　“是你室友写的吧。”陈述句。
　　沈星南轻笑，从最开始有人偷偷嗑她和程澈的CP，到后来论坛上的百花齐放，都有她的手笔。
　　江大最不缺的就是闲散八卦还有爱嗑点什么的人，平常只是试探地发一些触及红线的东西，被删了，就不搞了，没被删，那就等于默认可以发，所以在她的默认下，一时间嗑CP的热度越来越高，剩下的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程澈懵了，连这些都是沈星南做的，沈星南为了追她，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所以那些文章你都看过？”程澈问。
　　“嗯，你室友文笔不错。”沈星南抬手用拇指腹揉着程澈饱满的唇珠，“但是没想到你的反应会那么大。”
　　想想还有点后怕，发觉程澈刻意疏远她时，她反思过，不知道做法是不是太激进，吓到程澈了。
　　程澈脸颊有点烫，她当时惊慌失措，发现对沈星南的想法不单纯以后，甚至连坦然面对沈星南都做不到，就怕沈星南透过皮囊看到她邪恶的内心，从而对她心生厌恶，疏远她。
　　没想到到头来，沈星南什么都知道，甚至这件事情都是她牵的头。
　　“那你寒假去安市工作，其实是……”来找我的？
　　程澈把一件件事情串了起来，这种感觉特别像推理游戏。
　　“对，上学期从学期末到离校都没能再见到你，对你，我做不到坐以待毙和顺其自然，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本来只是想利用和程书航公司合作的机会，可以偶尔和程澈说说话，能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就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在安市发生了那么多意料之外又惊喜的事情。
　　程澈勾着沈星南的脖颈，对她亲了又亲，然后拧起一边的眉头，问：“如果当初在安市我没敢和自己真正的想法和解，还是疏远你，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但我会继续想办法。”
　　沈星南垂下眼帘，程澈这道题其实非常难攻坚，看似她一直占主导权，其实，如果程澈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直女，或者就是不喜欢她，她想，就追到程澈结婚为止，从此以后就收起心思，以闺蜜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程澈感慨，然后幸福地捧着沈星南的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嘴唇临摹了一整遍。
　　次日晚上，沈星南开车载着程澈回公司上班。
　　依旧是在公司前一个路口停下。
　　“好了，公司见，沈总～”程澈对着车窗挥手。
　　“嗯，公司见，程助理。”沈星南拎起唇角。
　　程澈目送车子远去，抬脚往公司方向走。
　　从沈星南回来那晚，她就说了Avery跟她谈话的大致意思。
　　沈星南听后，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波动，还以为Avery猜错了，沈星南根本没想过让她回公司上班。
　　结果，沈星南一句话不说，直接翻身下床，从书房拿出一封信封回到卧室，递给了她。
　　是她之前交给沈星南的辞职信。
　　沈星南没扔，也没交给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她一直在等，等重新追回程澈，等亲手把辞职信还给她。
　　还说这段时间按照出外勤算，底薪照常发。
　　无功不受禄，程澈本来不想要的，但是沈星南说，如果不发工资，人事和财务那边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程澈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后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哈喽。”程澈出了电梯，笑眯眯地跟前台打招呼。
　　“你不是离职了吗？？？”
　　前台两个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疑惑。
　　“没啊。”声音弱弱的，有点心虚。
　　说完就要往公司里面进，却被前台的两人拦住。
　　“你等等哈，我给人事打电话核实一下，咱们这公司你也知道，外人不能进来的。”
　　其中一个人说。
　　“那行。”沈星南的这俩前台虽然爱传同事领导八卦，但工作上还挺严谨的。
　　程澈坐在一旁，等着前台跟人事部核实。
　　【沈总，给你家前台加鸡腿啊。】
　　她低着头刚给沈星南发去信息，眼前窜过一抹明黄色身影。
　　“你好，设计部怎么走？”外卖小哥手上提着两袋外卖，急匆匆走到前台。
　　“往里走，左拐直走就到了。”其中一个前台随手往里一指。
　　“谢谢！”外卖小哥的声音落下，人已经大步往里走了。
　　“为什么外卖员能进去？”程澈有点生气。
　　这下她看出来了，她们明晃晃地是在故意针对她。
　　“他是他，你是你。”前台看程澈生气的样子，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我怎么了？我好歹也是沈星南的助理，怎么这公司还进不得了？”
　　“一个小助理少拿鸡牌当令箭了，人家张组长都没你这么高调。”
　　程澈见里面办公区的人听到动静，不少人往这边看，毕竟是在沈星南的公司，她不想闹的这么难看，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哎等一下！”另一个前台接到人事部的信息，连忙跑到程澈身边，把人请了回来。
　　“程助理，实在不好意思，可能部门之间传达有误，核实过了，你之前一直在出外勤是吧。”
　　程澈没说话，双手插兜，目光冷冷地看向一旁。
　　前台小姐姐汗流浃背，果然是沈总的助理，这气场简直是翻版小沈总啊。
　　她凑到程澈身边，小声说：“姐也不是故意针对你，我提醒你一句，有些时候低调点准没错，该低头就得低头，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程澈看了她一眼，懂了。
　　有人看她不顺眼，想搞她。
　　是谁呢？


第156章 只属于你
　　“你们刚刚说的张组长，是谁？”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天花板，转过身背着摄像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张清。”
　　程澈挑着眉尾，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个人是谁。
　　“知道了。”她甩下这句，抬腿径直走进公司。
　　张清和她同一个时间段入职，工作能力确实有，但公司的升降制度挺完善的，还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升到组长。
　　不用想也知道借了谁的光。
　　某人啊，有钱又有颜，走到哪都有人上赶着攀关系。
　　走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就看到某位有钱又有颜的人坐在她的办公椅上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夹。
　　“等我很久了吗？”程澈转身把门反锁上。
　　“从你给我发完信息，我就来了。”沈星南抬眸笑了一下，也没有要起身让位置的意思。
　　她抬起手，对程澈勾了勾，“过来。”
　　程澈走过去。
　　沈星南揽着她的腰，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
　　揽了一下，人没动。
　　她捏住程澈腰间的衣料，往下轻轻拉了拉，还是没动。
　　“要不要我帮你？”
　　沈星南从程澈发完夸前台的信息，之后没有再回她信息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打电话让人事部把前台监控转给她看，人事部里都是人精，提前扫了一眼监控就看到张清跟她们说已经离职的人正在前台。
　　把监控转给沈星南以后立刻通知前台放人进来。
　　程澈不在时，沈星南也很少来这间公司，但她从监控里就看出来，她的小朋友被人使绊子了。
　　程澈在公司的人缘一直很好，据她所知，跟程澈发生过不愉快的只有一个人。
　　从程澈上次问张清是不是她的心头好之后，就让老狗去查了，张清本是这间公司一个总监的侄女，靠着裙带关系才被特招进来，和程澈一样，没有经过统一面试和培训。
　　人事对接错信息，错把张清当成是她特招进来的人，张清也是个人精，老板和总监，哪个靠山更硬，她门儿清。
　　“不用。”程澈双手抱臂，半倚在办公桌上。
　　沈星南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她的小朋友既然确定想要和她相互扶持，那么公司的工作和人际关系都要学着独当一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际交往是一汪浑水，复杂多变，生意往来更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现在在她的公司上班，她还能给程澈兜底，可以陪着她慢慢成长。
　　程澈放下双手，撑在桌边，说：“我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还有谁惹到你了？”
　　“你。”
　　“我哪里又惹到你了？”沈星南好笑地抬手刮了下程澈的鼻尖，小朋友又开始找茬了。
　　“你的脸，身材，还有钱，全部都惹到我了。”程澈抬脚把沈星南的椅子勾到跟前，她低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清冷小白花。
　　“这些都是你的，只属于你。”
　　沈星南微微仰起头，迎着着程澈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安抚起炸毛小狗。
　　看哄的差不多了，沈星南抬手勾着程澈的脖子往下一压，在饱满的唇珠上轻轻一吻。
　　“别闹，在公司呢。”程澈往后看了看她小办公室的门，好像刚刚进来的时候有反锁吧？
　　“你室友有一篇办公室play，程助理是不是看过？”沈星南问。
　　语气带着笃定，从上学期会长办公室的会议室和安市的办公室里，程澈两次奇怪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她看过。
　　“那都是时羡乱写的，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不一样的。”程澈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以沈星南的个性，既然问了，就是有想法的。
　　说到时羡，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也不知道俩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很久了吗？”
　　时羡提前五分钟走到江大东门，抬眼扫过沿街的车辆，一眼就看到了老狗的那辆。
　　她走到车旁，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跟老狗打招呼。
　　“刚到。”老狗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叠右手，有点不自在。
　　昨夜看到时羡的信息后，就没有再睡过。
　　后半夜的时间，夜深人静，她和自己探讨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真的喜欢时羡，但有些事情她确实做不到。
　　一会儿想着不要耽误时羡，人家才二十，未来一定会遇到比她更好的伴侣，一会儿又想着万一再遇到她这样的人，被欺负了怎么办？
　　她望着时羡的唇角，好想听到这张嘴里能说不想分开的话。
　　那张嘴动了，说：“去哪？”
　　“嗯？”老狗回过神。
　　是啊，去哪呢？每次和时羡见面的地方都是酒店，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去酒店。
　　以前只顾贪图享乐，就保持着非常非常纯粹的床-伴关系，哪怕连朋友都可以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的小事都没和时羡做过。
　　时羡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导航，输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放在手机支架上。
　　“去这里吧。”
　　车子很快开到这家餐厅，时羡带老狗去了包厢。
　　二人等菜品上齐，才开始今晚真正的谈话。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碰你？”时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一口，开门见山地问。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老狗垂眸，目光跟着指尖一起在桌子边缘划过。
　　听到老狗的回答，结合程澈昨晚透露的信息，时羡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测清晰了一大半。
　　她执起的筷子在几盘菜上顿住，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老狗的口味，便随便从她爱吃的一盘菜里夹出一块排骨放进老狗的盘子里。
　　时羡用眼神点了点，“先吃饭吧。”
　　老狗点点头，夹起排骨送进嘴里，时羡从来都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贴心过，一想到可能要和时羡成为陌生人，心里涌出一阵陌生的酸涩感。
　　饭吃的差不多时，时羡见老狗的状态比刚进来时放松了很多。
　　现在再问，应该容易问出些东西。
　　“我很好奇，你谈过恋爱没有？”她由浅入深地问。
　　“没有。”老狗回答的很快。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初恋是时羡。
　　“那你以前的那些，都是和我一样的床-伴？”
　　“对，但是和你不一样。”老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不一样”在哪里。
　　“哪里不一样，你有让她们碰过你吗？”时羡的心被捏紧，高高提起。


第157章 四人游
　　“那倒没有。”声音轻了很多。
　　提到这个，老狗目光看向一旁的盆栽，陷入某种的思绪。
　　老狗的反应一丝不漏地落入时羡眼中，时羡对心里猜想的答案又多了几分确定。
　　面前的人不语，老狗深呼一口气，抬眸，认真地问：“你还没说，你能接受做枕头公主吗？”
　　“分情况吧。”
　　老狗疑惑：“比如呢？”
　　时羡左手搭在大腿上，食指在膝盖上画了两圈，说：“谈恋爱可以，床-伴不可以。”
　　“我不是逼你跟我谈恋爱。”时羡解释。
　　“床伴、约炮，是为了生理满足，而谈恋爱是以爱为目的感情共鸣，是彼此相互尊重，相互体谅，那么攻和受就变成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老狗听懂了，作为一个床伴，要做的是相互取悦，她并不合格，时羡完全可以不跟她浪费时间，重新找个合拍的就行，但恋爱的话，是以感情为核心，其他的都是其次。
　　换作旁人或许并非如此，但时羡不一样，从她嗑CP嗑生嗑死的劲儿就不难看出，在时羡心里，感情至上。
　　老狗轻松了些，从她昨天在时羡的聊天框里敲下“接受不了可以分开”这几个字时，心里头一次这么难受。
　　现在看来，时羡需想要爱情才能和她做那些事情，刚好她也喜欢时羡。
　　这个恋爱，可以谈。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们谈恋爱。”老狗眼睛里闪烁着光。
　　长这么大都没体会过恋爱的感觉，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时羡心跳跳空一拍，她微微侧过头，迎上老狗的目光。
　　“不行。”
　　老狗有点急了，上半身前倾，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你是觊觎我的身体才选择和我谈恋爱，还是真的动了心的喜欢。”
　　“我真的喜欢你，动心的那种，扑通扑通跳的那种。”
　　“我不信。”
　　老狗缩了缩脖子，有点蔫吧。
　　好像也是，一直以来她从来都没对时羡表现出喜欢的样子，直到时羡说不谈恋爱就分开才说喜欢。
　　这么看来确实像个想骗人家女大学生身体的渣女。
　　江城的时间继续飞逝，某天晚上十点半，程澈把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程助下班啦。”
　　“嗯呢，你们设计部下班也够晚的哈。”
　　迎面遇到设计部小李，两人聊着一同往外走去。
　　进到电梯，小李按下关门键，门还没合上，听到电梯外面的喊声，立马按下开门键。
　　“张组长好。”小李对着进到电梯里的女人打招呼。
　　张清淡淡“嗯”了一声，眼神却落在程澈身上。
　　程澈无语，之前假传圣旨，跟人事部说沈星南让她通知，她已经离职了，又跟前台打招呼，不让她进公司，都故意针对她了，她可不愿意跟张清打招呼。
　　无视张清的目光，拿出手机在沈星南的聊天框连发五条死亡微笑的表情。
　　余光瞥见表情包上面的聊天记录，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设计图后天要用，她抬头准备催一下小李。
　　但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程澈视线又往其他地方扫了一圈，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对角线方向。
　　一直低头抱着手机看，但水果手机在电梯里没信号，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么专注，叫了两声都没回。
　　下了电梯，张清首当其冲走出来，程澈叫住想要脚底抹油的小李。
　　“程助，有什么事吗？”小李往张清方向瞅了一眼，转过头问程澈。
　　“前两天我给你们发的那张图后天要用，麻烦你们尽快做出来。”程澈说。
　　走到公司附近路口，她坐进沈星南的车里，扣上安全带。
　　“怎么了？”
　　沈星南问的是程澈刚刚突然给她连发五条表情的事情。
　　“我不高兴。”程澈如实说，“刚刚在电梯里遇见张清了，晦气。”
　　“我让人事部通知她明天不用来了。”沈星南拿出手机，指尖点开屏幕。
　　“也不用。”程澈抬手握住点击屏幕的那根手指，“张清刚好也算是磨刀石了，我不能一直在你的羽翼之下。”
　　程澈有些舒坦了。
　　有时候跟沈星南闹情绪不是想让她提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想感受沈星南在乎她，想让沈星南哄哄她。
　　沈星南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手，然后被握住的食指指尖在程澈手心里勾了勾。
　　“怪痒的。”程澈松开手。
　　回到家二人洗完澡以后，一个在书房办公，一个在次卧办公。
　　两小时后，程澈合上电脑，打了个哈欠。
　　她的工作量直接翻了一倍，因为最近几天老狗经常请假，问就是在追女朋友。
　　从那天和时羡谈完以后，老狗开窍了。
　　整天琢磨怎么追时羡，看电影，逛街，吃饭，买花，各种方式轮番轰炸。
　　就算人老老实实在公司里待着，也很少在自己办公室里。
　　要么跑到程澈办公室打听时羡的喜好和雷点，或者问时羡对她的想法有没有变化。
　　要么跑到沈星南的办公室，向沈星南讨教她当初追程澈的经验。
　　老狗撩人很有一套，但现在时羡好像是焊上绝缘体了似的，对她这一套完全无视。
　　追女朋友比她想象中要难那么亿点点。
　　之前无意中看到一句话，作者笔下的文章可能会映射作者自己心之所向的东西。
　　她花了两天时间在江大论坛上，把时羡所有的文章全部逐字逐句地研究了一遍。
　　凌晨两点半，老狗看完最后一篇文章，按灭屏幕。
　　时羡太会写了，怪不得在江大文坛上稳坐第一把交椅。
　　就是看完以后有点不太能直视她的老大和未来老板娘。
　　不过倒是从里面学到不少东西，霸道总裁，三生三世，重生，穿越，先婚后爱这些她来不了，但是有些剧情还是可以借鉴的。
　　她拿出手机给沈星南拨去电话。
　　“喂老大，后天去海市玩吗？你带上老板娘，我带上时羡，四人游。”
　　那边顿了一下，问：“你请客吗？”
　　老狗爽快地笑了一声：“我请。”
　　趁着后天就是周末，为了防止时羡拒绝，她约上沈星南和程澈和她们一起去临市非常有名的大型游乐园玩。
　　她上网查了很多攻略，游乐园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密室逃脱，老狗大笑两声，就用这个机会在时羡面前一展雌风！


第158章 怎么负责呢？
　　老狗提前把游乐园附近的吃喝玩乐全部攻略过一遍，为了在时羡面前多刷存在感，周五下午就已经提前开上车，在江大门口等着三人下课。
　　没一会儿，后排车门被人打开，时羡抬脚准备上车，一旁的程澈叫住她。
　　“你不是晕车吗？要一个多小时路程呢，坐副驾舒服点。”
　　时羡看了眼程澈和沈星南，也对，应该把空间让给她的CP，不然看不到她的CP互动了。
　　“那行。”她换到了副驾位置。
　　老狗感激地看了一眼程澈。
　　车子从市区一路开到高速路口，上了高速公路，不用再等红绿灯，车子开的很稳，时羡身体不适渐渐缓和了一些。
　　“喝点水。”老狗从一旁拿出矿泉水递给时羡。
　　“谢谢。”
　　“不客气。”老狗咧起嘴角，有点傻呵呵的。
　　程澈把头从沈星南肩膀上移下来，嘴巴凑到沈星南耳边小声问：“我以前追你的时候也这么憨憨吗？”
　　沈星南拎起唇角，也凑在程澈耳边，轻轻说：“没有。”
　　比老狗可爱一些。
　　老狗打开车载音响，播放列表里面清一色都是DJ舞曲，她分出一丝心神，在上面搜情歌。
　　“就DJ吧。”时羡拦住她。
　　“行！”她怎么说，老狗就怎么做。
　　音乐鼓点燃起车内的氛围，一路欢声笑语，原本漫长的时间一下变得快了许多。
　　车子到达市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下。
　　“嚯～苟老板下血本了。”程澈揶揄起老狗。
　　一共订了两间套房，老狗原本计划的是沈星南和程澈一间，她和时羡一间，但时羡不乐意和她住一起，要自己重新订一间大床房住。
　　“不用订了，我和时妈住一间，你们住一间。”程澈提议。
　　这酒店普通大床房都快赶得上她们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时羡住两晚，后面半个月要喝西北风了。
　　老狗忍着自家老大想要刀死她的眼神，“那行吧。”
　　老狗订的两间套房是挨着的，程澈把自己东西收拾好以后，走到隔壁房间敲门。
　　门开了，程澈进到沈星南和老狗的套房，老狗去到程澈和时羡的套房。
　　“你们这个房间好像比我们那个亮堂。”程澈在客厅转了一圈，走到沈星南的卧室。
　　“都一样。”沈星南说。
　　很少这样敷衍她，程澈看着正在挂衣服的人，走过去接过沈星南手里的衣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
　　她把面前的人轻轻推到床上，俯身跨坐在沈星南的腿上，像挠小猫咪下巴一样，指尖在沈星南下颚轻轻挠着。
　　“不开心了？”她问。
　　“嗯。”
　　“你看平时我们也是一人一个房间，套房里面也是两个房间，其实我住隔壁和住这里没什么区别的。”
　　“有区别。”沈星南被程澈温柔的哄着，罕见地继续闹情绪。
　　“有什么区别？”
　　“我不说。”
　　她失去了晚上爬程助理床的机会。
　　下颚的手带着细碎的力道往上轻抬，她微抬的瞬间，面前的人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程澈特别喜欢沈星南这种孩子气的样子，出现这个情绪，代表沈星南知道她会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在她的爱里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展露出这种状态。
　　“姐姐～”程澈继续温言软语哄起来，“你要为你得力干将的幸福负责，你想想，她家庭幸福了才能更卖力替你分担工作呀。”
　　话音刚落，揽在腰间的双手突然收紧，程澈只觉眼前一晃，原本她上沈星南下的姿势瞬间反转，整个人被按倒在床上，后脑轻触床榻的瞬间，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那我的幸福你负责吗？”
　　沈星南俯身落下一个浅吻，发丝垂在程澈的脸上，很痒，但她动不了，因为手腕被沈星南按住了。
　　“怎么负责呢？”
　　沈星南继续俯身吻住程澈耳畔的小红痣。
　　“这样负责可以吗？”
　　嘴唇游移到流畅的下颌线。
　　“还是这样负责？”
　　温软的薄唇从下颌线一路吻到到修长的脖颈，轻轻咬住，听到轻哼，松开牙齿，嘴唇贴住泛出牙印的地方，吻了一下。
　　“这样负责吗？”
　　“别……”被沈星南吻过的地方开始烧了起来，程澈屏气压着想要颤抖的声线。
　　沈星南装聋作哑，继续往下游移，在微微突出的白皙锁骨上咬下一圈牙印，继而又印上一个吻。
　　“别留下痕迹，出去会被人看到。”
　　最终，程澈放弃抵抗，如果不给沈星南撒野，只怕她还会不开心下去。
　　“这里只有隔壁两个人认识我们。”
　　沈星南有被程澈识时务的态度取悦到，她松开程澈的手腕，一只手蒙在程澈的眼睛上。
　　贴在红透的耳边说：“我轻一点，两天就能消。”
　　半个小时后，程澈进浴室洗澡。
　　沈星南去隔壁房间取程澈要换的衣物。
　　“这个时间洗澡。”老狗倚在门边，说：“老大，你们出门逛街好有仪式感。”
　　那她要不要也去洗个澡，然后重新化个妆，以示对时羡慕的重视？
　　沈星南把衣物放进手提袋里，迈出程澈卧室门时，拍了拍她得力干将的肩膀。
　　“你知道什么是KPI吗？”
　　老狗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手好重，重的她快直不起腰了。
　　“限你两天之内追到时羡，做不到就别回江城。”
　　老狗侧脸看向肩上的手上，又转回去看向沈星南。
　　“保证完成任务！”
　　老狗对着沈星南离开的背影握拳，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沈星南表态了，以后有自家老大的鼎力相助，肯定能顺利追到时羡。
　　沈星南回到套房，程澈还没有从浴室出来，她把衣服放在一旁，拿起手机静静等待。
　　程澈这个澡洗了快半个小时才裹着沈星南的浴袍走出浴室。
　　脸颊和耳朵红红的，看到沈星南后，垂眸看着地板，走了过去。
　　沈星南偷偷拎了拎唇角，抬手拉着程澈腰间的腰带，把人拉到面前。
　　“我看看。”
　　她抬手，用指尖拨开程澈脖颈边上的领口，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好看吗？”程澈问。
　　“好看。”
　　沈星南眼睛弯起弧度，指尖摩挲着那些痕迹。
　　“但是有点少。”
　　程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沈星南的手，委屈巴巴，“等会儿就要出门了，我不行的，来不了第二次。”
　　说完立马捂上嘴巴，刚洗过澡的眸子小鹿似的，水汪汪又惊恐地看向面前的人。
　　“哦～”沈星南翘起二郎腿，脚腕轻轻擦过程澈的小腿，悠悠说道，“某个小朋友刚刚在浴室，干坏事了啊？”


第159章 做1了不起啊？
　　笑闹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沈星南站起身，对头低的快钻地缝里的人说：“你先换衣服。”
　　门开了，老狗和时羡站在门口，“收拾好了吗？该出门了。”
　　“快了，先进来坐一会儿吧。”
　　不到两分钟，程澈从沈星南的卧室走出来，见到外面的三个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轻咳一声，“我好了，咱们走吧。”
　　时羡循着声音望过去，视线定格在程澈的颈部，桃花眼里迸出灼热。
　　又侧目看了一眼风轻云淡的沈星南。
　　太好嗑了！！
　　“好啊，走吧。”老狗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时羡瞥了一眼那女的。
　　同样是小狗型，沈星南的大金毛就能为爱做受，老狗就……
　　不说了，刚好趁着这几天出来玩，说不定能挖出点老狗的症结所在。
　　她当然愿意和老狗在一起，只是她确实不确定老狗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毕竟她们从认识的第一晚就睡了。
　　并且她对老狗的前二十四年人生和经历一无所知，她想要的是稳定长期的恋爱，贸然和老狗在一起，只会留下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定时炸弹就是老狗曾经的经历，她不确定未来某一天知道一些不好的东西以后，能做到像程澈一样，崩溃，失望，撕心裂肺完了以后，还能继续和对方在一起。
　　所以，在接受老狗之前，必须要弄清楚老狗的曾经，能接受就在一起，不能接受的话，趁感情还不深，还能好聚好散。
　　这样做，对彼此都好。
　　老狗带着三人到达附近一家音乐餐厅，报了手机尾号后，服务生将四人带到靠近小舞台的餐桌。
　　“桌角有二维码，扫码点单。”老狗指着桌子一角。
　　此时餐厅的人还不多，天花板米白色的灯光很明亮，程澈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有好几对像她们一样的男男女女，两两坐在一起，毫不避讳地牵手，或者亲吻。
　　老狗心细，选择的这家融合餐厅，把所有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沈星南指尖滑动菜单下一页，把程澈爱吃的几道川味菜都点了一遍。
　　搭在腿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又干燥的手握住，她反手和那只手十字相扣，侧脸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程澈咧起嘴角，回以灿烂的笑。
　　身后的灯光恰巧照了过来，明亮的光线勾勒出程澈流畅的轮廓，像个真正的太阳，在发光。
　　沈星南晃神。
　　这个太阳是她的，只属于她。
　　好想吻她。
　　面前的人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英气又纯净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沈星南下意识润了润唇。
　　那张饱满的唇离她几公分的距离停下了。
　　“沈星南，你掉了一根睫毛。”
　　程澈用指尖把沈星南眼睑下方的一根睫毛拎起来，放在她眼前。
　　“哦。”沈星南敛起笑容。
　　也敛起乱七八糟的心思。
　　“诶？”程澈不知道沈星南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晃了晃捏着睫毛的手。
　　“许个愿吧。”
　　“嗯？”
　　“掉下的睫毛可以许愿哦，要不我替你许一个？”程澈的眸子亮闪闪。
　　“好，那你帮我许。”沈星南轻叹一声。
　　没关系，大不了等会儿哄到厕所也行。
　　面前的人很是开心，左手捧着右手，右手指尖捏着一根弯弯翘翘的睫毛，闭上眼睛很是虔诚的样子，三秒后睁开眼睛，对着指尖的睫毛吹了一口气。
　　睫毛乘风飘去。
　　“许好了。”程澈拍了拍手。
　　“真棒。”沈星南很是捧场地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你都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
　　沈星南情不自禁笑了一声，问：“那，你许的什么愿望？”
　　“嗯……”
　　程澈俯身，在沈星南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这就是我的愿望。
　　“咳咳咳。”
　　对面的老狗捂着眼睛，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见过沈星南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也见过沈星南对心上人温柔体贴的样子，但这还是第一次见沈星南接吻。
　　怪不得时羡磕这对磕得上头，餐厅里暖柔的灯光，伴着缱绻的柔情音乐，一个温柔御姐，一个清纯少女，接吻的画面确实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看向程澈，“要不我们把房间换回来？”
　　“不用。”
　　老狗身旁的人和程澈同时开口。
　　提起这件事，沈星南又一记眼刀飞过去。
　　老狗指尖挠了挠鬓角碎发，回以抱歉的目光。
　　对不起老大，我真的在尽力了。
　　这家餐厅的菜品味道不错，程澈和时羡都喜欢吃辣口，没一会儿，已经喝了两杯水。
　　“留点肚子，等下还有酒呢。”老狗提醒道。
　　“这家菜的味道真不错，咱们江城有连锁吗？”程澈抬头问。
　　“现在还没有。”老狗看了眼对面若有所思的某人，“但可能马上就有了。”
　　“你觉得好吃吗？”她侧脸问时羡。
　　“好吃。”时羡看了她一眼，继续边吃边欣赏她的CP甜蜜互动。
　　老狗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手机，给沈星南发信息。
　　【姐，在江城开连锁的话，我能入个股吗？】
　　沈星南瞟了一眼老狗，指尖轻点两下屏幕。
　　【1。】
　　老狗扯了扯嘴角，沈星南跟其他老板学坏了，1是什么意思？能还是不能？
　　让她猜呢？
　　视线移到斜对面某个埋头干饭的人身上，1什么1，做1了不起啊，看给人弄的，回去一脖子吻痕消不掉，等着挨收拾吧。
　　饭菜吃的差不多时，老狗招手，让服务生把桌面收拾干净，把她点的酒水小吃端上来。
　　和酒水一起摆上桌的还有一台绿色的氛围灯。
　　老狗皱眉，这颜色太不吉利了，她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四根氛围棒，说：“把这灯换成紫色的。”
　　又看了一眼闪着绿光的氛围棒，“还有这个，都要紫色的。”
　　头顶的灯光暗下来，小舞台升起炫彩的舞台灯，跟着音乐节奏在观众席有节奏地一通扫射，最后忽然熄灭，接着舞台中央亮起一抹聚光灯。
　　台上的驻唱歌手熟稔地和台下互动：“大家晚上好，今天的第一首歌送给现场的每一位朋友，愿牵手的情侣们，岁岁年年都能相依相伴，愿单身的朋友，在等待爱情的日子里，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首歌，送给所有渴望爱与被爱的人！”
　　全场的氛围跟着鼓点燃起，程澈一只手紧紧牵着沈星南，另一只手举起杯子和爱人，好朋友们举杯。
　　几首歌把场内气氛燃到最高，程澈把桌上的空酒瓶递给服务生，突然发现老狗的位置上空荡荡。
　　“老狗呢？”她分别问了沈星南和时羡。
　　回答她的都是“不知道”。
　　“用不用给她打电话？”她问沈星南。
　　“不用。”沈星南回答。
　　台上的歌手唱完最后一句，后方的灯光熄灭，只留中间的一束聚光灯。
　　“朋友们，接下来，为大家带来表演的不是我们的驻唱歌手，而是一位特别的用餐客人，也许她没有专业的舞台经验，却有最真诚的心意。她今天想借一首歌，把想要说的话，唱给台下的心上人听。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她，也请大家把掌声送给这份勇敢的心意！”


第160章 以下犯上
　　台下的年轻观众都是性情中人，热情鼓起掌声，还有清脆的口哨声穿插其间，满是青春的热忱与直白。
　　一位红发大波浪，墨绿色的宽松衬衫，领口随性半敞，露出若隐若现的事业线，红色格纹领带一边长一边短地松松垮垮垂在两侧，不规则红色长裙垂在黑色高跟鞋上方，性感又洒脱，美的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人物。
　　“美女姐姐，我喜欢你！”
　　台下不知哪个桌上的女孩喊了一声。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
　　台上的女人轻笑一声，拿起话筒放在嘴边。
　　“谢谢。”
　　目光看向台下靠近舞台的一桌。
　　“不过很抱歉，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哇！！”程澈跟着台下的人欢呼。
　　老狗唱的不算专业，但有身后乐队的扶持，倒是格外动听，认真的模样本就极具魅力，老狗举着话筒，眼睛一刻都没从时羡身上离开，深情款款地在舞台上对台下一人唱歌。
　　“时妈，老狗好会啊，怎么样，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答应老狗的冲动？”程澈揶揄地看向时羡。
　　怪不得老狗早早就离开了，原来是专门在后台还换了衣服和妆造，看样子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追人这件事，她服了，服的五体投地。
　　还好沈星南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她的，不然她那点追人的小伎俩，在沈星南面前完全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身旁的人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侧脸笑了笑，问：“你想要吗？”
　　“啊？你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程澈勾着沈星南的脖子，抬手就去捂她的嘴。
　　“我是说，在台上给你唱歌。”沈星南拉开嘴巴上的爪子，好笑地解释。
　　所以，程澈今天一整晚都在想这些吗？
　　程澈松开手，有点臊得慌，反驳起来：“你说清楚嘛，什么要不要的，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好好好，我的错。”沈星南今天心情格外好，除了想起来晚上不能爬床的事情。
　　“会长，程澈，你们俩能不能为了我原地结婚啊？”时羡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转向她们两个，比看老狗在台上为她唱歌还要幸福。
　　“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我也不会……喂！你能不能别看她俩了，看我！”
　　台上的人见时羡目光移到沈星南俩人身上就没再往台上看过一眼，老狗忍无可忍。
　　台下哄然大笑，时羡笑的最大声。
　　然后点点头，拇指抵在食指第二关节，对老狗比心。
　　这是第一次收到时羡的比心，以前不是冷脸就是拉黑，看样子这办法有效果，老狗跟着音乐继续唱起来，歌声带着笑意，举起左手，对着台下比心。
　　吃饱喝足，四人沿着人行道慢悠悠走回酒店，老狗又高兴又失落，时羡对她准备的惊喜开心是真的，但还是没有答应她的表白。
　　到套房门口，沈星南转身，对正准备刷卡开门程澈叫了一声。
　　“公司那边有一个项目出了点状况，你可以来帮我一起处理一下吗？”
　　“可以啊。”程澈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和时羡说了一声，跟着沈星南和老狗一起进到隔壁套房。
　　“隔壁是不是还没检查针孔摄像头？”沈星南扭头问老狗。
　　“五星级酒店也会有针孔摄像头？”程澈疑惑。
　　“哦对对。”老狗秒懂沈星南的意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肯定没错。”
　　她对沈星南眨眨眼，转身离开。
　　沈星南罕见地送她出门，在她准备敲门的时候，小声提醒：“注意分寸，不行就回来。”
　　时羡是程澈最好的朋友，她帮老狗是一回事，但也会顾忌时羡的感受。
　　“我明白。”老狗敲响房门。
　　沈星南关上门，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程澈。
　　“我听到了。”程澈说。
　　“嗯。”沈星南不做解释，抬脚走向程澈，揽着程澈的腰一同坐进客厅的沙发里。
　　“你说老狗会被赶出来吗？”程澈还是不太放心。
　　“不会。”沈星南按灭手机屏幕，说，“我从来不用无能的人。”
　　“意思是，我，你的程助理也是顶顶聪明的人咯？”程澈调皮地对沈星南眨了下右眼。
　　“看你表现吧，程助理，你现在还在我的观察期。”
　　沈星南直起腰身，切换到在公司的状态，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淡漠，工作也好，眼前的人也罢，在她眼里仿佛都轻如鸿毛。
　　程澈抿了抿唇，沈星南这个傲娇的样子太迷人了。
　　“老板，我可以亲你吗？”她问。
　　“我是正规公司，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接受潜规则。”
　　沈星南扬起下巴，如神祇般，垂下眸子，看向程澈。
　　“那我求求你。”
　　许是今天喝了酒的缘故，程澈有些醉了，被沈星南撩的像只软乎乎、急着要主人投喂的小狗。
　　沈星南轻笑。
　　“我是不是教过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一个眼神扫过，程澈了然，明白沈星南想让她做什么了。
　　她站起身抿了抿唇，单膝跪在沈星南身旁，“老板，我——”
　　门铃声打断程澈的话。
　　“不许动。”沈星南下过命令，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您好女士，这是您点的酒。”酒店服务生把小推车上的酒端出来，“需要给您放进去吗？”
　　沈星南往后扭头瞥了一眼，乖乖地保持着跪姿的人，“不用，给我吧。”
　　“好的女士。”
　　沈星南接过酒，问：“隔壁的酒送了吗？”
　　“是的，按照您的要求，把低度数的酒送到您隔壁套房了。”服务生回答。
　　沈星南关上门，把酒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去橱柜拿高脚杯和开瓶器。
　　程澈好奇地扭头看。
　　沈星南背上跟长眼睛似的，头也不回，略带严厉的语气，“不听话？嗯？”
　　“没有。”程澈立刻转回脑袋。
　　一分钟后，沈星南坐回沙发，手里多了一杯红酒。
　　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剔透的杯子腿，红色的液体掀起涟漪，带着不可言说的美感，被一双唇抿了一口，醇香的味道顺着唇弥漫口腔。
　　程澈视线跟着天鹅颈上吞咽的动作，也咽了下口水。她想起曾经在公寓，沈星南带她喝红酒的那次。
　　好渴。
　　沈星南执着酒杯的手腕忽然被身下的人攥住，酒水洒出几滴，溅到放在膝盖上面的手背上。
　　程澈低头，在白皙的手背上，吻住那滴红酒。
　　很甜。
　　沈星南略微甩了甩手腕上的手，淡淡开口：“程助理，你想以下犯上吗？”
　　程澈紧了紧握着沈星南手腕的手，抬头直视清冽的目光，嘴角勾起。
　　“老板，我就是想以下犯上。”


第161章 奉陪到底
　　次日早上，程澈被一阵冰凉的寒意凉醒。
　　睁开眼睛，看到沈星南趴在她的枕边，一只手拿着冰袋给她敷着右手腕。
　　“还痛吗？”沈星南问。
　　属于昨夜的回忆渐渐回笼。
　　昨夜她把沈星南杯子里的酒都尝完了，以下犯上果然很有趣，但是太疼了。
　　由于过于专注沈星南的反应，把沈星南打横抱进卧室的时候，没看清脚下的酒瓶，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还好她眼疾手快，伸出右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到沈星南。
　　但右手腕因此肿起一个包，她从小到大练武没少受伤，一看就知道没伤到骨头，小伤，缓几天就好了。
　　安抚完沈星南，又开始哭唧唧喊疼装可怜，趁着沈星南心软，拖着受伤的手也没少折腾人。
　　“疼。”程澈撇嘴，“除非你亲一下，才能好。”
　　沈星南垂眸，在程澈手腕轻轻吻下。
　　“我说的是这里。”程澈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唇。
　　没刷牙，沈星南迟疑了一下。
　　对着程澈的唇蜻蜓点水。
　　“满意了吗？”
　　程澈抿唇笑了，眨巴着眼，说：“小沈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升职加薪。”
　　“嗯，谢谢程总。”
　　四人在酒店附近的特色早餐店用完早餐，老狗开车载着三人去到海市游乐园。
　　老狗提前预料到周末园区内的游客不会少，她直接订了VIP票，无论哪个项目，基本都不用等太久。
　　“你以前去过游乐园吗？”程澈问沈星南。
　　沈星南摇头。
　　意料之中，程澈学着沈星南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我陪你把以前缺少的都补上。”
　　一旁向她们提步走来的老狗拿着四个冰激凌，远远就冲着她们喊：“快来快来，冰激凌要化了！”
　　时羡接过冰激凌，小口抿着，很甜，沙沙的口感。
　　她问老狗：“你以前去过游乐园吗？”
　　老狗咽下嘴里的冰激凌，抿唇舔了舔嘴角的脆筒残渣：“去过啊，你没嘶——”
　　脚尖被一旁的沈星南若无其事地狠狠踩了一脚。
　　“不好意思，没看到。”沈星南移开脚，笑着，瞪了一眼老狗。
　　“没事。”老狗顿了顿，继续看向时羡，“我刚刚是说，我以前去游乐园里做过几天兼职，但是没有真正玩过。”
　　“真的？”时羡不太相信。
　　“真的，我只见别人玩过，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羡慕，今天你陪我一起大玩特玩好不好？”
　　老狗今天只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红色波浪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整张脸很白，很素净，她牵起时羡的手，撒娇一样地晃了晃，像个游乐园里对家长撒娇的小孩。
　　“好。”
　　老狗这个样子太好rua了，时羡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老狗的红毛。
　　她的发丝很细，很软，和她本人的性格大相径庭。
　　昨夜老狗说要检查房间有没有安全隐患，里里外外检查了半个小时，甚至连电视机遥控器的六号电池都扣下来看了一遍。
　　磨磨蹭蹭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反正程澈不在，房间这么大，她也有点害怕，索性就由她去了。
　　“我今天唱歌好听吗？”老狗把遥控器的电池安装回去，侧脸看向沙发一旁的人。
　　“比我想象中好听。”时羡回答。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过多久，服务生敲响房门，送了一些酒过来。
　　“不是我点的。”老狗连忙摆手，“可能是老大看我检查房间太辛苦，给我、我们点的。”
　　老狗很慌，不明白沈星南的用意是什么，她现在还没转正，不能用这种卑鄙手段哄骗时羡。
　　时羡拿起酒瓶看了一下，都是低度数的酒，瞬间明白沈星南为什么要给她们点酒。
　　“刚好，刚刚没喝尽兴，不如你再陪我喝点？”
　　“你确定？”老狗狐疑。
　　“爱喝不喝。”
　　“喝，奉陪到底。”老狗转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两只酒杯。
　　这酒度数虽浅，架不住一杯接一杯地猛灌，没一会儿，老狗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絮絮叨叨，碎嘴子话没比在宿舍时的时羡少。
　　时羡放下酒杯，rua了几下红毛，对着脸颊微红的人问起来，“你一直在沈会长身边工作吗？”
　　“也不是，五年前我才跟了沈星南。”
　　“遇见沈星南以前呢？”
　　老狗拧起眉头，看向时羡，鼻间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把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是酒精的催化，也是眼前人岁月静好的暖意，将那根叫作“不能说”的红线消磨殆尽。
　　过往那些晦暗不堪的回忆，是她无法更改的来时路，也是她在时羡面前，偶尔涌上心头的自卑尖刺。
　　身旁的人见她不回答并没有生气，而是把面前的两个酒杯倒满，拿起酒杯，在她的杯子上轻碰。
　　“不想说可以不说。”时羡举起杯子，仰头把酒喝掉。
　　以退为进。
　　老狗端起酒杯，拇指尖摩挲着杯壁，半晌后，说：“其实我以前做过很多工作。”
　　“我学历很低，初中没上完就从家里跑出去了。”
　　她仰头把酒一饮而尽，身旁的人再次给她倒满。
　　老狗压下喉咙和心头的苦涩继续说：“刚开始没有身份证，跑不远，就在我家隔壁市里一个可以不要身份证，还能包吃住的饭店里端盘子，后来那家饭店倒闭了，我就去了隔壁旅馆做前台。”
　　“再后来查的严了，不让用未成年童工，有一段时间靠捡废品养活自己，在天桥下住过，有一次差点被流浪汉欺负，后来有时候在火车站大厅里睡，有时候在医院走廊里睡，有人赶，我就换下一个地方。”
　　“没钱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我换了很多个城市，做过很多行业，后来到了庆市，被当地的混混抢钱，机缘巧合下，我加入了他们。”
　　“跟着一起劫学生的钱，或者偷东西。每个人都有指标，完不成上面定下的业绩……会被罚。”
　　老狗端起酒杯，想了想又放回茶几上，视线从酒杯移到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人身上。
　　当初在酒吧，她看到时羡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那夜的时羡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
　　名牌大学，年轻，漂亮，文采过人，安稳顺遂的温室小花。
　　听完这些比她自己写过的任何一篇文章还要曲折的经历，会怎么想呢？
　　“说完了？”时羡用指尖把耳边的碎发勾到耳后，见老狗一直盯着她，问道。
　　老狗点头，问：“你……介意我的这些经历吗？”


第162章 再也不敢了
　　“我不介意。”时羡看出了老狗不太明显的自卑，她叹了口气，说：“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今天我想分享给你。”
　　“你曾经受的苦，抗的罪，忍的痛到最后都会变成光，照亮你的路，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经历那么多波折，你都没有一蹶不振，能一步一步拼出今天的成就，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做到了你想要的自由，所以我说，你很棒。”
　　不需要自卑。
　　你真的很棒。
　　这夜程澈没有回来，老狗也没有走，时羡留老狗在隔壁房间住下。
　　时羡翻过身，把卧室空调调高两度，酝酿睡意。
　　很困，但闭上眼睛回想老狗一直以来的种种表现，总觉得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说不出，抓不住。
　　下午最后一个项目，老狗带着三人来到密室逃脱大厅。
　　“嘶……”时羡扫视四周，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老狗言辞凿凿，眸子闪过一丝窃喜。
　　黝黑的入口像是怪兽张开的巨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诡异的笑声和还夹杂着几缕若有似无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低声啜泣。
　　“走啊。”程澈戳了戳立在门口的老狗。
　　老狗咽了咽口水，侧目看了眼侧后方的时羡，“走。”
　　前段时间听程澈说有一次她们在宿舍一起看电影，时羡不看恐怖片，害怕，所以她这次专程找了这家恐怖程度三颗星的密室逃脱。
　　微恐，不会把时羡吓坏。
　　这家密室逃脱的主题叫做《无声呐喊》，以前几年很火的某书院的真实事件为原型。
　　四人鱼贯进入第一个房间，空间狭小，程澈目测大约只有八平方左右，房间角落只有一张破木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霉味。
　　沈星南蹙起眉头。
　　程澈食指勾住她的中指，小声问：“要不我们不玩了，去外面等老狗她们？”
　　“不用。”沈星南轻轻摇头。
　　又问：“怕吗？”
　　“有一点。”程澈实话实说。
　　食指勾住的中指紧紧缠绕进整个手掌。
　　“抓紧我。”
　　沈星南的声音很轻，传到程澈耳朵里，莫名觉得心里安定许多。
　　“不许反驳师长，违纪者掌嘴，晚上十点后禁止翻身，违纪者关小黑屋，向外界传递消息者，电棍处置。”
　　时羡就着头顶暗红色的灯光依稀辨别墙上贴满泛黄起皱的校规。
　　“你们看，这里有四张学生证。”老狗从床头找到带着四个不同编号的证件。
　　“看来我们就是这里的四个新生。”程澈总结。
　　想要出去，就要先破解门上的密码。
　　四人在房间地毯式搜索起来。
　　“找到了。”程澈从破木床下找到一个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前几页是工工整整的校规抄写，中间有几张被人撕掉了。
　　沈星南拿过程澈手上的笔记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线索果然在这里。”
　　最后一页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出去的路，藏在校规里。
　　四人又将重心放在墙上贴着的校规上面。
　　“好变态的校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时羡全部看完一遍以后感叹。
　　但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有什么线索。
　　“你怎么看？”程澈侧脸问还在翻看笔记本上抄写校规的沈星南。
　　“我知道了！”老狗拍了下手掌，抢先回答。
　　“校规有问题。你们看，这些校规的其中四条存在自相矛盾的漏洞。”
　　程澈和时羡瞬间找到问题所在，第二条的每日只能说三句话和第五条回答师长问题需完整，不可简略，就是在自相矛盾，还有第一条和第七条也是同样的问题。
　　程澈按照这四条的校规序号在密码锁上依次输入。
　　“咔哒”一声，门开了。
　　“yes！”程澈和时羡击掌。
　　穿过门，往外走是一个昏暗的走廊，地面散落着折断的铅笔和撕碎的纸条，两侧墙上挂着优秀学员的黑白照片，时羡扭头瞥了一眼表情僵硬，乍一看像是僵尸一样的照片，立马转过头，拍着心口。
　　“晚上睡觉害怕的话，可以喊我，随叫随到。”老狗侧着身子，挡住时羡一侧的余光。
　　“我有程澈。”时羡没否认老狗说晚上会害怕的话。
　　沈星南扭头往后瞥了一眼老狗。
　　老狗对着自家老大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非常抱歉的姿势。
　　她真的有在努力了。
　　走廊尽头有两间屋子，分别是医务室和教导处。
　　“看来要分开做任务了。”程澈从地上站起来，手上拿着刚刚在地上捡到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教务处有钥匙，但他总在下午四点喝茶。
　　程澈和沈星南牵手去到教务处，老狗推着时羡进到另一间的医务室。
　　程澈按下门把手，门随着打开的动作发出“吱呀”的老旧木头摩擦声。
　　这间办公室比刚刚的禁闭室宽敞许多，但更压抑，墙面是暗沉的棕色油漆，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深色木地板，房间唯一的窗户被深色窗帘挡住，仅留一丝光线从缝隙中透出，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
　　墙角立着一根一米长的戒尺，仔细看，上面裹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办公桌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撕碎的“学员检讨”，程澈蹲下捡起几片碎片查看，几乎都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的细碎字迹。
　　“沈——”
　　“嘀嗒。”
　　程澈的声音被背后的长方形钟表声打断。
　　她想起刚刚在走廊上看到的那张小纸条上的内容。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现在是三点五十分，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找线索。”
　　程澈涌起一丝慌乱。
　　“不用怕，就算找不到，等会儿我拖住他，你赶快趁机去找老狗她们汇合。”
　　程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退缩，更不能害怕，要保护好沈星南。
　　“一定可以找到的，我相信你。”沈星南走到程澈身前，牵起程澈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脚步声渐渐逼近，伴随着厚重的咳嗽声。
　　程澈在办公桌左侧的抽屉里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用蓝色钢笔记录着日期、学员编号、违纪事由、惩罚方式。
　　沈星南扫了一眼，很快看出线索提示，不过为了让程澈有游戏体验感，她抿着唇，欣赏小朋友认真思考的样子。
　　没多大会儿，程澈解出线索，找出了三条有矛盾又无实据的记录，从里面提取出对应的学员编号。
　　“是这个铁盒的密码。”程澈一眼锁定桌面上掉漆的带锁铁盒。
　　按照密码，打开铁盒，在里面找到书院大门的第一个密码“路”。
　　随着门外的咳嗽声和脚步越来越近，沈星南开口提醒，“还有一个线索，好像在这个抽屉里。”
　　程澈闻言，抬手扭动右侧抽屉上的钥匙，但锁芯生锈，卡住了。
　　钟表上的分针差两分钟指到数字“12”。
　　她用力扯了扯把手，抽屉仍然打不开。
　　“咳咳！谁在里面？”
　　外面的脚步在门口十米外停下，厚重诡异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嘘。”
　　程澈和沈星南同时将自己的食指抵在对方嘴唇上。


第163章 抓到你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脏跟着钟表秒针的节拍同频跳动。
　　外面没有声音了。
　　“还有不到一分钟。”程澈又使劲拉了两下抽屉，依然打不开。
　　沈星南转身走到墙角，把锈迹斑斑的戒尺拿给程澈。
　　“用这个。”
　　“游戏规则可以这样吗？”程澈接过戒尺略带犹豫。
　　“不破不立。”沈星南看向程澈，“如果规则成为枷锁的话，打破它，就是新的游戏规则。”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真正的游戏规则，是在必要时，有打破规则的勇气。
　　“好。”
　　沈星南有的是手段，而程澈有的是力气，用没受伤的左手压着戒尺一端，略微用力，抽屉便被撬开了。
　　程澈在抽屉的文件夹里翻到第二个密码“教”。
　　“布谷，布谷——”
　　分针正巧指向“12”。
　　“谁在里面？”
　　教导处的门同时被NPC大力推开。
　　程澈拉着沈星南蹲在办公桌下躲避NPC的视线。
　　皮鞋拖着步子走在木质地板上，缓慢又沉重。
　　沈星南戳了一下程澈的肩膀，食指和中指向下，示意程澈避开NPC视线，偷偷溜出去。
　　程澈点点头，伸手比出“OK”的手势。
　　房间光线昏暗，限制了NPC的视野，程澈二人趁着他检查一旁的柜子时，猫着腰趁机跑了出去。
　　“呼～”
　　走出教导处的大门，程澈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时羡和老狗也从医务室安全出来。
　　“密码都拿到了吗？”时羡看到门外的两人，拉着老狗小跑过去。
　　“拿到了，咱们走吧。”
　　四人进入第三处密室，是一间电击房，里面摆着一台残破的电击器，旁边的椅子扶手和椅子腿带着厚厚的牛皮绑带。
　　几人按照线索提示，很快在椅子的背面和左侧扶手的牛皮绑带上找出密码的正确排序。
　　离开电击室，最终来到学院的铁门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目测高2米、宽1米五，门板上布满划痕和救命的刻痕，门把手处缠绕着胳膊粗细的铁链。
　　想要打开铁链上面的锁，就要先把密码依次拼接上去，但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个360°旋转，闪着红光的黑色监控摄像头。
　　“这样，我举着木桌过去，只要摄像头照不到我就可以，我去拼接密码的时候，时羡，你用这个镜子利用反光，照射在摄像头上，让它暂时失灵十秒，应该够我拼好密码。”
　　老狗从木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
　　四人商量好后，老狗按照计划，用桌子遮挡住摄像头的视线，灵活地走到铁门前。
　　另一边，时羡见老狗到位，非常默契地举起镜子，将镜子里反射的光对准摄像头。
　　不到八秒，大门的锁打开了。
　　同时场内的劣质喇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怒喝声。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人拔腿就往铁门外跑。
　　程澈紧紧拉着沈星南的手，她往后看了一眼，嚯～NPC全员出动了，手里还拿着电棒和钢管，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跑不动就告诉我，我的体力你知道的，我抱着你跑也行。”
　　沈星南迈着长腿和程澈脚步同一频率，她垂眸望了眼程澈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右手腕。
　　“我可以。”
　　很快来到一处分叉路口。
　　“分开跑。”
　　老狗扭头对着沈星南微微点头，牵着快跑断气的时羡跑向左边的小路。
　　这条是下山的路，越往前跑，两边渐渐出现农田。
　　“我不行了，你松开我，被抓回去我也认了。”时羡憋足一口气，用力甩掉牵着她的那只手。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逃出去了。”老狗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时羡身旁，抬手在时羡后背顺气。
　　“不跑了，说什么都不跑了。”
　　有生之年，除了八百米体测，最累的两次跑步都是拜老狗所赐。
　　想到这里，时羡来气了，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偏就不跑了。
　　老狗踮起脚尖往后望了望，后面的NPC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好吧。”
　　老狗俯身将时羡打横抱起来，向一旁的谷堆走去。
　　“你干什么？”时羡不敢挣扎，今天一天的运动量，老狗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是怕真会被老狗一不小心摔下去。
　　老狗把她轻轻放在谷堆后面，又拿起地上的谷物杆子往她身上堆了堆。
　　“嘘。”老狗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引开她们。”
　　说完，她转身走到原来的小路上，又蹦又跳，对着后面的NPC挑衅：“来追我啊，能抓到我，我喊你爷爷！”
　　说完就朝着前面大步跑去。
　　时羡看着老狗嘱咐完话，对她露出洒脱的笑容和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心脏又涨又酸。
　　越往前跑，灯光越暗，渐渐只剩下头顶上的人造月亮发出淡淡的光芒。
　　老狗筋疲力尽，后面的NPC也没见过这么能跑的玩家，一大群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壮汉NPC勉强紧跟老狗的步伐。
　　这样下去不行，老狗往后瞥了一眼，快要被追上了。
　　她转身直接跑进一侧的玉米地里。
　　田间安静的只有蛐蛐声，玉米叶划过布料声，还有杂乱的脚步。
　　“站住！”
　　“死丫头，等我抓到，我弄死你！”
　　高壮的中年男人是这家密室逃脱的模范标兵，体力好，而且信念感很强，特别入戏，一副凶狠歹毒的样子。
　　肺部随着呼吸起伏，一阵一阵的刺痛，身后的叫嚣不断。
　　耳朵“嗡”地一声响起耳鸣。
　　老狗拼命往前跑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呸！”中年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慢慢逼近地上的人，“臭丫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要过来。”
　　视线忽然模糊起来，眼睛好像被塑料袋糊住了一样，老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还是看不清。
　　再闭上眼睛，再睁开，身前的人和当年在玉米地里企图欺辱她的那张脸重合。
　　这是她做梦都忘不掉的一张脸。
　　“求求你……别过来。”
　　老狗身子往后一点点挪动。
　　“嘿嘿嘿嘿，抓到你了。”
　　男人俯身就要去抓，地上的人忽然对他扬手，看不清什么东西洒了过来，紧接着眼睛一阵酸痛。
　　老狗一把沙子挥了过去，趁着那人揉眼睛的功夫，迅速站起身，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项链，拇指在项链末端按动，项链顶端弹出锋利的刀片。
　　“去死吧！”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殆尽，老狗披着冷白色月光，犹如索命的罗刹，攥着刀子猛地捅进中年壮汉的身体。


第164章 我负责
　　“你为什么还没死？”
　　老狗抽出刀子，壮汉捂着伤口重重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去死吧！”
　　老狗蹲在壮汉身边，举起胳膊用力往下刺去。
　　匕首的寒光反射在壮汉的瞳孔中，刺的他浑身冰凉，挥下的瞬间，他紧紧闭上眼睛。
　　一秒钟。
　　三秒钟。
　　五秒钟。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产生，壮汉蹙着眉睁开一只眼睛，刀尖在离他瞳孔的十公分颤巍巍地停下。
　　握着刀子的那只手腕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愣着干什么，快跑。”
　　发了疯的老狗浑身蛮劲，程澈也只能暂时抵抗片刻，见壮汉睁开眼，咬着牙朝他喊了一声。
　　事发突然，十几分钟前，她和沈星南成功逃生，在出口处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老狗和时羡。
　　沈星南渐渐发觉不对劲，立刻联系工作人员，监控清晰地拍到老狗和后面的NPC跑进玉米地，一直没有出来。
　　店长也怕出现什么事故，影响店里的口碑，立马带着人直奔玉米田地。
　　路上遇到也在往前面跑的时羡，几人走到玉米地旁边，程澈听到里面的声响，嘱咐沈星南注意安全后，一马当先跑了过去。
　　还好她来的及时，若是老狗这一刀再捅下去，壮汉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程澈进去后，沈星南转身拦住准备往里进的店长和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现在暂时不方便你们进去。”
　　自己店里出事，店长已经急的后背冷汗连连，他不满地质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我负责。”掷地有声。
　　沈星南站在店长面前，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掠过众人，气场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店长不再坚持，吩咐身后的工作人员闭店。
　　片刻后，沈星南带着时羡进入玉米地。
　　“老狗！”
　　时羡见到面前凶险的场景，吓的一个箭步冲过去。
　　她从老狗的手里掰下刀子，扔到沈星南脚下，把已经神志不清，一直在喃喃低语的老狗拥进怀里。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别怕。”
　　时羡一只手揉着老狗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澈儿，你怎么样？”时羡侧脸问。
　　程澈甩了甩胳膊，“我没事。”
　　沈星南将地上的刀子捡起来后，目光落在程澈受伤的那只手腕上。
　　刚刚情况紧急，程澈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拦住老狗，用力之下，渐渐消肿的位置，又肿起一个大包。
　　受伤的NPC被送进医院，沈星南几人也开车带着老狗去医院检查。
　　时羡陪着老狗在诊室检查，沈星南和程澈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等待。
　　“密室逃脱那边会不会报警啊？”程澈担忧地问起身旁的人。
　　“不会。”沈星南牵起程澈的右手腕查看伤势，“密室逃脱那边我已经联系海市分公司的法务部出面交涉，不用担心。”
　　沈星南目光又看向程澈的右手腕，“痛不痛？”
　　她有一点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由着程澈胡来，不然手腕也不会受伤。
　　程澈抽回手，甩了两下，“不痛，回去再擦几次消肿药就好了。”
　　没多久，时羡牵着老狗从诊室出来。
　　老狗已经不再喃喃自语了，但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提线木偶般，任由时羡牵着。
　　“医生说是记忆性创伤，老狗这种情况频繁吗？”
　　沈星南略微思索，然后摇头。
　　“她这种情况，我第一次见。”
　　时羡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要不是频繁出现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这次可能是因为遇到和曾经受刺激的同样经历或者场景才会这样。”
　　事情处理完后，几人回到酒店。
　　走出电梯，时羡叫住走在前面的程澈，看了一眼沈星南，小声问：“今晚你可不可以还在沈会长套房休息，老狗这个样子，我有点不放心。”
　　“好，我的行李就先放在那里吧，明天收拾。”程澈拍了拍时羡的肩膀，视线移到老狗身上，“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或者敲门就行。”
　　“放心吧。”
　　时羡牵着老狗进入套房。
　　两人坐在沙发上，时羡抬手捏起老狗掉落在肩上的一根红色发丝，左手捏着发丝一端，缠在右手食指上。
　　左手松开，细软发丝没有弹回原来的样子，松松垮垮地一圈圈挂在她的食指。
　　“饿不饿？”时羡侧过脸问。
　　老狗摇头，双手抵在脸上。
　　封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很安静，老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时羡将手里的发丝搓成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站起身倒了杯热水给老狗。
　　等老狗喝完，她接过水杯放在桌子上，温柔地揉着老狗的后脑勺。
　　“跑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嗯。”
　　老狗终于有了回应。
　　时羡笑眯眯地把人送进卧室，转身关门出去，门关到一半，又重新推开。
　　“门就不关了，我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
　　时羡回到隔壁房间，也把门敞着，快速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踮起脚尖走到老狗卧室门口。
　　驻足片刻，只听到里面浴室的水声，时羡稍微放下心一些。
　　昨天听完老狗从前的经历，她总觉得还是缺点什么，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她终于知道少了什么。
　　老狗从来没有让人碰过，大概是从前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她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
　　深夜，玉米地，中年男人……时羡躺在床上，左脚指紧扣右脚指尖，闭上眼睛，光是这副画面就已经心里发颤。
　　往前推五年，老狗认识沈星南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九岁，再往前推，老狗遭遇不测的时候应该也就十五六岁。
　　时羡抬眸望着白色天花板，十五六岁的时候，她还是个中学生，早上妈妈喊起床，醒来就有热乎的早饭吃，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玩耍，晚自习放学爸爸会在校门口接她回家。
　　想到这里，时羡嘴唇抿成一条线，老狗说她是泥泞土路上，被车轮碾过的草，野草生命力顽强，被轧过后依旧在野蛮生长，但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背面，仍然留下了车胎纹路的痕迹。
　　“走开，别过来！”
　　隔壁传来一声嘈杂。
　　时羡赶忙翻身下床，小跑到隔壁房间。
　　入目的是被打翻在地的床头台灯，四溅开来的玻璃水杯碎片，洒了一地的水渍还有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同样快要碎掉的女人。


第165章 你好，女朋友
　　时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张开双臂将崩溃的人揽进怀里。
　　“别怕，我在呢。”
　　老狗落入温暖的怀抱，不安地抬起双手圈在时羡腰上，紧紧箍着。
　　过了许久，声音闷闷地，“我又做噩梦了。”
　　“我知道。”
　　时羡松开老狗，捡起地上的纸巾盒，从中抽出几张纸，坐在老狗身旁，说：“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老狗从时羡手里抽出一张纸巾，揉皱以后再抻平，但表面还是有皱巴巴的痕迹。
　　她把纸巾揉成团随手扔到地上，“我不会哭，也不想哭。”
　　打从有记忆以来，除了困的流眼泪，她几乎就没哭过，连被欺负，被以前的老大毒打都没落过泪。
　　她从不会沉溺于孤单自怜，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多余的情绪只会拖慢奔跑的速度。
　　她要做的，是拼尽全力向前跑，将那个窒息的家、那些糟糕透顶的经历，远远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她。
　　“好，那就不哭。”
　　时羡抬起手，在老狗头顶揉了揉。
　　以前没发现，老狗的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真的和狗子的手感很像，有亿点点上瘾。
　　片刻后，时羡收回手，正欲转身，老狗立刻拉住她手。
　　“嗯？”
　　老狗仰头，可怜兮兮，“能不能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
　　“我没说要走。”时羡乐了，老狗这个软软的样子，太可爱了。
　　于是抬起手，大力地在老狗头顶胡乱揉了几下，放下手，老狗头顶顿时竖起几根红色呆毛。
　　时羡打发老狗先躺下，然后把地上的台灯、遥控器捡起来放回床头柜，由于没有找到扫把，只把地面上大的玻璃碎片捡进垃圾桶，其余的碎渣要等第二天退房的时候拜托保洁阿姨清扫了。
　　老狗在被窝里舒服地半蜷着身子，目光在忙来忙去的身影上寸步不离。
　　平日里时羡总是对她冷冰冰，动不动就拉黑名单，但是对她好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像距离太阳遥远的海王星，没有太阳的加热，表面温度低，但透过冷淡的表面才能看到，这颗行星的内部有自身的热源。
　　所以，程澈喊她“时妈”，是因为她热源接纳了程澈，现在，时羡的热源也终于接纳她了，是吗？
　　时羡把卧室简单收拾好，回过头看了眼乖的不像话的狗子，她抿唇一笑，走到床边，指了指床的另一侧。
　　“往里挪。”
　　老狗受宠若惊，立马往床的另一侧挪动，掀开被子，拍了拍空出的床。
　　“真乖。”时羡躺进老狗的被窝。
　　她想好了，无论老狗曾经遭遇了什么，她都可以接受，现在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这份安稳，就已经胜过了世间一切。
　　“后悔约我们来海市玩吗？”她问。
　　“不后悔。”老狗顿了顿，轻叹一声，“但是遗憾。”
　　“没有给你好的游戏体验感，我本来选这家密室逃脱是想……”
　　“想什么？”时羡挑着一边的眉尾。
　　老狗将被子拉到眼睛下面，捂着沮丧的脸，声音透过被子不太清晰，“想和你告白。”
　　她的原计划是在密室逃脱，时羡害怕的时候挺身而出，大逃亡成功以后，在NPC与沈星南、程澈的见证下，当着满室未散的紧张余韵，向时羡再次告白。
　　这段时间，她对时羡表白过十一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没料到第十二次告白却出现这种意外。
　　时羡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出了什么，今天留在卧室陪她，是因为可怜她吧。
　　看来老大这次给她下达的任务，要以失败告终了，等明天回到江城，她就到沈星南的办公室负荆请罪去。
　　“好啊。”
　　时羡侧着身子，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眸子带着笑意，这次不是嘲讽，不是假笑，不是坏笑，是眼尾上扬，嘴角两侧牵起浅浅的梨涡，认真，温柔，坚定。
　　“你再说一遍？”
　　老狗“噌”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灼灼，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已经疯狂甩起来了。
　　“我说，我同意了。”
　　“你好，女朋友。”时羡也坐起来，向老狗伸出右手，“以后请多多指教。”
　　“你好，女朋友。”老狗伸出右手，握住，和面前的手紧紧相握，“谢谢。”
　　老狗松开时羡的手，高兴地将时羡扑倒在床上紧紧抱住。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客气。”时羡抱住身上的人。
　　抱了许久，耳廓忽然被一滴温热的液体滴上，接着是两滴，三滴，四滴。
　　时羡轻轻推了推老狗。
　　“哭什么，喜极而泣吗？”
　　老狗松开时羡，翻身躺在一侧，时羡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裹在指尖，将老狗的泪痕擦干。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一件作为女朋友，应该有知情权的事情。
　　“你说。”
　　时羡把纸巾放在床头柜，抬手用指尖在老狗略带妩媚的眉尾临摹。
　　老狗终于要亲口将那件事情告诉她了。
　　但那件事情……
　　“改天再说也行，等你状态好一点的时候。”
　　“不用，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老狗坐起来，上半身倚在床头，对时羡伸出手，“想抱着你。”
　　说出这件事情，无异于是把那些经历重新回忆一遍、经历一遍，只有从时羡那里才能汲取到支撑自己的安全感。
　　时羡往上挪了挪，脑袋顺势靠进老狗的肩窝。
　　老狗拇指摩挲着时羡软软的温柔的掌心，润了润唇，把那件快过去十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
　　温热的掌心渐渐把微凉的指尖暖热，暖意顺着指根蔓延到心脏，将盘踞心头的寒意的驱散。
　　“后来我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他找了好久，后来急匆匆走了，应该是想去医院看看眼睛还有没有救。”
　　“我怕他是在诈我，或者杀回马枪，就一直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出去，直到天亮以后，附近的农民来地里干农活的时候才出去。”
　　就算已经有了答案，但从本人的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听的心惊肉跳，时羡坐起来，俯身在老狗的额头落下一吻。
　　“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因为遇到你了。
　　老狗抬手扣在时羡后脖颈，微微仰头，吻上她的唇。
　　还是很难受，她需要时羡最直接的安抚。
　　时羡双臂撑在床头，用老狗最需要的方式告诉她，她心疼她，她爱她，她不介意那些经历。
　　等等……
　　时羡双臂用力，挣脱老狗的钳制，气息有点不稳，问：“你是说，那次你没有失身？”


第166章 听沈老师的话
　　“没有。”
　　旧伤在她心底织了一张密网，但她偏不甘于这样封闭自己，这些年的深夜，酒是唯一的慰藉，身边围绕的也不过是些图财或贪色的女人，她放任自己肆意而为。
　　直到时羡出现，她是唯一一个宁愿赌上这段关系，也要争取与她真正贴近的人。
　　“我不知道以后对这方面的抵触会不会缓解，但目前……只能委屈你了。”
　　“我不介意，慢慢来。”时羡轻声说。
　　次日回到江城，老狗将沈星南和程澈送到云堇雅筑，带着时羡回到自己家中，美其名曰：参观。
　　悠闲的周末结束，离沈、项集团重新签订合同的时间越来越近，热恋期的老狗只能暂时放下风花雪月，全力协助沈星南的工作。
　　程澈所在的公司是沈星南的个人产业，不属于沈氏集团，因此不需要参与合同的相关事宜，依旧按照往日模式正常运行。
　　不一样的是，程澈渐渐发觉，公司的同事有点“奇怪”。
　　晚间她去茶歇间泡茶，设计部的小李和另一个部门的人在茶歇间聊天。
　　“哈喽。”程澈上前打招呼。
　　“程助。”小李点点头。
　　另一人“嘶”了一声，毫不避讳地扯了下小李的袖子。
　　这种眼神，经历过霸凌的人一眼就看懂了。
　　程澈瞟了一眼那人，冷哼一声，“你有什么问题吗？请问。”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羔羊。
　　那人倒是没想到程澈会直接问出来，愣了一下，“切。”
　　转头走了。
　　小李跟着转身离开。
　　“回来。”
　　程澈把人叫住，“设计图做好了吗？”
　　上次在一楼大厅催过一次，周末在海市游玩的时候，也催过几次，过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发给她。
　　“明天给你。”
　　“不行，今天你加班也好，找人帮忙也好，下班之前必须给我。”手中的杯子同时落在桌子上，铿锵有力。
　　回到办公室，程澈气呼呼坐到办公椅上，指尖重重砸在键盘，生气归生气，工作不能落下。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程澈揉了揉太阳穴。
　　“程助理，晚上好啊。”时羡推开门走进来，手上提着两杯奶茶。
　　老狗忙得脚不沾地，哪怕周末留在她家，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于是，在不影响老狗工作的情况下，时羡以家属身份，到公司探班，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她的cp撒糖。
　　“稀客啊，快坐。”见到时羡，心情好了许多。
　　时羡把奶茶递给程澈，摘下背包，她来这里还有一项任务——复习功课。
　　“又快期末了，你天天公司学校两头跑，考试没问题吗？”时羡打了个哈欠问。
　　反正她是挺焦虑的，还想趁着暑假回家和父母谈老狗的事情，家人都很开明，唯独对她学习上的事情尤其重视，所以这次是期末考一定不能挂科，这样才有底气和父母坦白这件比较特殊的恋爱。
　　“没问题。”
　　程澈和时羡的情况差不多，沈星南忙的每天很晚才睡，只有午休的一点点空闲时间。
　　沈星南对程澈的学习同样很重视，每次趁着沈星南空闲时间，想亲亲抱抱放松一下，那人只会轻轻推开她，问她刚刚讲的题有没有听懂。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程澈叹气。
　　“什么？”
　　程澈看了眼门，确定关好了以后，凑近时羡，小声说：“我觉得沈星南有点太紧张了。”
　　时羡好笑地说：“肯定的啊，我听老狗说，这个合同关乎她们在集团能不能拿到话语权，能不紧张吗？”
　　“不是。”程澈解释：“我是说，沈星南好像很怕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以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不想让我爸妈觉得我和女孩子谈恋爱会受到不好影响，想证明我和她在一起比和大多数男性在一起还要好，所以很多方面，比我高中老师管的都严。”
　　“比如呢？”时羡一听这个就不困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咧着嘴角，边听边记。
　　程澈笑着摇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这学期的教科书放在时羡面前。
　　“比如说这个。”
　　沈星南搞了一套程澈这学期的教科书，抽空把她这学期要学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并且做了笔记，让程澈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公寓还是公司，都能抽空学习。
　　还会抽查她的学习情况，通常完成好的情况下，沈星南会温柔地吻着她的嘴角，夸她很棒。
　　完成不好的话，会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说：“你又不乖了。”
　　沈星南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程澈一边揉着手腕上的尼龙扎带勒痕一边小声骂狐狸精。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她身体素质再好都遭不住。
　　没办法，听沈老师的话，学呗！
　　熬过这一阵，等期末考试和沈、项的合同签完，沈星南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
　　生活还是很有盼头的嘛，程澈咬着塑料吸管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随手扔进垃圾桶。
　　吸管太硬，还是沈星南的唇咬起来更软，湿湿滑滑，果冻似的，还会贴着她的耳廓，把“狐狸精”都的本色展现的淋漓尽致。
　　想到这里，程澈耳朵尖泛起红，她看了眼已经奋笔疾书的时羡，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沈星南发信息。
　　【老板，今天晚上大概忙到几点？】
　　沈星南很快回复：【十二点前，有什么事吗？】
　　程澈暗笑，【今晚我去公寓住，给你汇报这两天的学习成果。】
　　还有一句话，她暂时不打算告诉沈星南，如果对她的学习成果满意的话，今晚的奖励，仅仅一个吻，不够。
　　十一点半，繁华的都市大厦旁，黑色宾利停在十字路口，绿灯亮起，跟着车流快速划过，十字路口和上面的高架桥远远甩在后面。
　　高架桥上的劳斯莱斯顺着一侧的斜坡行驶到下面的主干道。
　　车内的男人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衬衫领口敞开，暗红色丝巾一丝不苟地系在脖子上，乍一看温文尔雅，但眸子里的阴霾暴露了本性。
　　“你就是程澈的前男友？”
　　对面坐着的男人听到问话，连忙点头，“对，我叫张世宇，项总好。”
　　“嗯。”项南目光扫过，一身廉价西装，周身空气混着劣质发胶的刺鼻味道，满脸堆笑，谄媚讨好的样子和平常那些哈巴狗没什么区别。
　　这种垃圾，当初还敢肖想沈星南。
　　他笑了一声，戏谑道：“当不了男人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张世宇被戳到痛处，这学期开学前，在酒吧里不仅没把程澈带走，还被沈星南的人打了个半死，连作为男人的尊严也被废了。
　　他被江大开除以后，凭着长相身高，面试进一家会所，只要能傍个富婆，后半辈子依旧可以衣食无忧。
　　但他好不容易哄到手的饭票带他开房的时候，知道他不能房事，恼羞成怒，反手一个投诉，害得他被经理调到服务生岗位，一个月只能拿个几千块钱的微薄薪资度日。
　　“我可以联系国外的男科专家。”看到丧家之犬脸上的恨意，项南十分满意，“前提是，你帮我办好一件事。”


第167章 算工伤
　　临近期末，盛夏的炽热烘烤着宿舍楼的墙体，程澈从时羡桌子上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
　　趁着室友都在图书馆复习，她把今天刚收到的小叶紫檀木拿出来。
　　攒了几个月的工资，终于在沈星南生日前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木材。
　　制作手串的工具早早就准备好了，程澈带上粗麻手套，将木头切割成正方形小木块，用机器将木块慢慢打磨成圆形。
　　沉闷的“嗡嗡”声从打磨机里持续传出，随着砂轮的转动，浅棕色的木粉尘悄然腾起，在周遭织成一层轻薄的雾。
　　“用力踩，杀人犯送的东西都有传染病，我们要消灭传染病哈哈哈哈！！！”
　　粉尘里，旧日的画面渐渐清晰，程澈屏住呼吸，任回忆在心底翻搅，指尖的动作却依旧稳稳当当。
　　“拆家了这是？”
　　李月月和时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嗡嗡的声音，推开门就看到程澈书桌上大大小小的机器惊呼一声。
　　回忆被门口的声音击碎的同时，食指尖顿时传来痛感，程澈“嘶”的一声，连忙关上机器。
　　“月月，你能不能改改一惊一乍的毛病？”
　　时羡走过去，拉住准备用卫生纸擦伤口的人，“小心伤口里进木屑。”
　　“抱歉抱歉，澈儿你怎么样啊，伤口深不深？”李月月跟着走过去查看程澈伤口。
　　“是我刚刚跑神了，没注意。”程澈拇指抵在食指伤口旁，用伤口涌出的血液把里面的木屑冲洗出来。
　　时羡看的直皱眉，从柜子里拿出生理盐水，把程澈带到洗手间冲洗伤口
　　十指连心，伤口很小，但刺痛感还是让程澈忍不住紧咬嘴唇。
　　清洗好伤口，李月月在程澈食指尖贴上Hello Kitty的粉色创可贴。
　　时羡放好东西，扭头就看到李月月的小胖手捏着程澈的食指细细打量，食指的主人尴尬地想要抽回手，又不怎么怎么解释。
　　“澈儿，你的手串还做吗？”
　　“先不做了。”程澈终于有机会抽回手，走到桌旁收拾东西。
　　再次暗暗感慨，宿舍里能有一个同是拉拉的室友太幸运了。
　　晚间，老狗开车到江大门口接上程澈去公司。
　　余光看到程澈把指尖的粉色创可贴撕掉。
　　“手怎么了？”老狗问。
　　“在宿舍不小心划伤了。”
　　伤口已经结痂，指尖上一条细细的红色痕迹很明显，但比粉色创可贴看上去低调些。
　　“到公司以后，再有人问你手怎么了，你就说是被打印机上的A4纸划伤的。”
　　“为什么？”程澈不解。
　　老狗帅气甩头，伸出食指拨了拨刘海，“算工伤，找沈星南给你批条子，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今年的体检费都省了。”
　　呃……
　　“所以你每年体检都是这么干的？”
　　“那当然。”老狗大笑几声。
　　这个世界上，只有钱和房子才能给她底气，她最喜欢的除了时羡，就是攒钱和买房。
　　从某方面来说，老狗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到公司后先来一趟办公室。】沈星南发来一条信息。
　　【收到。】程澈按灭手机，侧目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这么快就把受伤的消息报给沈星南了吗？
　　后半程路，程澈品起沈星南这句话，上次这么说，还是让她去办公室，给她伤口上药的时候。
　　越看越发觉沈星南这口气，还挺霸总的。
　　出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苟总助好！”
　　前台站起身远远就向老狗打招呼。
　　“晚上好。”老狗甩着红色大卷发迈进去。
　　“程助，晚上好呀。”其中一位心思活泛的前台向程澈打招呼。
　　“嗯。”程澈点点头。
　　谁能想到，在沈星南的公司，她借了时羡这个总助家属的好朋友的身份才得到前台一点恭敬。
　　想想还挺搞笑。
　　程澈径直来到办公室，沈星南从桌面上拿起一封文件，“把这个项目下一个阶段要用的款项明细表整理好，找财务科批出款项。”
　　“好的，沈总。”
　　程澈接过文件，见沈星南再度俯身投入工作中，她微微垂眸，拇指无意识地点了点食指尖，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
　　表格很快做好，程澈带着表格到财务科。
　　“小程啊，你这个流程不对，没有沈总或者苟总助的签字，你交给我干什么呢？”
　　财务科的王姐把文件夹往前一推，“把该签的签了再来。”
　　“平常这种文件不是可以直接审批吗？”程澈仔细回忆了一遍。
　　“咱们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制度肯定比以前严格是不是？”王姐乐呵呵地说，话里的态度仍然强硬。
　　无奈，程澈拿着文件返回沈星南办公室。
　　正要抬手敲门，门正巧开了。
　　沈星南一只胳膊挽着西装外套，指尖轻搭在衣料上，从里间出来时脚步稍顿，望向门口的人，语气带着点不易察的软：“怎么了？”
　　程澈晃了晃手上的文件，“签个字。”见沈星南这副样子，问：“你要出去吗？”
　　沈星南带程澈回到办公室里，俯身拿起笔，手腕轻转，在文件上落下流畅利落的签字。
　　“嗯。辛苦了，交给财务就下班吧。”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余光透过门缝看到外面员工走过的身影，想要揉脑袋的手转了个方向，落在程澈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程澈带着文件重新回到财务科，不巧的是，王姐两分钟前下班，已经离开公司了。
　　好像今天不小心踩到井盖，忘记让时羡拍她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吧，程澈安慰自己。
　　【财务下班了，明天再交给财务来得及吗？】
　　她只是一个小助理，这种事情还得沈星南发话才行。
　　沈星南回复：【没关系，明天再弄，下班吧。我让老狗送你回学校。】
　　程澈又问：【你今晚回学校住吗？】
　　对方没有回复，程澈拇指抵在食指伤口摩挲，还是有一点细微的痛感。
　　算了，沈星南最近太忙了，她可以理解。
　　老狗和程澈两人一起走进写字楼负一楼车库。
　　今天很累，程澈倚在真皮座椅上眯了一会儿，车子很快穿过繁华的市区，稳稳停在江大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老狗叫住程澈，从车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交给程澈。
　　是一盒创可贴。
　　程澈接过创可贴，嘴角弯起弧度，她问：“沈星南让你给我的吗？”


第168章 接她回家
　　“那倒不是，时羡让我给你带的。”老狗实话实说，又找补起来：“我老大最近太忙了，她……”
　　“我知道，不用解释。”程澈笑笑，把创可贴盒子塞进口袋。
　　和老狗道别，她双手插兜一路慢悠悠走向宿舍楼，还有半个小时门禁，看样子沈星南今晚应该不会回学校住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掏出手机，来电人显示是沈星南。
　　程澈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抱歉，今晚有应酬，结束以后，我直接回公寓休息。”矜贵的声线透过扬声器传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无条件原谅。
　　“没事，那你结束以后早点回去休息，别喝太多酒。”
　　程澈边往上爬步梯边讲话，气息依旧很稳。
　　简单聊了两句，走到宿舍门口，准备挂电话进去，沈星南却叫住了她。
　　于是停在宿舍门口的脚步又移动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我和那个人在泓玺酒店的宴会厅应酬，晚些时候老狗也会过来。”沈星南生疏地向心上人报备。
　　“好。”声控灯没有被惊醒，楼梯间里只有耳畔一小片皮肤被手机屏幕照出光亮。
　　挂了电话，程澈回到宿舍，脱下外套时，一个正方形盒子从口袋掉出来砸在脚上。
　　她蹲下捡起创可贴盒子，刚刚被轻飘飘盒子的边角砸到，还挺疼的，她揉了揉，食指尖结痂的边缘有点翘起，没注意，白色袜子上晕出一道细细的红色痕迹。
　　“呼～”
　　没事的没事的。
　　程澈从盒子里取出一片创可贴粘在指尖，随后把袜子拿到洗手间，翘起食指，用其余几根手指搓洗袜子。
　　再坚持几个月，等沈星南的合同签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紧张的期末考试在蝉鸣中落下帷幕，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仍旧是大一的战线拉的最长，考完最后一科，学校里已经没剩多少学生了。
　　照例，程澈宿舍四人在附近火锅店聚餐。
　　王灿从前两天看程澈的眼神就不对劲，尤其在饭桌上听到她说暑假不回家，要继续上班，还住在沈星南的公寓。
　　“澈儿，你之前说的心上人……追到了吗？”
　　程澈站在桌边，夹起几片毛肚娴熟地在红油翻滚的锅里上下涮着，“马上就追到了。”
　　“呦呦呦～”
　　聊到这个话题，原本因为即将分离两个月的低落氛围，瞬间被驱散大半，几人转而纷纷调侃起程澈，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那你的那位沈姓心上人是个女孩子吗？”王灿带着答案问问题。
　　“是。”程澈把烫到刚刚好的毛肚夹给三人。
　　“是咱们江大的沈会长，沈星南？”王灿继续问。
　　“是。”
　　话音刚落，筷子掉地的清脆声响起。
　　李月月顾不上捡地上的筷子，被红油润过的嘴巴张成“O”型，话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时羡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在一旁，喊服务员再拿一双筷子，看似除了程澈，她是这张桌子上最淡定的人，其实扬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的cp终于官宣了！！虽然只是小范围，想当初，她刚知道的时候，成天害怕睡觉说梦话把程澈的秘密抖出来，终于不用守着这么大秘密了。
　　时羡拍案而定，吃完饭去附近唱K，好好庆祝一下。
　　“只是女人，总是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终于越陷越深……”
　　李月月握着话筒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摇曳着小胖身子，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火山，你是怎么知道澈儿喜欢的人是沈会长的？”
　　来的路上，时羡给老狗发信息问有没有听到过她说梦话，老狗说没有，时羡放心的同时，更好奇了。
　　“结合这一年来，咱们澈儿和沈会长的相处模式，加上前段时间我在学校附近，无意间看到沈会长在车里亲了澈儿的额头。”
　　“哼哼～”王灿傲娇地笑了笑，甩出左臂，比出“八”的手势放在下巴下，笃定地问：“好朋友之间会亲密到亲对方额头吗？”
　　反正她们四人之间是不会。
　　“网上一直在传沈会长和项氏集团大公子的情侣关系，是假的吗？”王灿从不怀疑程澈的话，但对这个猜测也是不太敢确定。
　　“这个嘛，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程澈从果盘取出一块西瓜塞到王灿手里，“以后你就知道了。”
　　合同一天不签，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就会多一分变故。
　　她好像有一点理解沈星南当初想坦白又顾忌太多，不得不选择隐瞒的心情了。
　　并且沈星南面对的不是室友朋友，而是深爱的人，她是怎么忍下那么久的痛楚和愧疚，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人扛下所有的？
　　忽然好想好想她。
　　手心被塞进一个冰凉的圆柱体，瞬间回神。
　　“来，预祝程澈早日脱单，祝我们四人现在喜欢的人，也是未来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干杯！！”
　　李月月把歌曲切到欢快的JD歌曲串烧，圆滚滚的身子立的笔直，举起杯子豪迈地喊道。
　　几人都喝到微醺，在房间里载歌载舞。时羡留了一分清醒，见快要到宿舍楼门禁时间，拿起桌子上的一只麦克风，老干部似的用手拍了拍。
　　“喂喂喂，八戒，别唱了。”
　　“到点了师弟们，是时候跟俺老孙回花果山水帘洞了。”
　　几人拿上包包依次走出包间，两边墙壁的装潢很精致，紫色灯带勾勒出不规则的镜面，镜中映出四张一模一样、带着几分迷离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时羡率先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拉起面前人的手，郑重向自己的好姐妹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老狗。”
　　“咦……你不是那天在机场，给时妈发理发店传单的姐姐吗？”
　　李月月从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尤其是一头耀眼的红发和漂亮的脸蛋，略加思索就想起来了。
　　老狗戏谑地斜了一眼时羡，“对，哪天想做头发了，记得联系姐，给你们打个亲情价，八八折哈。”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时羡受不了，催促起几人。
　　程澈跟在几人后面走进观光式电梯，透过玻璃望着璀璨的都市夜景，耳边传来老狗二人嘀嘀咕咕。
　　“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时羡问。
　　老狗含笑，“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程澈和时羡都笑了。
　　她想，这句话如果从某人嘴里讲出来，应该也会很动听。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程澈闷头跟着几人往外走。
　　“哇！沈会长！”时羡声调拔高，往后看了一眼，生怕有人没听到，“你在等程澈吗？”
　　时羡把程澈往沈星南方向轻轻推了推。
　　沈星南长腿轻迈，无声走到程澈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目光在程澈身上静静停驻片刻，随后才优雅地转眸，看向在场的几人。
　　“嗯，我来接程澈回家。”


第169章 我们去后排？
　　江城的夜被雨水洗得透亮，霓虹与街灯揉成一片光影，贴着车窗飞速后退。
　　车内静谧，沈星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的发丝随车身微晃，将下颌线勾勒得忽明忽暗，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程澈润了润发干的嘴唇，转过头，重新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
　　“喝点水。”沈星南拿出一个米白色保温杯。
　　程澈慢慢拧开瓶盖，仰头抿了几口，温热的液体缓缓润过喉咙，淌进肠胃，暖意一点点散开，和身旁的人如出一辙，像寒夜里钻进晒过太阳的被窝，从里到外都透着踏实的舒适。
　　“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最近不是很忙吗？
　　“听老狗说，你们喝酒了。”
　　语气轻的接近于叹气，带着一点点酸。
　　程澈的动态，她竟然是从第三个人那里听到的。
　　“你很忙嘛，我不想发一些有的没的小事打扰你。”程澈嘟囔着解释。
　　沈星南抿着唇，将车子开到路边，缓缓停下。
　　“不是打扰。”沈星南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程澈。
　　“你的消息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打扰，相反，收到你的信息，我会很开心。”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看到你的信息，都会很开心。
　　矜贵的五官带着认真，程澈一头扎进晦暗的眸子，里面不是冰冷的沼泽，而是一汪流动的温泉。
　　“好，我记住了。”
　　程澈按捺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指尖灵活地钻进沈星南的手心，勾了勾。
　　撩而不自知这句话被沈星南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发丝被窗外的暖风吹起，都能让她为之心动。
　　食指尖的伤口愈合很快，血痂只剩下不到两毫米，摩挲在沈星南的手心，牵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从手心到心脏。
　　“现在不应该亲亲我吗？”沈星南蜷起中指，勾了勾掌心里的食指。
　　程澈解开安全带，捧起沈星南的脸颊，慢慢凑近许久没吻过的薄唇。
　　在贴上的前一秒顿住了。
　　“要不我们去后排？”突然想起王灿的话，之前太大意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再在网上引起什么热议，恐怕又会给沈星南招来麻烦。
　　两人来到后排，程澈刚关上门，后脑勺被人扣住，紧接着温热的唇和熟悉的味道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和口腔。
　　怀里的小朋友把淡淡的酒香和清新的薄荷味无条件地分享给沈星南，于是，车里的微醺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
　　熟悉的情愫在狭小的空间渐渐升温，贪心的人渐渐发觉舌尖品尝的味道越来越淡。
　　还不够。
　　“唔……”
　　程澈上半身被按倒在座椅上，炙热的鼻息喷在耳畔。
　　她伸手抵住衣摆周围流连忘返的手，“不行，会被人看到。”
　　果然，身上的人听到这句话，收回作乱的手，从她身上起来。
　　生气了？
　　然而沈星南后续的动作让她明白，自己多心了。
　　只见沈星南探出长臂在前排的操控台不知按下什么按钮，车内响起细小的嗡鸣。
　　紧接着后排两侧的车窗和前排两个座椅之间升起一层白色挡板，将车窗外面的视线完全阻隔。
　　车内光线很暗，但沈星南不打算开灯，一旦开灯破坏气氛，程澈就有可能从她的意乱情迷里清醒过来。
　　此时此刻，她就是想做程澈嘴里的坏女人。
　　“别怕，只亲亲，好不好？”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小朋友发烫的耳垂。
　　是安抚，也是蓄意引诱。
　　果然，“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怕程澈难受，吻时特意避开小红痣，在锁骨位置流连许久，不再往下。
　　——“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越是克制的动作，越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着程澈的思绪，于是发烫的心脏被牵起，抛向大海，无边的涩意蔓延进来。
　　她伸手按住在腹肌上临摹的指尖。
　　“沈星南？”
　　“嗯？”被按在衣料下的手慢慢抽出，“不想了吗？”
　　程澈坐起身，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好心疼她。
　　明明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她懂她心里的别扭，在意她的每一个感受，这样的沈星南越发让她心疼。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让沈星南这么委屈？
　　“你想要我吗？”程澈微微侧头，在沈星南耳边小声问道。
　　“想。”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
　　沈星南没有告诉程澈，每晚睡觉前，都会翻上几分钟日历，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合同续签的日期。
　　当一个平凡的日子被人打上特定的符号，它便挣脱了庸常的轨迹，从此载着沉甸甸的期许，每当抬头望时，它在时间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那要不……等你生日那天，我也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她也有些等不及了。
　　抱着沈星南的这一分钟里，程澈渐渐从酒精和欲望里挣脱出来，咽下今晚就想把自己的所有交付给沈星南的冲动。
　　理智和小心思告诉她，选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沈星南每次生日都能想到她。
　　“你想好了吗？”很想同意，但不太确定程澈现在是不是理智的。
　　程澈点头，下巴抵在茉莉和玫瑰花味道的肩窝，“想好了。”
　　沈星南放开程澈，抬手将车顶的灯打开，然后将程澈身上被压皱的衣服抻平。
　　“等明天睡醒，你再重新回答我一遍，好不好？”
　　不想程澈因为一时冲动答应她，以后想反悔又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把自己交出去。
　　车子重新启动，程澈偏着脑袋欣赏了一路未来老婆的绝美侧脸，刚刚亲她的时候，沈星南把头发扎了起来，她这才有机会看到和她一样红透的耳尖。
　　又御又可爱。
　　真不愧是沈星南。
　　回到公寓程澈也没闲着，沈星南最近工作量巨大，伏案工作那么久，颈椎又不舒服了。
　　洗完澡以后用祖传手法在沈星南的颈椎一通忙活。
　　“好点了吗？”程澈收回手。
　　沈星南活动了下，“好多了。”
　　牵起程澈的双手，在手心里揉了揉，“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回去睡觉？
　　回次卧睡觉？？？
　　程澈不确定地问：“你确定，要分开睡吗？”
　　沈星南叹气，小朋友有点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和你躺在一起，我怕今晚就会忍不住。”
　　把调侃她的人赶到次卧以后，沈星南将卧室的大灯关闭，果然睡不着了，时间比从前的任何一天过得都慢。
　　直到后半夜才抵挡不住困意，浅浅睡过去。
　　今晚，程澈许给她的期盼进入梦中，梦中的程澈在第二日清醒的状态下给她的答案各不相同，直到刺耳的闹钟将梦境击碎。
　　沈星南关上闹钟，这个时间，程澈应该也已经醒了。
　　希望程澈今天在清醒状态下给她的答案还是和昨晚一样。


第17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沈星南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果然在外面的洗手间听到水流声。
　　她转身回到主卧的洗手间洗漱，牙刷在牙齿上闪出残影，不到五分钟，再次走出洗手间。
　　外面的洗手间已经没了声音，程澈在厨房煮鸡蛋，等到程澈把鸡蛋端出来，两人坐在餐桌上，沈星南挑出一颗最好看的鸡蛋，在餐桌轻轻一碰，指尖捏着鸡蛋一点一点剥壳。
　　“趁热吃。”沈星南把手中剥好的鸡蛋递给程澈。
　　“谢谢。”程澈接过鸡蛋，小口吃起来。
　　“小心烫。”
　　“好。”程澈把盘子沈星南面前推了推：“你也吃。”
　　“嗯。”沈星南拿出一颗鸡蛋，又放回桌子上，问：“好吃吗？”
　　“好吃啊。”程澈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鸡蛋粒卷入口中。
　　这鸡蛋不是她煮的吗？
　　“嗯。”
　　沈星南垂眸将桌上的鸡蛋重新拿起来，拇指摩挲着鸡蛋壳。
　　“你还记得昨晚在车里跟我说了什么吗？”
　　“啊？我有跟你说过什么吗？”程澈诧异地看向沈星南。
　　“你昨天不是说……”
　　“算了，没什么。”手里的鸡蛋砸在桌面，鸡蛋壳裂出蜘蛛网状。
　　沈星南拿起鸡蛋，失望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等你生日那天，我也做你的生日礼物。”
　　鸡蛋再次掉到桌面。
　　沈星南抬起眸子，深海掀起波澜。
　　“我刚刚逗你呢。”程澈笑嘻嘻地把满是裂纹的鸡蛋拿到手里，三下五除二地将蛋壳剥了个干净。
　　“快吃，今天不是还有会要开吗？”
　　沈星南放在桌面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目光从程澈身上游移到她手中被剥干净的鸡蛋。
　　伸手接过，送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紧实的蛋白在齿间微微弹开，吃到里面还有点烫，绵密的蛋黄顺着舌尖化开，蛋香四溢。
　　因为程澈，从前讨厌的生日，从今天起，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待。
　　吃完饭，二人兵分两路，沈星南去公司，程澈从地库选出一辆低调的车开到江大收拾行李。
　　时羡也要先回家一段时间，和父母报备她的恋情。
　　行李运到公寓，再一一摆放好，已经十一点钟了。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各种蔬菜和肉都有，想到沈星南应该还没吃饭，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
　　【我准备做点饭，你要吃吗？吃的话，我打包带到公司给你。】
　　【吃。】沈星南很快回复信息。
　　程澈从冰箱拿出香芹，西兰花等几种菜到厨房，昨天抱她时，明显感觉到消瘦的骨感，得做点沈星南爱吃的菜，尽量养胖一点。
　　做好饭，程澈把饭装进保温饭盒，计划着，先把饭盒交给老狗，然后她再拿着文件去沈星南的办公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来到公司，饭点的时间，公司里没有多少人，连前台都不在。
　　于是程澈直接拎着饭盒到沈星南办公室。
　　“公司里没什么人，我就直接过来了。”程澈关上门，指尖按下反锁键。
　　“嗯。”沈星南轻笑，站起身，走过去接下程澈手里的饭盒。
　　想到这个公司真正的主人，一副狗狗祟祟地在公司里到处躲人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得可爱。
　　想亲她。
　　“我可以亲你吗？”沈星南问。
　　程澈把饭盒打开，挨个摆放好，头也不抬地说：“不可以，这是在公司，注意影响。”
　　桌边震动的手机将沈星南刚想说的话堵回去。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怎么了？”程澈发觉沈星南脸色不好。
　　沈星南把手机放在桌面，轻叹，“项南来了，就在楼下。”
　　“哦哦哦，没关系，那他来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回避一下好。”
　　程澈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收起刚摆好的饭盒。
　　说不来是什么心情，她收好饭盒，对沈星南笑着说，“我先回我办公室了。”
　　笑的有点勉强，可能还有点难看，因为沈星南看她的眼神除了歉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看她这个样子很可怜吧。
　　程澈拎着饭盒走回办公室，肚子咕噜噜的叫，她瞟了一眼饭盒。
　　饭菜可以填饱饥肠辘辘的胃，和她一起吃饭的人能填满欢欣雀跃的心。
　　现在，她只想把盒饭拿远点。
　　沈星南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她不知道，但在厕所间听到前台和行政部一人说，项南专程来接沈星南去吃饭，而且来的时候还抱了一大束玫瑰花，好不张扬。
　　“你都不知道，项少的看咱们沈总的眼神柔的不像话。”
　　“我刚刚吃完饭在楼下电梯口看到了，咱们沈总命也太好了，遇到项少这种绝世好男人，就赶紧嫁了吧！”
　　“砰！！！！”
　　倒数第二间厕所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但也不确定是推开还是踢开的，因为门直接180度被甩在隔壁的门板上。
　　行政吓得手一哆嗦，口红直接在脸上划出一道长痕。
　　“程澈，你神经病啊！！！”行政怒气冲冲地向从隔间里出来的人怒喝。
　　程澈双手插兜，冷冷地看向洗手池旁的两人，“绝世好男人？你喜欢项南？喜欢赶紧嫁给他呗，在这跟我吼什么？”
　　说完，走到二人身旁，轻笑，“拿着人家沈星南开的工资，在这里偷偷议论人家，你妈知道吗？”
　　“你！”
　　“我什么我，我有说错吗？”
　　本来就比二人高出一大头的身高，此时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迸发的压迫感让两人一时语塞。
　　走回办公室，程澈渐渐冷静下来，刚刚似乎有点冲动了。
　　转念一想，反正大家最近对她都有点疏离，甚至排挤，得罪就得罪了，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下午六点钟，程澈关闭电脑，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老狗进来，见到程澈往包里装东西，问：“你现在要走？”
　　程澈把背包拉链拉上，“是啊，到点了，下班了。”
　　老狗一看程澈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没看到通知，“要不你先看下行政部发的公告？”
　　程澈想起下午的事情，赶忙打开手机查看。
　　【通知：总经理助理程澈因故意损坏公司公共财物，材料费、修理费共计一千五百八十元，由个人承担。】
　　【另，于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三点，总经理助理程澈故意寻衅滋事，影响公司凝聚力，按公司规章制度第十条规定：扣除该员工五百元，七天留司查看试用期，若仍无悔改之意，我司将开除该员工。特此通告，以儆效尤！】
　　程澈按灭手机屏幕，按了按眉心，问老狗：“沈星南知道了吗？”


第171章 有兴趣升个职吗？
　　“应该不知道。”老狗回答，知道的话，现在来问程澈的恐怕就不是她了。
　　程澈拿起背包，和老狗并肩往外走，“这件事不要告诉沈星南。”
　　说到底也怪她太冲动，行政发布的内容合法合规，她无话可说。
　　但不后悔，下次再听到这些，她依然会站出来，但不会再这样蠢到，主动给别人机会抓她把柄。
　　晚上十点，沈星南回来了。
　　趁着沈星南在浴室洗澡，程澈隔着门对里面喊：“沈星南，我想用一下你的手机，可以吗？”
　　淋浴的水声带着温凉的声音，从门缝传出：“可以，密码是你的生日。”
　　程澈拿起手机，找到公司的工作群，一通操作，把行政下午发的通告删了个干净。
　　片刻后，沈星南从浴室出来，发尾带着未擦干的水珠，程澈把吹风机插上电源键，熟稔地给沈星南吹起头发。
　　茉莉和玫瑰花的味道混着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刺的程澈有点心虚，她拎起一缕长发吹着发尾，问：“你都不问问我，用你的手机做了什么？”
　　“想干什么都可以。”沈星南从脖颈勾出一缕发丝，拇指腹反复划过发尾。
　　“不怕我把你卖了，然后把你的公司你的财产全部据为己有？”
　　程澈关掉吹风机，拿起护发精油在手心挤出两泵，双手揉搓，轻轻柔柔地抹在面前的长发。
　　“呵。”沈星南翘起二郎腿，微微抬起下巴，“拥有我，就等于同时拥有我的公司和财富。”
　　罕见地傲娇起来：“况且我漂亮，身材好，吻技也好，哪个小傻瓜会舍得卖掉？”
　　“你还挺自信的哈。”程澈从后面伸手抵在沈星南的下颌，轻轻往上低，沈星南抬头的瞬间，她俯身在薄唇落下吻。
　　“反正我不是小傻瓜就对了。”
　　暑假转眼过半，还有两个星期就是沈星南的生日。
　　手串已经打磨抛光完毕，程澈捧起小叶紫檀手串，放在灯下仔细欣赏，沈星南手腕很细，很白，戴上后，穿着白衬衫，挽起袖口，肯定又斯文又御。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地定制的盒子里，走到沈星南的书房，踮起脚拔开书架最上方的绿植，把盒子塞进缝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屋外传来手机铃声，是沈星南打来的电话。
　　“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老狗要先去北美替我办事，总助的岗位空缺下来，你有兴趣升个职吗？”
　　“总助工资高吗？”程澈问。
　　“是你现在工资的两倍。”
　　“我同意。”
　　电话那边的人轻笑，“嗯，明天来公司记得换办公室。”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消散，程澈已经抱着手机蜷进沙发，双脚并着往上踢，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
　　折腾够了又起身，把公寓里里外外的角落都擦得锃亮，连窗台上的绿植都被她挪着位置浇了三遍水。
　　可当天晚上，任命通知在工作群中发出，随着升职，一些不好的言论像是纸包不住的火，越烧越旺。
　　认命通知下面清一色的都是“1”却唯独有一条似乎发错群的言论，发出不到一分钟便被撤回，但已经被不少人看到。
　　【心机婊上位成功了，真不要脸。】
　　程澈点进发这条信息人的个人信息页，是运营部的某个员工。
　　心机婊说的是她吗？
　　第二天来到公司，才等到了关于这件事的答案，一切的起因，要从她那天中午拎着饭盒，打开沈星南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说起。
　　尽管她已经特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但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下了一切，一天前，有人丢了东西，去监控室查监控时，无意看到这段视频，并且录了下来，发在自己小群里。
　　群里的视频被同事转发到其他小群，像投入水面的涟漪般层层扩散。经有心人刻意引导，最后演变成“心机婊靠攀附老板谋上位”的不堪流言。
　　尽管沈星南已经安排行政部发布澄清，明面上大家不再说什么，但私底下还是流言满天飞。
　　“我再想想办法。”沈星南抿唇，拿起内线电话的话筒，按下“03”键，给行政拨去电话。
　　拨出不到两秒，电话被人掐断。
　　程澈收回按在话筒开关键的手，“不用打了，越压制越容易坐实流言。”
　　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项南才是沈星南真正的男朋友，而她也确实是个三儿姐。
　　她已经很努力的刻意回避和沈星南的关系，可现在都泡汤了，之前做出的所有的成绩也都被冠上“上位成功”四个字。
　　“我亲自出面，告诉所有人事情的真相。”
　　沈星南很怕，程澈小时候就经历过一次，现在再经历一次，可能受到的打击会更大，抑郁症会不会复发也不一定。
　　“不行，你合同还没签呢，你别冲动好不好？”程澈有些急了，声调不自觉拔高。
　　沈星南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抱歉，我刚刚没控制住情绪。”程澈伸出手，想要牵起沈星南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手。
　　沈星南将还没完全落下的手攥住，“没关系，你想怎么做，说说看。”
　　程澈的想法，冷处理，在公司除了工作对接，两人就不要再见面，还有一些工作，她想自己独立完成，时间久了，所有事总会自然而然地淡下去。
　　沈星南点头同意，程澈的做法太温和，对人性的了解还是不够深，这个办法不一定有效果，但她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大不了换个环境，把程澈调到她的总部。
　　可她貌似小看了程澈，她的小朋友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脆弱。
　　流言的事情有好有坏，不好的话，程澈选择左耳进右耳出，但也有好的地方，比如，工作上面，终于没有人跟她敷衍了事。
　　上次沈星南让她去财务室批费用，被王姐来来回回折腾好几趟才给她办了。
　　沈星南依旧很忙碌，偶尔还会看到项南来公司接沈星南下班。
　　说不难受是假的，但程澈在等，等签合同的那天，等沈星南成为她真正女朋友的那天。
　　暑假期间不要公司和学校两头跑，程澈的休闲时间多了起来，沈星南工作，应酬，早出晚归。
　　程澈自己在家待的心闷，于是经常下了班去Avery的拳馆玩。
　　体力消耗殆尽，白天的烦心事也都被甩的远远的。
　　Avery掌心抵在肩膀揉了揉，问“最近天天往我这里跑，又吵架了？”
　　“没有吵架。”程澈倚着栏杆，自嘲地笑了笑，“就是被人当成小三了。”
　　Avery听完程澈最近的糟心事，磨着牙骂了几句，然后上下扫了一眼小苦瓜，“其实我也有一个解决办法。”
　　“你可以从沈星南公司辞职，回咱们拳馆上班。”
　　Avery挑着眉看过去，一段时间不见程澈，说实话，还挺想她的，把程澈弄回道馆……也不是不可能。


第172章 养小狗
　　事实证明，沈星南低估了程澈的心性，只是偶尔会因为这些事情闹闹情绪，其余的一切正常。
　　一个多星期之内，程澈独立谈下一个合作项目，参与的几个部门都能跟着拿到一笔不少的奖金，不和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祝贺程总助。”沈星南举起红酒杯，朝程澈微微倾斜。
　　“谢谢老板。”程澈端起杯子，杯沿轻碰。
　　客厅的音响播放着优雅的爵士乐，二人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欣赏着江城的夜景，品着红酒。
　　清澈的眸中是窗外揉碎了的霓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修长的脖颈随着红酒的吞咽律动。
　　沈星南抬手抿了一口红酒，“明天晚上过了凌晨十二点就是我的生日。”
　　“我记得。”
　　“生日那天，我要回一趟沈家，晚上有宴会，不会结束太早。”沈星南提前将生日安排给程澈报备。
　　程澈小口抿着红酒，静静听着。
　　“所以，我的礼物，明晚过了十二点可以给我吗？”
　　程澈放下酒杯，笑眯眯地问：“沈总这么着急呀？”
　　“你说呢？”沈星南拖着长音，点了点小朋友的鼻子。
　　最近都没有让程澈睡过主卧，一方面是程澈在旁边会忍的很难受，另一方面，是在偷偷复习“学习资料”。
　　第一次一定要给程澈很棒的体验感才行，最好让程澈像爱她一样，爱上这种感觉，所以从开始到结束，任何一步都不能马虎。
　　算算时间，前两天买的东西也快到了，明天取回家就能用。
　　次日刚好是周末，沈星南早早起床，开车去郊区总部，程澈昨晚喝了不少酒，难得睡了个懒觉。
　　睡醒以后，把公寓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个人无聊地躺进沙发里玩手机。
　　【有空出来坐坐吗？】手机顶部弹出闻铮发来的信息。
　　程澈从沙发里坐起来，回道：【有啊，甩个地址。】
　　闻铮回复：【不用，我们去接你。】
　　临近中午，程澈换掉家居服，到小区门口的一辆越野车旁，打开后排车门抬腿坐进去，和前排的两人打起招呼。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你们俩吵架了？”程澈将Avery的话送给闻铮和江揽月。
　　江揽月对着后视镜摆弄着鬓角的碎发，“是啊，分手了。”
　　“啊？”程澈看向闻铮。
　　“去！”闻铮抬手把后视镜掰回去，扭过头对程澈说：“别听她的，没分手。”
　　“真无趣。”
　　江揽月白了一眼副驾驶的人，带上闻铮给她新买的墨镜，“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区的小溪旁，潺潺流水，一排排柳树立在旁边，两只蝴蝶落在烧烤架上，被一只手驱逐开。
　　“把炭倒进来就行，我来烤。”闻铮转身走到越野车的后备箱，拿出两袋烧烤料。
　　江揽月脱了鞋袜，懒散地倚在折叠椅上，脚下是凉凉的水流，监工似的看着程澈和闻铮在烧烤架前忙忙碌碌。
　　“我提前给你说件事，免得到时候你没准备。”闻铮接过程澈手里的鱿鱼须。
　　“下学期我要离开仪仗队，准备推举你接替大队长的位置。”
　　程澈吃惊，问：“怎么了这是？”
　　“其实咱们认识一年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喜欢话剧，六岁那年，隔壁搬来一个中校叔叔，他的爱人是话剧导演，经常带我去剧院看排练，看演出。”
　　“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之所以当初志愿填报江大，是因为相比较而言，江大是真正的高等学府，更容易被我爸接受一些，总比去军校好。”
　　“现在我想追逐梦想。”闻铮抬眸，看向眯着眼睛打盹的人，眸中带笑，“揽月也很支持我。”
　　“那你要转校？”炉子上的鱿鱼须滋滋，程澈扭头看向闻铮。
　　给烤串刷油都必须要蘸两次油缸，多一次少一次都不行，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人，居然说自己喜欢话剧表演？
　　她实在没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闻铮摇头，转校兴师动众，她这次仍然打算先斩后奏，所以转校的路子走不通，“我去隔壁学院旁听。”
　　江揽月睁开眼睛，蹚着溪水走到烧烤架前，“木头，什么时候烤熟啊，我饿死了。”
　　“马上好。”闻铮在鱿鱼须上面撒下孜然和辣椒粉，略微翻了几次，将烤好的鱿鱼须放进盘子里。
　　拿出两支塞进江揽月手，又拿出两支递给程澈。
　　“你放心把仪仗队这么大的部门交给我吗？”程澈把吃过的签子投进一旁塑料桶。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江大学生会会长是你老婆，凭着这层关系，她不得多多关照你？”
　　江揽月截住闻铮的话，快言快语地打趣起来。
　　程澈原本笑着的脸立马垮掉了。
　　“瞎说！”闻铮立马给江揽月投去一个眼神，“我让程澈接大队长的位置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不懂别乱说好吗？”
　　“我说错就说错了，你啥语气？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江揽月自知理亏，怼了闻铮一顿，然后给程澈道歉。
　　“没事没事。”程澈摆摆手，感慨起来，“真羡慕你们两个。”
　　这个假期，沈星南因为合同忙的脚不沾地，连和她一起泡脚的机会都很少。
　　大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食指尖，忙到，连她的指尖划伤了，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
　　吃饱以后，三人从车里拿出渔网，在小溪里抓小鱼，程澈和闻铮眼疾手快，抓到的数量不相上下。
　　一直玩到傍晚才驱车重新回到江城市区。
　　【可以帮我取个快递吗？】沈星南掐着时间，给程澈发信息。
　　【可以，取件码发我一下。】
　　取完快，递程澈抱着大箱子往家里走，不沉，但听声音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回到家，程澈把箱子放在门口，给沈星南发信息：【你准备养小狗了吗？】
　　许久以后，等程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沈星南才回了信息。
　　【没错，给小狗准备的礼物。】
　　紧接着还有一条：【十分钟到家。】
　　沈星南将车开进地下车库，高跟鞋有节奏地踏在大理石地板，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上扬的嘴角从早上起床直到现在几乎就没下来过，她垂眸望了眼手里的红酒，想到程澈容易害羞，专程让酒庄送了一瓶低度数口味香甜的红酒。
　　甜甜的小朋友，应该更美味。


第173章 那……生日快乐？
　　二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饮酒。
　　余光瞥见门口的箱子，程澈问：“你准备养什么样的小狗呢？”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目光看过去，带笑的眸子闪过一抹光。
　　她收回视线，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澈，声线低了几度：“小金毛吧。”
　　“金毛好啊，温顺，忠诚，活泼好奇，就是运动量有点大，沈星南你体力行不行？”
　　程澈拿起醒酒器给自己的杯子续上，遛狗的任务还是交给她吧，沈星南负责添粮加水，和狗子玩就行。
　　面前的人每说出自己的一个优点，沈星南眸中的晦暗就愈发加深几分，直到程澈怀疑她的体力。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五分。
　　体力行不行，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喝完这杯就不喝了。”等不及了。
　　五分钟后，落地窗前的两支红酒杯里各剩一半。
　　主卧内只留一盏台灯和地脚灯散出暧昧的黄色灯光。
　　程澈抬手勾着沈星南的脖子，红唇轻启，任由她长驱直入。
　　那张唇熟稔地在属于她的地盘品尝红酒的醇香。
　　“这里好香，今晚用的哪个沐浴露？嗯？”
　　鼻尖和唇抵在脆弱的颈间蹭了蹭，仿佛只要程澈说错一句话，那张唇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下。
　　“……就是平常用的那个。”程澈抿唇。
　　沈星南将空调温度调高，和程澈坦诚相见。
　　不同于往常，这次程澈的皮肤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凉，沈星南在唯一的两个热源吻了又吻。
　　唇齿不太清晰地问：“冷吗？”
　　“不冷。”
　　程澈闭上眼睛。
　　“不舒服的话，告诉我。”
　　放在腰间的手捏了捏，指尖轻轻缓缓向下游弋而去。
　　程澈睁开眼睛，“等一下。”
　　“等一下……”
　　那只手听话地停止动作，却没有离开，沈星南凑在程澈耳边，小声问：“害怕了？”
　　“不是，我……我有点累了。”
　　程澈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声音小的像蚊子，“对不起。”
　　舌尖顶了顶口腔，沈星南收回手，“没事。”
　　抬手将另一侧的被子也拉上，“累了就睡吧。”
　　次日醒来，沈星南已经出门了，程澈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昨夜一直没有睡着，她知道沈星南也同样没睡着。
　　沈星南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期待的一次生日，她却亲手把这份期待打破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一直以为自己能调节好，可以像沈星南一样，就算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但她好像还是做不到。
　　昨夜沈星南在吻她摸她时，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糟心事，甚至还有点抗拒沈星南的亲密接触。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沈星南发信息。
　　【今晚回公寓吗？我想和你谈谈。】
　　经历过那么多事，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至少她知道，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沈星南，任由她恐慌，茫然，无助。
　　午时，沈星南回信息说今天要很晚才回来，程澈走到书房，先把准备的礼物取出，放在茶几上面。
　　直至凌晨两点半，玄关处响起开门声。
　　沈星南推门进来，看到走过来的程澈，问：“还没睡？”
　　“我在等你。”程澈习惯性地从鞋柜里拿出沈星南的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沈星南也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腿边的脑袋，只是明显感觉到手心下的脑袋僵了一下。
　　“你想跟我谈什么？”沈星南坐进沙发，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氏集团千金的生日，也是商界暗流涌动的名利场，觥筹交错间，是精准的资源对接，也是一场场合作的无声博弈。
　　她周旋于推杯换盏和虚与委蛇间，还要跟周巧慧、项南逢场作戏，一直绷着一根筋，直到回到公寓，看到程澈才彻底松懈下来。
　　程澈垂眸，两只胳膊架在大腿上，十个手指指尖对指尖，片刻后，掌心相抵，变成双手合十的手势，迎上沈星南的目光。
　　“我很抱歉，说到没做到，昨天……”
　　略带疲倦的脸庞有些无奈，沈星南叹了口气，问：“除了这个呢？”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程澈怔了怔，看了眼时间，沈星南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沈星南盯着程澈。
　　“那……生日快乐？”
　　只见身旁的人抬手，对着自己的脸招呼过来。
　　程澈闭上眼睛。
　　昨天没有让沈星南睡成，今天一整天也没有祝她生日快乐，沈星南是不是想扇她？
　　也行吧，这件事情的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沈星南委屈、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然而熟悉的香味在鼻尖淡淡铺展，脸颊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痛，只是眼睑下被一丝凉碰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睁开眼睛，看到沈星南收回的手中捏着一根睫毛。
　　“今年的生日愿望许过了，但是上次你帮我许了一次愿，这次我帮你也许一个。”
　　睫毛颤了颤，程澈望着她，“你……”
　　沈星南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将手中的睫毛吹掉。
　　这是程澈陪她过的第二个生日，和小时候那次一样，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鲜花，甚至是在过了0点，才得到了那句“生日快乐”。
　　遗憾，但也满足。
　　“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抱歉，昨天晚上就该给你的。”程澈从桌面上拿起小叶紫檀手串的盒子。
　　昨天打算喝完酒就送给沈星南的，可酒没喝完，礼物也还没来得及送出，就被沈星南勾着领口进卧室了。
　　沈星南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手串，在灯下泛着细腻的金星，转动时金星随光线流动，握在掌心是恰到好处的沉实，贴肤时又带着木头特有的温软，一眼就能看出做这手串之人的用心程度。
　　“谢谢，我很喜欢。”沈星南将手串握在手里把玩。
　　“想谈什么？”她继续问。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的心态不太好，我有努力在调节，但是好像失败了。”程澈垂着脑袋。
　　继续说：“你很忙，忽略了我很多情绪，上次我做这个手串，手指划伤了，你也没有发现，还有同事……其实我上次用你手机，是把工作群的一则通告删了，不想让你看到，但其实又有点想让你知道，我挺矛盾的。”
　　程澈抬眼望了眼认真听她讲话的人，“还有前段时间，都在传我是你的小三，是靠你才得到现在的一切，我心里不舒服，一直都很不舒服。”
　　“还有你和项南，我非常清楚的知道你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但我看到还是会难过，所有的事情，你都没错，错的人是我，可能我就是太矫情了。”
　　一口气说完，脸颊有点热，程澈埋着脑袋。
　　沈星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今天叹气的次数尤其多。
　　“我可以理解。”
　　程澈听到这句话，感动地不行，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过去。
　　“但是程澈，如你所说，我确实很生气，很委屈。”
　　沈星南敛起笑容，左手搭在沙发扶手，冷眼瞥着程澈。


第174章 那就再试试
　　“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程澈张到一半的嘴又闭上了。
　　“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受。”
　　语气稍缓，沈星南牵起放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接下来，我来说说我想到的解决办法。”
　　“如果你受不了公司的那些非议，我可以把你调到其他公司，但是你要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拉帮结派和勾心斗角，我很怕你会因此一蹶不振，又想让你尝试在这种环境下涅槃。”
　　高处不胜寒，越往高处走，越如逆水行舟，并且站在高位，看到的只会是更多的尔虞我诈和恶劣的人性。
　　如果程澈真的不想看到那些，她也可以将程澈牢牢护在身后，护她一辈子。
　　“你考虑考虑，如果还想再尝试，那就再试试，如果受不了，告诉我。”
　　程澈点头。
　　沈星南说的这些，肯定也都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或者不止一遍。其实她还是很幸运的吧，她不开心时，身边还有沈星南，而那时的沈星南遇到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不仅熬过来了，甚至还走在了最高处，掌握话语权。
　　“还有，你说你的努力和成就被别人误以为是因为我的关系，但是你记不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程澈问，沈星南跟她说过太多了，她不确定指的是哪句。
　　“我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跳板，你现在拥有的东西确实有一部分源自于我，但是这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
　　沈星南捏了捏手心里的手，笑了，继续说：“很多人的毕生追求就是找个富婆，并且以此为毕生事业，而你现在，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不是吗？”
　　程澈抿唇笑了笑。
　　沈星南继续说：“有的人靠父母，有的人靠老公，你为什么不能靠我？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要丢掉汽车，和骑自行车的人看齐，而是坐着你的汽车，去努力和高铁，飞机拉近距离。”
　　“懂了。”程澈后悔了。
　　后悔没提前拿手机录下来，沈星南开导她时，眉峰微蹙带着几分严肃，眼底却藏着温柔，温凉的声音落在耳里，像极了一只穿着笔挺正装站在讲台，却悄悄露出柔软爪尖的狐狸，矛盾又迷人。
　　程澈俯身，双臂抵在沈星南耳侧，对着薄唇印上一个吻。
　　身下的人抬起手臂，扣在她准备离开的后脖颈，加深这个吻。
　　程澈再次投进深海，享受沉溺的窒息感，直到腰间的衣摆忽然被一只手掀起一条缝，凉凉的指尖划过布满神经线的侧腰。
　　“不行。”程澈按住那只手。
　　沈星南松开她，又会错意了？可问题有解决办法了，程澈主动吻她，不是在明晃晃告诉她“可以”吗？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很漂亮，想亲亲你。”
　　好吧，这句话说出来还蛮像渣女的。
　　程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解释：“你和项南在一起，我看见不舒服，这个你有解决办法吗？”
　　沈星南沉默了，合同签约在即，不能和项南一直保持距离，会被有心人察觉到，然后借题发挥。
　　国内媒体也不是吃素的，不关注明星，反而抓到一点点他们之间的互动就放到网上大炒特炒，又不能出手压制，也不能让程澈断网。
　　“我不想别别扭扭的和你做，不然以后可能每次做，心里都会别扭。”
　　程澈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叹口气，“所以，还是等你们签完合同，分手以后再说吧。”
　　“轰隆轰隆——”
　　八月的江城最不缺的就是雨，窗外电闪雷鸣，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划过落地窗，接着噼噼啪啪的雨点纷至沓来。
　　沈星南的心里也下了一场雨，湿漉漉，凉嗖嗖的。
　　项南知道程澈在这家公司后，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沈星南为了让程澈少点不舒服，已经很少来这家公司。
　　毕竟小朋友醋意愈发大了起来，也比以前愈发明目张胆起来。
　　轻则就是几天不让亲不让抱，然后双手抱臂，斜斜望着她，拎着嘴角打趣：“郎才女貌啊，真是羡煞我也。”
　　重则就是洗澡时，喊她递浴巾，然后一丝不挂地站在淋浴下面，对着她摆弄身体，只拱火，不灭火。
　　几天下来，沈星南又瘦了，下巴尖的两只手指就能捏住。
　　不仅瘦了，甚至还黑化了，暴躁易怒，带着比先前更甚的淡漠疏离，哪个倒霉蛋儿要是被她掀起眼皮看上一眼，晚上都要做噩梦。
　　如果此时老狗在的话，一定会冒着被调到撒哈拉数沙子的风险也要打趣一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你不行，还是你家小朋友不行啊？”
　　同事们的饭后谈论从“上位”逐渐偏至：沈魔头今天来公司了吗？
　　会议桌前，沈星南斜斜地倚着靠背，翘起二郎腿，坐在一侧的程澈还能看到一点点翘起的那只高跟鞋的红色鞋底，现在是一直黑化的狐狸精。
　　会议室其余人低着头把文件翻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人敢抬头看那尊冷面罗刹。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首位上的人：“沈、沈总，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沈星南掀起眼皮，凉凉反问：“你说呢？”
　　那人不明显地抖了一下，深呼吸后，拿起桌前的文件开始这次的会议内容。
　　程澈现在不仅不是人人排挤的小苦瓜，甚至差点被几个主管总监建功德碑，早中晚三炷香供起来。
　　和在安市时差不多，他们都不敢找沈星南签文件，几乎每次来都会带着奶茶，零食大礼包什么的，拜托程澈拿进去让沈星南签个字。
　　公司里这群人是什么德行，程澈也是深深领略过的，心情好的时候，接过贡品，帮忙拿进去签字，心情不好的时候，好话说尽也没用。
　　就比如这次，前一天那个该死的项南又来找沈星南，还让助理买了进口巧克力，公司上上下下人手一盒，而她，是三盒。
　　赤裸裸的挑衅。
　　晚上刷短视频，十个视频，八个都是两人在写字楼下牵手的视频。


第175章 手感特别棒！！
　　“程总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没弄清楚事实真相，胡乱编排您，别生气哈，这盒巧克力您拿着。”
　　张虎见程澈不给面子，灵机一动，拿着巧克力晃了晃，说：“项南送的烂东西我下班直接扔垃圾桶了，以后他的东西，我都不要，不稀罕。”
　　程澈挑眉，看了眼和项南送的不是同一个牌子的巧克力：“真心话？”
　　“真心话！”
　　“那好吧。”程澈从张虎手上拿起要签字的文件，转身走向沈星南办公室。
　　办公区窗帘被人拉开，夕阳的余晖逐渐消失，一轮明月俯瞰这座城市。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沈星南按下玻璃上的百叶窗，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来送文件的程澈。
　　程澈被沈星南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看的耳廓微微泛红，暗骂狐狸精。
　　冷冷道：“沈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现在还生着气呢，再被沈星南蛊惑的找不着北，面子还要不要了？
　　“站住。”
　　“转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
　　程澈懊恼，在仪仗队训练一年，令行禁止刻进肌肉记忆，条件反射地照着沈星南的话，转过身子。
　　呸！怎么跟训狗似的。
　　等等……沈星南之前说要养金毛，后来再也没有谈及此事，甚至放在门口的那个箱子也不见了。
　　还有从前沈星南摸她脑袋的动作和眼神，总感觉很熟悉……
　　那不就是主人摸狗头的样子吗？
　　所以沈星南买的那箱“叮叮当当”的东西是，给她用的？？？
　　耳廓烧了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难以言喻，但是并不反感。
　　就是一时间有点难以面对沈星南，程澈垂下脑袋，余光偷偷瞥去。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温柔的眉眼被镜片束缚，精致的五官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红色的薄唇，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直筒裤以及漆皮红底的高跟鞋，几个颜色融合在她身上，严肃硬冷又勾人心魄。
　　沈星南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看着面前的人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的红，薄唇勾起一个小弧度。
　　“过来，乖，到我身边。”
　　清凉的声线带着魅惑，程澈感觉到心脏少跳一拍。
　　现在在沈星南的眼中，她是金毛吗？
　　程澈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星南面前。
　　“要我抬着头看你吗？”沈星南掀起眼皮。
　　呃……
　　好熟悉的话，总感觉似乎在哪里看过。
　　脑中不过短短思虑了几秒，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乖乖地蹲在了沈星南脚边。
　　目光所及，恰好撞见黑色西装裤脚那截裸露的脚腕，白得晃眼，很细，只要伸手就可以把这个脚腕握在手中。
　　想起来了！！
　　时羡写的同人文小说！！！
　　照进现实了？！！！
　　那也太没意思了，依稀记得，这篇小说里，她是下位，并且柔柔弱弱像只小白兔，而沈星南是霸道总裁。
　　当时看完以后，除了脸红心跳，还憋着一口气。
　　现在，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她程澈怎么说也是大金毛，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小白兔。
　　白皙干净的脚腕猝不及防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握住，掌心贴着微凉的肌肤，粗糙的触感非但不突兀。
　　脚腕的主人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程澈暗笑，拇指腹在光洁的肌肤上蹭了蹭，她似乎也找到了沈星南的开关了呢。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脚腕传入四肢百骸，沈星南抵伸手抵在程澈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好摸吗？”
　　“手感特别棒！”
　　程澈拎着唇，侧目看向桌电脑上的时间，下班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笑眯眯地对上晦暗不明的眸子，“虽然还想摸，但是你和那谁才是情侣关系，我不能这样。”
　　玩够了，下班回家。
　　转过身准备离开，腿窝突然被黑色高跟鞋的鞋尖踢了一脚，刚好踢在麻筋，程澈猝不及防，单膝跪地。
　　“嘶……”
　　膝盖好痛，腿窝也痛。
　　背后响起衣料摩擦声，紧接着一双薄唇凑在耳边，吐气如兰，湿热的空气扑在程澈耳朵上。
　　“我只爱你，你知道的。怎么这么不乖？”
　　“不是……”
　　剩下的话被耳畔的痒意堵在喉咙。
　　程澈想要转身阻止，双臂却被沈星南反剪在背后，黑色红底高跟鞋踩在想要起身的小腿肚子上。
　　感受到小朋友立起的汗毛，沈星南笑了。
　　跟狐狸精玩聊斋，还是太嫩了。
　　低下头含住耳垂，唇齿碾磨着那一小块地方。
　　沈星南办公室的隔音非常好，前两天在办公室发火，外面的人愣是没听到，最后只看到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孩红着眼眶从里面出来。
　　所以程澈并没有像时羡的小说那样死咬嘴唇，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浅浅的呜咽声像只小猫，但看不到表情，总是少了些。
　　沈星南松开程澈，扣着四肢发软的人转过身子。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砰砰砰。”
　　程澈立刻清醒不少，双手搭在沈星南的大腿上，抬起头问：“你反锁门了吗？”
　　“没有。”
　　“卧槽！！！”
　　程澈立刻把半立的那只腿也放下，弯下腰，成跪伏姿态，藏在沈星南宽大的办公桌后。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乖。”
　　同时脑袋被一只手随意揉了两把。
　　门外的张虎擦去额头细密的汗，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都没见程澈带着文件出来。
　　沈总的骇人神色让他们这些大男人都害怕，说不定现在连枕边人都一视同仁的暴戾，也不知道程澈在里面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刚站好队，他这次说什么也不当墙头草了，忍着心头的恐惧，敲了敲门。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沉沉的：“进。”
　　张虎呼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推动门把手，“沈总，刚刚程总助拿了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文件……”沈星南顿住，垂眸往脚边瞥了一眼，轻咳一声，“文件在这，拿走吧。”
　　脚边的某只狗子从张虎进来就开始不老实，故意使坏似的，对着西装裤边裸露出来的脚腕又摸又吻。
　　她倒要看看，沈星南有多能忍。
　　脚步越来越近，程澈暗暗勾起嘴角，对着那截白瓷般的肌肤，舌尖轻若羽毛般扫过，下一秒，跟腱处的肌肉猛地绷紧，泄露了主人的慌乱。
　　哼哼，金毛性格好，不代表不会偶尔记仇啊。
　　脚步声走至办公桌边停下，程澈玩心大发，再次往下俯了俯身子，同时，红唇轻启，露出锋利的小犬牙，一口咬在白皙的脚腕。
　　脚踝的主人忍不住闷哼一声。
　　“沈总？”
　　张虎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腿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第176章 小娇妻
　　“咳。”沈星南左手向下探去，拧着脚边人的耳朵，面上依旧如故，“拿走，快滚。”
　　左耳被滚烫的指尖狠狠掐着，激起更大的报复心，齿间不留余地地加大力度。
　　直到再次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同时后衣领被人用力向上提起。
　　程澈笑眯眯地和想要一口吃了她的女人对视，死猪不怕开水烫地伸出舌尖扫过齿尖。
　　“老板，你好香。”
　　脚踝的刺痛还在，沈星南蹙着的眉头，死死拎着程澈的后衣领，把人拖到一门之隔的休息室。
　　“这可是你主动的。”
　　程澈被甩在席梦思上，整个人陷进蓬松的软垫里，又随着弹性弹起两下，发丝都跟着晃了晃。
　　下一秒，茉莉的清冽与玫瑰的馥郁便强势席卷而来，霸道地占据了鼻尖周遭的每一寸空气。
　　沈星南抬手解开衬衫顶端两粒扣子，剧烈的大动脉得以舒展，连带着胸腔里的憋闷都散了大半。
　　紧接着双手移至腰间的腰带，一声清脆的锁扣解开声贯彻程澈双耳。
　　程澈甚至没看清沈星南是怎么熟练地将一根黑色皮带折成手铐似的，强势套进她的两只手腕。
　　惨了惨了，撩人撩过头了，程澈慌得一批，挣扎间，沈星南将皮带末端使劲向后扯，手腕上的皮带紧紧贴着她的手腕，无论怎么挣脱都没用。
　　“别，沈星南我错了。”程澈开始求饶。
　　话音刚落，两只手腕被人狠狠向上抵在头顶，回应她的只有雨点般密集的吻。
　　所有细碎的旖旎，都被框进二十余平的方寸之间，两堵墙的厚度隔绝的是墙外工作间里，那些奔忙的脚步声与键盘声。
　　那天的后劲儿直至小半个月后，沈星南已经飞到北美还没消除。
　　程澈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和相隔千山万水的人通着视频电话。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尽快解除和项南的关系。”
　　手机对面的人抬手，指腹轻轻擦在屏幕里，小朋友的脸颊，眸中除了势在必得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知道了。”
　　程澈不明显地缩了缩脖子，她还是有一点不太能直视沈星南。
　　哪怕从前没少亲身感受过沈星南的强势霸道，但那天真的吓到她了。
　　虽然只是亲了亲，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如果那天沈星南真的想要做什么，她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对了，我下周要回学校辅助教官带大一新生军训了。”
　　江大的军训时间不算短，两周半的时间，大一新生开学时间也比较早，八月份二十几号就陆陆续续有新生报到。
　　沈星南想起去年八月底，在江大新生报到处看到的程澈。
　　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章小惠，清澈的眉眼，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嘴角上扬，那天的烈日也抵挡不住她的清爽，让她从众多新生和家长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如今不过一年的时间，婴儿肥没有了，五官长开后变得更加立体，褪去了稚气，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一点成年人的柔媚。
　　八月底虽然已经立秋，但暑气依旧没有半分收敛，反倒像只嚣张的老虎，在操场上横冲直撞，把热浪泼向每一个站姿端正、纹丝不动的学生。
　　远处传来哨声，程澈从队伍中间出来。
　　“全体都有，稍息！”
　　“立正！”
　　靠脚声不齐，程澈蹙眉，已经第四天了，不是做不到，而是一些人过于懒散，又下了一遍口令，直到靠脚声一致，这才下令休息十五分钟。
　　“程教官，接着！”
　　程澈回过头，看到三米开外，一瓶冒着凉气的矿泉水划着抛物线向她飞来。
　　接过矿泉水，程澈一口气喝掉半瓶，问一旁走过来的两人：“李教官给了吗？”
　　闻铮和江揽月并肩走到程澈站定，“给了，所有教官和助教都有。”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要处理，拜拜。”
　　江揽月摆摆手和二人告别，高跟鞋踩地的频率一点点加快，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拐角。
　　“江副会长好忙啊。”
　　现在学校里仅仅只有大一的学生就这么忙，程澈不由得想起，去年沈星南是不是也这般忙忙碌碌中，还会在操场里寻找她的身影。
　　“嗯。”闻铮轻笑一声。
　　过了新生报到期，现在也不算忙，不过是烈日当头，娇生惯养的江大小姐嫌热，又怕晒黑才找借口溜走的，闻铮为了江揽月的面子，没把大实话说出来。
　　“等军训结束以后，我就申请离开仪仗队，这段时间辛苦你经常跟我交接工作了。”闻铮转移话题。
　　两人走到一旁的阴凉地，席地而坐，谈起部门的工作。
　　“程教官旁边那个姐姐是不是助教的总教官？好像叫闻什么来着？”
　　远处程澈所带的班级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学姐们的八卦。
　　“闻铮，穿迷彩服的样子好帅啊！特别像我爸看的军旅电视剧里的一个女长官。”
　　另一个女生点点头，加入话题，“程教官也帅，哇！你看你看闻教官捶了程教官的肩窝，像不像在撒娇的小娇妻？”
　　远处的两人听不到邪恶的嗑药鸡的谈论，程澈揉了揉肩窝，笑着说：“皮一下嘛，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成了大明星，别忘了我们这些一起摸爬滚打过的老队友。”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两人聊了将近十三分钟才各回各班。
　　第一周的训练内容每天排的很满，从早到晚都有训练，程澈直接从公寓搬到沈星南的豪华大单间住，和闻铮的宿舍还是同一层，经常一起出入宿舍楼。
　　第一周的最后一天夜训，总教官组织拉歌比赛，出于最后一次带军训，闻铮多多少少有一点不舍，于是破例丢掉形象包袱，带着学生和其他班级比起嗓门。
　　所有助教里，关系最铁的当属程澈莫属，两人带着自家学生没少打擂台。
　　邪恶嗑药鸡蠢蠢欲动。
　　晚上九点队伍解散，程澈回到沈星南的豪华大单间，洗漱完后，纠结要不要给沈星南发个信息，那边的人似是心有所感，先一步给她发过来了信息。
　　问她是不是忙完了，她说是，准备把今天拉歌比赛玩的很开心的事情分享给沈星南，那人却发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程教官。】


第177章 厌恶
　　“这一周确实挺忙的，从明天开始，作训内容减少了，我晚上就去公司上班。”程澈直接拨通视频电话向沈星南解释。
　　“不是说这个。”沈星南顿了顿。
　　还没有继续开口，程澈的手机顶部弹出一连串信息。
　　时羡在宿舍群里一连发了十个“卧槽”，还有八条校园论坛的帖子，并且疯狂艾特程澈。
　　【澈儿啊，你也是好上了，真给妈妈长脸！】
　　程澈先甩出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之后才点开那篇帖子，一目十行扫过里面的内容，眉头也跟着一点点拧了起来。
　　屏幕中的沈星南轻笑一声，抬手弹了一下摄像头。
　　“解释解释？”
　　时羡分享的帖子内容都是关于闻铮和程澈两人的，有两人并肩而立，谈笑风生的，彼此挥拳过招的，还有在食堂面对面坐着的。
　　程澈只觉得一阵无语，帖子里好些照片糊得连鼻孔都快看不清，明显是隔着老远拍的，更离谱的是，每张里都把闻铮身旁的江揽月给硬生生截没了。
　　还有那些写她和闻铮cp的同人文，文笔跟shi名羡慕大大比起来差远了。
　　“当然是假的，我喜欢的人是谁，你还能不知道嘛？”
　　程澈轻车熟路地哄起未来老婆，她知道，沈星南压根没真怀疑，更没真生气，无非是最近太忙，又天天对着项南闹心，就想找她顺顺情绪罢了。
　　次日一早，程澈在电梯口碰到略显疲惫的闻铮。
　　闻铮见到程澈后，脸色不太自然，出了宿舍楼，便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距离。
　　程澈抿嘴偷笑，其实也能理解，上学期和江揽月的同人文里，闻铮就是下位，这学期和她的同人文里，还是下位。
　　不过早上醒来，她抽空看了一眼论坛，关于磕她和闻铮的所有帖子都被删了，不用想也知道，无论是沈星南还是江揽月，都不可能不出手。
　　“以后都是要做大明星的人了，这种情况肯定只多不少，刚好你先提前适应适应呢？”程澈安慰。
　　“我只是喜欢话剧舞台，不当劳什子明星。”闻铮闷闷地说。
　　也是真心话，从因为程澈而开始关注沈星南以后，也刷到了很多娱乐八卦，她对那些东西只有两个字：厌恶。
　　仅仅只是几个帖子乱点鸳鸯谱，说到底，程澈是沈星南的，她闻铮是江揽月的，她们四人之间谁不清楚？可即便如此，江揽月还是炸毛了。
　　昨晚江某人直接一脚踢开她的宿舍门，不由分说便将她拖拽到自己的单间里。
　　没错，以江家和实力，也给江揽月安排了一个单间宿舍，只不过没有沈星南的大而已。
　　一通气急败坏的质问和指责，问她是不是对程澈余情未了，闻铮也来气了，她和程澈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干，而且当初喜欢程澈的时候，没人磕她们俩，现在她们各自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反倒开始磕起她们的cp了。
　　总之就是很憋屈。
　　两人大吵一架，可闻铮舍不得让江揽月太过伤心，最后被江揽月按在床上，狠狠教训了一晚上才平息怒火。
　　有江揽月这样的醋坛子在，就算她要踏足娱乐圈，江揽月绝对第一个投反对票，要知道娱乐圈鱼龙混杂，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份醋劲儿折腾……
　　第二周的训练内容减少很多，程澈恢复到公司学校两头跑的状态。
　　前段时间谈下的项目后续跟进起来也相当顺利，不爽的是，张清作为运营部副总监，没少跟她对着干。
　　“这一块交给我来做就行，程总助手不要伸太长，当心闪到。”张清抱臂坐在会议室的第二把椅子上。
　　“不行，你上次策划的运营方案不够成熟，很多方面欠缺考虑，这次还是我来做。”
　　张清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的自家叔叔。
　　如今沈星南远在北美，她的叔叔在公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权力至上，对付一个程澈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次说什么也要让程澈卷铺盖滚蛋。
　　一旁的张总监收到侄女的暗示，挺直腰杆，咳了一声。
　　“咳，程总助日理万机，这次谈下的项目又给公司争取到不少利益，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但是各个部门都有自己该负责的领域对不对？你看咱们沈总，都是把工作安排下去，什么都抓在自己手里，身体也撑不住不是？”
　　拿沈星南压她？程澈压下不满，回以灿烂的笑容：“是啊，不过沈总之前说过，这个项目由我全权负责到底，没办法嘛，沈总都这样要求了，我累点就累点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不是？”
　　哼哼，跟谁不会拿沈星南压人似的。
　　当初就是张清扯虎皮举大旗，仗着所有人以为她和沈星南是那种关系，让公司所有人疏离排挤程澈。
　　后来沈星南和项南在北美宴会上的视频在各大短视频软件上爆火以后，张清又自说自话，称和沈星南仅仅是朋友关系，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这人倒是低调了一段时间。
　　直到程澈和沈星南的监控爆出，她气的牙根痒痒，认为程澈隐瞒和沈星南的关系，就是为了故意看她笑话，于是暗中推波助澜，程澈两次被同事霸凌皆有她的手笔。
　　经过“友好”商定，还是由程澈亲自写运营策划，其余辅助的负责人，也由她亲自挑选。
　　工作上，程澈从来不敷衍，平常对她冷言冷语无所谓，但不能影响工作。
　　经过张清的争夺，本来就对项目上心的程澈，更被激起胜负欲，这两天除了委婉拒绝向她表白的学弟学妹，就是在挑灯夜战，整整两天的时间两天，呕心沥血做出了一份完美的策划方案。
　　第三天会议讨论一致通过，程澈向闻铮请了次日下午半天假，带着策划方案和负责人去合作公司开会。
　　以张清对她无论做什么都要参上一脚的做法来看，下午去合作公司会议，想必那人也会找借口和她们一起去，程澈上午在操场训练休息间隙还想了很多张清可能会找的借口，以及她要拒绝的措辞。
　　下午两点钟，程澈在洗手间补了个口红，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好像有点晒黑了，也不知道沈星南对黑了的她还有没有下口的欲望。
　　想象到某些画面，程澈自己噗嗤笑了出来，随后轻轻甩头，恢复到工作状态，回到办公室，把桌子上的U盘以及一些资料装进包里。
　　然后带着几个负责人向电梯走去，路过茶歇间，好死不死撞上张清。
　　一下午没见到，以为这人转性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张清却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胡搅蛮缠，而是端着一杯玫瑰红茶，笑盈盈地打招呼。
　　“加油，程总助，我等你胜利归来哦。”
　　程澈斜斜看过去，脚步不停，丢下一句淡淡的：“谢谢。”
　　走进电梯，还是感觉怪异，事出反常必有妖，程澈皱眉，一时间摸不准这人又藏了什么歹毒心思。


第178章 我只教一次
　　八月底，雨季渐渐多了起来，江大不少新生纷纷在宿舍中对着东西南北龙王和雨神摆上零食巧克力还愿。
　　相比较男生宿舍，女生宿舍更是阵阵欢呼不断，下雨天不用在外面顶着大太阳站军姿，还能被闻教官和程教官带队回到宿舍整理内务，简直不要太爽！
　　“你看我这个豆腐块叠的标不标准？”一人拿着手机左右找角度拍起自己的作品。
　　收起手机，欢快地说：“等会儿程教官来检查，一定会眼前一亮——”
　　“你怎么叠成这样？”
　　女生转过身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一坨“高射炮”，震惊之余，实在不理解，不是喜欢程教官吗？怎么不好好表现呢？
　　对面床铺的女生抱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呵呵地解释：“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被子叠不好，程教官才会留在这里教我们叠啊。”
　　另外三人醍醐灌顶，纷纷爬上自己的床，把豆腐块一掌拍成豆腐渣。
　　今年江大招收的新生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教官们都是隔壁军区拉过来的男兵，负责男寝内务，仪仗队的女队员要一人负责一个楼层的内务教学，等待学妹们整理内务期间，程澈和闻铮蹲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平台百无聊赖。
　　“去年我们军训的时候，一共就下过两场雨，而且都是晚上下，白天放晴，地面都是干的。”程澈支着脑袋回忆往昔。
　　“去年你们没求龙王？”闻铮问。
　　“求了。”程澈叹了口气，“但是贡品被月月半夜偷吃了两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不够诚心。”
　　闻铮没忍住笑了出来，看了眼时间，随后站起身，跺跺脚，“走吧，看看学妹们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很快二楼三楼发出此起彼伏的骚动，程澈走进下一间宿舍，听到门外的声响。
　　“关门。”程澈对寝室长吩咐。
　　隔绝掉门外热烈的目光，程澈开始认真打量屋里的内务。
　　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在四个乖乖巧巧的学妹身上，看起来不像是邋里邋遢的人，怎么这宿舍跟被炮崩过似的。
　　忍着到嘴边的那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宿舍”。
　　露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寝室长，我教你们的时候，你睡过去了？”
　　另一个女生偷偷扯了下寝室长的衣角，然后向前迈了一步，“报告教官，我们寝室长今天身体不舒服。”
　　寝室长闻言，赶忙做出病态，捂住自己的肚子。
　　“她头疼。”耳边却同时落下这句话。
　　于是寝室长赶忙抬手移至太阳穴。
　　“哦不对，是肚子疼。”耳边同时又落下这句。
　　默契度为0的两人对视一眼，暗骂猪队友。
　　“到底哪疼啊？”程澈悠闲地往下抻了抻衣角，帽檐遮住了眼中的笑意，笔挺的迷彩服衬得身姿挺拔，散发淡淡的威严。
　　“报告教官，头和肚子都疼。”寝室长硬着头皮，按照原定计划，说：“您可以再重新教一下我们吗？”
　　“对，我们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学。”其余三人开口。
　　程澈挑眉看向四人，这点小九九也太过明显了点。
　　“好吧，我只教一次。”
　　想到明天开学，时羡几人要回来了，开心之余，不想和这几人过多计较。
　　还算干净的地板上铺了一床凉席，程澈抓着寝室长的被子双臂向上一挥，将被子平摊在凉席上，然后蹲下，一边掐被子一边教。
　　“用手掌切被子，把被子的印先切出来，两边都是这样……”
　　高射炮主人在一旁偷偷拍了几张程澈教学的照片，趁程澈专心叠被子时，点开校园论坛，准备发出去。
　　页面打开，准备点击右上角编辑的指尖顿住了，视线被论坛第一条帖子牢牢抓住。
　　寝室长也在拿着手机录视频，不过她确实是认真记录豆腐块的教学，忽然被身旁的“猪队友”戳了一下。
　　侧脸看去，只见那人指了指手机，其余两人也看到了，纷纷点进自己宿舍的小群。
　　“三分叠，七分修，如果你们有卡的话，可以利用卡片，把棱角划出来。”
　　一个完美的豆腐块立在凉席之上，程澈转头看向几人。
　　“学会了吗？”
　　四人点点头，许是刚从高中那种以书为伴的状态中出来，喜怒哀乐几乎明晃晃挂在脸上。
　　程澈暗想刚刚的教学是不是太过枯燥，把人教困了，回头得找闻铮好好讨教讨教经验。
　　从这间宿舍出来，再到后面几个宿舍，出乎意料，学妹们比之前安静了好多，乖乖巧巧，不过总是盯着她看，看的她有点心里发毛。
　　回到二楼三楼的平台上，她问闻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闻铮仔细打量，甚至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说：“没有。”
　　“好吧。”程澈坐在台阶上，跟闻铮说起高射炮和豆腐渣，还有被学妹盯着的事情。
　　闻铮摇着头笑了笑，想说可能是因为邪恶的嗑药鸡不知道又从什么小细节脑补出萌点才会盯着她看，不过想起那夜江揽月的疯劲儿，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以防万一，她点开江大论坛，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她和程澈的新帖子，赶在江揽月发现之前，联系网络安全部删掉。
　　但论坛首页第一条扎眼的帖子让她拧起眉头，耳边程澈的话被屏蔽在外，点进帖子，指尖向下划，快速浏览起来。
　　“你最近见过张世宇吗？”
　　闻铮打断程澈滔滔不绝的话，视线从手机屏幕移至程澈。
　　张世宇？
　　好陌生的名字，程澈想了一下，是她那个男友。
　　感觉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没啊，怎么了？”见闻铮脸色不太好，程澈背后莫名涌起一股寒意，问：“他找你了？”
　　闻铮摇头，思索再三后，将手机递给她，“要不，你先看看这个吧。”
　　程澈接过手机，一目十行看完以后，又翻看了一遍下面的评论区，眉头蹙起和闻铮一样的小山包。
　　怪不得那群学妹态度忽然变了那么多，怪不得一直盯着她看。
　　她的脸上没有脏东西，而是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阵阵来电铃声，程澈心头一震，拿出手机，来电人是时羡。
　　还好不是沈星南。
　　沈星南这么忙，应该还没看到。
　　如果看到的话，她应该不会相信吧。
　　……
　　……不会吗？
　　可是当初沈星南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相信了。


第179章 不情之请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丝绒，将江城的繁华与暗涌轻轻包裹。某隐秘会所的房间内，男人被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簇拥着，一只手搭在她们的腰间，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
　　“铃——铃——”
　　茶几上的黑色电话突然震动，男人脸色微变，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直到包厢门彻底关上，他才快步上前，按下接听键。
　　“项总，事情都办妥了。我保证，程澈这回彻底翻不了身。”
　　挂了电话，张世宇看着手机屏幕弹银行卡收到的一串数字，心情大好。
　　项南动身去北美之前，给他发了不少东西，都是些形骸放浪的双人或者多人亲密照，虽然某些关键地方打上了马赛克，但照片里女主角的那张清纯的脸，眉眼间带着一点英气，江大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
　　按照项南的吩咐，趁沈星南远赴北美，抽不出多余精力管国内事情的时机，把照片和以他的名义揭露程澈在和他恋爱期间多次出轨，私生活混乱的言论发在江大论坛，并且让水军在下面带节奏。
　　英姿飒爽的程教官一时间被贴上“荡妇”标签。
　　“闻队，麻烦带我去找江副会长。现在。”
　　程澈当机立断，要先找江揽月，让她吩咐网络安全部的部长把帖子删掉，尽量在帖子被更多人看到之前，息事宁人，最好也不要让沈星南看到。
　　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张世宇。
　　她想，沈星南应该是会相信她的，但她在这边出了事，恐怕会影响沈星南的情绪和工作，为了这个合同，她们都牺牲了很多，受了很多委屈，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没理由在最后一步失败。
　　去办公楼的路上，闻铮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江揽月，来到会长办公室时，刚好网络安全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也到了。
　　“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把这条帖子和所有相关声音全部清除干净。”
　　江揽月直接让两人用会长办公室的电脑处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看着部长在论坛后台操作，程澈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盯着窗台的绿植。
　　那篇帖子里的照片刚刚在楼道里仅仅扫了一眼就已经引起心理不适，这会儿便没敢再看。
　　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未读消息弹出，是沈星南发来的。
　　【下训了吗？江城今天好像有雨。】
　　程澈将屏幕按灭，继续盯着绿植思索。
　　没一会儿，手机发出一串震动，沈星南向她发起视频通话邀请。
　　“搞定！”
　　回车键被网络安全部长指尖敲出很大一声。
　　手机被丢在沙发，程澈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办公桌前。
　　网络安全部长经过沈星南和江揽月数次的“调教”，网络安全部长对这类舆情处置工作已烂熟于心，执行力堪称一流。
　　他先是雷厉风行地将所有敏感帖子逐一删除，做到全网无死角清理，紧接着又接连推出两条“新生军训风采投票竞选”内容，用极具吸引力的互动话题，轻松将大众视线从敏感区域引开，整个操作行云流水。
　　“干得漂亮。”江揽月拍了拍部长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应该的。”部长耳尖泛红。
　　闻铮瞥了眼部长，又不悦地瞪了一眼某个撩人不自知的花蝴蝶。
　　最后转头看向程澈，“能联系上张世宇吗？”
　　程澈摇头，来的路上，她把张世宇的电话从通讯录的黑名单拉出来，但电话没打通，是空号。
　　早知道他还敢出来兴风作浪，当初在酒吧就应该揍的再狠点才是。
　　所幸那条帖子刚发出没多久就被她们发现了，下面的评论经过网络安全部长追查，都是一些陌生的新账号，大部分都不是本校学生，那个时间段，大一新生都在宿舍整理内务，其他年级的明天才开学，看论坛的并不多。
　　影响和传播范围并不大。
　　沙发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程澈迟迟没有接通，电话被那头挂掉了。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程澈看向几人。
　　“你是怕再有人发相关的帖子吗？”部长的耳尖已经恢复正常颜色，他自信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在论坛设置好一些敏感词汇和大尺度照片的自动屏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谢。”程澈诚恳道谢，不过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件事情麻烦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沈星南。”
　　既然沈星南没看到，这件事情也已经解决了，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毕竟那些照片……就算是假的，沈星南看到也一定会不舒服，就像她知道沈星南和项南是假情侣一样，看见了还是会难受。
　　“行，不过她是我们上司，只要她不问，我们不会主动提起。”
　　江揽月看向网络安全部的两人，笑中带着一点点威压，问：“是不是？”
　　“对对，我们不会跟会长主动提起。”两人赶忙摆明态度。
　　回到豪华大单间，沈星南又发出视频通话邀请。
　　这一次程澈点下接通键。
　　“莫西莫西，有何贵干～”程澈躺在柔软的大床，举起手机，笑盈盈。
　　“今天这么忙吗？”手机屏幕里的人矜贵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嗯，是有点忙。”程澈抿唇，笑着问：“老板大人这是想我了？”
　　“当然，很想你。”分开的时间越久，思念越盛，沈星南实话实说。
　　程澈动容，她也很想沈星南。
　　今天因为那件糟心事害得她不敢面对沈星南，如果事情没彻底解决干净就贸然跟沈星南通话，以对方的敏锐，哪怕只是一句语气不对，都有可能被发现端倪，到时候根本瞒不住。
　　按下心事，程澈转移话题，和沈星南分享起在学妹宿舍看到的高射炮和豆腐渣趣事。
　　听完以后，沈星南眯起眼睛，语气似无风的海面，没有波澜，“程教官魅力四射，不知等我回来，陪在你身边的又是哪个？”
　　“哈哈哈哈。”沈星南吃醋的傲娇小模样太可爱了，程澈指尖戳了戳屏幕上那人精致的鼻尖，“肯定是你啊，一直都是你。”
　　笑完以后，语气软软：“等你的事情办完，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
　　今夜程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和沈星南表白，然后在江揽月，闻铮，老狗，时羡，李月月等好友的祝福下幸福相拥。
　　在周围人一声声“亲一个，亲一个！”中，她捧起沈星南的脸，慢慢贴近。
　　鼻尖相碰一霎，手机铃声响起。
　　程澈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才早上六点，不是闹钟，是最近一直在合作的公司，张总打来的电话。
　　程澈按下接听键，从床上坐起来，“喂？”
　　“姓程的！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我告诉你，病毒清理不干净，我公司所有损失，你必须给我十倍赔偿！”
　　电话刚接通，对面张总气势汹汹，一通威胁和责骂，仅剩最后一点教养没骂娘。
　　“什么病毒？”
　　“死鸭子嘴硬是吧？上次明面上是来我们公司开会，你暗地里把u盘里的病毒植入我们公司网络，整个公司内部系统全部瘫痪了！三天之内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们法庭见！”


第180章 杀疯了
　　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在u盘里植入过什么病毒，况且张总是她们的合作公司，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傻子才会做。
　　一通几十秒的电话如同冷水泼下，程澈打了个寒颤，困意全无。
　　不用过多思索，用脚指头都能猜出始作俑者是何许人也。
　　但公司出现这种恶劣行径，如果没有办法尽快妥善解决，影响的是整个公司的声誉，往后其他公司还敢跟她们公司有业务往来吗？
　　这方面，她没考虑过吗？公司黄了，她刚升到运营部副总监没多久就要面临失业，这人是傻子吗？
　　还是……早就已经筹划好了后路？
　　掀开被子，程澈目光沉沉走向洗手间洗漱。
　　敢损害沈星南的公司，敢给她泼脏水，士可忍孰不可忍！
　　和闻铮请完假，程澈马不停蹄地前往公司，这个时间点离上班时间还早，公司其余员工都还没到，她坐进办公桌前，把u盘插进电脑检测。
　　如她所料，检查结果一无所获，虽然这方面她是个外行，但她总觉得这个病毒应该不是张清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
　　直至上班时间，程澈把u盘拿到工程部让人深入检测，同时带上几个资历深，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到张总公司查杀病毒。
　　进入张总公司比预想中要顺利很多，只是张总并未出面，仅仅只是派秘书一路引领她们进去，说是引领，实则是监视。
　　程澈对此没有意见，毕竟是因为她们公司，才害得他这边系统崩盘，对她们警惕也正常。
　　不过有些账，不能就这么白白算在她的头上。
　　室内温度二十二度，工程师额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紧缩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个病毒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两个多小时后，其中一位工程师站起身抱歉地说：“这个病毒很狡猾，已经通过修改自身代码快速变异，几个小时就能生成新变种，我们查杀的速度跟不上。”
　　“所以……？”
　　“抱歉，程总助，恕我们无能为力。”
　　一旁的秘书听到这话，按照自家的老板的交代，礼貌将程澈几人请出公司，并且代替老板传话：“这三天的时间，程总助有空还是多想想怎么筹钱赔付我们公司的损失吧。”
　　回到公司，u盘已经检测完毕，确实被人植入过病毒，通过深入检测，查出来了植入病毒的大概时间，是在去张总公司开会的前一天。
　　那天她在公司把方案拿出来开会讨论，u盘从开始到会议结束，直至她离开公司，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换句话来说，张清没有动手的机会。
　　难道不是她干的？
　　说曹操曹操到，正值临近午休时间，公司大部分人已经提前进入休息模式，摸鱼的摸鱼，划水的划水，往里经过的茶水间此刻异常热闹。
　　指尖失力，玻璃杯坠地的脆响在茶水间里格外刺耳，像一声信号，不少人听到声响，凑热闹地走过来围观。
　　“程总助，难道你不应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张清怒火中烧，站在程澈面前，看上去丝毫不畏惧“老板情人”的地位。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虎大大的身子横在两人之间，弱弱地将程澈护在身后。
　　这个问题正合张清心意，程澈沉默不语，如果没人搭腔，她还真唱不出这场戏。
　　“误会？你们还不知道吧？”张清忍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悲愤交加地推开张虎。
　　“咱们的程总助去张总公司开会时，偷偷把病毒植入人家公司的内部网络，整个公司系统全部瘫痪了，人家现在要让我们公司十倍赔偿，还要去法院告我们！”
　　张虎和围在一旁的同事诧异至极，不可思议地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人。
　　“程总助，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虎走到程澈身旁，弯着腰小声问程澈。
　　大爷的！他刚站队，以为是弃暗投明，抱上一轮最稳的航空母舰，谁知道居然是一艘马上就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程澈掀起眼皮直直看向张清，就算不是她直接做的，但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她的参与。
　　清脆的声线带着隐隐的威压，“我为什么要解释？”
　　张清心里笑到不能自已，这人是傻了吗？不跟大家解释解释，还这么嚣张。
　　不过也对，事实摆在眼前，她就算解释了也没人会相信，就算有人相信，与其陷在惶惶不安，乱做无头苍蝇，大家更愿意逮着一个现成的发泄口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你这是要把我们公司整倒闭，让所有人失业才开心吗？”张清也不介意帮她火上浇油。
　　“怪不得当初说什么都不让我这个运营副总监策划运营方案，原来你一早就想好要借这个机会拖全公司的人下水，你这么恶毒，沈星南知道吗？”
　　“闭嘴！”
　　仪仗队里练就的下口令发声功底此刻用在了沈星南的公司，不仅字字清晰，嗓音里自带的威压瞬间让满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关头不说公司上上下下团结一致，最起码也不该有内部矛盾，可张清故意散播事情，挑起矛盾，这跟动摇军心没两样。
　　要知道，在古代，但凡敢坏了军心的人，都是要被拖出去斩首示众的！
　　“公司已经倒闭了吗？你已经失业了吗？”程澈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冽地扫过张清。
　　“还没发生的事情，你在这里说风就是雨，造谣生事，不怕我开了你吗？还是迫不及待想要去你新老板那里报道了？”
　　张清脸上的笑差点崩掉，程澈不是最喜欢夹着尾巴做老好人吗？怎么这次言辞犀利一点面子不给。
　　“你什么意思？”
　　程澈双手抱臂，走近，已经窥透她秘密般，轻飘飘地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张清坦然迎上清冽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不清楚。”
　　她爹的！没诈出来。张清这心理素质是真够强的，一点破绽都没露。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能随意开除我？”张清不遑多让，步步紧逼。
　　“凭我和沈星南的关系啊，我和沈星南什么关系，你们不清楚吗？”
　　扯虎皮举大旗这一套谁不会啊，并且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即便传到沈家耳朵里，沈星南也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落在公司里这些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众人诧异，这是程澈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和沈星南的关系，从前还多有避讳，连下班都要错开时间进电梯。
　　程总助今天这是杀疯了？


第181章 以身报答
　　“公司是出现了点突发情况，不过在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前，还有转圜的余地，作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妥善解决。”
　　程澈提了提音量，目光带着鲜少的威压。
　　“不相信我的，今天六点半之前就可以去人事部领薪水，我给你们算一整个月，加全勤，没辞职的，我就当你们愿意和公司共进退。”
　　说完，程澈侧目看向张清，“但是，以后在公司我不想听到任何破坏公司凝聚力的话，但凡听到，最起码让你在江城这个行业呆不下去。”
　　沈星南说的对，菩萨低眉，必要的时候也要有金刚的雷霆手段。
　　众人吸了口冷气，小声交头接耳起来，不满的声音纷纷落进程澈的耳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沈星南有，想试试，也可以。”
　　反正在她们眼里，她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倒不如利用这种关系，先把眼前的燃眉之急解决。
　　回到办公室，程澈喊出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张虎心下一横，这次他仍然愿意做个赌徒，程澈方才在茶水间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有那份压人的气场，都与沈总如出一辙。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赌自己不会输！
　　“跟着我做什么？”程澈抬起右手食指，小幅度挥动两下，示意张虎关上门。
　　张虎关上门，走至程澈的办公桌前，略显拘谨，透过眼前这幅清澈靓丽的面孔，仿佛看到了高位之上的沈总身影。
　　“沈……咳咳！那个，程总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您刚刚太帅了！真的，我不走，我愿意和公司共进退。”
　　张虎挠了挠头，这话半真半假，他心虚是真的，但是想要升职加薪往上爬也是真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大不了公司倒闭后从头再来，反正现在没老婆没孩子，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搏一搏，说不定能单车变摩托。
　　程澈倚着办公椅靠背，指尖划过额前的碎发，略微思索，：“一切如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张虎“啊”了一声。
　　程澈继续说：“然后打听一下周围同事的想法，一一告诉我。”
　　沈星南的公司，她一定要守护好，在茶水间那些话不过是反向收拢人心，人性这个东西，她现在深有体会。
　　很多不知道事实真相的人，真的会因为别人仅仅几句话煽动，变成有心人手里的一柄剑的利刃，只要能压下扰乱人心，散播焦虑的杂音，她相信大部分人还是会留下来的。
　　并且，助理岗位要求全知全能，从业务到行政都要了解。之前她仔细查过公司的各类数据和资料，对外呈现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稳步上升的景象，但深入分析能发现，公司的人员规模早已超出了实际需求。
　　借此机会，一则去除对公司心怀不满，意志不够坚定的蛀虫，二则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她认为，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小公司，想要快速发展，就要去繁从简，公司的员工不在多，而在精。
　　“明白了，那我先回工位。”张虎转身推门离开。
　　办公室关门声响起的一霎，办公椅上运筹帷幄的人肩线猛地垮了下来，程澈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眉心处打圈。
　　理论是这样的，她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她心里真的没底。
　　张总公司的病毒，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倘若真的处理不了，倘若三天后，真的接到法院传票，倘若沈星南的公司倒闭了……
　　程澈掌心抵在双目，使劲揉了揉，眼睛泛出红色血丝，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
　　是沈星南发来的信息。
　　要跟沈星南坦白这边的情况吗？
　　不要。
　　大局为重，沈星南那边才是真正的紧要关头，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打扰她，她知道，沈星南不会担心公司的安危，但一定会担心她。
　　说好了的，要成为沈星南的依靠，不能当个窝囊废物，反倒成为沈星南的累赘。
　　在公司多待无益，下午程澈早早回到江大。
　　首要任务是先解决公司的危机，然后再解决张清。
　　秉承着“六人定律”，地球上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建立起联系。
　　第一步先搜集整理了国内顶级网络安全工程师的详细资料，然后逐一研究他们的专业领域和过往案例，有了大概方向后，开始筛选身边合适的人脉。
　　思索一圈下来，她身边的人缘也不差，闻铮是司令千金，她的女朋友江揽月是江氏娱乐公司，Avery江城排名前三的拳馆老板，还是国内有名的荣获三次冠军的前拳手，还有她的未来女朋友沈星南，那就更不必说。
　　在一则小道消息里，看到技术领域里鼎鼎有名，性格怪异的张伟工程师，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积劳损伤，会去拳馆练练拳什么的，程澈眼前一亮。
　　“没问题，不过嘛……”Avery右手放在下巴上摩挲片刻，问：“你打算怎么答谢我？”
　　在程澈开口之前，她抬手制止，“先说好，我是实在人，不吃画大饼那一套。”
　　如果以身报答……也可以考虑。
　　程澈早就习惯Avery的行事作风，所以来之前，她就全部计划好了，“你不是想要把拳馆开遍全国吗？我认识国内一家资深公关团队，可以帮你宣传一二。”
　　谈到钱和事业，Avery瞳孔微缩，“啧”了一下，小朋友还真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都知道拿筹码跟她谈条件了。
　　略微思索后，Avery答应了程澈的请求。
　　只不过，程澈有要求，两天之间。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程澈通过闻铮的关系拜托江揽月联系江氏娱乐旗下的公关团队，给Avery的拳馆宣传运作，而Avery联系业界各个人脉和张伟搭上线。
　　程澈也不是蠢的，从小到大，章小惠的一套人情世故也学的十足十，人情不好还，余生只要有机会，一定在所不惜，但是目前在请客送礼方面，花再多钱也不惜。
　　晚上八点钟，程澈开着沈星南车库中一辆档次还算不错的玛莎拉蒂到江城机场接上张伟。
　　张伟虽性格怪异，但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做事规则，路上对于程澈是一句腔不搭，直接让程澈将他送到公司，开始病毒查杀。
　　一切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张伟工作时需要安静，程澈被赶回学校，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可命运似乎并未收手，次日清晨，又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死死笼罩住程澈的生活，连喘息的机会都险些失去。
　　所有的群聊，年级群，社团群，新生群，江大家教群，闲置物品群，甚至多多互助群内，都由不同的私人小号转发了几天前江大论坛发布过的程澈和多人照片，还有私生活不检点的言论。
　　一时间，程澈在江大彻底成为舆论中心。


第182章 清者自清
　　如果说江大论坛还有办法制止的话，那么现在不管是程澈加入过的，还是从未接触过的校园群聊，都在刷屏转发那些东西。
　　即便各个群聊的管理员火速将群禁言，也为时已晚，所有信息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舆论彻底失控。
　　其中叫嚣最为激烈的当为李锦一莫属。
　　【天呐！我是她的同班同学，整天一种清纯玉女的样子，私底下玩这么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种人有脸带学弟学妹们军训？别把咱们江大的学生教坏了。】
　　【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真脏！】
　　曾经在校园颇受欢迎的人，如今每走一步都要面对周围人交头接耳的指点。
　　时羡几人没少因为这事和其他同学吵架，闻铮看在眼里，趁着下训时间去了一趟程澈宿舍。
　　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事情搞的太大，校方……也注意到了，你最近暂时先避避风头吧，反正军训也马上结束了。”
　　闻铮说的委婉，程澈听懂了。
　　学校觉得她作风有问题，把她暂时革职了。
　　“好。”程澈闭上眼睛叹气。
　　“别慌，我们再想想办法。”闻铮伸手按了按程澈的肩膀，向来不擅长安慰人，话到嘴边只剩干巴巴的一句：“清者自清，肯定能解决的。”
　　程澈苦笑，“清者自清吗？”
　　现在那些没禁言的群里到处都是在艾特她，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好像稍有不慎就会传染给她们一样。
　　和小时候那次霸凌没什么区别。
　　那次是把她做的手串扯断扔在地上狠狠踩，这次是把她放在所有群聊和社交平台上狠狠踩。
　　那个时候她逃避了，被章小惠带到安市，换新学校新环境，现在她避无可避。
　　不过刚好，大二的课程比大一时少了很多，不用带军训以后，课余时间充足，程澈有更多的时间去公司处理事情，也能尽量避开些学校里的人。
　　离张总要起诉她们公司还有一天时间，张伟这边却又出现新的问题。
　　这个病毒非常狡猾，单靠他和两个公司的工程师也只是达到势均力敌的状态，没办法彻底抹杀。
　　“程总助，还有一天的时间。”张总秘书开口提醒。
　　原先他快恨死程澈一众人了，公司大厦将塌，他随时都可能面临失业，但这两天看程澈带着人天天往公司跑，这上心的程度，看着不像是故意植入病毒的。
　　不过，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他的意见和想法左右不了他家上司的决定。
　　程澈给张伟倒了一杯水，“我再想想办法，先回去休息吧。”
　　怎么办呢？
　　公司，学校两头接连出事，而且是趁沈星南去北美签合约的敏感时间，看样子是有人在蓄意搞她，或者是想通过她搞沈星南。
　　不行！
　　这些事情如果牵连到沈星南，就不能隐瞒她，不能让沈星南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打个措手不及，所以无论后续走向如何，都应该提前把情况告诉她，至少能让她有所准备，不至于慌乱。
　　而且事情越闹越大，根本瞒不住，沈星南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她亲口告知和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就是两个性质了。
　　【等会儿有空吗？】她给沈星南发去信息。
　　北美。
　　沈星南将手中的刀叉放下，餐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饭被无情倒入垃圾桶。
　　“老大，要不晚上我订唐人街的中餐？”老狗将嘴里的食物咽下。
　　唉～吃这些鸟食儿吃的嘴巴都苦了，越吃越想念国内的川渝老火锅，还有烧烤，麻辣烫……当然，最想的还是和她一起吃这些美食的人。
　　这几天那人好生冷淡，发来的信息信息都少了很多，她寻思，她家老大和未来老板娘也没闹矛盾啊，并且她在这边天天忙的鸡飞狗跳，好像也没惹到时羡吧？
　　这两天也问过时羡不止一次：是不是不爱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很肯定的：爱。
　　她继续问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得到的回答也永远都是：无可奉告。
　　看着这四个字，老狗恨不得立刻订机票，飞回江城，把时羡压到床上狠狠教训一顿。
　　“不必。”
　　沈星南抽出纸帕，优雅擦拭嘴角。在国内经常吃程澈做的饭，嘴巴已经被养刁了，中餐西餐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做饭的人。
　　合同内容双方已经过到三分之二，离回江城的日子越来越近。
　　快了，马上就能真正成为程澈的女朋友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当初和项南商定合作的时候，二人约定好，一旦合同签约成功，就和平分手。
　　但她改变主意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上次仅仅只是用钝匕首刺了一刀，还远远不够抵消她心中恨意的千分之一。
　　“小千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项南以后在沈氏和项氏还有大众面前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老狗暗叹，不愧是沈星南。
　　走一步，就已经想好未来九十九步，从和项南接触开始，沈星南就已经开始让人暗中盯着项南，收集他和女友的所有往来痕迹，就等合同签订的那一刻，将这些隐秘晦暗的，彻底摊在阳光下曝光，舆论和人心这种东西，会玩的可不止他项南一个。
　　项南一定没想到，当初对她投诚的凭证，以后会化作一柄利刃，直直刺向他自己。
　　这种事情在上流圈子里其实是个司空见惯的事情，就拿沈星南的父亲为例，明面上和周巧慧恩爱无比，私底下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年轻漂亮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知道，只是默默遵守游戏规则而已，包括周巧慧。
　　但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在阳光下，那就是另一种规则了。
　　并且她是沈家大小姐，就算实际上再不受宠，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沈氏最在意的就是家族和睦的声誉，和在大众面前的脸面，所以无论沈家人内心愿不愿意，为了维护这两点，必然会摆出护短的做派，对项南采取措施。
　　比如会先让法务部梳理与项南的合作条款，减少对项南项目的资源倾斜，用这些实际动作传递不满。
　　毕竟，护不住自家千金，丢的是整个沈家的脸。
　　而项氏也是顶顶在意名声的大企业大家族，沈家虽对项家心存不满，但双方已签好合同，所以未来十年项氏一定不会再让项南碰任何与沈氏相关的合作，然后由公司出面，给沈星南和沈氏一笔不小的补偿，就能维持表面平衡。
　　这对野心勃勃想往上爬的项南而言，没有了沈氏的后台，就如同抽走了梯子的关键一节，他再想往上走，难了。
　　并且这件事情只要闹大，项氏的股票等也会受到影响，曾经多少人眼红他和沈氏的关系，到时就会有多少人趁机落井下石。
　　原来她觉得沈星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手机屏幕亮起，沈星南指尖轻点，目光在程澈发来的信息上顿了一下，移至对面的人。
　　“下午的会议你替我主持。”
　　老狗点头，又问：“晚上和詹姆斯先生的宴会还去吗？”
　　“推掉。”
　　平日里，程澈会有事会直接说事，这样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有预感，程澈那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第183章 我才是未来老板娘
　　二十分钟后，视频通话邀请的铃声在耳边炸开，程澈打了个激灵。
　　“群里那些东西，你可不可以不要看？”就算知道是假的，看到了也一定会难受，程澈弱弱请求。
　　沈星南听完国内发生的事情，敛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柔声答应：“好，我不看。”
　　又自责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程澈笑着摇头，“我说过了，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她要的是，在未来某一天可以和沈星南并肩前行，沈星南可以是她的跳板，可以是她的导师，但她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把饭喂到嘴边再吃。
　　“那你现在有解决想法吗？”沈星南问。
　　程澈抿唇，拍了拍脸颊，“目前还没有，就是想先和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你先专心做好你那边的事情，我这边……我来搞定。”
　　“好。”沈星南点头，程澈不想拖她后腿，她都明白。
　　“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情。”她说。
　　“其实你有权利在公司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哈？程澈半眯着眼挑眉，“是啊，我是未来老板娘嘛。”
　　沈星南笑了，“不对，我才是未来老板娘。”
　　“还记得入职以后，我让你签的几份文件吗？”
　　程澈刚入职没多久时，她从抽屉里故意拿出很厚一沓文件让程澈签字，沈星南给的合同，程澈自然信得过，随便翻了几页就执笔签字了，而且别说看了，光签字都签手酸了，所以程澈根本就没发现，里面有股份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签字等等。
　　“你是说……”
　　“嗯，你是公司最大的老板，我……才是给你打工的。”沈星南有点心虚，她又套路了程澈一次，不过这是在她和程澈坦白秘密之前，程澈应该不会生气。
　　等程澈从震惊中回过神，继续说道：“还有我的其他公司。”
　　“啊？你其他公司也转让给我了？”
　　“还没有。”
　　“噢，吓死我了。”程澈拍了拍小心脏。
　　沈星南忖了忖，开口。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我其他公司都有信得过，并且有能力的心腹，我和老狗暂时回不去，你可以去找小千，她是仅次于老狗的二把手，会听从你所有安排和调遣，也可以帮你安排所有你需要的东西以及人手。”
　　“好，那你等下把她联系方式给我。”程澈思索片刻，同意了。
　　屏幕里的人笑了，程澈也跟着笑了。
　　她知道沈星南在开心什么。自尊心有时候是个好东西，有时候又挺讨厌的，从前她总觉得自己高攀了沈星南，像个吃软饭的，于是固执地想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证明给沈星南看，所以走了很多弯路。
　　后来沈星南说，她就是她的资源和人脉，这也是她能力和人格魅力的一部分，她不需要把现成的资源抛弃掉，和那些骑自行车的人比赛。
　　这些话她曾在深夜无数遍琢磨，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弯，吃软饭不丢人，扶不起的阿斗才丢人。
　　所以，沈星南给她的东西，她可以坦然接受，然后用沈星南给她的东西，创造出更大的惊喜回馈给沈星南，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公司不要紧，本来就是买来给你练手用的，尽力就行，大不了我们赔付，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财力。”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沈富婆风轻云淡，薄唇一张一合之下，将几千万说的跟菜市场买菜一样简单。
　　“不行不行，你的就是我的，我心疼。”沈星南的每一笔财富都是辛苦打拼出来的，办公室和书房里日夜伏案工作的身影，程澈看了无数次，她心疼。
　　况且如果解决不了，她们和张总两个公司，几百号员工都要面临失业，她良心上过不去。
　　现在有了沈星南的人手，事情变得好办多了。
　　并且沈星南还在百忙之中，联系江城的心理医生给她做了个详细的心理检查。
　　她知道自己抑郁症没有复发，只是沈星南担心，所以她也很配合，只希望沈星南在那边能少些牵挂，专心做事。
　　杀不死她的，只会让她更强大。
　　这几天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事情，确实让她几度濒临崩溃，差一点点就垮了，但是过去的坎坷已经在她的病体上产生了抗体。
　　而且沈星南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引导她，想让她走出过去的阴霾，打破自我设下的牢笼，她没道理不振作，该争气才对。
　　“诊断报告你看了吗？”程澈把手机放在一旁支架上，伸了个大懒腰，将桌面上的电脑合起来。
　　“看了。”沈星南同样将一旁的电脑关闭，好好享受一天之中难得的相处机会。
　　“那你夸夸我。”
　　“很棒，特别棒。”
　　程澈转过脑袋，侧目微笑，“你很敷衍，你知道吗？”
　　“我没有敷衍。”沈星南拿起手机，对着摄像头观察自己，表情很诚恳，她觉得。
　　“我说有，就是有。”
　　“好吧。”沈星南不知道程澈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饶有兴趣地顺着小朋友的话说。
　　“那你得补偿我，”不等沈星南开口，她轻咳两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端起老板的架子：“事情办完后，来给我当两天助理怎么样？”
　　给程澈当助理……白天叫老板，晚上老板叫，想来也很有趣。
　　“好。”
　　沈星南侧过脸，揉了揉耳垂，偷偷把笑意放出，然后再收回。
　　“你去公司公开老板的身份了吗？”沈星南右手把玩着左手腕的小叶紫檀手串，有点遗憾，没看到小朋友在公司大放异彩的场面。
　　“还没，我现在以你小情人的身份，在公司也能呼风唤雨，暂时不需要公开身份。”
　　以前是她太固执，后来经过张清的点拨，说她扮猪吃老虎，其实仔细想想，玩扮猪吃老虎，确实很有意思。
　　那就让她们不满吧，就喜欢这种不服，又干不掉她，还要讨好她的感觉，等事情解决好，再公布她才是真正幕后大BOSS的身份，吓死她们哈哈哈哈！
　　“说来，你的总部真是藏龙卧虎啊沈星南，张伟这样的尖端人才是我托了很大一圈关系才请来的，你这里就有和他一样实力的人，而且还好几个，真是恐怖如斯。”
　　当初张伟就是因为苦于没有和他相似水平的搭档才没办法彻底解决病毒，现在一下来了五个，效率分分钟提高五倍不止，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控制住了病毒，彻底抹杀和恢复数据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些天的努力和上心程度，张总也不是没看在眼里，经过协商，张总愿意再给出几天时间让她处理。
　　“给你u盘植入病毒的人查出来了吗？是张清？”沈星南问。
　　程澈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点两下，笑了一声。
　　“是她，但还有一个同伙，就在江大。”


第184章 一物降一物
　　张总公司那边的病毒有张伟几人操作，公司也有张虎和几个死心塌地的哥们儿兼同事帮她留意所有人的动向，目前基本稳住了局面，这场风波逐步平息。
　　那天在茶水间的话，大部分都是针对张清的，面对她的压制，张清仍然钉子户似的留下继续工作。
　　这番操作下来，不难看出，她留下是在给背后的人当眼线，或者可能还有后招。
　　程澈乐了，喜欢当眼线就当吧，刚好张清曾经那么欺负她，她还没报仇呢。
　　不过她没有像张清一样，让所有人孤立她，霸凌她，即使张清有错，她也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所以，她以神秘大BOSS的身份写了一纸调令，再以总助的身份发给人事部，把张清调到助理的岗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然后打压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从而获得一些她和背后那些人往来的蛛丝马迹，最后一锅端。
　　“张助理，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升到的运营副总监位置，是你叔叔帮的忙吗？”
　　程澈把文件甩在张清面前，笑着教训脸色难看至极的人。
　　“程澈，你不要欺人太甚！”张清咬后槽牙低吼。
　　“我欺人太甚吗？没有吧。想去找你叔叔调回运营部吗？”程澈挑眉低笑，抿了口茶，悠悠说道：“但你叔叔只是个总监啊，他又不是沈星南的小情人，你觉得沈星南更愿意听你叔叔的，还是听我的？”
　　面前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程澈收起笑容，“回去吧，方案重做。做不好，影响项目进度，KPI不达标可是会被开的。”
　　张清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总助办公室。
　　“砰！！”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大力合上。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程澈早有预料地先一步堵住了耳朵，等人走远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到办公室玻璃门边仔细检查。
　　把手和玻璃门边缘的位置出现一条小小的蜘蛛网裂痕。
　　程澈高兴极了，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打给行政部。
　　“把后勤叫过来换门。另外，张清故意损坏公司财产，怎么处理应该不用我教吧？”
　　此前猜测过u盘里的病毒和张清有关，只是没想到这人的手居然还能伸到江大。
　　如果u盘不是在公司被人做了手脚，那就一定是在江大。
　　沈星南这一层楼的摄像头当天刚好在维护，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程澈的目光从楼层监控视频转移到电梯间的监控视频，几乎一整天的视频，工程量可谓巨大，她把视频拷回去，熬了个通宵，不停地快进视频。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视频画面里看到一个不属于这这栋楼的身影，李锦一。
　　张清和李锦一怎么会联系在一起？看来学校和公司同时发生危机也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事情越查越复杂，程澈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暂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目光重新聚焦在监控回放的画面上。
　　这人狡猾的很，按下的是临层的楼层，办完事情以后，也是从临层重新上的电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李锦一做的手脚。
　　“小千，你找人去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最近的动态也调查一下，尤其是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越详细越好。”
　　程澈把李锦一的资料发给小千。
　　想起江大，她还是有点头疼。
　　她可以不带军训，但是新学期这才刚刚开始，不能一直不去上课。
　　从告诉沈星南这边的状况后，她第一时间就去报警备了案，并且把群聊里散播的信息和账号信息全部保存后，到公证处做了证据保全。
　　“澈儿，要不你再请几天假？”李月月红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周围看过来的视线。
　　“不用，我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躲着。”时间长了，说不定有人会觉得她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出门。
　　红润的樱桃小嘴撅起，李月月边走边嘀咕：“真服了这群人，说话真难听。”
　　接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看向程澈，“你后背的肩胛骨上不是有一个小猫爪的胎记吗？那些图片上一个都没有，一眼假，要不你用这个澄清一下？”
　　“月月，作为受害者，要做的不是自证，而且自证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澈儿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存好证据以后，想办法反击回去。”时羡替程澈开口。
　　“没错。”程澈点头。
　　她才是受害者，被造黄谣不是她的错，她当然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这次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网络也从来都不是法外之地，女性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她相信法律，相信警察，但是这件事情警方处理的太慢了，事情拖的越久，越难洗清身上的脏水。
　　不过，在公司和学校都有李锦一的身影，那么无论是公司还是学校还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许李锦一是一个突破口。
　　“老板娘，我们的人跟了她两天，还调取了一些通话记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千下颌线紧绷，下意识地攥着腰侧的安全带。
　　程澈侧目而视，小千垂下脑袋。
　　片刻后，程澈笑了一下，说：“没事，继续跟进吧。”
　　看来有些事情还得自己动手才能尽快解决。
　　小千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老板娘好温柔～
　　这要是换成自家老大，等待她的只有两个字：废物。
　　起初听老狗提起这位未来老板娘，她还不信，自家老大这种腹黑清冷又爱记仇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学妹吃的死死的。
　　现在看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好好嗑！等事情办完，找老狗要点她女朋友写的同人文看看～
　　当天晚上，程澈从沈星南的豪华大单间搬回自己的宿舍。
　　果不其然，刚搬回不到一个小时，某人听到风吹草动就开始了。
　　“让开。”程澈对面前几人冷冷喊道。
　　李锦一冷哼一声，不但没让，还走上前去，牵起程澈肩膀上的一缕发丝把玩，“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在网上被骂的不够，想让我们面对面骂你吗？荡妇。”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敢回来，你才是荡妇，你全家都是荡妇。”程澈抬手把发丝从李锦一手抽回，回怼起来。
　　“你！”李锦一攥起拳头，努力让自冷静下来，嗤笑，“谁才是荡妇，那些照片现在还能在群里搜到呢。”
　　“我有说过照片上的人是我吗？你有证据证明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吗？”程澈继续步步紧逼：“如果有，那么请你拿出证据，没有，就闭嘴。”
　　如果说有，说明照片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说没有，那就说明她现在在这里无理取闹，惹是生非。
　　“切，大家都这样说，我为什么不能说。”李锦一没进她的圈套，反而继续激怒她：“我就说了，能怎样？荡妇，狐狸精，你比鸡都脏——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
　　程澈甩了甩手，她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手都麻了。


第185章 宝贝，再忍一忍
　　李锦一被一巴掌掀翻在地，她一手捂着左脸，嘴巴里吐出一颗混着血水的牙齿。
　　几人围在一旁问她有没有事，她直直盯着地面上的牙齿，半天不说话。
　　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你……你打我？”
　　李锦一被身旁的人扶起，最引以为傲的长发乱七八糟挂在耳边，还有一缕遮住了半个通红的眼睛，她捂着发麻发烫的脸颊，鲜红的血液附在牙缝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程澈挺直腰杆，单手插兜，翻起李锦一经典大白眼，说：“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的吗？”
　　“我艹！！”
　　被最讨厌的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李锦一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发狠地推开扶着她的人，挥着巴掌冲向程澈。
　　还没近身，腹部被程澈一脚踹下。
　　闻声赶来的时羡和李月月两人只见一道黑影从视线里闪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时羡反应过来被程澈踹飞出去的人是谁后，大笑，澈儿终于站起来了，她站起来了！！！
　　“不。”李月月拉着时羡的衣袖跑到程澈身旁，晃了晃程澈的胳膊，“澈儿，让李锦一再飞一会儿！！！”
　　“不飞了，我累了。”程澈右脚尖点地，活动活动筋骨。
　　这次腿上没用太大力道，要怪只能怪李锦一太瘦太轻，她没想过要把人踹飞出去。
　　抬脚走向李锦一，扒开围在一旁的小跟班，程澈半蹲到她身旁。
　　“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敢再在我面前说胡话，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
　　“我说到做到。”
　　说完，视线撞上愤恨的眼神，她嗤笑一声，挑衅地拍了拍李锦一的肩膀。
　　“走吧，回去了。”
　　程澈起身，率先往宿舍方向走去，身后的时羡和李月月抬起步子跟上，一路欢呼过瘾。
　　她可不怕李锦一找宿管或者辅导员告状，照片事件差点对学校声誉造成影响，校方和江揽月已经在全力压制，如果李锦一敢去告她动手打人，那么归根结底，也是她拿着学校的红线不当回事，寻衅滋事在先。
　　她会被处分，李锦一也好不到哪去，把脸面和学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不可能做出得不偿失的事情。
　　程澈也不怕她私底下继续泼脏水报复，反正现在已经一身黑了，还在乎多一点脏水吗？
　　只是，希望李锦一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从前那样按兵不动，她查不出线索，只有像对张清那样，打压她，逼迫她，才能让她愤怒，想要打击报复回来，就会有行动，这样才能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和线索。
　　“月月，叫上大壮和小胖，把刚刚的事情传出去，传的越广越好，把李锦一说的越惨越好。”
　　程澈从背包里拿出北美寄来的高档零蔗糖的零食分别放在时羡和李月月书桌上。
　　“嗻～”李月月抱着零食，圆滚滚的身子蹦蹦跶跶地跑去对面宿舍。
　　晚间，某个未开灯的教室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世宇，她好像疯了，两天打了我三次。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我可以……像以前那样，你不是最喜欢吗？”
　　手机屏幕照亮女孩的侧脸，眼底不加掩饰的的厌恶融入周遭的黑暗，通过手机话筒传到另一端的声音，碎成一片又软又媚的温言软语。
　　连续两天的暴打，她真没招儿了，从那天程澈警告过后，她就只是在网上匿名转发了几十次图文，骂了几百句而已，没敢在程澈面前硬刚。
　　但是程澈故意似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见到她，就吹毛求疵说她记吃不记打，然后暴揍一顿。
　　并且除了第一次，后面几次都是挑着地方，控制着力度打的，特别疼，但是被打过的地方几乎没什么痕迹。
　　而且每次都是笑着打的，从监控视频上看，就像好朋友之间的玩笑打闹一样。
　　想举报她寻衅滋事，动手伤人都没证据。
　　“现在是非常时期，项总说过不要多事，宝贝，再忍一忍。”
　　款款深情的声音从男人耳侧的蓝牙耳机传进，他一手揉着香艳美女的肩头，一手拎着红酒杯在女人衣领处，顺着脖颈往下倒去。
　　“依依不舍”地挂完电话，耳边的蓝牙耳机被摘下随手扔在一边，张世宇迫不及待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倒进沙发里。
　　但除了能弄女人一身口水，又干不了别的。
　　所以很多女人都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床上爬，只要戏演的好，又能捞到钱，又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关系发生，比其他客户的钱好赚多了。
　　张世宇对她们的想法一清二楚，除了在这些可恶的女人身上发泄愤怒，就是静静等待黎明破晓后的胜利曙光。
　　就快了。
　　项南安排人换了他的身份，“张世宇”在江城已经死了，他还亲自在墓碑前放了一束鲜花祭奠，程澈报警想要抓他，那就让警察挖坟去吧。
　　项南查到程澈童年时遭遇过霸凌，所以精心策划了一场围剿，在她每天都会接触的公司、学校两个环境里，一起用相似的伤害，以双倍甚至多倍的方式叠加童年创伤。
　　正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崩溃是必然的结果。
　　等程澈顶不住霸凌，在江城待不下去，离开沈星南的庇护时，那么程澈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再也逃不掉了。
　　而沈星南……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说实话，心动归心动，但是沈星南的手段，他也仅仅只敢心动一下而已。
　　他敬项南是条汉子，敢追沈星南，还敢用非常手段，准备把人强硬弄到手。
　　到时候就算程澈离开江城，对沈星南还是念念不忘，可那个时候，沈星南无论是身体还是未婚妻的名分都是项南的了。
　　而程澈一身脏水，大部分都是因为沈星南的拖累，就算沈星南不愿意放手，程澈也不膈应，甘愿当真正的小三，也没关系。
　　项南手里还有一对王炸，只要丢出来，沈程两人就像他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几个呼吸间，再醇香的香烟最后都会化为灰烬，什么也不剩。
　　想到这里，张世宇扫了眼手机，张清那边这几天一直没有汇报过进展，是在公司里已经把程澈欺负崩溃，才让程澈在学校发疯的吗？
　　离项南和沈星南两人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程澈只是发疯打李锦一而已，进度太慢了。
　　得到项南的最新指示，张世宇点开李锦一的电话，准备让她联系张清，再加一把火。
　　电话很快接通，张世宇仅仅只是“喂”了一声，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截住了话。
　　“世宇，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程澈快死了！！她人现在就在ICU躺着，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第186章 必死无疑
　　北美。
　　“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在莱纳斯皇家酒店的安排了庆功宴，合同收尾后，我代表项氏好好犒劳下大家。”
　　众人欢呼鼓掌，项南看向对面正在出神的女人，连放空的模样都美得晃眼，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
　　“星南，沈氏的小伙伴一起来吗？”
　　面前的女人没有回答，神色继续放空。
　　“星南？”
　　项南绕过会议桌，将手轻轻搭在沈星南肩膀。
　　沈星南回过神，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避开肩膀上的手。
　　“好。”说罢，她把桌上的东西推到老狗面前，起身离开。
　　项南不以为意，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助理后，加快步幅往外走去。
　　“沈小姐，出什么事了吗？”这话有点像想要打探沈星南隐私的嫌疑，于是他又跟了一句：“你好像今天不在状态。”
　　“这里毕竟不是江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于公于私……我都会尽力帮你。”
　　“于公于私？”
　　沈星南侧过脸向后瞥去，空荡荡的大厅除了她们两人，再没第三个人了。
　　“合同马上签约成功，你我也只剩下几天的时间合作时间，项总未免入戏太深了吧。”
　　项南握拳抵在唇边轻笑，笑声爽朗，水晶灯的光线洒在他的眉骨，立体的五官端正的像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先行提步朝电梯走去。
　　二人坐进楼下的迈巴赫后排，司机回避后，项南手里拿着消毒湿巾擦拭双手，轻咳一声。
　　“从合作以来，沈小姐的心智和魄力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沈星南双目微阖，冷冷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废话，那就闭嘴吧。”
　　消毒湿巾被攥在手心，项南抬眸，眼里的阴狠和占有欲一同射向身旁的人。
　　沈星南掀开眼皮，项南眨了眨眼，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那我长话短说，合作是要结束了，我虽不知道你未来的计划，不过，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我帮你，也是想在日后商场上有交集时，还望沈小姐念着这份过往情分，在项目竞争或者合作中手下留情。”
　　项南以退为进，话说的无比诚恳。
　　沈星南侧过脸看向项南，面前的人坦荡地接受她的目光。
　　“我准备回一趟江城。”
　　“江城……出什么事了？”项南压下嘴角，继续套话。
　　沈星南却不愿多说，只丢下一句：“程澈病了。”
　　随后推开车门，修长的腿从车内迈出，即将关闭车门时，沈星南嘴角煽动，“这边的事情……”
　　项南立即回应，“合同的事情我会帮你看顾，放心吧。”
　　“谢谢。”车门同时从外面合上。
　　窈窕的背影走进另一辆轿车，项南舔了舔嘴角，舌头抵在口腔一侧。
　　昨夜张世宇跟他汇报，说程澈抑郁症复发，并且来势汹汹，在学校和公司撞的张清和李锦一人仰马翻后，并没有缓解，反而加重病情，一次宿舍自杀未遂，一次马路中间自杀未遂，最后直接在学校附近开了一间酒店，喝了大半瓶百草枯。
　　失联后，被担心她的一个室友找到，连夜送进急诊抢救。
　　另一个室友收到噩耗，疯了一样的，大半夜踹开李锦一宿舍的门，小胖手拽着她的头发，一边哭喊，一边用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朝她脸上扇去。
　　看来他的计划成功了。
　　这程澈也没想象中那么坚韧，遇到点小事就寻死觅活的，沈星南到底喜欢她什么？
　　这个女人在沈星南心里就那么重要？连准备了这么久的合同说搁置就搁置了。
　　占有欲和嫉妒涌上心头，酒精湿巾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真皮座椅，驾驶位的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后背汗毛竖起，双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不敢轻举妄动。
　　“去医院查清楚，如果还没死……你亲自动手，做干净点。”
　　项南放下手机，眸中的狠厉消失，取代而之的是快意的笑。
　　在她心里很重要又怎样，死人还怎么跟他争。
　　从今往后，沈星南的人和心都只能是他的。
　　随即又打出另一通电话。
　　“不管用什么办法，合同签约成功前，拖住沈星南，如果她踏出北美一步……你知道什么后果。”
　　挂断电话，项南抬手捂着心口处的刀疤，在程澈死之前，沈星南都别想离开北美，想见程澈最后一面？
　　不许。
　　况且，他还精心安排了最大的惊喜，沈星南这位女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国内，江城某私人医院。
　　闻铮牵着江揽月从重症监护室走廊出来。
　　程澈喝下的剂量太大，症状发作的比一般人都要快，小小的玻璃窗户连接弥漫着死气的重症监护室和鲜活多彩的外界。
　　被子边缘松垮垂着，露出半边消瘦的肩膀，大大小小的管子从被子缝隙里探出来，将她的身体和各种滴滴作响机器连接在一起。
　　“程澈真的会死吗？”江揽月腿软地歪到闻铮身上。
　　闻铮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想安慰怀里的人，但刚张开嘴，喉间酸涩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水。
　　“程澈喝下的剂量太大了，现在只能靠这些机器吊着一口气，希望叔叔阿姨和沈星南能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你们让我进去，我妹妹在里面，我是家属，我要进去看我妹妹！”
　　二人闻声，快步走出重症监护室的走廊，看到外面一个年轻的寸头男被几个医护人员拦住。
　　眉眼间有七八分和程澈相似，只是一样英气清澈的眉目此刻狰狞地拧在一起。
　　闻铮二人连忙过去，把扭作一团的几人分开，将程书航先行带到大厅外。
　　两支香烟递到程书航面前，他抬手朝闻铮推了推，“我不会抽烟。”
　　江揽月白了闻铮一眼。
　　“抱歉。”闻铮收回香烟，和程书航聊起程澈的病情。
　　“叔叔阿姨还没来吗？”江揽月问。
　　程书航抬手，掌心从额前向后扫过寸头，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哽咽起来，“我妈听到消息直接晕过去了，我爸在医院陪护，我就先来了……”
　　角落里，一直偷偷跟在几人身后的身影勾起嘴角，转身离开医院。
　　连家人都来了，看来程澈确实命不久矣，明明是必死无疑，该死的项南还让他提前杀死程澈，这人真是个狠角色。
　　可惜他还没对程澈报复回去呢，到时候必须狠狠宰项南一笔补偿费不可。
　　“项总，我需要人手，明晚，就是程澈的死期。”
　　电话那头不带感情的声音，阎王点卯般传来两个字：“今晚。”


第187章 拔她氧气管
　　凌晨两点半，正是夜深人静，杀人放火的最佳时间。
　　“嘀——嘀——嘀”
　　“嘀嘀-嘀嘀”
　　死气沉沉的重症监护室内，各种仪器发出的清脆声响盖过病床上的微弱呼吸。
　　“你们两个守着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身穿白大褂，口罩和头套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推着小推车开门走进来。
　　他侧脸向门外扫了一眼，随后一把扯掉口罩和头套，随手扔到地上。
　　病床上的女孩双目紧闭，脸色泛着病态的白，如果不是被子下还有轻微的呼吸起伏，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活的。
　　张世宇走近病床，没有急着动手。
　　项南手下的人效率很高，下午和项南打完电话以后，立马就有人联系他，他派来的人很专业，也很有经验，很快就安排好了晚上的计划。
　　整栋楼都在他们的掌控中，所以张世宇不慌不忙地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和病床上的人拍起了合影。
　　从前程澈和沈星南给他所有的恨，所有的折辱，今夜他要一并还回来！
　　按灭手机屏幕，他想了想，又重新打开手机，将照片发给通讯录里的人。
　　此刻应该已经在睡梦中的人，居然秒回信息。
　　李锦一：【世宇，你好厉害！】
　　【快拔了她的氧气管。】
　　张世宇不悦地关掉手机屏幕，什么玩意儿？还敢指使起他了。
　　单薄的肩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脆弱的纸，而后被一个温热的大手覆上，似乎稍稍用点力，手心里的肩膀就能被捏碎。
　　张世宇对程澈的状态满意极了。
　　指尖从肩头缓缓滑向被角，用意十分清晰。
　　藏在被褥下的手逐渐攥紧拳头，就准备被子掀开的一瞬，一拳挥上去。
　　被角被掀起一条缝隙。
　　被褥之下的拳头开始蓄力。
　　手机突然接连发出震动，频率又急又密，连带着旁边的不锈钢小推车都跟着嗡嗡震颤。
　　“啧！”
　　张世宇松开被角，转身去拿手机，来电人是李锦一。
　　按下接听键，低吼：“你有病吧？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
　　屏幕里的人似乎是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细微的风声顺着听筒飘出，周遭灯光暗的像是隔了一层雾，几乎看不清脸。
　　对面那人听到张世宇的责怪不但没生气，反而语气欢快极了。
　　“对不起世宇，我知道错了。”
　　“这几天她那么照顾我，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张世宇暗笑，真是个婊子，到这种时候了，说出来的话的还是那么滴水不漏。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世宇话锋一转，“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将摄像头切到后置，昏暗的楼顶，此刻只有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泛着病房里刺眼的白光。
　　屏幕里一只熟悉的大手移至病床上那人的脸旁，粗暴地掀开氧气面罩。
　　陷入昏迷的人因为窒息感，逐渐转醒，原本苍白的脸颊，泛出浅浅的红润。
　　“救命……”微弱的声音从嘴角溢出。
　　神经病！！！
　　程澈屏住呼吸，努力装出一副将要窒息而死的微弱挣扎。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病床前的人和屏幕里的人一起开怀大笑。
　　氧气面罩被重新扣回去，等人吸了两口，再拿掉，反反复复五六次。
　　比沈星南还要恶趣味！！折磨一个将死之人，简直是变态！！
　　不玩了，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病床上的人蓦地睁开双眼。
　　但身旁那人却没有发现，而是随手把氧气面罩歪歪斜斜扣回去后，和李锦一吵了起来。
　　“见什么项总，他也是你能见的？”
　　“张世宇，我帮了你这么多，还平白无故挨了那么多次打，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帮我？”张世宇转身坐到病床上，回怼起来：“你不是恨她吗？不是你一直嚷嚷想要弄死程澈吗？现在变成帮我了？”
　　屏幕里的人寸步不让，声音拔高：“怎么不是帮你？项南让你针对程澈搞什么霸凌造黄谣，是你让我去找张清为你们办事，还承诺她事成以后把她和她叔叔弄进项氏集团工作。”
　　“她只是把程澈在公司的情况和行踪告诉了我们，只是带头欺负程澈而已，可我呢？是我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把你们给我的病毒植入到她的u盘，是我帮你找了那么多水军和小号在学校的所有群里散播那些东西。到头来，我什么好处都没有？”
　　张世宇将手机拿远，指着屏幕里的人怒骂道：“臭婊子，我不是给你转了二十万吗？你他妈翻脸不承认了？”
　　“那点钱就想打发我？我告诉你，不安排我见项南，我就把你假死的事情曝光，还有你让我发的那些p上程澈脸的假照，诬陷她清白的言论，全部曝光，你等着警察和程澈的冤魂来敲你家门吧！”
　　“你！”张世宇气的手微微颤抖，几个呼吸间，像是想清楚了，狰狞的五官舒展出笑意，“哈哈，宝贝，怎么这么不经逗呢，不就是见项南嘛，我来安排，到时候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要忘了拉哥哥一把。”
　　李锦一闻言，气消了一大半，顺势转为笑脸，“那当然，毕竟……我们也是有情分在的，怎么会不管你呢？”
　　电话挂断，张世宇将手机摔在病床上，破口大骂：“贱人！还想爬项南的床，你等着吧，等项南在宴会上给沈星南喂药，把沈星南占有以后，拿着私密照威胁，沈星南必然会答应他的求婚，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别说项南不答应，想必沈星南都会第一个撕了你！”
　　想到李锦一的下场，张世宇忍不住大笑起来，却忽略了身后一道幽冷的视线。
　　时间将近凌晨三点，时间差不多了，张世宇站起身搓了搓手，等玩够了，就送程澈上路。
　　他将是程澈死前，也是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转过身，张世宇的手臂径直伸到被角，还未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是想要捏碎他的骨头。
　　“嘶……”
　　张世宇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视线错愕地从手腕向上移到床头，他这辈子从来都没看到过这么恐怖的一张脸。
　　刚刚还在半昏迷的人，此刻双目微眯，邪恶地勾起嘴角。
　　“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掌心猛地向下沉去。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
　　惨叫声伴着骨裂声如期而至，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一下子盖过了令人心烦的仪器“嘀嘀”声。


第188章 天罗地网
　　没有多余的动作，程澈俯身掐住张世宇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呼吸困难，整个人被牢牢按在病床的枕头上，动弹不得。
　　张世宇想要喊外面的人进来，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挣扎中，视线扫过，程澈身上的无肩带背心，那些滴滴响的仪器根本没有贴在她身上。
　　原本还觉得程澈这是回光返照的侥幸心理，此刻被彻底掐灭。
　　他一瞬间都明白了，什么抑郁症复发，什么自杀，全部都是假的，恐怕只有打李锦一那几下是真心的，这一切都是程澈精心编导出的一场骗局！
　　“你骗……我……”喉咙用力挤出几个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骗你，你又怎么会乖乖自投罗网呢？”
　　连续三天的高压，也仅仅只是抓到张清和李锦一以及和项南的电话往来，只能知道幕后黑手是项南，但是张世宇很狡猾，用了地位干扰器，根本就查不到他的位置。
　　北美那边马上就结束了，项南肯定还留有后手，无论下一步是要针对她还是沈星南，她们都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局面。
　　玩密室逃脱的时候，沈星南说：“有时候打破常规规则，也是另一种游戏规则。”
　　乱拳打死老师傅，所以程澈改变原本的计划，策划出一个打破常规的计划B。
　　计划开始前，她和沈星南商量过，时羡去酒店安排救护，李月月放出她喝药自杀命不久矣的信息后，项南疑心病很重，不会轻举妄动，所以这个时候，需要沈星南在项南面前演一出失态和强装镇定的戏。
　　项南仍然不会完全相信，但离成功就差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是个人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必然会让人去核实情报的真假。
　　有行动，才能抓到破绽。
　　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程澈还联系自家哥哥来帮忙，程书航二话不说，连夜驱车来江城助妹妹一臂之力。
　　张世宇在医院偷偷听她们讲话时，所有人都有察觉，那些话全是说给他听的，闻铮用现学的表演技巧，演的入木三分，江揽月本身就是会演的，程书航更是个戏精，三人过了一番戏瘾，把张世宇骗得团团转。
　　张世宇从踏进医院，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进入小千的全程监控，只是没想到项南这么狠毒，迫不及待地要置她于死地。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张世宇以为他们已经控制整栋楼时，整个医院乃至周围方圆十里都在小千的掌控之中。
　　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
　　门外响起细微的打斗声，没一会儿就消失了，紧接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千胳膊上挂着一个手提袋，她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衬衫递给程澈。
　　“外面的人都一网打尽了。”小千顿了顿，补了一句：“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老板娘太牛了！太帅了！！
　　怪不得老大会被吃的死死的，这魄力，这手段，跟老大简直不相上下，上次老板娘交代她的事情办的不漂亮，这次怎么说也要在老板娘面前好好表现。
　　“辛苦了。”程澈将视线重新移到张世宇身上，“先出去，我和他……还有话要说。”
　　大门响起锁芯落锁声，张世宇没由来地瑟缩了一下。
　　门口那女人的话他全听到了，他们全军覆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程澈。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张世宇从程澈手下挣脱，连滚带爬到地上，丧家之犬般双膝跪地，呜咽求饶。
　　程澈穿上衬衫，抬手将衣领翻整好，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施舍般的语气，“好啊。我扣一粒扣子，你嗑一个响头。”
　　说罢，便不再看他，拢了拢衣服，从下往上，扣起第一粒扣子。
　　“砰！”
　　张世宇二话不说，双手抵在地板上，俯身将额头砸下去。
　　“啧。”程澈悠悠地看向脚边的人，“我听不到声音。”
　　第二粒扣子。
　　“砰！！！”
　　第三粒扣子。
　　“砰！！！”
　　第四粒扣子……
　　总共六粒扣子，在最后一粒扣子的领口处，修长的手停了下来。
　　“好吧，原谅你了。”
　　张世宇猛地抬起头，额间已经炸起一团血花，鲜红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泪水滴落在洁白的地板，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谢谢你，谢谢！”
　　只要熬过今晚这一关，有项南这座靠山在，他迟早要让程澈付出代价，到时候定要将程澈狠狠踩在脚下，一雪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
　　“不用谢，因为……我可没打算饶了你。”
　　程澈眼中闪过狡黠，一脚踹在张世宇的左肩，将人踹翻在地。
　　“贱人！你出尔反尔！！”眼见计划落空，张世宇恼羞成怒，狰狞的表情加上血水，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见张世宇被激怒，程澈心情大好，抬脚踩在那张愤怒的的脸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你们的计划成功了，那么现在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想要我的命，我凭什么放过你？”
　　说罢，她松开原本踩着的地方，转而将力道全灌在左脚，狠狠踩在那只碰过她肩膀的手上。
　　“啊！！！！”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痛呼一同响起。
　　门外的小千斜斜倚在墙边掏着耳朵，听着病房门内传出凄厉的惨叫和哀嚎声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催眠。
　　半个多小时后，病房门终于打开。
　　程澈转了转手腕，对门外的人说：“找医生把他的伤口包扎一下，送去警局。”
　　张世宇落网，剩下的张清，李锦一一个都跑不了。
　　这笔账她会一个一个算清楚。
　　至于项南，就看沈星南的了。
　　北美。
　　老狗把鸳鸯锅的电源线插好，将牛油辣和菌汤底料分别下入两个锅内。
　　没一会儿，两种香味弥漫在餐厅，能在异国他乡吃到国内的美食，简直不要太爽。
　　老狗哼着小曲儿将碗筷和涮菜摆好后，喊自家老大下来吃饭。
　　口味清淡的人这次居然吃了不少辣锅里的菜，老狗嘿嘿一笑，看样子想老婆想到发疯的人不止她一个哦，都开始吃辣思人了。
　　一瓶冒着水汽的可乐被放置在眼前，沈星南看向老狗。
　　老狗挑起眉梢，蛊惑起来：“老大，老板娘吃火锅的时候最喜欢喝可乐了。”


第189章 恐怕是个厉鬼
　　老狗将瓶盖扭开，果然自家老大接了过去。
　　若是程澈瞧见沈星南捧着辣锅吃得鼻尖泛红，还时不时灌几口冰可乐的模样，一定会忍不住感叹，谪仙的人褪去一身清冷仙气，越来越鲜活了，成了有牵挂，也被人疼爱的，真正的世间人。
　　虽然美食是一种享受，但事情迫在眉睫，沈星南趁着吃饭的空闲时间，和老狗谈起程澈打探出的项南的阴谋。
　　她对项南一直都有防备心不假，但没想到项南会对她别有用心，险些被他对陈婧怡情深意重的样子蒙骗了。
　　“项南的宴会我们还去吗？”老狗咬着筷子问。
　　沈星南瞥了过去，倚在座椅靠背上，双手抱臂，不再回答。老狗后知后觉地立马把筷子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双。
　　“去。”
　　“他给我安排惊喜，礼尚往来，我们当然要送他最后一程。”
　　国内，江大女生宿舍楼内。
　　“不安排我见项南，我就把你假死的事情曝光，还有你让我发的那些p上程澈脸的假照……”
　　李锦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程澈手中的手机，快准狠地按下删除键。
　　见程澈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懵了，并未阻止，索性连相册中的最近删除记录也一并删掉了。
　　“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程澈伸手，食指和拇指捏着手机一端，从李锦一手中抽出。
　　手机被她随意拎在手里，指腹贴着边缘，慢悠悠地让手机一角在掌心磕了两下，“我这里还有很多备份，你想删吗？”
　　“哦～不对，我忘了，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做坏事才是你的风格，你想做什么，怎么可能会直接告诉我呢？”
　　李锦一攥起拳头，指甲狠狠掐在手心，被程澈打了那么多次，现在身上还是痛的，本以为大仇得报，仅仅只是开心了一晚，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又来了。
　　起初宿舍门被程澈推开时，还以为是程澈的冤魂找来了，她被吓了一跳，心想着，光天化日都敢出来，恐怕是个厉鬼，还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去寺庙求点驱鬼符什么的。
　　直到熟悉的巴掌重新抽在她的脸上，才知道不是厉鬼，但程澈活着的手段，比厉鬼还可怕。
　　她受不了程澈的折辱，崩溃地开口：“你想怎么样？有本事就打死我啊，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坐在她书桌前的人听到这话，阴恻恻地笑了，“好啊，如你所愿，今天我就打死你，反正我本来也不想活了，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程澈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李锦一的脖颈，手掌渐渐发力，面前的人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胡乱挣扎拍打的手渐渐失去力气。
　　直到钳制在脖颈上的手泄劲，李锦一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捂着胸口边咳嗽边大口呼吸。
　　“还想死吗？”程澈抱臂，垂眸看向地上的人。
　　李锦一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咳嗽，理智渐渐回笼，她不敢了，死比她想象中还要痛苦和可怕，比起程澈的折辱，她更怕死。
　　程澈见目的达到，蹲在李锦一身旁，笑呵呵地说：“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把照片的事情彻底澄清，不然……就算你想跑，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然后弄死你。”
　　“这怎么澄清？”
　　简直是天方夜谭，李锦一泼脏水的时候故意不给程澈洗白的机会，所以事情做的很绝，没想到有一天她造的谣要她自己来辟谣。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的耐心有限，三天之内，不然咱们就一起去死。”
　　不给李锦一狡辩的机会，程澈说完就站起身走了。
　　一场秋雨绵绵，天空开始放晴，这种天气不出去走走，有点太可惜了。
　　江城郊区，熟悉的小溪旁，程澈和闻铮搭起烧烤架子，李月月殷勤地一趟一趟从车里拿出烤串。
　　“天冷了，不要下水。”闻铮手上动作不停，抬头向小溪旁准备脱鞋袜的江揽月喊道。
　　“我就不。”
　　话虽这样说，但江揽月还是把鞋穿上了，走到烧烤架旁边，抬手捏了捏闻铮的耳尖，：“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看你还是精力旺盛呢？”
　　暗示性极高，江揽月在床上没少凑在她耳边说这样的话。
　　“没有。”闻铮往一侧瑟缩了一下，耳尖被碰到的地方泛起红。
　　等江揽月走后，闻铮朝程澈和时羡几人看去，小声说：“家教不严，见笑了。”
　　“闻队，妻纲不振啊。”家庭地位一目了然，时羡调笑起来，顺便掏出手机，开始奋笔疾书。
　　人多力量大，帐篷和烧烤架很快就搭好了，没多大会儿冒起牛羊肉和炭火的香气。
　　“医院那边没起疑心吧？”
　　几人围坐在帐篷下，悠哉悠哉地撸串，程澈问出此行的目的。
　　一是小小胜利的答谢宴，可惜程书航怕章小惠起疑心，办完事就直接回安市了，二是跟进一下医院的情况。
　　想要请君入瓮，就必须要有医院的配合。早前，程澈和江揽月的父亲商议好，沈星南的公司投资江氏娱乐的一部医院背景的现代都市剧。
　　一般的公办医院想要借一栋楼出来，手续复杂耗时，于是程澈将目光转移到此前她和沈星南去过两次的私人医院。
　　以江氏出面，和院方谈判，很快就谈妥了，前期给程澈捉张世宇用，结束以后，剧组入驻。
　　张世宇落网了，还以投资的方式还了江氏为Avery拳馆营销的人情，并且电视剧如果能爆，还能给沈星南的公司再添一笔流动资金，一举三得。
　　“放心吧，院方没有察觉异常，一切顺利。”
　　江揽月拿起一把小牛肉塞到李月月手里，程澈的室友都很仗义，尤其是这小胖妹妹也是个真性情，越看越喜欢。
　　“谢谢学姐～”李月月开心极了，礼尚往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她最爱的软糖送给江揽月。
　　“不客气～”江揽月笑眯眯地接过软糖，看向程澈，“你给星南弹个视频过去呗，咱们这聚会呢，就差她和时羡的老婆了，半个月不见，怪想她的。”
　　“好。”程澈拿出手机，拨出视频通话邀请，三声铃响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中仍是那张清冷的脸，但眼底的温柔将疏离尽数融化。
　　通话时间不长，沈星南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此次刚来北美不久时，沈明谦罕见地主动和她打起电话，一番父慈女孝的寒暄过后，向沈星南说真正的目的。
　　这次合同重新签约，促成合约的双方负责人以及参与其中的核心人员，无论是人脉资源的拓展，集团影响力，还是财富的增长，带来的附加价值都不容小觑。
　　一直想把沈星南的弟弟沈尧扶上沈氏接班人位置上的大家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沈星南主动促成合同，然后在临近签约时，让沈尧参与进去，分一杯羹。
　　沈家一直想把沈星南当沈尧的垫脚石，她早就习惯了。不过本来还想着怎么收拾沈尧，现在有了项南在前，沈尧在后，看似是个死局，其实只要顺着局势稍微挪动一子，整个棋局就活了。
　　“沈……姐姐，我看你那个别墅还挺不错的。”沈尧当着沈项集团众人的面，向沈星南要起房子。


第190章 笑的再大声点
　　看起来很像是弟弟向姐姐撒娇要糖吃。
　　什么破别墅，他不稀罕，只是见不得野种住那么好罢了。
　　沈星南抬手把比她高出一头不止的沈尧领带扶正，眉眼含笑，“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喜欢就送你了。”
　　“谢谢姐。”沈尧笑的爽朗，双手插兜，和沈星南并肩往外走去。
　　屋内不少人感慨，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尚且还会为了一点家产斗得你死我活，看看人家沈家，不是一个妈生的又怎样，姐弟关系比真正的亲手足都好。
　　国内，江城。
　　明亮宽敞的会议厅内，除了在外出差赶不回来的员工，加上张总公司的所有人，两大公司全员到齐，按照各自部门的划分区域坐在一起。
　　一旁休息室里，少女将长发盘起，没有了碎发的遮挡，五官更加立体，略微英气的眉眼此刻正在对着手机俏皮眨眼。
　　“沈星南，好戏马上开场了，你期不期待？”程澈对着摄像头，将衬衫的褶皱抻平。
　　这身西装是沈星南后来请国内知名的老师傅给程澈定制的高定款，没有多余装饰，程澈自带的气场加上利落的线条，就直接将人衬得矜贵又带几分凌厉，即便待会儿坐在一群资历深厚的高管之中，她的气场也丝毫不弱。
　　怪不得小千最近总和老狗说，程澈是翻版小沈总。不过她不喜欢这个称呼，程澈就是程澈，她和她不一样，即便现在无论心智还是魄力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眸子里的清澈和内心的纯良都没有因为那些逆境而丢掉。
　　小金毛骨子里就是温和的，哪怕被欺负了，也从来没想过要张开嘴巴，用锋利的犬牙咬到那些人的脖颈之上赶尽杀绝。
　　比如说张世宇，李锦一，手段阴险毒辣，她最多也不过是打几下出出气，然后送到警局，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若换做是她，在弄死她们之前，也要千万倍地折磨回去。
　　还有张清，程澈甚至都没动过手，也有没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小小欺负一下而已。
　　现在，程澈要经历人生的高光时刻，她专程空出两个小时出来，哪怕远在海外也要亲眼目睹小朋友的精彩表现。
　　“我要进场了，你待会儿不要说话哦，乖一点。”程澈将手机摄像头切到后置。
　　主席台上一排老男人端坐在椅子上，喝水攀谈，台下是密密麻麻几百号员工，交头接耳地小声说话。
　　“切到前置。”沈星南蹙眉，她只想近距离看她的小朋友，不想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态变化。
　　至于全场的局势，小千早以工作人员的身份站在台下，身前架着高清摄像机，为自家老大全程直播，沈星南按下遥控器按钮，办公室的超清大屏上即刻映出会议厅的画面。
　　颀长身形一晃，几步流星步就从会议厅门口掠到了主席台前。
　　“诶，张总你好，往后咱们齐心协力，争取明年挣到三个小目标。”
　　“李董啊，这次也是辛苦你了，快坐快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程澈唇角噙着笑意趋步上前，同主席台上的人逐一握手寒暄，把章小惠的社交精髓和沈星南上级同下级的亲疏距离学了个十成十。
　　寒暄过后，程澈坐进主席台中间位置，将手机竖着靠在茶杯上。
　　座位两旁的高管从一开始就见到这位大BOSS一直拿着手机，心下好奇，梗着脖子侧目看去。
　　只一眼，见到屏幕里的恶魔微笑，立马收回目光。
　　大魔头和小魔头感情还真好呢。
　　“她怎么坐首席啊，总助职权比董事经理都高吗？”
　　“总助肯定没有，但是沈总小情人有啊。”
　　程澈刚一落座，台下便泛起阵阵私语，细碎的议论声里，张清那些刻薄又尖酸的话格外扎耳。
　　他的叔叔此刻就坐在主席台上。
　　按理说，总监的级别还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但这次破格让他叔叔坐了过去，还把她安排在了台下第一排，足以看出公司的董事们其实也对程澈心怀不满，只是因着沈星南这尊大佛在，才处处忍让。
　　如今这么多领导在，她就算对程澈出言不逊，也不怕她报复，因为李锦一半个小时前和她说，项氏安排好她和叔叔的工作了，明天就能入职。
　　有了这层底气，她不再忌惮程澈的强权，毫无顾忌地说起程澈的坏话，态度格外嚣张。
　　台下的声音不算小，主席台上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一位董事听不下去了，刚要开口让保安把人赶出去，程澈轻咳一声制止了。
　　笑吧，笑的再大声点。
　　她特意让李锦一按照她的意思把话传给张清，这是她看在同事一场，还有往日对她照顾的情分上，给她打造了一个濒死前，完美的海市蜃楼。
　　过了今天，恐怕后半辈子都笑不出来这么开怀的笑声了。
　　副总拍了拍话筒，主持起这场会议，按照程澈的安排，首先宣读起张总公司以被收购的方式，两家公司合并，从即日起，张总将担任公司的CEO职位。
　　张总接过话筒，对着稿子讲起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首先，非常感谢程董，沈总和各位同事的支持……我们公司未来依旧在现有的模块上稳定发展，此外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人工智能将是……”
　　台下的人早已不安分起来，偷偷打开手机在小群里打问号，尤其是靠后的几排，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张总公司居然被我们公司收购了？之前不是还要上法院起诉我们公司吗？”
　　“是啊，咱们公司不是因为要赔付张总公司受损也要倒闭了吗？怎么不仅没倒闭，甚至还有能力收购其他公司呢？”
　　众人讨论的起劲，全然忽略了张总嘴里的“程董”是谁。
　　程澈心情大好，趁着台下没人看向这里，舌尖扫过唇角，目光像带着温度的丝线，透过屏幕一点点缠向里面的人。
　　屏幕里的人睫毛微颤，无声的轻笑像片羽毛似的，轻飘飘拂过程澈的心脏，于是心底泛起了一圈圈软意。
　　沈星南笑起来好漂亮。
　　她等不及了，好想会议结束后，直接买张时间最近的机票去北美亲死沈星南。
　　“下面，向各位郑重介绍，咱们公司的真正掌门人，程澈，程董，请大家热烈鼓掌！”
　　程澈收回拉丝的眼神，垂眸，再度睁眼，目光凌厉扫过台下，“大家好，我是程澈，相信大家对我并不陌生，我是程总助，也是你们的程董。”
　　台下一时间炸锅，参与过排挤，霸凌的人心都快跳出来了，曾经从一个小透明的小助理变成沈总的小情人就已经让她们震惊一次了，现在又摇身一变，变成坐在所有领导首位的幕后大BOSS。
　　所以，明面是收购，实则要用张总公司的人大换血把她们全部开掉吗？
　　一时间人人自危。
　　尤其是第一排的张清，一时间各种情绪翻涌，这怎么可能？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公司了，她决定要在最后一天，为自己报仇。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公司是你的？”
　　张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到主席台上，一把夺过副总手上的话筒，对着台下众人喊道：“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不配当我们老板，她在江大是出了名的bi……”
　　“堵住她的嘴。”
　　靠在茶杯上的手机响起一道疏离冷冽的声音。


第191章 想不想来北美？
　　小千在一旁早已蓄势待发，听到自家老大的命令，立刻冲到李锦一身前，看似是拍了拍张清的肩膀，实则另一只手已经趁人不备，对着某个穴位来了一手指。
　　张清只觉一股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手中的话筒“哐当”一声滑落，会议厅内回荡起刺耳的嗡鸣声。
　　副总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话筒，牢牢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还有王法吗？”一旁的张总监看到程澈的人对自家侄女动手，终于坐不住了。
　　程澈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被老婆保护的感觉太幸福了，程澈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和沈星南说点“悄悄话”。
　　她拍了拍话筒，站起身面向众人。
　　“今天向各位同事宣布一件事。”
　　“张总监，涉嫌泄露公司的商业机密，包括技术方案、客户名单等，并且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
　　话音刚落，张总监一屁股跌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他在位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现在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查了出来。
　　“张清，涉嫌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他人公司正常运行，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巨大。”
　　话筒前，程澈声音沉稳，带着穿透力，一字一顿地把两人的罪行一一揭露。
　　说罢，她递给小千一个眼神。
　　小千点头，对着对讲机小声喊道：“开门。”
　　“咔嚓！”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警察从门外走进来。
　　“违法犯罪证据证明我司已提交到相关部门，现请警察同志将两名犯罪嫌疑人依法逮捕，还望各位同事引以为戒。违法乱纪，坑害公司或他人行为的人，我司绝不姑息！”
　　转身看向被警察铐上手铐的二人，程澈勾起嘴角，“希望你们今后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你放屁！”张清被铐上手铐不敢挣扎，但嘴上仍旧死不承认，“我没碰过你的u盘，你少诬陷我！”
　　程澈放下话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吗？可李锦一全部都招了呢。”
　　听到这个名字，张清瞳孔微缩，今天李锦一还跟她说明天去项氏入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好心机！”
　　程澈“噗嗤”笑了出来，“谢谢夸奖。”
　　章小惠总说她心眼实，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说她有心机，换种角度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夸赞呢。
　　张清两人被警察带离会议厅，随着会议厅的大门关闭，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至于这些掌声是不是诚心的，程澈已经不在意了，她坐回位置，把剩下的演讲读完，示意副总继续下一项流程。
　　“好，下面我来公布我司中层干部任职，运营部三组组长张虎，任运营部副总监，行政部王倩任……”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程澈实在等不及了，离开会议厅后，脚步愈发快了起来，作为大BOSS，提前退场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都和你说了嘛，会议上不可以说话的。”程澈故意挑起沈星南的不是，撇撇嘴，“你不乖。”
　　沈星南将手机拿近，笑着说：“好，我道歉。”
　　“就知道嘴上说说，你道歉好不走心。”程澈不满。
　　“至少也要亲一下。”
　　“呵。”沈星南轻笑出声，就知道，小朋友刚刚经历惊心动魄，想要讨糖吃，于是她将手机拉近，对着摄像头浅啄，“收到了吗？”
　　“没收到，还要。”
　　“……”
　　不给了吗？程澈疑惑，“只有一个亲亲嘛？你好小气。”
　　沈星南抿了抿唇，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犹豫。
　　“你想不想来北美？”
　　嗯？！！
　　去北美吗？
　　程澈还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怕过去会让沈星南分心。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中秋节前一天你只有上午一节课，节后第一天下午一节课。”
　　沈星南自打刚刚程澈在会议厅收拾张清时，就有了这个想法，并且快速把计划落实安排好。
　　再自私一次吧，她等不及要做程澈的女朋友了，上次来到这个国家，目睹街道上的情侣们毫无顾忌地拥抱接吻，一些心思就破土而出，并且这个城市很漂亮，是一个浪漫的国度，程澈一定会喜欢的。
　　想要在程澈喜欢的地方，和她正式告白，余生都要把错失的美好都全部补偿回来。
　　并且这个国家允许同性婚姻，如果程澈愿意……
　　“好，那你在那边等我。”
　　程澈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她考虑的不是去不去，而是中秋节前，这边的事情能不能解决完。
　　所幸李锦一这次真的是被程澈吓到了，为了活命，自己写下忏悔书，把和张世宇的某些聊天记录爆了出来，公开声明，那些照片和言论都是假的，但为了面子，把所有罪责推到张世宇身上，声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全部都是程澈的前男友对她心怀不满，哄骗她帮忙转发那些东西。
　　并且以同样的方式，把这些声明和证据转发到各个群聊，甚至连江大的论坛也发了。
　　江揽月让网络安全部将这篇帖子置顶一个月，并且还在标题旁加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种声音激烈对抗起来，有相信程澈是清白的，也有认为李锦一是受到程澈胁迫才不得不这样欲盖弥彰的，一时间程澈这个名字又在江大火了起来。
　　对此，程澈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在她准备收拾行李赶往北美前夕，江大的舆论很快被另一个特大新闻盖过。
　　无论是江大，还是金融圈，亦或是上流社会，看到爆料后，无一不瞠目结舌，然后默默跟一句：“有钱人玩的真花。”
　　程澈直接向沈星南拨去视频通话邀请。
　　“你干的好事？”
　　没有任何前缀，她开口便向屏幕里眉眼含笑的人问起。
　　“当然。是不是很有趣？”
　　在摄像头照不到的角度，沈星南将袖子放下，遮住小臂上的针孔，然后端起一旁的高脚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第192章 一笑泯恩仇
　　事情要追溯到前两日，江大的各个群内或是论坛如火如荼进行着李锦一的公开道歉声明时，北美如期展开沈、项两大集团的签约仪式。
　　偌大的会议室内，一边是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兼总裁的沈明谦为首，身旁依次是沈尧、沈星南等核心负责人，另一边是项氏集团总裁的项父，身旁是项南等人。
　　一旁还有几家国内外盛名的财经新闻社的记者以及摄像师记录下十年内的历史一刻。
　　双方在各自面前的合同上签字后，交换合同，继续签字。一沓小小的A4纸，纽带般紧紧联结起江城乃至国内商界的两大重量级集团。
　　“项总，合作愉快！”签约完成，沈明谦站起身，朝项父伸出手。
　　“合作愉快，老沈！”项父伸手握去，另一只手热络地拍了拍沈明谦的臂膀。
　　余下几人纷纷站起身，项南噙着深情的笑意看向侧对面的女人。
　　合同顺利签约，心头大事落下，过了今晚，沈星南也要成为他的女人了。
　　只是那女人从合同签约完成后，似乎一秒都不装了，避开他的视线，侧身亲昵地和一旁的沈尧小声说着什么。
　　“小李，你多采点沈家姐弟同框的素材。”
　　一旁的记者吩咐下去，到时候再写一篇围绕沈家人和睦的家庭氛围来写，上流社会或者金融圈对这些不感兴趣，可广大网民却对这种真实的家庭温情格外买账，到时既能收获高关注度，也能为报社打响知名度。
　　“项南订了宴会厅，晚上去吗？”
　　沈尧微微侧过脸，得体的笑容依旧挂在唇边，“为什么不去？这是我的庆功宴，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反客为主的语气跟我说话。”
　　沈星南宠溺地笑了笑，“知道了。”
　　烦人的家伙，从小到大都这么能装，沈尧心里暗骂。
　　“别墅什么时候给我腾出来？”沈尧又问。
　　“今晚我收拾一下，明天就搬。”
　　沈尧对上沈星南的目光，“好，我等你。”
　　沈星南点头。
　　可惜……你等不到明天了。
　　夜晚，全球盛名的艾纳斯多河的大桥上不时划过几辆豪车，匆匆驶向河畔的莱纳斯皇家酒店。
　　宴会厅门口，西方面孔的帅气服务生见到向这边走来的一行贵宾，先行一步推开宴会厅大门。
　　深色胡桃木穹顶配鎏金浮雕，宴会厅内雅致中透着奢华，厅内往来的宾客盛装出席，低语和碰杯声和谐共鸣。
　　直到宴会厅门口出现沈家一行人，不少人端着酒杯迎上去。
　　首当其冲的是项南，复古款绅士西装完美适配他的气质，没有商界精英的锐利，满是文质彬彬的温润。
　　“伯父好。”
　　“嗯，你们年轻人聊吧。”沈明谦简单和项南招呼后，留下沈星南，带着沈尧向厅内走去。
　　项南绅士地向一旁伸手，“沈小姐，请。”
　　今晚的沈星南一袭深紫缎面礼裙，简约设计衬得天鹅颈的线条精致无比，行走间，裙摆如墨蝶翻飞，贵气与明艳在周身流转。
　　二人并肩往来在厅内，和一旁前来祝贺的宾客推杯换盏。
　　“小项总和小沈总感情这么好，你们悄悄告诉我，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一位合作公司的总裁打趣起二人。
　　“是啊，一直在等合同签约，过了今晚，我们就准备商定订婚了，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项南一手揽着沈星南的腰肢，和几人谈起和沈星南的婚事。
　　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待面前几人走后，他温声哄道：“宝贝，不高兴了？”
　　沈星南冷笑，“宝贝？”
　　张世宇被擒后，程澈收缴了他的手机，以张世宇的口吻给项南汇报，程澈已经死于他手，并且谎称程澈的家人朋友对沈星南隐瞒了去世的消息。
　　所以在他看来，沈星南以为程澈还活着，并且眼下就要签合同了，便把精力重新放了工作上，所以这两天状态才回笼过来。
　　程澈已死，合同也签了，沈星南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此刻他也不装了。
　　“沈小姐的魅力实在让我折服，不如，咱们假戏真做，往后继续联手怎么样？”
　　“做梦。”
　　沈星南忍住泼他一脸酒的冲动，转身时，碰到往这边走来的沈尧。
　　沈尧来之前，周巧慧不止一次嘱咐他，借着这次机会打探一下沈星南和项南两人之间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就想办法让他们反目，没有了她们的联手，日后公司大权必定稳落沈尧和周家人手中。
　　“姐，你去哪？和姐夫吵架了？”沈尧走了过去。
　　“没有，我给你姐讲了个笑话，她觉得不好笑，嫌我没有幽默细胞。”
　　项南追了过来，听到沈尧喊他姐夫，心里舒坦极了，连带着对沈尧都看顺眼不少。
　　也许必要的时候可以帮沈尧制衡沈星南，有她这个弟弟和后妈不断打压，沈星南才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她的人。
　　“嗯，坐吧。”沈星南对沈尧颔首，带着人重新回到一旁的位置上。
　　来的正好，项南说的没错，今夜是惊喜之夜，两位男主角到齐，好戏马上开场。
　　桌前三人打着各自的盘算，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直到宴会接近尾声，沈尧被父亲喊去。
　　项南从服务生托盘里拿出一杯香槟递给沈星南，“刚刚是我冲动了，我道歉，无论沈小姐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干了这杯酒，咱们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沈星南接过，透明的液体冒着气泡，透过晶莹的玻璃杯看起来华光溢彩。
　　一旁的老狗微醺地晃了过来，直直撞向项南，在他被撞得伸手扶后面桌子时，一粒细小的白色药片被精准投入项南手中的杯子，一阵浓密的气泡冒起后，药片和香槟化为一体，丝毫看不出被加了料。
　　沈星南同时将手中被项南下过料的酒杯和身旁沈尧放在这里还没喝过的杯子调换。
　　老狗走远后，脸色恢复如初，对安排在宴会厅的手下吩咐：“把老大身边桌子上的酒收回来。”
　　一番小插曲过后，沈尧刚好从沈明谦那里回来，见到原本被他偷偷加过东西的酒此刻就在沈星南的手中，暗笑得来全不费功夫。
　　沈星南对举着托盘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听到声音，抬步走来。
　　服务生走近后，眼神快速往其中被项南下过药的杯子上扫过，沈星南了然，从中拿起一杯酒递给沈尧。
　　“小舅子，你姐终于不怪我讲的笑话冷了，来，咱们庆祝一下。”项南迫不及待想要沈星南喝下那杯酒，随手扯了个理由，微微举起杯子。
　　“哼哼。”沈尧并没有接过沈星南递来的那杯酒，而是从服务生托盘里拿了另一杯酒。
　　沈星南将酒重新放回服务生的托盘之中，暗暗拎起唇角。
　　“来，碰一个。”
　　三人将三杯都被下过药的酒轻轻碰在一起，似乎是怕对方喝太少，每个人都首当其冲地将自己的酒喝了个干净。


第193章 终于等到你了
　　一场宾主尽欢的庆功宴落下帷幕。
　　项南提前安排了酒店客房，三人喝完最后一杯酒后，一起登上去往各自房间的电梯。
　　轿厢里明晃晃的灯光刺在眼中，沈尧甩了甩脑袋，只觉得浑身没劲。
　　“没事吧？”沈星南看到沈尧的不对劲，心里一阵恶寒，项南下的药发效很快，若不是程澈提前打探出他的阴谋……
　　“没事。”沈尧解开领口的扣子，待电梯稳稳停在他的所在楼层，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继续上行。
　　沈尧走至房间门口，低头从口袋里拿房卡时，一抹红发倩影悄无声息走至他身后。
　　房卡掏出，贴在门锁上，“嘀——”一声，锁开的同时，沈尧后脖颈一阵刺痛，紧接着两眼一黑，直直倒在房间的地板上。
　　“沈小姐，既然你对我并无情意，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今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项南压下心中的燥热，温润地笑了笑。
　　“嗯。”沈星南只是淡漠回应。
　　项南呼出一口酒气，眼前的女人越是这样淡漠疏离，心里的某些欲望越是强烈。
　　轿厢内LED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跃，离所在楼层越来越近，项南再次开口：“我从江城听到一个消息，关于程澈的。”
　　电梯停在项南所在楼层，果然，听到“程澈”这个名字，那人淡漠的脸上才会掀起波澜。
　　压下心中的妒火，项南再次开口：“这里不方便说，不如先去我房间？”
　　“好吧。”三秒钟后，沈星南点头同意。
　　昏黄的走廊和甜香的香水味儿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项南扯了扯领结，浑身热的像是被置身于炼丹炉。
　　沈星南一路无言，心里在默默倒计时。
　　“30，29，28……”
　　项南将房卡贴在门锁，房门很快打开。
　　“15，14，13……”
　　“请进。”项南侧身让沈星南先进去。
　　沈星南提步往里走去。
　　“10，9，8……”
　　刚走进房间，身后房门迫不及待响起落锁声。
　　复古版西装外套无声落在厚重的地毯，身后之人扯开衬衫领口，张开双臂扑向前面单薄的背影。
　　“3，2，1。”
　　沈星南左跨一步避开，身后之人扑空，身形不稳地扑在前方地毯上。
　　项南翻过身，看着站在面前矜贵优雅，眸中淡漠的女人，难耐地解开腰间皮带。
　　沈星南蹙眉，转过身，正要拿出手机，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狗命人把脸色绯红，不断喘着粗气的沈尧扔到项南的床上，并且在房间各个隐蔽角落安装针孔摄像头。
　　一切办完后，老狗拍了拍手，才转身才看到沈星南的异常。
　　“老大……你……”
　　“别废话，撤。”
　　沈星南脸颊潮红，鼻间吐纳的气息将一贯淡漠的表情，烫的微微龟裂。
　　老狗招呼人守在房间外，小跑到电梯前，先行按下电梯开门键，伸手扶着沈星南。
　　沈星南推开老狗的手，嘴唇紧抿，克制着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灼烧。
　　触手的灼热感让老狗心惊肉跳，当机立断，取消去往负一楼车库的按钮，按下沈星南的房间楼层。
　　临近房门口，老狗拦下沈星南，她轻轻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两个呼吸间，老狗抬脚撤离房门，愤怒地拿出手机，“来几个人，快点！”
　　“里面有人？”沈星南倚在墙边，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感保持清醒。
　　老狗点头，沈星南笑了，看来今晚想要让她死的不止一个人。
　　沈尧吗？
　　比起从前，手段高明了不少。
　　很快电梯里冲出几人，老狗让人将沈星南护起来后，刷开房门，里面立刻传出两道男人的邀请。
　　"Baby，come here and keep me company。"
　　听到房门被打开，房内一黑一白两道身体摇摇晃晃走向门口，视线往里看去，茶几上横七竖八散落着毒品壳子。
　　老狗一个横踹将两人踢翻在地。
　　“把他们扔到项南房间。”
　　沈星南透过护着她的人的缝隙粗略看到里面的场景。
　　房间被造的凌乱肮脏，显然不能继续住了，不能在彻底失去意识后，待在不安全的地方。
　　勉强撑到别墅门口，脸上的红润已经蔓延到全身上下，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驶向别墅的路上，老狗已经提前让人在浴室的大浴缸里放满了冷水和冰块。
　　局势很明显，项南和沈尧两方都在针对沈星南，附近的医院诊所说不定也已经安排了他们的人，医院去不得，只能靠物理缓解药性。
　　“慢点慢点，别摔了。”老狗扶着沈星南栽进浴缸。
　　刺骨的冰水淹没滚烫的身躯，沈星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燥热倒是消掉不少。
　　但也只是暂时的压制，没多久，灼热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烫的骨头和筋脉都是疼的，而被冷水包裹的皮肤同样被刺的生疼。
　　一热一冷间，沈星南紧紧攥着浴缸边缘，牙齿紧咬嘴唇，浑身颤抖不止。
　　老狗让人又往浴池倒了两桶冰后，转身离开。
　　这药起效慢，但劲头来势汹汹，并且看情况，药效挥发的也不会很快。药效得不到缓解，加上长时间浸泡冰水，就算沈星南靠冰水和自己的意志撑过去，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怎么办？如果老板娘在这里，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可就算现在让私人飞机接程澈，也根本来不及。
　　“姐，要不……我去找个女人送过来给老大解药？”一旁的人出谋划策。
　　见老狗没有反驳，继续道：“保证找背景干净的。”
　　说完又纠结起来，是找华人还是西方面孔，这皮肤是选白的还是黑的，还是黄的？
　　嗯……应该选和老板娘相似的。
　　浴室内弥漫凛冽寒气，浴缸里的人颤抖地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双腿，煞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程澈……程澈。”
　　“程澈……”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中浮浮沉沉。
　　门被人从外打开，一个女人迈进浴室，反手将门关上。
　　浴缸里的人原本双眼微阖，忽而睁开双目，好看的眸子里此刻已经布满红色血丝，她微微抬眸看向朝她走来的人。
　　和清澈的眸子四目相对，眉目间的英气看起来熟悉无比。
　　“你……终于等到你了……”话散的不像样。
　　“你说什么？”女人走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蹲在浴缸边，侧耳细听沈星南的呢喃。
　　“我说……我好想你。”
　　浴缸里探出一只手，说话的瞬间，那只手扣住女人的后衣领，用力往回收，直接将人拖进浴缸。


第194章 渣男坏，南南好！
　　浴缸内的碎冰混着冷水飞溅开来，女人猝不及防被按在水里，灌了一大口冰水，忍不住地激灵一下。
　　“老大，是我！”
　　咕噜咕噜，一张嘴又灌进一口冰水。
　　此时的沈星南耳中只有呼啸的耳鸣声，根本听不见老狗的喊话。
　　“程澈……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哪怕骨头被百虫啃噬般的难受，沈星南依旧没忘记，程澈不愿意不明不白地和她做那种事情。
　　“我不是程澈！”
　　咕噜咕噜。
　　“我是你最爱的老狗！”
　　咕噜咕噜。
　　老狗不知第几次被沈星南按进去，难道这药还有加强力气和体力的作用？
　　她不敢贸然抵抗，老大现在身处水深火热，看似很强悍，实则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当下，像根拉到极致的弦，很危险，万一没没拿捏好分寸，把老大伤到就不好了。
　　浴缸里冒出一串泡泡，身下的人被脸朝下浸泡在水里，生机渐渐消失。
　　不对，她怎么能把程澈按在水里？一瞬间的理智回笼，沈星南长臂一挥，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
　　“程澈，对不起。”看清那人的面孔后，沈星南面露难色，“……你不是程澈。”
　　面前的人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润，一次次被冰水呛到，此时正在大口大口呼吸。
　　“出去。”
　　沈星南松开手，声音比浴缸里的冰水还要冷。
　　“得嘞！”
　　老狗喜出望外，趁着自家老大暂时清醒赶忙往外爬。
　　刚迈出一条腿，腰部被一只手缠上。
　　完了……
　　“程澈，你去哪？”
　　低哑的声音，还一丝浅浅的委屈，若是程澈听到，迈出的那条腿一定会重新收回，顶级狐狸精的魅惑，就算是溺毙在这里也是一种享受。
　　但此刻传入老狗的耳中，心中只有“完了”两个字。
　　老狗灵机一闪，“老……姐姐～水里好凉，我想去拿条浴巾。”
　　“不准去。”
　　缠在腰部的手渐渐收紧，势要把人重新拖回水中。
　　老狗闭上眼睛，奋力一挣，上半身往外挪动几公分，恰好能摸到刚刚放在浴缸一旁的东西。
　　下一秒整个人被重新卷入水中。
　　老狗深吸一口气屏住，在水里迅速调整好手中的东西，瞅准机会就往沈星南身上招呼过去。
　　“唔！”
　　沈星南低头看向传来刺痛的小臂。
　　凸起的青筋从手背蔓延到小臂，一根针管直直扎入其中一条。
　　针口处泛起清凉，化作丝丝舒爽向四肢百骸渗透，体内的燥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酸软乏力。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只看到排空了液体的针管，以及一旁正大口喘着粗气的老狗。
　　没有程澈。
　　次日，也就是程澈准备收拾行李去往北美的前一天，项氏集团大公子和未来小舅子，沈氏集团嫡系唯一的男丁在庆功宴结束后，在酒店套房内和一黑一白两名外国男性大玩特玩。
　　国内的媒体因各方面限制，爆出的视频以及图片都是经过马赛克处理，而国外媒体相对较为开放，房内糜乱的画面一览无余。
　　没过多久，沈项两家官方账号先后发出澄清证明，但不少并不畏惧两家权势的媒体账号仍在持续将事件推波助澜。
　　“嘶……”
　　沈星南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宿醉似的，天花板顺时针转，身下的床逆时针转，头晕脑胀，还有一阵轻微的钝痛。
　　门外传来敲门声，等到沈星南的应允后，老狗端着水杯推门进来。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递给沈星南一把药，“把药吃了，然后该签的东西签一下，再睡一觉。”
　　醒来以后，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事情都办妥了？”沈星南抬手拿水杯，却发现胳膊软的想提起来都很困难。
　　“放心吧，一切都在计划中。”
　　老狗将水杯拿起来，送到沈星南手中，“酒店所有监控昨夜全部死机，现在沈项两边都在往那两个外国人身上推。”
　　“嗯。”老狗做事，沈星南很放心，况且这个机会已经筹谋许久，只是没想到她还是中招了。
　　“昨夜……”
　　“讨厌～昨夜你好过分。”
　　听到这里，老狗等沈星南喝完药，接过水杯后，一屁股坐在沈星南的床边，添油加醋地把回到别墅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詹姆斯先生知道我被下药了？”
　　“没有，我只说你病了，需要药，他没有多问，直接把我带到医药室，让我自行配药，为了混淆视听，我多拿了很多种其他的药，放心吧。”
　　昨夜凶险的场面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老大外公曾经的心腹在这里，恐怕事情要棘手的多。
　　“辛苦你了。”沈星南垂眸看向小臂上的红色针孔。
　　老狗苦哈哈地摆手，“不辛苦，命苦……”
　　“南城的项目你不是一直很感兴趣吗？”沈星南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事情办完后，你来负责。股份你六我一。”
　　另外三成交给程澈。
　　在此次新闻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中，并且有不少媒体曝光项南在和沈星南恋爱前期以及恋爱中，有一位长达五年的底下女友，并多次为他打胎，随着以沈星南个人账号发布的一篇致歉信，将舆论浪潮推到最高处。
　　致歉信简单明了，大概意思就三点，一是对项南和自己的弟弟有这种癖好并不知情，二是为这件事情浪费公共资源和恶劣影响表示道歉，三是宣布结束和项南的恋爱关系。
　　舆论一波倒地压向项氏集团，众多网友纷纷留言，力挺沈星南。
　　【南南不怕，渣男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那两个外国人都吸毒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病。】
　　【是啊，我们南南好可怜的，被渣男骗了这么久，枉费一腔真情。】
　　【渣男坏，南南好！】
　　还有不少网友在沈项官方账号下留言【行得正坐得端，一直发律师函警告我们小老百姓有毛用？真没做过的话，让项南和沈尧自己发布澄清啊，你们敢吗？】
　　北美。
　　【李锦一的使命完成啦，和张清一样的罪名，今天最后一节课警察直接来班里拿人了，你都不知道她当时的表情，差点对我跪下来喊声“爹”哈哈哈哈哈哈。】
　　李锦一知道自己逃不了，她很怕澄清以后，没有了利用价值，程澈还是会杀了她，但是并没有，程澈只是报警抓了她，对她来说，能活着在监狱度过余生，也比被程澈那个疯子杀了强。
　　收到程澈上飞机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沈星南按灭屏幕。
　　掀起眼皮看向老狗，“我的P226呢？”
　　老狗闻言，从身后拎起一个黑色箱子，放在面前桌子上，将箱子摊开。
　　一把黑色硬冷的手枪，泛着细微磨砂感凉意，黑色阳极氧化层在顶灯下发着哑光，和她的主人一样，内敛又危险。
　　沈星南唇角勾起弧度，指尖从箱子里拎出那把手枪，她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瞄准姿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
　　“砰。”
　　项南，你死期到了。


第195章 我老婆也好看
　　这座城市以浪漫闻名全球，艾纳斯多河的夕阳里，画家刚为情侣画完一幅肖像，画纸上的薰衣草色天空与现实里的晚霞重叠，街角面包店飘出的可颂香气裹着晚风。
　　沿着河一直往前走，是画布上从来不会出现的场景，阴影里藏着蜷缩的身影，墙壁上的涂鸦渐渐被发黑的污渍覆盖，地上散落的烟盒与注射器。
　　再往外走，是郊区外一片静谧的荒地，一声突兀的枪声从荒地某个角落发出，几只受惊的鸟扑闪着翅膀从树上飞起。
　　“你不敢杀我。”
　　项南将西装解开一粒扣子，淡定低头扫了一眼脚边被子弹打出一个孔洞的土地。
　　“是吗？”
　　夜晚的荒地生出凉意，微风吹起墨色风衣的衣摆，沈星南侧身而立，单手持枪，面色冷峻。
　　“猜错了。”
　　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枪支，食指扣动扳机，黑漆漆的枪口再次闪出火花。
　　“唔！”
　　项南不可思议地捂着被打穿的小臂，剧痛在一分钟之后袭来，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
　　“沈星南，程澈已经死了，你家人从来都不接受你的存在，他们只想让你死，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
　　项南并不畏惧沈星南手中的枪，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
　　“傻＊，程澈根本就没死，该死的人是你。”
　　沈星南听不得“死”字和程澈连在一起，忍不住爆粗口。
　　她再次扣动扳机，这次瞄准的是项南的左腿膝盖。
　　“砰！”
　　他不该，向程澈泄露情侣关系，误导程澈的判断，更差点让她失去此生最爱。
　　枪响后，项南应声单膝跪地，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未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弹击碎的膝盖。
　　不是警告。
　　沈星南这次是想要他的命。
　　有了这个认知，恐惧感浪潮般卷入心间，项南还想做出挣扎，但清风将子弹再次破膛声传入耳神经。
　　“砰！”
　　他不该，故意到公司，在程澈面前作秀，惹小朋友委屈那么久。
　　肩窝炸出一团血雾，项南颤抖着嘴唇，拖动身子向后一点点挪动。
　　项氏和沈星南这个该死的女人一个都还没弄到手，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一个女人枪下，他不甘心。
　　沈星南放下枪，饶有兴趣地看向如同烂泥般的人垂死挣扎。马上大仇得报，不过可惜，程澈心性纯良，感性，看个电视剧都会哭，看不得这种血腥暴力的画面。
　　“砰！”
　　他不该，设计险些置程澈于死地。
　　“砰！”
　　他不该，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妄想用阴险卑鄙的手段逼她就范。
　　地上的人无力地躺在地上，四肢和身体遍布血窟窿，只有支起来的脑袋和胸腔微微起伏还能看出，暂时不是一具尸体。
　　原本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再次睁眼时，漂亮的女人已经走至他的身旁，黝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他的眉心。
　　“结束了。”
　　指腹微微扣动扳机。
　　第一次，沈星南对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等等，既然程澈没死，我告诉你个秘密怎么样？”
　　项南呕出一口鲜血，沈星南的笑容漂亮的晃眼，满心的不甘和不舍推着肾上腺素飙升，才勉强攒够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
　　“关于你和程澈的，还有她的家人。”
　　知道沈星南不会再相信他的话，项南直接点明重点。
　　果然，眉心之上的枪口撤掉了，项南松了口气，恶魔与恶魔交易，“但你必须放我一条生路。”
　　“哼。”沈星南嗤笑，蹲下，硬冷的枪口抵在项南肩窝处的伤口按压，“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嘶……”项南痛的止不住发颤，强撑着即将坠入昏迷的意识，用他最擅长的，最具迷惑性的真诚模样，为自己谋取一线生机。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但，如果是程澈先知道这件事，恐怕……”
　　“她会恨你一辈子。”
　　“唔！”
　　肩窝处的刺痛比刚才更加猛烈，项南差点意识涣散晕过去。
　　“哦。”沈星南似是对他的态度并不满意。
　　项南改变策略，犹如六岁那年，后妈进门开始，将自尊和傲气埋在泥土里，任人踩踏。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项南忍着身体各处的剧痛，支撑身体，跪在沈星南的脚边，以臣服的姿势向沈星南求饶。
　　“说吧。”沈星南拉下保险。
　　荒芜的郊区鲜少有人会踏入此地，但今夜这片土地异常热闹。
　　沈尧看到远处的两人，对身后一众打手挥手，众人接到指示，迅速跑去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星南对此并不意外，听完项南最后一句，枪筒并不温柔地在混着鲜血和灰尘的脸上拍了拍。
　　“好，放过你了。”
　　项南却看向围在这里虎视眈眈的一众人，不明白沈星南到底什么意思。
　　听到身后走来的脚步声，沈星南勾起唇角，悠悠站起身，“我可以放了你，但……”
　　身后的人推开打手，居高临下地站在项南身前。
　　“但我弟弟好像还有话要跟你说。”
　　厚实的云层之上，一架国际航班划破云海，朝着下方的机场缓缓俯冲。
　　“Dear passengers, the current airport where……”
　　“终于！”
　　长途奔袭的疲惫一扫而空，程澈伸了个懒腰，示意时羡将李月月拍醒。
　　机舱门打开后，后排座位的江揽月，闻铮和王灿跟着众人往外走去。
　　“这机场真漂亮。”李月月和王灿挽着胳膊一路打量机场的装潢。
　　直到二人渐渐被落在后面，李月月迈着腿，小跑着才能跟上面前的时羡和程澈，“你们慢点。”
　　江揽月将前面两个急吼吼的背影录下发给沈星南，笑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外面接机的那俩人说不定比这俩还着急。”
　　机场出站口不时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接机区的栏杆旁，两道格外惹眼的身影正在朝着出口方向望眼欲穿。
　　“我老婆真好看～”老狗看完江揽月发来的视频，忍不住夸起来。
　　“我老婆也好看。”
　　沈星南心情愉悦，难得小孩似的，和老狗攀比起来。
　　老狗侧目，大笑两声，果然老板娘一来，什么清冷啊，内敛啊，自持的，统统都不要了。
　　“沈星南！我在这里！！”
　　一抹日思夜想的身影划进视线，两道视线自对接上后，就没有再分开，高挑的身影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着冲了过来。
　　十米，五米，三米……
　　沈星南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女孩，一并扑进来的，还有淡淡的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怀里的人小金毛似的，激动地蹭着她的脖颈，熟悉的痒意电流似的从脖间划过。
　　“沈星南，我特别特别想你！”
　　“我也是。”


第196章 我喜欢你
　　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如果不是窗外偶尔走过一两个外国人，还真和国内没什么区别。
　　后背贴上一抹温软，两只手臂从腰间两侧探出，然后程澈被揽进玫瑰花和茉莉味的怀抱。
　　沈星南将下巴抵在程澈的肩膀，鼻尖蹭了蹭微凉的耳垂，“在看什么？”
　　“唔。”耳垂痒痒的，程澈缩了缩脖子，侧过脸，在调皮的鼻尖上轻啄。
　　“看看国外的人是不是都那么漂亮。”
　　沈星南跟着往窗外探了一眼，只看到一对女性情侣的背影，“漂亮吗？”
　　程澈挑眉，说：“漂亮啊。”
　　圈在腰间的双手松开了，肩上的脑袋别扭地在她耳边留下一个“哦”字离开。
　　程澈拉住往后抽回的双手，将两只手交叠，重新按在腰间，浅笑出声，“但是和我女朋友比起来，差远了。”
　　“女朋友？”
　　沈星南喃喃重复这三个字。
　　程澈是在暗示她吗？
　　从昨天在机场接到程澈等人，先带到别墅安顿好，之后去了一家评价和环境还不错的餐厅吃饭，然后去附近景点逛逛，晚饭后，几人倒时差，早早回各自房间休息。
　　今天一早就看到程澈对着窗外发呆，难道是在等她的表白？
　　沈星南没由来地心虚，平日里办公室内运筹帷幄的人，在表白这方面，显得有些无措，或者说是，想做到尽善尽美，又总觉得还不够好。
　　和程澈接触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不难看出她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所以这次直接把程澈的朋友一并打包请到北美，她准备在程澈最好的朋友见证下，给她一个难忘的告白仪式。
　　几人来北美前，老狗就让时羡把沈星南的表白计划，通知除了女主角程澈和李月月以外的几个好友。
　　瞒着李月月是因为，她是个大嘴巴。那次设计伪造喝百草枯，为了李月月能不提前露出马脚和演的足够逼真，就没提前告诉李月月是假的。
　　后来因为这事儿，程澈和时羡还被李月月的小胖拳捶了一顿。
　　沈星南的计划是这样的，她包了艾纳斯多河畔观光楼上的一家餐厅，等大家吃的差不多时，她会用一旁的钢琴为程澈弹奏。
　　一曲毕，灯光暗下，店员会用一分钟的时间，把餐厅迅速装点好，鲜花，气球，蜡烛，美酒，音乐和朋友，满足少女对告白的一切幻想。
　　所以……目前程澈还是要再等等。
　　“沈星南，你好可爱。”程澈捏了捏沈星南的脸颊，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往洗手间走去。
　　午饭很简单，就在别墅的大餐厅内，有火锅还有勃艮第炖牛肉，焗蜗牛等，中西结合。
　　“好困，我好像有点晕碳了。要不下午的行程先往后排排，你陪我睡个午觉好不好？”
　　饭后，程澈歪着脑袋，倚在沈星南怀里，打了个哈欠。
　　“你们说呢？”沈星南抬眸看向几位好友。
　　江揽月同款姿势倚在闻铮身上，随意摆了摆手，“我同意。”
　　“同意。”昨天老狗缠了她半夜，时羡今天略微疲惫，掐了老狗侧腰一把。
　　其余几人也没意见，于是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修长的身影在卧室走来走去，沈星南半倚在床上，支着脑袋，：“过来睡觉。”
　　程澈把安神香放在离床头不远的位置，拍了拍手，“来了来了。”
　　这安神香是找老狗要的，论囤东西，还得是老狗，多啦A梦的魔法口袋一样，什么都有，即便是到末世，老狗也绝对是能狗到最后的赢家。
　　安神香的效果很好，沈星南把脸埋进程澈颈窝，揽着她的腰，安神香和小朋友独特的气息交织，很快便睡着了。
　　“沈星南？”程澈戳了戳身旁的脸颊，但那人只是鼻息轻哼一声，并没有醒来。
　　她慢慢将腰上的手放下，翻身下床，蹑手蹑脚走出卧室。
　　下到一楼径直走到老狗卧室，敲响房门。
　　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这一觉，沈星南睡得格外踏实，还梦到今晚的表白十分顺利。
　　“起床了。”
　　程澈点了点沈星南高挑的鼻尖，见人没有动静，再次点了点鼻尖，但这次用的不是指尖，是唇。
　　上瘾般，从鼻尖游移到嘴唇，亲了又亲，果然，睡梦中的人醒了过来，推了推程澈，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唇。
　　“没刷牙。”
　　程澈好笑地直起上半身，将沈星南从床上拉起来，催促，“快去刷牙。”
　　沈星南从洗手间出来时，程澈已经换下睡衣。一件简约白衬衫衬得少女眉眼愈发清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发梢都在发着金灿灿的光。
　　“我们先下楼吧，你帮我磨杯咖啡，我想喝橙C冰美式。”程澈拉着沈星南往楼下走。
　　“好。”冰箱里刚好还有两颗橙子。
　　走至冰箱前，沈星南抬臂拉开右侧冰箱门。
　　寒气伴着花香暴露在空气中。
　　沈星南微微愣神，鬼使神差地将左侧的冰箱也拉开。
　　冰箱里原本存放的蔬菜水果以及饮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洋桔梗和冰蓝色的玫瑰花层层叠叠铺展，在灯光下漾着光晕。
　　最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蛋糕，做工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蛋糕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一如程澈生日那天的蛋糕一样。
　　恍惚间，沈星南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轻唤。
　　“沈星南。”
　　“嗯？”
　　她转过身，视线下移，原本站在身后的人，此刻正半跪在地上，怀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清澈的眸子中盈满笑意。
　　像极了当初误打误撞和程澈一同看了电影，然后诱拐小朋友回公寓，最后单膝跪地说要跟她求婚的样子。
　　“我喜欢你，不对，我爱你。”
　　程澈人生第一次表白，并没有面上那么淡定，抱着玫瑰花的手紧了紧。
　　“从前你自己一个人背负很多东西，一定很累吧，以后不需要你独自面对了，还会多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我的的爸爸，妈妈，哥哥都会爱你。不管未来怎样，你还有我。”
　　说到这里，程澈哽咽起来，眼圈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
　　“我没有山无陵天地合的海誓山盟，但是我想和你往后余生，一起看遍每天的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一起感受花开花落的四季流转，两人，三餐，四季，一起慢慢变老。”
　　“沈星南，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197章 拆礼物
　　“我愿意。”
　　沈星南咽下喉头的涩意，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接过程澈手中的玫瑰花，将人拉起来，两人紧紧相拥。
　　片刻后，贴在她背部的双手移至腰间，紧紧收拢，紧接着沈星南身体一轻，脚尖离开地板，房间的画面快速划过。
　　“我有女朋友了！”
　　程澈激动地抱着沈星南原地转圈圈。
　　“沈星南是我女朋友！！！！”
　　怀中的人揽着她的脖子，轻呼，“慢点，慢一点好不好？”
　　“不好不好，沈星南，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程澈话是这么说，但脚下的动作倒是乖乖慢了下来。
　　她将沈星南稳稳放在中岛台上，玫瑰花被放置在一旁。
　　中岛台略高，沈星南坐在上面，像平时穿着高跟鞋和程澈站在一起似的，比程澈高出小半头。
　　两只胳膊撑在沈星南身体两侧，程澈微微抬头，姿势看起来有一点强势，但眸中尽是温柔眷恋。
　　“我可以亲你吗？”
　　小朋友礼貌问话，但视线已经在沈星南的唇部反复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不可以。”
　　那张漂亮的薄唇微微翕动，程澈条件反射地向前探去，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沈星南说的是“不可以”。
　　程澈撇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为什么？”
　　“因为不想什么都是你主动。”
　　话毕，程澈还没反应过来沈星南这句话的意思，垂在桌边的长腿先一步霸道扣住程澈，将人紧紧带至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在小朋友下颌，脑袋微微上仰，沈星南垂眸，贴上她亦想念许久的唇瓣。
　　唇齿相依，搭在身体两侧的手臂慢慢圈在沈星南的腰间，抵在程澈下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在了程澈的后脑勺。
　　程澈轻踮脚尖，顺从地轻启唇瓣，任由自己的女朋友掠夺呼吸。
　　明媚的阳光恰好洒在二人周身，美的如同电影导演精心拍出的画面，这是她们成为真正伴侣的第一个吻，中岛台上的二人格外投入，难舍难分。
　　一楼正对着厨房的某间卧室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开一条门缝，从上到下，几只闪着光的眼睛透过门缝，远远将中岛台的场景尽收眼底。
　　“好美……”
　　下一秒李月月的嘴巴被人紧紧捂住。
　　“嘘。”时羡再抬眼时，中岛台上的两人也许是吻的太过沉浸，并没有听到这里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圈在沈星南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嗯？”
　　接吻都这么不专心，沈星南惩罚性地在微微红肿的唇上咬一下。
　　“唔！”
　　程澈呼痛。
　　彻底离开沈星南的唇，解释起来，“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好像有什么隐形监控在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同时朝厨房对面的房间看去。
　　浅灰色木质门紧闭，没有想象中猥琐的眼神。
　　“可能是……错觉？”
　　程澈不确定起来。
　　沈星南抬手，拇指腹轻轻抚过小朋友微微红肿的唇，“她们知道你的计划吗？”
　　程澈捉住唇上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时妈和老狗知道，花和蛋糕都是她帮我订的材料。”
　　接着又说，“时妈这人嘴很严的。”
　　当初帮她保守她喜欢的人是沈星南的秘密那么久硬是没泄露出去一句。
　　至于老狗，身为沈星南最可靠的心腹，嘴巴一定也很严。
　　沈星南眨了眨眼，看来程澈对老狗的了解还是不够彻底。
　　工作上确实稳重无比，但这个人，其实除了工作，生活中缺点也很多，比如爱犯贱，或者……大嘴巴。
　　老狗既然知道了，想必别墅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没准现在总部的那群人也都知道了。
　　所以刚刚程澈的感觉没有错，别墅里的几人大概都目睹了程澈和她表白还有接吻的画面。
　　沈星南从中岛台跳下，将程澈重新拥入怀中，温柔地揉了揉程澈的后脑勺。
　　她知道程澈喜欢热闹，喜欢仪式感，所以策划了晚上观光楼内餐厅的表白计划，程澈懂她不喜喧嚣，更偏爱两个人的小世界，所以趁着午后大家睡午觉的时间，在家里和她表白。
　　她们是双向奔赴。
　　“亲爱的老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撒哈拉沙漠的飞机上了。”
　　一楼某间卧室内，时羡懒洋洋地坐在地毯上，无语地看老狗坐在书桌前，边写边念。
　　论“狗学”和老狗朝夕相处几年之久的沈星南排第二，时羡都不敢排第一。
　　沈星南料想的没错，老狗从程澈口中得知表白惊喜后，不仅传遍了别墅，甚至还告诉了远在国内的小千几人。
　　并且和小千打赌，老板和老板娘谁更主动，赌注是小千名下的两家公司，或者老狗写罪己书，在布灵布灵发光的财产上，老狗当即就同意这个赌局。
　　显而易见，她输了。
　　老狗这个恨呐，差点就多了两家公司，罪己书上继续愤愤写道：“以后就把您交给小千了，我相信就算我不在这里了，小千也一定会帮您打理好一切事务，虽然她很无趣，而且话少，饭量大，粗心大意，没有我懂你，一板一眼，一肚子坏水……”
　　洋洋洒洒几千字，堪比短篇论文，时羡听的目瞪口呆，沈星南公司这么卷的嘛？
　　但……堂堂一把手和二把手攀比拉踩居然是这么小儿科的手段，整得跟后宫嫔妃争风吃醋似的。
　　有点无语。
　　“此致，敬礼。您最爱的老狗。”
　　时羡忍不住打断，“她最爱的不是你，是我们家程澈。”
　　“啪！”钢笔断了。
　　老狗扭头幽幽看向时羡。
　　“好好好，沈星南最爱你了，我也最爱你了，好不好？”
　　时羡从床头柜拿出湿巾走过去边哄边擦拭老狗沾了墨水的手心。
　　夜幕漫过观光楼的金属棱角，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渐渐看清全球闻名的艾纳斯多河全貌。
　　晚上不需要再表白了，于是沈星南改变计划，把表白改成庆祝。
　　几人走进餐厅就被里面漂亮精致的布置吸引到注意力。
　　“这就是钞能力吗？”江揽月感慨，提步到沈星南身边，问：“富婆，我现在甩了闻木头，追你还来得及吗？”
　　“你问我女朋友。”沈星南将问题抛给身旁的程澈，顺便炫耀一下，程澈是她的女朋友。
　　程澈放慢脚步，和闻铮同行，轻轻撞了一下闻铮的肩膀，“那你先问问你女朋友同不同意。”
　　“不同意。”闻铮回答。
　　“没劲。”江揽月轻哼，但很快就被餐厅内的装点转移注意力，喊闻铮给她拍照。
　　很快精致美味的餐点被服务生一一端上，高脚杯里被醒酒器注入醇香的葡萄酒。
　　一旁是灯光装点的艾纳斯多河，还有河畔两旁的漂亮大厦，美景的一旁是美食美酒和最好的朋友，最开心的当属程澈。
　　正准备端起高脚杯的手腕被另一只轻轻按住。
　　沈星南贴在程澈耳侧小声提醒：“少喝点，晚上……我还要拆礼物。”
　　礼物本物脸颊瞬间泛红，“好。”
　　乖乖放下酒杯。


第198章 顶级狐狸精
　　这顿晚餐的计划除了不惊喜，不表白，其他一切照常，接近尾声时，沈星南离开座位，走向一旁的钢琴。
　　钢琴前的沈星南是不一样的，那是她最喜爱的乐器，也是妈妈生前亲手教过她的乐器。
　　暖黄的灯光将她包裹，优雅，高贵，闪闪发光，落在程澈的眼里，是幸福，是爱意，是心疼。
　　大概儿时，瘦小的身影被母亲的气息笼罩，趴在本子上，小小的指尖在铅笔画下的黑白琴键上按下，母亲的吟唱会同步落下一个音节。
　　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在本子上弹奏钢琴，会像母亲一样吟唱出各个音节。
　　一曲毕，施坦威泾渭分明的黑白琴键上，双手漂亮收势，随后沈星南站起身向众人优雅鞠躬。
　　台下几人非常捧场地鼓掌，老狗还将食指和拇指抵在唇边，吹出哨声。
　　时羡戳了戳老狗，“别吹了，人家弹的是钢琴，不是贝斯，不搭。”
　　“活跃气氛嘛，你就是爱操心，什么心都操。”老狗不以为意。
　　“哼哼。”时羡哼笑两声，她是什么心都操，但就是操不到老狗。
　　没办法，自己选的女朋友，哭着也要谈下去。
　　老狗有读心术似的，一眼看穿时羡在想什么，她侧过头，凑在时羡耳边，问：“宝贝，要不……我们晚上试试？”
　　另一边，程澈被微醺的几人起哄架到钢琴前，让她和沈星南再来一次曾经火遍江大论坛的四手联弹。
　　钢琴前，优雅精致和腰背笔直的两抹漂亮背影低声交谈。
　　“还记得怎么弹吗？”沈星南问。
　　“记得，但是不太熟练。”程澈实话实说。
　　“没关系，有我。”
　　一如江大的那场晚会舞台，无论出现什么意外，无论现场多么混乱，只要她在身旁，就会很心安。
　　只是那时一个是富豪千金学生会长，一个是普通家庭学生干部，无论能力还是地位，相差甚远。
　　但如今，她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沈星南并肩，拥抱，接吻。
　　沈星南很优秀，但她也不差。
　　如果说，想要追上沈星南脚步，想要无限靠近她，需要迈出九十步，需要用到十二分力气和勇气，那么她愿意向沈星南迈出九十九步和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和勇气。
　　只要沈星南对她说，她愿意。
　　一直到今天，她做到了，沈星南也终于亲口对她说出这三个字。
　　来时路艰难险阻又怎样？每个人都是勇士，一路披荆斩棘，哪怕会受伤，也要踏着荆棘，把崎岖的路走成专属彼此的星光大道。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尽兴而归。
　　水雾氤氲的浴室内，窈窕背影不染一丝凡尘衣料，在雾气中像极了下凡的谪仙人。
　　沈星南卧室内的浴室不知道是哪个相当懂得情调的设计师设计的，遥控器可以控制浴室玻璃，红色小按钮只要轻轻按下，玻璃上的磨砂就会逐渐消失，浴室内的景象清晰地透过玻璃落在程澈眼底。
　　玻璃上还有一个爱心，是沈星南刚进浴室时，程澈在上面呵出一片雾气，指尖在那片雾气中画上的，小小的爱心刚好框住精致优越的面孔。
　　过了今晚，她就是沈星南的女朋友了，任何意义上的。
　　浴室内的人按下洗发水的泵头，侧过身，对床上的小朋友浅浅探去一眼，果然，收到的回应是咧着唇角的笑，还朝她傻傻地摆了摆手。
　　浴室玻璃上的小机关还是沈星南先提出来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非常享受小朋友对她的痴迷，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
　　对于等下要做的事情，自家小朋友期待又紧张，所以，也算先小小调情一下，由浅入深，徐徐诱之。
　　浴室内的人已经洗到冲洗沐浴露的步骤，程澈狠心调出磨砂，隔绝二人视线。
　　短暂的疑惑和小小的失落后，沈星南快速冲掉沐浴露，头发吹到半干就披着浴袍从浴室内走出来。
　　浅灰的纯色被褥被人掀开大半，眉目清澈的女孩乖巧地躺在那里，薄薄的吊带背心，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撕开，沈星南是这么想的。
　　程澈脖间松松系着的红色蝴蝶结丝带，沈星南只瞥了一眼，燥热便顺着脊背蔓延，心底某种蛰伏的冲动呼之欲出。
　　“生日快乐。”
　　沈星南刚从浴室出来，发丝还带着湿意便急冲冲地定在床前，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程澈耳尖泛起薄红，强压下心头的羞赧，抬眸望向对方，发出邀请。
　　这个礼物是沈星南生日那天，拆到一半，被她紧急撤回的补偿。
　　“谢谢。”
　　沈星南将浴袍扔在地毯，抬脚踩在床沿，一步，两步，走到程澈身旁。
　　自下而上的风景是程澈没见过的，从脚尖到小腿到小腹，再到锁骨，最后是矜贵的五官，美的像被上帝精心雕刻出的。
　　程澈咽下口水，怎么办？按网上的词来讲，沈星南就是个顶级诱受，按她的话来讲，是顶级狐狸精，可以先让她先1一下嘛？
　　“不可以。”
　　沈星南勾唇，直接拒绝小朋友的请求。
　　“今晚你是我的礼物，要听我的。”
　　她侧身躺下，但被被子下的东西小小硌到。
　　掀开被子，曾经亲手定制的东西安静在陈列在床单上。
　　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程澈小声解释，“我去你书房找东西时看到的。”
　　沈星南生日那夜过后，放在玄关口的快递箱子不见了，是她被放置在了书房某个柜子里，关上柜门时，沈星南以为用不到了，没想到……
　　“所以我偷偷带过来了。”
　　沈星南却将东西堆放到床头柜上，“没关系。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
　　“呃……”
　　程澈实在说不出口。
　　“我没试过，不知道喜不喜欢，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试。”非常之委婉。
　　拎着皮质编织绳的指尖顿了顿，但还是将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
　　沈星南把床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后，俯身，在程澈唇角轻吻，“好。”
　　“不过，暂时还不需要。”至于后半夜需不需要，得看程澈的情况再说。
　　几个安抚性的吻后，骨节分明的指尖将耳垂拨到发烫，沿着下颌线划到脖间的红色丝带。
　　食指拇指捏住丝带末端，轻轻一拉，蝴蝶结丝滑地解开，只留一段平整的丝带在指尖轻晃。
　　“乖，闭上眼睛。”


第199章 说爱我
　　果然很紧张，直挺挺地躺着，像一条刚从冰库里拿出的咸鱼。
　　指尖轻点鼻头，那紧闭的睫毛颤了颤，沈星南轻笑，“害怕吗？”
　　“不害怕。”程澈依旧闭着眼睛，原本紧绷的手被人轻轻托起，手心托举到一片温软。
　　好像有什么安抚功能似的，身下的小朋友放松了不少。
　　沈星南勾唇，撩拨起小朋友耳畔的小红痣。
　　这次不需要再刻意避开这个位置，果然，一下，两下，三下后，小朋友已经软的一塌糊涂，缩回了在她身上作乱的爪子，唇角溢出细碎轻哼。
　　“脱掉？”沈星南指尖勾着纤细的肩带。
　　“嗯。”清澈的眸子此刻盈着情愫，两只胳膊举向头顶，“你帮我。”
　　她被沈星南吻得实在没力气了。
　　“放松，乖。”
　　“坏……”
　　“坏女人。”
　　沈星南轻笑，“嗯，我是坏女人。”
　　但，本以为小朋友是个害羞胆小的小正经，没想到被子之下和刚刚穿的正正经经的小吊带天壤之别。
　　“坏小孩儿。”
　　“我，我忘穿了。”程澈嘴硬解释。
　　“哦。”沈星南也不戳穿。
　　……
　　……
　　最后，程澈瞳孔放空，只觉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紧紧抱住。
　　“还好吗？”沈星南轻声问。
　　“嗯。”就是有点大脑缺氧。
　　抱着她的人翻身，在略微发干的嘴唇吻到润泽，“那我们继续。”
　　相比较刚刚，这次程澈的承受力好多了，只是到最后一步，难免紧张起来。
　　“轻轻的，好不好？”有点语无伦次。
　　指尖顿住，沈星南安抚似的，吻着小朋友的唇角，“好，你说停我就停。”
　　程澈双臂揽着沈星南的脖颈，将自己全部交给对方。
　　只是那只手依然没有动作。
　　——她会恨你一辈子。
　　“程澈……”沈星南收回手，眸中划过晦暗，“你真的确定要给我吗？”
　　程澈眨了眨眼睛，撤下胳膊，双手捧着沈星南的脸颊，支起脑袋在薄唇上吻下，“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说过了，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别怕。”
　　“那你说‘爱我’好不好？”
　　程澈揽着沈星南的脖颈，将人压下，轻吻。
　　“我爱你，程澈爱沈……唔！”
　　沈星南眼尾微红，笑着回吻，“我也爱你。”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在有频率地跳动，时针很慢，秒针很快，加上分针的缓和，时间很温柔，沈星南也是。
　　程澈抱的很紧。
　　几秒后，她再次将人拥入怀中。
　　怀中人热的像个小太阳。
　　而这颗小太阳，是真正属于她的。
　　“身体不舒服吗？”怀中的人异常沉默。
　　程澈：“……”
　　察觉到不对劲，沈星南松开手，支起身子看向程澈。
　　小朋友安静地躺在床上，因为刚刚气血上涌，导致脸颊和耳尖的红润还未褪去，不过，胸腔起伏的呼吸让她微微放下心来。
　　“程澈？”她抚了抚着小朋友发丝凌乱的头顶，轻轻呼唤。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程澈，醒醒。”
　　合拢着的眼睫连颤都没颤一下。
　　这次不是在装睡。
　　沈星南瞳孔微缩，刚刚抛向高空的心脏，被狠狠捏着摔在了地上，一切快的像是一场短暂的烟花秀，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别墅一楼某房间。
　　灯光被人特意调到暗红色，紫色绸缎沿着床边顺滑地垂在地毯。
　　一只手将绸缎拎起，柔软的绸缎被放置在一汪春情的眸子上，隔着朦胧的面料，好看的桃花眼满意地弯起弧度。
　　“宝贝，待会儿下手轻点，人家第一次，怕怕～”
　　老狗隔着绸缎向时羡抛媚眼。
　　“你怕啊？”时羡问，游弋的指尖划过锁骨下方，并不温柔地抓了几下。
　　嗯，手感和她想象中一样好。
　　她坏笑：“可我第一次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老狗哑口，依稀记得，那晚时羡好像是有那么一会儿在小声呼痛。
　　她是怎么做的来着？
　　好像吻了吻时羡，然后说：“宝贝，坚持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卧槽！”
　　曾经居然对她的时羡宝贝说过这种渣女语录，真想回到初次见面时，狠狠抽自己俩嘴巴。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以为就是……”玩玩而已。
　　时羡俯身小小咬了一口，听到克制的轻呼声，侧目，“别说了。”
　　“哦。”老狗闭上嘴，一秒钟后，为自己申辩，“是你先提……嘶！”
　　另一边也痛了起来。
　　“好好好，不说了。”老狗将时羡拉到面前，在她的唇角吻了又吻。
　　“开始吧，宝贝儿。”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从前惧怕，抵触，后来是不甘心，一次次在别的人身上得到一点点欺骗性的解脱。
　　直到遇见时羡。无条件接受她不太好的经历，教会她什么是爱，教会她真正和恐惧和解。
　　“我好爱你啊。”语调软乎乎，粘稠的时羡的手顿在那里，差点不舍的下手了。
　　“我会轻点。”
　　“嗯。”紫色绸缎下的眸子慢慢闭上。
　　“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打破暧昧的氛围。
　　时羡动作顿住，用眼神问老狗，要接吗？
　　“谁啊？大半夜的。”老狗嘀咕，“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电话那头的人跟听到了似的，自动挂断了。
　　“继续，宝贝儿。”老狗将眼睛上的绸缎拿下，捏着两端，将绸缎套到时羡脖颈，把人拉至身前。
　　“嗡嗡——”手机再次发出震动。
　　时羡从老狗的怀抱和绸缎中钻了出去，左手拿起震动的手机，“还是接吧，看看是谁？”
　　老狗接过手机，来电人明晃晃两个大字：“老大？”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和老板娘做她和时羡正在做的事情嘛？怎么给她打起电话了？
　　难道是遇到什么难题，求技术指教？
　　老狗嘿嘿一笑，接起电话。
　　“抱歉。程澈晕倒了，你来一下。”
　　简短两句话过后，沈星南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等待老狗的时间里，她先给程澈简单穿上睡衣，床头堆放的东西也被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老大，我们来了。”时羡听到程澈晕倒的消息，担心不已，直接跟着老狗一起过来了。
　　老狗的医术中西结合，算不上顶级，但简单看个病，配个药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把完脉，老狗将程澈的胳膊重新送入被子里，望着程澈的睡颜，垂眸沉默着，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
　　“怎么样了？程澈有没有事？”沈星南见老狗一直盯着程澈摇头，心下慌了起来。


第200章 好惨一女的
　　“就是，情绪强烈加上身体应激，引发自主神经调节紊乱，导致心率突然减慢、外周血管扩张，进而造成血压骤降、脑部短暂供血不足……”老狗侃侃而谈。
　　“听不懂。”
　　沈星南冷眼看过去，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中医里讲究望闻问切，从踏入这间房，加上目光所及，程澈耳朵和颈间的暧昧痕迹让她眼皮颤了颤。
　　老狗悄悄侧目看了眼一旁的时羡，好吧，本来还想留点面子的，老大，这可是你逼我的。
　　“就是，可能……老板娘爽晕过去了。”
　　沈星南：“……”
　　“噗嗤！”时羡的笑声打破紧张的氛围，笑的直不起来腰，“哈哈哈澈儿不是武术世家吗？怎么是个脆皮。”
　　老狗也想笑，尤其是看到自家老大居然露出一丝窘迫，耳尖都红了。
　　沈星南语顿片刻，继续问：“有危险吗？需不需要送医院？”
　　老狗抬手在下巴摩挲，“不用，一般这种情况，第二天自己会醒。”
　　“不过，本医生建议，最近最好还是不要有过激行为，晕倒次数多了就危险了，年轻人。”老狗拍了拍自家老大的肩膀。
　　好惨一女的。
　　清心寡欲这么久，好不容易吃到肉，还没品出味道，就被判了刑。
　　老狗和时羡走后，沈星南用毛巾给程澈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睡衣后，又换上干净的床单。
　　最后把程澈轻轻抱回床上，脸颊还是红扑扑的，沈星南俯身在程澈额间落下一吻。
　　“睡吧。”
　　哪怕怀中的人已经晕死过去，并没有回应。
　　次日清晨，沈星南悠悠转醒，首先检查怀里的人有没有醒来。
　　脸颊的红润褪去，双眸依旧紧闭，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直至日上三竿，别墅其他几人也都洗漱完毕从房间出来，大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啊？”李月月离门最近，迈着小胖腿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位中外混血的年轻女人，女人推了推黑框眼镜，向里面的人礼貌一笑。
　　“大家好，我是各位今日的导游，我的中文名字叫做韩梅梅，也可以叫我梅梅。”
　　“韩梅梅？那……李雷呢？”江揽月笑着打趣。
　　韩梅梅见国内友人再次对她的同事问好，非常高兴地回答：“雷这几天陪客户去了隔壁城市玩，非常感谢大家的惦念！”
　　江揽月扶着闻铮的肩膀偷笑，“感情还真有这俩人啊，教科书没骗咱们。”
　　身后的木质楼梯响起踏步声，沈星南走下几个台阶，向众人解释：“今天她带你们玩，我和程澈不去了。”
　　“怎么了这是？”闻铮问。
　　坐在沙发上按腰的老狗替自家老大解释：“没事儿，老板娘病了，我老大要陪她，咱们去玩就行。”
　　“小病，不用担心，估摸着中午左右就好了。”
　　老狗抢先一步解释清楚。
　　清晨时分，老狗被沈星南喊去又给程澈检查了一遍，一番检查下来，老狗还是那句话，人会自然醒，不用人工干预。
　　几人出门后，别墅恢复静谧，沈星南转身回到卧室，继续看着小朋友。
　　临近中午，床上的人还是没有转醒，沈星南不想再等下去了，拿出手机联系最近的医院。
　　“水……”
　　程澈身体先一步醒了，嘴角翕动，喃喃出声。
　　沈星南挂了电话，把程澈上半身抱起，从床头端起水杯慢慢送到程澈唇边。
　　干涸的嘴唇碰到水后，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慢点喝。”沈星南扶着杯子，慢慢倾斜。
　　大半杯水喝下，程澈也彻底清醒了。
　　抬眸便看到关切的眼神，程澈的嘴角咧开弧度，勾着脑袋在沈星南的侧脸留下一吻。
　　“早～女朋友。”
　　“早。”
　　沈星南把水杯放回原位，让程澈再躺下休息。
　　“我不困了，想和你出去玩。”程澈眨眨眼。
　　沈星南脸色复杂，试探性问：“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嗯？
　　程澈怔住，耳尖又不自觉烧了起来，她记得昨晚和沈星南做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
　　沈星南在床上好美好温柔，她刚开始有点紧张，不过后来发现很舒服，到最后，沈星南好像按住了她的腹部……
　　想到这里，身体划过一丝电流，燥热感从脊背蔓延，程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看到程澈的反应，沈星南狐疑，不确定她到底想起来的是什么。
　　“昨晚，你做完以后直接晕倒了，还记得吗？”
　　程澈茫然，摇摇头。
　　再仔细回想，确实从沈星南按住她腹部的几秒钟以后，她就没有后面的记忆了。
　　沈星南鼻息轻叹一口气，把昨夜程澈晕过去以后的事情复述一遍。
　　“我……爽晕了？”程澈红着脸问。
　　而且时羡也知道了，好丢人好丢人！！
　　“嗯，老狗是这么说的。”沈星南也有些无奈。
　　程澈逞强起来，要为自己正名，牵起沈星南的手，“那肯定是意外，今晚我们继续，我肯定不会晕过去了。”
　　沈星南反手握住程澈的双手，“不用。”
　　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让程澈冒险。
　　程澈望着沈星南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眸子有时幽深，有时温柔，有时霸道，但很少回避她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沈星南说的都是真心话。
　　更愧疚了。
　　被反握在一起的双手小幅度蜷缩，程澈垂下眸子，视线也从沈星南的眼睛移到被子上的一条褶皱上盯着不动。
　　她的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
　　“好了。”沈星南看出她的懊恼，抬手轻轻揉着发丝凌乱的脑袋，“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想要和你在一起。”
　　沈星南温声细语的话向来最能安抚到程澈：“老狗和时羡不也是好好的吗？不要不开心，可能你就是天生做大总攻的料吧。”
　　程澈被逗笑，“你不要乱讲网络梗，和你的形象不搭。”
　　“嗯。”沈星南见程澈笑了，心彻底放下，“和你搭就行。”
　　异国旅行在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几人回到国内快速调好作息后，生活步入正轨。
　　沈氏和项氏的丑闻以及项南在国外暴毙的这些新闻一潮盖过一潮，江大众人讨论的人物早已不是程澈，而是变成了沈星南。
　　不过以沈星南在江大的地位，并且在这些新闻里，她都是受害方，众人也只是敢私下偷偷讨论。
　　对于这些东西，沈星南从来不在意，程澈也早就见怪不怪，有些麻木了。
　　程澈回到江大后的注意力除了在学习和仪仗队以外，全部都用在了公司。
　　不仅仅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毕竟曾经沈某人曾经答应她，要做她的助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程澈将窗帘拉开，火烧云卷在天边，左侧有太阳，右侧有月亮，日月同辉，比单一挂在天空时还要绚丽。
　　“新一期的计划书拟好了，你看下。”
　　沈星南推门，米白色西装加黑色包臀裙，黑色亮皮高跟鞋，红色底子，步伐摇曳地走到办公桌边。
　　怎么感觉气势上，沈星南更像老板？
　　程澈不服气，摆出老板的架势，轻咳一声，“叫。”
　　沈星南轻笑，“老板。”
　　还是很想让老板叫怎么办？


第201章 你给我等着
　　夜幕低垂。
　　程澈倚着宽大的老板椅，左腿叠在右腿上，转了转脚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沈啊，最近工作不太专注，是谈恋爱了吗？”
　　“嗯。我的女朋友，”沈星南抬眼微笑注视着面前的人，“很漂亮，很优秀。”
　　又来了，沈星南以前不是挺含蓄的嘛？现在怎么越来越简单只给了。
　　程澈有被撩到，压下还没弄清到底是害羞还是开心的情绪，脸上挂着淡淡的威严，手指半蜷，用指节扣了扣桌面。
　　“不准勾引老板。”
　　沈星南抿唇一笑，“好的，老婆。”
　　程澈有些炸毛，“工作场合，称职务。”
　　“好的，老板。”
　　神情自若，甚至眼底带着笑。
　　看着面前嘴上喊错，脸上半分愧色也无的坏员工，程澈暗自磨了磨牙。
　　翘起的脚尖轻轻勾了一下，“我腿有点酸……”
　　“我来给您按。”
　　沈星南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到桌面，绕过办公桌，单膝蹲下，纤长的十指在灰色西装裤上推揉起来。
　　程澈眯着眼睛享受着助理的特殊服务，“手法不错，在哪学的？”
　　“女朋友教的。”沈星南收回手，侧过身，在办公桌下的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一支清凉油，薄涂在指尖后，抵在程澈的太阳穴轻轻推揉。
　　程澈微微愣神，这里曾是沈星南的办公室，所以这间屋子内所有东西的摆放，沈星南比她这个现任主人还要了解。
　　虽然已经从沈星南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公司整体发展的大方向上，她还是不太自信，而且她还准备重新调整内部管理和职位升降的方案，需要沈星这个大佬来协助她。
　　所以，让沈星南来暂时当助理不只是为了单纯的玩角色扮演游戏。
　　她需要沈星南。
　　“那你女朋友蛮全能的。”
　　程澈脸不红，心不跳地拐着弯儿夸自己，手掌放在沈星南的侧腰，捏了捏，“不过，这也不是你对工作不上心的理由，女人嘛，除了爱情，也要以事业为重。”
　　“好的老板。”沈星南一句话不反驳，像一个真正逆来顺受，听话懂事的好员工。
　　不过动作上却不是那么乖巧，抵在太阳穴的两只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一根中指在太阳穴轻缓打圈。
　　某些记忆纷至沓来。
　　“狐狸精。”
　　太阳穴上的手被程澈攥住，猛地往下一拉，连带着沈星南也往下俯身。
　　程澈右手张开虎口，钳着沈星南的下颌，把人固定在那里，在那张羊脂玉似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谁知沈星南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她的后脖颈，一吻过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程澈按下办公室门的反锁键，站起身，将沈星南拉至桌前，从身后，把沈星南的两只手扣在办公桌边沿。
　　“知道为什么让你穿裙子上班吗？”
　　程澈拍了拍沈星南的后腰，“抬起来。”
　　然后在办公桌左侧最下面带锁的抽屉里拿出几包长方形小袋子。
　　沈星南并未反抗，甚至微微侧过脸，看着小朋友言语挑衅道，“老板，我有女朋友。”
　　“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
　　程澈将裙角撩到沈星南的背后。
　　“沈星南，叫姐姐。”俯身，垂眸在紧致的后腰落下一吻。
　　“没大……没小。”
　　办公桌边沿上的十指，骨节泛白，似是努力让自己不腿软地跪下。
　　“哦？”程澈挑眉，“那你待会儿不要求饶哦。”
　　沈星南听明白了，调皮的小朋友又想使坏招，但身体已经被程澈紧紧钳制，她跑不掉的。
　　果然，后腰被人种下密集的酥麻，不断撩拨着她的神经。
　　坏小孩儿。
　　回到江城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少这样纵着程澈乱来，一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真的不介意能不能要程澈，二是，很想念程澈。
　　想念到，就算已经在面对面接吻拥抱都不能够缓解这种思念，要更深刻，更直接的感受。
　　“叫，还是不叫。”
　　察觉到沈星南身体紧绷，程澈把手放在白皙的腰侧。
　　“不可以……这样。”沈星南难耐地侧过头，眼尾微红，看上去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我就是要这样。”程澈笑嘻嘻的掐了一下纤细的侧腰。
　　就是要这样欺负你，只有这样，才能再次激起沈星南的某种报复欲。
　　她仍然觉得别墅那次是意外，但沈星南说什么都不肯再试，作为伴侣，她不愿意沈星南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
　　“叫不叫？嗯？”
　　“姐姐……”
　　喊完，沈星南的耳朵红了个彻底。
　　“真乖，叫老板。”程澈继续欺负。
　　“老板……”
　　沈星南乖巧喊道。
　　程澈，你给我等着。
　　透过窗帘缝隙映进的月光被屋内明亮的白炽灯笼罩，只留淡淡余晖停留在窗柩之上。
　　夜色渐浓，天边的银辉被一团团厚重乌云遮住。
　　“外面好像快下雨了，咱们今天早点回去吧。”
　　程澈落在窗外的视线移到坐在老板椅上，略微有点幽怨的人，她咧嘴一笑，小跑过去，狗腿地帮老婆大人按腰。
　　半小时后，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驶出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车子行至公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附近停下，程澈举着雨伞将沈星南送到便利店门口，等人进去后，便站在台阶上悠闲赏雨。
　　程澈抬起手掌，九月下旬的雨凉凉的，最近江城晚间经常起雾，雾雨蒙蒙，等会儿回到家，可以和沈星南坐在落地窗前小酌两杯，小满胜完全。
　　正想着，一道仓促又狼狈的身影划入视线，一把拉住程澈抬起来正在接雨的手。
　　那双手的纹路沟壑里夹着黑色泥灰，被雨滴划到的地方却能看得出，这人原本的皮肤很白。此刻正用力地，颤抖地抓着程澈的手。
　　程澈被突如其来的骚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脚对着那人的肩膀来了个下劈腿。
　　“张世宇，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知道越狱是什么后果吗？”
　　看清那人的面孔后，程澈一晚上的好兴致被败的七零八落，只后悔刚刚下手没再狠点。
　　张世宇被程澈踢的一头栽在脚下的台阶上，下巴着地。
　　但这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和程澈厌恶至极的态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别打，别打。我是专程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关于沈星南，还有你，以及你的家人！”


第202章 一起洗
　　那天在医院被程澈狠狠羞辱一顿，一时间忘了还有这个秘密，直到在拘留所，每夜和床边的蹲坑面对面时才想起来。
　　法官宣判以后，他趁着警察押解他到其他城市的监狱时，费了很大力气才逃了出来。
　　项南死了，李锦一和张清以及她那个废物叔叔都被抓了，托沈星南的福，迎接他的是把牢底坐穿的无期徒刑。
　　既然已经穷途末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最近两场霸凌，是项南策划的不假，但是你不能不承认，沈星南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放屁。”程澈反驳。
　　张世宇跟没听到似的，频频往后扭头，语速很快，“你儿时那场无端的霸凌，也都是拜她所赐！”
　　九月份已经立秋，按理来说已经不会有雷鸣电闪，但此刻程澈的耳边听到“轰隆”一声巨雷。
　　“程澈！”
　　沈星南从前台结完账后，看到外面的人，放在结账台的东西都没拿，急忙走了出去
　　“沈星南，张世宇在这里。”
　　一个扭头的功夫，再回过头时，张世宇已经跑走了，另一侧有几名便衣警察在后面追捕。
　　张世宇知道这次被抓回去等待他的是什么后果，所以卯足了劲往前跑去，但拐角处突然冒出两个便衣截住了他的去路。
　　张世宇慌不择路下，转身朝左边的大路横穿而过，离路边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将人撞飞到四五米开外。
　　程澈还想走近点看看张世宇的状况，却被一只素净的手捂住了视线，耳边响起沈星南的声音：“太血腥，别看。”
　　“哦。”那就不看吧。
　　程澈乖乖和沈星南站在一起，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她抓着沈星南另一只胳膊的衣袖。
　　从衣袖又游移到手上，沈星南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摸起来硬硬的，好像是一个塑料壳子。
　　“你在便利店卖的什么？”程澈问。
　　沈星南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玩具枪。”
　　然后视线又移至远处的车祸现场，张世宇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尤其是嘴巴，不断涌出鲜血。
　　没过几分钟，旁边的警察拨出电话，“人死了，别叫救护车了，直接通知法医吧。”
　　热闹看完了，沈星南放下遮在程澈眼睛上的手，“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也没什么，竟是些挑拨离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程澈打开雨伞，拉起沈星南的手，“走啦走啦，我们回家。”
　　车内，程澈打量起沈星南买的玩具枪，还挺有重量感，纯黑色，很酷。还有一大盒荧光绿的圆形子弹，数量很多，一时半会儿都数不完的那种。
　　“你买这个干嘛？”程澈抬眸问主驾驶位上的人。
　　车子划过江城街道，矜贵精致的脸庞忽明忽暗，“你喜欢射击吗？”
　　“上次你在北美别墅的仓库里，看到的那些枪支弹药都是我的，我可以教你。”
　　“哇！”程澈的眼睛亮闪闪，“喜欢喜欢！”
　　沈星南拎唇，“这把玩具枪你先拿着练手，寒假我带你出国打实弹。”
　　进到电梯，沈星南按下临层的按钮，在程澈不解的目光中解释，“我把上下两层也买下了。”
　　什么叫上下两层也买了？也就是说，以后她们的小平层变成了三层的小复式？
　　“对。”电梯稳稳停下，沈星南带着程澈走出去，“我准备把三层楼打通，物业那边报备过了，过几天我们暂时先搬回学校住。”
　　“原本的次卧我打算改成书房，这样以后你办公也方便，以后叔叔阿姨来了，家里也能住的下。等房子打通装修好以后，我们再搬回来，好不好？”
　　“可以。”沈星南向来心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程澈对此没意见。
　　“那就先参观一下未来的两层，有什么装修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走至房门口，沈星南把门打开，拉着程澈进去，“这是我们的家，你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想怎么装都可以。”
　　“嗯。”
　　沈星南这番话话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从程澈第一次踏入这个小区时，她就喜欢上了这里，不断在幻想，不断激励自己以后也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心中顿时又暖又涩，程澈歪头对沈星南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复杂，“富婆，你好好啊。”
　　“嗯？”
　　“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程澈把沈星南的臂膀揽在怀里，头顶的碎发蹭着沈星南的颈间，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想报答我？”沈星南动了动胳膊，那里很软。
　　“不可以吗？”
　　“可以。”
　　沈星南脸上挂着意味不明都笑，“现在就可以。”
　　说罢，她转身离开。
　　“哎！房子我还没看完。”程澈跟着走了出去。
　　沈星南没再乘坐电梯，而是走进步梯间，慢悠悠地拾级而上。
　　高跟鞋有节奏地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程澈总觉得像是被人按下倒计时，清脆的踏地声就是倒计时声。
　　心里有点慌慌的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沈星南转过身，问：“洗澡？”
　　“现在？”
　　“现在。”
　　面前的人提步走到程澈身前，贴着她的耳朵，呵出热气，“或者要不要……一起洗？”
　　很快，某个小朋友的耳廓不争气地红了。
　　“好，一起洗。”
　　沈星南满意地眯起眼睛，薄唇覆在小红痣上浅吻，奖励听话的小朋友。
　　程澈红着脸，一路跟着沈星南走进浴室。
　　只是……洗澡为什么要拿着玩具枪进浴室，她和沈星南的年龄已经过了需要泡澡玩具的年龄了吧？
　　而且别人家的泡澡玩具都是小黄鸭什么的，玩具枪的话，防水吗？
　　沈星南却全程笑而不答，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有点危险。
　　“你准备在浴缸里毙了我吗？”程澈破罐子破摔地乱猜一通。
　　沈星南被这话逗笑了，她抿唇一笑，试了试浴缸的水温后，用沾着水的手抚着程澈的脸颊。
　　“待会就知道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手放下，程澈白净的侧脸上多了一道水渍，怎么看怎么暧昧。
　　沈星南最后将两身干净的睡衣叠放在一旁，和程澈一起踏入浴缸。
　　“水温还可以吗？”沈星南问。
　　“嗯。”程澈靠在一侧，舒服地眯着眼睛。
　　浴缸不是很大，两人同时在里面有一点点拥挤，因此，即便一人躺在一侧，也会有肌肤相贴的地方。
　　“你坐过来，我想抱着你。”


第203章 天亮了
　　沈星南的头发被水打湿，额前的发丝被随意背在后面，加上清冷矜贵的五官轮廓分明，带着几分疏离和惑人魅力。
　　程澈被撩的有点腿软，一点点磨蹭到沈星南的怀里。
　　沈星南大臂一揽，从程澈背后将人抱住。
　　肌肤相贴，温软抵在背部，程澈咬着唇瓣，刚刚还觉得水温刚好，这会儿却感觉很热，很燥。
　　“怎么了？”沈星南下巴抵在程澈的肩窝，微微侧头，故意在她的颈间吹起热气。
　　程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坏女人，狐狸精，明明知道她怎么了，还故意问，还继续撩拨她。
　　既然这样，那她就……
　　“沈星南，我想……”
　　话未说完，罕见地被沈星南先一步打断，“我想要你。”
　　嗯？？？
　　不待程澈思考，揽在腰间的手已经顺着肌肉线条移到锁骨之下。
　　手掌抵在底部轻轻往上托了托，随后掌心合拢，拇指拨动起程澈的心跳。
　　程澈抓着浴缸边缘，克制着呼吸节奏，“你不怕我……？”晕倒吗？？？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听起来好像确实不怕了。
　　抱着程澈的一只手松开，沈星南微微向后侧身，把枪盒里的子弹拿了过来。
　　“你干嘛？”程澈彻底看不懂了。
　　沈星南随意扬起胳膊，手心向下，将里面的子弹全部撒在地板上，荧光绿色的子弹在地板上下弹了几次后，滚落在浴室地板的各个角落。
　　“宝贝，辛苦你数数一共有多少颗子弹。”
　　沈星南欺身而上。
　　“数仔细。”
　　语调低沉，但最后一个字尾音却是上翘，似乎对将要做的事情蓄谋已久。
　　程澈忍不住地闷哼一声。
　　窗外似乎雨势更大了些，楼下摇曳的枝丫坚韧地迎着狂风骤雨的吹袭，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七零八落堆积在一起，在这场浩大的雨势中微微蜷缩。
　　“二百二十四，二百二十五……二百八十一。”
　　少女趴在浴缸边，耳廓泛起薄红。
　　“沈、沈星南，我这次真的数清楚了，一共二百八十二颗。”
　　略微沙哑的嗓音很性感，各种声音被沈星南揉碎了掺在一起。
　　“又数错了。”
　　沈星南拖着语调，心情很是愉悦，垂头，一口咬在白净的肩膀上。
　　“嘶！”
　　程澈呼痛，但咬在肩膀上的牙齿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老婆，我好痛！”程澈求饶。
　　沈星南眸光微动，松开了牙齿，在深深的牙印上落下一吻。
　　“我是不是说过，数错了要惩罚，嗯？
　　“可以了。”程澈欲哭无泪。
　　“不可以。”
　　察觉到程澈可能又要晕倒，沈星南放手让小朋友缓口气。
　　和前四次一样，只允许她休息一分钟。
　　“重新数。”
　　沈星南双手扣在程澈肩膀，把人扭过来，和自己调换位置。
　　她后背倚着浴缸边缘，让小朋友面对着她坐下。
　　“刚刚又数错了，怎么罚你好呢？你自己说。”
　　程澈认命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想。”沈星南很满意小朋友的回答，凑近程澈的耳畔，蛊惑道：“两根。”
　　“不要！”程澈立马拒绝。
　　但拒绝无效。
　　“疼了跟我说。”
　　“继续数。”
　　……
　　“二百五十颗。”
　　“又错了。”
　　“呜呜呜，我不要在浴缸里，我都要泡发了！”
　　程澈这次说什么也不肯。
　　沈星南忖了忖，垂眸向下扫去，一直泡在水里的皮肤比平时要白很多。
　　确实不能这样。
　　沈星南抱着程澈从浴缸出来，在淋浴房冲洗一遍后，把人擦干，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呼。”
　　程澈松了口气。
　　然而沈星南仍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从床头柜中拿出那条皮质编织绳，浅浅划过程澈的肩膀。
　　程澈不由得瑟缩一下，但是今晚沈星南力气大的惊人，或者也可能是她已经被沈星南弄的手脚发软，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也就三两下，她的两只手腕就被束缚住了。
　　“宝贝，一千七百二减去七等于多少？”
　　程澈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一千七百一十三。”
　　“答对了，真棒。”沈星南温柔地在程澈唇上落下一吻，“继续减七。”
　　说罢，从另一侧床头柜拿出长方形小袋子，撕开，放在指尖上，往下推去。
　　“我不喊停，就一直减七。”沈星南笑靥如花，那些东西在落灰之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
　　……
　　程澈浑浑噩噩地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天亮了……姐姐。”
　　沈星南顺着程澈的视线看过去。
　　这么快就天亮了。
　　沈星南抿唇，指尖轻轻划过薄红的肌肤，“再来最后一次好不好？”
　　程澈红着脸，把手腕伸到沈星南面前，“那你先把我解开。”
　　沈星南抬手把程澈的手腕放在唇边，在皮质编织绳上落下轻吻，“再坚持一下，乖。”
　　一次过后，程澈瘫在床上，仿佛已经被狐狸精吸干了精气，“可以了……”
　　谁知，沈星南居然也会耍赖，哄骗起人也很有一套，“再来一次好不好，真的最后一次。”
　　“不要，我有点痛了。”程澈委屈巴巴，蜷缩着身子，不再给狐狸精可乘之机。
　　“哪里痛，我看看。”沈星南担心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在沈星南的温柔攻略之下，程澈一点点松懈下来，任由沈星南检查，身体各处被仔细端详和翻看，哪怕那人是沈星南，也会忍不住地害羞。
　　除了害羞，随之而来的，被沈星南指尖碰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
　　在程澈看不见的角度，沈星南暗自勾唇，她俯下身，“这次就不用手了，不会疼。”
　　短暂的颤栗后，程澈意识浮浮沉沉，沈星南拨动着发烫的耳垂，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
　　“你会离开我吗？”
　　程澈睁开眼睛，抖着手，将垂在沈星南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不会。”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谢谢。”
　　除了口头道谢，手上道谢动作也开始了，这是程澈教她的。
　　不能只是口头道谢。
　　……
　　……
　　日上三竿，程澈被沈星南重新抱到淋浴间简单冲澡。
　　回到床上，程澈主动投入沈星南的怀中，打了个哈欠，拖着懒音问：“你开不开心？”
　　“开心。”沈星南垂眸，温柔地揉了揉程澈的脑袋。
　　你开心，我就开心。程澈这么想着，很快陷入沉睡。


第204章 不太隔音
　　程澈入睡之快，刚说完上句，就直接睡着了。
　　这次沈星南没有再担心是不是晕过去了，因为怀中的小朋友昨晚被折腾太狠，已经打起了轻鼾。
　　沈星南没忍住，抬手刮了下小朋友的鼻尖，沉睡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醒着的人见状，指尖继续在英气的眉眼间流转，目光循着指尖的轨迹游走，想要把程澈的模样一遍一遍刻在心里。
　　平日里的程澈一颦一笑，一呼一吸无不在撩拨着她的心脏，睡着的样子又添了些软糯，沈星南心头泛起暖意，支起身子，在程澈侧脸轻啄。
　　她真的好爱程澈。
　　她真的，也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挚爱的痛苦。
　　……
　　几日后，两人搬回江大宿舍，程澈的意思是，她先回自己宿舍和室友们一起住两天，然后再去沈星南的的豪华大单间住。
　　但沈星南又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了，她不准程澈晚上睡在除了她的床以外的地方。
　　程澈没辙。女朋友嘛，就是要惯着。
　　“多好啊，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时羡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程澈。
　　“老狗倒是想来和我一起住，可惜她不是江大的学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程澈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感慨。
　　时羡耸了耸肩，想起刚刚程澈说公寓三层楼打通，方便她爸爸妈妈来住的事情，问起：“你爸妈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程澈垂下眸子，咽下嘴里的苹果碎渣后，说：“不知道。”
　　“我觉得叔叔阿姨人都挺开明的，你可以先试探一下她们对同性恋爱这个事情的态度看看。”
　　说着又开始分享上学期寒假，她向家里出柜的过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时羡的爸爸妈妈最后还是同意了，并且让她有空带女朋友回去吃顿饭，父母长辈帮她再把把关。
　　程澈羡慕地咂了咂嘴，“我们两家情况不一样，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没太大把握。”
　　尤其看到章小惠红着眼圈，对她满脸失望的样子，就难过的要命。妈妈是她在世界上除了沈星南以外，最重要的女人。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时羡思忖片刻，问：“如果你爸妈说什么不同意你和沈会长在一起，你会分手吗？”
　　“不分。”
　　时羡笑了，拍了拍程澈的肩膀，“那不就得了，你现在没有选择，只有说服你家人这一条路可走，所以啊少年，别管怕不怕，反正事情总有一天都要解决的。”
　　况且，如果不看性别的话，无论是财力，能力，社会地位还是对程澈的爱护，甩那些男人们十条八条街都不止，所以对于出柜这件事情，时羡还是很看好的。
　　“我没打算告诉家人。”
　　闻铮胳膊里夹着书，今天的闻铮回头率很高，右侧的头发编了起来，另一侧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脸侧，白衬衫，牛仔裤，马丁靴，随性又不张扬。
　　“我非常清楚家人的想法，所以，说了也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先让自己先变强，等我真正有了话语权，才能有和他们谈判的资格。”
　　所以闻铮是先斩后奏型的，程澈若有所思。
　　二人一同到三食堂打包好饭菜，向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的窗户大部分都窗帘紧闭，唯有一扇窗户，程澈心有所感，抬头望了过去。
　　恰好此时窗中的人和她四目相望，程澈唇角的笑意加深，朝那扇窗户摆了摆手。
　　“快走，我老婆都等不及了。”程澈加快步伐。
　　闻铮的视线也从那扇窗户移下来，她看着程澈奔跑的背影抽了抽嘴角，“是你等不及了吧。”
　　两分钟后，学生会长办公室大门外响起敲门声。
　　见到来人，办公室里的一众部长非常有眼色地告退了。
　　办公室留给江揽月两人，程澈跟着沈星南走到里面的小会议室，随手把门反锁。
　　“锁门干什么？”沈星南把饭菜放在会议桌上，依次打开餐盖。
　　耳侧响起布料摩擦声，等到她再抬眼时，程澈已经走至身边，俯身跨坐在她的腿上，熊抱似的挂在她的肩头，对着她又亲又啃。
　　“怎么了？”沈星南被亲的很痒。
　　“就是突然很想你。”程澈撒了个小谎。
　　怕说出来太矫情了，第一次来这间小会议室时，是她看完时羡的同人文后，沈星南手把手教她解题思路，后来她心虚慌张之下，又跌坐在沈星南的怀里。
　　第二次是她发现她误会了沈星南和老狗，但沈星南对她避之不及，躲进了这间小会议室里。
　　第三次，也就是这次，她们已经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了。可以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紧紧相拥，呼吸交缠，任由爱意在鼻尖流转，在眼底沉沦。
　　沈星南抬起食指中指，抵在程澈下颌，顺势向上一抬，脆弱的颈间暴露在她的视野。
　　“这里不太隔音。”
　　我要吻你了。
　　不要发出声音。
　　很快，程澈攥在手心里的衣角已经被揉的皱皱巴巴，她抬起另一只手，抵在唇边克制声音和呼吸，颈间细细的青筋凸起。
　　沈星南顺着青筋吻下，舌尖不时轻轻按压，引得身上的小朋友微微颤栗。
　　“好乖。”
　　“嘎吱嘎吱……”
　　外间的办公室忽然发出一阵椅子腿和木质地板刺耳的摩擦声。
　　“姓闻的，你再敢摸老娘一下试试！”
　　外间传来的呼痛声与求饶声格外清晰，沈星南停下动作，和程澈四目相对，随即相视而笑。
　　“吃饭吧。”沈星南从一旁抽出纸巾，把程澈颈间的水渍轻轻擦掉。
　　“嗯。”程澈从沈星南身上下来，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执筷，把第一口菜喂给沈星南。
　　“好吃吗？”
　　沈星南眼神扫过程澈颈间几颗浅浅的红痕。
　　“好吃。”
　　饭后，程澈收拾餐盒，准备把东西拿到外间办公室，沈星南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没吃饱吗？”程澈狡黠一笑，也不着急走了。
　　沈星南嗔了一眼不正经的人，把这两天做好的打算，跟程澈商量商量。
　　“等房子装修好，把叔叔阿姨接过来住几天吧。”
　　“真的？”程澈惊喜，想来，她也有挺长时间没见过爸妈了，挺想念的。
　　“嗯。”看到程澈脸上的喜悦，沈星南知道，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虽然她对章小惠和程利群非常愧疚，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程澈好，对她的家人好，尽她所能做出弥补。


第205章 报答
　　“等等，这是……在学校。”
　　程澈按住胸口上某只正在灵活解睡衣纽扣的手。
　　“这是我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星南将程澈两只手臂抵在头顶，垂眸，隔着睡衣在上面咬了一口。
　　“嘶……”
　　程澈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被咬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燥热开始顺着血液向四肢百骸扩散。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耳畔的小红痣被沈星南的鼻尖蹭的越来越红。
　　“不想忍了。”沈星南指腹摩挲着锁骨的肌肤，随后覆上吻，咬出痕。
　　程澈将脸深深埋在沈星南温热的颈窝里，细碎的喘息声闷闷溢出，然后程澈侧脸，轻轻吸吮那段脖颈，放开手，任由沈星南索取。
　　沈星南又没安全感了，她感觉到了。
　　她看上去永远运筹帷幄，像个一尘不染的谪仙，但仙人入了凡尘，也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脆弱和恐惧。
　　二人打定好，等公寓装修好后就把章小惠几人接到江城住几天，顺便再试探试探她们对同性恋爱，尤其是，她的同性对象是对沈星南的态度。
　　说实话，程澈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这件事情，好就好在，她喜欢的女孩子是沈星南，章小惠一直很喜欢沈星南，也了解沈星南的人品。
　　坏也就是坏在，她喜欢的女孩子是沈星南。也许章小惠会觉得沈星南从前蓄谋已久，所有的性情都是装出来的，觉得她心机重，哪天自己闺女被卖了都不知道。
　　而且沈星南从小到大缺乏亲情，虽然她从没说过什么，但程澈知道，她对“家”其实有很大的向往，如果章小惠因为这个事情排斥她，她也会很难受。
　　“没关系，有我在。”
　　程澈调整回呼吸，趁沈星南对这句话晃神时，挣脱束缚，双手扣住沈星南的肩膀，腰腹用力，两人位置瞬间对调。
　　“姐姐，别怕……”
　　程澈垂眸，爱怜地轻轻吻下浓密的睫毛。
　　睫毛轻颤，扫到唇瓣，带来一串痒意，程澈咬了咬嘴唇，“有我在。”
　　时间在奔跑的风中呼啸穿梭，又在水龙头倾泻的水流中，顺着指缝簌簌滑落，不留一丝痕迹。
　　因着第二天就是元旦节，加上周六日，刚好凑成三天小长假，江大校园来往人影络绎不绝，一派鲜活生动。
　　程澈坐进黑色宾利的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后，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呵了口热气。
　　“拿着。”主驾驶位的人早有预料地从另一边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程澈。
　　“谢谢宝贝～”程澈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心尖尖也热乎乎的，对着沈星南的侧脸“吧唧”亲了一下。
　　沈星南神情微动，看上去有点开心，但又突然冷了下脸，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对着镜子擦拭脸上并不怎么明显的口红印。
　　“沈星南，你嫌弃我。”
　　程澈把奶茶放在扶手箱上，气呼呼地把头扭向窗外，低声喃喃，“才在一起多久就这样，以后怎么办？”
　　沈星南侧目看了眼戏精，伸出指尖扯了扯程澈的衣袖。
　　程澈胳膊往里收，抽出衣袖，“别碰我。”
　　沈星南单手支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向身侧的人，另一只手搭在程澈腿上，指尖轻轻挠着，语气软软的，“好吧，我错了。”
　　“错哪了？”程澈收腿。
　　“不应该擦掉你留下的口红印。”沈星南态度诚恳，但接下来说出的话，让程澈顿时脸红心跳。
　　“等会儿见到叔叔阿姨，她们问起来的话，就说是她们的宝贝女儿亲的。”
　　“而且亲过的地方不止这里，还有脖颈，锁骨……”指尖隔着衣服一点一点指在身体各个部位。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澈捂住了嘴巴。
　　“沈星南，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主驾驶位的人侧目悠悠看了眼又在补口红的小朋友，勾唇笑了。
　　江城机场。
　　黑色宾利的后备厢被人打开，车尾随着不断放进去的东西，不明显地往下陷了陷。
　　“行了，让你叔叔来就行，你们先进去坐。”章小惠直起腰，对几人说着。
　　车子一路开往云堇雅筑，等红绿灯的间隙，沈星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章小惠还是依旧热情的像是她在招待客人，程澈侧过身子问：“妈，我哥怎么没来？”
　　“你哥先去Avery的拳馆了，说是有什么账没算清楚，不用管他。”
　　章小惠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儿子大了，马上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过几年等女儿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再给她生几个小孙孙，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那么些年的苦也熬过来了，程利群出狱后依然踏实肯干，一双儿女更是孝顺懂事，个个争气，在同龄人里，她章小惠的日子过得也算舒心顺遂。
　　回到家里，沈星南去厨房做饭，程澈把章小惠夫妇的房间安置在三楼后，顺便带着二人参观房子。
　　“打通了的，原先上下两层的房子都是装修好的，没住过，所以只是简单改装了一下，比我们原本预计的时间要快。”
　　“南南眼光不错，这房子装修的真好看。”章小惠揽着程利群的胳膊，抬眼四下打量着新房。
　　“妈……好多地方都是我和设计师商量出来的。”程澈晃着章小惠的胳膊撒娇。
　　“这么喜欢沈星南，要不让她嫁给我，或者我嫁给她，给你当一辈子女儿怎么样？”程澈俏皮地抖着眉梢。
　　“没规矩。”章小惠瞪了一眼程澈，“嘴上再没个把门儿，回头让人家当神经病给你抓起来了。”
　　章小惠训了两句，想到和程澈这才刚见面不到两个小时，于是话锋一转，“南南这孩子也是对你没的说，让你住，还顺着你的心意装修，做人要知恩图报，以后一定要对你南南姐姐好，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对她好的。”程澈眨了眨眼睛。好到卧床相拥，肌肤相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到南南姐姐情难自已时，连落下的泪珠，她都尽数含在唇间……
　　“而且我有在报答她了。”在浴缸里报答，在学校宿舍里报答，在沈星南一次又一次地哄着筋疲力尽的她说：“我保证，再要最后一次。”时，无条件同意的报答……
　　章小惠自顾和自家老公参观房子，没听清自家闺女嘀嘀咕咕说的什么，直到走到拐时角，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发什么呆呢？”章小惠转过身，见程澈还站在原地，脸颊泛红，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于是走回去拍了一下程澈。
　　“啊？”程澈回过神，偷瞄两眼父母的反应，还好她从小就爱跑神，章小惠没有起疑心。
　　怎么不起疑心呢？程澈有一点点失望。
　　“妈～”程澈把爸爸挤开，揽着章小惠的肩膀。
　　“有屁就放。”
　　自己亲手带大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小眼神儿，她就能看出来，程澈是有话想说。
　　“你说……沈星南这么优秀，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让她嫁到我们家怎么样？。”
　　母上大人的话很重要，但老婆也很重要，小金毛甩了甩脑袋后，还是无畏地在高压线上走起钢丝。


第206章 地下恋
　　“不行。”章小惠一口拒绝。
　　程澈的心尖跟着颤了颤，挤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问：“为什么？”
　　章小惠“啧”了一下，一副“连这都不懂”的眼神瞥向程澈。
　　“就你哥那样不着四六的，怎么配得上南南？”
　　呼！！原来是我哥啊！
　　“嘿嘿嘿，您说的对。”
　　对不起哥哥，我给你磕个头。
　　程澈带着两人往二楼的客厅走去，开玩笑的问：“那我配得上吗？”
　　“你？”章小惠侧目和程利群对视一眼。
　　“胡说什么呢？两个小女孩儿家家的，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家庭啊，你和南南最后都会有自己的老公和小宝宝，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章小惠牵着女儿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聊起未来。
　　“过几年等你结了婚，有小宝宝了，我还能帮你带几年……”
　　程澈听的太阳穴突突跳，她下意识低下头，目光悄悄溜向一旁偷瞄，半开放式的厨房中，窈窕的身影站在橱柜前，正在用砧板和菜刀和风细雨地跟花菜切磋。
　　好羡慕那颗花菜，能和沈星南悄悄地共处一室，好羡慕那个砧板，能光明正大地被沈星南的掌心温柔抵住……
　　“妈妈说的话能记在心里吗？”章小惠发现程澈跑神，抬手在程澈腿上拍了一下。
　　“能能。”程澈回过神，对厨房里的人仍心有不甘，“妈妈，为什么女孩子必须要结婚要生小孩儿？”
　　得，刚刚说的话，这小崽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章小惠一时间有点火大，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什么为什么，小女孩小男孩以后都是要结婚的呀。”
　　“你都二十了孩子，想法怎么还跟个小朋友一样的，以后在外面不要乱说话，让南南听见了要笑话咱们家的。”
　　“知道了。”程澈蔫蔫地垂下脑袋。
　　看样子，想要跟爸爸妈妈公开和沈星南的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很多很多。
　　她被妈妈吵两句骂两句倒是无所谓，程澈抬眸，视线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上，眼底浅浅漫开一层郁色，她的女朋友要受委屈了。
　　一直到沈星南推开门喊开饭了，程澈回过神，脚下生风，喊了声“我去端菜”，一溜烟地跑了。
　　钻进厨房，程澈往客厅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迅速在沈星南的侧脸轻啄一口。
　　“怎么了？”
　　见小朋友偷香后兴致还不是很高，沈星南将盛好菜放在一旁，指尖堪堪划过程澈垂在耳边的发丝，顿了顿，又收回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妈她们这辈人的思想比我想象中还要传统。”程澈叹了口气。
　　沈星南侧目，余光瞥见外面的人正在专注地看电视，便下颌一勾，在程澈脸颊落下又快又软的回吻。
　　“没关系，我们不是做过心理准备了嘛，慢慢来。”
　　连安慰人的话都和回吻一样，很软很温柔。
　　饭菜陆续端上桌，程澈默契地跟着把碗筷一一摆好，这顿饭是沈星南亲手做的，一来是想悄悄表达，她的厨艺还不错，往后也能照顾好程澈，二是作为小辈，又顶着和她们女儿“地下恋”的微妙关系，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此时此刻，桌上的两位家长还全然不知这桌饭菜背后的那些小心思，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对沈星南的厨艺赞不绝口。
　　“这么好的孩子，当初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亲切，就好像见过这孩子似的。”章小惠翘着兰花指，抬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
　　程澈悄悄勾唇，可不就是以前见过嘛，不只见过，当年还给沈星南扎过辫子，甚至还差点成为她们家的第二个女儿呢。
　　“妈，我跟你说，其实沈星南就是……”
　　脚下忽然被人碰了一下，程澈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我就是刚学的厨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叔叔阿姨也帮我提提建议。”
　　“对，不过我觉得味道还不错。”程澈顺着沈星南的话说。
　　桌下，程澈挪动脚尖，轻轻回蹭那只脚。
　　“星南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程利群问起来。
　　沈星南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程澈，认真回答：“我打算毕业后留在江城，我公司这两年发展都还可以，还有一些人脉资源都在江城，如果程澈愿意的话……”。
　　“我愿意。”程澈嘴角弯起弧度。
　　沈星南对未来的规划条理清晰，章小惠听得正入神，下一句就猝不及防听到程澈冒出玛丽苏式的“我愿意”，被程澈突然打岔，章小惠非常不爽，露出恶魔微笑。
　　“程澈，你再打断你南南姐姐的话，我今天就不给你留面子了。”
　　程澈暗叹一口气，怎么有一种大人说话，她是全桌唯一一个小孩儿，还不让插嘴的感觉呢？
　　可是沈星南这样被爸爸妈妈问话，她又不吭声，沈星南看起来好可怜。
　　郁闷中，桌下的脚尖又轻轻碰了碰她，准确地说是蹭了蹭。
　　沈星南收回脚尖，她不知道程澈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是有点紧张。
　　非常紧张。
　　但想要和程澈在一起，就必须过父母这一关，所以，她要扬长避短，要让程澈的父母看到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可以照顾程澈一辈子。
　　饭后，程澈两人收拾厨房。
　　“你不想让妈妈知道福利院的事情吗？”程澈擦着灶台，侧过脸看向正在擦盘子的人。
　　“暂时不想。”沈星南垂眸。
　　程澈的父母知道了福利院那些事情，就等于离那个秘密更近了一步。
　　她们在这段感情里相互追逐，尽管程澈不止一次表明过心意，可中间横插着那个事情，她暂时做不到表面上那般从容。
　　晚上八点，黑色宾利再次从地下车库驶出，因为今晚是跨年夜，街道比平时热闹的多，为了避免堵车，沈星南提前规划好了行程，避开堵塞的主干路，抄小路到达有烟花秀的广场附近。
　　放眼望去，广场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有的在手牵手慢踱，有的在人群中相拥相吻，甜蜜得肆无忌惮，而迫于父母在身后的程澈，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羡慕，却无可奈何。
　　在章小惠来之前，沈星南就三令五申地告诫她，只能在父母面前互相喊名字，不准喊“宝贝”，现在出来看烟花秀，别人嘴都亲上了，她连沈星南的手都没敢牵过。
　　程澈很不开心。
　　“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章小惠从下了车就发觉程澈不太对劲。
　　“没啊，我们没有吵架。”程澈不理解章小惠的脑回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沈星南含笑点头。
　　“没吵架就行。”章小惠抬手点了点左肩，程利群立马心领神会地抬手凑过去，熟稔又轻柔地替她按摩起来。
　　“没吵架你们两个离那么远干什么？”
　　章小惠扫了眼旁边几对亲昵热络的闺蜜，下巴努了努，示意她们看过去，打趣道：“怎么不拉着手啊？”


第207章 我怕黑
　　“妈～”程澈转过身做了一个哭脸，“妈妈，您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说完，程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星南身旁，大手一挥，和微凉的五指紧紧相扣。
　　“神经兮兮的。”章小惠吐槽完闺女，拉着自家老公在一旁的雕像旁拍起照片。
　　二人手牵手走在离章小惠不近不远的距离，热闹的广场上不少小朋友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兴高采烈地叫卖着。
　　“姐姐，你们好漂亮。”
　　“诶？”沈星南左腿一沉，垂眸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抱住她的腿。
　　程澈眨了眨眼睛，俯身揉了两把小朋友的脑袋，“嘴巴这么甜啊，你想卖给我们什么呢？”
　　小男孩松开沈星南的腿，嘿嘿一笑，扭过头对后面喊：“漂亮姐姐买发箍！！快来！”
　　三个同龄小朋友提着篮子从人群中跑出来。
　　三个篮子堆放在她们面前，都是些闪闪发光的发卡与发箍，看起来倒是很精致漂亮。
　　程澈问沈星南：“你喜欢哪个？”
　　矜贵的面容被闪烁的发卡镀上一层柔光，沈星南抬手指向一只带着黄色草帽的卡皮巴拉的发箍。
　　程澈从篮子里拿出来，问：“你喜欢这个？”
　　沈星南抿唇，伸出食指戳了戳卡皮巴拉，下面底座是带弹簧的，带着草帽的卡皮巴拉一摇一晃，看起来很像她身旁这个娇憨的女朋友。
　　“喜欢。”沈星南笑了。
　　“沈星南，你今天的笑点好奇怪。”见沈星南对着发箍笑，程澈实在不理解，索性也抬手戳了戳。
　　卡皮巴拉顺着指尖的力道小幅度摇摆起来，程澈撇嘴，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笑的。
　　“你选哪个？”沈星南问。
　　“嗯……”程澈在几个发饰间犹豫片刻后，从里面拿出一支黑色猫耳朵的发箍，“这个好看吗？”
　　沈星南瞥了一眼，凑在程澈耳边小声说：“家里有。”
　　而且绒毛更软，还带铃铛。
　　“你……”程澈红着脸，碍于还有小朋友在，不好多说什么。
　　她放下猫耳朵发箍，重新选了一个平底锅的发箍。
　　黑色的平底锅，快赶上沈星南半个脑袋大了，路灯下还泛着光泽，里面还有一个仿真的荷包蛋。
　　付完款，几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地回到人群中。
　　“刚刚那个小朋友抱你腿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江大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她还误以为沈星南是插足的第三者，还准备偷偷录下沈星南作风不正的证据，好举报揭发她。
　　可沈星南呢？彼时的她，又在想些什么？
　　“有点开心。”沈星南说。
　　偷偷窥探了那么久的人，终于面对面地跟她说上了话，哪怕那个时候，程澈说出的话并不是那么悦耳。
　　她没告诉程澈的是，开心的同时，又很紧张，因为程澈在厌恶她，她还什么都没做，程澈就开始厌恶她了。
　　“别动。”
　　“低头。”
　　程澈将胳膊上夹着的平底锅发箍取下，轻轻扣在了沈星南的头上。
　　清冷出尘的谪仙顶着半个脑袋大的平底锅立在人群中，远远看着，比不远处戴着墨镜喝可乐的“江南四大才子”还要抽象。
　　“真漂亮。”程澈张口就夸。
　　沈星南脸上挂着无奈，想要抬手摘下，却被程澈制止。
　　“不准摘，摘了我今晚就去三楼睡。”程澈拿这个做要挟，料定沈星南不会不顾。
　　果然，刚碰到平底锅的指尖顿了顿，松开了手。
　　还有两分钟跨年烟火就要开始了，广场中的人群渐渐聚集在一起。
　　四人找好位置，程澈抬着头，清澈的眸子望向已经被灯光照亮一半的天空，左手牵着女朋友，右手牵着妈妈。
　　“十，九，八，七……”
　　广场上回荡着众人一起倒计时的喊声。
　　沈星南的袖口忽然被人扯了两下，她侧过脸看向程澈。
　　“五，四，三……”
　　程澈抬手把沈星南头上的平底锅调整了一下角度。
　　“二，一。”
　　“新年快乐，沈星南！”
　　程澈揽着沈星南的脖子，把人往下压了压，快速在薄唇上落下一吻。
　　泛着光泽的平底锅挡住了绚丽的烟花，也挡住了章小惠等人的视线。
　　沈星南抿了抿唇，“新年快乐，程澈。”
　　回到公寓已经凌晨一点了，章小惠精神头儿依旧很足，洗完澡以后还找程澈要了片面膜。
　　“早点睡，明天早上沈星南还要带咱们出去逛街呢。”
　　程澈打了个哈欠，面膜递给了章小惠，转身就往主卧方向走。
　　章小惠随意摆了摆手，拎着面膜往洗手间去，余光扫过程澈的背影，顿时想起来为什么一晚上都觉得怪异了。
　　“等会儿。”章小惠叫住已经迈进卧室一条腿的人，问：“你和南南晚上睡在一间卧室？”
　　呃……程澈挠了挠鼻尖。
　　在章小惠来之前，她们就商量好，先分开睡，等到了夜里，程澈再从三楼悄悄溜回二楼主卧。
　　但是，她刚刚好像忘了，习惯性地直接进了沈星南的主卧。
　　“我怕黑，现在房子那么大，我不敢自己睡一层。”
　　“这么大的人了。”章小惠没多想，叨叨了程澈两句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yes！
　　程澈关上房门，扑到沈星南的大床上。
　　“你听见了吗？”程澈把沈星南揽进怀里，鼻息涌动都是玫瑰和茉莉花的香味。
　　她们这三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了。
　　“真棒。”沈星南眼尾带着笑意，在程澈的下颌落下一吻。
　　今夜，两人默契地看着天花板，程澈拇指摩挲着沈星南的手腕，许久之后，叹了口气。
　　“要不然，先不要让我爸妈知道了。”
　　从喜欢上沈星南开始，她就想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软化父母对同性恋爱的态度，已经快一年了，目前是没什么进展。
　　并且通过今天的试探，她深深的感受到章小惠传统思想的根深蒂固，不是她和沈星南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等毕业以后再跟她们说，好不好？”程澈问。
　　沈星南回答：“好。”
　　离程澈毕业还有两年，沈星南握住程澈的手，十指相扣，她和程澈还有余生几十年，她可以等。


第208章 她是女孩儿
　　元旦小长假在国内的节假日里不算短，可相比较于在半个多月后的寒假来说，又显得不是那么起眼。
　　送走章小惠夫妇后，下午时间还比较充沛，沈星南带程澈去郊区的总部熟悉环境。
　　其实也不怎么用熟悉，沈星南在北美时，程澈和小千来过几次，压根儿不需要沈星南带路，程澈自己就熟门熟路地知道哪个路口该往哪边拐。
　　沈星南不大高兴。
　　她的小朋友第一次来她的公司，不是她带着，好像错过了很多。
　　“老大怎么一直瞪我？”
　　小千打了个喷嚏，被老板瞪感冒了算工伤吗？
　　老狗把挡在水杯上的手拿下来，笑的很开心。
　　“瞪你就对了。”
　　然后“噔噔噔”踩着高跟鞋，把水杯端进沈星南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两人同款严肃脸，谈起工作的两人倒是没有平时那么腻歪，正经到像极了甲方和乙方。
　　沈星南准备让程澈年后来总部任职，以程澈的能力，大学毕业后即便没有她在身边，自己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年前还有最后半月就要放寒假了，所以，程澈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期末考试，二人在总部待了两个多小时就驱车回了江大。
　　沈星南想起去年那次学期末，程澈躲了她好久，她也不敢追的太紧，导致两人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她侧过脸看向身旁与她十指相扣的人，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一时间竟然有点恍然若失。
　　“机票记得提前订。”
　　程澈没注意到沈星南的反常，思绪早飘到了北美靶场，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
　　刚刚在总部聊完年后的安排以后，又聊起了寒假计划，期末考试完以后，程澈先回安市，等沈星南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安市和她一起过年，年后再去北美玩半个月。
　　“放心吧。”沈星南回答。
　　对于已经有过两次江大期末考试经验的程澈来说，这次考试不算难，而且这学期沈学霸每段时间都会检查她的功课，所以这个学期末过的很是舒服。
　　别人还在图书馆占位置的时候，她已经在江大学生会长的办公室里和她们的会长大人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学期程澈的考试周期比沈星南的短一些，最后一门学科考完以后，程澈先一步回到公寓收拾回安市的行李。
　　晚间七点半，沈星南从公寓电梯走出，推开公寓大门，入目便是一个大大的米白色行李箱靠在墙边。
　　沈星南望着行李箱怅然若失。
　　“怎么不关门？”
　　见沈星南站在门口不换鞋，也不进来，程澈走过去，俯身拿拖鞋，然后把人拉进来。
　　“明天我去送你。”沈星南把高跟鞋放进鞋柜，瞥了眼墙边的行李箱，拉着程澈往里面前边走边说。
　　“明天老狗和时羡送我，你还是安心考试吧。”程澈接过沈星南的大衣，挂进衣柜里，温声哄着：“乖啦，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嘛。”
　　沈星南再次坚持。
　　程澈再次拒绝。
　　知道某人舍不得分开，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程澈温声细语地哄了很长时间。
　　不过后面语调渐渐起伏不定，话也散了开来，沈星南把夜晚裁成两半，一半是温柔的缱绻纠缠，一半是刚落幕便又汹涌成潮的浓稠思念。
　　“我会很想你。”
　　凌晨三点半，沈星南揉着程澈的小腹。
　　“我也是。不痛了，睡觉吧。”程澈覆在那只手上，轻轻拍着。
　　“可以再亲一下吗？”
　　程澈眼皮掀开一条缝，“不可以。”
　　“网上有人说，不能把女朋友喂太饱，否则……”
　　沈星南问：“否则？”
　　程澈眨了眨眼睛，笑了，“否则，你就会没那么想我了。”
　　“所以，这个吻就留到你去安市找我的时候再给你吧。”
　　次日下午，沈星南按照原计划，老老实实在考场考试。另一边，老狗和时羡已经载着程澈去往江城机场。
　　“又下雪了。”
　　白净的雪花沿着车窗缝隙飘到时羡的衣袖上，时羡把雪花放在掌心，不过呼吸之间，雪花已经融化成一小滩水渍。
　　程澈望着窗外，天色低沉，雪倒是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知道沈星南有没有记得带伞。
　　一路顺利抵达安市。
　　这次来接机的人，除了程书航以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一副张扬的墨镜，站在车旁对她摆手。
　　“Avery？你怎么在安市？”
　　程书航接过手里的行李箱后，程澈拉开车门，和Avery一起坐进出去。
　　Avery瞥了一眼前排驾驶位上的人，“某人说安市的雪景比江城好看一百倍，我不信，就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程澈问：“那你觉得好看吗？”
　　Avery翘起二郎腿，揉了一把程澈的脑袋，说：“好看。”
　　晚上，章小惠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程利群还把酒柜上摆了很久的好酒拿了下来，程澈受宠若惊。
　　“你李姨和李伯伯一会儿过来。”章小惠解释。
　　程澈“哦”了一声。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她高烧住院的时候，当时李姨说她们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在安市结婚安家了，那次李姨是来安市喝喜酒的，顺便去了医院探望她。
　　说来，李姨工作的那家福利院也是沈星南儿时待过几年的地方，没想到在十几年以后，她们又见过一次面。
　　不过看样子好像她们并没有认出来对方，沈星南那个时候还挺疏离的。
　　“砰砰砰”。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程澈走过去开门。
　　“小程澈～”
　　门外的李姨依旧是胖胖的身材，慈祥又和蔼，身后的李伯伯倒是一米九几的瘦高个子。
　　“李姨好，伯伯好！快进来吧。”程澈笑眯眯地打过招呼，侧身让开路，让人进来。
　　一番寒暄过后，几人依次落座，章小惠和李姨几十年的情谊，从坐在一起以后，桌下两人的手就几乎没松开过。
　　程澈弯腰从桌子下捡瓜子皮的时候，顺便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星南。
　　【我也想牵你的手。大哭.jpg委屈.jpg】
　　沈星南秒回：【我也是。摸摸头.jpg】
　　“姐啊，你经常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没来啊？”李姨余光看到程澈低头咧着嘴角玩手机，问了起来。
　　“你说南南吧？”章小惠拍了拍李姨的手背，“她还没放寒假呢，程澈说今年要带南南在我们家过年。”
　　说到沈星南，章小惠微醺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看咱妈对她多满意。”程书航戳了戳程澈，凑近小声说：“如果沈星南是个男人，咱妈估计高兴的连彩礼都不要。”
　　“她是女孩儿。”
　　程澈一根手指头抵在程书航的额间，把大脑袋往外推了推，“我就喜欢这样的她。”
　　“恋爱脑。”程书航哼哼一声。
　　“有一年咱们程澈特别喜欢福利院里一小姑娘，而且你们家还差点就把人领养回去了，你知道哪个小姑娘是谁吗？”
　　李姨酒过三巡，有些激动地抓着章小惠的手，问了起来。


第209章 沈希
　　桌上几道视线汇聚在李姨身上，她抬手捂嘴笑了两声才继续说，“去年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星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有一点眼熟。”
　　“后来省里领导来咱们院指导工作，我整理了最近十五年从院出去的孩子们的信息时，就看到了星南的信息。”
　　表格上登记的名字叫“沈希”，是成为沈氏千金以前的名字。
　　她的妈妈希望她身体健康，希望她顺利长大，希望她平安喜乐。
　　被沈家接回去以后，沈老爷子给她沈氏千金的身份，并且改名“星南”，把在庆市的一切前尘往事斩断。
　　李姨讲完沈星南的身世以后，目光投到程澈身上，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星南就是沈希了？”
　　程澈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世事无常吧，沈星南想要隐瞒的事情，她答应沈星南不提，但她的家人却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
　　有的秘密是藏不住的。
　　她也不觉得沈星南的身世在她的爸爸妈妈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于是大方承认，“比你们知道的早一点点吧。”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章小惠眼眶湿润，回忆起她曾经跟小沈希和沈星南相处的点点滴滴，哽咽道：“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南南看起来很亲切，很眼熟。”
　　“原来她就是差点成为我们家第二个女儿的那个孩子。”
　　当年程利群啷当入狱，程澈生病，她带着两个孩子搬到安市，又当爹又当妈，心力交瘁，中断了领养沈星南的手续，后来也只是听她的这位老姐妹提起过几次，被亲生父亲家里的人接走了。
　　印象非常深刻，那天天气很好，听到沈星南被家人接走的消息后，章小惠终于放下了这桩心事，后来还带着程澈去寺里给沈星南祈福，希望她苦尽甘来，能和程澈一样，开心健康长大。
　　没想到兜兜转转，沈星南又出现在她们一家人的生活中。
　　而且，一直对程澈事事上心，处处照顾。
　　“哭啥？星南被她亲爸接走之后就享福了，沈氏集团啊，”李姨扭过头，问程利群，“老程，你在电视上看到过吧，她家里比咱们这种普通百姓富贵的多。”
　　“你要是当年真收养了回来，那人家星南说不定还做不成千金小姐了呢，是不是？别哭了哈。”李姨安慰起人很有一套。
　　程澈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走到章小惠身旁，细细擦过妈妈眼角的泪水，“是啊妈，一切都是天意。再说了，沈星南现在不是回来了嘛。”
　　沈星南回来了。
　　当年没做成她的姐姐，现在成为了她的恋人，以后会是她的妻子，也会和她一样，喊章小惠妈妈。
　　沈星南以另一种身份回到她们家了。
　　后续的饭桌闲谈程澈没有再参与，找了个借口回到卧室。
　　以章小惠的性格，晚上肯定是要给沈星南打电话的，所以要赶在这之前，先把这件事情告诉沈星南，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喂？卡了吗？”
　　程澈蹙眉，把WiFi关掉，重新切换网络。
　　“没有。”
　　书房中，窗外的暮色漫进半开的窗子，在沈星南削瘦的脊背上投下斑驳投影，她垂眸掩下眼底的晦涩。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吧。很多事情似乎又开始朝着她预期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她相信程澈。
　　不会让她失望的。
　　“阿姨会生气吗？”这一年来，她一直瞒着从前的事情，享受着章小惠的关心和爱护。
　　“肯定会。”程澈说，见屏幕里的人脸色更差了以后，笑着解释：“如果你早点讲，我妈只会对你更好，比现在还要好。”
　　“毕竟你是我的……姐姐啊。”尾调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暧昧。
　　一些不合时宜的回忆泛出心间，沈星南掀起眼皮，轻嗔：“不正经。”
　　程澈哈哈笑起来，压抑气氛被冲淡不少，见沈星南没有再过多忧心，程澈手心的薄汗终于渐渐消去。
　　“沈星南，你相信我吗？”
　　我会成为你的依靠。风有约，花无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我相信你。”
　　世间纷扰喧嚣，但愿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屏幕里的人眉眼弯弯，清澈的眸子带着细碎的光，温柔礼貌地撞进她心底。
　　“我想吻你。”沈星南说。
　　“快了快了，还有十天。”程澈嘴角蠕动，她也很想念沈星南的味道。
　　程澈挂着浅浅笑意继续哄，“全都攒起来，十天后，我要亲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沈星南说。
　　“三个小时。”程澈说。
　　“三天三夜。”
　　“十天十夜。”
　　……
　　时间很叛逆，心无所盼时，它是规规矩矩的二十四小时，被精准分成二十四份，转瞬即逝。当心里有期盼时，它又变成了一千四百四十分钟的绵长，时速的流逝好像被人被按下了放慢键，慢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扯着等待。
　　临近沈星南来安市的日子，章小惠似乎比程澈还要激动，提前三天就带领全家把家里大扫除一遍。
　　“当时你爸说买对面小区的大户型，我还说家里就四口人，用不着那么大房子，现在后悔哟……”
　　章小惠一面拖着地一面碎碎念，这次不能让沈星南和去年一样，一个人住在外面，但家里拢共就这么几间卧室，只能让程澈两人挤在一间卧室，章小惠心里不大舒服。
　　“没事儿的妈，我们在江城也是睡一间屋子，您让我们分开睡，说不定沈星南还不乐意呢。”
　　程澈拧干抹布里的水，从洗手间走出来，对着镜子仔细擦拭。
　　落了一层薄灰的镜子照起略带英气的眉眼很是清白，和沈星南衣帽间里那面超大落地镜不太一样。
　　沈星南衣帽间镜子里照出的表情不太清白，总是带着情愫和欲望，灼热的掌心贴在冰凉的镜面时，摆弄她身体的人像镜子里走出来的妖精，潜伏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温柔地夸她漂亮，一边霸道地掠夺她的呼吸和颤栗。
　　程澈挪开手掌，镜子上出现一个突兀的白色掌印，半干的抹布擦过后，镜面泛起一道道细细的水痕。
　　有点后悔，在公寓最后一晚时，没有同意沈星南的请求。
　　她好想吻沈星南，尤其是想到，沈星南每晚和她一样的思之如狂，就更想吻沈星南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程澈转过身问章小惠：“妈妈，咱家装修的时候有没有装隔音棉？”


第210章 怎么就病了？
　　很遗憾，家里并没有隔音棉，得到这个回答后，程澈有些局促。
　　她的局促不在外表，在心里，心被沈星南的皮质编织绳紧紧缠了两圈似的，有点紧绷，有点压迫，还有点刺痒，灼热。
　　因为她知道，就算没有隔音棉，沈星南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把那边柜子也擦一下。”镜子被抹布擦的水光潋滟，章小惠实在看不下去又在跑神的某人，开口了。
　　第二天程澈开车载着章小惠到安市新开业的商场置办年货。
　　其实早在前些天，家里大部分年货都已经买好了，但是章小惠想到沈星南要来住几天，所以又来商场置办了好些吃的喝的和生活用品。
　　临近年关，商场也处处都是人影攒动，大人小孩脸上洋溢着同款笑容。
　　明亮的灯光之下，藏在心底的秘密不自觉被放大了几分。
　　“学人精，真是小孩子。”章小惠伸手在购物车里扒了两下，里面堆放的东西很多，尤其成双成对的，比如牙刷，毛巾，水杯等等。
　　走到抱枕区，章小惠抬手rua了rua，很软，她指着手下的蓝色抱枕问导购员：“你好，这个有闺蜜款吗？”
　　“女士，这个有情侣款。”导购员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粉色的抱枕。
　　“情侣款？”
　　章小惠望着导购递来的抱枕，没有抬手接下。
　　等程澈转了一圈，走过来时，她指了指一蓝一粉两个抱枕，“情侣款的抱枕，要不要？”
　　程澈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毕竟她和沈星南已经商量好了，到大学毕业以后，再找机会和家里公开，而且章小惠刚知道沈星南的身世，所以这个秘密现阶段还是得瞒着。
　　“什么情侣款？”程澈鼓了鼓腮帮子佯装不解，撒娇，“妈～我要和沈星南一样的闺蜜款。”
　　章小惠侧目深深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东西，把两个抱枕塞进程澈怀里，“给你给你。”
　　“谢谢麻麻～”程澈抬起两只胳膊揽着抱枕，走到购物车旁，放了进去，背手拉着购物车往饮料区走。
　　这次置办的东西非常多，购物车堆的满满当当，程澈的心也被堆的满满当当。
　　“你婆婆对你真好，沈星南，你真有福气。”
　　程澈惬意地躺在沙发里，举着手机视频，一只脚踩在拖鞋上，另一只脚抵在膝盖上，晃着脚尖。
　　章小惠夫妻二人从傍晚就出门参加同学聚会去了，程书航在拳馆附近和Avery拼酒，所以，晚上十二点之前，家里只有程澈一个人。
　　难得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大摇大摆的，明目张胆地在家里和沈星南互诉衷肠。
　　“为什么不是丈母娘？”沈星南笑问。
　　“都行，反正都得喊‘妈’。”屏幕里的笑容像是那晚的皮质编织绳，打了个绳结，牵起程澈的心脏，她撅起嘴，“我好想亲你。”
　　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在没亲到沈星南之前，也不知道还会再说几次。
　　“我也是。”
　　画框被切到左上角，沈星南第十一次点开机票信息，里面的每个字重复看上一遍，再关掉。
　　短暂的异地恋很磨人，又很清甜，和在床上时的沈星南一样。
　　临近凌晨一点，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开门声，程澈挂掉电话，给沈星南简单发了一句话后，从沙发上起身，小跑到门口迎接爸妈。
　　向来打扮干净爽利章小惠，盘在脑后的头发中掉下几缕碎发，但她好像没有在意，换上程澈递来的拖鞋，径直走向客厅。
　　“去找你妈妈，她有话问你。”
　　程利群接下程澈手里的鞋子，弯腰换鞋时，无声叹了口气。
　　“哦。”程澈转身慢吞吞往客厅走，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往年爸爸妈妈参加完同学聚会，心情都挺高涨的，回到家还会拉起某某老同学的家常，但这次……
　　程澈走过去，搓了搓指尖，俯身坐在章小惠身边。
　　“站起来。”章小惠低着头，从坐到沙发上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程澈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怎么了，妈？”
　　章小惠按灭屏幕，抬头看了程澈许久，温和出声：“妈妈问你，你和沈星南关系是不是很要好？”
　　是沈星南，不是南南。
　　程澈抿唇，回答：“是。”
　　“有多好？”
　　“就是很好啊。”程澈硬着头皮回答。
　　心里不停地祈祷上帝，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明明只剩三天了……
　　“很好是有多好？”
　　章小惠抬头，脸上还挂着浅浅笑意，但眼底开始泛红，她看着面前的女儿，明明很一直很乖的女儿，一直很正常的女儿。
　　怎么就……病了？
　　不等程澈回答，她又问：“好到嘴对嘴吃一块饼干？好到抱在一起……”
　　章小惠喉头哽咽，她实在说不出来后面的话，想到刚刚看到的照片，就气血翻涌，想要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妈……您说什么呢？”程澈咬着嘴唇，低声问。
　　就只剩三天了呀。
　　“你和沈星南是不是在一起了？”问出这句话，章小惠的失望不止是凝在眼底，开始顺着眼眶漫下来。
　　“我们……”程澈垂头盯着脚尖，白色的袜子上有一道黑。
　　说，还是，不说？
　　见自己的乖乖女儿还想骗她，章小惠打开手机，点进江大论坛其中的某篇帖子，递到程澈面前。
　　“你到底还要骗妈妈多久？”
　　章小惠的话声很轻，却重重落在程澈的心上。
　　那篇帖子的内容一目了然，只有一张照片和简短一句话：
　　【磕到了！沈程是真的！！】
　　照片里的两个年轻女孩坐在黑色轿车里，嘴对嘴，亲昵地吃着一块饼干。
　　其实就这一篇帖子来说，硬解释起来也能解释的通，但章小惠既然已经看到了这篇帖子，那么，江大论坛的其他帖子也一定都看过了。
　　不过幸好关于李锦一的那些帖子早就被清掉了，也幸好章小惠只会简单点开帖子看，不会通过一些略显复杂的通道看到时羡写的同人文。
　　不然此时此刻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她们在一起后，在江大没有刻意隐瞒关系，毕竟年轻人思想很开放，校内无论是男性或者女性的同性情侣很多，她们也只是其中一对而已。
　　并且按照程澈对章小惠的了解，她的妈妈不怎么喜欢接触新兴的东西，不会知道江大论坛的存在。
　　可这次参加了一趟同学聚会就突然变了，是早有察觉，还是有人从中引导？
　　“是不是真的？”章小惠收回手机，再次问程澈。
　　程澈舌尖抵在口腔内侧，坦荡直视妈妈的目光，无比认真地回答。
　　“是真的。”
　　“我和沈星南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第211章 殉情
　　话音未落，程澈耳边响起破风声，紧接着左边脸颊麻了起来，同时响起刺耳的耳鸣声。
　　程澈被这个力道打的差点没站稳，程利群从换完鞋就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程澈。
　　这一巴掌不遗余力，不过几个呼吸间，白净的脸上渐渐浮出刺眼的红印，
　　“有话慢慢说，媳妇儿，别动手。”程利群小声问女儿：“没事吧？”
　　程澈捂着脸颊轻轻摇头，短暂的麻木过后，脸颊开始火辣辣地刺痛，耳鸣声也没减小，其实根本听不清程利群的话，但从嘴型能猜得出。
　　章小惠抬手把程利群推到一旁，颤颤巍巍地指着程澈，“分手，现在就分手！”
　　“不分。”
　　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但她仍然坚定地看着妈妈。
　　“你！！”
　　刚刚巴掌落在程澈脸上时，章小惠就已经后悔了，从小到大，她的女儿一直都很乖，她从来没舍得扇过，但程澈说出这两个字后，章小惠怒火攻心，抬手要再扇去一巴掌。
　　程利群连忙拦住，“媳妇儿你冷静冷静，别把孩子打坏了。”
　　章小惠接近崩溃，不断推搡着两人，“她已经坏了！程澈，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想到自己向来乖巧懂事的女儿和她一直当闺女看待的沈星南亲密无间地睡在一张床上那么久，甚至两个人当初闹矛盾，险些分开时，还是她专程从安市跑到江城把两个人劝和，心口就疼的快要喘不上气。
　　“伤风败俗，这是变态！是神经病！”
　　“必须分手！”
　　耳鸣声减小，但章小惠的话字句清晰地刺进程澈的耳膜里，扎进她的心脏里，痛的要命。
　　但比起这些话，和沈星南分手会更痛。
　　“妈，我没病，我真的很爱她。”
　　程澈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绕过程利群，站直身子，任由章小惠一下一下地打在身上。
　　她的妈妈一向要强，除了爸爸刚入狱和她生病那段时间见过几次偷偷抹眼泪之外，就没见过她这么伤心。
　　如果能减轻对爸爸妈妈的愧疚，如果能让妈妈心里好受一点，如果打完以后章小惠不再阻止，她愿意挨打挨骂。
　　“程澈！”程利群一边从背后环住媳妇儿，沉着声音，“别再说了，别再气你妈妈了。”
　　三人推搡间，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轻缓的铃声将这场闹剧推向悬崖边缘。
　　程澈转身想要拿起手机，却被章小惠先一步夺了过去，愤怒地扬起胳膊，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铃声终止，这场爱情保卫战里，手机比它的主人提前殉了情。
　　“妈——”
　　程澈蹲在地上，指尖还没碰到手机，耳后炸响章小惠的厉喝：“把她关进卧室。”
　　程利群也觉得此时此刻家里的两个女性都应该冷静冷静，便拉着程澈的手腕，把人送进了卧室。
　　卧室门被外面的人反锁，程澈倚着门板缓缓蹲下，双手胡乱揉着头发，几根发丝和泪珠落到脚下。
　　刚刚的来电是沈星南，此时此刻远在江城的沈星南还不知道她们的恋情被章小惠发现了，她不确定章小惠会不会直接给沈星南打回去电话，让她难堪。
　　“妈，是我先喜欢上的沈星南，是我追的她，你不要怪她，别怪她……”
　　程澈一遍遍拍打着门板，指节泛红发麻，但无论她怎么喊叫，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章小惠被程利群扶回卧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论程利群怎么擦拭，总是擦不干净。
　　今天从商场回来，章小惠不断回想这一年来程澈和沈星南之间相处方式。
　　有些事情其实只要换个思路，就会发现很多没注意到细节。
　　比如程澈发高烧，烧到神情恍惚时，亲吻沈星南的脖颈，还有两人在江城住在一间卧室，她的女儿以前没那么怕黑的，还有元旦节去沈星南公寓住的时候，总是说什么不结婚的傻话。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可惜她直到如今才发现端倪，但她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一切。
　　也许两人真的只是关系要好的闺蜜呢？这种事情传出去伤风败俗，程澈也要被人戳脊梁骨，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敢妄下结论。
　　晚上同学聚会时，其中一个老同学是安科大的教授，在饭桌上聊起学校的趣事，她刚好从厕所回来时，听到她在讲“校园表白墙”。
　　略微思索，章小惠不动声色地从老同学口中套出学校的一些社交平台，然后拿着手机一个一个搜索江大的各个社交网站。
　　有一些网站需要先登录学生信息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在不需验证信息的那些平台上，她没看到什么害怕又想要知道的东西，心也慢慢回到原位。
　　直到这场一年一次的同学聚会快要结束时，她点进了江大的校园论坛，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划着帖子，其中一篇帖子封面的照片甚是眼熟。
　　眼熟到只是晃了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那个不太清晰的侧脸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把那篇帖子划回来，点了进去，这张照片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拍到两个修长的身影置身在操场漫步，踩着过膝长靴的女孩在给身着荒漠迷彩服的女孩擦汗。
　　但下面的评论简直不堪入目，看起来都是祝福的话，但在她看来，全都是把程澈当小丑，在看她的笑话。
　　从同学聚会结束一直到回到小区门口，她不停地往下划江大论坛的帖子，各种程澈和沈星南的照片涌入她的视线。
　　这下，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程澈和沈星南只是单纯的闺蜜关系了。
　　章小惠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想了很久，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最后抬眼望了眼家里亮着灯的那间窗户，抬脚走进单元门。
　　“妹妹……”
　　凌晨三点半，卧室门缝传进带着醉意的低喊，程澈连忙透过门缝小声说，“哥，你快帮我开开门。”
　　程书航半跪在门口，脸颊带着酡红，双手撑地，俯身对着门缝：“没有钥匙，我打不开。”
　　“哥没用，早知道妈会发现，我就不去跟Avery喝酒了，哥没保护好你和妈，对不起妹妹，呜呜呜！”
　　程澈透过门缝闻到浓浓的酒味，习惯性地安慰起哥哥，“没事的哥，是我太不小心了。”
　　程澈望着只能塞进一张纸的门缝，说了声“等我一下”，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手抽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串号码和几个字，然后撕下来，塞进门缝。
　　“哥，我手机被妈妈摔坏了，你帮我联系一下沈星南，按照我写的话发给她。”
　　凌晨四点。
　　浴室门被人推开，水雾中走出窈窕身影，沈星南系好腰间的浴袍带子，余光恰好看到屏幕亮起的手机。
　　Avery：【妈妈知道了，你先别来安市，我来处理，我一切都好，等我联系你，勿念。我爱你。】


第212章 妹媳
　　信息刚发出不到三十秒，Avery垂眸看着聊天框上方弹出的电话，笑了。
　　电话接通，赶在对方开口前抢先回答：“程澈手机摔坏了，被她妈妈关在卧室，他哥帮忙联系你，但是喝多了看不清屏幕，托我把信息发给你，我只知道这么多。”
　　“谢谢。”
　　沈星南挂断电话。
　　转身走到衣帽间，脱掉浴袍，换上衣服，简单收拾几件行李，匆匆出门，按下负一楼车库的电梯按钮。
　　天色微亮，昏暗的房间里，女人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那支胳膊放下，掀起被角轻轻走进厕所。
　　再次躺回床上时，轻轻吻了一下熟睡中的人，然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早晨六点半，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房间内响起和楼下一样的狗叫声。
　　时羡翻了个身，眯起眼睛，拖着困倦的睡腔，问：“你干嘛呢？”
　　老狗直直坐在那里，口中喃喃自语。
　　“天塌了。”
　　早晨九点，临近年关的安市街道人来人往，和快节奏的江城比起来，这座城市多了几分惬意。
　　小区附近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黑色宾利停了很久。
　　沈星南的指尖悬在通讯录列表的某一串数字上面迟迟没有点下。
　　她按灭手机屏幕，黑色屏幕里映出略显疲态的眉眼，沈星南一夜没有合眼，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持续担忧紧绷的心情，心口隐隐泛起痛意。
　　从接到信息，她第一反应就要是赶到安市和程澈一起承担后果，但一个小时前到了程澈小区附近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就这么去了，大概率章小惠只会狠狠斥责她一顿，然后把她赶出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还会让程澈再次受到伤害。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激怒程澈的父母，而是拿出诚意，让章小惠看到她和程澈是真心相爱，相信她有能力可以护程澈一辈子周全。
　　想到这里，沈星南打开手机，给老狗拨去电话。
　　“是这辆吗？”
　　“就是这辆，化成灰我都认识。”
　　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简单交谈几句后，走到车前，女人抬手敲响车窗。
　　“就先这样，尽快安排。”沈星南挂断电话，侧目看到窗外的两人，车窗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车外两人走到后排，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Avery关上车门，打了个寒颤，“你怎么不开暖风？”
　　车里的温度和外面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外面呼啸的冷风而已。
　　程书航没心思寒暄，朝前排驾驶位倾了倾身子，直接问沈星南：“你准备怎么办？”
　　沈星南侧过脸，不答反问：“程澈怎么样了？”
　　“我妹一夜没睡，”程书航上下扫了一眼前排的人，“但是比你要冷静一些。”
　　昨夜他的手机没电了，一直到要找代驾时才想起来充电，开机以后就看到程利群几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醉意顿时醒了不少。
　　而且昨夜没有喝多到看不清手机屏幕，他只是有点生气，气程澈，气沈星南，但又不能不管她的妹妹，于是别扭之下，让Avery给沈星南发去信息。
　　但看到沈星南收到信息立马就赶了过来，虽然做法很冲动，但也可以看出来她对程澈是真的很上心，还有刚刚一眼就看到那人眼中布满的红血丝，心中的气顿时消了不少。
　　毕竟是他妹妹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以他对妹妹的了解，不管过程如何，沈星南以后一定会成为他的“妹媳”，总归是一家人。
　　沈星南哑然，这次她确实比程澈要冲动急躁的多。
　　“可以帮我安排和叔叔阿姨晚上见个面吗？”沈星南问。
　　程书航拧起眉头，抬手抓了抓头顶的板寸，想了一下才回答：“可以，不过我没有把握能把我爸妈骗的出来。”
　　Avery轻咳一声，适时开口：“就说是我想请程叔和惠姨吃饭，一定会来的。”
　　“你？”
　　Avery坦荡对上沈星南探究的目光，“我确实要请程叔和惠姨吃饭，到时候你装偶遇也好，装跟踪也罢，别把我拖下水。”
　　她是真心喜欢程澈这小姑娘，也是真心喜欢程澈的父母，为了程澈，她不介意帮一把。
　　“谢谢。”
　　沈星南心中苦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视为头号情敌，从来不对付的人，如今却在帮她和程澈渡过父母这一关。
　　晚间，程书航以Avery的名义顺利把章小惠和程利群约了出来。
　　车子划过已经开始有点年味儿的街道，在安市一家老字号的湘菜馆门口停下。
　　沈星南选的餐厅非常周到，价格既不会高的像是在炫耀财富，又不会显得第一次以程澈女朋友身份和家长见面的不正式。
　　“这丫头破费了。”章小惠三人走到门口便被迎宾的服务生带领着往三楼VIP包厢方向走。
　　电梯在三楼停稳，程书航打发服务生下楼，走在父母前面，亲自带着去包厢。
　　“怎么不见Avery？”章小惠问。
　　见妈妈好像起了疑心，程书航回过头解释：“她在包厢里等您呢。”
　　三楼和二楼三楼的格局不一样，比起一楼的喧嚣热闹，二楼的明亮张扬，三楼的装潢高档又不失格调。
　　安市很多年轻人的订婚宴都订在了这里，想到这里，章小惠的心中又开始一阵一阵的难受，她不止一次畅想过，未来她的女儿在这里订婚的画面。
　　可如今，她的女儿却喜欢上了同样是女孩儿的沈星南。
　　女人怎么可能和女人结婚呢？
　　法律不会允许，社会也不会承认，说出去只会贻笑大方，被人戳脊梁骨。
　　她想不明白，这二十年里，她究竟是什么地方没教导好程澈，怎么就走了歪路？
　　“妈……”程书航望着前面的身影，侧过头小声喊了一句。
　　章小惠回过神，同样看到了前面的人，只是略微一眼，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马收回视线，转头问程书航。
　　“Avery订的是哪间？”
　　程书航指了指身前第三个包厢的房门，就见章小惠越过他，径直走向那间包厢。
　　“阿姨。”沈星南快步走了过去。
　　章小惠却置若罔闻，走到包厢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Avery见人来了，站起身打招呼：“惠姨，程叔。”
　　“让你破费了，下次阿姨请你吃饭。”章小惠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见Avery确实在房间里，他的儿子和Avery没有骗她，章小惠心中的火气消了一些。
　　刚落座，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沈星南来了。
　　她首先为自己不请自来的不礼貌行为向两位长辈道歉，但章小惠仍旧像没听到一样，自顾和Avery寒暄。
　　“阿姨，我想跟您和叔叔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章小惠终于开口，冷漠地觑了一眼斜对面的人，不容拒绝地说：“你和我女儿，必须分开。”
　　见任务完成，Avery站起身，和程书航对了个眼神，小声对程利群说：“叔叔，我们去下洗手间。”
　　包厢的门再次合上，屋内的暖意仿佛被抽走，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悄然凝结成冰。
　　沈星南紧了紧背包的牛皮肩带，提步走到章小惠面前。


第213章 逼迫
　　“阿姨，我和程澈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可以保证永远爱她，护她，直至死亡。”
　　沈星南垂眸，打开背包，指尖刚碰到里面的东西，听到一声讥笑。
　　“多可笑，你们才多大？二十，二十二，就敢说“一辈子”的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章小惠冷冷看着面前的人，沈星南面上依旧柔和，从包里拿出来一沓厚厚的文件。
　　章小惠继续说：“我一直没给你打电话，是想给你留点体面，现在既然你人已经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离开程澈，以后，也不要叫我阿姨了。”
　　沈星南猛地抬头看向章小惠，眼底强撑的从容被红色血丝淹没，她将手里的文件递在章小惠面前。
　　“阿姨，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没得商量，必须分手！”章小惠看都没看，抬手把面前的文件推开，转过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离开。
　　“阿姨……”沈星南追了过去，但被程利群拦住了。
　　章小惠走到门前，抬手按下门把手，清脆的开锁声落下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道闷声。
　　程书航一直倚着门框在外面等，看到门开了，伸着脑袋往里面看去。
　　门被掀开一条细小的门缝，突然停了下来，透过门缝看清里面的场景，程书航霎时间蹙起眉头。
　　还好她的妹妹不在这里，不然该多心疼啊。
　　程利群被面前的女孩儿突然跪下的动作惊到了，连忙弯腰想要把人拉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听到身后的声响，章小惠开门的动作顿住了，随后把门再次合上。
　　转过身走到沈星南面前，语气气急败坏，“你这是何必呢？想要跪下来要逼迫我们两口子妥协吗？”
　　“不是的阿姨。”沈星南举起手中的文件，恳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请您给我五分钟，允许我把话说完。”
　　章小惠望着面前的白色文件，还有面前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焦急的样子，许久以后，叹了口气。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呢？
　　说实话，她现在也说不清对沈星南到底是什么态度，甚至从刚刚看到的第一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星南。
　　刚知道的时候，她恨死了沈星南，觉得一定是沈星南诱骗了她的女儿，还骗她们一家的感情。
　　可当年福利院里那张干巴巴的小脸又不时闪过脑海，还有这一年之中，沈星南对她们一家的态度，从来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甚至方方面面都为她们考虑到。
　　年幼丧母，变成孤儿，还有先天病，纵然几年后被父亲接回家变成千金小姐，但这么多年能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也能看得出，即使锦衣玉食，也不会得到太多关爱，可能没有人教，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爱，错把友情当爱情了。
　　也是个可怜孩子。
　　所以章小惠没有第一时间打给沈星南电话指责她。
　　“好。你先站起来。”
　　章小惠心软了。
　　沈星南眸光微动，立马站了起来，再次双手举起，把文件递在章小惠面前。
　　“我和程澈在一起，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有能力可以照顾程澈一辈子，无论财富，社会地位，尊重，爱，都可以满足。”
　　“阿姨，我知道您让我们分开是为了程澈着想，但您想一下，就算您让我们分开，程澈以后和男人结了婚，那个男人可以像我一样给程澈最好的经济条件吗？会一辈子都不辜负程澈吗？”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过不下去离婚了，那个男人可以把所有财产给程澈吗？”
　　“我可以。”
　　章小惠接过沈星南手中厚厚的文件，掀开第一页，是意定监护人合同，又翻看后面几十页，具体的她看不太懂，但有一些字眼还是能看懂。
　　沈星南做了财产分割，还有很多股权转让，房产过户的合同。
　　“我知道叔叔阿姨担心我们只是一时兴起，以后分开会对程澈造成影响，浪费她的青春，我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送给程澈，就算最后真的分开了，她也足以有底气能自在的过完后半生。”
　　“现在很多国家都承认同性婚姻，如果您觉得没有保障，我可以和程澈签意定监护人或者去其他国家登记结婚。”
　　见章小惠脸上有一些松动，沈星南紧了紧指尖，继续说，“很抱歉阿姨，我们向您隐瞒了一些事情。”
　　章小惠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全部是程澈这一年来无论学业还是工作中的大大小小的成就。
　　“程澈课余时间一直在我的公司工作，我可以用我所有的资源让程澈比同龄人更优秀，当然，程澈本身就很聪明，并且她自己也很想做出一番成就，我可以给她铺路，让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我会永远尊重她，爱护她。”
　　“直至死亡。”
　　“或者……直至她想要离开为止。”
　　章小惠把文件递给程利群，眼角的细纹缓缓松展。
　　察言观色是沈星南从小在沈家得以安全长大的根本，看到章小惠似乎有一丝松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章小惠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如坠冰窟。
　　“你说的那些，真的是程澈想要的，还是你潜移默化引导她想要的呢？”
　　“阿姨，我没有……”
　　章小惠没有了刚才的严词厉色，平静地说：“我的女儿，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在她遇到你之前，从来就没有表现出想要大展宏图或者什么轰轰烈烈的想法。”
　　“她以前很乖的，从来没有骗过爸爸妈妈什么，怎么现在在外面半工半读那么久，我还是从你这里才知道的？”
　　“她现在才二十，甚至大学还没毕业，我不允许在她三观还没成型之前，就轻易断送自己的一生。”
　　章小惠侧目看向程利群，问：“看完了吗？”
　　“看完了。媳妇儿，我觉得……”
　　程利群话还没说完，章小惠率先绕过沈星南，走向房门，“看完了就走。”
　　沈星南抬脚追了过去，“阿姨，我觉得您可以和程澈好好谈谈，也许您并没有那么了解程澈。”
　　有些事情程澈不主动和章小惠提起，那么她也不能不顾程澈的感受，把她不想让家里知道东西讲出来，比如说张世宇。
　　章小惠动作没有停下，径直打开包厢大门，“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你一个就认识一年的人了解我的女儿吗？”
　　门被章小惠彻底打开，程书航和Avery以及路过的服务生都看了过来。
　　“沈小姐，门开了，如果你真的在乎程澈，不想她变成安市的饭后谈资，就不要再说了。”
　　沈星南抬眸扫过门外众人，生生咽下后面的话。
　　见沈星南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章小惠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到门外两人身上，“饭就不吃了，回家。”
　　“妈……”程书航脚下没有动弹看了看沈星南，又看向章小惠。
　　“闭嘴，回家！”
　　章小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头就走。
　　章小惠一家三口消失在电梯门后，Avery出于人道主义，走到沈星南身旁，问：“你住哪？”
　　有些凌乱的秀发垂在沈星南的侧脸，挡住了所有情绪。
　　没有得到回答，Avery视线落在沈星南身上，泛白的嘴唇被咬出一道红线，左手覆在心口，指尖泛白。
　　“喂，你怎么了？”Avery问。
　　“没事，走吧。”声音很轻，沈星南攥着心口的衣料，抬脚往前走去，刚迈出第一步，心口疼的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第214章 你走吧
　　“又没吃？”
　　程书航从妹妹卧室端出已经冷却却没有动过的饭菜，对着章小惠无奈摇头。
　　章小惠接过饭菜，径直走到垃圾桶旁边，全部倒了进去，碗筷重重砸在桌面，“不吃就别吃，饿死算了。”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妈，说什么呢？”程书航走过去，轻拍妈妈气的微微发颤的肩膀，余光瞥向紧闭的房门。
　　房门内的光线被窗帘遮挡大半，程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脊背弯成一道弧线，嘴角泛起大片干皮，隔着门板听到外面的声响，眼底依旧一片荒芜。
　　她没有想绝食抗议，她很饿，饿的两眼发黑，但没有一丁点胃口，从被章小惠关到卧室直至现在，两天时间过去了，她只从哥哥给她进来送饭的机会打探到，昨天沈星南还是来了安市，晚上还和妈妈见了面，但是没有谈拢。
　　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跟沈星南也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不知道沈星南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住在哪，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休息。
　　沈星南怎么这么傻，都说了不要来安市，她来解决就好，偏偏不听她的话，非要来安市吃章小惠的闭门羹。
　　如果她能再小心一点，如果没有被章小惠发现她和沈星南的关系，那么按照原计划，今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机场接到沈星南了。
　　还有她们最期待的见面吻，应该也已经送给了彼此。
　　可现在，明明和最爱的人身处同一个城市，相隔可能连二十公里都不到的距离，却见不了面，说不上话。
　　程澈闭上眼睛，眼眶中蓄满的泪水重重砸在膝盖上，顺着肌肤滑落到脚踝，但程澈没有擦，眼皮很重，从合上以后就没有再睁开过。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天后，陌生的天花板和吊在杆子上的半瓶透明液体映入眼帘，大概是被输多了液体，口腔苦的像吃了一盘章小惠炒的苦瓜。
　　耳边响起哥哥的急切的声音：“醒了！妈，妹妹醒了！”
　　章小惠打发程书航出去找医生，走到床边，抬手抚在程澈的脸颊，关切地看着她，轻声问：“有没有不舒服？头晕不晕？”
　　脸颊被那只手摸着有点剌剌的，是常年累月做活积攒出来的老茧，章小惠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眼尾的细纹好像更深了。
　　程澈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她的身体没有不舒服，但心里很痛很难过。
　　她从来不会怀疑妈妈对她的爱，爸爸不在的那些年，妈妈为了她们兄妹俩吃了那么多苦，她却反过来伤了妈妈的心。
　　“妈，医生来了。”程书航推开病房门，身后跟着白大褂的医生。
　　一番简单检查下来，医生把瞳孔笔收进口袋，笑呵呵地说：“人醒过来就没事了，还有一点低血糖，打完吊瓶就出院吧。”
　　出院吗？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出来。程澈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这也许是唯一一次能见沈星南的机会。
　　看到程澈的要死不活的样子，章小惠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不少，但女儿刚醒，又不忍心斥责，坐在一旁的陪护床忍着气，一句话也不说。
　　程澈的某项计划落空，头顶的吊瓶从半瓶输完，到又续上的一瓶也快要见底为止，章小惠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步。
　　一直到吊瓶的液体只剩下薄薄一层，章小惠这才起身，去外面找护士拔针。
　　机会来了。
　　程澈刚挣扎起身，准备自行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一阵风从病房门吹进来。
　　程书航刚推开门就看到程澈的举动，立马走了过去，攥住了那只在针头上跃跃欲试的手。
　　程澈很少看到哥哥这么严肃的样子，但她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了，想要挣脱哥哥手，但她越挣脱，哥哥手上的力气就越大，甚至已经捏痛她了。
　　“哥，你放开我。”程澈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那只牢牢钳制住她的大手。
　　“程澈，你闹够了没有？”
　　程书航微冷的话像一根针扎在程澈的心脏，程澈诧异地抬眸看向哥哥。
　　“哥……”
　　“你知不知道妈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程书航忍无可忍，“发现你晕过去的时候，妈都吓坏了，救护车上一路颠簸，妈就那么一直捧着你的脸，一遍一遍地跟你说‘对不起’。”
　　“你在医院昏迷了多久，妈就有多久没合过眼，没吃过饭，你再不醒过来，妈就要晕过去了。”
　　程书航上次见到妈妈这么无助，还是在得知程澈被同学霸凌，得抑郁症的时候，妈妈急的都快疯了。
　　章小惠当时无助的样子，他记了很久，那个时候他还小，还不能像程利群一样，顶起这个家。
　　现在爸爸妈妈老了，他也长成了像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要保护这个家，不能让妈妈进一步的失望，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做傻事。
　　“我……”程澈的手慢慢卸下劲。
　　程书航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我是不是说过你想要和沈星南在一起，妈妈肯定不会同意，要慢慢来才行，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还偏偏在快要过年的时候？”
　　“别人家都在阖家欢乐，咱们家呢，还像个家吗？”
　　程澈这几天被关在卧室，心心念念自己的女朋友，滴水未进，可她没看到的是，章小惠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没吃过几口饭，没睡过好觉。
　　他们的妈妈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她爱自己的儿女胜过爱自己，女本为弱为母则刚，原本温柔的人，为了孩子，逼着自己变强悍，为他们兄妹顶起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作为父母，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她爱程澈，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只不过是害怕程澈以后受到伤害，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他可以理解妹妹，但更心疼妈妈。
　　见程澈不再挣扎，程书航放开了手，“你现在要为了你的爱情，不管不顾地再伤妈妈一次，是吗？”
　　他靠近程澈的病床，一手抵在程澈还在扎着针的手背，一手迅速拔下上面的针头。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你走吧。”
　　“我不拦你了。”
　　纯白色的被褥被泪水洇出一朵朵花，程澈肩膀耸动，哭到哽咽。
　　一边是耗尽半生温柔疼她护她的妈妈，另一边是赌上全部真心待她至深的沈星南。
　　怎么选呢？
　　程澈抽了抽鼻子，抬手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
　　“哥，谢谢你。”


第215章 苦瓜
　　临近年关，街头巷尾早已有了年味，医院内依旧消毒水味萦绕不散，脚步声、仪器滴答声交织。
　　章小惠身后跟着一名年轻护士，病房门推开后，章小惠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立马加大步伐走了进去。
　　“你们怎么自己拔了？”
　　病床上的人按着手背上微微渗血的医用胶带，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空了的透明吊瓶，“已经输完了，我怕回血。”
　　路上，车内小小的空间里，三人像极了拼车的陌生人，默契地看着各自的窗外，沉默，是三个人的康桥。
　　回到家，程澈主动回卧室，脚步在却在卧室门口顿住了，她回过头，看向梗着脖子克制着不去看她的女人。
　　“妈，我饿了。”
　　章小惠转身避开程澈的视线，因为这句话，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饿了就吃饭。”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站起身往厨房走。
　　“您歇着。”程书航揽着章小惠的肩膀，把人往外推，“我去做饭。”
　　他看着别扭的两人，笑说：“我做的饭，在外面千金难求呢，你们俩必须吃完。”
　　然而程澈非常不给面子。
　　见洗手间的门开了，程书航把手里的水杯递给程澈，很是受伤地问：“有这么难吃吗？”
　　程澈整张脸煞白，眼眶因为呕吐泛红，嘴角还挂着一点水渍，尤其是在她硬挤出一点笑以后，看起来惨兮兮的。
　　接过水杯，小小抿了一口，刺痛的喉咙舒服了点，她清了清嗓子，“对不起。”
　　程书航的厨艺是程利群教的，自然不会差，尤其是一个已经饿到晕厥过去的人，吃白粥都香。
　　但胃是人的第二个情绪器官，情绪牵扯着胃，硬着头皮吃下去，又全部都吐了出来，还连带着吐了很多酸水。
　　卧室门再次关上以后，章小惠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用眼神询问程澈的状况。
　　程书航对章小惠苦笑着摇了摇头，见妈妈身形不稳，赶忙把人扶到沙发上。
　　“妈，要不我去医院问问医生？”
　　章小惠叹了口气，“去吧。”
　　她不太理解，程澈怎么能因为沈星南，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体，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像男女一样？
　　这是她五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的，不，她见过。
　　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划过脑海，在她很小的时候，村头有一个很漂亮温柔的姐姐，经常有不同的媒人进出，但就是一直没有相中的，村里的人说她眼界太高，后来又听说她和一个女同学有点什么，家里人让她们断了，再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她的父亲帮忙去河里打捞尸体，从河里捞出两具女尸。
　　那么她的程澈呢？
　　记忆中从村口一直绵延到后山的白色雪花和冥币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女儿也会放弃父母，甚至放弃生命也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不会让程澈走到这一步，她可以成全程澈。
　　就当……她没有生过这个孩子吧。
　　程书航绕路在医院附近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再次驶入医院，下车以后却没有去大厅挂号，而是径直走到后面，程澈住了一天一夜的住院楼。
　　走到病房门口，程书航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抬手轻叩房门。
　　“请进。”
　　程书航提上东西，推门而入，见病床上的人气色比前两天好些，他心里这才稍稍轻松了些。
　　“身体好点了吗？”程书航把东西放到桌上。
　　“谢谢，好多了。”从程书航进来，沈星南就知道一定是有事，不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程澈出什么事了？”
　　程书航叹了口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其实程澈不知道，她在医院的一天一夜里，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同一栋楼内，甚至二人仅仅只隔了两层楼的距离。
　　那天在湘菜馆刚下到一楼，他就看到Avery的信息，沈星南身体不舒服差点晕倒，被Avery送到了医院。
　　为了家庭和谐，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章小惠以及程澈，避免家人起疑心，他也不能去照看，所以拜托Avery帮忙照看一下他这个未来妹媳。
　　章小惠不在时，如果程澈决意要走，他不会拦着，甚至还会告诉程澈沈星南的位置。
　　只是会对这个妹妹很失望。
　　万幸的是，程澈没有极端到什么都不管不顾。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沈星南平静地问。
　　程澈性子坚韧，来安市的路上，虽然所有的事情她都预料过，但亲耳听到程书航说出这件事情，心口不免又泛起疼痛。
　　但她不能慌，必须沉住气，才能理性解决问题。
　　“我也不知道。”程书航实话实说，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路，都没想到什么办法，尤其是看到沈星南病恹恹地坐在病床上，他其实很内疚。
　　“你先回去吧，我来想办法。”沈星南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的聊天对话框里，程澈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你。】
　　“我也很想你。”程书航走后，沈星南对着相册里笑的明媚的女孩喃喃。
　　晚间八点半，程书航再次端着饭菜推开程澈的房门。
　　“哥，我真的没胃口。”
　　程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跟听不见似的，来回端了三趟，饭菜把她的小书桌都占的满满当当。
　　“菜式多也不行，我真的吃不下。”程澈指了指水杯和吃剩的半截巧克力，“我会好好喝水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活着。”
　　程书航把筷子塞进程澈的手里，想了想，又从程澈手里抽了出来，放在一旁。
　　“妹妹啊。”他轻笑一声，这几日脸上的凝重都消了不少，“你真的爱沈星南吗？”
　　“当然，我爱她。”
　　“是吗？”程书航抱着双手，意味深长地说：“那你再看看这些饭菜，不眼熟吗？”
　　“眼熟？”程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桌上的饭菜。
　　拿起筷子率先伸向离她最近的一盘苦瓜炒鸡蛋。
　　清甜的苦瓜混着鸡蛋的香味弥漫在舌尖。
　　苦瓜不是苦的。
　　这菜不是妈妈做的，而是……
　　“是沈星南做的。”
　　泪水和回忆几乎是同时涌出，她又吃了一大口苦瓜，混着湿咸的泪水一同咽下。
　　“哥，我好想她。”
　　她真的好想好想沈星南。
　　程澈再也忍不住了，边吃边崩溃的哭。
　　见妹妹吃的差不多了，许久没有进食，不敢让她一下子吃太多，程书航蹲在妹妹身旁，把脑袋掰了过来，笑着细细擦掉妹妹脸上的泪水和嘴角的油渍。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啊。”
　　擦干净以后，他从口袋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抬眸看了一眼程澈，站起身接起电话。
　　程澈趁着哥哥接电话，又拿起筷子偷偷吃了起来。
　　“妹妹。”
　　程书航把手机递到程澈面前，示意她接电话。
　　程澈望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备注“妹媳”两个字，一时间愣住了。
　　程书航往后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把手机往程澈面前递了递，“你老婆。”
　　程澈眸光微动，立马接过手机扣在耳边。
　　“喂。”程澈轻声招呼，害怕声音太大会惊醒这场梦。
　　“程澈。”温软的声音透过话筒飘进程澈的耳膜，仅仅两个字，心脏再次有力地跳动起来。
　　“去窗前。”


第216章 请进，我的爱人
　　当初参与商量房子买在哪一层时，程澈怎么都想不到，坚持想买低一点楼层的想法，会让时至今日的她离楼下的那个身影更近一点。
　　“你瘦了。”
　　程澈掌心贴在玻璃上，指尖循着楼下那道身影温柔摩挲，穿着浅棕色呢子大衣的女人静静立在黑色宾利旁，散下来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那张矜贵精致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和相隔几十米的她遥遥相望。
　　“你也是。”沈星南回答。
　　“听话，好好吃饭，我不会离开你的。”
　　程澈应下，一阵寒风将沈星南肩头的发丝吹起，安市的冬天很冷，冷到去年她在广场上待了几个小时就冻病了。
　　“回去吧。”程澈垂眸望着楼下的人，声音很轻，还有些沙哑，“我会按时吃饭，也会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她舍不得沈星南转身离开，但更舍不得沈星南在凛冽的寒风中受苦。
　　“我不冷。”沈星南坚持。
　　怎么会不冷？程澈的视力向来很好，远远望见沈星南被寒风浸得泛红的鼻尖，声音不自觉放软，“那你回车里好不好？”
　　不想让程澈有负担，沈星南望向楼上那扇窗，思忖后，温声回答：“好。”
　　日子便在这样的遥遥相望中缓缓流淌，程澈倚窗，沈星南站在楼下，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风与光，却成了彼此最安稳的牵挂。
　　程澈的饮食恢复正常，脸颊渐渐褪去了先前的苍白。
　　两天后就是大年三十儿，安市街道上的年味儿比江城浓重的多，红灯笼挂满沿街商铺，春联福字映得街巷暖意融融，那辆黑色宾利依旧每天停靠在那个地方，冷冽的车身在喧闹的年景里，显得有些孤零零。
　　程书航来送饭时，程澈借机和沈星南通话：“马上过年了，你先回去吧，回江城。”
　　沈星南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这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想陪你。”
　　程澈抽了抽鼻子，那四个字像一团温火，顺着耳膜一路烧到心口，把先前所有的心疼与酸涩都烘得绵软，“你怎么这么傻。”
　　因着程澈这几天状态很好，能吃能喝，也不吵不闹，章小惠也跟着情绪好了很多，终于在第二天，也就是年二十九，章小惠终于解除了程澈的禁闭，但活动范围仅限于家里。
　　程澈出卧室以后乖乖巧巧，和章小惠一样，对那件事情默契地闭口不谈，和爸爸一起打扫卫生，和章小惠一起剁肉馅包饺子，和程书航拌嘴打闹。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但仔细看，又和以前不一样，程澈今年包饺子无比认真，甚至还专门包了瘦肉馅的。
　　只是那些瘦肉馅的饺子，章小惠和程利群一个都没吃到过。
　　年三十儿这天，寒风格外凛冽，大片的雪花裹着寒风纷纷扬扬洒在安市各个角落，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安市变成一片白色。
　　章小惠瞥了眼看似正常实则已经剥了一盘子砂糖橘却一口没吃的程澈，轻咳一声。
　　家里其余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章小惠身上，她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去把那谁叫进来吃饭。”
　　程澈猛地抬起头，惊诧地看向章小惠，“妈妈？”
　　她这是在做梦吗？
　　章小惠避开程澈的目光，转身往厨房走，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看在大过年的份儿上，天又冷，只是吃顿饭，我可没同意你们在一起。”
　　“谢谢妈妈！”
　　章小惠话是这么说，但程澈眼底漾开明媚的笑意不减，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就要往房门跑，身后却传来章小惠的阻止声。
　　“你别去。”章小惠把人喊住。
　　随后转头看向程书航，说：“你去。”
　　“遵命！”程书航眉开眼笑，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羽绒服，和程澈擦肩而过时，在她耳边小声说：“哥哥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其实这个时间，临近傍晚，家家户户已经开始煮起了饺子，电梯的使用率比平时还少，但程澈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章小惠好不容易松口，她不能表现太过激动，表面上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继续淡定地剥着橘子，心已经跟着程书航飞到了楼下。
　　章小惠又怎么会看不出？
　　她只是不想说破。
　　从程书航第一次从外面带饭菜回家，告诉她，Avery做了程澈爱吃的菜开始，她就已经留意起来。
　　还有楼下一直停着的黑色宾利，从第一天起，就被懂车并且好客的邻居发在了业主群，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车。
　　除了沈星南，谁会在春节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甘愿孤身留在外地，放弃和亲人相聚的时光，日复一日地为朋友洗手作羹汤呢？
　　沈星南那次在湘菜馆听到她说程澈可能会成为安市人的饭后谈资以后，为了程澈没有再一步的坚持。
　　为了程澈的身体，不辞辛苦的每天做饭，为了程澈的情绪，更是日夜守在楼下，一天两天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这样雷打不动的坚持了快一个星期，章小惠说服不了自己了。
　　不说别的，沈星南的这份情意她作为旁观者来说，看的真真切切。
　　程澈也没有因为沈星南和她闹出间隙，为了她能多吃两口饭，硬着头皮吃下饭，吐的时候都嘱咐程书航不要让她们知道。
　　她的女儿很乖，没有因为这个所谓的爱情，放弃父母，放弃生命。
　　她们都是好孩子。
　　思绪正飘着，房门响起细碎的响动，下一秒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浅棕色呢子大衣的女人立在门口，肩头落着未化的细雪，却丝毫不减眉眼底的温柔笑意。
　　“沈星南！！！”
　　程澈放下手中的橘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抬腿就要奔向门口的人。
　　“咳咳。”章小惠板着脸轻咳一声。
　　程澈听出了章小惠暗戳戳的警告，止住了脚步，站在客厅的玄关，笑盈盈地和门口心心念念的人四目相对。
　　她们从几十米变成了几米的距离，用了快整整一周的时间。
　　先前几十米的遥遥相望，隔着风与雪、光与夜，此刻浓缩成几米的距离，近得能看清沈星南眼睫上未化的细雪，能嗅到大衣上沾染的清冷雪气和熟悉的玫瑰花和茉莉的香气。
　　程澈笑了，沈星南也在笑。
　　程澈嘴唇翕动，“请进。”
　　我的爱人。


第217章 老不羞
　　沈星南对程澈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转向屋内另外两人，温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程利群代替还在别扭的媳妇儿招呼沈星南，把人请了进来。
　　夜幕降临，地面上的雪映着路灯，泛出白光照亮半边天色，家家户户的窗子都亮着灯，每个窗户里都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出锅咯！”程书航和程澈把一盘盘饺子端到桌上。
　　在程澈的记忆里，年味儿就是章小惠包的饺子味儿，二十年来，咬开饺子皮的第一口，忽然红了眼眶。
　　对面的人也不逞多让，面上是惯常的风轻云淡，但微微泛红的鼻尖已经出卖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星南，好吃吗？”程澈咽下饺子，抬眸笑盈盈地问。
　　“好吃。”沈星南小口嚼着鲜香四溢的饺子，口腔内弥漫着热意，心里也是。
　　这顿饭上，章小惠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但有程书航这个社交高手在，饭桌氛围非常融洽。
　　“妹……”程书航咬到了舌头，改口道：“小沈，你这几天上哪做的饭？”
　　程书航故意问起这个问题，沈星南瞬间会意，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章小惠，然后看向程书航，淡定地说：“我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瞧瞧，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从沈星南嘴里说出来，简单的像在菜市场买了一兜白菜似的，程书航抽了抽嘴角，同样是老总，怎么差别这么大！
　　他指尖朝下点了点，不确定地问：“这里？”
　　“不是这里。”沈星南有些抱歉。
　　程书航眼角余光瞥见章小惠夹着饺子反复在醋汁里涮，心中有些好笑，顺着话礼貌性地安慰，“没事儿，反正安市也不大，不管住哪，离的都不远。”
　　“嗯。”见未来大舅子好像理解错她的意思，沈星南解释，“我买在了隔壁那栋。”
　　“咳咳咳！”
　　程书航惊的一不小心被饺子呛到了，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脸咳的涨红。
　　沈星南的财力和执行力程澈也见识过，倒是没有很惊讶，她淡定地把手边的一碗饺子汤推过去，让程书航喝点润润嗓子。
　　一道视线射在那碗冒着热气的饺子汤，沈星南眯了眯眼。
　　那是程澈的饺子汤。
　　“小沈，是后面八号楼吗？”程利群问。
　　“对。”沈星南的视线从那碗被程书航一口气喝掉半碗的饺子汤移开。
　　事出紧急，本来是想买到程澈这栋楼，无奈这栋楼没有空房出售，也没有转租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买在了隔壁楼。
　　桌子下，程利群拍了拍自家媳妇儿的腿，他觉得小沈这孩子不错，在监狱那些年他早就想开了，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只要她的女儿喜欢，什么同性异性的，没所谓。
　　况且，沈星南对他女儿方方面面都有考虑到，买房子这么近，程澈以后回娘家也方便，而且后面那栋楼是个大平层，阳光，视野都很好。
　　桌下的手被章小惠一把拍开，程利群依旧乐呵呵地侧过脸看着自家媳妇儿，别扭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还和年轻时一样好看。
　　“你吃。”章小惠被程利群看得脸色更不自然了，真是的，这么多小辈看着呢，还不知道收敛，老不羞。
　　“我吃我吃。”程利群把已经被醋浸泡的发黑的饺子直接放进嘴里，醋酸味霎时间在口腔弥漫。
　　程利群咽下后，端起酒杯一口喝掉，这才勉强压下口腔里的味道。
　　沈星南自然地抬手给程利群斟满一杯，想了想，又蓄满了程书航的半杯。
　　桌上的氛围太过融洽，天生感性的人鼻尖又开始泛酸，程澈喉头滑动，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放在酒瓶旁，“沈星南，我也要喝。”
　　“不可以。”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拒绝。
　　沈星南侧过头，和章小惠同样看过来的视线相撞。
　　“胃刚好，喝什么酒。”章小惠立马移开视线，把自己的饺子汤端到程澈面前，“喝这个，有营养。”
　　“行吧。”程澈也望着这两人，笑眯眯地喝了口饺子汤。
　　饭后，沈星南和程澈一起把碗筷端进厨房，章小惠以“客人”为由，把沈星南请出了厨房。
　　二人世界计划失败。
　　“接着！”程书航朝沈星南扔去一个剥过皮的砂糖橘。
　　沈星南接过后，拿在指尖，没有吃的意思。
　　“我妹剥的。”程书航听自家妹妹说过，沈星南有洁癖，他很好奇，这个未来妹媳会不会吃。
　　在程书航调侃的目光下，沈星南垂眸望着手中黄橙橙的橘子，拇指抵在上端，掰下一瓣送入口中。
　　清甜的橘子味在齿间炸开，和程澈一样，都很好吃。剩下的，她拿纸巾包住，放进了口袋。
　　看沈星南这么舍不得吃的样子，程书航咧起嘴角，指了指客厅茶几上一盘剥好的橘子，“那还有呢，吃吧。”
　　“小沈，你会下围棋吗？”程利群从电视柜下拿出棋盘。
　　记忆中，章小惠看的电视剧里，老丈人第一次见女婿都是要下围棋的，是吧？
　　“会一点。”沈星南又望了一眼那盘橘子，从容走过去，和程利群下起围棋。
　　程书航闲来无事，坐在一旁看两人厮杀，看了一会儿就玩起来了手机。
　　这棋局简直惨不忍睹，沈星南放水放了一个太平洋，他简直没眼看，就说嘛，他从来没见过程利群下棋，现在丢人丢到女婿这里了。
　　程利群棋艺不怎么样，但略通手脚功夫，所以程书航也只敢在心里嘲笑一下自家老爸。
　　一盘不到两分钟就能打完的棋局，硬是被沈星南放水到程澈和章小惠从厨房出来才定出输赢。
　　“叔叔赢了。”
　　沈星南站起身，迎上程澈疑惑的眼神，眨了眨眼。
　　饭后沈星南没有多待，简单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和几人道别。
　　这次章小惠能同意她来吃团圆饭就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作为小辈，她们也要有分寸。
　　程澈明白，所以没有挽留，跟在沈星南身后送她出门，直至沈星南打开房门，转过身，温柔地笑着，说：“我走了。”
　　“嗯。”
　　程澈带起哭腔，要是她有魔法就好了，好想把面前的人变小，小到能放进口袋，这样就能偷偷地把她藏进房间，日夜都能看到，再也不用分开了。
　　程澈目光依恋地在沈星南的脸上流转，幸好，章小惠只是在背后看着她们，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描摹沈星南的眉眼。
　　也可惜，章小惠在背后看着她们，她不能拥抱面前的人，还有那个见面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到沈星南。
　　门被关上的一霎，程澈背后的人走了过来。
　　“小沈。”
　　是小沈，不是沈星南。


第218章 情书
　　“不要在楼下了，你回去吧。”章小惠说。
　　今天可是年三十儿，章小惠也是妈妈，也有女儿，如果沈星南的妈妈还在世，看到女儿这样，不知道该多心疼。
　　“知道了，阿姨。”沈星南从善如流应下。
　　沈星南走后，程澈的心也跟着走了，呆呆地坐在沙发里，半天回不过来神。
　　不过，这顿饭已经说明章小惠对她们的态度开始有一点点转变了，是好的开端，而且，再过半个月寒假就要结束了，只要回到江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澈抬手摸向茶几上的盘子，却没摸到橘子。
　　“咦？”她抬眸看去，原本被橘子堆满的盘子，此刻空空如也。
　　“我橘子呢？”程澈扭头问一旁的程书航。
　　“切！”见妹妹怀疑到自己头上，程书航笑的有点贱，“我可没那么贪吃。”
　　晚间一家四口守着电视机里不太好看的春晚看到十一点半，章小惠夫妇打着哈欠回房休息去了。
　　程澈百无聊赖，撇下下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的程书航，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趴在窗户上，远远望着对面的八栋嘴唇翕动，数起房间号。
　　接近午夜零点，八栋和她们这一栋的布局不一样，房间号排序也不一样，程澈数的有点烦躁。
　　沈星南怎么不来窗前看看她呢？
　　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程澈数累了，思忖要不要去借哥哥的手机，给沈星南送上新年零点的第一个祝福。
　　对面一直黑着的一扇窗户忽然间亮了起来，但不是一扇窗户全亮，而是灯光透过一些条条框框打在玻璃上形成了一些光条。
　　仔细看的话，打在玻璃上的光条可以连成一串英文。
　　“Happy New Year， my dearest。”
　　程澈喃喃念道。
　　“新年快乐！”同一时间，客厅的电视炸出喧闹的欢呼。
　　那串英文字母下，还有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她静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模糊的身影，温柔开口。
　　“新年快乐，我最亲爱的人。”
　　大年初一的安市，少了烟花爆竹的噼啪轰鸣，年味儿淡了几分，但天还没亮透，满城就飘起了饺子的鲜香，寓意：抢福。
　　程澈半眯着眼睛，机械地往嘴里送饺子。
　　章小惠瞥见程澈眼下的青黑，“又熬夜了吧？”
　　程澈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昨夜她和沈星南隔窗聊了很久。
　　她们相互用最简短的文字，把最热烈的爱意一笔一划落在纸上，然后贴在窗户上，把无声的眷恋，作为独属于彼此的新年仪式。
　　那沓纸在睡觉前，被她整理好后，放在了枕头下。
　　“唔！”程澈刚想解释，牙齿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到了。
　　随后张开手掌，从嘴巴里吐出一枚硬币，兴奋冲淡了困意，程澈把手中的硬币拿起来，“我吃到硬币了！”
　　“喂！”程书航放下筷子，不可置信，“怎么连续三年都是你吃到的？”
　　今年他特意空出肚子，连吃了快两盘饺子，按说吃的多，能吃到硬币的概率就大了，本来以为今年稳赢，没想到又被这个慢吞吞吃了还不到一小碗的人吃到了。
　　“承让承让。”
　　程澈跑到洗手间，把硬币洗干净后，和枕头下的纸张放在了一起，趁着还没到拜年的时间，美美睡起回笼觉。
　　早上八点半，家里陆陆续续有亲朋好友和拳馆的徒弟们来拜年，程澈和同辈们嗑着瓜子看电视。
　　只是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门口方向瞥去，每次有敲门声，她都是第一个过去开门，但都不是她想要见的那个人。
　　“师姐，新年好！”门外几个拳馆的师弟妹齐声唤道。
　　“新年好。”程澈笑眯眯地把人迎进来，关门时，又往外探了探脑袋，还是没看到那人的身影。
　　大年初一串亲戚拜年应该是全国统一的传统吧？
　　难道有钱人家不流行这个？
　　还在怀疑人生时，腹部突然一阵绞痛，她连忙关上房门，小跑进厕所。
　　因此也错过了给沈星南开门的机会，这次是拳馆的小师弟开的门。
　　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不记得程家有这么漂亮的亲朋，思索门外这人是不是敲错门了。
　　“小沈？”
　　章小惠见门口的人没有进来，便走了过来，见到门外的沈星南，许是因为过年，家里还有外人在，态度温和了不少。
　　“进来吧。”
　　“阿姨，新年快乐。”
　　沈星南进来后，熟门熟路地把手里的礼品盒放在玄关旁边的一堆礼品旁。
　　屋内几人被章小惠身后跟着的漂亮女人吸引视线，练武之人大多比较直接，“师母，这位是？”
　　章小惠朝身后的人看过去，介绍道：“这是沈星南，她是程澈的……”
　　章小惠一时间语塞起来。
　　“我是程澈的学姐。”
　　沈星南接过话，章小惠满意地点点头，落座后，沈星南目光在屋内搜寻一圈，没看到程澈。
　　“妹媳，程澈去厕所了，你等她一下。”程书航走过来，小声和沈星南解释。
　　但家里人多，他也只能抽出身一下，没办法代替妹妹一直招呼沈星南，十分钟过去，仍然不见程澈出来。
　　众人围坐闲谈，笑语喧阗，而沈星南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一侧，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礼貌的弧度，像一幅镶在喧嚣画框里的静物，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不是章小惠的待客之道，她喊了一声：“小沈，程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你，要不你先去她房里看看？”
　　洗手间的人颤巍巍地从马桶上站起来，程澈严重怀疑章小惠没有把硬币洗干净就包进饺子里了。
　　刚洗完手，厕所的门被人敲响，她冲门外喊：“稍等一下。”
　　敲门声停止了，程书航带着笑意低声对着门缝说：“沈星南来了，在你卧室。”
　　程澈：“！！！！！”
　　程书航话音刚落，厕所门就打开了，他还没张嘴调侃，便被程澈侧身挤了出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哥，程书航唾弃地瞪了一眼小没良心的背影，走到客厅里，和爸爸妈妈还有一众人大聊特聊，为妹妹打起掩护。
　　沈星南进到卧室后，仔细打量起程澈的房间，桌面上，一个深棕色皮质笔记本吸引到她的视线。
　　她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开一页，里面的内容让她顿住了指尖。
　　里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却写满了一整张。
　　程澈说，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世界上最简短又最浪漫的情话，所以程澈最喜欢喊她的名字，有事时会喊，无聊时也会喊，甚至有时梦中呓语也是在喊她的名字。
　　再往后翻，是一张张写给她的情书，还有她的简笔画，在被章小惠关在屋子里的这些日日夜夜，程澈通过纸笔发泄着汹涌的思念。
　　整整大半本都是程澈满满的爱意，沈星南指尖抚过那些跃动的字迹，眼底漫起细碎的光，最后她翻开后面的空白页，执起笔俯身。
　　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笔刚放下，房门被人急匆匆推开，又急匆匆关闭。
　　身后的人望着她的背影轻唤：“沈星南。”


第219章 佛渡有元人
　　小小的房间内，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程澈双手环在沈星南腰间，将脸埋进沈星南的颈间，贪婪地嗅着熟悉的玫瑰花和茉莉的味道。
　　感受到小朋友剧烈跳动的心跳，沈星南掌心贴在程澈的后脊，一下一下，顺着脊背温柔摩挲。
　　湿热扑洒在她的颈间，怀中的人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沈星南喉咙滑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拥抱的力度又收紧了些。
　　拥抱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是一秒钟般的转瞬即逝，程澈松开沈星南的腰肢，双手揽上她的脖子，迫不及待要把想了无数次的见面吻补给沈星南。
　　唇瓣相贴间，湿热的呼吸交缠，爱意在唇舌间翻腾缠绕，沈星南含着舌尖轻轻吸吮，放在程澈后背的指尖顺着脊背划到后颈，温柔地捏着，像是主人在安抚许久不见的小狗，又像是在克制心底某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这个吻没有她们说好的十天十夜，连五分钟都没有，刚吃到甜头的人，在舌尖即将离去时，下意识踮起脚尖，意犹未尽地跟着往前探了探。
　　沈星南睁开眼睛，余光瞥向房门，抬手挑起程澈的下巴，垂眸深深吻了一下，就一下，随即狠心将两人分开。
　　章小惠对她们的态度刚有点松动，况且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在这个节点让事情又退回最初的样子。
　　程澈睁开眼睛，眸底还有缱绻中突然抽离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从厕所出来，脸上略带羞赧。
　　“我是不是……有点臭？”
　　“嗯？”
　　沈星南没跟上程澈的脑回路，略微思索后，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揩掉程澈嘴角的湿润，“不臭。”
　　“我的宝贝是香香的。”沈星南眷恋地看着自家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可爱。
　　想一口吃掉。
　　在有限的单独相处时间里，沈星南安抚好程澈后，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部新手机。
　　“里面有一张新办的手机卡，你先拿着用。”
　　程澈接过手机，打开屏幕，在里面简单滑动几下，新手机里面的常用的软件都下载好了，就连界面布局和快捷键设置都跟被章小惠摔坏的那部手机一模一样。
　　沈星南这个人很含蓄，很少对她说爱，但沈星南的爱在细节里无处不在，她的爱向来能拿得出手。
　　程澈按灭屏幕，打量着自己的小房间，思忖后，把手机小心翼翼藏进床下的收纳箱中。
　　转身拉着沈星南到床边，把手伸到枕头下，从里面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收进掌心。
　　神神秘秘地说：“我也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程澈将手伸到沈星南面前，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内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硬币。
　　这是今天早上在饺子里吃到的那枚硬币，代表着这一年的福气，她在新年的第一天，把她今年的福气送给她的恋人。
　　沈星南接过带着程澈手心余温的硬币，指尖微蜷，将硬币握在手心。
　　“谢谢。”
　　只要程澈在她的身边，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硬币刚被妥善放进口袋，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程澈见到门外的人，心脏有那么一瞬间被拉紧，幸好沈星南没有纵着她一直亲亲抱抱。
　　撇起嘴巴对门口的人嗔道：“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章小惠突然袭击，老实说，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也是怕的，幸好这两人知分寸，衣衫整齐，没有做什么让她火大的事情。
　　听到程澈的质问，章小惠摸了摸鼻尖，语气发虚：“我这不是忘了嘛。”
　　掩盖尴尬地咳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到平日的中气十足，“那什么，大过年的，亲戚朋友都在外面呢，一直躲在屋里不见人像什么话，出来和你叔叔阿姨拜年。”
　　望着章小惠匆匆离开的背影，程澈扭过头和沈星南对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家在安市安家时间不短，加上章小惠和程利群为人热情，纵然双方家里已经没什么经常往来的亲戚，但仍然有街坊朋友络绎不绝地前来拜年。
　　沈星南此行的目的达到，没有让章小惠夫妇多招待，和程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就准备离开了。
　　程澈也没有挽留，起身送沈星南出门，两人越是懂事，章小惠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尤其看到沈星南放下袖口时，那节凸出的腕骨。
　　想到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阖家欢乐，沈星南独自来到安市，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这段时间外面的饭店和超市几乎都关门了，想必房子里也没有备什么吃的。
　　和人打过招呼，章小惠进到厨房，打包了一些炸好的酥肉，丸子还有一些其他的肉和菜等等，让程书航提着东西追上还在等电梯的人。
　　“帮我谢谢阿姨。”
　　沈星南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有的母爱是自私的，为了子女的前程，可以不择手段地伤害其他人，有的母爱是伟大的，伟大到能在恨她诱骗女儿的时候，还担心她会不会饿肚子。
　　如果她没有爱上程澈，那么这份母爱，她或许会嫉妒吧。
　　古朴的寺庙中，香火气息缭绕，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枝丫延伸覆盖了小半个院子，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愿布条。
　　“妈，等会儿我们去那边的亭子上歇一会儿，我给你和爸拍点照片……”
　　一家四口两两并排跨过斑驳的木质门槛，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远后，一只修长的腿迈过门槛，径直往院中走去。
　　“沈星南平安快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程澈。”
　　女人望着树枝上新绑上去的红色布条低声念了一遍，唇角勾起。
　　好贪心的小朋友，一张布条许两个愿望，佛祖会实现她的愿望吗？
　　沈星南把手中的祈愿挨着程澈的那条系在一起。
　　松开手，树枝瞬间回弹到空中，沈星南双手合十，虔诚闭上双眼。
　　寒风吹起，红色布条在风中飞舞，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布条在风中交缠，程澈隔壁那条的内容：程澈所愿皆所得。
　　如果程澈的愿望佛祖不能实现，那么她来实现。
　　算算日子，已经大年初八，安市的市长在位多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安市的春节每年几乎一模一样，规规矩矩，但对于程澈来说，今年的春节不一样，也没那么规矩。
　　有了手机以后，程澈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躲在被窝里，或者厕所里，偷偷拿出手机，和沈星南暗通曲款。
　　山青秀丽的网红小镇中，或者人影攒动的庙会上，只要放眼望去，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一直同步远远跟随着她们的窈窕身影。
　　一阵大风吹来，树枝上一条没系紧的红布条被风吹掉，沈星南抬脚走向地上的那条红布，今天心情好，难得想要多管闲事，捡起后，又将红布条重新挂回树上。
　　“阿弥陀佛。”
　　沈星南转身，看到一个身着蓝色僧袍，白眉白须，身躯佝偻的老和尚。
　　她抬脚走了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佛渡有元人，她懂。
　　老和尚没有抬手接，而是把沈星南带到堂内的功德箱前，沈星南将钱投进去，便转身离开，准备去外面亭子附近看程澈。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两位施主所求，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沈星南顿住脚步，回过身刚想开口问其中深意，老和尚抬手指向左侧，再次开口。
　　“南冥起尘，缘法将近，施主请便吧。”
　　沈星南顺着老和尚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安市的南山，再往南去，是庆市，同一个方向，更远的是——江城。
　　难道，江城出事了？


第220章 她死了
　　凉亭中，女孩披在背后的发丝被风微微牵动，她嘴角噙着笑，拿着手机对准前面的夫妇各种角度拍照。
　　“妈妈，你是妖精吗？怎么都不老的，看起来和年轻时一样！”程澈把手机还给章小惠。
　　“去去去，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章小惠嘴上嗔怪，眼里却是带着笑，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
　　“哎呦，老程！拍照的时候把眼睛睁大点，笑一笑嘛，这么严肃，这是你拳馆吗？”章小惠放下手机，捏着自家老公的脸颊，手把手教怎么笑。
　　程澈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笑，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四处瞟。
　　已经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过来，不能是跟丢了吧？
　　隔着毛衣，一阵细微的震动打断了程澈思绪。
　　“妈，我去上个厕所。”程澈下意识将手贴在震动的位置，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去。
　　“知道厕所在哪吗？用不用妈陪你去？”章小惠放下手，对着往外走的背影喊。
　　前面的背影抬起手晃了晃，“不用了，我马上回来。”
　　转过拐角，悠哉悠哉的身影往后看了一眼，小步跑到一处避风也能避开视线的角落，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侧口袋拿出刚刚发出震动的手机。
　　刚刚果然是沈星南给她发的信息，只是看完信息内容，程澈心头一凛。
　　沈家出事了。
　　二十分钟前，沈星南望着江城的方向，心底隐隐升起不安，再想问问老和尚话中玄机时，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老和尚说的话她还没有参透，但今天能毫无所图地告诉她这些，大概是程澈大年初一送给她的硬币，送来的一段机缘。
　　正常来说，老狗一直在江城盯着所有动态，不可能洞察不到出了事，也不可能出了事不立即汇报。
　　她从口袋拿出手机，聊天框里的最后一次对话是在前天，那次她给老狗打电话，被对方拒接了，微信发的文字，说女朋友的爸妈来江城了，她在接待，不方便接电话。
　　沈星南要她办的事情本来也不着急，便让她先忙，如今视线一遍遍扫过上次的对话，最后锁定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老狗平时管时羡要么直接喊名字，要么喊媳妇儿，几乎没有这么称呼过。
　　心底的不安再次升腾，几乎是某种怀疑产生的同时，沈星南再次按下视频通话邀请。
　　第一遍无人响应。
　　第二遍无人响应。
　　第三遍拨出十五秒仍然没有接起，沈星南切到聊天框，指尖敲击屏幕。
　　【这边处理好了，给我订回江城的机票。】
　　第三通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通了。
　　只不过对方的摄像头是关闭状态，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中炸开，“不好意思老大，刚刚在给我女朋友做饭，没看手机，我这锅红烧排骨马上出锅，老大你想订哪天的航班？”
　　沈星南眯起眸子，片刻后笑道：“没事，突然想起来，北城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我先过去一趟，不用订机票了。”
　　电话挂断，沈星南眼中的笑意蒙上一层寒霜，给程澈发去一条信息后，立即订了一个当天去往北城的机票，然后返回小镇停车场。
　　黑色宾利驶出小镇，径直开上高速路口，沈星南脚踩油门，直奔江城方向而去。
　　她在安市处理程澈的这段时间里，江城变天了。
　　老狗的那通电话里，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可错就错在细节说太多了，细节往往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而留下的刻意痕迹。
　　而这些编造出来的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更何况是一直跟在她身边，朝夕相处的人。
　　她太了解老狗了，老狗会做饭，但因为曾经某些不太好的经历，就算是时羡父母来了，她也绝不会碰红烧一类的东西。
　　所以，和她通电话的那人，不是老狗。
　　表盘红色指针极速下压，车子再次加速，冬日里的太阳是白色的，高速公路两旁未融化的雪地也是白色的，沈星南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也泛出了天地同色的白。
　　凌晨两点十八分，江城。
　　周家别墅在寂静的夜中矗立，这座宅子不比沈家老宅小多少，甚至比沈家老宅还要奢华，毕竟，这里的每一砖一瓦全部都是吸沈氏的血滋养出的。
　　破门声震碎别墅的静谧，一行人利刃般破膛而入，迅速将慌乱的周家人死死控制，连豪华狗笼里的哈士奇都被四脚朝天捆在了餐桌腿上。
　　所有人都以为沈星南去了北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没人会料到，沈星南如冷面罗刹般，带人夜闯周家，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星南踩着满地狼藉踏入大厅，她背脊挺得笔直，周身寒气将周家人的哭喊与咒骂隔绝，真皮沙发凹陷，沈星南指尖轻扣沙发扶手，双目微阖，静静等着小千等人的搜寻回音。
　　“老大，没找到老狗。”十几分钟后，小千来到沈星南面前汇报。
　　周巧慧的弟弟周飞挺着硕大的啤酒肚讥笑：“小野种，你跪下来求我啊，等老子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沈星南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眸子里的阴冷，带着一丝违和的危险。
　　薄唇轻启，“打。”
　　周飞身后两人早就看这猪头不顺眼，得到沈星南的命令，对着周飞就是一顿夯实的拳打脚踢。
　　十分钟后，周飞躺在地板上哇哇求饶，沈星南抬手，二人收回拳脚，把周飞拖到沈星南脚下。
　　沈星南俯身，忍着厌恶看向满脸血泪的猪头。
　　“我的人，在哪？”
　　周飞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尤其看到沈星南高高在上，质问他的样子，一时间气愤大过身体的痛感，便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
　　沈星南冷笑，身旁的小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见沈星南悠悠抬起手，小千心领神会，立刻将靴子上的匕首拔出，稳稳放在沈星南手心。
　　沈星南握着刀柄在周飞面前比划，周飞喉咙滑动，指尖扣着地板缝。
　　“她死了。”
　　见沈星南脸上的表情一瞬凝固，周飞心中一阵畅快，笑起来的时候，鼻血刚好流进嘴里，他往沈星南脚上吐出一口浑浊的血水，问：“小野种，想知道她被我埋在哪了吗？”


第221章 不打你，真的
　　“那你就去给她陪葬。”沈星南眸中泛起嗜血的光。
　　手起刀落，周飞的惨叫声回荡在别墅内，抵在地板上的左手被匕首的利刃贯穿，掌心剧烈疼痛，周飞两眼翻白，差点晕过去。
　　沈星南不给他晕过去的机会，又悠悠抬起手，小千立马从身旁人腰间拔出匕首，再次恭敬地放到沈星南手中。
　　“最后一次机会。”沈星南踩在周飞另一只手腕上，抬手向下刺去。
　　“我说，我说！”
　　周飞闭着眼睛大喊。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灯泡闪着窒息的光，潮湿的墙壁上附着大片大片的霉斑。
　　“水……”
　　瘫在水泥地板的红发女人因失血过多，无意识地翕动嘴唇。
　　老狗被周家人抓走以后，一直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周家人对刑讯逼供这方面向来简单粗暴，但她宁愿死也不会出卖沈星南，找到机会，一头撞在掉了皮的墙壁上。
　　昏迷前听到那些人慌忙地喊着什么，不过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
　　对不起啊，时羡，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你就要做未亡人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陪你走完余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中，她居然听到了开锁声，刺眼的天光涌入阴湿的地下室，老狗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是上帝来接她了吗？
　　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死了，还没和时羡道别，还没和老大道歉。
　　但她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沈星南和时羡还有老板娘的。
　　直到耳边响起自家老大焦急的声音，下一秒，她的身体落入一个微凉的怀里，老狗掀起眼皮看到抱着她的人，意识慢慢回笼。
　　她没死。
　　是老大。
　　又一次救了她。
　　一方兵荒马乱，一方岁月安好，程澈最近比以往还要黏人，这次她黏的是章小惠。
　　江城的事情她帮不上忙，现在她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软化章小惠的态度，至少要让沈星南不用分心这边的事情。
　　“妈，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网上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睡眠质量。”
　　程澈搬着小板凳到阳台，坐在正晒着太阳看短剧的章小惠身后，抬手在章小惠肩头几个穴位揉压起来。
　　一番按摩下来，章小惠活动活动肩膀，确实舒畅了很多，她挪了挪方向，面对面坐在程澈身前，拉起刚刚为她按摩的手。
　　细嫩的指尖泛着年轻气盛的绯色，两手相贴，一个带着细细皱纹，另一个白白净净，并且已经超出她半个指节。
　　程澈小时候总喜欢和她这样手掌相贴，比手的大小，也总是为自己没有妈妈的手掌大而沮丧，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掌心对掌心，告诉她，等她超过妈妈时，她就是大人了，妈妈也老了。
　　从什么时间开始，女儿的手已经长到比她还大了呢？
　　她是什么时候老了？
　　孩子们都会长大，她也总有一天会老，会死，当年从知道自己身体孕育出这个小生命时，她，或者说是作为父母的使命就开始了。
　　要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健康，幸福，快乐。看着女儿在阳光下的笑脸，她被晃了一下眼，忽然有点不确定了起来，自己一直想给的，究竟是不是孩子们想要的。
　　“你和小沈在江大是怎么认识的？”
　　章小惠自认为语气还算和蔼，但面前的人下意识紧张了起来，她捏了捏掌心中的手，“别紧张，妈妈就是问问。”
　　“妈，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您了。”
　　程澈被章小惠的眼神鼓励到，有很多话她一直憋在心里，总算，妈妈愿意和她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了。
　　“您是不是觉得我第一次恋爱就和女生谈，是因为没和男性接触过，不知道什么是爱？”
　　程澈这段时间除了和沈星南偷偷联系，还上网查过大量父母不同意儿女是同性恋的资料，很多因素也都被她记下来，并且提前想好了解决办法。
　　“其实我要再向您坦白一件事，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听话，我……我早恋。”
　　程澈咬着唇缓缓低下头，这种事情，和自己妈妈讲出来，还是有点害羞。
　　“什么！！！”
　　“嗷嗷！！好疼……”
　　章小惠想要拍大腿，忘了腿上还放着程澈手，一巴掌拍下去，痛的程澈连连呼痛。
　　章小惠心疼地揉了揉已经泛红的手背，再次提醒自己，这次要做一个明事理的好妈妈。
　　至少要听孩子把话说完，再说打不打。
　　“你说吧，妈不打你了。真的。”
　　程澈半信半疑，但话已经开了头，就继续讲了下去。
　　“我第一段感情是在高中，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
　　春节期间的天气非常给面子，连续小半个月都是大晴天，章小惠家里几人的心情更是艳阳天。
　　从那天和程澈敞开心扉聊完以后，章小惠想了很多，虽然程澈拐弯抹角地为沈星南说好话，但客观来讲，沈星南对程澈确实好的挑不出毛病。
　　——您可能没有那么了解程澈。
　　真是老了，也许她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了解自己的女儿。
　　程澈说那些过往经历的时候避重就轻，但她活了大半辈子，稍微往深处想，就知道程澈得到那些成就前，付出的艰辛也不会少。
　　但是她的女儿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如果没有沈星南的出现，那她的女儿还能跟谁说呢？
　　要自己一个人忍受那些吗？
　　章小惠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坐在床边一页页翻阅。
　　当初在湘菜馆和沈星南聊完以后，她怒气冲冲地走了，直到坐进车里，才看到程利群手中的东西。
　　她没好气地从程利群手上夺了出来，问：“你怎么拿回来了？”
　　“你也没说让我还给小沈。”程利群悻悻地说。
　　章小惠瞪了一眼车里的两个男人，不再说什么，回到家里就把文件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疼，这里面的东西是沈星南所有的依仗，她却愿意就这么把所有依仗交付给程澈。
　　父母已经把自己的子女托举到了最高处，再往上，她们无能为力了，但程澈是想往上走的，她虽然不舍的自己的孩子那么辛苦，但也许……
　　也许程澈越走越远，有人能一路同行，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里，章小惠走出卧室，瞥了眼另一间紧闭的房门，有些话还是得再和程澈聊聊。


第222章 我数到三
　　屋内，程澈蒙着被子，脸庞被手机屏幕映出细微的光。
　　程澈：【老狗的伤势还是先别告诉时羡了。】
　　【嗯，听你的。】沈星南回答。
　　春节期间正是所有人都松懈的时候，包括沈星南等人，谁能想到，在她离开江城以后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年初一，她还在程澈家里拜年时，远在江城的沈家却出了事。
　　沈明谦从晚宴中醉酒离开后，他的司机为了避免主干道堵车，绕着环城西路回沈家老宅。
　　路上沈明谦醉酒闹事，执意让司机换路，甚至还上手抢方向盘，高速行驶的汽车在两人拉扯间剧烈晃动，猛地冲出一旁的护栏，直直撞向道旁的大树。
　　司机有安全气囊弹出，除了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但后排的沈明谦就惨了，因为没有系安全带，并且前半身已经探到前排的两个座椅中间，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一头撞在挡风玻璃前，玻璃碎了，沈明谦的脑袋也开了花。
　　当然，以上这些情况都是受了点轻伤的司机在警察局做的笔录，真实情况到底是不是这样，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就像还在ICU不省人事的沈明谦，无人在意。
　　出事的第一时间，周巧慧动用所有人脉封锁消息，对外宣称老毛病犯了，在家里修养，不见客。
　　并且在沈明谦出事的一小时内，派人闯入老狗家，不仅掳走了老狗，还把房间里的手机，电脑等等所有东西也被一并带回。
　　周家一边派熟悉她们的人用老狗的语气和沈星南等人正常交涉，一边在老狗的电脑和手机内查到沈星南名下所有公司的核心机密，从股权架构到客户名单，从运营数据到未公开的布局蓝图，无一遗漏。
　　动作很迅速，并且计划周密到看上去沈明谦的车祸不像是一场意外。
　　大概是因为北美那场暗局，沈星南设计搞了沈尧，也或许是因为沈项合约顺利签约，使得她在董事会顺利站稳脚跟，在沈氏集团的实权和影响力，如破土春笋般迅猛扩张，周家坐不住了。
　　周家才是真正的赌徒，强势拉沈星南坐上这场豪赌的对家位置，和她押上全部身家以及未来，一局定生死。
　　沈氏两个大股东，一个瘫了，一个不省人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周家多年来拉拢的几个股东，此刻在董事会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
　　原本年后，财务审批的最终签字权也要交给沈星南，却在沈明谦出事后，最新一次的董事会上被否决。
　　沈星南在沈氏时间不久，但也有一些交好的股东，加上沈项集团签约后，核心事业部也都尽数收归麾下，虽然在沈氏被步步紧逼，但也还算有点转圜之地。
　　如果只是沈氏集团的打压还能让她有余力抗衡，但除了沈氏以外，她多年来隐于暗处、沥尽心血打拼出的私人商业版图，正遭遇周家铺天盖地的精准狙击，让她腹背受敌。
　　周家要的从不是妥协，而是彻底碾碎沈星南手中所有的依仗，让她一丝翻身的余地都不剩。
　　“程澈，你……”
　　紧闭的房门被人突然打开，程澈条件反射关掉手机，整个人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大白天的，躺在被窝里干嘛呢？”
　　章小惠步步逼近，程澈将手机悄悄塞进身子底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妈，你怎么又不敲门？”
　　章小惠往后瞥了眼房门，走到程澈的床边坐下，“妈忘了，下次注意。”
　　程澈身子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压，脊骨被手机硌到，心底才有些安全感，她又往上移了移身子，半倚在床头。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也没什么。”章小惠望着程澈，许久以后才继续开口，问：“你……恨妈妈吗？”
　　“我怎么会恨您呢？”程澈从被子里伸出手，勾着妈妈的的食指，“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恨您。”
　　“沈星南也不会恨您。”
　　有了程澈的话，章小惠心中再次泛起酸意，这些天她上网查了很多同性相关的东西，不查不知道，全国居然有这么多同性情侣，也看到很多因为家人的反对而酿成令人唏嘘的结局。
　　说实话，看这些的时候，她有点像看山海经，知道世界上存在，但总觉得像是蒙了一层膜，很不真实。
　　直到看到一位贴主发的一句话：同性在这个社会已经很艰难了，如果连最亲近的家人都和外人一起反对，那么这个世界她还能依靠谁呢？
　　直至今天，她依旧不理解同性的爱，但看到那句话后，她不禁反思起来。
　　“妈担心你嫁过去以后，在沈家受欺负。”
　　章小惠的传统观念依旧强烈，这也是她不同意二人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原因，总觉得程澈是要嫁出去的，沈家那种高门大户水可深着呢，程澈心性直率纯真，她不愿意让她的女儿蹚浑水。
　　程澈笑了，撒娇地晃着章小惠的胳膊，“妈，为什么不是沈星南嫁到我们家？”
　　这个问题问得好，章小惠的脑子一时间有点宕机，既然都是女孩子……程澈怎么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再说了，我和沈星南是关起门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和她家人都不怎么有接触的，您放心好了。”
　　其实已经蹚进这滩浑水了，只是她没敢说。
　　二人又聊了几句，章小惠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去做饭，程澈松了一口气，偷偷把手机从身下拿了出来。
　　章小惠却突然转回身，伸手抓起程澈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程澈猝不及防，身子底下还没塞进去的半个机身暴露在章小惠眼中。
　　“哼哼。”章小惠瞥着那部崭新的手机，伸出手：“交出来！”
　　程澈从身下拿出手机，章小惠从手里抽出的时候，指尖紧攥手机边缘。
　　“妈……”程澈小声哀求。
　　章小惠无视程澈委屈的小表情，凶巴巴地说：“放手。”
　　程澈毫无动摇。
　　章小惠压低声音，拿出杀手锏：“我数到三。”
　　“一……”
　　“二……”
　　手中忽然一轻，程澈没等数到三就松开了。
　　“算你识相。”
　　这次章小惠没有直接摔掉，而是翻弄起手机。
　　程澈将被子蒙上头，难受的同时，思索着让程书航帮她再偷买一部手机的可能性。
　　思索间，被子忽然被人掀开，章小惠把完好无损的手机还了回来，程澈诧异地接过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有一条转账信息。
　　“把买手机的钱还给沈星南。”章小惠刚刚上网查了手机型号和配置，按照市场价给程澈转了一笔钱。
　　“我还是不能接受两个女人在一起。”章小惠叹了口气，“但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了。”


第223章 她身子弱
　　程澈惊喜万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高兴地搂着妈妈，“妈～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章小惠嫌弃地推了推在她脸上乱亲的人，“我还没说完呢。”
　　“您说。”程澈放开妈妈，乖乖地听。
　　“但是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你，无论小沈再有钱，那也是她的，和你没有关系，就算和女孩子谈朋友，也要自尊自爱自立。”
　　“妈妈希望你能脚踏实地，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缺钱了跟妈妈说，不能老花人家的钱。”
　　她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两人的家庭和社会地位悬殊，关系本就不对等，无论是外界的压力还是自身的天平都容易倾斜。
　　所以，不管是爱还是金钱，若是只有一方持续付出，两人的关系就会无形中慢慢变质，等意识到时，就已经晚了。
　　哎——
　　章小惠默默叹气，也许爱是一场大雨，荷尔蒙分泌的时候这场大雨浇的淋漓尽致，什么痛苦都可以忍受，但愿当爱意褪去时，她们还能这么坚定地说不后悔。
　　程澈郑重点头，“我知道的。”
　　章小惠回到卧室，将沈星南的那份文件给程澈，让她回江城以后还回去。
　　沈星南愿意把一切都给程澈，确实让章小惠震惊，不过，沈星南有这份心就够了，不需要这样。
　　“你是成年人了，做出什么决定就要想好后果，以后如果分手了，后悔了，不要怨妈妈没有阻止你走了歪路。”
　　“我不会怨您的，也不会分手，更不会后悔。”程澈鼻尖酸酸的，章小惠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这是妈妈爱她，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章小惠瞥了一眼，看样子是被沈星南吃的死死的了，暗骂起程利群，老不羞的，怎么还把恋爱脑遗传到女儿身上了。
　　“咳。”章小惠轻咳一声，脸色有点不自然，对程澈说出最后的要求，“开学以后搬回宿舍住，毕业之前不准七搞八搞。”
　　七搞八搞吗？
　　某些记忆划过心尖，程澈耳朵尖烧了起来，忽然很想念沈星南衣帽间的那面落地镜，还有镜子里那双灼热的，想把她吃干抹净的眼睛。
　　“听见没有？！”章小惠没好气地点了点程澈的额头，说了不可以，这孩子还反倒回味上了。
　　“听见了，等开学我就搬回去。”
　　程澈爽快答应，反正她说的只是搬回宿舍，又没说搬回的是有时羡和李月月的宿舍，还是有沈星南的宿舍。
　　老实说，看程澈这副表情，章小惠就不大相信她能老老实实搬回宿舍，有些话既然开了头，她就索性再多说几句。
　　“你不要欺负小沈，她身子弱。”话说的非常委婉，点到为止。
　　“我什么时……”程澈刚想反驳，后知后觉才品出这句话的深意，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不会欺负她的。”
　　章小惠以为她的女儿是上面的那个吗？哈哈哈哈！
　　“你最好说到做到。”章小惠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刚碰上，程澈高兴地在床上翻滚，发泄完以后，拿出手机把这个绝世好消息分享给沈星南。
　　这个消息对于沈星南来说，确实是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等你回来。”挂掉电话，沈星南脸上的笑意被凝重取代，调整好情绪后，再次踏入病房。
　　老狗头上还缠着绷带，不过气色已经好多了，见自家老大回来，她挑着眉梢打趣：“老板娘电话？”
　　“嗯。”沈星南难得耐心地将电话内容告诉老狗。
　　“太好了！等咱们夺到沈氏，我就带厚礼去安市和亲家见面。”老狗一高兴嘴上就没把门。
　　“亲家？”沈星南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开个玩笑嘛。”老狗讪讪地笑了笑。
　　想皮一下逗逗沈星南，这段时间以来，老狗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心血被周家人逼的一间间倒闭，心痛万分。
　　她除了卧床养伤以外，还让小千将她的大部分不动产变现，加进沈星南企业的现金流，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沈星南的处境依然不太乐观。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赢，则执掌沈氏，把周家和沈尧踩在脚下，输，则多年来所有的心血和筹谋付诸东流。
　　“老大，对不起。”
　　想到万一满盘皆输，她就揪心地难过，是她防备心太少，害得沈星南如今这么被动。
　　那日在地下室撞墙以后，她以为她会死，结果周家人可能是怕沈星南破釜沉舟，还是把她救了回来，只是失血过多，一直在半昏迷状态。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她不知道被关了多少个日夜，只知道沈星南为了把她捞出来，不惜和周家彻底撕破脸皮。
　　“安心养伤。”沈星南没有苛责老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怪她去安市太冲动，在安市时也没能多加留意江城的风吹草动。
　　元旦节过后，程澈回江城的日程也提了上来，她想早点回去，又怕章小惠不高兴，迟迟没有订票。
　　知女莫若母，章小惠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于是大手一挥，让程澈订了开学前三天的机票。
　　程澈感动地对着章小惠的脸颊就是一顿亲，“妈妈我爱你，沈星南也爱你，以后我们俩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爸爸。”
　　“去去去，不让你早回去，就不孝顺我了？”章小惠笑骂，惹得一旁的程利群父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江城的前一夜，她知道章小惠舍不得她，于是把程利群挤走，抱着被子来主卧，躺在妈妈身旁，安静听着妈妈事无巨细的叮嘱。
　　困意在章小惠的叮嘱中袭来，一声“风雨彩虹，铿锵玫瑰……”超大来电铃声惊的程澈心脏漏跳一拍。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章小惠的手机，掀起眼皮扫过屏幕，递过去，“李姨电话。”
　　章小惠接过电话，程澈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们接电话喜欢按免提，李姨和蔼的声音通过话筒的加持变严肃了不少。
　　但李姨接下来的话，让屋内两人面色跟着严肃起来，章小惠在李姨要细讲时打断话，将程利群和程书航也叫了进来。
　　“姐啊，我也是刚刚听说的，你家老程当年打伤人判刑，根本不是意外，其实是……是因为沈星南。”


第224章 哪句是真的？
　　早晨八点，江城机场。
　　正是大多数大学生收假返校时期，机场接机口来往人影络绎不绝，一道修长的身影脚步略显匆忙地踏入机场。
　　沈星南抬手看了眼腕表，步子再度加快几分，还未走近接机口，一道日思夜想的身影逆着暖黄灯影迎面而来。
　　沈星南眸中的笑意加深，迎上走来的人，自然地接过那人手里的行李箱，万向轮滚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嗡嗡”的闷声，沈星南侧过脸问：“这么重，阿姨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很多。”程澈双手插兜，视线看向前方的出口，连余光都没分给身旁的人半分。
　　轮子的闷声戛然而止，沈星南顿住脚步，看着前面一股脑闷着头往前走的身影，浓密睫毛掩下眸中的晦暗。
　　大概走了十几米，程澈似乎刚发现身旁的人没有跟来，她回过头寻找身后的人，只见沈星南脸色依然带笑，盈盈向她走来，并没有因为她的粗心而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不是说前天的飞机吗？怎么今天才到？”而且，也没有提前告诉她。
　　沈星南走到程澈身旁，抬手想要将程澈衣领里的发丝拨出，指尖刚擦过白净的皮肤，程澈像是被陌生人骚扰般，立即向后撤出半步。
　　她的视线被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刺了一下，某些痛感好像通过视线蔓延，穿透她的身体，攥住心脏，然后狠狠一扯。
　　“我们谈一下吧。”程澈垂眸，视线错开那只手。
　　机场VIP休息室内。
　　随着一声关门声响，低气压笼罩在整个房间，程澈确认反锁后转身，目光直直落在沙发旁边那人身上。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程澈走过去，率先开口。
　　“我……”
　　沈星南抿唇，面对程澈的目光，躲闪起来。
　　看到沈星南的反应，程澈心中有了答案，她没有再继续开口讲话，转身坐进沙发，无声望着电视机黑色显示屏里映出的那道矜贵身影，许久，程澈抬手抵在鼻间，无声的笑透过鼻子喷洒在指节。
　　这样的程澈让沈星南感到陌生，甚至是恐惧，她往前迈出一步，垂眸看着沙发上的人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离开我……”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瞒着我？”程澈打断沈星南的话，极力克制着声音。
　　从前这种站位，是沈星南居高临下，如今纵然还是程澈抬头俯视，但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已经悄然变化。
　　“是。”沈星南泄了气，轻声回答。
　　“那你是怎么做的呢？”程澈耸动着的肩膀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沈星南垂眸，并未开口。
　　“不过这次你说对了，沈星南。”
　　程澈看向沉默的人，目光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优越的唇瓣一一扫过，那些地方她都吻过，可是她竟然不知道她爱上的人会是她们家的罪魁祸首。
　　“十几年前，你家人终于还了你妈妈的清白，并且查到你被收进庆市福利院，然而那个时候，我爸妈已经在过收养你的手续。”
　　“你的爷爷执意要将你收回沈家，又迫于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们沈家当年的丑事，连和我爸妈交涉都不愿意，而是默许你后妈找人欺负我家邻居，引诱我爸出手，从而借机栽赃我爸，甚至不惜请专业律师团队，把我爸量刑到最高处罚。”
　　“不是这样的。”心口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沈星南拉住程澈微凉的手：“我也刚知道不久，叔叔当年的事情我是有责任……”
　　程澈冷漠地将那只手甩掉，“你当然有责任，如果不是为了收养你，我爸爸不可能被关在监狱整整五年，你知道吗？原本判的是八年！是因为我爸在监狱表现良好，才从八年的刑期一减再减，减到五年刑满释放。”
　　“如果我爸没有坐牢，我就不会被同学们欺负，不会得抑郁症，我们家就不用被迫从庆市搬到安市，我妈妈就不用白白受那么多年的苦。”
　　泪水模糊了视线，程澈的声音渐渐不受控制地颤抖，“我也不会因为被霸凌，被别人说我是同性恋的心理阴影，而同意张世宇的表白。”
　　“对不起。”沈星南红了眼眶。
　　程澈字字泣血，将过往种种铺陈在她面前，每一句都像浸过盐水的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剜得血肉模糊。
　　“只是这样吗？”
　　听到沈星南简短的回应，程澈本就压抑了两天的情绪彻底崩盘。
　　那天晚上听到李姨的电话后，她立即退掉机票，直接开车到庆市亲自调查起来。
　　当年的事情沈家和周巧慧做的很隐秘，不过这次她调查起来虽然费了点功夫，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调查清楚了，和李姨电话里说的几乎没有出入。
　　至于李姨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秘闻，是因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并且信件上还写着另一件事情，沈星南之所以接近程澈，就是为了报复她们一家当年没有收养的事情，想要把程澈捧上最高处，再亲手将她碾压到尘埃里，要再次毁了她，毁掉她们家。
　　“我没有，程澈，我对你是真心的，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沈星南立马开口否认。
　　“我感觉不到！”程澈血压狂飙，眼睛红的像浸了血，“你总是在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声音和身体一起颤抖，程澈泣不成声的咆哮：“沈星南，你告诉我，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程澈的眼神绝望又冰冷，甚至还有厌恶，像是在看仇人一样，不，现在在程澈眼中，沈星南就是她的仇人。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还会有一个安稳的人生，遇到你以后，我的家被毁了，甚至我的大学生活，这一年的时间，我一直被你欺骗，被你的家人迫害，被你的追求者霸凌，甚至差点死于非命！”
　　“我恨你。”
　　程澈的话像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刃，直指沈星南的命门，“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面前的人指尖攥着心口，迟迟没有回应，程澈说完该说的，没有耐心等待，径直转身离开。
　　抬手握上门锁时，身后那人冷笑出声。
　　“难道我就不后悔吗？”
　　沈星南脸上的惊慌被冷漠替代，只有泛红的眼眶暗示着她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第225章 你开心就好，我陪你
　　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顿住，程澈转过身重新看向沈星南。
　　沈星南周身笼罩一层寒冰，再度迎上程澈的目光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曾经的温柔爱意像是一场好觉睡醒，清醒过后，只剩下疏离。
　　“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不管不顾撂下江城的一切连夜赶到安市，初一我在你家里讨好你和你家人的时候，周家趁机布局，沈明谦出事，老狗被抓，导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如果说程澈的话像一柄利刃，那么沈星南的话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时浇下的一盆冷水，将程澈的心寒到极点。
　　“程澈，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最委屈吗？”沈星南冷笑。
　　“我买企业给你练手，我为了你，和能助我更早拿到沈氏的项南反目，我花了那么多资金和资源成就你，你却毁了我所有的心血。”
　　“你真是一条好狗，吃饱了，就对着哺育你的主人反咬一口，她们说的没错，我宠你、爱你，将你捧在手心，就是为了待你卸下心防、甘之如饴时，亲手将你从云端拽下，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VIP房间隔音效果超绝，屋内兵荒马乱的崩溃，屋外音乐轻缓，正常如旧，只是房间内隐蔽的几个角落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很好！”
　　倚在贵妃椅中的贵妇人，将手中的平板扔给一旁前来汇报的男人怀中。
　　睫毛半遮半掩的精明眼珠迸发得意的笑，和她斗，就要做好万箭穿心的准备。
　　当年能将她的妈妈推下神坛，如今就能将她置于万劫不复，只可惜，当年迫害完程家以后，想要直接寻个机会让沈星南没命回沈家，被沈老爷子身边那个姓韩的发现了。
　　不然沈氏此刻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哪还需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在小野种身上。
　　“她的产业收掉多少？”周巧慧问。
　　听到这话，男人原本还准备邀功的心思被彻底掐死，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贵妃椅里的女人。
　　“夫人，她实在可恶，宁愿看着公司一间间崩盘，也不愿意让咱们收购……”
　　“嗯？”周巧慧瞥向男人，男人被她身上的低气压吓到后背冷汗连连，毕竟周巧慧对那些挡她路之人的手段都是亲眼目睹过的。
　　“您放心，我再去加大施压力度，相信不用太久，她就会乖乖地将那些财产拱手相让。”
　　男人颔首低眉，不着痕迹地靠近周巧慧，手也大胆地攀上她的腰肢，轻缓按起来。
　　“好。”周巧慧含笑将腰间的那双手拎起来，“就五天。”
　　“五天之内做不到，你这双手就送给我。”
　　男人克制着心惊胆战，连连称是，想要反手覆上那只柔软细腻的手时，周巧慧收回手，“约李董几人来趟老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七点半，我要看到他们。”
　　为了拿到沈氏，她委身二十几年，早就受够了，事到如今，她更是没什么耐心，此刻沈星南腹背受敌，自顾不暇时，是彻底将她踢出游戏的最佳时机。
　　……
　　春节过后，江大最开心的莫过于流浪猫，虽然有猫社放假前安置的过冬猫窝和足够的猫粮，也比不过开学后各个年轻男女的投喂。
　　“比我家猫吃的都好。”时羡看到橘猫和三花旁边空掉的猫罐头品牌以后，感叹一声。
　　李月月看了眼手里拿着的猫粮，忽然理解了春节初二和妈妈回娘家时，妈妈面对培养出考到清北的姨姨舅舅时的窘迫。
　　“那这些送你家猫咯。”李月月将猫粮塞进时羡怀中。
　　二人打闹间，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李月月将猫粮递了过去，问：“澈儿，你家有猫吗？送你了。”
　　程澈接过猫粮，蹲在地上，将袋子里面的粮倒在手心，“没有，给学长学姐们吃吧。”
　　手心刚放下，几只没抢到猫罐头的小猫咪循着味道走来，大摇大摆地吃起程澈手心的猫粮。
　　肩头的背包带顺着滑落下来，时羡指尖勾了上去，轻轻问：“都办好了吗？”
　　笑意凝固在脸上，程澈收回空空如也的手心，拍了拍，“差不多了。”
　　她们的感情轰轰烈烈地开始，又在那间小小的休息室内惨淡结束。
　　那日在机场内和沈星南彻底撕破脸皮，她夺门而出，直接打车回江大。
　　回到宿舍，整理从安市带来的行李时，在衣服最下层翻到章小惠给她的那份沈星南所有财产转让合同。
　　“沈星南，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程澈拿出那份合同，执笔在所有该签字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等到周一，也就是今天，她带着合同走进相关部门办理剩余手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星南名下的财产虽然被周巧慧逼的快速崩盘，但银行和各个部门对财神爷的服务周到的不止一星半点，仅仅三天，沈星南所剩的三分之二财产全部落入程澈名下。
　　不过程澈这次被沈星南打击的很深，她开始报复性的，放肆地挥霍那些财产。
　　沈星南的财产落入程澈手中后，消散的比周巧慧刻意出手还快，这倒是出乎周巧慧的意料，愈发满意下出的这步棋。
　　“乖，差不多得了哈。”
　　Avery将桌上的一杯酒饮下，揉了揉耳朵，年龄大了，夜店低音炮轰的她耳朵眼有点发痒。
　　程澈点了点Avery喝空的酒杯，一旁的营销立马蓄满，她望着那杯被绚烂的灯光照的一会儿变成红色，一会儿变成蓝的的酒，嗤笑一声。
　　“不够，这些都是她欠我的。”
　　Avery闻言，作为朋友，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一把程澈的脑袋，凑在程澈的耳边，隔绝喧嚣的音乐，轻轻说：“好吧，你开心就好，我陪你。”
　　只是这话说出口后，程澈的心情似乎并未好转，昏暗的灯光将落寞的眸子隐藏在黑暗里，她连喝三杯酒，快到一旁的营销都赶不及倒酒的速度。
　　三杯酒后，程澈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抬手揽上Avery的肩膀，凑在耳边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着陪我？”
　　这么多天以来，她将沈星南的所有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沈星南变成真正的一清二白，据时羡所说，沈星南宁愿几乎全部靠老狗变卖自己名下财产度日，也没有找她要回财产。
　　沈星南不愿意和她纠缠，她自然乐得清闲，只要第二天没有早课，几乎都会混迹在江城各个高端场所，只是时羡她们都说她变了，刚开始还在陪她，后来再叫也不出来了，只有Avery一直陪在她身边。
　　“因为……”Avery将肩上的那只手放下，勾起程澈的下巴，目光扫过饱满的唇瓣，最后凑近程澈的耳边。
　　“我喜欢你啊。”


第226章 不回来了
　　江城近年来大力开发郊区，从一片片田渐渐高楼大厦平地起，并且政府有扶持，很多初创公司都选择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写字楼。
　　放眼望去，隔壁的写字楼里哪怕在深夜仍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听到身后的敲门声，沈星南喊了一声“进”，随后转过身，背对窗外的夜景。
　　“总部的搬迁已经全部完毕，小千和咱们总部的主力从程澈那边辞职了，明天早上九点钟，全部来这里到岗。”
　　老狗将沈星南办公桌上的茶水倒掉，换成了一杯热牛奶。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沈星南这种状态了，像是一尊不会哭，不会笑，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漠的石像。
　　这段时间以来，沈星南除了她们这些一直跟随的小千等人，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
　　尤其从江城机场回来以后，状态很不好，任凭程澈转移挥霍她这些年的所有心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在沈氏，似乎也没了当初的那份执着，眼睁睁看着在沈氏的实权被周家人一点点瓦解。
　　程澈救了她，又毁了她，她爱上程澈，却也伤害了程澈。
　　世间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题，老狗可以帮助沈星南夺沈氏，也可以帮助她东山再起，但她的感情问题，她也束手无策。
　　见沈星南只是望着那杯热牛奶，她拿起来放进微凉的手心，看着自家老大眼下的青黑，心疼道：“把这杯牛奶喝了，等下我带你回去休息。”
　　沈星南名下的房子程澈一个没留，全部转走了，虽然没有赶沈星南出去，不过沈星南已经被伤透了心，不想和程澈再有任何瓜葛，直接搬进了老狗家里。
　　老狗看着每天勉强睡两三个小时的人，心中对沈星南的身体盘算过，最多再撑一个月，然后她就要把崩溃昏死的人往医院送了。
　　见沈星南非常给面子的抿了一口热牛奶，老狗心中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刘董最近和周飞走的很近，估计周家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明天我再去请刘董吃个饭……”
　　沈星南将手中的牛奶还给老狗，漠然的眸子终于动了动，她抬手打断老狗的话。
　　“不必。”
　　“老大……”
　　老狗不理解，董事会除了原本就和周家一丘之貉的那几个董事外，沈明谦出事后，一直保持中立的三位董事已经有一个被周家拉拢过去，若是这个刘董再被拉到周家阵营，进一步瓦解她在沈氏所剩不多的实权，沈星南在沈氏只会更加被动。
　　沈星南转身再次看向窗外，隔壁写字楼里零星的几扇亮着光的窗子也都黑了。
　　“沈尧休学了。”她说。
　　老狗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沈星南这话的意思。
　　沈老爷子和沈明谦相继退出沈氏舞台，周家想要名正言顺掌控沈氏，并且更加强有力地踢她这个沈家人出局，那么要做的，就是拉同样有着沈家血脉的沈尧正式进入这场游戏。
　　“你猜周家会安排那个草包坐在什么位置？”沈星南似笑非笑地问。
　　老狗将沈星南还给她的牛奶放回桌面，抱臂嗤笑：“肯定是接替沈明谦的位置咯。”
　　沈星南点头，“不错。”
　　历史上，外戚干政，发展自己家人势力，杀主位，立傀儡儿子以名正言顺地把江山换个姓的事件也屡见不鲜，周巧慧觉得她是下一个吕后，或者下一个武则天？
　　沈家老宅中，三名护工站在沈老爷子的门外面面相觑，门并没有关严实，或许是刚刚进去的人没留意，也或许是并不在意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沈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盯着床前的年轻女人，嘴角翕动，奈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分钟前，沈星南来到这间屋子，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简单讲给沈老爷子，他愤怒，痛苦，想要掐死周巧慧，但却躺在床上连屎尿都控制不住。
　　他望向沈星南，这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孙女，她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并且有能力有手段可以和周家人周旋，若是她能夺回沈氏，那么他愿意将沈氏交给沈星南。
　　至少沈家几代人打拼出的商业江山没有落入外人手中。
　　沈星南读懂了沈老爷子眼中的意思，她抽出一旁的纸巾，将沈老爷子嘴角由于激动而流出的口水细细擦过。
　　动作熟稔又轻柔，毕竟这种事从沈老爷子出事后就做过不下数十次，只是今天，此前数次的厌恶与恶心在今天全部不加掩饰地挂在脸上。
　　沈星南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抽出一旁的酒精瓶在手上反复喷洒，眼中的厌恶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有恨，是积攒了二十几的恨，有畅快，是看到二十几年来痛恨的人此刻生不如死的畅快。
　　沈星南抽出纸巾，优雅擦拭指尖的酒精，“老东西，你早就该把沈氏给我的，事到如今才想到我，不觉得太晚了吗？嗯？”
　　沈老爷子听出了沈星南的意思，苍老的眼皮不时抽搐，眼皮下暗沉的眼珠狠狠瞪着沈星南，若是身体无碍，恐怕早就将床头的水杯摔向沈星南，并怒骂一句：“混账东西！”
　　“爷爷息怒。”沈星南含笑，俯身温声说出最冰冷的话：“不要就这么气死了，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沈氏是怎么变成周家的囊中之物。”
　　说完，沈星南直起身，将垂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身后，提包往外走。
　　“大小姐。”三名护工毕恭毕敬向沈星南问好，其中一个眼神往外瞟了一眼，沈星南会意，向花园方向走去。
　　沈家老宅的花园从前是中式典雅的山水亭台，沈明谦出事后，周巧慧将花园大肆改造，将近一半的园子已经整改成了西式风格，整体看起来不伦不类。
　　沈星南查探到花园四周没有第三个人，便缓缓走近雕塑后的男人。
　　“韩叔。”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沈星南望着面前的男人，岁月在他的脸上刻出痕迹，男人二十几年如一日的三七侧背发型上，如今已经布满斑驳的白发。
　　当初是韩叔亲自开车将她从庆市福利院带回沈家，甚至初到沈家，被沈尧排挤时，也是对她颇有照顾，如今沈家变了天，韩叔等沈家老人被周巧慧打压，处处掣肘，根本进不了沈老爷子的房间。
　　“爷爷很好，您不用太担心。”沈星南说，也多亏了韩叔后面跟她通风报信，从安市回到江城以后，她才得以第一时间了解沈家的全部实情。
　　“谢谢大小姐，”韩叔对待沈星南依旧很尊敬，“刘董昨天晚上来老宅和周飞他们吃了饭，可能……”
　　沈星南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看了眼四周，小声对韩叔讲：“沈氏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韩叔。”
　　“沈氏的局势任凭力挽狂澜也不可能扭转局面，我努力了很久，但……您可能也知道了，我想要的东西都在失去。”
　　“也许那些本就不该属于我。”
　　在韩叔诧异的眼神中，沈星南说出后半句：“我要离开江城，去海外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韩叔忙问：“那大小姐您，还会回来吗？”
　　一阵夹着凉意的春风拂过，耳边是中西合璧园林的沙沙声，沈星南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
　　“不回来了。”


第227章 鞋垫子
　　“嗡嗡——”
　　来电震动的手机被一只手烦躁地按下挂断键。
　　“嗡嗡——”
　　刚挂断的电话又被人拨通，那只手的主人摸到手机，眼皮掀起一条缝，看到来电人是谁后，按下接听键。
　　“忙什么呢？怎么还挂妈妈电话？”电话那头的章小惠问起。
　　“没干嘛，睡觉呢。”程澈拖着困腔，翻了个身，将手机切换到扩音。
　　章小惠“哦”了一声，和程利群对视，许久以后，程澈以为电话挂了，快要再睡过去时，扬声器再次传出章小惠的声音。
　　“乖乖，爸爸妈妈这段时间想了想，其实……你爸爸当年的事情也怨不得小沈，主要是你爸，他这性格就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以那些坏人的行事作风，如果程利群当年没有出手相救，可能她们的邻居就真的惨遭毒手了。
　　“那个时候小沈才多大，这件事情爸爸妈妈不怨她。还有小沈接近你报复这件事，小沈不是那种人，我觉得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说不定就是她后……”
　　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讲完，程澈便开口打断，她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语气严厉，“妈，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了，您不是也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现在您应该放心才对。”
　　章小惠听出女儿的抵触，一时语塞，最后支支吾吾道：“不管怎么样，从前她对你多有关照，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程澈说了声“知道了”，没再多聊便挂了电话，微信弹出几条未读信息，她顺手点开查看。
　　连着几条信息都是时羡发来的，她说老狗告诉她，沈星南课程修完，提前结业了，并且办理了后天飞往北美的机票，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程澈刚敲完“知道了”三个字，信息还未发出，时羡的新消息弹出。
　　【老狗和小千她们要和沈星南一起走，我要去机场送行，你去吗？】
　　去吗？
　　去见沈星南最后一面。
　　程澈将手机扔进被子里，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直挺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睡又睡不着，最后翻身下床。
　　眯着眼睛走到卧室内的洗手间打开淋浴洗澡，十几分钟后，裹着浴袍走进隔壁的衣帽间。
　　衣帽间内大大的落地镜已经布满灰尘，沈星南走后，镜子只能清白地照到一张沉寂的脸，曾经私藏在这间小小的衣帽间里那些热烈的，失控的，都被搬走的那人一并带走。
　　一只素手在略显空荡的衣架上随意拿下一件衣服，不多时，再次从衣帽间走出的人精致漂亮，如果忽略眼底那一丝阴霾的话。
　　程澈一路步行走回江大的宿舍，推开门，里面的二人见到她微微愣神，程澈笑道：“我回来了。”
　　时羡将她迎进宿舍，非常不满地掐着她的脸颊：“还知道回来啊？我们宿舍可没酒，程总恐怕只能喝白开水了。”
　　李月月推开时羡，一把抱住程澈，小胖手圈住她的脖子，呜咽：“澈儿！你来的正好，我又分手了，我跟你喝，喝完晚上这顿酒，以后咱们就是单身大女主，爱情什么的，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呃……”程澈略微吃力地将挂在她身上的人安置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揉了揉腰，最近纸醉金迷，晚睡晚起，身体有点发虚。
　　时羡拍了一下脑袋，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安市邮寄到学校一个快递，她帮程澈取了以后，一直还没给她。
　　“喏，”她指了指程澈书桌下方的包裹，“你妈妈寄来的快递。”
　　如果不是时羡提醒，程澈差点忘了这回事，她将手中擦掉李月月眼泪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走到书桌旁，坐下拆起快递。
　　当时她从安市到庆市，查完事情后直接从庆市回了江城，章小惠把要给她的东西打包成快递寄到了江大。
　　里面是一些衣服和塑封过的吃食，程澈将吃食分给室友，再往下扒，是程书航给她的一封信。
　　【臭妹妹，无论发生什么，记得好好吃饭，记住你还有我，有爸妈，哥在安市不能经常去看你，有事联系Avery，哥的面子她会给的。】
　　程澈原本动容的心被最后一句话逗笑，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酒吧和Avery提起程书航，Avery是这么说的。
　　她晃着脚尖，凌厉的眸子在缤纷的灯光下带起一抹玩味：“程书航的面子，是我的鞋垫子。”
　　程澈乐了，问：“那我的呢？”
　　“你？”Avery换了只腿重新晃着脚尖：“是我另一只鞋垫子。”
　　至于Avery后面的话，程澈暂时不想回忆，她望着手中这封信继续往下看。
　　【哥哥知道你委屈，有事随时打电话，哥的手机24小时开机，但是你和沈星南的事情，希望你能慎重，慎重，再慎重。】
　　信封中还有一张相片，小小的相片只有掌心那么大，画框中，是春节时，她们去逛庙会，程书航心血来潮给她抓拍的照片。
　　清爽的笑容在相片上永久定格，仔细看，在相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熟悉的人伫立在人群中，温柔含笑地看着她。
　　那人眼中的爱意像这双眼睛的主人一样霸道，透过静止的相片直直落在程澈的心脏。
　　她将相片和信纸重新塞回信封，继续往下扒，最下面还有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本子，程澈疑惑，章小惠怎么把这个寄来了。
　　她从快递箱中拿出来，随意翻看里面的内容，春节前，被锁在卧室的记忆随着一笔一划写在本上的“沈星南”纷至沓来。
　　她明白了，章小惠寄来这个是用来讽刺她的，前不久两个人像被棒打鸳鸯似的，要死要活，她还不止一次的跟章小惠说，这辈子都不会和沈星南分开，也绝不会后悔，这才过了多久，如今看着本子的内容，好讽刺。
　　“澈儿，借我张纸呗，我本子写满了，记个东西。”时羡伸出手，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行。”程澈把摊开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撕下，却看到原本空白页面被娟秀的字体洋洋洒洒写满了。
　　程澈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里面的内容。
　　良久，时羡没有等来纸张，她走到程澈身边，想要开口提醒，话被程澈手中洇湿的字迹卡在喉咙。
　　“沈会长写的？”她轻声问。
　　程澈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时羡，问：“沈星南，后天几点的飞机？”


第228章 两不相欠
　　下午三点十分，高架桥上的车流有秩序地将旅客送进机场，沈星南一行人从其中几辆车上下来。
　　“老大，要等一下吗？”
　　老狗抬手看了眼腕表，离登机时间还有足够时间，前天她就听时羡说，程澈问了航班时间，她猜想，老板娘，哦不，程澈会来的。
　　沈星南望着门外的车辆微微颔首，老狗示意小千几人先进大厅，随后便跟着沈星南，一起站在机场外看着来往车辆。
　　这次从沈氏抽身非常顺利，其中少不了韩叔的“帮忙”，沈星南不知道韩叔在什么时候被周巧慧收买，不过她并不惊讶，也并不在意。
　　毕竟，比起金钱和自己子女的前程，她又算得了什么？
　　那日她故意将计划透露给韩叔，从沈氏抽身的和北美行程的计划出奇的顺利，周巧慧是个聪明人。
　　强行和她周旋，榨出她身上最后一滴血，只会耗时耗力，如今她主动退出游戏，对于周巧慧来说，顺水推舟，放她离开才是上上策。
　　“喂？你们到哪了？”
　　老狗瞥了眼离她还有段距离的沈星南，小声问电话里的时羡。
　　“马上到。”电话那头，时羡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低声问：“刚刚接了一个人，沈会长进进去了吗？”
　　老狗无语，她从得到时羡前天通风报信，说程澈泪流满面地问她航班信息时，就暗戳戳示意沈星南，程澈会来送机，“没呢，我们在等你们呢。”
　　“要不你让沈会长先……”时羡的话看到窗外身影戛然而止。
　　窗外的红发无论在任何地方都异常显眼，并且身旁还站着一个清新脱俗，矜贵优雅的沈星南，走到哪都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线。
　　“师傅，多少钱？”后排的程澈率先开口，余光看到了窗外的两人，不过没有过多注视，她从口袋拿起手机，扫向前排车座中间的二维码。
　　窗外的两人透过不太清晰的车窗膜看到里面熟悉的人影，脚步微动，走到车旁。
　　率先下车的是坐在前排的时羡，她望了眼后排，不着痕迹地拉着老狗和沈星南往机场大厅走去。
　　“抱歉，来晚了，是不是还没值机啊，周末人多，先去值机……”
　　只是沈星南脚下并未挪动半分，晦涩的眸子直直望向下车后，又转身贴心扶着另一个人出来的程澈。
　　Avery感受到沈星南直白的目光，她拍了拍胳膊上的那只手，程澈转头顺着Avery的目光迎上那道视线。
　　“好久不见。”程澈说。
　　挽着Avery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
　　“好久不见。”沈星南回。
　　视线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掠过。
　　老狗拉着时羡往一旁抽烟区走去，见时羡并未阻止，便从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火星明灭间，她深吸一口，对着远处的修罗场吐出袅袅白雾。
　　“你怎么不早说？”老狗双指夹着香烟放在烟灰缸上，指尖点在烟身。
　　太残忍了。
　　早知道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让沈星南满怀希冀地站在这里，最后却是看到这种场景。
　　这算什么？炫耀吗？
　　实在可恶。
　　带着现任，来机场送灰溜溜出国另寻出路的前任，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不介绍一下吗？”沈星南问。
　　面前的人闻言，侧过脸和Avery相视而笑，程澈将十指相扣的手举在沈星南面前。
　　如果眼前的场景很刺眼，那么程澈口中说出的话，更加让人心痛。
　　“介绍一下，Avery，我的女朋友。”
　　Avery嗔了一眼程澈的直白，随后大方伸出手，毕竟沈星南也是老熟人，她随意开口道：“你好，前妻姐，我是程澈的现任女友，Avery。”
　　面前两人同款笑容，本该站在程澈身边的人从沈星南变成了Avery，沈星南只是微微颔首，“你好。”
　　Avery的手僵在二人中间，程澈连忙伸出手握住，并把那只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她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已经放下和沈星南的一切。
　　“时羡说你们四点的飞机，进去吧，一路平安。”
　　沈星南置若罔闻，唇角依旧带着笑意，视线定格在程澈脸上，随之而去的，是她扬起的手掌。
　　巴掌落在程澈脸颊，清脆声引起周围往来人的视线，程澈舌尖抵在脸颊内侧，避开Avery想要查看的手。
　　“这一掌当我还你的，沈星南，我们永不相欠。”
　　沈星南的心血，她短时间内已经败掉一半，这还要得力于周巧慧，察觉她的举动后，虽并未抽掉对这些企业的掣肘，但也放宽了权限让她随意挥霍。
　　毕竟……她挥霍起来，要比周巧慧耗费人力物力省时省钱的多。
　　这些产业就当是沈星南还她的，这一巴掌，就当她这一年还沈星南的。
　　从此，两不相欠。
　　飞机划过万里长空，只留下绵长的一道直线，像王母娘娘拔出簪子画下的一道银河。
　　出租车在江大校门口停下，时羡下车后对车里另外两人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学校大门，出租车再次打火，一路开到Avery的小区门口。
　　回到家里，Avery从冰箱拿出冰袋，在冰袋外面裹上毛巾，俯身轻轻敷在程澈红肿的侧脸。
　　“谢谢。”
　　程澈坐在沙发，抬手抵住脸上的冰袋，冰凉驱散掉不少带着痛意的灼烧感。
　　“不客气。”Avery收回手，抱臂看着程澈失落的样子许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当初那么草率的同意程澈的请求是对还是错。
　　Avery走到程澈面前，怜爱地揉了揉程澈的脑袋，程澈抬起头，透过Avery身后的灯光，这个视角看到的轮廓让她不由得恍惚起来。
　　当初选择去Avery的拳馆兼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某些方面和沈星南很像。
　　但只是愣神了一下，因为她们的声线天差地别，“今晚别走了，住我家。”
　　程澈垂眸思忖。
　　Avery看了眼窗外，说：“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
　　“好。”程澈点头，放下冰袋，摸了摸微凉的脸颊，已经不怎么痛了。


第229章 第一章，回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云层之上，飞机划破长空。
　　“Ladies and gentlemen, your attention please. We will be landing in Jiangcheng……”
　　机舱内的广播缓缓响起，沈星南垂眸，隔着小小的玻璃窗看向下方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顾不得感慨，她抬手拍了拍睡死过去的老狗。
　　“到了？”老狗从睡梦中醒来，哑着嗓子问沈星南。
　　沈星南依旧望向外面的景象，神色淡淡：“到了。”
　　时隔四年，她回来了。
　　以新的身份，新的开始，回到江城。
　　“第一章 ，回国，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沈星南耳朵牵动，后排不小心点到扬声器的人赶忙将狗血小说的语音朗读关闭。
　　“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老狗好笑的重复刚刚听到的内容，她侧过头问自家老大：“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见沈星南不为所动，老狗继续开口，“比如说……程澈。”
　　沈星南只是侧目看了一眼老狗，反问道：“时羡来接你吗？”
　　提到心爱的人，老狗脸上的调笑变成期待，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下意识抬手摩挲右肩。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她当初为了老大远赴北美，心中最舍不得的就是时羡。
　　四年前原本以为时羡知道她的决定后，会哭会闹，说不定还会和她分手，却没想到时羡只是问她想好了吗，在她点头以后，拉着她在家里做了一天一夜。
　　倒数第二次的时候，温热的泪水一滴，两滴，三滴地滴在她的后背，老狗想要扭过身安慰，却被时羡按住腰身。
　　“不许动，不许看。”后背传来闷闷的声音。
　　最后一次的时候老狗也哭了，老狗哭了以后，时羡突然笑了，动作轻柔了很多，明知故问道：“舍不得我吗？”
　　“才没有，我这是……爽哭的。”老狗将眼角的泪水尽数蹭在时羡的颈间。
　　不知是不是这个举动惹恼了时羡，她被时羡死死按在枕边，随之右肩覆上一抹温热，紧接着是一阵刺痛。
　　“嘶！你属狗的啊？”时羡松开以后，老狗揉了揉肩膀，湿湿黏黏的触感，还有凹凸不平的齿痕，再深一点估计要见血了。
　　时羡将她的手拍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开玩笑说：“盖章成功，只要有我的痕迹在，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人。”
　　“那你再咬一次吧。”老狗笑眯眯地说，最好咬到留疤，她的身体才能永远留住时羡的痕迹。
　　但是时羡说什么都不肯了，这小孩儿蔫儿坏。
　　去北美前，她才二十四岁，再次回来已经快要奔三了，也不知道时羡会不会嫌她老。
　　“走了。”
　　飞机舱门打开后，沈星南打断老狗的思绪，率先站起身往外走去。
　　四年不见，江城机场变化很大，熟悉又陌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老狗远远就看到前面接机口的人，她看向沈星南。
　　“去吧。”
　　得到沈星南允许，她将手中的行李车给沈星南，提步一路小跑到时羡面前，隔着到腰间的栅栏，二人紧紧相拥。
　　沈星南推着行李车慢慢往前走，看着前面拥抱热吻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机动车道上，时羡单手操控方向盘，车子稳稳行驶在车流中，另一只和副驾驶的老狗十指相扣。
　　老狗侧过脸，凝望着时羡的侧脸，几年的时间，时羡更漂亮了，尤其是她最喜欢的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心魄。
　　时羡许久没有被这么灼热的目光注视过，还有点不习惯，尤其是看到老狗的发色从张扬的红色恢复正常的自然黑，在视频框里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亲眼所见，总觉得有点别扭。
　　“先回去放行李，房子我都已经让人打扫好了，拎包入住就行。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
　　时羡依旧爱操心，暗骂自己老妈子的命。
　　“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后排的沈星南问出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毕竟，她们这次回国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一项和政府合作的人工智能投标项目，而和她们竞标的公司还有两家。
　　一个是沈氏，另一个是星源集团，这家集团是一匹黑马，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并且一直以霸道的手段，快速收购吞并了不少中游企业，当圈里人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已经只能选择乖乖合作。
　　而让人议论纷纷的不止是集团的发展模式，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星源集团的CEO却是年仅二十四岁，大学也才刚毕业两年的年轻女孩。
　　除此之外，圈里还流传一些八卦，说是，这位年轻的女总裁其实是个草包，四年前吸前任的血，短短一年时间，将巨额财产败光。
　　后来又和星源集团的大股东搞在一起，这才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坐上了CEO的宝座。
　　不过还有一些其他不同版本，说是这位总裁是个情种，集团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为爱，将财产都过给了她的女朋友，也就是星源集团的大股东Avery。
　　外界传闻很多，但不管版本怎么变，这位总裁和大股东的关系都是暧昧不清。
　　“不会，我提前请了一周的假，她不知道。”
　　程澈的公司发展前期缺少可用的人手，于是时羡出手帮忙，如今倒是成了星源集团的元老之一。
　　午后的阳光穿透江城市中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女人发顶镀了层浅金，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被女人不自觉散发的淡漠沉稳的气场笼罩，明明光线温热，却让人觉得整间屋子都浸着疏离的静。
　　秘书轻叩门板请示文件签字，她只微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对方将文件搁在桌角，视线依旧胶着在窗外的流云上。
　　直到秘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搭在鼠标上，视线重新落回显示屏里密密麻麻的项目书。
　　此前星源集团没少和政府合作，这次江城政府对人工智能投标非常看重，若是顺利投标，不仅能解决三千多个岗位，还能让集团在各个方面提升一大截。
　　阳光照在水杯的影子从左侧移到右侧，直至屋内灯光亮起，影子缩在杯子座底。
　　“有必要这么给我省钱吗？程总。”
　　电灯开关上的那只手放下，随后Avery抱臂走到办公桌前，“天黑了也不开灯，小心变四眼儿。”
　　程澈眨了眨眼，适应亮度后，视线移到面前不请自来的人，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眉眼比四年前还要英气。
　　“怎么不敲门？”
　　“下次注意。”Avery脸上没什么歉意，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问：“和咱们竞标的南欧负责人来了，要先去碰一面吗？”


第230章 来晚了
　　“不去。”
　　程澈果断回答。
　　此次和她们星源竞标的南欧公司梵渡，很是神秘，只知道这位负责人是华人，大家都喊她Xena，没有任何影像资料，是南欧的新起之秀，坐拥南欧和北美大片商业板块和人脉资源，在业界备受瞩目。
　　如果是在四年前，这种大人物程澈拒绝见面是因为紧张的话，那么四年后，她拒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信。
　　其实曾经了解程澈和沈星南的人，都会生出一种错觉，比如说她身上那份深不见底的城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将所有情绪都敛于眼底的克制，还有无论面对何种困局都浑然天成的笃定自信，几乎与沈星南如出一辙。
　　但又和沈星南不太像，程澈更像是一个企业家，她吞并同行的手段霸道凌厉，不过收购后的整合布局周全妥帖，不仅没让被收购方心生怨怼，反而换来了实打实的信服与敬重。
　　并且这些年她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牵头行业公益联盟，带动同行参与绿色生产、残障人士就业帮扶等项目。
　　她变了很多，但纯良的内核永远没变。
　　至于这个南欧来的Xena，程澈的第六感觉得，来者不善，此人跳出欧美舒适圈，来江城的目的应该不单是为了这个项目。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过几日竞标现场就能看到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了，所以，她不着急。
　　“哦……”
　　Avery笑着抬手伸向程澈的脑袋，掌心还未碰到，程澈顿时偏过头，避开那只手，指尖点了点办公桌，说：“在公司呢。”
　　一声嗤笑，Avery听到这话偏执地将手覆在程澈的头顶，胡乱揉着细软的发丝，调侃起来：“小家伙，不爱了是不是？不准我碰了是不是？”
　　“没有。你少在这里欺负我。”程澈的否认，头顶的手掌力度更大了，跟在理发店洗头似的，头顶又传来笑声。
　　“你以前在沈星南公司上班的时候，没有被她这样欺负过吗？嗯？”
　　程澈耳朵尖热了起来，不过她的话很冷。
　　“可沈星南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死在了千里之外的北美，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沈星南几年前的对话框，沈星南生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一个令人费解的“x”。
　　那个时候她也才大三，一边不耽误学业，一边带着两份仇恨，以Avery的名义将她表面散尽的财产重新洗牌整合，但面对七零八落，像一盘散沙一样的偌大企业，她从前跟着沈星南学到的经验还远远不够。
　　光是资金链断裂这一项就够她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江揽月通过江氏的人情给她拉来了资源，但生意人不是慈善家，都是无利不起早。
　　那是她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加起来都没有的人生至暗时刻。
　　她只知道她好像走上了沈星南曾经走过的路，云堇雅筑的书房内和沈星南在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关灯，只是书房里不知疲惫伏案工作的身影，从沈星南变成了程澈。
　　天道酬勤，她的坚持和努力使每一次的对赌协议都获得不小的成功，因此不断有资源加入，她不断地签对赌协议。
　　两年的艰辛不可言喻，但也如愿将企业的规模拔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后面的一年，她的报复计划终于开始启动。
　　如果说沈星南是使她的家人坠入地狱的火星，那么周家才是真正擦出火星的刽子手。
　　沈星南退出沈氏舞台，远赴北美以后，依然有不少曾经拥护沈星南的高层在抵抗周家，但北美传来沈星南的死讯后，沈氏彻底被周家掌控。
　　周家从得到沈星南的死讯后，吃相越发难看，尤其周飞和沈尧，行事作风蛮横无理，沈氏的负面新闻被周巧慧压下一茬又一茬。
　　但沈氏是沈家几代人打拼出来的基业，底蕴深厚，凭星源集团还不足以能轻易撼动，程澈打算慢慢地将沈氏一点一点瓦解。
　　她暗中接触沈星南在沈家的旧部以及看不惯周家行径的中下游领导，慢慢将沈氏不太看重的子公司吞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终有一日她会将周家踩在脚下。
　　“好吧。”Avery将口袋中亮屏的手机拿出，看了眼进来的未读消息，对程澈说：“惠姨让我监督你吃饭。”
　　“走吧，我请你吃火锅，然后咱们给惠姨回个视频电话。”
　　程澈一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吃饭，这几年章小惠没少从Avery那里打听到程澈作息和吃饭不规律造成的一些小毛病，还喝酒喝到胃穿孔，所以对她吃饭上面格外注意。
　　程澈不为所动，定定坐在办公椅上，视线看向显示屏，“晚一会儿吧，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先把投标的项目书看完。”
　　她拿起桌面的电话，“送一杯咖啡，五分糖。”
　　随后不再管办公室里的人，再度俯身看向显示屏，此次投标她势在必得，无论北欧的梵渡，还是沈氏，每一个都比星源有实力，但这次项目对于集团来说非常重要，并且，她最喜欢的，就是逆风翻盘。
　　几天后，由江城政府牵头的人工智能项目招标会在市级迎宾馆内如期举行。
　　市级迎宾馆门口，安保例行公事，走到栏杆外的一辆黑色卡宴旁，看到司机出示的证件，按下栏杆，放车入行。
　　黑色卡宴稳稳开到迎宾馆大院停车场，司机先行下车，小步跑到后排打开车门。
　　程澈从车内下来，将西装扣子扣上，然后对后面一辆车下来的几个保镖摆摆手，示意他们跟远点。
　　“Avery到了吗？”她侧过头看向另一边下车的时羡。
　　“到了，她们先进会场了。”时羡关上车门，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程澈挑眉，她有点不太懂，时羡为什么要在阴天戴墨镜，而且一路上好像总在偷笑，问了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程澈两人被迎宾人员带到会议厅，星源集团的区域在最里侧，旁边是由沈尧带头的沈氏集团，而最外侧梵渡集团的位置，从她们进来为止，一直空空如也。
　　主席台上已经有几位负责此次招标的领导入座，程澈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不禁皱眉，“梵渡不来了吗？”
　　“不可能。”
　　回答这句话的，是坐在后面一直默默无语，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键盘的时羡。
　　程澈见时羡头也不抬地说出这三字，不知为什么，心中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好奇地问：“为什么？”
　　时羡帅气按下回车键，这才抬头看向程澈，她嘿嘿一笑，将墨镜摘下，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光，“因为……”
　　“不好意思，来晚了。”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稳清澈的声音。
　　会场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刺目的天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大门中央，一道窈窕的黑色剪影稳稳立住，明明单薄的轮廓，却压过了满场的喧嚣。
　　纵然逆光看不清长相，但这个声音，这个身影已经让程澈浑身血液逆转，愣在了原地。


第231章 白月光
　　那道身影径直走向前排的主席台，身后是黑发的老狗，再后面是鱼贯跟着两排人。
　　“不晚，希总来的正是时候，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前排的一位中年领导迎过去，客气地和梵渡负责人寒暄。
　　“沈星南？你没死？！”
　　一道不合时宜的喊声将会场所有人视线凝聚在二人身上，沈尧顾不上众人的目光，推开碍事的人和椅子走到梵渡负责人三米外，被老狗挡住。
　　“沈星南……挺耳熟的。”梵渡负责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冷淡的眸子像是千年寒冰，一个眼神就将沈尧看的汗毛竖起。
　　恰巧这个转身，坐在最里侧位置的程澈才能远远看到她的正面。
　　炭灰色暗纹西装，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白色衬衫上的黛青色领带将纤细白净的脖颈紧紧环住，生人勿近的气场，带着不彰自显的矜贵。
　　她抬手将耳边碎发别到耳后，袖口往下垂的间距刚好露出表带略粗的女士手表，取代了曾经那串小叶紫檀。
　　程澈沉下眸子，转过头翻开项目资料，只是到招标会开始都没有翻到第二页。
　　“沈星南，咱们走着瞧！”
　　周尧余光瞥见那人身旁的领导对他面露不满，后知后觉想起今日的目的，气势不自觉弱了下来。
　　梵渡一行人落座于她们的指定区域，沈星南将电脑打开，进入工作状态，中间夹着沈氏，尤其是四年的时间已经吃成了和他舅舅一样的体格，程澈频频侧过头看向最外侧的梵渡首位之人，但都看不太清。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程澈小声问后面的时羡。刚刚她好像还听到政府领导喊Xena为希总？
　　时羡从梵渡一行人进来，也同样失了心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老婆傻笑，听到程澈的疑问，她转回脑袋，脸上笑意更甚。
　　“真聪明，梵渡的负责人Xena，也就是希总，全名叫沈希。”
　　沈希……
　　程澈心中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那不就是沈星南被接进沈家以前的名字吗？
　　她就知道，沈星南没有死。
　　三年前沈星南的死讯传到江城，所有人都在为沈星南死唏嘘，甚至章小惠怕她难过，还特地来陪她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章小惠心中有些自责，她早该同意程澈和沈星南在一起的，虽然后来知道了当年程利群入狱的实情，但她和程利群不怪沈星南，她一直相信两人总有一天会和好。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天人永隔，章小惠心疼沈星南，也心疼程澈，得亏她来得及时，当时看到程澈腰间缠着纱布，看样子还是爱，这都要殉情了，但程澈嘴上什么都不说，甚至在章小惠住的那段时间，没少安慰章小惠……
　　“各位，我是北欧梵渡集团负责人沈希，此次贵地招标项目……”
　　程澈的思绪被台上熟悉到刻骨的声音打断，骨节分明的左手指尖夹着支黑色电子笔，炭灰色西装将周身本就极强的气场又提升了几分，在台上熠熠生辉，也刺得程澈心口发紧。
　　仿佛又回到了高二那年的毕业典礼，她在台下远远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沈星南，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这种人有交集，甚至有朝一日会和她分庭抗争。
　　她好像瘦了，垫肩三分之一是空的，但是更加成熟有韵味了。
　　往日总低垂遮去眼底情绪的浓密睫毛，现在根根卷翘分明，眼尾的弧度自带一抹天然的上挑眼线，将眉眼衬得更加精致。
　　沈星南以前不喜欢领带的束缚感，如今颈间的黛青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那条领结明显收得有些紧，她每说完一句话换气的瞬间，颈侧的青筋便会微微凸起。
　　“漂亮吗？你的老相好。”
　　耳畔悠悠传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接着耳廓被人刻意吹了口热气。
　　她抬手将旁边的头推了回去，低声道：“招标呢大姐，你看看场合再吃醋好不好？”
　　“呵。”Avery对程澈的反应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有事求她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姐，现在前妻姐死而复生回来了，一口一个大姐？！
　　得，白月光的杀伤力她算是见识到了。
　　两个字，牛逼。
　　Avery向来有仇当场报，八公分的细高跟在桌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一瞬间，刚刚还在神色淡然的人顿时面色涨红，咬着嘴唇倒吸凉气，程澈瞪了一眼Avery，侧身弯下腰揉脚背。
　　Avery垂眸看了一眼，她忘了程澈今天穿的不是运动鞋而是和她一样的高跟鞋，刚刚那一脚……她有些抱歉地抬手抚在程澈的后背。
　　“抱歉。”
　　主席台上的人声音顿住，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扬了扬手中小心折成两半的电子笔。
　　台下的老狗对自家老大默默竖起大拇指，心中暗道：“第三只笔，死于非命。”
　　程澈还在弯腰揉着腰背，余光看到身后桌子垂到地板上的桌布被人掀了起来。
　　时羡学着程澈的样子，猫着腰在桌子底下，迎上程澈不解的目光，说：“你俩太暧昧了，我应该在桌下，不应该在桌上。”
　　差点被踩成残废也算暧昧吗？女朋友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哈，暧昧的人眼中看什么都是暧昧的，她笑骂：“神经。”
　　再次直起腰时，沈星南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新的电子笔，神色如常地继续讲着内容。
　　梵渡和沈氏负责人依次从台上下来后，轮到星源负责人上台，程澈站到台上，不紧不慢地将U盘插进机器。
　　“我是星源集团负责人，程澈。针对此次项目，我司团队技术上……”
　　这次投标项目程澈一手负责，她目视下方一众人，泰然自若地将各个数据道来，气场全开的凌厉气势并不输刚刚的沈星南。
　　只是会场最外侧的首排位置上那人，听完她第一句自我介绍后，就垂眸摆弄起手机，甚至还对她不屑地笑了不止一次。
　　很好，程澈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大屏，周身的冷意从主席台漫到台下，时羡拢了拢衣领，暗道迎宾馆的中央空调真给力。
　　招标会议结束，政府领导和三位年轻的负责人打过招呼后率先离场，沈尧狠狠瞪了一眼程澈和沈星南，放下狠话：“你们等着！”便带着沈氏的人匆匆离场。
　　偌大的会议厅内，星源和梵渡负责人冷冷看向对方，一时间会场气氛势如水火。
　　“程澈，你给我等着。”沈星南勾唇冷笑。
　　“切，我等着。”程澈眯着眼睛，语气凉薄。
　　二人一个从前门一个从后门，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走出会议厅，只不过程澈身后的人加上身强力壮的保镖，看起来气势更大一些。
　　夜晚十二点半，云堇雅筑。
　　“慢一点好不好？姐姐……”
　　程澈哑着嗓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撒娇地蹭了蹭那人的脖颈。
　　“嗯？”那人左手上的力道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打算放过她，而是贴在程澈的耳边，碾磨着红的滴血的耳垂，问：“这三年里，除了我，你还喊过谁姐姐？”


第232章 不诚实
　　有没有搞错？
　　失联整整三年，她虽然一直给自己洗脑沈星南只是诈死，但每每夜深人静时，她一个人孤单守在云堇雅筑的房子，看着曾经二人做过，嬉闹过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坠入深海般无助窒息。
　　沈星南死去的第一年，她经常窝在屋子某个角落崩溃痛哭，甚至有时极端地想要跟着沈星南一起去了。
　　如今沈星南活着回来，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沈星南指尖上挑，将程澈的思绪强行拉回来，“喊过太多，数不过来了？”
　　程澈嘴角溢出呜咽，她真的受不了，忍受了三年的孤寂，身体有点吃不消，而且沈星南太了解她的身体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将她送入云端，也能在下一秒让她失控。
　　“我、我以后只……喊你。”程澈红着眼眶，扬起脑袋对着脸侧上方的薄唇亲吻。
　　沈星南似乎并没那么生气，因为她伸出舌尖的时候，很轻松就撬开了沈星南的牙齿，或许……只是想要她摇尾巴？
　　但程澈猜错了，她的舌尖才刚尝到阔别三年的味道，那两排允许她侵入的牙齿似乎有别的想法，一下咬在了她的舌尖。
　　“好痛。”程澈立马收回，像是被欺负的小孩躲在大人身后般，将舌尖缩在自己的牙齿内侧。
　　“咬痛了？”沈星南眸子暗潮涌动，她将左手抽出，扣在程澈下巴上，迫使程澈张开嘴，“我看看流血没有？”
　　三年过去，程澈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是依然听话的乖小孩儿，程澈在她手里微微挣脱，最后还是乖乖将嘴巴张开一条缝。
　　沈星南勾唇，引诱道：“我看不到。”
　　程澈红着脸，继续按照沈星南的话做，耳边传来撩人的低语：“姐姐检查一下，乖。”
　　……
　　……
　　“你还喊过谁姐姐？”
　　“就……没谁啊。”
　　程澈硬着头皮不承认，笑话，敢承认一个试试？沈星南的小心眼和报复手段她不是没有体验过。
　　沈星南再度俯身，指尖攀上程澈的嘴唇，叹气似的说：“看来，这张嘴不诚实。”
　　然后没再继续逼问程澈，而是垂头吻在程澈的嘴角，下巴，颈部，再到腹肌，再往下，“这里，好像更诚实。”
　　“不！别……别咬。”
　　程澈痛的弓起腰，却又被一双无情的手按下。
　　程澈曾经说沈星南是天上的皎月，那么今晚，她就是独属于程澈一个人的月亮，掌控程澈的心跳和潮涨潮落。
　　“说你爱我。”沈星南口齿不清晰。
　　“我爱你。”程澈声线颤抖。
　　“说你只爱我。”
　　“我只爱你。”
　　程澈身体紧绷，紧紧攥起沈星南空着的那只手，很快指尖松开了，她还未平复，一滴湿热的泪水猝不及防砸在了小腹。
　　沈星南……哭了？
　　沈星南这次回来是做足了万全准备，江城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沈氏也早晚是她的囊中之物，但能让她终日惶惶不安，在众人面前屡次失控的，唯独一个程澈。
　　纵然已经不再怕把自己暴露在周家视野下，但她仍然不敢提前和程澈联系，说真的，她和程澈从接触到在一起，一共不过一年的时间，后来是长达一年的异国恋，然后是三年的生死未卜。
　　她没有信心程澈会一直等着一个可能已经死掉的人。
　　今日招标会议上，从进入会议厅开始，她就看到程澈身旁的Avery，二人看起来很是亲密，工作上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又极其默契。
　　还有最后面坐着的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她从前见过，是Avery拳馆的人，看样子都是程澈的亲信，她不确定这些年程澈和Avery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失重般下坠，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但没有听到程澈亲口承认，她还是偏执地不愿意相信，整场会议她有感觉到程澈频频投来的目光，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看过去，否则她不确定会不会做些什么失控的事情。
　　最后站在台上，她居高临下看着台下的一切，再也无法忽视星源区域上的那个身影，尤其是看到二人在座位上暧昧的互动，全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
　　她好像是坐在影院大荧幕下的唯一一个观众，眼睁睁看着荧幕上，她最爱的人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她，失联的三年里，她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台上的她还在机械式发言，但其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讲什么，她想，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听程澈亲口告诉她什么了。
　　就这样吧，本来此次回国就做了两手准备，将沈氏夺回后，毁了，然后回南欧或者北美，这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而事情的转机，就在会议结束时，沈尧走后，她看到时羡投来一个满怀希冀的眼神，也或许是她自己不甘心才会意错眼睛里面的内容。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时羡这个眼神，她试探地说“你给我等着”，没想到程澈居然回答，说她等着，濒死的心脏再次被这句话激活。
　　于是夜晚十一点，她坐上老狗的车，驶入市中心主干道，溜了将近快一个钟头，趁身后小尾巴没跟上时，趁机换到早以让人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一路夯吃夯吃直奔云堇雅筑。
　　“不哭。”程澈伸手捧住沈星南的脸颊，将人从下面拉上来，她轻柔地用指尖擦去沈星南泪水，“沈星南，我说过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都不会，如果北美传来的死讯是真的，那么她想，她可能会用尽余生的时间做一件事，就是永远等待沈星南的归来，就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那么她不会后悔，不会失望，因为，她终于可以在另一个时空里和沈星南重逢了。
　　她将二人位置对调，温柔吻在卷翘泛着泪光的睫毛上，然后用唇细细感受三年未见的面孔。
　　白天会议厅内，她只能远远看着台上的沈星南，此刻却可以用最柔软的唇瓣直观感受沈星南三年来每个毛孔，每寸肌肤的变化。
　　变心吗？她不会。爱过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拥有过最美好的爱情，又怎么会再爱上别人。
　　“沈星南，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一些四年前的记忆划过心头，程澈蹙眉，原本温柔的吻，渐渐不受控制地凶了起来。


第233章 只能做老婆
　　四年前，在程澈时羡等人登上飞往北美的那架飞机时，项南为了求生而对沈星南讲出当年沈家和周家害程利群的秘密。
　　墙上钟表的指针不停在转动，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程澈飞机到达时间不断逼近，沈星南横在坦白与隐瞒之间难以抉择。
　　最后她选择坦白，因为她答应过程澈不欺骗，不隐瞒，程澈还说过不想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要试着依靠她。
　　带程澈一行人打点好房间后，在江揽月和老狗几人调侃的目光下，她将程澈带回房间，锁好门，把这个可能会毁了二人关系的秘密一字不落地告诉程澈。
　　在她讲述这个秘密时，被她握在手里的指尖渐渐发冷，沈星南的心跟着凉了不少。
　　安静听完沈星南的话后，程澈抽出手，扬起手臂，沈星南闭上眼睛，一声脆响，只是脸颊并未有痛感，她睁开眼睛，看到被一掌拍出裂纹的桌面。
　　程澈是震惊的，愤怒的，但她恼的从来不是沈星南，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在她的沈星南身上呢？
　　那些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没有去问过沈星南的意见，她们这些人，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不”？
　　甚至她们一家被害的这么惨，连幕后主使都没资格见上一面，沈星南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啊，凭什么要责怪她呢？
　　她后来问过沈星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愿意去沈家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层人，还是愿意跟她回程家，做她一个人的姐姐。
　　沈星南却笑了，她不懂为什么要笑，沈星南却不愿意告诉她，最后她用自己的方法，几番追问之下，沈星南终于招架不住才不好意思地回答她。
　　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愿意去沈家，她想亲眼看着程澈长大，看她每年的变化，一直守着她，年年月月，但也不愿意做程澈的姐姐。
　　“你好贪心。”程澈调侃，“又想跟我回家，一起长大，又不愿意真的做我的姐姐。”
　　不过，程澈也贪心，不然不会在章小惠有意收沈星南做干女儿时，极力反对，沈星南不能做她的姐姐，只能做她的老婆。
　　所以命运这个东西，可能就是一切早有注定吧，如果沈星南当初真的被章小惠收养回来，恐怕她们就真的只是一对姐妹，不会有恋人的心动，也不会有爱意的情欲。
　　但这并不能作为原谅始作俑者的借口，沈星南心思重，一直觉得对不起程澈一家，也怕以后事情揭露，章小惠会恨她，甚至因为这个事情迫使她们分开。
　　沈星南的顾虑就算没有讲，程澈也都明白，她一直明里暗里安抚沈星南，至少她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以后事情揭露，她会出面协调，不会让事情变糟。
　　只是不料周家会在春节期间发难，为了彻底粉碎沈星南的所有倚仗，不惜暴露自己当年的恶行，迫使程澈和沈星南翻脸。
　　也许没什么不惜，因为在周家眼里，程澈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就算程澈一家知道当年的真相，就算恨他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晚李姨的电话挂断后，章小惠几人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好看，程澈回到自己屋内，第一时间拨通沈星南的电话。
　　第二日一早便开车去到庆市，调查当年的事情，这个举动不仅在迷惑周家，也是在试探周家对这个计划究竟多看重，起先她调查了，但事情过去太久，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她开始摆烂，周家却坐不住了，生怕她泄气不查了，开始暗中引导她找到线索。
　　所以她们为了放松周家警惕，决定将计就计，导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分手的大戏。
　　包括后面程澈将沈星南所有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看似肆意挥霍，实则已经通过老狗的野路子，“洗钱”似的，将流出去的财产全部换了个面目重新名正言顺地回到手里。
　　但其实那段时间，她们的伤痛也不是假的，尤其机场分手那次，就算知道在演戏，可听到对方亲口说出那些句句诛心的话，心口还是不由得密密麻麻地泛疼。
　　周家很狡猾，这些财产就算重新洗牌，也不能在程澈名下，为了更好迷惑周家，后来的一切事件里都开始有了Avery的身影。
　　程澈提前和Avery打过商量，Avery虽事业心很强，但也仅限于武术圈，没想到这辈子银行卡里，数字1后面能有数不清的0，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名副其实的大股东，大老板的身份是她的。
　　程澈负责苦哈哈在暗处谋划运营公司，Avery只需站在台前，坦然接下所有的鲜花掌声与荣光。
　　包括和程澈假意暧昧，也是为了打造出沈星南了失去一切，被打击到一蹶不振的状态，不过四年前在江城机场看到程澈和Avery手牵手向她炫耀的样子，沈星南那一巴掌不完全是演的，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情绪在的。
　　只不过上了飞机后她就后悔了，这可能是短时间内，她和程澈的最后一面，不过手心的灼热感还在，沈星南也是回味了很久。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并且这些计划其实每一步都凶险至极，一个细微错落就会被周家抓到马脚，所以刚开始只有程澈两人和Avery知道内情，就连老狗也是后来才知道。
　　时羡也是实实在在对程澈不满很久，直到一年后，沈星南的死讯传出，再到周家渐渐对她放松了些警惕，这才将事情告诉时羡。
　　一切的一切其实早有人提前道破天机，那日在安市的寺庙内，那个老和尚的话，沈星南回到江城后，夜晚失眠时，不时琢磨其中深意。
　　世间一切都是因缘际会，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都有生灭变化，她们所追求的东西，应该先放下执念，不要执着于表象，比如沈氏，和余生相守，必要时应当顺应变化，暂时的分开只是为了以后能长久相伴，暂时的放下，只是为了以后更顺利地拿回。
　　程澈急促地埋在沈星南的肩窝，啃咬，亲吻，手也渐渐没有章法，只是想到这四年，尤其是后面这三年的时间，她守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诺言，扛着星源最开始的一盘散沙，和资金断裂的掣肘，同时还要防备着虎视眈眈的周家，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在沈星南现在躺的这个位置崩溃落泪。
　　原本觉得还能抗，直到现在，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活着回来的沈星南，看到沈星南的眼泪为她而流，皮肤为她发烫，身体为她颤栗，忍着颤抖的声线，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说出那句从今天第一面就该讲的话：“程澈，我回来了。”


第234章 还是那只狐狸精
　　半伏的削瘦影子被夜灯打在墙壁上，沈星南的指尖沿着凸出的脊骨一寸一寸划过密布的细汗。
　　程澈瘦了，白天在会议厅隔着距离和衣料的遮挡，不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程澈这三年过的，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指尖划到临近腰窝位置，指腹摸到一条异样的触感，和程澈当初为她打架时胳膊上留下的那道疤很像，只是现在这一条更长，大概有六公分。
　　程澈两只手都在忙，没有多余的手阻拦，小幅度地侧着身子，想要躲开那道疤痕上的触碰。
　　沈星南的手不依不饶再度攀了上去，指尖一遍一遍摩挲，她问：“怎么回事？”
　　程澈闷着头不说话，用另一种方式避开话题，身体的刺激使沈星南条件反射地扬起头，颈间性感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再次若隐若现。
　　青筋在白日会议厅时凸起，是因为领带，在凌晨两点半凸起，是因为程澈。
　　沈星南咬唇将声音咽下，捏住因为忙碌同样青筋暴起的手腕。
　　“不要转移话题，说。”
　　“也没什么。”程澈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开，反而被攥的更紧。
　　“行。”沈星南声音冷了许多，“那就以后再也不要碰我。”
　　那怎么能行？程澈内心挣扎起来，看得见吃不着简直是酷刑，尤其，沈星南故意似的，抬手撩开黏在天鹅颈上的发丝，颈侧的青筋随着喉咙滑动更加性感。
　　她跟着滑动喉咙，下意识想靠近，却再次被手腕上那只手钳制。
　　三年不见，狐狸精还是那只狐狸精。
　　“我说。”好吧，她投降。
　　“嗯哼。”沈星南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程澈不乐意了，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业界响当当的程总了，星源集团发展到现在，无论规模还是什么，比沈星南当年的公司还要大三倍不止。
　　如今也算为当年说过的话做到了，在江城乃至整个国内，无论有钱的还是有权的，谁见了她，不得恭敬地喊一声“程总”，就算是沈氏想要搞她，也要先三思。
　　而且是在没有沈星南帮助的情况下，她一个人靠着一把锈钝的铁剑杀出重围的。
　　这么想着，程澈傲娇起来，会议桌上和乙方谈条件似的，脸上带着郑重，只不过现在没有会议桌，而是在床上，并且是二人赤条条地以一种很是亲密的姿势面对面。
　　“我可以说，但不是在这里。”
　　程澈从沈星南身上下来，站到床边，将沈星南打横抱起，慢悠悠地走向隔壁衣帽间。
　　大大的落地镜三年以后再次失去清白，一尘不染的镜面里映出紧密相贴的两道身影，左下方还有一只微烫的手掌贴在镜面。
　　这一次，镜面上那只手掌不再是程澈的。
　　怪不得今天时羡老妈子上身似的，殷勤叫人将她的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而且在室内还带着墨镜装神秘。
　　梵渡的一把手希总就是沈星南，这么重要的事情，时羡硬是憋着到她亲眼看到沈星南才说，果然是她们宿舍嘴最严的人。
　　“那道疤是三年前，在你的死讯传来的前一天留下的。”
　　程澈轻喘的热气全部扑在沈星南发烫的耳廓，嘴唇贴上，将干柴加入烈火。
　　这样，沈星南听到事情经过时，应该不会太痛了。
　　沈星南去到北美以后，她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暗中联系，甚至趁着时羡出国找老狗见面，转移周家视线的时机，偷偷见过一次面。
　　原本她们的计划是先从沈家的泥潭抽身，以此争取到喘息的时间，然后重做打算，她们一个在江城，一个在北美各自积攒实力，再找机会杀回沈氏，打周家一个措手不及。
　　之所以会选择在北美，一是因为负责沈项合同时，在北美停留时间长，对这里的法律，人文，本地企业更加熟悉，二是因为沈星南曾外祖父生前的忘年好友兼心腹，詹姆斯先生在这里。
　　沈星南第一次去到北美时，偶然结识到詹姆斯先生，她第一次见到母亲这边的人，便同意詹姆斯的邀请，二人在詹姆斯的酒庄内彻夜长谈。
　　她听到了很多母亲不愿意说的，关于母亲和两位曾外祖生前的事情，比如，她的外祖父母生下她的母亲后，因为意外双双早逝，她的母亲是曾外祖父祖母一手养大的。
　　又比如，曾外祖父母去世后，她的母亲继承了产业，但她的母亲醉心于艺术和情爱无心打理产业，被她的父亲，沈明谦吹枕头风，交给他手下的管理团队打理。
　　詹姆斯并不看好沈明谦，不止一次地找她的母亲谈过，希望她理智一点，不要把祖父母的心血拱手相让。
　　正如他所想，沈明谦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察觉到他的举动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赶出公司，并勒令所有企业不准启用他，他自己创业在做出成效前，也都被沈明谦掐死。
　　后来被逼举家出国，在北美安家后，大展宏图，做出的成就比在国内还要高，也比在国内还要忙碌，也就渐渐不再关注国内的事情。
　　直到那晚听沈星南讲述后来的事情，唏嘘不已，他很后悔，不应该留下沈星南的母亲在那堆豺狼虎豹里。
　　大概是因为愧疚，或者对沈明谦痛恨，也可能是因为看中沈星南的能力，他愿意支持沈星南夺回沈氏，也可以尽他所有资源人脉协助沈星南。
　　所以，北美便是沈星南重新启航的不二选择。
　　尽管她和程澈无论是联系还是见面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周家查到一丝痕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周巧慧对程澈动了杀心。
　　“是周家干的？”
　　贴在镜面的手掌缓缓滑落，透净的镜面留下一道凌乱模糊的痕迹，弄这道痕迹的主人此刻心中反而清明许多。
　　“嗯。”程澈垂眸轻轻吻在微凉的肩头，将左手覆上镜前的那只手，指尖滑进指缝，紧紧握住。
　　“那些人吃准我的性格，装作混混醉酒调戏女孩，我一定会出手。”就像当年引诱她的爸爸出手一样。
　　她出手将那个女孩带走，那个女孩说怕，求她能不能送回家，她同意了，却被女孩带到没有摄像头的胡同里，趁她不备，拔出包里的刀子刺去，她慌忙躲闪，那把泛着月光的刀子深深划过她的身体。
　　同时那几个佯装混混的男人也从胡同口堵住了她的去路，她后背贴在墙壁上，伤口顺着指缝流淌，看着前后朝她追来的人，差点因为要死在这里了。
　　是Avery，在原本约定的地方一直没等到她，循着她停在胡同外轿车的定位器找来，及时解救了她。
　　“所以，后来你的身边才一直有保镖？”沈星南回忆起白天见到的Avery拳馆里的人。
　　“对，对比保镖公司，很难保证不被周家安插人，他们是自己人，身手不错，可以信任，而且还能给他们加一份收入。”
　　程澈将沈星南从地毯扶起，二人站在镜子前，不穿鞋子的时候，沈星南比她矮一些，她从后抱住沈星南，垂头，唇瓣探进前面的肩窝，贴在沈星南腰侧的两只手，缓缓移到面前，短暂汇合以后，兵分两路，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等等。”沈星南临时喊停。
　　她将程澈的手拿下，侧过身，指尖从程澈的锁骨一路滑到紧实的腹部。
　　镜子中肌肉线条极其好看的腹部同样有一道刀疤，她刚刚在床上欺负程澈的时候就想问了。
　　“这个也是周家干的？”
　　“不是周家。”程澈揉了揉那道疤，镜子中清澈的眸子略显愧意。
　　“对不起啊沈星南，我……我说出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第235章 代替我，活着
　　“好。”沈星南爽快答应。
　　程澈的心微微放下，“其实是喝酒太猛了，胃穿孔，切了一小部分胃。”
　　是星源刚起步时，面对一盘散沙的企业，要钱没有，要资源也没有，甚至能用的人手都不够，还要低调行事，躲着周家的视线。
　　她一次次和那些风投公司签对赌协议，拼了命的拉资源，拉合作，国内流行酒桌上签合同，那一年她像是无情的酒精器皿，一杯一杯地，一壶一壶地往嘴里灌。
　　有时甚至酒精还没有被肝脏吸收，就已经喝撑了，然后微笑着对桌上的金主们说“去下洗手间”，强行催吐后，回到酒桌继续灌酒。
　　她对酒桌文化深恶痛绝，却不得不顺应规则，要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合同上拉，一边委婉拒绝某些不怀好意的暗示或者明示。
　　不过她慢慢摸索出新办法，在酒桌上有意无意暴露出HIV阻断药，颇为有效，不仅没有人再借着喝醉或者倒酒借口动手动脚，甚至当她拿起合同时，那些人为了让她离远点，签字的速度还比平时快了很多。
　　那段时间程澈作息和饮食本就不规律，后来有一次能将星源推上运行正常的酒桌上，她实在腹痛难忍，轻车熟路地借口去洗手间，给在停车场等她的时羡发完信息后，还没来得及关上洗手间的门便昏死过去。
　　“对不起啊沈星南，你不在时，我没帮你照顾好自己。”程澈讨好地向面前的薄唇吻去。
　　沈星南将程澈揽进怀中，温柔回应程澈的吻，她想用力将程澈抱紧，但掌心触碰到嶙峋的脊骨，又卸下力道，心疼到无以复加，怪不得她现在这么瘦。
　　后悔刚刚在床上那么欺负她，真怕她稍微用力，怀里的人就被脆生生抱坏了。
　　“沈星南，我没那么脆弱，你别怕，别自责。”
　　程澈心思向来敏感，立刻察觉到沈星南的别扭，她率先将环在沈星南腰间的手增加力度。
　　无论如何，她做到了，想要追上沈星南脚步，想要和她比肩，想要和她一起面对任何困境，想要成为一个任何意义上的，能让她真正依靠的人。
　　如果可以让她重新选择，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
　　客厅外的时钟滴滴答答划过一个又一个数字，无声的落地镜映出两道身影紧紧相拥相吻，仿佛是想把三年来遗失的吻和思念全部释放，落地镜也将三年没有使用过的次数，尽数补偿。
　　这个吻很久，但没有她们四年前所说的十天十夜，或者三天三夜，沈星南松开程澈，舌尖有点发麻，她抵了抵牙关，小朋友对她真的是无条件相信。
　　从见面以来，一直是她在问，程澈在答，程澈怎么不问问当年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诈死，又不问问，为什么这三年这么狠心，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落地镜的镜面再次贴上掌心，这是不再是沈星南的。
　　三年前，周家不仅对程澈动了杀心，甚至已经远在北美的沈星南也没能逃过一劫。
　　其实在程澈被暗杀的当天她就已经惨遭毒手，而她的死讯却是在第二天才传回江城，恐怕是因为没干掉程澈，为了让程澈刚苏醒就听到噩耗，故意折磨她才这么做的。
　　那天很冷，雨滴打在手背冷的汗毛竖起，环海公路的路面湿漉漉，甚至两侧很少有轮胎碾压过的地方结了一层冰。
　　沈星南双手将方向盘打满，在一条需要慢行的狭窄弯道内，侧身险险擦过护栏向山下驶去。
　　雨刷器机械地快速左右摇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刚被刷掉，立马又有新的雨水打在玻璃上。
　　车外寒冷刺骨，车内的人额间却布满细汗，锐利的眸子不时看向后视镜内紧追不舍的几辆车。
　　那几辆车一路上几次差点将她逼停，这些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派来的，只是已经来不及调查是不是前不久见面暴露了。
　　如果周家对她出手了，那么也一定不会放过近在咫尺的程澈，她想提醒程澈小心周家，但刚点到键盘的“x”时，车子被后面的人开枪打爆胎。
　　高速行驶的车子在湿滑的公路上失去控制，手机从手中滑落，碰在真皮座椅上，将“x”的信息发出。
　　下一秒，车子如射出的箭，撞破沿海公路的栏杆，飞向空中，失去重力，直直坠入冰冷的海水。
　　海水冰冷刺骨，顺着缝隙快速灌进车内，由于海水压力，沈星南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推不开车门。
　　提醒程澈小心周家的信息还没有发出去，她还没和程澈过完余生，程澈以后怎么办？她还没夺回沈氏，还没有给母亲和自己报仇，还没有为当年的事情亲口向章小惠和程利群道歉……
　　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那种绝望和窒息感，让她后来的三年每每午夜梦回都要重复经历一次。
　　但她从来不是等死之人，何况江城还有人在等她，她翻出车内的应急锤，但不知是因为海水浸泡还是生锈，固定应急锤的锁扣卡住了。
　　她摒气，死死咬紧牙关，一面和昏厥作斗争，一面不断按压锁扣，此时海水已经灌满车厢，冰冷刺骨，窒息感快要将她逼疯。
　　这时，一枚硬币在她身体摆动时从口袋中浮了出来，是大年初一那天程澈送给她的那枚硬币，程澈说要将自己一年的好运气都送给她。
　　她顺势将硬币拿在手中，对准锁扣的缝隙用力撬动。
　　程澈又救了她一次。
　　锁扣被撬开，她拿起应急锤一下一下砸向车窗，最后破窗而逃，她拼命地向远处游去，想要游到能避开那些人的地方再上岸。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周身被同样寒冷的海水包裹，四肢渐渐麻木，眼皮越来越重，天色阴沉沉，海水同样阴沉沉，加上海面升腾的雾气，放眼望去，前方海天一色，不知道一直往前游，是不是能游到天上。
　　游到天上的话，母亲应该会在那里接她吧，见到母亲的话，她会亲手为母亲弹奏钢琴，会告诉母亲她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那个人也同样很爱很爱她，不过，那个人和她一样，是女孩子。
　　印象中，她的母亲是一个优雅和蔼的女人，她想，她的母亲不会责怪她，也不会阻拦她，应该会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小希喜欢的人，一定也是很优秀的好孩子，有空带回来一起吃顿饭。
　　妈妈，我很想将程澈带来让您过目，她是一个很漂亮，纯良又正义的女孩子，唱歌好听，还会弹吉他，还能和我一起四手联弹，她确实很优秀，并且一直一直都在保护我，您见了一定会喜欢。
　　可是，对不起啊妈妈，我不能将程澈带来和您吃饭，因为您已经去世了，我也见到了您，可程澈还活着。
　　我希望她好好的活着，代替我，活着。


第236章 赔罪
　　再次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女人与记忆中母亲的轮廓毫无重合，而是一位金发碧眼，皱纹爬满脸颊却丝毫不减优雅的老太太，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强势气场。
　　沈星南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双手被闪着银光的手铐紧紧锁在床沿两侧，她的第一反应，以为被周家人抓到了，她想要挣脱束缚，但被肺部和心脏的痛意牵扯到浑身痛的止不住发抖。
　　那位外国老太太自始至终都在床边捧着一本书看，对她发出的动静置若罔闻，直到她认清现实，不再挣扎时，老太太合上书，拢了下披肩，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话。
　　后来等她学会这个国家的语言后才明白，那句话是：“恭喜你，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那日她在海中游了不知多久，身体和精神渐渐支撑不住，最终昏死过去，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一艘远洋货轮打捞起。
　　陷入昏迷的沈星南被船医暂时吊着一口气，直到船只回到他们的国家，南欧的特罗宾塞，船长将情况逐层汇报，老太太命人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治疗。
　　从她苏醒那一刻，到环海公路坠毁事件已经过去三月有余。
　　这个国家在国际上也很是有名，而她面前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琳·克洛夫，有着四分之一特罗宾塞皇族的血脉，并且手下的商业帝国是沈氏的五倍之大。
　　她很感激琳的救命之恩，但还是想要尽快赶回北美，她很迫切地想知道周家有没有对程澈下手，只是，琳说是她给了沈星南第二次生命，沈星南只属于她，并强行将她囚禁在房间，不允许外出，也不允许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她试图和琳谈判，可以暂时留下，但她需要和家人联系，然而琳只是笑了笑，让她安心做一只笼中雀。
　　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这种情况，沈星南只能暂时放弃坚持，按照琳的要求，安静待在房中。
　　两个月过去，琳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心，后来有时还会让沈星南陪自己去花园中散步。
　　借着为数不多能够走出房门的机会，沈星南偷走佣人的手机，还没联系上老狗和詹姆斯，便被琳发现了，或者说，是琳在故意试探她。
　　琳命人将沈星南的右手手筋挑断，以示惩罚，二人彻底撕开伪善的面具，沈星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留在这里苟且偷生，蹉跎岁月，后来直接以死相逼，琳这才慌了。
　　后来琳决定将实情告诉沈星南，为什么她这种在国际上都举足轻重的人，会这么在意沈星南的生死，还要囚禁她。
　　一切都是因为琳在一年前患上了恶疾，只剩下二到五年的寿命。
　　那天从下属那里听到沈星南的事情，她觉得大概是上帝对她的指示，便想要救一下，至于沈星南到底能不能活，她也不知道。
　　沈星南没让她失望，她活了，琳更加觉得这是上帝送她的礼物，也许沈星南陪在身边，她也可以逢凶化吉。
　　老太太的想法很荒诞，但人们清晰地感知到死亡倒计时时，有的人会坦然直面死亡，而有的人会慌乱地衍生出很多荒唐的想法，琳属于后者。
　　沈星南没心思花费自己的时间和她玩什么上帝游戏，仍然坚持要走，后来琳和她谈判，琳调查了她的身世，知道她为什么着急回去。
　　琳说，让沈星南陪她最多六年时间，按照医生的判断，她最多能再活五年，若是五年内她还是不幸去世，那么就放沈星南自行离去。
　　并且这五年内她会手把手培养沈星南，资助她在特罗宾塞重整旗鼓，她保证，沈星南在这里五年的时间，做出的成就足以能和沈家抗争。
　　若是超出医生的判断，五年内没有死，那么沈星南只需再陪她一年，之后仍然放沈星南离去，并且还会将自己名下三分之一的财产作为补偿送给她。
　　在她看来，怎么算沈星南都不亏，所以霸道要求在她生前，或者六年之内，沈星南只能属于她。
　　她会命人24小时看管沈星南，包括手机，电脑等任何通讯设备，还有她的房间，被女管家全天监控监视，以及在她颈侧下方注射进一枚小小的GPS。
　　在外，她是万众瞩目，执掌风云的强者Xena，而城堡之内，规则将她死死桎梏，没有人权，不见尊严，连最基本的隐私，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琳说过，若是发现沈星南不乖，那么她就不能保证沈星南远在国内的心上人会不会有性命之忧，还有镶嵌进她体内的GPS，只需半秒，就会结束她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
　　毕竟现在在琳看来，沈星南就是她生的希望，她不允许出现任何风险将她的希望毁掉。
　　沈星南自知这是琳做出最大的让步，在同意琳的条件前，她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她想知道程澈和老狗的情况。
　　琳同意了，三日后将查到的情况告诉她，老狗仍然在北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相信沈星南死了，就一直留在北美和詹姆斯一起打理她的产业，等待她的归来。
　　至于程澈，琳只是捡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说，什么暗杀，什么胃穿孔都瞒了下来，不过，沈星南得知程澈在江城平安就放心了。
　　“所以，你这次可以回国是因为……”程澈蹙眉问道。
　　“没错。”沈星南点头，“她死了。”
　　连医生五年的最高预期都没撑到，便在某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死掉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上帝送给琳可以延长寿命的礼物。
　　而她现在面前因为她的经历而满脸心疼的女孩，真正是她的礼物。
　　琳死后，管家如约解除对她的所有监视，也去除掉了颈侧下方的GPS，不过，三年来一直用衬衫和领带紧紧遮住脖颈下方的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重获自由以后，沈星南顾不上感慨，立即联系远在北美的老狗，让她将北美安顿好后，来南欧和她汇合。
　　这次回国，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讲完这些，沈星南的右手被程澈小心翼翼捧起，在寻找挑断手筋的伤疤。
　　“你用了什么去疤膏，竟然一点都看不到疤痕。”程澈左看右看，她今晚吻遍了沈星南的全身，确实没有看到手腕和脖子上的伤疤。
　　沈星南将手抽出，揉了揉好奇小狗的脑袋，她站起身，在放进衣帽间的包里拿出一瓶类似卸妆油一样的液体，挤出两滴涂抹在手腕，经过纸巾的擦拭，一道细红的疤痕暴露在视线中。
　　“GPS只是一个很小的芯片，取掉以后，脖子上刚开始只有针孔大的痕迹，不过已经慢慢消掉了。”
　　沈星南从包里拿出一瓶特殊的遮瑕向程澈解释，“这个对皮肤不太好，我平常用的不多。”
　　程澈再次捧起沈星南的右手腕，垂眸在那道疤痕上细细吻下。
　　沈星南不解释还好，现在听到沈星南的解释，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原本带着她送的小叶紫檀的位置变成了腕表，原来是为了遮掩伤疤。
　　沈星南垂眸，曾经痛到呼吸都是颤抖的位置，在三年后的今晚，被她最爱的女孩温柔的，小心的，用柔软的唇和湿热的气息覆上，这些年所受的折磨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可以被一笔勾销。
　　一滴泪砸在小臂，顺着胳膊往下滑落，滴在沈星南的脚尖，那个还在吻疤痕的女孩声音颤抖地说：“今天看到你把我送给你的手串换成了腕表，还生气了好久，对不起。”
　　沈星南抬起空着的左手挑起程澈的下巴，指尖上还覆着一层干掉的薄膜，摩挲在程澈的下颌。
　　“那今晚，你要向我好好赔罪。”


第237章 不要反抗
　　得知程澈身体没有从前那么好，沈星南不舍的太折腾她的小朋友，仅仅又要了两次以后便停手。
　　“再来一次。”
　　程澈还未平复，见沈星南抽出纸巾要擦手的举动，拉住她的手腕，眼中除了未散的情愫还有倔强。
　　沈星南眸光微动，反手拉过程澈的手，俯身吻在程澈的唇上，浅尝辄止，牙齿轻轻咬了一口红润的唇瓣便离开。
　　她抬起右手敲击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示意程澈看刚跳动到凌晨四点二十分的时间。
　　“很晚了。”
　　程澈不依，拉着沈星南的手放在唇上，唇瓣擦过掌心，“才四点半。”
　　“才？”沈星南眯起眼睛，将手从程澈唇上撤开，轻轻在脸颊拍了一下，“平时都是几点睡的？”
　　啊这……
　　“你不要转移话题。”程澈智商在线，“其他的账咱们明天再算。”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程澈今晚就没打算睡，她翻身下床，在柜子最下层拿出一个黑包，走到床前，拉开拉链将里面叮叮当当带着清脆声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尘封四年之久的东西再次物尽其用，只不过这次没有用在程澈身上。
　　“知道姐姐心疼我，那就我来。”程澈拿起就往沈星南脖颈上探去，察觉到沈星南想要避开，程澈轻笑，“我身体不好，姐姐乖些，不要反抗。”
　　沈星南望着慢慢靠近的东西，没有再闪躲，垂眸默许程澈的举动，只是颈间有些不适应，撑在床上的指尖慢慢收紧。
　　沈星南的天鹅颈非常漂亮，平时颈间的项链要么是昂贵的奢侈品，要么是高定的小众品牌，此时那东西贴在羊脂玉般的肌肤，加上微红的眼尾，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程澈终于理解沈星南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白日会议厅内气场全开，高贵冷艳，优雅漂亮的女人此时是一种倔强的破碎感。
　　尤其是起伏间，颈侧青筋又暴起，这次也不是因为白日的领带，那条领带现在在沈星南的手腕上系着。
　　因为沈星南的一时心软，某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此不疲，一直到窗外天光大亮，这才像个吃饱喝足的小金毛一样，甩了甩头发，抱起沈星南去浴室洗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昨天一整天的不真实感席卷而来，直到程澈将脑袋探进身旁人的肩窝，嗅着使她心安的味道，这才将不安的心重新放回肚子。
　　今天一天，她们默契地没有谈论工作，没有谈论沈氏，像一对普通情侣般，并肩站在洗手间内刷牙，程澈仿佛得了十分钟不亲会死综合征，顶着满嘴白色泡沫也要在同样有泡沫的薄唇上亲一下。
　　程澈亲完以后，沈星南恍惚好像在镜子中看到程澈身后摇摆的尾巴。
　　然后二人在衣帽间各自给对方挑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程澈这几年对穿搭不是很在意，衣柜里的衣服几乎都是同一个品牌，因此二人穿在身上颇有一种情侣装的微妙。
　　换好衣服，她们手牵手步行去附近商超买菜，江城四年的变化很大，一路上程澈向沈星南介绍起来。
　　“你看，那边的老小区都拆了，变成一片商品房，时羡还在那买了一套房子。”
　　“我跟你说，老狗这几年在北美一直也没敢和时羡见面，时羡嘴上不说想念，倒是继承了老狗的优良传统。”
　　这些年存了不少存款，还囤了很多不动产，怎么说也是江城屈指一数的小富婆了。
　　“还有那边的操场，还在施工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你回来以后，我们早上睡醒可以一起来跑步晨练……”
　　程澈一路嘴不带停的，沈星南眼含笑意，顺着程澈的指尖看向那些新盖的楼房操场，程澈这些年无论看到什么，所有的规划里都有她，看起来是坚信她会活着回来见她，但心中应该也同样无比不安，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来到超市，重新添置了很多日用品，还有零食饮料，沈星南回来了，程澈胃口跟着好了不止一点点。
　　逛到蔬菜肉食区，沈星南买了很多，程澈望着已经堆不下的推车，晃了晃还在往袋子里装苦瓜的人。
　　“好吧，就先这些。”
　　沈星南将苦瓜放进推车内，未来一段时间，除了工作，重中之重就是改善程澈的饮食和作息。
　　想来还挺有趣，从前是程澈在照顾她的作息和饮食，如今四年过去，却反了过来。
　　“程总好，您也来买菜啊。”
　　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恭敬地向程澈打招呼。
　　“嗯。”程澈微微颔首，语气淡淡，“那边苦瓜还不错，你们平时吃苦瓜吗？”
　　胡总监眼神活络，立马看出他们的总裁大人不愿意被过多打扰，忙说：“我爱人经常炒苦瓜鸡蛋，我先去那边挑苦瓜，失陪失陪。”
　　一路走到结账区，等程澈结完账，将打包好的东西交给负责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后，沈星南开口，“程总裁好威风。”
　　这句话是真心的，从昨天在会议厅上以竞争对手的身份来看，程澈现在各方面和她不相上下，说实话，她还真没太大把握，这次竞标能胜过程澈的星源集团。
　　只是好可惜，程澈最难的三年，她没能陪在身边，也没有亲眼看到程澈的成长。
　　回到家里，沈星南和程澈一起做饭，吃饭，收拾厨房，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选了一部影片，安安静静看完。
　　晚上九点，沈星南开始催促程澈洗澡，程澈眼睛闪着光，问：“要去浴室做吗？”
　　“做你个头，洗澡。”沈星南没好气地点了点程澈的脑门儿，真不知道程澈脑子里除了床笫之事外，还能装得下别的东西吗？
　　沈星南洗澡速度一向快过程澈，等程澈从浴室出来，就见沈星南已经穿着黑色缎面睡裙坐在阳台，红酒在高脚杯中随着白净手腕的动作微微摇摆。
　　“喝点吗？”
　　沈星南眼神指了指桌上另一支已经倒上四分之一的高脚杯。
　　“嗯。”
　　程澈走过去，坐在沈星南对面，然后又拉着椅子朝沈星南方向靠近一点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有些涩意，不过回味香醇，像极了她和沈星南从江大初相识到现在的状态。
　　望着窗外高悬的皎月，沈星南讲出今天的第一句工作话题。
　　“从明天开始，我们还是敌人。”


第238章 吃里扒外
　　“你是说……竞标？”程澈问。
　　见沈星南点头，程澈挑眉，笑着说：“那叫对手，不叫敌人，我们永远不可能是敌人。”
　　“那我们是什么？”沈星南问。
　　“当然是恋人啊。”
　　程澈突然意识到，沈星南绕这么一大圈，是想要听她亲口承认她们的关系。
　　大概是久别重逢，沈星南和她一样，有强烈的不真实感，需要她一遍一遍的确认，才能抚慰情绪反扑的不安。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此生唯一，当然，现在也是对手。”程澈眨眨眼。
　　“好，敬对手。”沈星南举起杯子。
　　“敬女朋友。”
　　程澈也举起酒杯，玻璃杯沿轻撞，悦耳的清脆声和漾起涟漪的红色美酒似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般碰撞。
　　刚好通过这次竞标，她们可以将二人各自积累三年的实力直观展现给对方，程澈想，也是时候给沈星南和自己交一副满意的答卷了。
　　次日一早，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同品牌同系列的衣服穿在两个人身上，同样强大的气场在不足三十平的衣帽间内却并不相斥，反而还有微妙的和谐。
　　骨节分明的双手将对方的衣领细细抻平，然后就在准备放下手的时候，程澈捉住了她的手腕。
　　“希总，我忘记涂口红了。”程澈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沈星南的耳廓，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薄唇上，“借我一点点。”
　　说罢，不等沈星南反应，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拽进怀里，柔软的触感裹挟着淡淡的唇膏香气，程澈轻轻碾磨着她的唇，将那抹红，一点点渡到自己唇上。
　　“好看吗？希总。”
　　离开沈星南的唇瓣，程澈在沈星南含笑的注视下抿了抿唇。
　　沈星南今日的衣服是她挑的，轻熟风的V领白色衬衣，将沈星南的天鹅颈修饰的很漂亮，尤其是锁骨下的吻痕，在衣领半遮掩下，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程总秀色可餐。”
　　沈星南慵懒地倚在墙边抱臂欣赏，从前程澈只喜欢涂带点颜色的唇膏，如今周身不自觉散发的气场连她唇上的正红色也能压得住。
　　除了床上，程澈四年的变化很大，从今天开始，她也要一点点重新认识她的女朋友兼竞争对手了。
　　两双高跟鞋的踏地声从门口走至电梯口停下，等待电梯间隙程，程澈问旁边的人，“你办公的地方在哪？我送你。”
　　“斐伦大厦，27楼。”
　　沈星南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程澈脸上的表情变化，程澈先是点点头，等楼层在脑子里过一遍，立马蹙起眉头。
　　斐伦大厦楼离她现在所在的办公楼不远，而这栋写字楼的27楼是星源起步时的革命根据地，后来星源飞速发展，她将现在的写字楼买下，搬了过去，27楼一直是空着的。
　　她记得负责这方面的人是……
　　“时妈居然吃里扒外。”程澈耸了耸肩，颇为无语。
　　她的女朋友近一周的时间都在她的地盘办公，而她竟然毫不知情。
　　电梯轿厢门缓缓打开，二人进去后，沈星南语气带着淡淡醋意。
　　“还不是某人和高层暧昧不清？连时羡问都含糊其辞，不说实话。”
　　搞得时羡连同人文都不写了，这咋写？她一直以为她的cp已经be了，唯一的安慰只有江揽月和闻铮这对，虽然吵吵闹闹，但还是很甜的说。
　　走出电梯，很快来到程澈的黑色卡宴旁，程澈率先走到副驾驶门边，殷勤地打开门，等沈星南坐进去后，她绕回主驾驶门，坐进去。
　　“这不是为了迷惑周家嘛，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
　　她不知道沈星南还会不会活着回来，也不知道沈星南回来以后会是什么计划，所以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便任凭外面各种谣言乱飞。
　　“以后不需要了。”沈星南将安全带扣上，侧过脸严肃说道。
　　虽然对星源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但她相信，以她在北美加上南欧积攒出的梵渡和程澈的星源联合，不说能立马吞掉沈氏，起码不用像四年前那样忌惮周家了。
　　真理永远在炮弹的射程范围内，实力才是硬道理，她也绝不会辜负程澈三年里吃过的苦和受过的委屈。
　　车子启动，周围一早等在这里的两辆保镖车同时打火，跟着程澈的车后向斐伦大厦驶去。
　　“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让时羡帮你们准备。”
　　车子停在斐伦大厦停车场内，程澈拉住沈星南的手，将沈星南可能会短缺的东西一一问起。
　　就像当年，沈星南对程澈体贴入微般，四年的时候改变了很多，沈星南除了些许不适应外，更多的是安心，踏实。
　　“时羡已经安排过了。”沈星南回答。
　　“这个时羡。”程澈摇着头，“等事情结束，我再给她批个长假，让她和老狗补一个蜜月。”
　　“我们呢？”沈星南问。
　　“我们也休息一段时间，度蜜月好不好啊？姐姐。”
　　程澈看着又想耍起小孩子脾气的人，上前轻轻印下一个吻，温声细语哄起来。
　　“好。”沈星南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下闪起细碎的光。
　　三年不见，沈星南变得爱笑了，不，是重新拥有程澈以后，爱笑了。
　　政府和三家公司经过几轮谈判和磋商下来，首先淘汰掉了在国内外资产配置最好的沈氏。
　　这让沈氏大跌眼镜，周尧这几年坐土皇帝坐惯了，也是在周家人刻意引导下，比从前还要暴躁易怒，他直接一脚踹翻身旁的椅子。
　　“凭什么？”肥胖的身体因为血压飙升，从脖子到脑门都泛出油腻的红，“她们两家加起来都比不上沈氏，老秃子，她们给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多少好处？”
　　被喊“老秃子”的地中海中年领导瞬时气的脸色黑了下来，念在沈氏从前两位沈总的交情，原本还想给周尧一个体面，如今倒是他自己给脸不要脸。
　　“凭什么？”地中海冷哼，“看看你们自己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政府合作看重的从来不只是配置，沈氏负面新闻那么多，和沈氏合作，恐怕才会有人觉得我们收了好处。”
　　话毕，门外的安保已经团团围在沈氏等人周围，地中海挥手，便听着周尧越来越远的怒骂声，慢慢喝起手中的茶盏。
　　另一边的主持人员将厅内其他两家人员安抚下来，沈氏退场，如今只剩下程澈和沈星南两家企业一对一PK。
　　两家公司各有长处，虽然梵渡配置的各方面隐隐压过星渡一筹，但是商界瞬息万变，更何况是四年的时间，一个流星坠落，就意味着会有下一个新星更替，在快速发展的时代，企业的更迭就如星辰的变幻。
　　沈星南纵然已经回国，但无论是她还是她手下团队都没有江城的本土品牌星源的适配度高，并且政府此前也和星源合作过几次小项目，星源的负责人程澈为人作风正派，地中海等人一直对星源印象深刻。
　　他放下杯子，微笑着看向台下两位女性负责人，巾帼不让须眉，竞标时二人言辞犀利，据理力争，让他一时对打探到消息倒是不确定起来。
　　会议结束，他没有向前几次一样和几位同僚先行离场，而是和两家负责人一起落于后面。
　　“恕我冒昧，”锐利的眸子看向程澈和沈星南，“听说二位的关系是……？”


第239章 小澈，叫姨姨
　　沈星南和程澈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随即立马分开，她们从前的关系从来没有隐瞒过，若是有心查探，一定能查出些什么。
　　“领导，我在追妻火葬场呢。”
　　有了前几次合作经验，程澈差不多摸清了地中海的性情，开玩笑地回答，惹得地中海哈哈大笑。
　　随后跟着半开玩笑地问：“那你直接将项目让给希总，岂不是更能容易重获希总的芳心？”
　　走至门口，沈星南两人一左一右将门推开。
　　“我只欣赏比我优秀的人。”沈星南解释。
　　“您听见没，我这不展现实力不行啊。”程澈笑道。
　　二人四两拨千斤将地中海的顾虑打消，在分岔路口和地中海道别，走至停车场，二人分别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在第三个路口，两辆车再次碰面，卡宴的司机下车，坐到后面的保镖车，宾利内的沈星南坐进卡宴副驾驶，勾唇看向主驾驶位的程澈，“准备怎么追我啊？程总。”
　　程澈单手戴上墨镜，英气的眉眼被遮盖，只剩下弯起弧度的唇角，“回家，我有礼物送给你。”
　　云堇雅筑公寓内。
　　在沈星南问完“我的礼物呢？”后，门铃被人按响，程澈打开房门，从外面那人手中接过两只包。
　　在沈星南疑惑的目光中，程澈将手中的两只包小心翼翼放在脚下，单膝跪地，拉开左手边的拉链。
　　一只仅有手掌大的长毛三花猫从包中跳出，对这个新环境并不恐惧，闻了闻程澈伸出的指尖，又闻了闻沈星南的裤脚，便坐在猫包旁优雅梳理起毛发。
　　顿时右手边的包内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待程澈拉开不到三分之一的拉链时，一个黑色的鼻头已经从拉链中探出，翕动的鼻尖不断嗅着新家和新主人的味道。
　　“这是？”沈星南问。
　　“是你最喜欢的小金毛啊。”程澈挑眉，一语双关。
　　拉链拉至三分之二，一个月大的小金毛便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探出，后腿蹬地，顺着力道向外蹦去，奈何后腿被包卡住，一头栽在地上。
　　小金毛更委屈了，趴在地上呜呜抽泣，沈星南伸手轻轻搭在狗脑袋上，熟稔地揉了揉。
　　“乖，不哭。”
　　沈星南将小金毛的后半身从包中解救出来，熟门熟路的哄起来，和程澈一样，很乖。
　　很快一猫一狗便在房内左瞅瞅又嗅嗅，遇到好玩的，比如玄关门口的拖鞋，也会争起来。
　　它们是程澈这些年来成立的宠物慈善机构，从外面解救回来的猫猫狗狗生下的小崽。
　　“取名了吗？”沈星南眉眼温柔地看着小三花和小金毛。
　　“还没，等她们的麻麻取。”程澈揽起沈星南的腰，一起走到沙发前坐下。
　　谁能想到，二人居然会为起名字争论不休起来，两人对坐在沙发两侧，严肃的气场不亚于今日投标会。
　　刚刚程澈说完取名字后，沈星南想也不想地说出“小澈”这个名字，然后程澈顺势说出“希希”的名字。
　　二人不同意的观点也默契地一致，若是日后老狗江揽月等人来家里做客，对着脚边的小金毛“嘬嘬，姨姨来了，小澈叫姨姨。”或者将三花抱在怀里rua的时候说：“希希，你好乖啊，爪爪真可爱～”
　　“那叫小朋友。”沈星南说。
　　“不行，我才是你的小朋友。”程澈不同意。
　　“要不然叫可乐和雪碧？”程澈提议。
　　“不行，重名率太高。”沈星南拒绝。
　　最后在二人争论不休下，江揽月的电话适时打住争论。
　　“这还不简单？小金毛叫小喵，小三花叫小汪呗，跟你们俩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听起来草率，但又莫名觉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起名字的话题暂告一段落，江揽月这次打电话的目的是想要约二人出来吃个饭。
　　她最近在忙着组建自己的娱乐公司，而且还要经常去给远在舒城排戏的闻铮探班，两个城市距离不近，就没能及时和刚回国的沈星南碰面。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闻铮的司令老爸一次次逼迫闻铮毕业后从军，大四那年闻铮将事情彻底说开，二人大吵一架，闻铮再次被赶出家门。
　　事情的转机一直到一年后，闻司令因为身体原因，提前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从叱咤风云的一方司令突然变成退休老头儿，心中郁闷至极，连连被送进急救多次。
　　闻铮每次慌忙赶去军区总医院，到急救室门口陪在母亲身边，等到从急救室转入病房后，再赶在父亲苏醒前离去。
　　其实闻父都知道，只是他们父女二人都一样的倔，后来大四实习期，闻铮直接到国内最有名的话剧天堂的舒城打磨功底，如此一年的时间父女二人都没有再见过面。
　　闻父身体和精神大不如从前，闻母是想女儿的，有意无意提起自己的小姐妹看过闻铮出演的话剧，反响都不错，直夸她教子有方。
　　就这样，一年多的时间过去，闻父开始让闻铮母亲打电话喊她过年回家吃饭，在国内，父辈表示和解的方式很别扭，好在闻父妥协了，他不管了。
　　闻铮自从在话剧中参演穆桂英一角意外走红，后来又收到老师的邀请，参与几部影视的客串，仅仅几个镜头，一整部剧加起来的时长不超过十分钟的镜头，因为精湛的演技和别具一格端正的体态等等，一时间在圈里再度爆火。
　　“红”这个东西在娱乐圈是一把双刃剑，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落在了闻铮头上，但对闻铮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有一些年龄较小，比较偏执的粉丝挖出了闻铮和江揽月的恋情，闻铮只一心扑在演绎艺术上，从剧组杀青以后，就又回到了舒城。
　　也不爱刷娱乐八卦，对网络上热火朝天的言论置之不理，她可以回避网络上的问询，却逃避不了父母的问询。
　　时隔多年，闻铮再次跪在闻父面前，腰背依旧挺的笔直，如当初坚持不去从军一样，坚定地回答闻父：“不分手。”
　　听到这里，程澈有些为难，她将手边的杯子放下，重新拉回沈星南的手，思忖片刻，开口：“你是想让我爸妈去和闻铮父亲谈谈吗？”


第240章 神秘经纪人
　　毕竟章小惠也是有从秉持“同性恋是病态”的偏执看法，到后来打破偏见，放下执念，理解并祝福她们的一段心路历程。
　　但是她觉得闻父听起来似乎比章小惠还要古板传统，两人要是谈不拢，说不定还会吵起来，而她的爸爸程利群又是个护妻狂魔，要是把闻铮父亲打坏就不好了。
　　“不是。”
　　江揽月卖起关子，将服务生刚端上来的菜品往沈星南的位置推了推，“星南，这个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尝尝味道有没有变？”
　　等沈星南吃了一口，慢慢点头，这才继续讲：“我也不想她和家里因为我闹的不愉快，后来我趁她在舒城排练的时候，偷偷去她家里见了她的父母。”
　　当然，刚开始她连军区大院的门都没能进得去。
　　后来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才被闻父“请”了进去。
　　“你不怕把闻铮爸爸再气的进急救？”程澈问。
　　相比较江揽月土匪头子一样的作风，沈星南当初的做法简直温和到了极致。
　　“哎呦不会的。”江揽月好笑地抬手虚掩嘴角，“闻铮已经把他爸爸的心理承受能力锻炼的很强大了，而且我去之前就跟闻铮打听了她爸爸最近的体检报告，老头儿身体还挺硬朗的。”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她在去闻铮家之前，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急救车停在军区大院附近。
　　闻父的性子她从闻铮口中也多有了解，这老头儿是吃硬不吃软，她肯定不能像沈星南一样委曲求全。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不错，那次从军区大院离开以后，每次一到有什么节日，她都会让人备上礼品送过去，甚至连六一儿童节都不落下。
　　六一儿童节她送了一套可爱到看一眼就想原地生个宝宝的婴儿用品，这套东西果然奏效了。
　　老两口看着这些东西，不禁想到闻铮很小的时候，闻父经常因为各种任务出差外调，闻母当时还在军区医院上班，两个人都忙，闻铮从八个月起，一直到五岁，几乎都是由军区的保育员照顾，他们两个缺失了闻铮五年的成长。
　　“你们的女儿非我不可，我也是，如果你们想要小孙孙的话，也可以，我有钱，我带闻铮去国外造小孩儿，她生，我生，都可以，时代变了，这种事情也不是非男人不可。”
　　闻父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黑了，有钱又如何？不过是倚仗家族福荫的纨绔子弟。
　　他生平最鄙夷的，就是这种游手好闲，毫无建树的纨绔，空占着家世福泽，却半点志气也无。
　　不过，这句话说的也没错，江揽月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江父江母对她最大的期盼就是开心，健康，江揽月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志气，毕业后听从父母的安排，直接进入江氏娱乐工作。
　　江父江母身体硬朗，至少还能撑个十来年退休，所以江揽月也不用着急接手自家产业，每天的上班内容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吃吃饭，然后下班。
　　江揽月被闻父直白到扎心的话重重打击，不蒸馒头她也要争口气，也为了闻铮以后不用夹在两边受气，她回去以后直接从江氏娱乐辞职，准备白手起家，自己创业。
　　“可以，需要帮助跟我们说。”沈星南和程澈对视一眼，含笑说道。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江揽月将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双臂叠在桌面，看上去像个好好学生。
　　“我不能靠家里帮助，但你们是我自己的人脉，不用白不用是吧？而且，我现在就需要帮助，不知道二位老板有没有兴趣……投个资？”
　　嚯，绕了一大圈，原来是为了这个，程澈暗暗竖起大拇指，随即一黑一白两张名片同时推在江揽月面前。
　　沈星南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含笑看向对面的好友，“需要多少，直接联系我的秘书，她会全权负责。”
　　一旁的程澈跟着点头。
　　如果当初没有江揽月帮她拉来第一笔投资，也许她还要因为资金链断裂头疼更久。
　　四年前从做局开始，她就已经和身边的朋友们接触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不过朋友之间，不需要刻意花费时间维护感情，只需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倾诉，遇到困难了可以彼此拉一把，锦上添花谁都能做，雪中送炭才是真朋友。
　　她很庆幸，身边的朋友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纵然很少联系，但是心中永远有一个彼此的位置。
　　“算你们俩入股哈，投我不亏的，我跟你们讲。”江揽月将面前的两张名片收进包内，身体朝对面二人微微前倾。
　　神神秘秘地，音量也压低很小：“我还拉到了老秦入伙儿，这家伙不仅入股，而且她自己也是赚钱的一把好手。”
　　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她们是初创公司嘛，前期规模不会很大，光老秦的通告就能养活一整个公司，最起码不用担心交不起巨额电费而导致公司断电了。
　　程澈若有所思，“老秦我知道，说相声那个嘛。”
　　江揽月脸上的表情有些龟裂，随即想到，面前的两位大老板，大忙人，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正常。
　　耐心解释起来，“不是讲相声那个，是影视圈的秦沂臻，就前段时间金鹏奖晚会上被林大影帝当众表白，说此生非她不娶的那个，影视双栖劳模，这几年那些不管烂的还是好的电影，只要是火的，都有她的演绎。”
　　“呃……”程澈对娱乐圈的人接触不多，不太确定问道：“是网上经常说的那种，黑红吗？”
　　江揽月听到这里不乐意了，“黑红咋了？黑红也是红啊，我跟你们讲，就老秦那颜值那身材，她就是什么都不干，往那一站，随便用她那个性感的烟嗓说两句话，都有粉丝追着喊‘老公’‘老婆’，而且嘛，我还挖来了圈子里神话般存在的神秘经纪人，季言深。”
　　沈星南点头，这个季言深她在北美时，倒是略有耳闻，蓝瞳，混血，脾气阴晴不定，是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在北美也是个传奇人物，据传闻，这女人是个亲手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疯批。
　　季言深的父亲是北美黑白通吃的黑帮老大，在她二十岁时，被父亲接到北美培养做继承人，但谁都不知道当年季言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为什么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不过手段很高明，外界再怎么传的有模有样，警方始终没有证据定罪，她还顺利继承了父亲名下的巨额资产和人脉资源。
　　只是没想到几年后居然回国做起了娱乐圈的神秘经纪人，听江揽月讲来，在业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居然甘愿跑到一个规模还没成型的初创公司给江揽月打工，其中缘由倒是耐人寻味。
　　她问道：“你最近的大动作，闻铮知道吗？”
　　希望那个季大经纪人不是冲着江揽月而来。


第241章 闹够没有？
　　“不知道啊，她在舒城忙着呢，忙死了。”提起闻铮，江揽月唉声叹气，这家伙简直戏痴，一进入角色就不出来了。
　　上次她去舒城探班，二人有些日子没见，而且闻铮太火了，已经开始有狗仔站姐什么的，为了防止某些毒唯粉乱喷，她那次可是化了全妆，而且专程换上今年H家的高定，加上波浪大卷，烈焰红唇和墨镜，不说别的，至少硬件上，足以和爆红的闻铮配的一批。
　　只是，那个该死的闻木头，居然直接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破麻衣去机场接她，大老远就挥着手喊：“娘子！”
　　好家伙，她直接一个转身就往后跑，她跑，她追，她插翅难飞，闻铮在后面单手拎着衣摆，一手扶着头上的发髻，脚下双腿迈的快出残影。
　　“娘子，王母既准许你从天庭下来，为何又要见到为夫就跑？”
　　闻铮拦住江揽月的去路，脸上挂着汗水和窝囊废的样子，江揽月一看就知道她最近排的新戏是什么。
　　机场接机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朝她们这里看，好丢人，脚趾已经抠地了啊喂！
　　“那什么，”江揽月硬着头皮配合闻铮：“相公啊，人家穿的高跟鞋，脚都磨破了，咱们还是先快些回家吧。”
　　她两只手捏起闻铮破麻布的袖口，往停车场方向迈步，奈何没拉动那人，还扯到了的她新做的美甲，很痛。
　　闻铮脸上的窝囊劲儿没了，脸上满是严肃，“七仙女撒娇的时候不会自称‘人家’，你太不……啊！！疼！！”
　　“七你妹啊！闹够了没有？”江揽月的火气一压再压，终于忍不了了，抬起高跟鞋就往闻铮身上踹。
　　“噗嗤。”
　　两个在公司内淡漠疏离，气场压死人的总裁此刻笑的合不拢嘴。
　　沈星南要面子，侧着腰，将脸埋进程澈的肩窝，抖动着双肩，而程澈就没那么在乎形象，一面轻轻拍着沈星南的后背，一面咧起嘴角哈哈大笑。
　　一场插曲，沈星南没有再将季言深的事情深问，等晚餐结束，回到车里，她将自己的顾虑讲给程澈。
　　“要不回头我以投资人的身份，咱们请江揽月和这个季言深吃个饭试探一下？”
　　程澈蹙起眉头，听沈星南所说，这个季言深来头不小，要真冲着江揽月而来，那么她一定要替闻铮好好看顾一下了。
　　“这个回头再说。”
　　沈星南今晚喝了不少酒，程澈蹙起眉时，眉骨很锋利，但鼻下又有独具割裂感的饱满的唇，被牙齿咬过后，带着红润，像是亚当夏娃那日没有经受住诱惑摘下的红苹果。
　　她挑起程澈的下巴，俯身在程澈的唇瓣印上一吻，齿尖轻轻碾磨，又软又弹，不像是苹果，更像是红酒味儿的果冻。
　　“还有人在呢。”程澈抿唇，嗔了一眼沈星南，但她分明也在回味这个短暂的吻。
　　沈星南勾唇，侧目望了一眼前排的代驾，靠在程澈的怀中，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那我们回家再亲。”
　　“遵命，娘子。”
　　谈起餐桌上的梗，一时间小小的机动车空间内暧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
　　程澈跟着沈星南笑起来，就这样，要笑，沈星南往后的余生一定是开心的，她发誓。
　　人工智能项目在江城乃至国内业界引起广泛关注，因为此次的投标已经打破江城政府牵头组织的投标轮数纪录。
　　按说一共只有三家竞标公司，而沈氏淘汰以后，鹿死谁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论，但事情的走向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星源和梵渡似乎较上劲了，什么人工智能，什么政府领导，已经不重要了，她们在争的好像不是一个项目，倒是站在了你死我活的角斗场。
　　从沈星南回国以后，和程澈二人曾经的恋情也不胫而飞，很多人此前纷纷猜测沈星南回国是为了和程澈再续前缘。
　　而现在猜测更倾向于，沈星南回国是为了报复，有人觉得当初程澈脚踏两条船，在和沈星南恋爱期间，和如今的星源大股东Avery早已暗通款曲，沈星南是为了报复程澈二人。
　　还有人猜测，沈星南为了自己的前程，选择和程澈分手，远走他乡，如今荣归故里，是在炫耀，而程澈心生不满，想要将她踩在脚下摩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项目的各方面条件都已经压的很低，政府也乐得所见，不过出于在商界和社会形象，不能由着两家公司打破行业规则，扰乱市场。
　　于是今日这场会议，星源和梵渡将一局定输赢。
　　会议室的冷光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投影幕布上，沈星南的方案册静静立在檀木桌垫，扉页的规划图用三种色标标注了核心区域，处处透着不容出错的严谨。
　　她指尖搭在方案册的书脊上，骨节泛着冷白的光，抬眼时，刚好撞上斜对面程澈的视线。
　　程澈这次手边的方案只有薄薄一叠，白色封皮没任何多余装饰，只印了个极简的项目LOGO。
　　指尖转着黑色签字笔，在与沈星南目光相触时，她放下手中的笔，“希总的方案，倒是把‘周全’做到了极致。”
　　沈星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做项目，稳妥是底线。”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住全场的气场。
　　一声轻笑自程澈的唇角溢出。
　　程澈指尖点在自己方案里的应急预案页，抬眸迎上沈星南的视线，“周全固然重要，但市场不等人。我的方案里，把技术落地的所有潜在漏洞都做了双轨预案，能比传统方案缩短至少三个月的试运营周期。”
　　“哦？”沈星南正要端起水杯，杯沿堪堪碰到下唇，又缓缓将杯子放回原处，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么，价格方面呢？程总还能再让利到比梵渡还低吗？”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终在三个半小时后结束，这次项目投标耗费时长太久，上面已经给压力了，所以负责人直接将两家公司人员全部留下，中午一起在食堂用餐，下午他们会开会讨论，然后直接将投标结果定下。
　　食堂内，浩浩荡荡一行人，自觉分成两队，一队是程澈带头的星源，一队是沈星南带头的梵渡，双方依然和第一天竞标时那样水火不容。
　　虽然她们身后大部分人对于自家老大和对面老大私下里咬耳朵，拉手，偷偷摸摸接吻这种事情早已看透。
　　但老大怎么做，她们就跟着怎么做，不就是装吗？她们会，而且装的一个比一个入戏，只要眼神交错上，下一秒就会彼此狠狠瞪回去，然后转过头冷哼一声。
　　其实在她们卖力表演的时候，自家老大已经在和对方老大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希总，程总，二楼有包间，两位可以上楼用餐。”一位负责人端着餐盘，笑呵呵地介绍。
　　“谢谢。”
　　二人答谢后，一前一后往楼上走去，似乎为了避嫌还专程将自己的两位总助也带了上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时羡和老狗暗自勾唇，嘿嘿，没想到吧，她们俩也是一对哦！


第242章 带坏小朋友
　　下午三点整，明亮的会议厅内，地中海站在主席台沉声宣布此次的中标单位。
　　此次招标结果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几位领导下午在会议室中几番争执不下，最后讨论出的方案为：由本地企业星源集团与远道而来的梵渡集团联手合作。
　　地中海说是这么说的，不过程澈总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这场战争中，既得利者既不是星源也不是梵渡，经过一轮轮竞争，两家集团各方面条件全部给到最好，最后将她们两家全部照单全收，地中海才是真正的赢家。
　　能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果然都是人精，不过，这不重要，程澈率先向面前的人伸出手：“希总，恭喜。”
　　沈星南同样伸出右手，与面前温热的掌心相贴，“同喜。”
　　重要的是，她们接下来的动作，势必要借一波东风，现在投出去的付出就当是提前送给他们帮忙的报酬。
　　多亏程澈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拉拢曾经在沈氏拥护沈星南的某些高层，如今拿回沈家几乎可以做到兵不血刃。
　　江城某私人茶馆内，沈氏集团两位位高层见到推门进来的女人，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迎接。
　　“星南总，早就听说您回来了，这次托程总面子，终于有机会和您见面了。”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坐。”沈星南走到二人对面坐下，抬手将二人的茶杯续上茶水，袅袅白烟自杯口升腾，“我还是习惯大家喊我希总。”
　　“二位近年来可好？”沈星南执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
　　对面二人对此次邀约的目的一清二楚，便顺着沈星南的话回答：“希总啊，其实活到我们这把年纪，很多事情以前觉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年纪一上来，没有当初那个心气儿了。”
　　“原来如此。”沈星南放下茶盏，指尖摩挲温热的杯壁，她抱歉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原想着各位在周家手下做事势必会多有掣肘，看来，是我多虑了。”
　　沈星南暗骂老狐狸，这次背着周家冒险和她见面，就已经摆明立场，还想让她伏低做小，拿着更多好处求他们才肯出手。
　　老狐狸又怎样？程澈说了，她是狐狸精，跟她玩聊斋，这群老东西还差点火候。
　　此时，刚从外面点好茶点的程澈推门而入，沈星南侧过头看去，问程澈：“有急事？”
　　程澈秒懂，脸色严肃道：“嗯，很着急。”
　　沈星南转换头，笑意盈盈看向对面二人，“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失陪。”
　　程澈走进去，将沈星南的包拎起来，熟稔对已经沉着脸的二人说：“这顿算我的，时间还早，二位慢慢享用。”
　　回到车里，程澈将车门锁起来后，问起刚刚的情况，还以为需要唇枪舌战一番，没想到短短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沈星南如今强势回归，并且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夺回沈家，只不过是付出代价多或者少而已，那些人与其被周家处处压制，不如反水，她能给的只会比周家多，但是太贪心的话，就没意思了。
　　“把钱董几人约一下，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在这里。”沈星南嘱咐程澈。
　　今日约见的两位是曾经在沈氏拥护她的两个上层，而明天约见的，是一辈子为沈氏鞠躬尽瘁，追随辅佐过沈家两位接班人的元老级人物。
　　这两次一前一后分开约见，她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就算今日这次没有谈拢，相信明日，等她和钱董几人约见的消息被今日两人知道后，定会急着主动过来表忠心。
　　而明日将要约见的沈家元老，恐怕今日天黑之前就能收到她约见沈氏这两人的消息，还是那句话，愿意赴她的邀约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不管今日谈判结果如何，沈家元老只会看到她，作为沈家血脉的人，就算离开四年，也比周尧那个废物更能带领集团。
　　想让后辈子女能继续享受沈氏的荫庇，只能选择她，最起码她前些年在沈氏，以及这几年在海外的成就都有目共睹。
　　良禽择木而栖，不服她一个女人坐上沈氏集团宝座又怎样？周家掌权以后，沈氏这几年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人不知道，沈氏集团自己人还能感觉不到吗？
　　用程澈的话来说：不服？哼哼，憋着。
　　“不愧是沈星南。”不愧是我女朋友。
　　程澈十指发力，在沈星南的肩头按揉，最近这段时间沈星南好辛苦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白天将合作的项目大包大揽，晚上给沈星南放放松。
　　程澈很满意这种状态，她终于可以帮沈星南分担所有的压力，在沈星南露出疲色的时候，稳稳地将一切揽过来，轻声道：“我来做，你歇着就好。”
　　沈星南转过身，将程澈揽入怀中，嗅着淡淡的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嗯，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小千马上带着本部的人回国，你借我的那层办公楼，不够用。”
　　程澈指尖挑起一缕沈星南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那还不简单？我的办公楼还有三层是空着的，随时可以搬过来。”
　　至于沈星南的办公室嘛……嘿嘿！就暂时搬到她的总裁办公室一起办公吧，刚好她办公室里休息室的床很大，而且很软。
　　“这么不劳而获，你们星源的人恐怕早就在私底下说什么风言风语了，程总就不怕打击我的自尊心？”
　　沈星南将掌心抵在程澈的心口，拿某人曾经钻牛角尖的事情调侃，程澈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程澈，她现在是身经百战的钮祜禄·澈。
　　“沈总没有不劳而获，你也付出了很多。”程澈翻身压在沈星南身上，嗅着暖香，鼻尖划过开始发烫的耳垂，沉着声音说：“比如说……现在。”
　　程澈垂头，齿间咬着沈星南肩膀的吊带，一点点将肩带拉下，洁白无瑕的肩头像刚出锅的白馒头，只是咬起来的时候，又不像白馒头一样安静无声。
　　“等、等一下。”沈星南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
　　程澈抬起头，委屈地看向沈星南，“不能咬吗？”
　　沈星南脸颊绯红，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房门口。
　　程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门口此时略显拥挤，一猫一狗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她们两人的暧昧互动。
　　“你带坏小朋友。”沈星南说。
　　程澈扶额，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小笨猫小笨狗，三层楼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闹的嘛？
　　然后，程澈无情地将卧室门关闭，跳上床，重新将沈星南推倒。
　　“现在只有我一个小朋友了。”
　　很快卧室内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还在门外的小金毛和小三花伴着声音趴在地上打起瞌睡。
　　卧室门内忽然传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卧槽”，将一猫一狗拉出梦境。
　　程澈一脸欲求不满，一手举着章小惠打来的电话，一手依依不舍。
　　“我好像忘了和我妈她们说，你回来了。”


第243章 老婆能还给我了吗？
　　沈星南没好气地将程澈推开，“你先接电话，我去冲下澡。”
　　说着，不等程澈阻止，拿起地上的睡衣走进浴室。
　　“喂，妈。”程澈按下接听键，“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南南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和妈妈讲的？”
　　章小惠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拎着程澈的耳朵好好问清楚，这三年里，难过的不止程澈，章小惠的痛心也持续了整整三年。
　　还是在刚刚程利群看晚间时，她在旁边打毛线，虽然听不懂什么人工智能，什么梵渡，但偶然抬起头时，看到沈星南的面孔清晰映在电视机里。
　　下一秒，镜头转向沈星南身旁的程澈，二人身边还有个地中海男人和拉红绸的礼仪小姐什么的，章小惠性子急，直接拿起手机就给程澈拨通了视频电话。
　　“妈，她……她在洗澡。”程澈幽怨地看向自家老妈，怎么刚好卡在办事时打电话呢？哈？？？
　　“洗澡？”霎时间，一切不言而喻，章小惠老脸一红，话也磕磕绊绊起来，“洗澡啊……嗯，洗澡好，南南爱干净，那什么，妈妈就是想问问你，南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都不跟妈妈说一声。”
　　这个程澈确实做的不对，她跟章小惠道歉，解释：“她刚回来没多久，我们前段时间在竞争一个项目，挺忙的，一直没顾得上和您说。”
　　章小惠不乐意了，苦等四年的心上人终于回来了，居然还要和人家抢东西？！
　　“这妈妈就要说你两句了，别不爱听。”章小惠语重心长，“好歹人回来了，还愿意继续和你在一起，什么你的，她的，到最后不都是你们的吗？”
　　恰巧此时沈星南将浴袍裹得严严实实，一身正气地从浴室出来，她从程澈手中接过手机，笑盈盈地对着屏幕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章小惠变脸似的，立刻笑眯眯地看向沈星南，手机不自觉靠的更近了些：“南南啊，晚上好啊，这些年很辛苦吧，过段时间阿姨去江城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章小惠没有当着沈星南的面直接问起她这几年的经历，可以想象这些年是吃的苦不亚于程澈，她不愿意提起孩子们的痛处，只是笑呵呵地说要做饭给沈星南吃。
　　一切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况且两个孩子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分分合合，心中始终如一，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从今以后，沈星南和程澈一样，是她的亲闺女，她打心眼儿里疼。
　　电话挂断以后，紧跟着进来一条新信息，是章小惠发来的：【节制一点，注意身体。】
　　程澈捧着手机傻笑，在沈星南问完以后，将手机推到沈星南面前，调侃起来：“怎么办，咱妈让节制一点呢。”
　　沈星南将手机屏幕按灭，侧躺在床，“那你乖乖的，节制一点。”
　　程澈顿时不乐意了，“那不行，今晚我就要做一个坏小孩。”
　　房间顶灯关闭，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程澈欺身而上。
　　次日，程澈依旧率先起床，在厨房熬了一锅补气血的汤药，倒入小碗，其余的放凉后倒进密封打包袋，准备到公司以后，给老狗或者时羡用。
　　时间差不多时，她重新走进卧室，温声喊醒沈星南。
　　程澈秉着超强执行力，在上午十点半之前就将沈星南一行人全部搬迁至她的写字楼。
　　走到办公室附近的总助办公室，程澈迈腿进去，指尖叩响时羡的办公桌，略带严肃地看着已经超出正常办公距离的老狗和时羡二人。
　　“咳咳，办公时间，注意影响。”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老板？”
　　时羡的桃花眼看向程澈身后的人影，“快去吧，希总在等你呢。”
　　程澈往后看了一眼，“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不管时羡和老狗复杂的目光，转身走到外面。
　　总裁办公室内，程澈的办公桌不到五米位置，多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办公桌。
　　这是她今早叫人搬来的，从今天开始，直到夺到沈氏之前，沈星南都将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办公。
　　日子像是回到了四年前在安市时，她总是黏着沈星南，后来沈星南直接叫人在办公室内加了一张办公桌。
　　一切峰回路转，她又和沈星南坐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再说她配不上沈星南的话。
　　程澈还想趁着同一办公室工作，和沈星南做点办公室恋情该做的事时，门外热闹起来。
　　“程澈，你让我进去！”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自门缝炸在耳边。
　　“去看看。”沈星南推了推程澈。
　　程澈不为所动，只是悠悠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内线电话喊道：“让他进来。”
　　很快，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澈的哥哥，程书航。
　　他抻了抻衣角，迈起长腿走进总裁办公室，对沈星南摆手打招呼：“妹媳，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沈星南轻笑。
　　“怎么不和我打招呼？”程澈双手抵在下巴，表情严肃，但眼底带着笑意。
　　程书航绕过偌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到程澈面前，两个指尖捏着程澈肩膀的布料将人从办公椅上拎起来，一屁股坐进老板椅，转动着身下的椅子。
　　“谁知道报你亲哥的名号都不好使，说什么必须预约。”
　　程书航纳闷了，从前几乎不需要介绍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妹，现在不过几年的时间，程澈周身气质大变，就算顶着两张十分之七八相似的面孔，也不相信他是程澈的哥哥。
　　其实从前程澈发展星源时，他也尽微薄之力，为妹妹助力了一把，只不过，程澈是要往上飞的，如果章小惠和程利群只喜欢扎根在安市，需要养老的话，他愿意让妹妹在这方面无后顾之忧。
　　况且，他本身就是打算扎根在安市，只是后来有了一些小小变数，比如说……Avery。
　　这也是程书航此行急匆匆来到江城，都没顾得上提前和程澈打一声招呼的原因。
　　他侧着脑袋，看了看沈星南，又看向程澈，嘴角向下，委屈巴巴地问妹妹：“我老婆能还给我了吗？”


第244章 情不知所起
　　“你老婆，谁啊？”
　　程澈噙着笑意走到沈星南身旁，拉起自己老婆的手，抵在唇边轻吻。
　　程书航被妹妹塞了一把狗粮，可怜巴巴地看着妹妹和妹媳，指着自己，“两位，这还有个人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抱歉，忘记了。”程澈笑呵呵地将手放下，和沈星南十指相扣。
　　“妹儿啊。”程书航没心思和程澈拌嘴，“你看看哥，快奔三的年纪了。”
　　“你老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你把我老婆还给我呗？”
　　他简直是性转的苦守寒窑的王宝钏，这一等就是好几年，虽说多亏程澈找Avery帮忙假装女朋友的身份，他每次见到程澈时都能看到Avery，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对Avery动心的，只知道有一段时间，一看到程澈和Avery一起，甚是亲密时，他就冲动的想给自己妹妹两拳，后来才发现，这种冲动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吃醋”。
　　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Avery以后，他找了个机会，约Avery在安市新开的一家高档西餐厅表白。
　　在这种事情上，程书航自认为和他那个别扭的妹妹不一样，喜欢了就得说，他要打直球，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他就死皮赖脸继续追呗。
　　不过，当Avery坐在他的对面，浑身气场十足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怂了一下，然后在Avery不解的目光中，连喝三杯红酒，这才壮起胆子告白。
　　出乎意料的是，Avery仅用半杯红酒的时间便同意了他的告白，Avery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确实喜欢程澈，不过早就弄明白了，她对程澈仅仅是对妹妹的喜欢。
　　倒是一次次和程书航接触下来，让她心生一种陌生的感情，细细琢磨下来，好像就是心动的感觉。
　　程书航看起来贱嗖嗖的不像是个正经人，深入了解以后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很有担当，同时心思细腻，顾家，重情义的男人。
　　还有一点，程书航长得帅，颜值当然也是她的择偶标准之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是拳馆里的那种肌肉男，也不是商业上那种精明的油腻男。
　　最主要的是，程书航的气场和她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他独处时，全身心都很放松，很舒服。
　　她原本也想借着这次程书航约她吃饭，和他好好聊聊，没想到二人连这种事情也这么默契。
　　不过她有言在先，要等沈星南回来，或者如果沈星南回不来了，至少也要等帮完程澈以后，才能和他正式在一起。
　　程澈当然也是知情人，这些年为了哥哥和Avery的幸福没少打着想家的名义往安市跑，为二人名正言顺的相处打掩护。
　　现在沈星南活着回来，程书航终于可以转正了，他一脚踹飞“同夫”的身份，急吼吼就来程澈这里要老婆。
　　“我嫂子在她办公室呢，你直接去吧。”程澈也不卖关子了，看着站起身就走的人，提醒道：“在公司呢，你们俩注意点。”
　　“你先管好自己吧。”程书航头都没回，丢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
　　程澈耸了耸肩，她是这里的老大，这里的规则由她来制定，关起门和老婆亲亲什么的，有问题吗？
　　“你好双标。”沈星南点了点程澈的鼻尖。
　　“没办法。”程澈将鼻尖上的素手重新捉到手里，“谁让你那么漂亮，我一看到就止不住心生欢喜，想要亲近你。”
　　“油嘴滑舌。”沈星南被哄的甚是开心，连嗔怪都带着笑意。
　　晚间，北美的詹姆斯先生发来邮件，内容很简单：【一切准备就绪。】
　　沈星南合上电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见到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人，笑中泛起暖意。
　　某日，沈氏集团董事会决议上，沈尧百无聊赖地坐在首位，一侧耳朵带着耳机，似乎在和某个新欢谈话，而左右手边坐着周巧慧和周飞，再往下就是各个股东以及位高权重的几位高层。
　　除了某些老生常谈的内容外，此次会议还有一个重要项目需要讨论。
　　前段时间有外资和政府一起合作能源开发项目，其中耗资巨大，但得到的回报同样不小，蛋糕一共就这么大，放眼望去，能承接下的企业不算多，星源和梵渡合资，由星源出面，其余还有项氏等几个大型集团一起参与竞争。
　　因为项目的特殊性，加上需要长期的大量资金支持，项氏几家集团陆续退出竞争，最后一轮下来，只剩下星源和沈氏。
　　无论是星源还是梵渡，和沈氏都是不共戴天的宿敌，星源宁可叫停其他正在进行中的大部分项目，也要再次把沈氏踩下去。
　　“我反对，这次项目耗资巨大，而且工期长，短期没有回报，不值得牵动沈氏的大动脉和星源硬拼。”其中一位董事发表意见，在场其他几位董事纷纷点头赞同。
　　周飞笔尖敲了敲桌子，提出反对意见：“诸位，我劝你们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这个项目拿到手里，往后的回报赶得上集团十年的收益。”
　　此时沈尧的脚尖在桌下被周巧慧碰了碰，他将耳机摘下，扔在偌大的会议桌上。
　　“我同意，你们傻了吗？这几年公司效益直线下滑，现在有能赚钱的，为什么不要？”
　　几位决策人抬眼瞟了一眼首座上的胖子，心中暗骂：这几年效益为什么会下滑，他和身边两个人心里没点数吗？
　　见其他人不说话，沈尧脸上泛起愠怒，声音也拔高了不少，气势上，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沈家人的影子。
　　“星源和梵渡算什么东西，敢一次次和沈氏叫板，我们沈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沈氏，是用来养你们这群废物的吗？”
　　周飞力挺这个项目，一是要借此再挫那两个人的锐气，将她们再次摁在泥潭里。
　　二是这些年企业确实在直线下滑，集团内部质疑周家的言论多的快要压不住了，加上沈星南回来，人心浮动，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做出实绩，稳固周家在沈氏的地位。
　　而周尧力挺这个项目的原因很简单，上次人工智能的招标会议上，他在沈星南和程澈那栽了跟头，这次势必要她们狠狠踩在脚下。
　　周巧慧一直默不作声，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并且回报率高的项目，风险也会很大，在她看来，没必要冒这个险。
　　打定主意以后，她刚准备开口，一位沈氏元老抢先发言，“我觉得周总和沈总说的没错，我同意项目竞选。”
　　周巧慧立马哗啦一下站起身，精明的眸子看向那位元老，“钱董，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见过沈星南？”


第245章 头号情敌
　　钱董的脸色瞬时黑了下来，同时，和他一起见过沈星南的几个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哼，见过又怎么样。”
　　钱董并不打算解释，其余一个人拍了拍钱董的肩膀，和大家解释起来：“这个沈星南自以为消失几年，在海外创建一个小小的梵渡，回来联合星源就能击败沈氏，想让我们跳槽呢。”
　　“然后呢？”周巧慧抱臂问道。
　　“我们当然没答应，在沈氏也是我们大半辈子的心血，怎么可能背叛沈氏，沈星南从国外回来性情大变，开口闭口就是让沈氏覆灭，老钱听不过去，不过说了两句，沈星南竟然直接掀了老钱的假发，唉！”
　　“住嘴！”钱董愤恨开口，脸上已经由黑转红，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屈辱。
　　周巧慧眯起眼睛看着钱董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所以，我同意周总和沈总的决策，无论如何也要灭灭那两个女人的威风！”
　　钱董若是讲什么公司利益，回报率，也许周巧慧还是会持怀疑态度，但此刻钱董已经将个人感情问题加在里面，她倒反而觉得钱董没有问题。
　　并且现在钱董几人和她们有共同的敌人，趁机拉拢钱董，还能让周家在沈氏的地位更稳固一些。
　　“我也同意，既然这样，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周巧慧说。
　　果不其然，周董几人表明态度以后，同意此次项目竞选的人数压过了反对票。
　　这次项目由周飞带头负责，经过又一轮的竞标，仍然和星源集团不相上下，负责人出于星源还在负责另一个项目的考虑下，最后将此次项目交给了沈氏。
　　一时间，周飞在项目里，乃至整个沈氏都大放异彩，连某些不看好周家的言论都少了许多。
　　而江城的另一边，程澈和沈星南岁月静好，并没有因为投标失败而萎靡，反倒时常一起驱车到她们联手负责的人工智能项目区查看进度。
　　“我哥领证了！”
　　某日程澈捧着手机笑的很是开心，五米之外的另一张办公桌上的人望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内，程书航发的几张结婚照的照片抿了抿唇。
　　“我哥和你的头号情敌领证了，你不开心吗？”程澈见沈星南脸上并未有什么喜色，不解地走过去问道。
　　“开心。”沈星南唇角勾起，程澈说的对，Avery结婚了，她当然开心，只是看着红色的结婚证书，心中不免复杂起来。
　　程澈那么在乎仪式感的一个人，应该也很羡慕程书航和Avery吧。
　　她收回思绪，问起来程书航二人的婚礼日期，程澈说要等到年后了，章小惠查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阳春三月。
　　三月确实是个好月份，沈星南算了算，还有两个月就过春节了，年前她们负责的人工智能项目第一阶段结束，她今年和程澈一起回安市过春节，而年后的三月份，沈氏应该也已经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
　　世间纷纷扰扰，时间不停地催着人往前跑，转眼就到了沈星南甚是期待的春节。
　　去安市的前一日，她在衣帽间站了许久，一尘不染的地毯上摞起高高一摞衣服，落地镜里的矜贵五官带着工作中的严肃，这些衣服怎么搭都不合适。
　　“我的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程澈慢悠悠地将地毯上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挂回衣架。
　　这话听上去好生敷衍，沈星南侧过头，薄唇紧抿，眼中泛起一丝幽怨。
　　迟迟没有得到沈星南的回应，程澈这才放下手中的衣服，转头看到沈星南不大开心的表情，这才赶忙走过去哄。
　　“我说真的，咱们天生丽质难自弃是不是？就算你披个破麻袋都不影响在我爸妈心中的形象。”
　　程澈这话将沈星南逗笑了，拍了一下揽在她肩上的手，“就知道拍马屁。”
　　“马屁？”原本揽在沈星南肩膀上的手微微下滑，指尖划过腰线，最后落在某个位置上，轻轻一拍，“没拍过，我只拍过……你的。”
　　说罢，另一只手的指尖将沈星南身上的羊绒衫扣子解开，垂头窃了一把暖香，随后大大的落地镜再次失去清白。
　　次日一早，黑色宾利载着程澈二人以及满满一后备箱的礼品驶向江城机场。此次沈星南提前申请了私人飞机航线，坐进飞机以后，舒舒服服地过了一个短暂的空中二人世界。
　　这次来接程澈的依然是程书航，以及新晋大嫂职位的Avery。
　　“哥，嫂子。”程澈拉着沈星南走过去打招呼。
　　“哈喽。”Avery示意程书航将程澈二人带来的东西往车上搬，勾唇看向程澈身边的沈星南，“好久不见，妹媳。”
　　“嗯。”沈星南别扭地轻声应下，那声“嫂子”她暂时还喊不口。
　　程澈赶忙打圆场，问：“我妈她们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呢？”
　　看到沈星南吃瘪，Avery笑的十分开怀，然后见好就收，顺着程澈的话题聊起来，“做手擀面呢，某人不是最爱吃爸做的手擀面嘛，爸今天一早就起来和面了。”
　　程澈暗暗勾了勾沈星南的小拇指，凑在沈星南的耳边小声说：“前几年我爸妈为了迎接你来过年，提前三天就把家里大扫除一遍，比对我这个亲女儿都亲。”
　　如果那年章小惠没有意外撞破她们的恋情，相信那个春节沈星南一定会很幸福，很开心。
　　不过现在也不晚，往后每年，不止春节，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让沈星南幸福，开心。
　　车子稳稳停在熟悉的单元楼下，沈星南望向窗外，雪落无声，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路灯，和四年前那场恋情被章小惠撞破的冬日，一模一样，记忆翻涌而上，心底霎时掀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晃神间，耳边响起章小惠风风火火的声音：“南南冷不冷啊，快上楼，家里有地暖，暖和着呢。”
　　同样的凛冬，同样的场景，眼前站着的也是同样的人，只是章小惠见到她的态度，却与四年前判若云泥。
　　“阿姨。”沈星南回过神，噙着笑意向迎面走来的女人打招呼。


第246章 百倍奉还
　　今年春节是程家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从前的四次春节，程澈和今天一样在笑，只是每每想到阖家团圆的日子，沈星南可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忍受孤独，她的笑，就总是不那么走心。
　　现在程家本就不大的房子又多了一口人，略显拥挤的餐桌之上，碗筷发出碰撞的脆响。
　　“叔叔阿姨可以搬到隔壁楼，那边更宽敞。”沈星南提议。
　　章小惠将饺子往沈星南和Avery面前推了推，“我们老两口在这个房子里住惯了，而且书航成家以后就搬出去了，你和程澈不经常在家，住那么大个房子怪不习惯的。”
　　“那以后我和沈星南多回来看看你们。”程澈咬着筷子说。
　　“啪！”
　　“痛！！”
　　两只手掌同时拍在程澈拿筷子的手背上，惊得程澈手上一哆嗦，筷子戳到了牙龈。
　　“我看看流血没有。”沈星南扣住程澈的下颚，让她张嘴。
　　沈星南不说还好，程澈又想到了沈星南上一次说这句话的场景，她下意识蜷起舌尖，脸也泛起绯红。
　　“前几年看你心情不好，没管你，现在南南回来了，这些坏习惯都改改。”
　　章小惠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对沈星南的管教很是满意。
　　“南南啊，以后替我多管着她，她要是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程澈平时很乖的。”程澈呲着牙给沈星南看了一眼牙龈，确实没流血之后，放下心。
　　经过她大半年的不懈努力，程澈的身体渐渐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身上也有肉了，摸起来手感很好。
　　也不用因为担心程澈的身体而克制次数。
　　夜晚一家六口依旧守着不太好看的春晚，六张嘴磕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比春晚都热闹，章小惠夫妇熬到十一点就洗澡回房睡觉去了，而程书航见势也立马拉着Avery回房。
　　“你先回，我看完这个小品。”Avery将程书航赶回去卧室，转过头看向程澈二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家里隔音不好，你们……注意影响。”
　　将在公司时，程澈给程书航说的这句话送还给程澈，然后将手中的瓜子倒进盘子里，拍拍手，站起身回屋。
　　“隔音不好……”
　　小小的卧室内，程澈咬着嘴唇，低声将这句话重复。
　　“那怎么办呢？嗯？”沈星南似乎轻笑了一下，湿热的气息拂过程澈的耳廓，耳朵尖瞬间爆红。
　　程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五年前她就想到过，也知道沈星南根本不可能因为隔音问题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次和沈星南一起回家，那年春节不太好的回忆总是不经意间从心间划过。
　　程澈指尖渐渐攥紧床单。
　　她也不太想让沈星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那你忍着，不要出声好不好？”
　　沈星南的声音很轻缓，和落在程澈皮肤上的指尖一样，这次的动作很慢，像第一次探索程澈般，深邃的眸子映出程澈紧咬唇瓣的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好。”程澈松开床单，抬起胳膊圈在沈星南的颈间。
　　沈星南指尖所到之处，像是点燃一簇簇火苗，二十六度的舒适温度里，程澈已经忍的额间布满细汗。
　　直到沈星南点燃最后一把大火，她忍不住了，却在这时，沈星南垂头吻向她，将她嘴角溢出的轻哼全部堵在喉咙。
　　这次，沈星南没有向程澈索取太多次，毕竟按照安市的传统，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吃饺子，程澈若是大年初一就顶着黑眼圈……似乎有点太明显了。
　　这次大年初一，在饺子里吃到硬币的人兴奋极了，因为他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吃到过了，甚至都放弃加大概率而多吃饺子的传统了，偏偏就在吃到第三个饺子时，咬到了硬硬的口感。
　　程书航人也不困了，眼也能睁开了，将硬币洗干净后，程书航献宝似的，把硬币交给Avery，说出了和程澈当初如出一辙的话：“我把今年一年的运气送你。”
　　在Avery接过以后，程书航对着妹妹挑眉，感慨地说：“结婚就是好啊，衰了几年都能转运，啧啧啧。”
　　在拌嘴这一块，程澈从来没服过输，“不就结婚吗？今年我们也结。”
　　她看向愣住了的沈星南，“沈星南，我们今年也结好不好？”
　　沈星南收回思绪，点头，说：“好。”
　　果然，程澈也是羡慕程书航能结婚的，后半顿饭沈星南吃的没什么滋味，心中已经开始筹划起求婚以及去国外登记结婚等一系列事情。
　　再次回到江城，二人恢复忙碌状态，甚至比年前还要忙，因为，她们要开始收网了。
　　如果这个春节，安市的程家是阖家欢乐的烟火气，那么远在江城的周家，自始至终都陷在沉沉的乌云笼罩里。
　　了解沈星南的人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小气加腹黑。曾经有人让她春节过不好，那么她定会连本带利，百倍奉还。
　　周飞之所以一心想要搞到沈氏，还有一个原因，沈氏底蕴丰厚，哪怕他爱赌，沈氏和他姐姐周巧慧也能将他输掉的筹码和欠下的一笔笔赌债抹平。
　　趁着春节空闲时间，周飞再次登上去往公海的游轮，他爱赌，但不烂赌，基本上十赌七输时，就会停手，不再下注。
　　只是这次，许是因为十赌九赢，又或者是，极品美女在侧，不想丢了面子，筹码不断增加，倒数第五次时，他输了，把前几局赢的都输进去以外，还输了三千万美金。
　　“再来！”周飞一掌拍在桌上，气势如虹，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下一局的结果。
　　倒数第四次，他赢了。
　　筹码继续加大。
　　倒数第三次，输了。
　　他加大筹码，喊：“继续。”
　　倒数第二次，他又输了，理智在一次次起伏的情绪里崩塌。
　　“继续！”
　　最后一次，还是输了。
　　正当他还想再来一次，断定下一局一定能翻盘时，庄家笑意盈盈地告诉他，让他先把输掉的筹金补上，这句话似一盆冷水般，将周飞狠狠泼醒。
　　一局局加注，一次次沉沦，他把沈氏五年的营收全砸在了公海的赌桌上。
　　无力偿债的他被庄家扣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攥着手机，给正在筹备春节的周巧慧打去电话。
　　周巧慧挂断周飞电话后，立马打电话到她的理财顾问那里，将自己这些年存的存款还有所有理财项目的资金全部提出。
　　电话那头的人为难地告诉她，现在是春节期间，时间特殊，就算是要提现，短时间内也搞不定。
　　“废物！我平时花那么多钱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周巧慧将手机摔进沙发。
　　她又想到了沈尧，可沈尧拒绝的更干脆，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舅舅，小时候经常带着目的讨好他，没少从他手中骗取压岁钱和生活费，并且年前周飞还跟他抢同一个女人，丝毫不念舅甥情谊，现在周飞被扣在公海，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他可是你舅舅！”周巧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尧，“你知不知道不交赎金的后果？你舅舅会死的，他们真的会杀了你舅舅！”


第247章 想好了吗？
　　沈尧掏了掏耳朵，只觉得周巧慧聒噪，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周巧慧发疯了地朝自己儿子身上乱捶，最后被沈尧无情推出房门。
　　无奈之下，周巧慧将目光转到过完年后，要注入和政府合作的能源开发项目的第三笔资金，再向平常要好的姐妹借一点，应该刚好够救出周飞的筹金。
　　同时，周巧慧将沈氏几个运营还不错的子公司卖掉，等周飞回来，先去联系政府，拖延一些时间，等卖掉子公司的现金流到手。
　　沈尧也不可能看着项目出事，到时不得不出手，加上沈尧手中的资金，也够项目注入的第三笔资金。
　　只是没想到，周巧慧将子公司抛出，想要现金流太过迫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收购公司是海外的詹姆斯。
　　资金只转到一半，便通知她，收购的公司有些运营漏洞，要重新核查，剩下的一半资金需要在查明后才能转入。
　　至于什么时候能查明，对方公司却说无可奉告。
　　事情如被月亮牵引的潮汐般，一浪接一浪无情地拍在周家。
　　赎金已经按照要求打了过去，周飞还是迟迟没有回来，沈尧这边又出了事。
　　周巧慧这次接到的是警方电话，沈尧涉嫌吸毒贩毒，已经被依法逮捕。
　　一道晴天霹雳自沈家老宅上空劈下，周巧慧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怒骂沈尧。
　　弟弟烂赌，儿子吸毒，她哭，她怒骂，却也无济于事。
　　原本想等周飞回来帮她主持大局，游轮却说在公海区域，周飞早就被朋友接走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两天后，周巧慧终于接受现实，她知道弟弟和儿子的那些坏毛病，但二人都是有度的，她一直觉得无伤大雅，可这次两人先后连续出事，并且要注入的第三笔资金久久没有到位，政府从提醒变成了警告。
　　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答案全部指向同一个人——沈星南。
　　“现在才想明白，您脑子转挺慢的。”
　　沈星南拎着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咖啡勺缓慢地搅动着咖啡。
　　周巧慧忍着想要将自己手上咖啡泼过去的冲动冷哼一声，“再慢，当初不也把你赶出沈氏了吗？”
　　搅动咖啡的指尖顿住，沈星南将咖啡勺放在碟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很香，但似乎缺了一种味道。
　　“可，现在你不还是乖乖地，主动来求我了？”
　　沈星南将咖啡放回桌面，她想，应该是因为程澈不在身边，所以，缺的是某人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沈星南冷笑，“现在，是你在求我。”
　　“好。”短短十几分钟，周巧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问：“你想怎样？”
　　沈星南也不绕圈，直接回答：“我要你和沈尧的股权。”
　　“你做梦！”周巧慧怒瞪面前依旧风轻云淡品着咖啡的女人。
　　她机关算尽，辛辛苦苦二十多年才得到了沈氏，不可能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现在拱手让人，而且给的还是沈星南这个小野种。
　　那她这二十来年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
　　她将会成为整个上流社会最大的笑话。
　　“收到股份，我可以保证周飞活着回来，还有一份证明沈尧没有贩毒的证据。”
　　沈星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巧慧，“我给你时间考虑，是你弟弟和儿子重要，还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
　　沈星南提起包，规律的高跟鞋踏地声在打开门后顿住，她对守在门外的程澈眨眨眼，随后侧目看向周巧慧。
　　冷冷地说：“只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留给你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沈星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独留周巧慧疯了似的，将桌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噼噼啪啪碎成渣渣。
　　“她会同意吗？”
　　程澈单手握着方向盘，和沈星南谈起刚刚的事情。
　　“会。”
　　沈星南自信回答。
　　周巧慧卖掉沈氏子公司，已经引起董事和高层的不满，还私自挪动公款，就算暂时将事情压下来，不惊动公检法，她也失去了所有董事和高层的支持，周巧慧一个人在沈氏未免有些孤军奋战的意思。
　　到最后，只会被那些精明的老狐狸逼迫到交出所有实权，做个不问世事的小股东，这对周巧慧来说，无疑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不如将股份转给她，至少，周飞能活着回来，他手上还有大额股权支持，足以和她抗衡。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到三天的时间，独属于周巧慧的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沈星南将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
　　沈星南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沈星南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并直接把手机关机。
　　“你在故意吊着她吗？”程澈问。
　　“不是。”沈星南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指尖拨起某个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铃铛。
　　“她耽误我办正事了。”
　　程澈听着铃铛的声音，羞红了脸，嘀嘀咕咕：“办哪门子正事，办我还差不多。”
　　沈星南俯身，将程澈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指尖穿过圈在程澈颈间的东西，轻轻勾起，轻柔地吻在程澈的眉心，眼睛，鼻尖以及嘴唇。
　　最后亲到发红的耳垂时，才轻笑开口：“办你，就是办正事。”
　　被无情扔在角落的手机一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它的主人重新拿起。
　　手机开机后，她看着里面的内容，眸底升起一丝讥笑。
　　在她关机后，周巧慧又拨了两次电话，之后像是恼羞成怒，连连发了十几条难听至极的短信才停歇。
　　直到后半夜，又是十几通来电以及二十多条道歉短信。
　　她猜，周巧慧原本也许还想和她再做讨价还价，见她置之不理的态度，加上深夜总是会让人心绪比白日更脆弱，这才，慢慢慌了神。
　　心路历程大概就是，从怀恨在心，讨价还价变成视她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她？现在吗？”
　　程澈从地上捡起睡衣，将纽扣一粒粒扣上，翻领设计的衣领堪堪遮去颈间被某个东西勒出的一半红痕。
　　沈星南心疼地抬手，指腹在红痕位置细细抚过，程澈烦躁地将沈星南的手抚开，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她哭着喊疼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
　　沈星南抱歉地笑了笑，问：“程总想现在吗？”
　　哼哼，沈星南一语双关，又想逗她，她偏不上当。
　　程澈泰然自若地坐在床沿，发话，“就现在，拨号吧。”
　　“遵命。”沈星南并排坐在程澈身边，指尖点击那串来电号码。
　　电话很快接听，沈星南点开扩音，慵懒开口：“想好了吗？”


第248章 那又如何？
　　沈氏集团总部，电梯门口三位董事恰好同时走来。
　　“钱董啊，你也来这么早。”其中一位董事向两人打招呼。
　　“是啊。”电梯门缓缓打开，钱董做出“请”的手势，走进电梯，负手而立。
　　这次是过完年以后的第二次高层会议，上一次会议内容还是针对周飞，沈尧以及和政府合作项目突发状况的应急处理。
　　而这第二次的高层会议发起时间和第一次一样仓促，偌大的会议室内气压极低，众人心中默契猜测，是不是周家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需要集团兜底了。
　　距离会议时间还有三分钟，高层领导人已经全部到齐，只是迟迟不见周巧慧的身影。
　　“哼，开会还迟到，简直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一位对周家一最近这些动作早有不满的董事，直言快语讲了出来。
　　屋内其余人准备点头之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踏地裹挟着尖细的声音。
　　“陈董这样说，未免太过河拆桥了吧。”
　　周巧慧脸上表情很臭，径直坐进会议桌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当初明谦身体不济，突然扔下沈氏着一摊子不管，还不是我们周家任劳任怨帮助沈尧接管沈氏？”
　　半眯的眼睛扫过屋内众人，“还是说，你们就等着沈家没有接班人，把沈氏瓜分了呢？”
　　“胡说！”陈董一掌拍在桌子上，反问：“好啊，那你来说说，现在沈尧涉嫌违法，集团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流支付第三笔资金怎么办？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说到这里，周巧慧眼中划过一丝愤恨，脸上却扬起笑：“诸位，这也是今天召开高层会议的目的之一，你们是不是觉得周家私心太重，一心想要将沈氏占为己有？”
　　众人沉默，如果心声能够有声音，那么现在一定是震耳欲聋的一声：“没错！”
　　周巧慧满脸痛色：“我嫁到沈家二十多年，一颗心全扑在这个家、扑在沈氏。这些年咽下的委屈，我从来没过半句怨言，可现在，你们竟然这样质疑我……我是真的寒心。”
　　“不过，现在沈尧人在警局，集团内忧外患，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周巧慧向外看了一眼，咬牙切齿，“还不进来吗？沈，星，南。”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再次响起规律的高跟鞋踏地声，厚重的大门被安保人员打开，沈星南一席利落凌白色西服套装，眉眼凛冽如锋，不疾不徐地踏入暗流涌动的会议室。
　　“好久不见，诸位。”沈星南的声音很淡，落在众人耳中，却仿佛是一道重击。
　　“星南总？！”屋内纷纷响起惊呼。
　　周巧慧忍住鄙夷，挂着笑脸宣布，她和沈尧的股份已经转到沈星南名下，却又巧妙地表示，沈星南只是能参与会议的股东，以及会帮助集团渡过第三次注资的危机而已，而周家以及沈尧的实权，依然在周巧慧手中。
　　众人也都不是傻子，心中明镜似的，这不就是把沈星南当冤大头吗？
　　周巧慧这一步棋走的够狠，虽然没有了股权，但也暂时渡过眼前最难的危机，以及，沈星南消失四年，权利早已被架空，等价值被周家利用完，还是会像当初一样，踢她出局。
　　不过，这次周巧慧想错了。
　　沈星南走进来，从容坐到会议桌的首位椅子内，抬眸间，上位者和掌权者的气势，霸道地迅速铺展在会议室每个角落。
　　“谁说……战略，人事，财务以及业务等等决策权在你呢？”
　　沈星南侧目而视，眸中的凌厉直直划过周巧慧，她指尖轻扣桌面，声音不大，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现在开始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出乎周巧慧预料的是，会议桌上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沈星南彻底取代周巧慧和周尧所有职务。
　　尤其是第一个举手的钱董。
　　上次会议上，钱董几人还在当众斥责沈星南，如今……
　　周巧慧一切都明白了，指甲嵌入掌心都感觉不到痛。
　　她怒不可遏地指着沈星南：“你无耻！”
　　沈星南冷笑，“那又如何？”
　　“现在开始本次会议内容，无关人员，迅速离开。”
　　周巧慧依然定定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甘心，她精心谋划的一切付之东流，她不服！
　　沈星南见周巧慧不为所动，也不惯着她，侧过脸，冷白色灯光打在矜贵的脸上，薄唇吐出一个字。
　　“滚。”
　　沈星南身后的老狗和小千走至周巧慧身侧，一左一右将人拽出会议室。
　　周巧慧用力挣扎，奈何身旁两人的手像是嵌在她的胳膊上一样，无论如何挣扎不脱，便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言辞犀利骂起沈星南。
　　随着会议室大门再次关闭，刺耳的辱骂声随之渐渐消失。
　　那天程澈帮她约见次日和沈氏几位元老，邀约很是顺利，谈话也非常顺利，毕竟他们对周家的做法已经不满很久。
　　这几年也真真切切领略到周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儿，对当初周家联合沈氏其他人将沈星南逼走的时候没有出手阻止也是后悔不已。
　　在沈星南和程澈在周飞和沈尧身上布下天罗地网时，钱董以及其他被沈星南暗中邀约过的人已经开始暗暗笼络沈氏其它对周家动摇的人。
　　毕竟沈星南的实力在这里摆着，仅仅几年时间就能一手创建出横跨南欧和北美的商业帝国，身旁还有同样不容小觑的星源集团鼎力支持。
　　沈星南也早就放话，若是此次不能拿回沈氏，那么梵渡和星源会竭尽全力，将沈氏推向深渊。
　　赤裸裸的威胁，但她和程澈现在有这个能力，有实力才有话语权，沈氏高层就算不服，但，他们没得选。
　　暂时的胜利已经打响，沈星南和程澈没有半路开香槟的打算，毕竟还有一个周飞，还有沈氏和政府合作项目的第三笔资金。
　　当初竞标的人工智能项目，她和程澈竞标互掐，给项目负责人地中海让利极多，他欠她们一个人情，自沈星南接手沈氏后，地中海看在这个面子上，撤下对沈氏的警告，又重新给出筹备资金的时间。
　　虽说周飞的生死现在全在沈星南手中，但她需要一个重新进入沈氏的入场券，若是将周飞弄死，以周巧慧的性格，宁愿将自己和沈尧的股权被沈氏高层瓜分，也不会给她。
　　“小张，前面路口花店停一下。。”
　　黑色卡宴后排，程澈理了理衬衫袖口，跟司机嘱咐。
　　今年春季来的比往年要早些，二月底的时间，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的凉风已经夹杂着丝丝暖意。
　　程澈从花店走出，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放进车内，随后嘱咐司机，直接开往沈氏集团楼下。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沈星南了，今日，她完成了一项大动作，很开心，越开心就越想沈星南。
　　程澈侧目望着身旁的玫瑰花，花瓣带着露水，看起来娇嫩无比，其实花径都是带刺的，而且会在不经意间刺破妄想摧残花朵的那只手。
　　沈星南当年的仇，如今她要全部加倍奉还回周家。


第249章 拉出去枪毙
　　沈氏集团总部写字楼在江城也算一个地标性建筑，当年是由一位国际盛名的法国设计师联合一众设计师一同设计而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宏伟，高大，漂亮。
　　此时这座楼下的大厅门口，一席白色风衣的女人缓缓走出，大衣里面里面是黑色西装套装，颈间已经不再有领带，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扣，露出一点点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天鹅颈，漂亮的像个谪仙人。
　　身旁还有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簇拥，边走边拿着文件和她交谈，她站在中间，周身气场很难让人忽视。
　　程澈眸光微动，望着窗外的场景，心头忽然漫过一阵恍惚，记忆跳回多年前，她带着沈星南衣服偷偷跑到某个写字楼下方，等沈星南下班，那时看到的画面和现在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沈星南已经是掌控沈氏半壁江山的，真正的沈总，不是什么小沈总或者星南总。
　　而她，也不是当初那个看到这一幕只会天马行空幻想未来的大一新生，而是可以和沈星南并肩而行的星源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
　　没错，年前Avery和程书航领证以后，将程澈的东西全部转给了程澈，彻底进入婚后摆烂模式。
　　“在想什么？”
　　后排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星南坐进车里，隔着二人中间的玫瑰花，先抬手揉了揉程澈的耳朵。
　　“当然是想你啊。”程澈嘴甜，又问起玫瑰花好不好看。
　　“好看。”沈星南将玫瑰花抱在怀里，微微嗅着，除了玫瑰花香，还有淡淡的薄荷和阳光晒过味道，看样子程澈应该是在楼下等很久了。
　　她将花放在另一侧，拉起程澈的手，指腹在程澈掌心摩挲，“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花？”
　　程澈将掌心合上，笑着说：“周家的企业收掉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正式宣布破产。”
　　这就是她今天开心的事情，当初周家处处钳制沈星南名下的私人企业，沈星南眼睁睁一家家公司倒闭，心中也是悲痛无比的吧。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刀子真的刺到自己身上，沈星南的痛，她也要让周家这个刽子手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切肤之痛。
　　“我以为这段时间你在忙注入第三笔资金的问题。”沈星南确实没想到，程澈这段时间是在帮她报仇。
　　谁说小金毛不记仇的？
　　程澈嘴角上扬，语气欢快，“当然也是在忙第三笔资金，原本你说从周飞在游轮上输掉的钱来补回去，但是有游轮那些人要抽走一大半呢。”
　　说着，程澈脸上的笑意加深，“剩下的钱我们两个集团的现金流也可以补，但是，拿周家自己的钱补上去岂不是更好？”
　　早在年前和沈星南商量搞周飞和沈尧的计划时，她就已经将算盘打到周家身上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周家自己的企业这些年能突飞猛涨，少不了吸沈氏的血，那么，周家的东西，也都是沈星南的，她只不过是帮忙让周家还给沈星南而已。
　　这些计划以及小动作一直瞒着沈星南，就是为了在今天给她一个惊喜。
　　“谢谢。”沈星南心中动容。
　　“不要谢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程澈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要说的话，就说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次日，消失已久的周飞终于抵达国内，原本肥胖的身子已经瘦下将近一半，前去码头接他的是周巧慧的某个心腹。
　　一路上，将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部讲了一遍，周飞听完后，直接两眼一抹黑，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在江城某人民医院内，昏死前在车上听到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周飞气急败坏，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打翻在地。
　　“有病吧！”隔壁床的病人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对外喊道：“护士，护士！这儿有个傻帽，我不要跟他住。”
　　“你才傻帽！”周飞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走过去就要对隔壁床的病人扬起拳头。
　　幸亏及时赶到的护士将他拦了下来，周飞这段时间在那群歹徒手下，饭是一天三顿没着落，挨揍倒顿顿不落，身体虚弱不堪，护士一个用劲就将他推了出去。
　　“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周飞怒了。
　　“医院是你家开的？你有本事住你们私人医院去啊，贪财好色，逼良为娼，卑鄙无耻！”
　　年轻的护士小姐被“信不信我投诉你？这句话气的不轻，反正她准备辞职了，今天这个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她越骂越凶，周飞脾气更大，两人说着就要动起手来，一旁刚刚喊护士的病人赶忙过去拉架，直到护士长带着几名男护士，将二人拉开才结束闹剧。
　　“护士长，网上都传开了，他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小护士红着眼眶哭诉。
　　“什么传开了？”
　　周飞抓到重点，却没人理会他，他顺手抢过坐在他旁边，正在刷视频的病人手里的手机。
　　“你有病吧？”那个病人起身抢手机。
　　“滚！”周飞瞪了一眼，收回视线，在手机上搜索起来。
　　一旁的护士长低声训斥小护士，好在小护士认错态度好，她正准备把人带出去写检讨，身后响起一道闷声。
　　那个病人同时大喊：“我手机！”
　　护士长转过身，入目的是，蹲在地上检查手机的病人以及再次晕死过去的周飞。
　　护士长连忙喊人进来，这次周飞是脸朝下，直直摔在地上的，被几人抬起来时，鼻子已经歪了，鼻孔还在源源不断地冒血。
　　看上去很惨，众人却纷纷觉得解气，毕竟那些新闻经过一天的时间发酵，覆盖面很广，上到九十九，下到小朋友都有看过。
　　等周飞第二次醒来，身旁坐着周巧慧，关切地问他鼻子疼不疼，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攥着周巧慧的衣领就问：“是不是沈星南和程澈干的，是不是？！”
　　周巧慧面露难色，想要安抚周飞的情绪，“你说什么呢？”


第250章 一票否决权
　　周巧慧每年高价做的脸如今垮的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周飞权色交易，挪用公款，强取豪夺等等负面新闻一夜之间全部被爆了出来，想压下都来不及。
　　常年帮周家压下舆论的几家合作媒体公司更是直接解约，连高额赔偿金都直接转了过来。
　　“我要去找沈星南算账！”周飞气急败坏。
　　周巧慧把人按下，泪水不要钱似的，一滴接一滴往下淌，周飞看到周巧慧这个样子就烦，一把将人推开。
　　“哭哭哭，哭丧啊！”
　　“咱们周家在沈氏的人全部都被沈星南那个贱人剔除干净了，现在就剩你了，你听姐一次，暂时先不要跟她对着干。”
　　沈星南的手段不可谓狠辣至极，短短半个月内，把在沈氏内的所有周家以及和周家有关的人全部踢出沈氏，纵然周飞还有股权，但权利早就已经被架空。
　　“你先跟她低个头，让她放过我们。”含泪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有机会再把沈氏夺回来，弄死这个小野种。”
　　周飞被慢慢劝了下来，只是脸色难看至极，硕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病床上翻过身，被子蒙住脑袋，自闭了。
　　第二日周巧慧将周飞接回周家别墅，别墅内清冷无比，连佣人都被周巧慧辞退大半。
　　这段时间内，周巧慧想将周家所剩不多的企业直接卖给其他公司，但是在沈星南和程澈的威胁下，有能力收购的同行公司都不敢贸然回复她。
　　若是等程澈全部吃下，那么周家才真正的血本无归，周巧慧不似沈星南倔强，她要把手里最后的资产最大利益化，所以主动联系了程澈，将剩下的企业资产全部抛出。
　　周巧慧的主动抛出让星源省下一大笔人力物力开销，程澈欣然同意。
　　周飞被气的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谁来也不开门，周巧慧无奈，只能由他去了，反正是在自己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某日一早，周巧慧还在自己卧室沉睡，周飞推开别墅大门，油腻的大背头，啤酒肚下松松垮垮系着黑色皮带，他拎着西装外套走到车库里，开车一路驶向沈氏集团总部。
　　被架空了又怎样，沈氏最大股权比例在人事不省的沈明谦手里，沈星南手里的股份就算是周巧慧加上沈尧两个人总和，也要比他低百分之二。
　　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今日的高层会议上，他一定要找回场子！
　　偌大的会议室内，高层们早已早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桌首位，沈星南泰然自若地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煮鸡蛋，抬手将鸡蛋在会议桌上磕开一道裂纹，慢条斯理剥着蛋壳。
　　昨晚程澈闹了她很久，就知道，但凡心软一次，程澈就会无休止地索取，结果就是，今天两人双双晚起，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只能用洗漱换衣服的时间，简单煮几个鸡蛋。
　　此前她和程澈约定好，无论如何三餐必须正常，提议是她提出的，所以，必须以身作则，就算是当着所有高层的面，也要将鸡蛋吃完。
　　当然，那些高层非常有眼色，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抬头看天花板，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错开首位方向。
　　谁敢看？沈星南从接管沈氏以后，比当初沈老爷子的手段还要狠辣，以极快极狠的速度肃清内部，这段时间里，沈氏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生怕沈星南的下一把火烧在自己身上。
　　有时想想，这种活阎王都能吃得下，程董真是好魄力！
　　九点三十分，高层会议正式开始，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旁记录会议内容的行政指尖落在键盘上，速度快的几乎敲出残影。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拦在周飞身旁的安保慌忙向沈星南汇报：“沈总，周总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
　　“让他进来。”
　　位于首座的沈星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开口。
　　终于来了，她等这一天用了十几年。
　　周飞甩开身旁的安保，掸了掸因为安保拉扯，微微有些发皱的西装，随后趾高气扬地走到沈星南身旁站定。
　　“你凭什么坐在这？”
　　“呵。”沈星南侧眼看着周飞，眼中的轻蔑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冷冷反问：“你说呢？”
　　屋内除了周飞，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鄙夷不已，周飞也就是摊上那么精明一个姐姐，没有周巧慧，就这种没脑子的东西也配站在他们沈氏集团高层会议厅内？
　　“沈星南，别忘了你的身份！”
　　沈星南中学时，他只要稍不顺心，便会把手中的热茶泼在沈星南身上，热水烫得她皮肉刺痛发红，甚至起水泡，沈星南自始至终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不曾溢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任由他肆意欺凌。
　　不过是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小野种罢了，被沈家接回来又怎么样，这十几年里，还不是被沈家晾在一旁不闻不问，受尽他们周家和沈尧的磋磨和奚落。
　　一朝得势，得意个什么劲儿，真当他们周家没人了？
　　“听不懂。”
　　沈星南指尖轻扣桌面，不动声色地朝一旁的老狗使了个眼色。
　　老狗收到自家老大的示意，立刻关掉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让你走了吗？”周飞作势想要拉住老狗，却被老狗一个侧身避开。
　　“周总还想管我的人？”
　　沈星南面若寒霜，声音冷到一旁记录会议纪要的行政感觉自己的指尖结了层冰，悬在键盘上的手指久久不动。
　　她是两年前刚从子公司调到总部的，她很纠结，这种空气中这种剑拔弩张，弥漫着火药味的会议内容，要记录吗？
　　“小野种，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周飞被沈星南呛到，怒火中烧，抬起拳头就要向坐在椅子上的沈星南抡下去。
　　一直默默坐在行政旁边的小千“噌”地站起身，在周飞的拳头还未落在那张矜贵的脸庞前，一脚将周飞踹翻在地。
　　“我叫你一声周总，才是给你脸了。”
　　沈星南端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神色波澜不惊，她微微垂眸，以绝对的高位视角，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周飞半天才缓过来劲，扶着冰凉的桌腿，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
　　他恨死了屋里所有人，从前那些趋炎附势，百般巴结他的人，如今一个个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拉他一把。
　　“妈的，你拽什么？”
　　周飞被踹的位置还在剧烈疼痛，他一把将一旁的高管从椅子上推开，一屁股坐上去。
　　“你别忘了，按股份比例，在场所有人里，我最高，我有一票否决权！”
　　周飞龇牙咧嘴，高声宣布：“现在，我用一票否决权罢免沈星南在沈氏所有职务！”
　　屋内所有高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纷纷侧目，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周飞。
　　沈星南拎起唇角，“以前或许你有这个权利。”
　　余光刚好看到会议室大门被人打开，熟悉的身影迎着三月的春光向她缓缓走来。
　　她笑了，说：“现在，你说了不算。”


第251章 就地火化
　　会议厅内的高层见到进来的人，纷纷站起身恭敬问好。
　　“程董好。”
　　“不错，今天该来的都来了。”
　　凌厉的眉峰下，那双眸子沉沉扫过屋内众人，程澈抬脚径直走到沈星南左手边首位落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
　　“坐吧。”
　　沈氏的高层会议，程澈这个外人来做什么？
　　周飞心中冷笑不止，看来沈星南是怕了，这种时候居然要叫上女朋友陪着。
　　刚好，那就当着她最在意之人的面，彻底碾碎她的傲气，叫她颜面尽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欢迎，程董事。”
　　沈星南一字一句，目光看向左手边的程澈，话却是说给在场唯一还蒙在鼓里的周飞听。
　　“什么程董事？”周飞一时间有点懵，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们做了什么？”
　　跟着程澈进来的老狗早有准备，将手中的董事会公告以及财经新闻报纸拍在周飞面前。
　　“看完不就知道了。”
　　会议公告跟报纸内容几乎一样，沈氏集团增发新股，程澈以八千万美金认购沈氏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跻身为沈氏集团的股东之一。
　　并且，认购股份的费用，有一半的资金都是收掉的周家资产，这次之所以过半个月才将周飞放回来，就是为了有充足时间趁他不在，稀释他在沈氏的股份。
　　得知这个消息，周飞气的刚矫正好的鼻子又歪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作势要打程澈。
　　“想打架？试试。”
　　程澈冷冷站起身，周身泛起的压迫感比有她体型两倍大的周飞还要骇人。
　　经过沈星南这段时间的悉心调理，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四年前一样的健康状态，加上从小习武，她有自信，一个回合就能撂倒面前的大胖子。
　　刚刚被小千踹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痛感让他渐渐冷静下来，随即嚣张大笑：“那又怎样？我的单人股份还是最高，我还是有一票否决权！”
　　他看向沈星南：“你所有的职位，即刻起全部罢免。从现在开始，滚出去，以后休想踏进沈氏一步。”
　　跟他斗，回家再练练吧。
　　周飞心中开始快速筹划，等把沈星南踢出去，如何把沈星南和程澈手里股权转到自己名下。
　　周家产业没了也无所谓，反正沈氏以后都是他的。
　　“不好意思，”程澈打断周飞的美梦，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飞面前，“一小时前，我已经将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卖给了沈星南。”
　　她对着沈星南偷偷眨了眨眼睛，语气依旧严肃，只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欢快。
　　“也就是说，沈星南的实际持有股份比你高了百分之三呢。”
　　周飞如遭雷劈，他看向屋内其余高管和股东，大家面色异常平静，似乎早已知晓沈星南和程澈的动作。
　　在场唯一不知道的人只有他自己，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两个他最看不起的女人给耍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飞喉咙发干，脑袋，鼻子，还有被小千踹过的地方都在发痛。
　　这场好戏到此还没有结束，沈星南再次对老狗使出眼神，老狗心领神会，走到会议厅门口，将门打开。
　　五名人高马大的警察和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徽章的检察官自门外走进来，从口袋里拿出证件。
　　“我们是江城市级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他眼神扫过屋内，问：“谁是周飞？”
　　老狗指着会议桌前的一坨，“他就是。”
　　检察官身后的警察拿出玫瑰金的手铐走到周飞面前。
　　“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周飞心虚地把两只手伸到身后背了起来。
　　检查官处理这种事情向来有经验，也对于这种恶人也向来不大有耐心。
　　直言道：“周飞，涉嫌挪用公款，开办地下色情、赌博交易场所，权色交易，利益输送等二十三条违法违规行为，现在要将你依法拘留。”
　　检察官每说出一条犯罪行为，周飞的脸色就白上一个度，直至检察官讲话完毕，周飞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见他不再反抗，检察官向警察递了个眼神，警察立马将周飞双手拷了起来。
　　路过会议桌首位，周飞麻木的眼神动了动，沈星南迎着周飞的目光站起身。
　　目光落在周飞身上，她缓缓勾起唇角。
　　这一笑，干净又释然，是十几年来，她头一次真心实意地对着周飞笑。
　　擦肩而过时，沈星南薄唇翕动。
　　“你输了。”
　　周家此番栽在沈星南手里，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周飞锒铛入狱，至于另外两人——
　　就在会议结束后，还在眼巴巴等着她提供沈尧没有贩毒证据的周巧慧，在接通沈星南那通最终电话后，彻底崩溃。
　　在阳春三月，风和日丽的一天，周巧慧一步步走进她精心改造的欧式花园湖心，等被打捞上岸时，早已没了气息。
　　沈星南指尖轻快地在檀木桌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片刻后，薄唇轻启，只撂下一句冷冽的吩咐：“让人把湖填了。”
　　哪有什么翻供证据，沈尧贩毒铁证如山，她只不过是骗周巧慧玩玩而已，还真相信了。
　　所以，人性是复杂的。
　　当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一切，正一寸寸从指缝间流逝，自己却束手无策时，便会彻底慌了神，甚至愿意放下所有尊严去求最恨的人。
　　甚是有趣。
　　十日后，一通北美的电话号码打来。
　　“沈总，老沈总和沈老爷子在飞往北美医疗院的飞机上，因为大气流影响，飞机剧烈颠簸，导致机内医疗设备损坏，老沈总和老爷子抢救不及时，在飞机上逝世了。”
　　“安排下去，就地火化，骨灰留在北美，不用运回来。”
　　时至如今，那些曾伤害过她的，算计过程澈的，亏欠过她母亲的，还有程澈家人所蒙受的不公，桩桩件件，一笔不落，尽数清算，血债血偿。
　　沈星南挂断电话，推门而出。轿厢稳稳降在一楼，她一路步履从容，慢慢踱出一楼大厅的旋转门。
　　门外一辆黑色卡宴旁站着一个白色体恤衫，浅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在见到她后，女孩嘴角弯起弧度，朝她挥手示意。
　　三月份明媚的阳光打在程澈的身上，清澈的眸子自看到她后，闪出细碎的光，一如五年前，还在江大读大一时一样，纯粹，热烈，朝气蓬勃。
　　冷峻的眉眼瞬间漫上一层温软，沈星南眉眼弯弯，迎着程澈的目光走过去。
　　程澈坐进车里，侧头看她，娇嗔：“你好慢。”
　　“那你可以不等我。”沈星南说。
　　“那不成，再慢也要等你，我们要一起回家。”程澈牵起沈星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沈星南反手握住程澈，十指相扣，心中所剩最后一点阴霾也被眼前的人尽数驱散，只剩下满满当当，细密绵长的温柔。
　　“嗯。”她轻轻说：“我们回家。”
　　正文完。


第二卷 番外


第252章 番外：求婚1
　　四月份的风吹绿了草地，将小朋友手中的风筝带上空中，程澈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筝，心中甚是郁闷。
　　“汪汪！”
　　小金毛在狗狗乐园和小伙伴玩累了就朝程澈撒娇起来。
　　“走吧，回家。”
　　程澈把手中的牵引绳给小金毛戴上，小半年的时间，小金毛体型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三倍不止，程澈愣是没扯动。
　　她叹了口气，蹲在小金毛身边，漫不经心地摸着狗脑袋，“你也不想回家？”
　　说实话，她也不太想。
　　自打真正夺回沈氏以后，沈星南好忙啊，忙着改革，忙着谈生意，忙着将沈氏重新拉回正轨，这些她都可以理解。
　　奇怪的是，沈星南忙起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尤其从三月份她们参加完程书航的婚礼以后，沈星南似乎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连手机都不愿意给她玩了。
　　她很不开心。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程澈不止一次问过类似的问题，沈星南的回答千篇一律，会揉揉她的耳垂温声回答：“抱歉，最近太忙，过了这阵子就好。”
　　甚至，在床上，程澈故意挑起沈星南的欲望，然后在她最难耐的时候，或者在沈星南身体开始紧绷的时候，停下。
　　她吻着沈星南极速跳动的心口，问出同样的问题，沈星南眼神飘忽，回答她的依然是：“很忙。”
　　深问下去，回答她的只有沈氏和梵渡的各种工作进度汇报。
　　谁要在床上，一丝不挂地听工作汇报？程澈很生气，奈何沈星南的嘴比金刚石都硬。
　　更无奈的是，在她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的时候，沈星南又会好脾气地无限耐心地哄她，甚至主动拿出柜子最下方的黑色包包，任她折腾。
　　星源集团总部，总助办公室内。
　　程澈仰着头，瘫在办公椅上，对面键盘敲的啪啪作响的时羡最后受不了了，办公室的绿植都快被程澈的丧气熏蔫蔫巴巴，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沈总也许就是太忙了，她一个人管俩集团呢，你体谅体谅人家哈。”
　　时羡将刚写好的文件保存，走到饮水机旁给程澈接了杯温水。
　　程澈直起腰，转了转发酸的脖颈，颇为委屈，“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手机解锁密码都换了，也不告诉我密码多少，你说她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咳咳！”老狗被程澈的话惊的一口水没咽下去，全咳出来了。
　　“出息。”程澈将桌上的抽纸推过去。
　　时羡将下巴和衣服上的水渍擦干净，顾不上喉咙的不适，哑着声音说：“肯定不会，沈总人品你是知道的，再说了，你可是她心尖尖上的人，不可能外面有狗。”
　　时羡目光炯炯，生怕程澈不同意她的说法。
　　她好难，被程澈两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当然知道沈星南最近在忙什么，可她不能说，因为她的嘴最严！
　　看着程澈这难受劲，她心里也挺不得劲的，差一点就想说：沈星南最近当然是在忙着和你求婚啊，傻狗！
　　好在程澈撇了撇嘴，说：“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一起走过六年的风风雨雨，她当然知道，沈星南不可能会变心。
　　“那也不行。”时羡好看的桃花眼严肃起来还挺唬人的。
　　一边帮沈星南保守秘密，一边还要安抚焦虑的程澈，说实话，还挺心累的，不过为了她的cp的幸福，拼了！
　　程澈瞥了一眼对面的损友，怎么和沈星南的人在一起以后，就净是帮沈星南说话呢。
　　想到老狗，程澈眼睛亮了起来，她拍了拍桌子，“我怎么刚想到啊，你家老狗肯定知道沈星南最近在忙什么。”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问问老狗，时羡连忙拦住，“她不知道。”
　　“嗯？”程澈挑眉，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
　　时羡润了润嘴唇，解释：“她最近在乌市出差呢，都不在江城，能知道个啥？”
　　程澈忖了忖，时羡的话倒是有点道理，她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都没有见到过老狗。
　　见程澈不再怀疑，时羡顿时松了一口气。
　　偷偷拿起手机，给老狗发牢骚：【我太难了，等她们求婚成功，必须狠狠敲程澈一笔心理补偿费。】
　　对面的老狗秒回：【+1。】
　　天知道她保守秘密有多辛苦，这几天为了防止泄露秘密，她见到程澈甚至都是绕着走。
　　好在沈星南对她从来不吝啬，答应只要顺利和程澈求婚，就把青城那个项目交给她，看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子上，她觉得，还能再忍忍。
　　沈星南对于这次求婚非常用心，从定制钻戒，到表白场地，以及提前邀请两人的亲朋好友，到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所有环节都是亲自敲定。
　　五年前的告白被程澈抢先，那么求婚这件事，必须要抢在程澈前面。
　　她们在一起六年多都时间，虽然聚少离多，可她们太了解彼此了，默契到有时一个眼神，一个细微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比她刚开始对程澈明撩暗钓的时候还难，为了不被程澈发现她的求婚计划，只能暂时委屈程澈，先尽量躲着她。
　　辛苦也是真的辛苦，要一边背着程澈偷偷安排求婚，还要一边哄着程澈的小脾气，三天两头的，还要额外补偿一下。
　　最近直接让老狗把她的咖啡换成补气血的中药了。
　　沈星南望着一旁青绿色的银杏树，嘴角微微上扬，期待感忽然就压过了近日的疲惫。
　　四月底，临近五一小长假，程澈早早就计划好北美之行，虽然最近对沈星南的做法很不满意，但刚好趁着节假日，她们两边公司都不忙，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她确实不信沈星南外面有狗了，只是猜测沈星南可能某些方面遇到了顾虑，又想一个人抗下。
　　从前沈星南说要带她去北美，教她实弹射击，她想着，刚好一起去北美旧地重游，然后再找机会和沈星南好好聊聊。
　　“不去。”
　　这是沈星南的回答。
　　“为什么？”
　　程澈有些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问沈星南，也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沈星南坦诚告诉她，她一定不会生气。
　　“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好不好？”沈星南再次避开了她的问题。
　　程澈这次真的生气了，直接抱着自己的枕头和沈星南分房睡。
　　走之前冷冷丢下一句：“我自己去。”
　　左脚刚踏出卧室，后衣领便被一只微凉的指尖紧紧拉住，她好久没听过沈星南用这么极具压迫感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准，去。”


第253章 番外：求婚2
　　不知道这三个字指的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北美，还是要分房睡。
　　程澈连头也没回，目光落在不远处，小三花正在对着小金毛的嘴筒子练降龙十八掌。
　　“恕难从命。”
　　后衣领还被沈星南紧紧揪着，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就不会松手。
　　程澈牛脾气上来，索性直接扔掉枕头，将睡衣扣子全部解开，从衣服里挣脱出来，光着膀子走了。
　　只留沈星南黑着脸，抓着睡衣的胳膊还僵在空中。
　　此后的一周二人都是如此分房睡，但依旧默契地每天冷着脸一起做饭吃饭，冷着脸一起遛狗，以及冷着脸做恨。
　　做完，再冷着脸抱沈星南，或者被沈星南冷着脸抱进浴室洗澡，洗完再各自回自己房间睡觉。
　　四月末，程澈问起时羡的假期安排，沈星南不和她一起去北美，她当然也不可能扔下沈星南自己一个人去。
　　大概，这个五一小长假要在江城和沈星南冷脸对冷脸的过了。
　　“我哪也不去，留在江城陪你。”时羡抱臂，十分帅气地回答。
　　程澈超感动，双手扣住时羡肩膀晃，“好姐妹，还是你最仗义！”
　　“那不必须的嘛。”时羡有点心虚。
　　“哎对了，你要是没什么安排，后天是假日第一天，咱们去江大逛逛呗。”
　　程澈想也不想地回答：“行啊。”
　　反正只要不出江城，沈星南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还挺想喊上沈星南一起去的，又想到最近在和沈星南怄气，便打消了念头。
　　五月一号，江城几乎半个城市都空了，市中心经常堵车的主干道一路畅行。
　　只是程澈有点想不明白时羡的脑回路，为什么要选在晚上去江城。
　　窗外树影婆娑，程澈的脸庞被路过的路灯照的忽明忽暗，今天早晨从睡醒，一天都没见到沈星南，也不知道大过节的，还在忙什么。
　　“开心点。”见程澈兴致不高，时羡在中控台选了一首DJ音乐，一路载歌直达江大。
　　从停车场走出，时羡有意无意地将程澈往某一个方向领，假期期间，江大留校的学生极少，一路上都没看到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程澈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黑漆漆的公园，“往回走吧，前面公园都没开灯。”
　　那是她在江大第一次和沈星南接触的地方。
　　程澈有点触景生情，如果现在沈星南在，她一定会拉着沈星南去公园里走走，但现在她们还在冷战，她不想去。
　　“诶，沈会长好像在那里。”时羡指着公园方向惊呼。
　　“有吗？”程澈往黑漆漆的公园方向探去目光，“我怎么没看到。”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时羡半拉半拖着程澈往公园里面走去。
　　穿过一片鹅卵石小道，走到几棵银杏树旁，程澈望着她和沈星南曾经初相识的地方，渐渐发觉不对劲。
　　公园很黑很黑，据她回忆，就算放小长假，公园里面的路灯也都会开着，而现在，里面黑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走吧。”程澈侧过脸，却发现时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
　　“时羡？！”
　　程澈低喊，这里太安静了，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有一点心慌。
　　准备拿手机给时羡打电话，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突然就不慌了。
　　那串脚步声，以及人未到，熟悉到安心无比的玫瑰花和茉莉的暖香先一步被风吹进程澈的鼻间。
　　脚步声走至她身后半米距离停下，程澈没有转身，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时羡联合沈星南在搞什么鬼？
　　“程澈。”
　　温软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嗯。”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公园霎时间被明亮的暖黄色灯光照亮。
　　整座公园的树梢都缠满了灯带，亮闪闪的光带间，悬着一轮皎白的月亮。
　　暖黄色的小灯球缀在枝头，像颗颗迷你太阳。四下里飘着一簇簇彩色气球，身旁的鲜花挨挨挤挤，馥郁的香气漫得老远。
　　如此浪漫漂亮的布置，程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
　　身后的人一身偏正式的白色长裙，裙摆落地，沈星南单膝下跪，怀中抱着一束热烈的红玫瑰。
　　她微微扬起头，深邃的眸子盛满柔情。
　　程澈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不知是谁，在她脑后戴上了一束白色头纱，微风吹起轻柔的白纱，像是沈星南温柔的目光凝结成实物，一下一下轻轻抚在她的侧脸。
　　程澈向周围看去，无论是远在安市的家人，还是在舒城排戏的闻铮，还有刚刚消失的时羡，以及江揽月，老狗，王灿，还有求婚还没开始，已经哭成狗的李月月都在这里。
　　“抱歉程澈。”沈星南的声音将程澈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一直在问我忙什么，我没有回答你。”
　　沈星南紧了紧手中的玫瑰花，她还是不太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些话，而且，更多的是紧张。
　　“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一直在忙的，瞒着你的，就是这件事。”
　　“嗯……”程澈抿唇，鼻尖酸酸的。
　　除了感动之外，想到沈星南这段时间被她折腾的挺惨，现在真相大白，她今晚大概要完蛋了。
　　“你以前总说，我像挂在天上月亮，你总是焦虑不安，患得患失，你害怕月亮不会独照你，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只要站在这里不动，月亮自会奔你而来。”
　　沈星南喉头滑动，声音微微颤抖，“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程澈。”
　　“我也是。”程澈眼眶湿润。
　　沈星南将一直攥在掌心的戒指盒缓缓打开，华光四溢的钻戒静静立在红色丝绒凹槽内，将挂在睫毛上的泪花映出细碎闪光。
　　“程澈，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程澈还未开口，老狗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嫁给她，嫁给她！”
　　一呼百应，众人跟着老狗一起欢呼：“嫁给她，嫁给她，嫁给她！”
　　程澈扭过头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章小惠身上，自家老母亲同样眼含热泪，朝她深深点头。
　　程澈扬起笑容，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耳边的欢呼声消散，茫茫天地仿佛只剩下她和面前的沈星南。
　　沈星南今晚好漂亮，她只会为沈星南一人心动，这辈子，永远。
　　程澈伸出右手，轻声说：“我愿意。”
　　周围欢呼声与掌声陡然炸开，沈星南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刻意放轻了动作。
　　她取出钻戒，指腹轻贴过程澈的指尖，慢慢将戒指往上推，直至稳稳嵌在指根，指尖的颤抖，最终化作眼底藏不住的滚烫。
　　程澈反手抓住沈星南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紧紧相拥。
　　隔着单薄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程澈微微侧头，在沈星南的耳边轻声问：“膝盖疼不疼？”
　　“不疼。”沈星南回答。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在众人一声接过一声的“亲一个，亲一个！”的起哄下，程澈捧起沈星南的脸颊，垂眸轻轻吻了上去。
　　二人不太习惯接吻被人围观，蜻蜓点水的接吻后，程澈接过沈星南手中的玫瑰花，和沈星南小声咬起耳朵。
　　“沈星南，我也爱你。”
　　“你好，未婚妻，余生请多指教。”
　　沈星南目光潋滟地看着程澈。
　　轻声说：“你好，未婚妻，请多指教。”


第三卷 沈程If线


第254章 好酸啊
　　日历翻到九月，秋意却迟迟不肯露面，夏日攒下的燥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江大的校门口挤挤挨挨全是报到的新生，喧嚣声浪盖过蝉鸣。
　　一辆白色大众车按照保安的指引，在临时停车位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只白色球鞋率先从车内迈出。
　　女孩从车内出来后，站在车旁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脚，浅蓝色牛仔裤，白色体恤，简单的穿搭和校门口熙攘的新生们别无二致。
　　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兴奋和期待，好奇地扫过未来将要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
　　“程澈，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忘拿。”
　　章小惠的声音打断程澈的畅想。
　　“好。”
　　程澈绕到后备箱，接过程书航手中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正准备再去接程利群手中的行李箱时，被章小惠拉住。
　　“行李不多，剩下的让你爸爸哥哥拿着就行。”
　　程澈俏皮地对两人道谢，随后拉着章小惠跟着指示标往新生报到处走去。
　　此起彼伏的蝉鸣里，掺着行李箱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刺啦声响，上午十点半的太阳照在江大校园，将平整的水泥地照的隐隐有些反光。
　　程澈带着爸爸妈妈哥哥穿梭在人群中，忽然余光瞥见远处一抹身影，她继续往前走，没忍住，侧过脸往那个身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不能怪她，实在是远处那道修长优雅的身影自来往的新生人群中脱颖而出，不少路过的新生以及家长和她一样，频频侧目看去。
　　恰好一身微风吹过，将女孩披在肩后的黑色发丝吹起，女孩抬手将脸侧的头发勾在耳后，露出一道绝美侧颜。
　　头顶的日光直直落在女孩脸上，愈发衬得她眉眼精致矜贵，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高挺的鼻梁又给柔和的眉眼，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程澈很好奇，怎么会有人温柔与冷淡两种极端的气质并存，而且毫无违和感。
　　还……特别漂亮。
　　冷白色皮肤在烈日照射下隐隐有点反光，浅杏色无袖立领衫勾勒出漂亮的肩颈线条，领口堆出有层次的褶皱，不规则的衣摆搭配上卡其色的长裙将身材比例勾勒到极致，远远看去好像误入人间的谪仙。
　　她，也是来报到的大一新生吗？
　　那个身影似乎感受到了程澈直愣愣的目光，忽然侧过脸，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程澈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慌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拉着章小惠快步往前走去。
　　走出数十米远的距离，程澈再次扭过头往回寻找那个身影，可惜已经找不到了。
　　拉着行李箱跟在程澈身后的程书航早已将程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起来。
　　“妹儿啊，刚考上大学就开始物色男朋友了？”
　　程澈反驳，“去你的，什么物色男朋友，我才不想谈恋爱呢。”
　　程书航不信，“那你刚刚往左边看了一眼怎么突然脸红了？那男生有我这么帅吗？都走出去这么远了，还往后看。”
　　“太阳这么大，我这是晒的！”程澈嘴硬道。
　　刚刚脸红了吗？她居然都没感觉到。
　　再说了，吸引目光的必须是男生吗？女孩子也可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啊。
　　在她看来，只有女生才能更欣赏女生。
　　话又说回来，刚刚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好看，被她回望的一瞬间，除了害羞，她竟然还有一点兴奋。
　　穿过一条小道，前方的小广场上一排排的帐篷前排起小长队。
　　每个帐篷旁竖起大大的院系牌子，程澈一家人顺着帐篷一边往前走一边看指示牌，最后在第八个帐篷前停下。
　　前面目测排了得有七八个人，程澈有点心疼爸妈和哥哥顶着大太阳跟着她排队，便叫哥哥带着爸妈先去后面树荫下乘凉，她一个人排队登记就可以。
　　大概是新生登记的内容比较多，十分钟才往前挪了三四步，程澈百无聊赖，便从兜里拿出手机玩。
　　手机在手心里微微发烫，程澈擦了一下额间的细汗，排的有点不耐烦，连爸妈给她新买的手机都觉得甚至无趣。
　　指尖将手机后台几个软件上滑关掉，最后一个页面大概是因为指尖上滑幅度不够，直接点开了被她从一开始就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几乎没看过里面内容的新生群。
　　原本打算重新上滑重新关掉，群内一条新弹出的照片让她的指尖顿住。
　　照片里面人影幢幢，偏偏左上角一个身影一下抓住了程澈的视线。
　　是她。
　　程澈的视线在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将照片切回，照片之下已经弹出几十条新信息。
　　发照片的的人问左上角浅杏色的同学在不在群里，说她的衣服很好看，想要链接，给自己妹妹也买一套。
　　下面不少回复都是在调侃他是不是从十八世纪穿越过来的，搭讪方式太老套，想泡妞还得再练练。
　　程澈笑了，这些人好酸啊。
　　她快速往下扫过新弹出的回复，最后一条信息，似乎是一位学长发的。
　　【一群新瓜蛋子，没刷过校园论坛吗？这可是你们的学姐。】
　　程澈挑眉，有些遗憾，不是新生啊。
　　小小的侥幸心理破灭，本来还以为说不定是未来同班同学呢。
　　出神间，程澈的左肩被人用指尖点了点，程澈扭过头，一个戴着黑色蛤蟆镜的女生站在她的身后。
　　“同学，你要报道吗？不报道的话，我可要往前排了。”蛤蟆镜女生指了指前方。
　　程澈顺着看去，前方五六米的位置空空荡荡，排在她面前登记的同学都已经登记完走掉了。
　　“不好意思。”程澈抱歉地对蛤蟆镜女生笑了笑，赶忙小跑到前面帐篷。
　　因为程澈迟迟没有过去登记，帐篷内的学生会人员趁着这个空档刚好换了个岗。
　　原本坐在长桌前的女孩慵懒地站起身，她很后悔为了欣赏帅气的新生学弟接下这个活儿。
　　一个小时下来，帅学弟没看到几个，纵然有帐篷遮阳，她还是觉得被晒的又黑了几度。
　　见到来接岗的人，她急忙让出位置，和那人简单吐槽了几句便匆匆走掉了。
　　程澈小跑到帐篷前站定，刚好负责登记的人坐到椅子上。
　　“你好，我叫程澈……”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面前负责信息登记的人时，卡在了喉咙里。
　　是她。
　　刚刚新生群里，被众人议论纷纷的人，此刻端坐在面前，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好啊，学妹。”
　　“嗯……”程澈有些拘谨地挠了挠头。
　　毕竟她路上频频扭头偷看着这位学姐的时候可是被这位学姐抓包并且回视回去的，有点尴尬。
　　面前的人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大大方方抽出几张表格放在程澈面前，让她填写。
　　程澈坐在凳子上，提笔认真填写。
　　写着写着，眼神不自觉飘忽到这位学姐身上，浅杏色的衣服前挂了一个牌子。
　　部门：校学生会。
　　职位：会长。
　　姓名：沈星南。


第255章 不记得我了？
　　程澈自以为很细微的小动作，都没逃过面前人的视线。
　　沈星南勾起唇角。
　　很有趣呢。
　　大概五分钟左右，程澈放下笔，将面前的几张表格翻转方向，推到沈星南面前。
　　“学姐，我填完了。”
　　沈星南垂眸，扫过表格的登记内容后，按先来后到的顺序给程澈分配班级以及宿舍。
　　“拿着这个证明去后面三楼财务室缴费，然后再去一楼领你的军训服。”
　　沈星南将校园一卡通、宿舍钥匙以及一张报到证明单等等一并交给程澈。
　　程澈接过东西，眼神堪堪只落在桌面，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直面沈星南，“谢谢学姐。”
　　“程澈？”
　　正要起身离开，沈星南却叫住了她。
　　“啊？”程澈顿住。
　　天气本就炎热，程澈被冷不丁的喊了一声，紧张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偷看被抓包，要兴师问罪了吗？
　　救命！她的爸妈和哥哥还在后面呢，要是知道了，她简直要尴尬死！
　　见程澈似乎很紧张，沈星南心里微微一沉，她长得，很吓人吗？
　　下一秒，沈星南扬起更温和更友善的笑容，问：“你不认识我吗？”
　　程澈过于紧张，自动忽略掉了沈星南脸上温柔的笑意，只听到她问出的话。
　　果然是兴师问罪来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秉着在章小惠的严厉教育下，程澈向来是有错积极认，态度极其诚恳。
　　“对不起学姐，我知道偷看你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道歉。”
　　“嗯？”沈星南脸上的笑僵住。
　　程澈的脑回路还真的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没关系。”
　　沈星南语气轻描淡写，其实，她有一点喜欢，程澈克制不住，偷偷望向她的目光。
　　她继续问：“除了这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程澈抬起视线，认认真真端详沈星南的脸庞，脑海中电光火石间，浮现出几段画面。
　　“你……之前是不是也在庆市一中读书？”
　　高中时，程澈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除了学习，她最在意的就是食堂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
　　只是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偶尔抬起困倦的眼皮看向远处的国旗台，站在教师队伍前的学生会干部中间，那个削瘦的身影和此时面前的人完全重合。
　　高中就是学生会会长，现在大学，也是学生会会长，这人怎么又漂亮，身材又好，又优秀，听说家底还很殷实。
　　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吗？
　　沈星南眸底划过一丝失落，她微微颔首，默认程澈的话。
　　程澈显然有一点点激动。
　　能在大学报到第一天就遇到高中校友，再抬眼看去，也不觉得沈星南疏离了，甚至有一种亲切感。
　　而且，谁不会被又漂亮又优秀的人吸引呢？哪怕是和她一样的性别。
　　程澈右手在兜里紧紧握着发烫的手机，再三纠结下，厚着脸皮拿出手机。
　　“学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
　　沈星南调出加好友的二维码，将手机放在桌上。
　　发出好友申请后，桌面上的手机刚好自动息屏，程澈将手机放回口袋，和沈星南道别。
　　一番简短的叙旧其实也耗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加上烈日当空，程澈对排在她后面的蛤蟆镜有些抱歉。
　　纵然这人并没有说什么，甚至在她表示歉意时，还好脾气地笑着说没关系，毕竟以后有可能会是同班同学，程澈秉承着良好教养，小跑到后面的树荫下，跟程书航要了两瓶冰镇矿泉水。
　　重新小跑到帐篷前，一瓶递给蛤蟆镜，一瓶递给沈星南。
　　“天儿热，喝点水降降温。”
　　“学姐辛苦了。”
　　“谢谢。”
　　沈星南抬手去接，那只手握着矿泉水的手却往后缩了一下。
　　程澈无意瞄到沈星南凸出的腕骨，以及削瘦的小臂，下意识觉得，沈星南这么瘦，要是拧不开瓶盖怎么办？
　　于是，收回手中的矿泉水，替沈星南拧开瓶盖，重新递回去。
　　“谢谢。”
　　沈星南眉眼含笑，接过矿泉水，指尖不经意间划过程澈的手指。
　　程澈像是被烫到似的，快速松开手。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她才会觉得被沈星南碰过的位置很热很痒。
　　一定是！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蛤蟆镜心中早已兴奋的绕着广场跑一百圈外加一百八十度托马斯回旋。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温柔学姐×青涩学妹。
　　好好磕！！！
　　离开帐篷，程澈带着家人去后面办公楼缴费领军训服。
　　路上，程澈开心地和章小惠提起沈星南，章小惠在后面树荫等程澈登记信息时，远远看了几眼。
　　她总觉得，程澈口中的学姐，有几分亲切和眼熟。
　　“妈～你看谁都觉得亲切眼熟。”程澈耸了耸肩，旁边的父子二人跟着点了点头。
　　“说不定她上辈子就是我女儿呢。”章小惠对于三人的反应甚是恼火。
　　“那不成，反正这辈子我是您唯一的女儿，麻麻～”程澈晃着章小惠的胳膊撒娇。
　　“去去去，都要读大学了，还这么肉麻，害不害臊？”章小惠只是略微挣脱了一下，任由程澈撒娇。
　　她舍不得程澈。
　　看上去程澈只是去外地读几年大学，确实她知道，也许程澈从今天开始，往后回家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一切入学流程办完，程澈一家四口跟着负责执勤的学生会干部的带领往宿舍楼走去。
　　面前的学生会学姐和程澈一路上见到的学生会干部都不太一样。
　　烈日下，那人的小麦肤色带着一种健康和野性的美，可一路上的行为举止却端正的像个程序设计出来的NPC。
　　“站如松，坐如钟。不是退役军人，就是军人子弟。”
　　这是程书航在程澈耳边，对前面那位学姐偷偷的评价。
　　“你又知道了。”程澈白了一眼程书航。
　　几人走到一栋宿舍楼下，最前面的学生会干部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宿舍楼大门，“这里就是，进去按照门牌号就能找到。”
　　程澈拢了一下书包肩带，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谢谢学姐！”
　　面前的人被眼前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小声说：“不客气。”
　　按照门牌号，几人拖着行李爬到四楼。
　　程澈指了指前面其中一间宿舍门，“就是这间。”
　　还以为她是宿舍最早到的，没想到推开门，屋里左手边第一个床铺下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你？！”程澈惊呼。
　　那人看到来人，脸上也挂着同样的诧异，高兴地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
　　“你好啊！！”
　　蛤蟆镜对程澈和她的家人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哈喽新室友，介绍一下，我叫时羡。”


第256章 罚站
　　“我叫程澈。”程澈指了指身后三人，“我妈，我爸，还有我哥。”
　　打完招呼，程澈才发现原本屋内只有时羡一人，问：“你自己来报到的吗？”
　　时羡摇头，“我爸妈去缴费领军训服了，让我先来宿舍等他们。”
　　屋内除了时羡以外，还有三张空床，程澈直接选了时羡对面的床铺，章小惠和程澈一起将床铺好，宿舍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圆滚滚的女生走进来，嘴上叼着棒棒糖，胖乎乎的脸上化着时兴的网红妆，看起来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哈喽，你们是我的新室友吗？我叫李月月。”
　　李月月热情开口，还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棒棒糖送给程澈几人。
　　后面跟着进来的父母看了看剩下的两张床，选好以后，自顾帮李月月铺床，整理行李。
　　李月月坐在椅子上，和已经整理好床铺和行李的程澈、时羡叽叽喳喳聊的热乎。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宿舍内唯一一张空床迟迟没有等来它的主人。
　　中午章小惠几人陪着程澈在三食堂吃完饭，在江大校园逛，陪程澈熟悉环境。
　　“和室友同学好好相处，遇到事情先冷静，不要和人吵架打架，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一路上章小惠的话没停过，想到程澈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心里总是放不下，于是叮嘱，叮嘱，再叮嘱。
　　“妈，您可放心吧，就我妹这身手，谁还能欺负得了她啊。”
　　程书航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碎盖的发型被抹的有点狼狈，有点想念他的板寸，不过，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老板了，还是大背头更有气势一些。
　　“那就更不能冲动了，不要随便和同学动手，别学你爸。”
　　章小惠瞥了一眼灰色短袖，肩上挂着女士包，默默跟在后面的程利群。
　　“妈，你放心吧，我会和同学室友们好好相处的。”
　　江大的占地面积很大，程澈不忍章小惠几人为了陪她熟悉校园环境，顶着大太阳走那么久，便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后，送家人去停车场。
　　程书航最后一个上车，和程澈擦肩而过时，小声说：“钱不够花了跟哥说。”
　　程澈点头，和车里的父母摆了摆手后，目送白色大众驶出停车场。
　　车子渐渐消失在视线，程澈鼻尖有点发酸，不过也没有难过到想哭。
　　她不是第一次住校了，因为籍贯问题，高中是在庆市读书，每周只有周六周天回安市的家，其余时间都住校。
　　庆市一中的住宿条件算不错的，一起住了三年的室友也都很好相处，而且沈星南也在庆市一中读书……
　　程澈蹙眉，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沈星南了。
　　其实这么想来，她在江大也不孤单，还有这么漂亮优秀的高中校友在。
　　虽然从加上好友以后，她们一句话都没聊过……
　　程澈回到宿舍，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拿出手机研究起沈星南的朋友圈。
　　失望的是，沈星南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程澈将手机放下，小声嘀咕：“不爱发朋友圈吗？”
　　对面床的时羡投来目光，问：“我刚发过朋友圈，你还给我点赞了，失忆啦？”
　　程澈一手垫着脑袋，侧过脸笑说：“不是说你啦。”
　　“哦。”时羡刚准备扭回头继续看小说，却在听到程澈后半句，惊呼出声。
　　“我是说沈星南，就是今天在帐篷里负责咱们俩新生报到的学姐。”
　　时羡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你居然加上了学姐的好友！？”
　　“咋了？”程澈不解。
　　“对啊，咋了？”时羡隔壁床的李月月咔咔咔嚼着薯片，加入二人的话题。
　　“不儿，你们都不刷校园论坛的吗？”时羡问。
　　见两人漠然地摇头，时羡撇了撇嘴，也不卖关子了，解释起来。
　　“和咱们一届的新生里面，很多人找学姐搭讪，或者想加联系方式，都被拒绝了，被拒帖子下面的评论盖楼都盖了三十几层，都说‘俺也一样’。”
　　“可能……学姐有男朋友？”李月月猜。
　　“她单身。”时羡说。
　　“那可能是不想谈恋爱，就不想加异性好友。”李月月继续猜。
　　“好几个女生加联系方式也被拒绝了。”
　　时羡一脸惊奇地上下重新打量程澈。
　　眉眼略微英气，眼神清澈的像个小金毛，脸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身高目测得有一米七几，又瘦又高，和被拒的那几个人女生比，程澈确实算最出众的。
　　程澈被盯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解释：“因为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所以可能就没有拒绝我吧。”
　　这是唯一的原因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长得漂亮，沈星南对她一见钟情了？
　　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打消掉，程澈摸摸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笑自己异想天开。
　　不过经时羡这么一说，程澈心中有些窃喜，所以，最起码在沈星南心中，她和那些要联系方式的人是不一样的。
　　她们的关系更近一点。
　　程澈望着沈星南空白的朋友圈抿唇笑了起来，没注意到隔壁床的时羡不戴眼镜的桃花眼泛起诡异的光。
　　窗外三十多度高温，屋内二十二度空调冷风吹着，三人聊的热火朝天时，宿舍门忽然被人推开。
　　三人的的声音顿住，视线同时朝门口看了过去，一个女孩面无表情地拉着两个行李箱进来。
　　“你好，新室友。”李月月热络地打招呼。
　　“嗯。”那人应了一声，走到宿舍唯一的空床下，将行李箱放倒摊开，收拾起行李。
　　“我叫李月月。”李月月伸出小胖手，指着程澈和时羡挨个介绍，最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灿。”
　　床上的三人眼神相互交汇，这姐好高冷。
　　“你自己来报道的吗？”时羡问。
　　“嗯。”王灿动作不带停的，收拾完第一个行李箱，接着收拾第二个。
　　三人眼神相互交汇，这姐高冷，且独立。
　　次日一早，四人的闹钟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是军训第一天，除了赖床的李月月，其余三人关掉闹钟，立马起床洗漱换衣服。
　　时羡洗漱回来看到李月月又睡了过去，直接爬到床上，揉着小胖脸，把人强制开机。
　　清晨的太阳泛着白光，加上阵阵清风，带来一丝爽意。偌大的操场内已经按院系和班级划分，站满了人。
　　“惨了惨了，哪个是咱们班啊？”
　　因为李月月磨叽，时羡和程澈为了等李月月，来的有些迟，放眼望去，绿色的人造草坪上是一堵绿色的人墙，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班级。
　　程澈顿住脚步，小口喘着气，如果第一天就迟到的话，有点太不像话了。
　　一阵微风自身后吹来，程澈鼻翼翕动，今天的风好香啊，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茉莉花和玫瑰的香味。
　　身后传来一声：“你们这是……被罚站了？”


第257章 澡堂
　　程澈转过身，清澈的眸子亮了一下。
　　是她。
　　所以她刚刚闻到的是沈星南身上的味道吗？
　　她好香哦。
　　“学姐！”时羡比程澈还要激动，“没有罚站，我们找不到我们班是哪个了。”
　　程澈挑眉，这么丢脸的事情，时羡说的好理直气壮。
　　沈星南脸上依旧风轻云淡，看了眼三人，“跟我走。”
　　程澈和时羡一左一右搀着已经跑腿软的李月月跟在沈星南身后。
　　面前的人今日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在绿色的草坪和绿色的人潮里格外亮眼。
　　微风牵起白色裙摆，沈星南不疾不徐地往操场里面走，每个班级最后几排人被吸引目光，频频扭头看去，沈星南似乎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依旧淡定如故。
　　最后在其中一个队伍的后方驻足，沈星南用目光点了点，“这里就是。”
　　“谢谢学姐。”三人道谢后，抬脚走到班级最后面。
　　长队前头的人都在三三两两低声闲聊，程澈不动声色地偷偷侧过头，寻找那抹白色身影。
　　正在往后走的沈星南忽然脚步顿住，同样侧过头看去。
　　四目相对，程澈立马扭回头。
　　完了。
　　偷看又被正主抓包了。
　　明明昨天才因为这事道过歉，她自己还说这种行为不礼貌，今天又……
　　程澈暗骂自己有病，怎么一次两次总是下意识想要看沈星南，跟被狐狸精勾了魂似的。
　　半个小时的校领导讲话甚是无聊，程澈三人站在班级队伍最末小声聊天，谈起自家哥哥，程澈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操场侧后方的助教方阵在一声令下，迈着统一的步伐跑步到最前方主席台下。
　　程澈蹙眉，刚刚助教方阵从她们后面跑过去的时候，好像有人在看她。
　　目光便跟着方阵一路游弋到最前面的主席台。
　　台上坐着的几个中年领导里，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同样也端坐在那里。
　　怪不得大清早就能在操场遇到沈星南，原来和她们一样，也要来参加军训动员大会。
　　不一样的是，她们站在台下的队伍中，而沈星南坐在最前方的主席台。
　　好威风。
　　程澈心中升起一抹羡艳，她也好想变得和沈星南一样优秀。
　　动员大会结束，各班级被教官和助教带到划分区域进行训练。
　　黑皮教官以及助教学长站在班级最前方，一番简短有力的自我介绍后，进行第一项训练科目——站军姿。
　　幸好她们训练的这块区域前面有一栋大楼，大楼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倒是不至于太热。
　　即便是这样，依旧有人坚持不住，晃晃悠悠，一头栽在了前面人身上。
　　助教将人直接打横抱起，小跑往医务室方向去。
　　程澈站在队伍最后排，按照教官要求，腰背笔直，双手扣在裤缝线，双眼炯炯有神目视前方。
　　她从小被程利群手把手教拳法，基本功和体能更是从小就练，对于她来说，十五分钟的站军姿简直小菜一碟。
　　视线中，去而复返的助教回来了，不过，助教去的时候还是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
　　军姿结束，助教双臂背在身后，两脚迈开，与肩同宽，成跨立姿势站在两个班级前重新做自我介绍。
　　“我叫闻铮。”
　　“往后二十天由我协助王教官带大家训练……”
　　程澈明白了，她们的助教这是换人了。
　　前面的助教越看越眼熟，小麦色皮肤的女生很少见，此前她只见过两个，一个是程利群拳馆的教练，还有一个是昨天带她去宿舍楼的学姐。
　　对呀！程澈突然想起来，前面这位助教不就是昨天带她去宿舍楼的学姐吗？
　　好巧哦。
　　这位女教官看起来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今天得有三十七度，风纪扣的扣子居然都没有解开。
　　程澈默默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
　　江大的新生军训还挺狠，从早上八点半开始，除了中间有两个半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一整天不是站军姿就是练稍息跨立和蹲下起立，新生们第一天累的够呛。
　　程澈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被熏得的直皱眉，“你们去澡堂洗澡吗？”
　　另外两人直摆手，累的一步路都不想多走，何况澡堂离宿舍还挺远的，她们宁愿接盆水在宿舍擦身。
　　“好吧，那我自己去了。”程澈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装好，独自出门。
　　这个时间段去澡堂的人不算多，估摸都是和时羡一样，累的没力气来澡堂了，程澈松了口气。
　　听时羡说，学校的澡堂很老旧，没有隔间，是那种一个大房间里，墙上每隔一米就有一个淋浴的公共大澡堂。
　　人多了，还挺不好意思的，尤其有时候没有空余的淋浴，还要很尴尬地光溜溜地站在那里等。
　　离澡堂还有大概五分钟的路程，程澈加快脚步，早点洗完早点躺到小床上睡觉。
　　随着脚步加快，渐渐的，视线里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沈星南？
　　程澈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跟在沈星南后面走，她现在思考的是，看方向，沈星南应该也是要去澡堂。
　　天呐！她要和沈星南在澡堂赤裸相对了！！
　　程澈紧了紧指尖，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她的那什么好像有点小，反正和沈星南比起来的话，是这样的。
　　但是除了这个，她的身材也还不错，A4腰，大长腿，只不过因为从小训练，腿部肌肉线条还挺明显的，没有沈星南腿那么细。
　　还好她遗传了章小惠某些好基因，比如说胳膊和腿上几乎没有什么汗毛，看起来很白，很干净。
　　印象中，沈星南胳膊上也没有汗毛，皮肤又白又光滑，摸上去手感应该很不错。
　　那么，沈星南衣料之下的皮肤也和胳膊一样的吗？
　　想到这里，程澈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思绪飘忽间，左脚绊到右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瞬间回过神来。
　　幸好她身姿矫健，发出的动静很小，没有惊动前面的人。
　　程澈摇了摇头，她刚刚在想什么啊？！
　　她们可都是女生诶，她居然好奇沈星南的身体。
　　不，女孩子才能更欣赏女孩子，一定是沈星南太漂亮太优秀了，她只是欣赏沈星南。
　　对！一定是这样。
　　拐过弯，前面就是澡堂，大老远就闻到独属于澡堂的潮气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
　　程澈跟着沈星南走进澡堂大门，穿过大厅左拐往里走，前面的人抬手推开不透明的厚重门帘，消失在程澈的视线。
　　程澈加快脚步，走到门帘前，同样抬手推开，走了进去。


第258章 跟我走？
　　闷热的公共更衣室很大，昏黄的顶灯照在一排一排的存衣柜上，落下一道道阴影，看上去像误入八十年代老相片的世界。
　　程澈收敛迈步时发出的声响，走过一排排存衣柜时，目光往里面探寻。
　　人呢？
　　一路走到最里面倒数第二排柜子前，程澈有一点紧张，沈星南一定在这两排里。
　　脚步顿住，程澈突然懊恼起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像个变态一样在澡堂子里搜寻沈星南。
　　剩下两排柜子没有再过去看，程澈转过身，走进一旁的柜子前，将澡篮放在长椅，打开其中一个空着的柜子，一件一件脱下衣服。
　　将脱下的衣服和换洗的衣服一起放进柜子，锁门，拔下钥匙，把钥匙上的电话线圈套进手腕。
　　程澈深呼一口气，提上澡篮往公共浴室走。
　　浴室在更衣室最里面，刚好要路过最后两排存衣柜。
　　程澈闷着头往前走，好巧不巧，和从倒数第一排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程澈的下巴猛地磕在了那人的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冲击力下，地面有水渍，程澈脚下打滑，身体失去重心，直直往后倒去。
　　程澈脚下还想再挣扎一下时，一只微凉的手恰好揽在程澈的腰间。
　　“没事吧？”
　　沈星南将程澈稳稳托住。
　　“没事。”
　　还好没摔在地上，不然在沈星南面前也太丢人了，程澈松了口气。
　　下一秒忽然想起，此刻自己身上不着片缕，还以一种很暧昧的方式被沈星南抱着。
　　啊啊啊啊！！！
　　她赶忙挣脱腰间的那只手，双手胡乱在身上捂着，可她只有两只手，捂住上面，就捂不住下面。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油焖大虾，从头到脚泛起绯红。
　　更要命的是，面前的人衣衫整齐，看起来就没有洗澡的打算。
　　只有她，赤条条的，从上到下被沈星南看光了。
　　“你……”
　　沈星南话还没说完，程澈抬手捂着脸绕过沈星南，冲进里面的公共浴室。
　　站在淋浴头下，准备插卡时才发现，撞到沈星南时，她手上的澡篮掉到了地上，刚刚只想着逃跑，忘记这回事儿了。
　　回去拿澡篮？万一沈星南还没走，她又要丢第二次人，不拿的话，她连澡都洗不了，白白跑了这么远，还白给沈星南看了身子。
　　踌躇许久，程澈心下一横，抬脚往外面的更衣室走去。
　　抬起厚重的门帘，更衣室里空空荡荡，已经不见沈星南的身影，她的澡篮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放在了浴室门边。
　　程澈弯腰提起澡篮往浴室里面走，她记得澡篮摔在地上，里面的洗发水和一卡通都滚了出来，现在澡篮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整理过的。
　　一卡通插入卡槽，微烫的热水将程澈从头到脚浇湿，只是，因为尴尬，她的身子比热水还烫，心里却凉滋滋的。
　　程澈仰头，任由热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
　　怎么每次见到沈星南都弄得这么狼狈啊？！
　　程澈平常洗澡速度不快，这次更是洗了快一个小时，洗的指腹都发皱才磨磨唧唧地提着澡篮走出公共浴室。
　　路过倒数第二排存衣柜，程澈刚平复好的心情又有点糟糕了，她脚步加快，走回自己的衣柜前，快速换衣服，出去。
　　刚踏出澡堂门槛的左脚，在看到立在不远处的背影时，又收了回去。
　　程澈转过身往回走。
　　她搞不懂，沈星南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在外面站着。
　　不远处的人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转过身子，轻声喊住了又要脚底抹油的人。
　　“程澈。”
　　“啊？”
　　程澈停下脚步，硬着头皮转过身。
　　“学姐，你也来洗澡啊？”
　　程澈装作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我在等你。”
　　“呃……”
　　程澈脸上刚消下去的绯红重新泛了出来。
　　看样子，沈星南没打算把刚刚的事情揭过。
　　来时校园里还人声嘈杂，人影绰绝，此刻寂静的小道上只剩下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学姐为什么等我？”程澈问。
　　“刚刚撞到了你，没事吧？”
　　程澈蹙眉，沈星南在外面等她这么久，就是为了问她有没有被撞坏？
　　“没事，早就不疼了。”
　　在沈星南轻声应了一句话“嗯”以后，话题终结。
　　程澈挠挠头，偷偷侧目观察沈星南。
　　她确定了，沈星南真的就是为了问她有没有撞坏，因为除此之外，沈星南就没再开过口。
　　气氛有点怪异。
　　“学姐，你……没去洗澡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沈星南既然不洗澡，去澡堂做什么？
　　沈星南似乎看出了她的心声，解释：“办公室的钥匙被拿走了，我来找她取回钥匙。”
　　程澈点头，心里臊的慌。
　　亏她还想欣赏沈星南的身体，人家今晚来澡堂根本就没打算洗澡。
　　反而，她还被沈星南看光了。
　　这是老天对她龌龊思想的惩罚吗？
　　沈星南的宿舍楼在大一新生楼的后面，沈星南话本来就不多，程澈在头脑风暴，二人并肩前行，相顾无言。
　　一直到新生宿舍楼下，看到楼下紧闭的大门时，程澈汗流浃背了。
　　她洗澡洗的太过投入，忘了时间，一路和沈星南回来，也没有看手机，现在宿舍楼已经进不去了。
　　“到这里就行，你回去吧。”
　　沈星南当然也同样看到不远处紧闭的大门，她问：“你怎么进去？”
　　程澈叹了口气，说：“我去拍门，宿管阿姨应该还没睡。”
　　“就算能进去，也要记晚归。”沈星南提醒。
　　“没事。”程澈往前走去，总比在外面喂一夜蚊子的好。
　　身后却又传听不出情绪的话。
　　“江大对新生管理严格，晚归，是要扣学分的。”
　　程澈停下脚步。
　　虽然她第一天上大学，对学分的概念比较模糊，但从前听程书航读大学生的时候没少因为学分没修够而发牢骚。
　　程澈扬起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和江大似乎八字不合啊。
　　今天才第一天，早上因为李月月差点迟到，还找不到班级队伍，还好遇到了沈星南。
　　晚上又因为洗澡太磨叽，又要记晚归，扣学分。
　　正当她为难时，沈星南又开口了。
　　“我们楼的门禁比你们晚半个小时。”
　　“要不，跟我走？”


第259章 腹肌不错
　　“合适吗？”程澈不大好意思。
　　“你觉得合适就合适。”沈星南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程澈站在原地，又纠结起来。
　　沈星南不再说话，交给程澈做决定。
　　“啪！”
　　程澈抬手在胳膊上，将黑色花蚊子一掌拍死，白净的胳膊上留下一团血迹和一只死蚊子。
　　沈星南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还有五分钟。”
　　“去！”
　　程澈不再纠结，秋天的花蚊子真的很毒，在外面喂一晚上蚊子，第二天估计得贫血。
　　“走吧。”沈星南勾唇，率先转过身往后面宿舍楼走去。
　　两栋楼的距离并不远，快的话，两分钟就能到。
　　程澈后悔了两分钟。
　　她刚刚没想过，带她回去睡觉的话，沈星南的室友会不会介意。
　　也没想过，小小一张单人床要怎么睡得下两个人。
　　虽然她和沈星南都挺瘦的，但那么小的空间并排躺着，肯定会紧紧挨着。
　　除了小时候，就没再和同性一起紧挨着睡过觉，程澈羞的手心泛起一层薄汗。
　　“你……室友会介意吗？”程澈问。
　　沈星南侧目看了一眼程澈，“不会。”
　　“哦。”
　　程澈紧接着又说：“你放心，我睡相特别好，不说梦话也不打呼噜。”
　　不会影响到你。
　　沈星南瞥了一眼，没吭声。
　　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被黏着一起睡过几次午觉，她差点就信了程澈的鬼话。
　　进到一楼大厅，程澈抿着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沈星南的宿舍楼居然有电梯！
　　分配到这栋楼的人，命真好。
　　进到轿厢，程澈挑眉看向沈星南。
　　命真好。
　　这个时间节点，电梯的使用率不高，电梯很快升到沈星南按下的楼层。
　　程澈提着澡篮跟在沈星南身后，一路走到楼道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随着开门声，程澈已经做好乖巧地和沈星南的室友们打招呼的准备，看到里面的场景，打招呼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
　　“进来吧。”
　　沈星南率先进门，从门口的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放在程澈脚边。
　　“换鞋。”
　　程澈拘谨地将澡篮放在地上，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她揉了揉眼睛，没出现幻觉啊。
　　同样都是宿舍，怎么差别这么大？
　　沈星南的宿舍空间足有她们两个宿舍大。
　　超大的空间被分为休息区，办公区，还有超大阳台，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摆了一张大沙。
　　简直是豪华顶配大标间。
　　而且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
　　怪不得沈星南说她的室友不介意她带人过夜。
　　合着她根本就没室友啊！
　　“早点休息吧。”
　　沈星南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待会儿洗澡要换的衣物。
　　程澈像课堂上要回答老师问题一样，乖乖举起手，“我再去洗一下脚。”
　　这间浴室并不大，但却香香的，程澈一边冲着脚，一边出神。
　　和沈星南身上的味道好像，是一种淡淡的玫瑰花和茉莉的味道。
　　沈星南身上是香香的，浴室也是香香的，嗯……她的床肯定也是香香的。
　　走出浴室，沈星南指了指床上的一套睡衣，示意她换上。
　　“哦。”
　　程澈乖乖走到床边，抬手一粒一粒解开衣服的扣子。
　　扣子全部解开，胸口透过一丝凉意，她往后瞥了一眼。
　　沈星南正静静地立在浴室门口，抱臂看着她。
　　“我……”程澈有些难为情。
　　沈星南笑了，和之前见过的神态都不一样，是一种玩味的笑。
　　声音低低的，语调却上扬：“害羞？”
　　“在更衣室里，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过了吗？”
　　“不是，你……我……”程澈羞赧的语无伦次，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沈星南眸底笑意加深，继续调侃：“腹肌不错。”
　　好在沈星南只是心血来潮，想要逗逗程澈，没有真的要看程澈换衣服的意思。
　　欣赏完抓狂小金毛，便转身进到浴室洗澡。
　　沈星南进去洗澡，程澈换完衣服先爬进了沈星南的床上。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后，鼻翼翕动，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很香。
　　不过程澈还是很拘谨的，虽说和沈星南高中就是校友，可毕竟从昨天大一报到开始，才是实质性第一次接触。
　　话都没说过几次，她们还不熟，却在认识的第二天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出于拘谨和礼貌，程澈只睡了个床边边。
　　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沈星南的。
　　也许是经过一大天军训，体力消耗殆尽，也可能是沈星南被子里的味道有安神的作用，没等到沈星南洗完澡，程澈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沈星南从浴室出来，见到四仰八叉躺在床中间，打着小鼾的人，不禁有些无语。
　　她就知道，不能相信程澈的鬼话。
　　沈星南将程澈横在床上的胳膊和腿往里轻轻挪了挪，掀起被角，躺在床边边。
　　三分之二的空间都留给了程澈。
　　次日，程澈在闹钟响铃之前就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手上的触觉先一步赶走了困意。
　　她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在睡着的时候，居然把胳膊搭在了沈星南的腰上。
　　肌肤相贴，沈星南的腰好细，好软。
　　晃神间，沈星南皱了皱眉头，有要醒的迹象，程澈赶忙轻轻将手抽回。
　　掀开被子，背对着床，蹑手蹑脚换上自己的衣服，轻轻打开门，走了。
　　关门声落下，床上还在睡觉的人悠悠掀起眼皮。
　　沈星南抬手摸了摸程澈揽过的地方，唇角再次弯起弧度。
　　只是想到，程澈根本就不认识她了，甚至可能连那段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勾起的唇角又慢慢收回。
　　所以，当初想要让她做姐姐，想要带她回家，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玩而已，对吧？
　　想到这里，睡意全无，沈星南烦躁地掀开被子，走到洗手间洗漱。
　　她很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
　　从高三打探到程澈要考江大开始，她就不想一直默默观察了，她开始想要接触程澈。
　　比如说前天新生报到，她放下学生会办公室的工作，跑到程澈报到的院系帐篷下负责新生登记。
　　比如说昨天早上，特意绕到程澈班级附近。
　　比如说晚上偷听到程澈要去公共澡堂洗澡。
　　比如说，不提醒程澈宿舍门禁时间，路上刻意放慢脚步，将她带回自己的宿舍。
　　好奇怪，她明明恨程澈，一直观察她，接近她，不是想要报复程澈吗？
　　她掌控不了的不是程澈，而是自己的心绪。
　　她不懂，为什么接近程澈以后，总是会很开心，甚至在程澈走了以后，还要摸着她碰过的地方回味。


第260章 你有男朋友了？
　　悠长的鼾声回荡在昏暗的宿舍内，王灿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猛地坐起来，一个枕头摔到对面床的李月月脸上。
　　“地震了！！！”
　　李月月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在自己床上看到王灿的枕头。
　　“你打我干什么？”李月月的侧过头瞪向王灿。
　　“你打呼噜吵死了！”王灿拔高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时羡被二人的动静吵醒，赶忙翻身下床，站在李月月两人床铺中间劝架。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李月月抬起小胖手，指着床上的时羡：“时羡都没被吵醒啊，怎么全寝室就你嫌吵？”
　　时羡推了推镜框，解释：“不是，我以为你放的是助眠白噪音。”
　　别说，李月月的呼噜还挺助眠。
　　王灿抱起胳膊，斜了一眼李月月，“看吧，你就是打呼噜了。”
　　李月月不可置信。
　　恰好，程澈提着澡篮推门进来。
　　“哇，你们今天起的好早。”
　　程澈将澡篮放在书桌上，渐渐发觉气氛不对，空气中似乎还有浓浓的火药味儿。
　　好在程澈回来以后，几人定的闹钟响起，李月月两人没再吵架，先后翻身下床换衣服洗漱。
　　去操场集合的路上，时羡问起程澈昨晚失联的事情，她给程澈发了好多信息，直到今天早晨才看到程澈后来回复的简短解释。
　　程澈又重新解释一遍，只是把被沈星南看光身子和被调戏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学姐好宠你哦。”时羡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眼中带着激动。
　　“没吧。”程澈耸了耸肩。
　　沈星南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有点冷漠，但又没拒绝她加好友，甚至还关心她被撞到有没有事，还数次对她伸以援手。
　　不过，种种疑惑很快在队列训练中被抛之脑后。
　　半个月枯燥的基础队列训练在蝉鸣声和汗水味中结束。
　　让江大新生兴奋的不是仅剩下不到一周的军训，而是第二日的中秋节。
　　纵然江大对新生要求严格，中秋节当天也照常训练，但是中秋节当晚，由学生会联合教官组织新生们在各自训练区域围坐表演节目。
　　众人兴奋不已，只要不训练，让她们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都可以。
　　偌大的操场上回荡着欢声笑语，程澈和自己的室友们并排坐着，看班里爱出风头的男生表演节目。
　　“中秋节快乐呀。”
　　副会长江揽月款款走进程澈班级，身后几个学生会干部将推过来的月饼和水果分发给众人。
　　“谢谢。”
　　程澈接过月饼和水果，侧过身子准备先放在一边，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沈星南。
　　仅仅只是一瞬，程澈收回视线，把东西放好，随即转回身继续看前面的表演。
　　江大校园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自上次在沈星南的豪华大单间借住一晚离开后，她在江大里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沈星南。
　　微信的聊天框也空荡荡。
　　好像她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澈也会弹吉他！！”
　　一旁的时羡猛地一掌拍在程澈肩头，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程澈这会儿不怎么有兴趣，抬手想要拒绝，对面拿着吉他的同学以为她是想接吉他，便大臂一挥，将吉他塞进程澈手中。
　　这个吉他的品牌程澈从前在网上刷到过，很贵，怕磕碰到吉他，想要松开的手只能重新握紧。
　　这下，不想表演也不行了。
　　程澈拿着琴走到圈子中央，席地而坐。
　　指尖拂过琴弦，程澈眸光微动，果然是好琴。
　　清了清嗓子后，指尖重新抵在琴弦上，清脆的声线配上吉他伴奏，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包括沈星南。
　　她沉默地立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之中，黑暗在脸上遮起一层纱，看不清神色，像个窥探人间的鬼魅。
　　今天江揽月借着中秋节发月饼的由头，拉她陪着来操场看帅学弟。
　　操场明明那么大，她完全可以避开程澈班级，却在踏进操场时，鬼使神差走到了这里。
　　她不想在自己还没弄清楚对程澈到底什么想法时，再看到程澈，扰乱她的理智。
　　却在看到程澈和身旁人谈天说地，扬起明媚的笑脸时，脚步再也挪不开。
　　操场的大灯笼罩在操场上，程澈的歌声很动听，弹唱的模样阳光而自信。
　　和之前数次一样，某种不知名的冲动自沈星南的心中升起。
　　一曲毕，程澈从草坪上站起，帅气地向鼓掌的众人敬礼。
　　余光又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后半段时间程澈没什么心思看同学们的才艺表演，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回头去看那个人。
　　一直到教官喊下口令，全体解散，程澈转过身，呜呜泱泱的人群中已经不见沈星南的身影。
　　不知为何，程澈心中没由来地划过一阵失落。
　　“同学，我是隔壁班的，我叫王凯，刚刚听见你唱歌，特别好听。”
　　一个白净的男生走到程澈一行人面前，害羞地看着程澈。
　　“谢谢。”
　　程澈礼貌道谢，正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外走，男生又开口了。
　　“我也很喜欢吉他，加个微信吧，有空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一下。”
　　程澈还未开口，一旁的李月月和时羡揶揄地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让我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程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啊……你，你有男朋友了？”
　　“嗯。”程澈不再多言，绕过他，拉着李月月和时羡走出操场。
　　走出数十米，时羡往回看了一眼，悠悠开口：“第五个。”
　　李月月揽着程澈的腰，与有荣焉，“还得是我们程澈，魅力四射。”
　　“呦，还压上韵了。”程澈失笑。
　　刚走两步，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澈掏出手机，看到发信息的人，转过头对李月月两人说让她们先回宿舍。
　　发信息的人是沈星南：【有空吗？】
　　程澈走到一旁的路边，回：【有空，你在哪？】
　　对方秒回：【回头。】
　　程澈扫过这两个字，立马转过身，目光很快在人群中锁定沈星南的身影。
　　二人并肩穿过人海，她们的想法一样，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几分钟后，二人默契地走到教学楼附近的公园里。
　　穿过一片鹅卵石，程澈走到几颗银杏树下站定。
　　“学姐找我什么事？”


第261章 磕死我了
　　好问题。
　　这个答案沈星南还没想好。
　　她远远看到不少男生向程澈搭讪或者要联系方式，忽然很紧张，也很生气。
　　程澈每个都礼貌拒绝的做法，倒是让她心中微微放松下来。
　　直到最后一次，她从程澈的嘴型读出“男朋友”三个字，便想也不想地给程澈发了信息
　　“弹唱很好听。”沈星南避开程澈的问题。
　　被沈星南夸了，程澈很开心，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沈星南顺着话题继续开口：“吉他学很久了吗？”
　　在她观察程澈的一年里，似乎没见过程澈吉他弹唱。
　　“很久了。”程澈提步，顺着鹅卵石小路晃悠悠往里面更安静的湖边走去。
　　公园的花草树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只有蝉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昏黄的路灯映在沈星南的脸庞，略显凌厉的鼻梁也跟着柔和了很多。
　　程澈突然有了一些倾诉欲。
　　“其实，我小时候得过抑郁症。”
　　程澈将儿时的记忆娓娓道来。
　　她从来不需要同情，此刻想要跟沈星南讲出这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倾诉的冲动。
　　因为军训要求，新生楼的门禁时间很早，二人没有聊太久，走出公园，并肩回各自宿舍楼。
　　“我到了。”
　　新生宿舍楼下，程澈跟沈星南道别。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沈星南接触，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止程澈，沈星南同样觉得不真实。
　　从前远远观察程澈，像是抬着头注视天上的太阳，晃眼，但又能感受到太阳散发的能量和热意。
　　却总觉得相隔遥远。
　　如今不过两年的时间，太阳变得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及。
　　经过这次意料之外的谈话，沈星南更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结合时间来看，程澈和她的家人当初从来不是心血来潮，拿收养逗她玩玩。
　　她用了将近一夜的时间，放下对程澈和对程澈家人的恨。
　　当年的事情都是因为身不由己，沈星南可以理解。
　　自打这晚以后，沈星南不再刻意避着程澈，有空时便会不着痕迹地怂恿江揽月打着学生会的名义去操场看帅学弟。
　　而江揽月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每次去操场都会拉着沈星南一起。
　　偌大的操场，沈星南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程澈班级附近。
　　江揽月看够帅学弟，走回沈星南身边呆着，二人的视线时不时和正在训练的人对视。
　　沈星南在看程澈，而江揽月在看程澈的教官，闻铮。
　　她从来都看不惯这种一板一眼的人，比她爸都古板。
　　上次在学生会副主席的竞选中以一票之差赢过这个老古板，现在越看越对这人好奇。
　　她看过闻铮的个人信息，和她年龄一般大，她料定，这人要么是从六十年代穿过来的，要么，这人就是个演技派。
　　这边，沈星南以学生会慰问新生的工作为由，亲自拿着矿泉水递给程澈，顺便聊两句。
　　那边，江揽月以上级的绝对压制，对闻铮不服管教的态度，斗嘴加动手。
　　作训休息期间，程澈和沈星南在一旁并肩坐着，打赌不远处的闻铮和江揽月谁能吵的赢。
　　最后不到一周的军训时光，沈星南的陪伴像是一阵穿堂风，吹散了军训的疲惫燥热。
　　转眼军训结束。
　　大一的课程很多，加上程澈被闻铮内推进仪仗队，每天都要耗费不少时间训练。
　　沈星南每次约程澈的时间总是很不凑巧。
　　“好吧，下次有空再去。”
　　沈星南的邀约再次被程澈拒绝。
　　刚挂断电话，程澈就发来了信息。
　　是一张课程表，除了课程，还有每天训练的时间段。
　　程澈的第二条信息很快进来：【除了上课和训练，其他的时间任你选。】
　　【好。】
　　沈星南勾唇，掌控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很满意。
　　一天，江揽月神色复杂地走进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开门见山地问：“你最近刷校园论坛了吗？”
　　沈星南摇头。
　　闻言，江揽月指了指沈星南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提醒：“要不，你看看呢？”
　　沈星南自是发觉江揽月神情异常，便拿起手机，打开江大论坛看了起来。
　　冷淡的眸子随着入目的内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渐渐涌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近日江大论坛的帖子层出不穷，除了各种表白墙和寻人以及避雷贴以外，几乎都是在磕她和程澈cp的。
　　江大论坛内不少帖子远远偷拍她和程澈的同框照片，配文几乎都是清一色的“kswl”，她不懂，经过江揽月的解释才知道，意思是：磕死我了。
　　指尖顺着点进帖子内某些不太好查找的链接内，沈星南眼底的笑意再次加深。
　　还有很多关于她和程澈的的同人文。
　　作者很大胆，写的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于是，沈星南又用了一夜的时间，和自己的内心来了一场深入交流。
　　那些对程澈呼之欲出的冲动，以及占有欲，叫做喜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喜欢程澈。
　　而另一边的程澈却陷入沉思。
　　幼时，因为程利群入狱，那些霸凌她的同学们不仅只是孤立她，欺负她，甚至无中生有传她的坏话。
　　比如她有传染病，又比如她有同性恋病。
　　其实时至今日，她的抑郁症早就康复了，但那时的心理阴影对现在的她来说，依旧影响很大。
　　如今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她学了很多东西，增加了很多阅历，她深知同性恋不是什么病。
　　却依旧难以逃脱幼时的心理阴影。
　　她开始杯弓蛇影，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沈星南。
　　她的心理是极度纠结的，校园论坛不过是一些爱嗑cp同学的盛大幻想，不是真的。
　　沈星南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如此平凡，普通的她。
　　沈星南那么优秀的人，光她看见的，在校园论坛里实名或者匿名告白的帖子都数不胜数。
　　月亮怎么可能会奔她而来？
　　她知道，她对沈星南也很心动，但她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喜欢沈星南，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暗恋的人做朋友。
　　所以，程澈选择主动终止这场无疾而终的心动。
　　她需要时间把这份悸动抹除。
　　后面一段时间，程澈以学期末，课程和复习忙为由，数次拒绝沈星南的所有邀请。
　　沈星南像是读懂了她的潜台词，也或许是有自己的骄傲，被她一次次拒绝后，主动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第一学期结束。
　　彼时，安市还没有修机场，程澈乘高铁回到安市。
　　家永远是幸福的港湾，程澈休息没多久，按照惯例，来到程利群的拳馆做起教练。
　　偶然一天，课间休息时间，程澈拿杯子去大厅接水，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抚着头顶的板寸，坐在拳馆的地上欲哭无泪。
　　“怎么了？”程澈走过去问。
　　“妹儿啊，哥这次估计要完了。”


第262章 邪恶沈总
　　程澈并肩坐在程书航身旁，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要不……我帮帮你？”
　　这句话的效果非常好，程书航眼睛闪着泪花看向程澈，眼底带着笑。
　　“就知道你最心疼哥了。”
　　程书航在拳馆一直等到程澈下班，亲自开车带程澈回家，刚进家门，便一头闷进自己的房间。
　　再次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沓文件夹和一个u盘。
　　他把东西送进程澈的房间，“你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还有啊，”程书航朝程澈凑近一些，继续说，“合作方的新负责人沈总，脾气不好，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先做做心理准备。”
　　程书航挺纠结的，又怕妹妹被沈总欺负，又不甘心放弃这笔订单。
　　“你可以先试一试，如果觉得不行，直接告诉哥，大不了这个订单不要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程澈笑了笑，沈总吗？好巧，她也认识一个姓沈的。
　　很久没见，其实还挺想沈星南的。
　　沈星南应该很生气吧，毕竟期末那段时间一直在被她拒绝，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想到这里，程澈心里有点难受，她好像做的有点太过分，以后可能和沈星南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不过转念想想，如果她一直和沈星南做朋友，以后看到沈星南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结婚什么的，她可能会被醋死。
　　所以……不能做朋友也挺好的吧。
　　五天后。
　　程澈早早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全身镜将自己捯饬成“商业女强人”的模样。
　　今天早上程书航要带她去沈总公司开会，她得拿出气势，不能让这个邪恶沈总第一眼就将她看扁了。
　　程书航眼前一亮，“够帅的！”
　　“不过嘛……”程书航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打扮这么好看干嘛？咱们去谈业务，又不是去相亲的。”
　　程澈将长发挽在脑后，“这不是给你长面子的嘛，咱们输人不输阵，这次你就看我的吧。”
　　“对，咱们气势上就得先压过邪恶沈总。”
　　二人站在家门口相互打气，随后雄赳赳气昂昂坐上程书航的白色大众。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写字楼下的停车场，程书航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走啊，你找什么？”程澈不解地看向在车里环视的哥哥。
　　“我找找有没有羽绒服。”
　　程书航有些懊恼，那个沈总冷的要死，有她在的地方，二十八度的空调都是摆设。
　　电梯直达18楼，程书航公司的几个项目负责人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集合完毕后，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走进公司。
　　程澈心中其实也有点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出来谈合作，但她对自己做出的项目策划很有信心。
　　却在推门进入会议室，见到传说中的“邪恶沈总”后，程澈的信心犹如被拍碎的豆腐，碎成了渣。
　　“好久不见，程澈。”
　　会议桌首位的人侧过脸，见到门口的人又有想脚底抹油的打算，率先开口。
　　程澈硬着头皮往里走，生硬地挤出笑脸，“好久不见，沈星南。”
　　落座后，程书航迫不及待地小声问程澈什么情况。
　　“就，她是我学姐，高中和大学都是。”程澈简单介绍。
　　程澈压下心中的波澜，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一场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小时，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沈星南在工作中的状态。
　　熬了几个大夜，辛苦做出的策划方案，可能在沈星南眼里就是几张废纸。
　　出乎意料的是，会议的最后，沈星南同意了合作。
　　“方案还有点问题，先签合同，后续跟进时改掉。”
　　沈星南的效率一向很高，当场就让法务拟好合同签约。
　　程书航跟做梦似的，视线频频扫过她的妹妹和这位沈总身上。
　　这就是熟人好办事吗？
　　那他上一次吃的苦头算什么？
　　合同签约完毕，程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慢慢挪到门口，准备随时脚底抹油。
　　“程澈，等下有空吗？”
　　沈星南一早就发现了程澈又想逃跑。
　　上学期她一直明里暗里撩拨程澈，程澈也很受用，她不信程澈没有对她动心过。
　　直到临近学期末，校园论坛出现那些关于嗑她和程澈cp的帖子出现，程澈什么都没说，却每次看到她，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对她避之不及。
　　她来安市就是为了抓这个小没良心的。
　　这次还想逃？门都没有。
　　“没空，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程澈说。
　　沈星南蹙眉，一旁的程书航先开口了：“哥来处理就好，你们去玩吧。”
　　程书航为自己的贴心感动不已，完全忽略了程澈投来的幽怨目光。
　　会议室内的人纷纷走光，只剩下沈星南和程澈两人。
　　程澈迎着沈星南的目光，不自在地笑了笑，“走吧。”
　　“去哪？”沈星南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澈。
　　“不是你要……约我的吗？”
　　程澈的声音越说越小，却全部落入沈星南的耳中。
　　“走吧。”
　　沈星南站起身，想要拉程澈，忽然想起，程澈似乎很抵触，便又将手插进口袋里。
　　坐进沈星南的黑色宾利，程澈鼻翼翕动，又闻到了玫瑰花和茉莉的味道。
　　心里顿时开始泛酸，这个味道，她上学期在沈星南的肩窝，床上，浴室，衣服，闻到过无数次。
　　她渐渐变的有些贪心，想闻一辈子，可是一想到，沈星南又不是弯的，以后说不定还会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心中就郁闷无比。
　　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看程澈心绪不佳，沈星南打方向盘，将车子开到附近的湖边。
　　“下来走走？”
　　“好。”程澈跟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安市的冬天比江城要冷的多，湖面的寒气被冷风吹到岸边。
　　沈星南外面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在空旷的湖边看起来瘦瘦小小。
　　程澈一时间心中不忍，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轻轻披在沈星南身上。
　　“我有点热，你帮我拿着。”话出口就变味了。
　　沈星南暗暗勾唇，宽大的羽绒服内还有一点程澈的余温，还有淡淡的薄荷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沈星南望向湖面。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程澈再跑掉了。
　　“你为什么一直躲我？”她问。


第263章 不能碰？
　　程澈心虚地抬手碰了碰鼻尖，“躲你？没有吧。”
　　见沈星南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继续找补：“就是大学第一次期末考试，我怕考不好，所以一直在忙着复习。”
　　“哦。”
　　见沈星南似乎信了她的话，程澈半口气还没喘匀，沈星南又开口了。
　　“那这次呢？”
　　这次就更好找借口了，程澈想也不想地说：“这次签完合同，后续跟进工作可多了，工作肯定不能马虎的嘛。”
　　沈星南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悠悠开口：“看来，我不应该太早和你们签约。”
　　“别别别。”程澈慌了，下意识拉起沈星南的手，“合同已经签了，不能反悔的。”
　　沈星南没说话，垂眸看着被程澈握着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程澈打了个寒颤，赶忙放开沈星南的手。
　　指尖属于程澈的余温被冷风吹走，沈星南的眸底划过一丝落寞。
　　“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这次程澈看清楚了沈星南眼底的情绪，心揪着似的疼了一下。
　　“不躲了。”她说。
　　反正这个合作项目已经签约，后续还有很多工作内容要和沈星南接触。
　　想躲也躲不了。
　　湖边的寒风吹的程澈鼻尖微微发红，沈星南抬手探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程澈的鼻尖，痒痒的，程澈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沈星南收回手，问：“不能碰？”
　　“当然可以。”程澈抿唇。
　　就是，发现自己喜欢上沈星南以后，每次的触碰都让她心底升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想扣着沈星南的后脖颈，狠狠亲在她的唇上，想用唇瓣一寸一寸仔细临摹漂亮的五官，想看沈星南耳垂红透的样子，想啃咬白皙的天鹅颈……
　　后面的……她不知道还能干嘛，或许还知道一点，但她不敢肖想。
　　没有在湖边待太久，担心程澈冻感冒，又简单聊了几句，沈星南便把羽绒服还给程澈，拉着她回到车上。
　　“嗯……”程澈将安全带扣好，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无论我们的私人感情怎么样，不要带到工作里，这个项目后续工作，你按照正常的要求走就行，不要给我放水。”
　　程澈一口气说完，这才重新看向沈星南。
　　也许各方面她都比不上沈星南，但她对工作的认真程度不亚于沈星南。
　　她的自尊心很强，不放水，是不想给沈星南添麻烦，也不想因为沈星南放水，她的工作才得以完成。
　　工作方面，她需要沈星南将她当一个真正的合作方。
　　这是对她，对沈星南，以及双方公司的尊重。
　　“好。”沈星南欣然接受。
　　观察了程澈那么久，程澈是什么脾气秉性她太了解不过。
　　对于程澈的强自尊心和执拗却是头一次深刻体会。
　　幸好，她今天没有开门见山地直接向程澈表白心意，不然，得到的必然是拒绝，以及再次吓跑程澈。
　　看样子要改变一下策略。
　　后续的工作不比刚开始的策划简单，甚至还要更繁琐。
　　程澈从隔天去一趟沈星南公司变成一天一次。
　　“小程总，早上好啊！”前台熟稔地和程澈打招呼。
　　“早。”程澈将刚买的热包子分给前台一个，径直走向沈星南的办公室。
　　“早啊，沈总。”程澈把剩下的包子，豆浆一并放在沈星南面前，“先吃，吃饱再看文件。”
　　“谢谢。”沈星南拿起包子小口吃起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将桌面上的早餐吃完了。
　　“又没吃早饭吧？”
　　程澈的语气略显不满，心里却雀跃起来。
　　这段时间重新接触下来，沈星南似乎也没有她从前看到的那么无坚不摧。
　　她还是那个出尘的谪仙人，但，是落入凡间的谪仙人。
　　会经常赖床，没时间吃早饭，会疲惫，会闹小情绪需要人哄，会孤单，需要人陪。
　　而她可以在沈星南有需要的时候，帮助她，这种感觉很爽。
　　工作上，沈星南算是她的上级，而生活中，沈星南会依靠她，她们是平等的。
　　一些自卑感，在渐渐褪去。
　　“数据分析不够准确，还有这里的风险评估需要重新调整……”
　　很快，沈星南将程澈带来的文件推了回去。
　　白色A4纸张除了一排排黑色方块文字，还有不少勾画的红色笔记，像一份被老师修改过的作业。
　　“哦……”程澈拿起文件，认真核对沈星南勾出来的问题。
　　“不高兴了？”
　　沈星南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程澈身旁，半倚在办公桌边，垂眸看着身下的小朋友。
　　程澈本来觉得没什么，毕竟都是工作，可沈星南这么一问，突然有一点委屈。
　　好像工作方面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用心，始终赶不上沈星南的高度。
　　“没有。”口是心非地回答。
　　沈星南似乎相信了，没再多说什么，任由程澈坐在这里更改文件上的问题。
　　时间很快临近中午，沈星南指尖轻扣桌面，“饿了。”
　　“想吃烤肉。”
　　程澈眸光微动，却依旧垂着脑袋和文件死磕。
　　好死不死，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从程澈肚子上传出，在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办公室内，清晰地落入沈星南耳中。
　　程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该死的胃，怎么这么不争气。
　　为了掩盖尴尬，程澈不得不说点什么，闷闷开口：“还有五分钟下班，饿了就去吃饭。”
　　“嗯。”沈星南勾唇。
　　“我对安市不太熟悉，不确定哪家的环境和味道更好一些。”
　　程澈挑眉，悠悠抬起脑袋，“城南路有一家老字号，我高中的时候去过几次，环境，服务，味道都不错。”
　　“谢谢。”见程澈没有和她一起去的打算，沈星南叹了口气，“烤肉也是一门手艺，不像我，要么烤的太生，肠胃受不了，要么烤的太老，口感太差。”
　　“你不会烤肉？”程澈问。
　　“不会。”沈星南又叹了口气，“算了，不吃了。”
　　程澈挠了挠头，问：“要不，我帮你烤？”
　　“行。”
　　沈星南就在等这句话，在程澈意识到她的想法之前，率先起身，领着程澈去地下车库取车。
　　上了她的车，程澈反悔也来不及。


第264章 别怕，我来了
　　铁板上的热油冒的滋滋作响，程澈夹起一片牛肉放在铁板上。
　　肉片很薄，翻了几次面，很快熟了，程澈把肉片夹进沈星南的碟子。
　　“幸好有你在。”沈星南眉眼弯弯，把牛肉蘸上烧烤料，裹进生菜。
　　“啊——”
　　沈星南抬手，递在程澈嘴边。
　　“你吃。”程澈歪着脑袋。
　　“快点，张嘴。”命令的口吻。
　　程澈眨眨眼，张开嘴巴。
　　“乖。”沈星南把手里的东西送进程澈嘴巴里。
　　程澈阖唇的刹那，唇瓣恰好擦过沈星南正欲收回的指尖。
　　她抿了抿唇，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烤起铁板上的其他菜。
　　沈星南目光落定在程澈泛红的耳廓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后面几次投喂，程澈害怕失态，最多就是接过沈星南手里的生菜，自己送进嘴巴里。
　　“下午要回你哥公司吗？”
　　沈星南抽出餐巾纸，优雅擦拭嘴角。
　　“嗯，回去改方案啊，沈总。”
　　程澈目光指了指一旁放文件夹的背包。
　　“要改进的地方不少。”沈星南直言，看到程澈眸光黯淡，笑了一声，“不如下午直接去我办公室改，方便我给你修改方案。”
　　“行。”程澈想了想，一口答应。
　　饭后，沈星南带程澈去程书航的公司取电脑，又重新开回自己公司楼下。
　　刚进门，程澈看到办公室里多出的一张办公桌愣住了。
　　“方便你办公，以后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
　　从程澈同意下午在这里办公后，沈星南超高执行力，立刻联系了秘书。
　　她关上门，牵着程澈到新办公桌前，“桌子都擦过了，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程澈把包放在桌面，看向沈星南。
　　沈星南的办公室，真正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这一刻，在她眼里，沈星南好帅！
　　下午，二人坐在各自办公桌前各干其事，静谧的办公室只剩下清脆的键盘声以及纸张翻页声。
　　程澈不止一次地抬眸偷看另一张办公桌前的人。
　　沈星南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尤其是目光落定在显示屏上时，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
　　黑长直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高挺的鼻梁，清冷专注的眉眼，以及红色的薄唇，按时羡的话来说，简直是禁欲系天菜。
　　沈星南不用抬头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某道灼热的视线。
　　她继续盯着显示屏，心底漾起愉悦。
　　她很喜欢，也很享受程澈对她的痴迷。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下午六点，程澈将电脑合上，和沈星南道别。
　　章小惠早早就打来电话，说庆市的李姨来家里做客，让她早点回去吃饭。
　　她也有很久没见过李姨了，小时候章小惠带她去福利院，倒是和李姨接触的很多。
　　是一位胖胖的，很和蔼的阿姨。
　　这顿饭吃了很久，章小惠和李姨许久不见，饭上的话题一茬接一茬。
　　时间临近十点，餐桌上从饭菜变成下酒小菜和几只白酒杯。
　　长辈们还在把酒言欢，程澈不爱喝酒，早早就洗澡躺床上休息。
　　半梦半醒间，程澈忽然被一阵来电铃声惊醒。
　　来电人是沈星南。
　　程澈拖着懒音，“喂，有什么事吗？”
　　“你有没有看新闻？”沈星南问。
　　“什么新闻？”程澈顿感不妙。
　　很快，手机连连发出几声震动，沈星南给她发了几条安市新闻。
　　有一伙不法分子来到安市，并且非法潜入安市一家酒店，将酒店里一名前台残忍杀害后，逃之夭夭。
　　“我害怕。”
　　沈星南软软的声音通过网线传到程澈的耳朵里，让瞬间她心中一凛。
　　沈星南一个弱女子孤孤单单在酒店很不安全。
　　“你等我。”程澈挂断电话，想也不想地换衣服，拿着程书航的车钥匙出门。
　　她一路开到沈星南酒店楼下，不带停地疾步走到沈星南所在楼层，站在沈星南房门前，平复一下气息，抬手敲门。
　　门没有开。
　　程澈给沈星南发信息：【开门，是我。】
　　信息刚发出不到十秒，门开了。
　　沈星南推开门，一把紧紧抱住程澈。
　　“我还以为是坏人。”声音很轻，还有一点颤抖。
　　程澈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她将沈星南抱紧，抬手轻轻拍着沈星南的后背。
　　“别怕，我来了。”
　　进到房间，程澈打量起沈星南的居住环境，据她所知，沈星南所在的这家华锦酒店是安市最高级的四星级酒店。
　　而沈星南在这家酒店长期开的是总统套房，大眼望去，很华丽，面积都快赶得上她家了。
　　不过，酒店终归是酒店，华丽的外壳下，清清凉凉，没有家的味道。
　　“要不，今晚我留下陪你？”这是程澈想到的解决办法。
　　以安市的警力来看，那伙儿不法分子最多三天就能落网。
　　大不了，她在这陪沈星南三天。
　　“不行，你也会有危险。”沈星南不赞同程澈的提议，“他们，都是亡命之徒。”
　　程澈想了想，觉得沈星南说得对，万一真发生什么，她双手难敌四拳，别说保护沈星南了，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进去。
　　“那……”程澈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我家？”
　　相比较起来，居民楼显然更安全，况且家里还有程利群和程书航，加上她，肯定能保证沈星南的安全。
　　沈星南问：“叔叔阿姨方便吗？”
　　“方便的，我爸妈热情好客，不用担心。”
　　沈星南点头，略微思索后，同意了。
　　路上，程澈提前和章小惠发了信息，章小惠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
　　程澈瞅了一眼沈星南，将语音转换成文字：【来吧来吧，小女孩儿家家的在外面就是不安全，咱们家住的下。跟你学姐说不用怕，叔叔是练武的，能保护好她。】
　　“我妈同意了。”程澈将手机放在一旁。
　　“嗯。”
　　沈星南扭过头，望着程澈的侧颜，清澈的眉眼总是带着笑意。
　　脸颊还有一点婴儿肥，她很想抬手捏一捏，怕程澈不乐意，就一直没捏过。
　　也许今晚，可以试试。
　　酒店离程澈家不远，很快就到了，程澈怕沈星南拘谨，从进电梯，就一直牵着沈星南的手。
　　房门打开，屋内仍然是一片欢声笑语，章小惠几人还在餐桌上把酒言欢。
　　随着开门声，餐桌上几人扭头看去。
　　“叔叔阿姨好。”沈星南率先礼貌打招呼。
　　“星南吧？”章小惠站起身招待，“哎呦，这小姑娘长得真俊，来来来，那边就是程澈的房间，先去放行李。”
　　“有什么需要的，尽快和阿姨或者程澈讲哈，别拘谨，就把这当成家。”
　　沈星南眉眼弯弯道谢，跟着程澈进卧室。
　　餐桌上的李姨自打沈星南进门就一直在打量，最后拍了一下大腿，惊呼：“这姑娘好像就是你们家当初要收养的小希！”


第265章 叫姐姐
　　“我房间不是很大，你要介意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推开门看到自己的房间，程澈后知后觉有些窘迫。
　　她们家在安市不算差，算得上小康家庭，但和超级富二代沈星南的四星级总统套房相比，差的不止一点点。
　　“想什么办法？”沈星南掀起眼皮，环视程澈的房间。
　　书桌，床头柜，衣柜以及一张大床就占满了三分之二的空间，确实不算大。
　　但房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很温馨，是她想象中，家的感觉。
　　“你的房间很好。”沈星南拉开椅子，坐下，抬眸望着程澈。
　　轻声说：“我很喜欢。”
　　沈星南的话像一阵电流，从耳膜划进心脏，然后酥酥麻麻传入程澈的四肢百骸。
　　如果，这四个字不是说她的卧室，而是说卧室的主人，该有多好。
　　一时间，程澈脑子昏昏涨涨，将心声说了出来：“那你喜欢我吗？”
　　“你说什么？”
　　沈星南站起身，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二人的距离很近很暧昧，近到沈星南几乎能感受到程澈鼻间呼出的淡淡热气，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吻到她肖想了很久的唇。
　　面前的人唇角翕动，沦陷进暧昧氛围里的不止沈星南，程澈喉咙滑动，望着沈星南的薄唇再次开口。
　　“我说——”
　　话还未说完，房门忽然被人打开，暧昧气氛骤然烟消云散，程澈大梦初醒般，慌忙撤开一步。
　　“妈，你怎么不敲门呢？”
　　章小惠拍了一下脑门，“我忘了。”
　　顾不上那么多，已经喝到微醺的章小惠做事比平时还火急火燎，她走到沈星南面前，把人直接拉到了餐厅。
　　“星南啊，阿姨想问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庆城生活过？”
　　程澈跟着来到餐厅，屋内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星南。
　　“妈，你忘了吗？沈星南当然在庆城生活过啊，我们都在庆市一中读了三年书呢。”
　　程澈下意识站在沈星南面前，隔绝到所有人的视线，帮着解释起来。
　　“我是说，更小的时候。”章小惠一掌拍开碍眼的程澈，继续看向沈星南。
　　“什么啊。”
　　程澈非常不满，她的朋友初次来家里做客，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吓到沈星南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章小惠递给程澈一个警告的眼神。
　　程澈不管那么多，沈星南是她的人，来之前就和沈星南再三保证会保护好她，谁都不能欺负她。
　　再准备开口顶撞自家老母亲时，沈星南不知何时牵上了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点了点。
　　程澈不解，但明白沈星南的意思，便不再吭声。
　　“我小时候在庆市福利院生活过。”
　　一石激起千层浪，简短的一句话，屋内所有人激动了起来。
　　“哎呦！我就说是这孩子。”李姨又拍了一下大腿。
　　“孩子，你，你记不记得我？”章小惠本激动的语无伦次，指着已经愣在原地的程澈问：“她呢？她，你还还认识吗？”
　　相比较屋内众人的激动神情，沈星南依旧风轻云淡。
　　毕竟，在听完程澈说起小时候的遭遇，她在心里就已经和自己，和程澈以及她的家人和解了。
　　被认出是迟早的事情。
　　“记得。”
　　简单两个字，再次引起众人唏嘘。
　　“你……你是小希妹妹？”
　　程澈望着沈星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不一样啊，印象中，福利院那个小妹妹又瘦又小又弱，怎么摇身一变，变成漂亮出众，而且还是超级富二代的沈星南了？
　　“叫姐姐。”
　　章小惠和沈星南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一笑。
　　章小惠亲昵地拉着沈星南坐下促膝长谈，将当年中断收养的事情一一解释。
　　“你怨阿姨吗？”
　　沈星南摇头，她不怨章小惠，只是很遗憾，没有成为程家的孩子。
　　余光瞥见还愣在原地的程澈，忽然又觉得很庆幸。
　　幸亏没有和程澈成为姐妹。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章小惠关切地问。
　　“还用问吗？小希亲爸是沈氏集团的一把手，不愁吃不愁穿，比在你家享福。”
　　李姨这句话算是说到章小惠心坎上了，因为当初中断收养，沈星南反而过得更好，她心里的愧意消了不少。
　　“嗯，爸爸对我很好。”沈星南说。
　　她没有提起在沈家汲汲营生的艰辛，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高三那年，周飞酒驾，带着周巧慧和沈尧冲破跨江大桥的围栏，坠入河中，一死一伤一残。
　　周飞抢救不及时，被医生当场宣布死亡，周巧慧多处骨折，而她的儿子沈尧，经过多次抢救保下一条命，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她成为沈家唯一一个嫡系血脉，沈明谦这才对她态度有所转变。
　　从大一开始，便以沈氏继承人的身份正式进入沈氏集团权利中心。
　　沈氏已经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现在，她想要的，只剩下一个程澈。
　　“你也感觉到了，我脾气不好。”
　　静悄悄的房内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以及沈星南不带有情绪的话。
　　小小双人床上，沈星南和程澈各躺一边，心中皆是思绪万千。
　　“你小时候脾气也臭。”
　　程澈想到小时候整天追在沈星南屁股后面就忍不住想笑。
　　“我都不介意。”
　　她两只手垫在脑后，望着白色天花板，如果真的可以因为沈星南脾气不好就不喜欢她了才好呢。
　　她就不用忍受暗恋之苦。
　　可在安市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在一个叫“沈星南”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越挣扎越堕落。
　　“如果我是一个坏女人呢？”沈星南又问。
　　“有多坏？”程澈好笑地问。
　　沈星南没有回答。
　　“我觉得‘坏’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不一定是贬义词。”
　　程澈的话言浅意深。
　　沈星南听懂了。
　　程澈本身就很聪明，从联想到沈星南小时候住进福利院的经历，再到变成超级富二代。
　　结合起来就能看出沈星南从小到大所处环境很复杂，如果不坏一点自保的话，怎么可能顺利长大呢。
　　程澈不觉得沈星南坏，她对沈星南只有深深的心疼。
　　这么多年，沈星南一定很累吧。
　　程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星南侧过身，看着她，问出被章小惠开门打断的问题。
　　“阿姨开门前，你想说什么？”


第266章 闭上眼睛，乖
　　程澈眨了眨眼睛。
　　当时气氛都烘托到那里了，有些话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现下她的理智早就回来了，要是被沈星南发现她暗恋她，说不定从此以后会刻意疏远她。
　　上学期她求之不得想要和沈星南划清界限，但，她现在不舍的了。
　　“哈哈哈没什么。”程澈挠了挠鼻尖，“我是说，我的房间你喜欢就好。”
　　“嗯，喜欢。”沈星南平躺回身体，闭上眼睛，“睡觉吧。”
　　“晚安。”
　　程澈拉了拉被角。
　　沈星南的脾气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阴晴不定。
　　她明明说的是“喜欢”，可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来高兴，甚至似乎还有一点点……失落？
　　次日一早，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床上。
　　程澈咂吧两下嘴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时羡送给了她一个手感特好的捏捏。
　　她玩得不亦乐乎，爱不释手，只是这个捏捏的手感，很神奇，居然是热的，捏起来更像那个什么。
　　梦在这里突然结束，程澈从梦中惊醒，她捏了捏手掌中的东西，和梦里的捏捏手感一模一样！
　　“摸够了吗？”
　　淡漠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程澈身上，程澈猛然收回手。
　　她从床上坐起，收紧掌心，不敢看一旁的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不接受。”沈星南拽拽的回答。
　　被摸的明明是沈星南，羞红了脸的却是程澈。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程澈委屈巴巴。
　　“不接受。”
　　“那怎么样你能消消气？”
　　程澈很慌，平常按照这个时间，章小惠可能已经起床了，要是被章小惠知道，她会死的很惨。
　　见沈星南一直不回答，程澈急了，挪动身子转向沈星南，掀起自己的衣摆，拿起沈星南的手往里送。
　　“要不你摸回来，我们就扯平了。”
　　沈星南挣脱了她的手，程澈心中松了口气。
　　耳边又传来沈星南的声音。
　　“把门锁好。”
　　“啊？”程澈不解。
　　“不是让我摸回来吗？”沈星南盯着程澈的某个部位，玩味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被阿姨看到，就去把门锁好。”
　　“哦。”
　　沈星南居然来真的？
　　没办法，程澈硬着头皮翻身下床，将门反锁好，又重新爬进被窝里。
　　身旁的人支起上半身，微微俯在程澈的身上，一缕发丝落在程澈的颈间，有点痒。
　　见程澈身体绷得笔直，沈星南失笑，语气温和到有一点引诱，“闭上眼睛，乖。”
　　程澈听话地乖乖闭上眼睛。
　　当眼前一片漆黑时，触感被无限放大。
　　被子和腰间的布料响起细微摩挲声，很快一只微凉的指尖自腹部，顺着腹肌纹路轻浅地向上游弋。
　　程澈垂在身旁的双手不自觉攥紧床单。
　　那只手落仿佛在的不只是皮囊之上，还落在了她的心间，将一池本就泛起波澜的清泉搅得波涛汹涌。
　　呼吸微微急促，程澈猛地睁开眼睛，同时抬手一把攥住沈星南的手腕。
　　“嗯？”
　　沈星南并未松手，甚至还恶趣味地按压了一下掌心。
　　“你想摸回来？”沈星南的嗓音略微发哑。
　　因为她打破了程澈所说的，一对一的平等交易。
　　“不是……”
　　程澈的话被沈星南打断。
　　“我拒绝。”沈星南终于收回手。
　　“我只让女朋友摸。”
　　女朋友？？？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被摸的，程澈脑子昏昏沉沉，又不太清醒起来。
　　“你喜欢女的？”她问。
　　“算是吧。”沈星南幽幽看向程澈。
　　她不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程澈。
　　“那也挺好的，我对同性恋什么的没有偏见，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程澈心里很复杂，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
　　沈星南是弯的，那么她和沈星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沈星南那么优秀，像天上的皎月，她每天抬头都能看到这轮月亮，实则相距十万八千里。
　　自卑感再次袭来。
　　这种感觉很无力，很窒息。
　　“谢谢。”沈星南又恢复到淡淡的语气。
　　这家伙，她都已经暗示这么明显了，还不开窍。
　　在章小惠的热情下，沈星南一连在程澈家里住了将近一周。
　　程澈跟着难受了将近一周。
　　沈星南就是个狐狸精，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和沈星南同床共枕的这些天，每次睡着都会做各种各样的梦。
　　也会在沈星南的身上各种乱亲乱摸，第二天一早又会被沈星南全部加倍讨回来。
　　她被撩的很难受，可沈星南又很会点到为止。
　　日常对她冷冰冰，可又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她又忍不住在方方面面照顾沈星南。
　　然后沈星南会对她回以温柔一笑，让她很为之受用，刚想要翘尾巴，沈星南又恢复冷冰冰。
　　一冷一热的，搞得她对沈星南愈发上头，时时刻刻都想黏在沈星南身边，后来她直接把东西全部搬进沈星南的办公室办公。
　　程澈对着厕所的天花板仰天长啸，狐狸精，坏女人！！！
　　“谁啊？”
　　隔壁被程澈的动静吓了一跳。
　　程澈立刻闭上了嘴巴，坐在马桶上一直等到隔壁的人走很久以后，才鬼鬼祟祟逃出厕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根，沈星南从程澈家搬出，回到江城陪生物学上的父亲爷爷过春节。
　　沈星南离开的第一个晚上，程澈破天荒地失眠了。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被窝里残留些许坏女人身上的香味，可她人却已经不在安市。
　　程澈在床上打滚，她好像病了。
　　相思病。
　　这才第一天，不敢相信以后沈星南若是有了女朋友，她可能真的要大病一场，或者大病一辈子。
　　单相思很苦，程澈苦了将近一周半，终于在安市机场翘首以盼，等到了她的解药。
　　“新年好。”
　　坐进车里，沈星南含笑和程澈打招呼。
　　“新年好，嘿嘿嘿。”
　　程澈脸上带着不值钱的笑。
　　她扣上安全带，侧过脸问：“去我家？”
　　沈星南点头。
　　程澈脸上笑意加深，脚踩油门，往家的方向开去。
　　“先去和叔叔阿姨拜个年，然后你送我回酒店。”
　　踩着油门的脚顿了顿，程澈失落，问：“你要回酒店住吗？”


第267章 不怕被你欺负
　　安市的街巷间，春节的氛围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沈星南望着窗外划过的红色大灯笼，“犯罪团伙已经落网，可以回酒店住了。”
　　“哦。”程澈闷闷应下。
　　还以为沈星南这次回来还会和年前一样和她住在一起，为了防止晚上睡觉乱动，她还专程买了点辅助工具。
　　看样子用不上了。
　　沈星南收回视线，问：“想我住你家？”
　　程澈还没回答，沈星南紧接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妈很喜欢你啊，她肯定不舍的你一个人住在外面。”
　　沈星南侧目，一个多星期不见，程澈说话水平高了不少。
　　“那你呢？”她问。
　　“我？我当然也喜欢你啊，你这么受欢迎，谁会不喜欢？”
　　沈星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嗯。”沈星南的声音冷淡不少。
　　程澈抿了抿唇，是因为刚刚说了喜欢，沈星南生气了吗？
　　看来沈星南对她的确没有那种想法。
　　气氛忽然冷淡，程澈爱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可她正在踩油门，不能脚趾扣地。
　　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回到家里，章小惠热情地把沈星南迎进门，喊程澈把坚果砂糖橘端上来。
　　闲谈没多久，厨房里的程利群打开门喊开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章小惠频频给沈星南夹菜。
　　“尝尝阿姨炸的丸子好不好吃。”
　　“鱼脸肉很嫩，还没有刺，南南尝尝。”
　　沈星南的碗里堆出小山，程澈无奈，“妈，您还有一个女儿呢。”
　　章小惠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喂你的啊？”
　　程澈撇了撇嘴，好吧，沈星南缺失了那么多年的母爱，如果在章小惠这里能补上空缺也挺好的。
　　正想着，一双筷子将菜夹进了程澈的碗里。
　　程澈顺着筷子往上看，和筷子的主人四目相对。
　　久违的悸动又涌了上来，温柔体贴的沈星南好迷人。
　　所以，沈星南气是不是消了？
　　晚餐结束，在章小惠的热情挽留下，沈星南答应今晚先在程澈家里住下，等明天再搬回酒店。
　　程澈高兴的恨不得抱着章小惠一通乱亲，激动过后，乐呵呵地主动将沈星南的行李箱拉回自己卧室。
　　等沈星南从浴室出来，她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回卧室，反锁门。
　　蹲在床头柜前，从抽屉拿出几个长条状的东西，献宝似的，递给沈星南。
　　“你这是？”
　　沈星南指尖攥着冰凉的尼龙扎带，抬眸看向笑的过分明媚的程澈，非常不解。
　　程澈眼里带笑，但眼神清澈，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不是睡觉总不老实嘛，睡前你把我的手绑起来，这样就不会欺负你了。”
　　沈星南抽出一根扎带捏在手中把玩，余光扫过程澈的手腕。
　　“那你就不怕我欺负你？”
　　程澈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不过沈星南睡相一直都挺好的，至少比她好。
　　“没关系，我不怕被你欺负。”
　　沈星南的手段很高，像是练过似的，让她又难受，又喜欢。
　　有时候，“欺负”也不一定是贬义词。
　　深夜，躺在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吵到身旁的人。
　　沈星南没有用扎带绑程澈，比绑着睡觉要舒服的多，程澈心里划过一阵阵失落。
　　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沈星南同床共枕，即便后半夜困意来临，她也执拗地不肯睡去。
　　她侧躺身子，用眼睛一遍一遍描摹沈星南精致的五官。
　　沈星南睡着的样子很漂亮，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程澈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要是亲一下，沈星南会不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苏醒？
　　应该不会，她不是沈星南的王子。
　　那……亲一下也不会被沈星南发现咯。
　　程澈小心挪向沈星南，慢慢凑近她肖想了很久很久的唇。
　　她垂眸，轻轻碰上。
　　和想象中一样，软软糯糯。
　　很难想象，平日里那么冷淡的话，是怎么用这么温软的唇讲出来的。
　　次日一早，二人先后醒来，昨夜程澈睡得很晚，很沉，没有跟之前几次一样，睡着了就对沈星南上下其手。
　　沈星南瞪了一眼程澈，翻身下床。
　　程澈撑起身子，眨巴眨巴眼睛，沈星南怎么一睡醒就生气？
　　她第一次这么乖，沈星南都不夸夸，还瞪她。
　　万事开头难，年后的工作进度相比较年前而言，轻松不少。
　　程澈依旧天天往沈星南的办公室跑，一坐就是一整天，下班带沈星南回家吃饭，饭后再开车送回酒店。
　　寒假转眼过去三分之二，离开学的时间仅剩不到十天，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也要马上告一段落。
　　项目收尾会议中，程澈作为负责人其中之一，站在投影仪前做工作报告。
　　沈星南坐在会议桌首位，一手执笔一手轻扣桌面，凝望着前面侃侃而谈的人。
　　不过一个寒假的时间，程澈的成长速度很快，脸上的婴儿肥也几乎没有了，略微英气的眉眼在工作中很是凌厉帅气。
　　思索间，小腹一阵坠痛。
　　“大概就是这样，各位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话，随时欢迎。”
　　程澈将u盘拔下，迎着掌声走回自己的位置，眼睛又开始偷偷看向坐在首位的人。
　　直至会议结束，其他人纷纷离开会议室，只剩下程澈和沈星南。
　　她问：“刚刚我哪里讲的不对吗？”
　　她刚刚在前面讲工作报告时，看到沈星南有一个微微皱眉的动作，一直忍到会议结束，这才问起来。
　　“没有不对，讲的不错。”沈星南揉了揉程澈的头，“很棒。”
　　程澈高兴了，率先起身，等到沈星南跟着出会议室大门，她转身关门时，看到椅子上一抹扎眼的血迹。
　　“等等。”
　　程澈喊住前面的人，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俯身围在沈星南的腰间。
　　“你带卫生巾了吗？”程澈问。
　　“嗯。”
　　算算时间，也就这几天会来，沈星南一直备着，刚刚一阵腹痛还以为是前兆，没想到直接来了。
　　“你先去厕所，我来收拾。”程澈想也不想地安排起来。
　　“脏。”
　　程澈第一次在沈星南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一丝难为情。
　　她嘴角微微上扬，“不脏的，会议室有湿巾，你快去厕所。”
　　沈星南从厕所出来，回到办公室的休息间换了一套衣服继续办公，只是脸色越来越差。
　　门外传来敲门声，程澈赶忙过去开门，从前台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把这个贴上。”
　　程澈从袋子里面拿出一张暖宫贴放在沈星南面前，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出门。
　　在沈星南贴好暖宫贴以后，她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红糖姜茶进来。
　　“可惜公司没有锅，熬一下的话，功效应该会更好。”
　　“谢谢。”沈星南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
　　红糖姜茶的暖意顺着口腔弥漫进四肢百骸，一杯茶喝下，发白的嘴唇恢复了些红润。
　　程澈劝沈星南休息半天，下午直接回酒店休息，被沈星南一口拒绝。
　　今日事今日毕，沈星南从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工作。
　　程澈无奈，下午直接跟章小惠打电话，下班她要直接送沈星南回酒店休息，等沈星南身体缓过来，她再回家。
　　电话那头的章小惠答应的干脆：“去吧，太晚的话就不用回来了，陪南南住一晚也行。”


第268章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冷冷清清的总统套房和程澈上次来时一样，没有什么人气，也不知道沈星南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会不会孤单。
　　程澈望着灶台上正在小火熬煮的姜汤微微出神。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程澈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连忙走过去。
　　她问：“怎么了？是不是难受的厉害，要不我去买点止痛药？”
　　“不用，好多了。”沈星南摇头。
　　程澈根本不信，沈星南的脸色比白天在公司还难看。
　　她就知道，无论怎样，沈星南在公司永远是气场全开，泰然自若的样子，现在回到酒店，就剩下她们二人的时候，沈星南才放下所有强撑。
　　“你先去餐厅等我。”程澈关掉灶台开关，温声哄着沈星南。
　　章小惠总说她脾气犟，如今她倒是遇到了一个更犟的，打定主意以后就不会再改。
　　先哄着沈星南把红糖姜茶喝了，剩下的，只能看沈星南的状态再说。
　　要真的很严重，她就不管沈星南拒不拒绝的了，直接将人打横抱到医院，不治也得治。
　　幸好沈星南喝完一整碗红糖姜茶，脸色恢复了一些，程澈提着的心放下不少。
　　程澈又拿出一片暖宫贴，“再去贴一片。”
　　“好。”
　　沈星南接过暖宫贴转身回房，暖宫贴刚贴在衣料上，心口比暖宫贴率先发热。
　　不，她的心从清晨到日暮，被程澈无微不至的照顾焐得发烫。
　　屋外忽然响起开门声。
　　原本含笑的眸子骤然浮出一层惊慌，沈星南提步走到套房门口。
　　“你要走？”
　　她望着程澈刚踏出门槛的背影，满心的暖意被失落取而代之。
　　“我不走，我把厨房垃圾先放门外。”
　　程澈弯腰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门口，转身退回屋内，重新关上门。
　　“我不走，今晚陪你，好不好？”
　　沈星南脸上的失落没有隐藏，清清楚楚映在程澈眼中。
　　程澈抬手揽上沈星南的肩膀，温声安抚像受惊的小猫儿一样的人。
　　一想到从前没有她的时候，沈星南都是一个人忍受孤独和疼痛，程澈就好心疼。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照顾沈星南就好了。
　　“不用收拾了，明天有阿姨打扫。”
　　沈星南任由程澈揽着她，一起回到卧室。
　　程澈掀开被角，“你先躺下，我去洗个澡。”
　　沈星南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向卧室内左侧的浴室：“在这里洗。”
　　“好——”程澈顺着她的示意望过去，话才拖了半截，声音就倏地哑了。
　　哪个大聪明把浴室设计成磨砂玻璃的？
　　程澈咬了咬唇，和沈星南打起商量：“外面也有浴室，要不我去外面洗？”
　　“该看的，都看过了。”沈星南的目将程澈从上到下扫过一遍。
　　死去的记忆又在攻击程澈。
　　耳朵尖又烧起来，尤其，沈星南毫不掩饰地的目光，落到哪处，哪处的衣料像是被层层剥开。
　　程澈别开脸，垂着眼帘假装去数地毯上的暗纹，耳尖的红一路漫到脖颈。
　　沈星南低低笑了一声，“就在这洗，我不看。”
　　“嗯。”程澈小声应下，头也不抬地提步进到浴室。
　　这次打破了她常规洗澡的时间，也就十分钟左右，淋浴便关上了。
　　擦完身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刚刚太害羞，只顾着一头闷进浴室，忘记把睡衣拿进来。
　　“咳。”程澈将浴室门掀开一个小缝，“沈星南，你睡了吗？”
　　“沈星南？”
　　连喊两声都没有人应，程澈大着胆子，把门打开，脑袋往外探去。
　　床上空空如也，沈星南这会不在卧室。
　　就是现在！
　　程澈赶忙换上拖鞋，从浴室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衣柜旁。
　　“咳咳。”
　　刚打开一扇柜门，熟悉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啊啊啊啊！”
　　程澈惊慌失措，两只手上下胡乱捂，一个都捂不住，又和在澡堂一样，索性直接抬起两只手捂住脸。
　　“你……是故意想让我看？”
　　“不是不是，我想出来拿睡衣。”程澈窘迫不已，恨不得直接钻进衣柜，再也不要出来了。
　　沈星南倚在门框，大大方方地欣赏程澈的身材。
　　上次在澡堂，她没来得及仔细看，这次……
　　在某种冲动突破红线前，沈星南转过身，往外走去，只丢下一句：“我回避，你穿吧。”
　　一杯温水喝下，燥热感堪堪压下，沈星南放下水杯，朝卧室方向悠悠问道：“穿好了吗？”
　　“好了。”声音闷闷的。
　　沈星南失笑，把杯子重新接满水，回到卧室。
　　卧室里的人似乎还没从刚刚的窘迫里平复下来，耳朵尖到脖子还是红的。
　　“喝点水。”沈星南把杯子塞进程澈手里。
　　喝完水，程澈起身想要离开，“你睡吧，我就在你隔壁的次卧睡，身体不舒服的话随时喊我。”
　　沈星南蹙眉，“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半夜丢下我，偷偷跑了。”
　　“不会的。”程澈纠结起来，“我睡相不好，我怕睡着会……”
　　“就在这，陪我睡。”沈星南直接大臂一挥，把门关上。
　　“好吧。”程澈腼腆地抿了抿唇，心里还挺高兴。
　　夜半时分，身旁人呼吸渐匀，沈星南毫无睡意，静静望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似乎找的程澈喜欢她，又绝口不提表白的原因。
　　本想慢慢等，慢慢来，如今，她等不了了。
　　这么好的程澈，多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时间很快来到项目正式结束的时间，也就是沈星南即将返回江城的日子。
　　庆功宴结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最后一盏射灯被关掉时，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星南指尖摩挲玻璃杯，杯壁上凝了一层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走吧。”程澈站起身，准备叫代驾。
　　“坐下，陪我喝一杯。”
　　沈星南抬手把程澈的杯子重新倒满酒。
　　玻璃杯轻轻碰撞之后，沈星南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见沈星南喝了一整杯，程澈也仰起头将手中的酒喝光。
　　“程澈。”
　　“嗯？”
　　沈星南认真看着面前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第269章 你耳朵红了
　　行李箱中堆叠出小山似的的衣物，章小惠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以及坐在行李箱旁发呆的人。
　　“都收拾好了？”
　　程澈被章小惠的声音打断思绪，“妈。”
　　章小惠应了一声，蹲在行李箱旁边，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码整齐。
　　“是不是有心事？”章小惠手上动作不停。
　　程澈抿唇，纠结再三之下，抬手和妈妈一起整理行李箱里的衣服。
　　“妈……”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住了，章小惠扭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她印象中，自家闺女对男女之情就没开窍过。
　　程澈初高中时，班主任经常在家长群里三令五申，要家长重视学生早恋问题，她就从来没担心过程澈。
　　这才刚读半年大学，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也是江大的吗？人品怎么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妈妈也不是不同意你谈恋爱，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
　　程澈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
　　“妈，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沈星南，您会支持我吗？”
　　“南南？”
　　“这有什么支不支持的，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南南吗？”
　　章小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摇头，又自顾开始整理起衣服。
　　“不是那种喜欢，我说的喜欢，是想让沈星南做我女朋友。”
　　程澈犟劲又出来了，这个话题不聊明白，誓不罢休。
　　“胡闹，两个女孩子怎么能谈恋爱，说出去也不怕把南南吓的再也不跟你玩了？”章小惠瞪了一眼程澈。
　　“不会的，妈，您支持一下我呗，要是真和沈星南在一起了，您就又多了个女儿啊，而且这人还是您最喜欢的南南诶！”
　　程澈无惧章小惠的眼神，趁着马上就要回江大的时间坦白，章小惠不舍，肯定不会真生她的气。
　　“妈～好不好嘛？”程澈揽着章小惠的肩膀，撒娇地晃着。
　　“哎呦去去去。”章小惠把程澈的手甩开，“你要真能追得上南南，我再支持你。”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喜欢和谁玩，就想永远在一起，这种好闺蜜的情感，她理解。
　　程澈对情爱之事果然还没开窍。
　　程澈心性纯良，她总怕程澈一个人在外面被人骗，被人欺负。
　　现在程澈一心扑在小姐妹身上，应该也不会有心思和坏男生谈恋爱，在江城和沈星南两人相互照顾。
　　她也能放心了。
　　“妈，这可是您说的哦！”程澈乐的眉开眼笑。
　　次日一早，程澈拖着行李箱踏上回江城的旅途。
　　她侧过脸望着窗外向后倒退的站台，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庆功会那晚，沈星南和她告白的场景历历在目。
　　沈星南无比认真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闺蜜的喜欢，是想将你占为己有，想吻你，想和你做最亲密的事情，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沈星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程澈木讷地看着对方，心中被沈星南的话激得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且还喜欢了很久！
　　程澈高兴地想立刻回答“我愿意”，下一秒又想到，她和沈星南相差太多。
　　就算两情相悦，她能带给沈星南什么呢？
　　面前的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没有感到惊讶，不等她回答，沈星南又开口。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
　　“恋人之间不一定必须身份，社会地位以及能力匹配才配在一起。我要的，是灵魂的契合。”
　　“你像暖阳，一次次破开我人生里的晦暗潮湿。程澈，钱和权势我都唾手可得，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熨帖入微的关怀，是我满身疲惫时，只要抬眼望见你，心头便会漾起的欢喜。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好。”
　　喝了酒的沈星南眼神炙热且温软。
　　她抬手轻轻捧起程澈的脸颊，指腹一遍一遍地在她的唇瓣摩挲，像是在极力克制一个肖想了很久的吻。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答应你，如果未来你想和我并肩，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我可以做你的跳板，或者如果你没有大的理想抱负，喜欢轻松自在的生活，都可以。我尊重你所有的想法。”
　　“我爱的，从来不是身份，地位，财富那些身外之物，是你的这个人，是你的灵魂。”
　　那晚沈星南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分钟后，我的助理老狗来接我回江城，我给你时间考虑，等江大开学，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转眼和沈星南已经分开快一周的时间，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随着离江城越来越近，心中就愈发忐忑不安。
　　怕那晚沈星南说的是醉话，怕沈星南只是和她开个玩笑，怕一切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很快高铁到站，程澈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出站口，大老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真的坐进车里，身旁就是魂牵梦萦的沈星南，程澈那颗悬着的心没等来安稳。
　　反倒被更汹涌的悸动裹挟，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小小的空间内，忐忑不安的不止程澈一人。
　　一路上，沈星南为了缓解不安，破天荒地打开操控台里的音乐播放器。
　　绕过容易堵车的主干道，不到二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江大停车场。
　　沈星南把程澈送到宿舍楼下，转身离开，程澈喊住了她。
　　“我上去放一下行李，等会儿咱们去逛一逛？”
　　“好，我等你。”沈星南紧了紧指尖。
　　程澈要告诉她答案了，是吗？
　　在楼下没有等太久，程澈放下行李几乎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二人并肩，漫无目的地在校园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她们在江大初次见面的地方。
　　程澈望着偌大的广场停下脚步。
　　一路上她拐弯抹角地打探沈星南那晚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现在她不想做这些无意义的试探了。
　　如果那晚沈星南是认真的，那么沈星南已经主动递出了心意，她没道理再等着沈星南一步一步推着自己往前走。
　　哪怕那晚的话是开玩笑，她也想勇敢一次。
　　为她这辈子第一次的心动，也是唯一一次的心动，勇敢一次。
　　微风掀起沈星南耳边的长发，程澈抬手轻轻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
　　“沈星南，还记得庆功会那晚，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记得。”
　　沈星南侧过身，将被程澈指尖不经意擦过的泛红耳廓，藏到对方看不见的角度。
　　“我想好了。”
　　“沈星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沈星南顾不得隐藏发红的耳朵，重新转回身。
　　“确定了？”
　　这下，红了的耳朵清晰暴露在程澈的视野中。
　　程澈盯着那只耳朵，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沈星南，你耳朵红了……”
　　沈星南刚想转过身，手腕便被一只温柔的掌心握住。
　　既然已经是女朋友了，看到沈星南难得的害羞样子，程澈迫切地想要做一下女朋友可以做的事情。
　　“沈星南，我想吻一下你的耳朵，行吗？”
　　沈星南抬眼看向程澈，矜贵的五官慢慢浮现一抹笑。
　　“可以，去我办公室。”


第四卷 闻江主视角


第270章 分不清大小王
　　“哎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没劲的人。”
　　昏暗的酒吧内，两个年轻女孩并肩而坐，漂亮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惹眼。
　　坐在外侧的女孩温婉中透着疏离，垂眸凝视着桌面的酒杯，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杯沿，安静听着身旁好友喋喋不休的吐槽。
　　身侧的女孩一身勾勒出傲人曲线的长裙，明艳得像一簇燃着的火焰，端着酒杯，手肘撑在桌面上，对着好友叽叽喳喳不停。
　　“那么热的人，她队员都集体抗议要换短袖短裤训练，她还死犟的，搞什么以身作则，穿着迷彩外套，风纪扣都扣的死严。”
　　江揽月越说越激动，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两只手在身前比划起来。
　　“什么年代了？穿这么严实，就露一半脖子，跟什么古代大家闺秀似的，多漏一点能死一样。”
　　江揽月比划完，气呼呼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手中的玻璃杯如果能变成她今晚的吐槽对象闻铮，恐怕已经被她攥的咽气了。
　　“可能，家里的要求挺严格的。”沈星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不大喜欢这种聒噪的地方，但江揽月连着几天都心情不好，作为朋友，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沈星南抬眸看向远方被射灯照出的淡淡烟雾。
　　江揽月和闻铮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付的呢？
　　大概是从二人一起加入校学生会开始。
　　只是那个时候她们在各自部门各司其职，几乎没有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不对付的情况还不是很明显。
　　直到前段时间江揽月和闻铮同时竞选学生会副会长开始，只要两人所处同一空间，空气中就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江揽月和她从刚进入学生会就在一个部门任职。
　　兴许是家里做娱乐公司起家，所以江揽月性格开朗，优雅且淑女的形象下，实则是大大咧咧，阳光活泼的性子。
　　在为人处世方面也颇有手段，若不是因为江揽月更感性一些，能力有限一些，坐在江大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也不一定会是她。
　　至于闻铮，她接触不多，不过她看过闻铮的档案，军人世家，父亲是军区司令，母亲曾经是江城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
　　结合闻铮的性格不难看出从小所处的生活环境如何。
　　两种生活环境造就出两人的性格截然相反，二人各自看不惯对方也正常。
　　从酒吧出来，江揽月已经喝的晕头转向。
　　代驾还在来的路上，二人往停车场走去，凌晨三点的街道只有几个冒着热气的流动摊，冷冷清清。
　　江揽月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她再转头看过去时，已经不见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闻铮了。”江揽月对着沈星南打了个酒嗝。
　　沈星南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撤开一步，“看错了吧。”
　　江揽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可恶！连喝醉看到的幻象都是她！”
　　时光慢悠悠晃过，江揽月还是热衷于品鉴帅学弟的颜值。
　　每当有帅学弟凑过来想要加微信好友，她都噙着一抹浅笑，优雅应下。
　　只是和每个学弟聊两句，她就开始已读不回。
　　好友列表里的人要么夸她漂亮，要么夸她身材很好，千篇一律的对话，很无聊。
　　江大的校园生活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有意思。
　　不仅无趣，而且还有讨厌的人。
　　一日，沈星南忽然开始组织社会爱心活动，无聊许久的江揽月，为了支持顶头上司兼好姐妹，首当其冲。
　　沈星南还以个人名义向江城福利院进行捐赠，她嘛，家里没拨那么多款，为了沈星南，没钱就捧个人场。
　　沈星南负责福利院，她负责敬老院。
　　只是，活动的前一天，她的爸妈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有一个聚会需要她跟着参加，推不掉。
　　江揽月和沈星南提前打招呼，第二天的活动她会晚到几个小时。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江揽月悠悠转醒，开始洗漱化妆，开车去养老院。
　　刚进到养老院，便被工作人员急匆匆拉着进去。
　　“你们学校的人和我们这边老人吵起来了，看样子还想动手，拦都拦不住啊。”
　　江揽月蹙眉，赶忙跟着敬老院的工作人员走，进门便看到闻铮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和面前的老大爷对峙。
　　“哟，闻大队果然威风凛凛，连养老院的老人家都要欺负，佩服佩服。”
　　江揽月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前面的闻铮听到。
　　“要你管。”闻铮剜了一眼，继续瞪着面前耍赖的老人。
　　江揽月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着自己的绝美容颜，慢条斯理地说：“随便咯，大不了你把人打坏，我刚好能开条子把你踢出江大。”
　　“你！！！”
　　闻铮本就被面前下棋耍赖的老人气的心口起伏。
　　又被江揽月呛到，一时间站在原地瞪着江揽月，纠结先揍谁好。
　　“愣着干嘛，把她拉走。”
　　江揽月对着一旁发呆的人开口。
　　闻铮很快被几人带走，江揽月走过去，把老爷子重新安抚下来。
　　棋盘上厮杀间，江揽月没少给老爷子放水，还真别说，就这老头儿的棋品，气的她也想掀桌。
　　谁让她是养老院的总负责人呢，硬着头皮给老头儿放了一整个太平洋的水。
　　“小姑娘，也就是你，要不然我早就打电话投诉到你们学校了。”
　　老头儿连赢三把，心情好了不少。
　　“李爷爷，刚刚那人脑子不好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社交悍匪江揽月把老头儿哄得甚是开心。
　　哄完老大爷，江揽月磨了磨后槽牙，这笔账，闻铮跑不了。
　　“闻铮去哪了？”
　　走出棋牌室，江揽月向刚刚拉闻铮出去的人打探。
　　“好像去天台了。”那人回答。
　　江揽月得到回复，径直提步向天台楼梯方向走去。
　　“江副会长，您确定要去吗？”
　　那人脸色纠结，刚刚把闻铮拉出的时候，闻铮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闻江两人向来不对付，只要是江大学生会的人，稍微留意就能看得出来。
　　闻铮的身手和体能全校闻名，江揽月也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最会呛人。
　　若是在闻铮气头上的时候，二人见面，恐怕会闹出第三次世界大战。
　　“当然。”
　　江揽月优雅地将颈间发丝拨到身后，径直往天台楼梯走。
　　丢下一句：“分不清大小王能行吗？”


第271章 那就求求我
　　在江揽月的印象里，闻铮就是个小脑被裹脚布缠得死死的封建余孽。
　　这次却在天台见到闻铮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头发不再是盘在后脑勺，而是随意披散着，任由天台的风肆意吹起。
　　指尖还夹着香烟，仰着头从嘴里吐出一口白烟。
　　闻铮身上的颓废感居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帅。
　　她就知道，闻铮果然是个演技派。
　　平日里在学校端着的那副一身正气，规规矩矩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江揽月心下一喜。
　　大概全江大，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闻铮的“真面目”。
　　远处的闻铮忽然抽起风来，不是犯病的那种抽风，而是真的在和风打架，又跳又叫。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江揽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扬了扬唇角，掏出手机开启录像，将闻铮的疯癫模样全程录了下来。
　　录完，再痛打落水狗。
　　只是没想到，闻铮看到她的出现，并没有惊讶，似乎毫不在意刚刚是否被看到真实面目。
　　江揽月有些失望。
　　又忍不住想要逗逗闻铮。
　　尤其是想到刚刚闻铮抽风的样子，江揽月乐的合不拢嘴，笑声愈发肆意。
　　“闭嘴，我不想看到你。”闻铮终于开口。
　　“哦？那又怎样呢？”
　　江揽月满意了。
　　不过，此行来找闻铮，除了嘲笑她，还有其他目的。
　　好歹也是占着江大副会长的头衔，在其位谋其政。
　　她拿着刚刚的偷拍视频威胁，闻铮的反应更大，但一气之下，也就气了一下。
　　“当初副会长竞选，知道为什么是我赢了吗？”
　　在江揽月近乎扎心的分析下，闻铮被怼的哑口无言。
　　闻铮渐渐冷静下来，她明白，江揽月说的很有道理。
　　可她不甘心。
　　当初为了不去军校，她只能以退为进，答应父亲进江大仪仗队，为毕业以后考军校或者进部队铺垫。
　　可她前二十年都在军区大院生活，被军队的条条框框束缚。
　　往后的人生，她想自己做选择。
　　当初和父亲有言在先，若是直接退出仪仗队，就是她先破坏约定，父亲就更有理由拿捏她。
　　唯一能离开仪仗队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晋升，能力太强，在学生会里升职也不是她的错，父亲纵然生气，却不能说什么。
　　计划很完美，最后败就败在了江揽月这里。
　　一票之差。
　　她差一点就能摆脱窒息的迷彩服。
　　可气的是，江揽月这人虽然挺浪的，谈及工作时，又句句在理。
　　江揽月见闻铮听进去了她的话，心中还算满意。
　　又想到今天闻铮对她颐指气使的样子，还是很气。
　　“还有，跟你吵架的老人是我爷爷，作为家属，我很不满意！”
　　看到小麦肤色的闻铮，脸颊居然泛起微不可察的绯红，江揽月瞬间舒畅许多。
　　真是个呆子。
　　说什么都信。
　　心里嘲笑完，扔下在风中凌乱的闻铮，转过身优雅地迈着淑女步下楼。
　　本以为这次养老院活动挺无聊，江揽月都做好晚上宰沈星南一顿大餐了。
　　有了闻铮这档子事，这一天过的倒不算无趣。
　　并且，她越来越觉得闻铮很有意思。
　　正的发邪的外表下，居然有一个狂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
　　有趣。
　　那天，沈星南拜托她去程澈宿舍送营养品，好巧不巧遇到了同样在程澈宿舍的闻铮。
　　不掐架是不可能的。
　　最后她赢了。
　　闻铮走了以后，程澈担心自家队长，问出了很久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闻队是怎么回事啊？”程澈斟酌半天，委婉地问了起来。
　　江揽月垂下眸子，她和闻铮的恩恩怨怨解释起来，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了。
　　没个一时半会，根本讲不完。
　　尤其是被满脸好奇的小学妹追问，这种事情说出来可能要被人笑的。
　　江揽月灵机一动。
　　“其实……其实你们闻大队，她，喜欢我。”
　　嘿嘿，怎么说出来还有点爽呢？
　　江揽月戏精身上，演爽了，还顺便逗逗沈星南的救命恩人。
　　“下次部长竞选，你写条子，我审批，争取把你们闻队挤掉，我挺你。”
　　看着程澈惊诧的表情，江揽月忍不住笑起来。
　　果然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
　　太有意思了。
　　更有趣的是，她忽然发现，闻铮不仅不是封建余孽，甚至还挺赶时髦的，居然暗戳戳地在追求女孩子。
　　对此，江揽月嗤之以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铮无论是正的发邪，还是潇洒不羁的模样，都不是程澈的菜。
　　反而是沈星南……
　　作为沈星南在江大唯一的好朋友，就算沈星南什么都没说，她也看得出来。
　　沈星南喜欢程澈。
　　如果要拿沈星南和闻铮对比的话，闻铮完败啊。
　　同样是暗戳戳追求，沈星南的蓄谋已久，是张弛有度，织了一张大网，在程澈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收网了。
　　等程澈发觉的时候，即便沈星南将网扯破，程澈也会主动往里面钻。
　　啧！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那个什么……驯狗……
　　无论如何，沈星南追人的手段要高明的多。
　　闻铮那个木头，喜欢也不说，只会约着吃吃饭，散散步，聊聊天。
　　这跟正常的姐妹，闺蜜有什么区别？
　　鬼才知道她是在追人。
　　不过，闻铮怎么样无所谓，她的好朋友沈星南既然要追程澈，那么她怎么说也不能袖手旁观。
　　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天晚上，她和沈星南去操场遛弯，大老远就看到有不少学弟学妹给程澈送水。
　　沈星南还挺吃醋，当场安排采购部送奶茶。
　　确实挺暗戳戳，打着工作的名义，给心上人送奶茶 ，还给仪仗队人手一杯。
　　这手段闻铮真得学学，沈星南这做法，她于公于私都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江揽月放下手中的奶茶，不禁看向不远处的人。
　　那人的视线一直往并排坐在台阶上说说笑笑的沈星南和程澈那里看去。
　　小麦色的皮肤本来就不白，这下更黑了。
　　在闻铮拿着口哨要吹集合令时，江揽月为了好姐妹的幸福挺身而出。
　　径直走到闻铮面前，将她嘴边的口哨抽出。
　　“奶茶还没喝完，再等一会呗，闻大队长。”
　　闻铮后颈被哨子的绳子勒着很不舒服，看到过来捣乱的江揽月，心里更不舒服。
　　“放手。”
　　“就不。”
　　闻铮命令的口吻让江揽月不爽起来。
　　有没有搞错，她江揽月好歹也是堂堂江大的副会长，这臭木头，还敢命令她。
　　于是，江揽月挑衅地，将口哨又往后使劲扯了扯。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闻铮只能咬着后槽牙，瞪向江揽月。
　　江揽月瞬间被闻铮这副样子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窝囊样逗笑了。
　　她扯着闻铮脖间的口哨，又往下拉了拉，迫使闻铮弯下腰。
　　“想让我放手？”
　　“那就……求求我。”
　　江揽月凑近闻铮的耳边，引诱道。


第272章 备胎
　　月下光影朦胧，江揽月的五官明艳得近乎张扬，姿态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闻铮无心欣赏，甚至觉得江揽月确实挺浪。
　　她蹙起眉，冷声说：“求你？下辈子也别想。”
　　江揽月眯起眼睛，“好，很好。”
　　“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江揽月抬起穿着尖头高跟鞋的脚就要往闻铮身上招呼。
　　“你们……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程澈和沈星南不知何时走到了江揽月跟前。
　　江揽月垂眸扫了眼她和闻铮的姿势。
　　靠！这么暧昧？！
　　“没有，我俩在研究近身防身术。”
　　闻铮趁江揽月分神，一把将口哨抽回来，立马往后撤了一步。
　　“嗯。”江揽月闷声应下。
　　见闻铮跟躲瘟神似的，就恨得牙根痒痒。
　　黑的跟非洲人似的，灯一关就隐身了，谁稀罕？
　　这次沈星南和程澈在，放她一马，下次有机会，她肯定要在闻铮身上全部讨回来。
　　校庆晚会结束，江揽月的校园生活又恢复到一成不变的无聊。
　　幸好还有个沈星南在，这人话挺少，但十分有耐心，愿意听她发牢骚。
　　而且有了心上人以后是不一样了，都学会请她出去一起看电影了。
　　等等……
　　“为什么是和我去看，不应该是和某人去吗？”她问。
　　沈星南垂眸望着桌面上的电影票，“程澈没空。”
　　听起来还有一丝委屈。
　　“她没空你才找我？合着我是一备胎呗。”
　　江揽月很不满意。
　　“抱歉。”
　　沈星南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电影票，走到垃圾桶前。
　　“哎别别！”
　　江揽月眼疾手快，接住电影票。
　　“我又没说不去。”
　　“没事嗷，程澈不陪你，我陪你。”
　　江揽月抬手将垂在颈间的大波浪抚到身后。
　　“关键时刻，还得是好姐妹，是不？”
　　“是是是。”沈星南难得好脾气地纵着江揽月。
　　周五下午，江揽月在自己的豪华小标间里换上H家新款的红色深V连衣裙，化上精致的妆容。
　　准备先回家一趟，陪出差回来的爸妈吃顿饭，然后要点零花钱，晚上好去酒吧嗨皮。
　　只是还没出江大校门，先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路上，她正踩着地上的树叶玩，迎面被飞奔过来程澈撞个满怀。
　　手里的包包也甩飞了出去。
　　看在是沈星南的心上人面子上，她就不为难程澈了。
　　“哟，你也要看这个电影啊。”
　　江揽月眼神向来很好，一眼就看到一起被吹在地上的两张电影票。
　　居然和自己跟沈星南看的同一部电影。
　　想起沈星南说程澈没空的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江揽月忽然生出一些猜想。
　　“你是要跟你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一起看？”
　　江揽月摩挲下巴，眯着眼睛看向程澈。
　　“不是不是，是跟朋友。”程澈赶忙解释。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江揽月不信。
　　正当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手中的电影票被程澈抽走。
　　程澈打了声招呼，抱着一堆文件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江揽月无语地挑了挑眉。
　　看程澈这副心虚的样子，八成就是和心上人一起看电影。
　　可惜程澈的心上人不是沈星南。
　　不过，虽然不是沈星南，只要不是那个前男友张世宇就行。
　　江揽月没把小插曲放在心上，从停车场取出车，一路开到江家别墅。
　　江父江母回来的比她早，她刚把车开进车库，走出来，迎面便是自家老父亲的拥抱。
　　“我家宝贝好像瘦了。”
　　江父略微心疼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再给你们学校捐一个食堂？”
　　“你闺女是老老实实吃食堂的人吗？”江母无语地瞥了一眼。
　　江揽月走到父母中间，哥俩好似的，抬手揽着江父江母的肩膀往里走。
　　“知我者，江太也～”
　　夜幕降临，餐厅已经摆满一大桌美味佳肴。
　　江父亲自给老婆和女儿斟上红酒。
　　“最近在学校过的开心吗？”江父把江揽月爱吃的菜都转到江揽月面前。
　　“呃……还行吧。”
　　除了那个总给她添堵的闻铮。
　　“还行？那就是不开心咯。”闻母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问道。
　　她和闻父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脾气秉性自是再了解不过。
　　就不是那种能任人欺负的主儿，顶多吃一次瘪，下次肯定会找回来。
　　“也没什么。”
　　江揽月戳了戳碗里的菜，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问：“晚上是不是要出去玩？”
　　江揽月只有在晚上还有酒局的时候，和她们一起吃饭才会喝这么少的酒。
　　“嗯呢呗～”
　　提起晚上的酒局，江揽月嘴角上扬。
　　今天晚上的酒局都是富二代圈子里，和她关系特别好的几个姐妹。
　　有两个人还叫了几个刚出道的小模特。
　　据说还各个有颜值有腹肌，身材很哇塞，比起江大的帅学弟，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钱够不够花？”江父点了点手机。
　　“请客的话，不够。”
　　“不请客的话，作为江氏的继承人，会不会显得不够大气，好怕给爸爸妈妈丢脸。”
　　江揽月委屈巴巴地对着闻父闻母眨眼睛。
　　“你啊。”江父失笑，然后点了几下手机屏幕。
　　很快，江揽月的手机屏幕亮起。
　　“够不够花？”江父问。
　　看到最新的转账里，数字“1”后面跟了一串“0”，江揽月眉开眼笑。
　　“爸妈，我爱你们！”
　　饭后，江揽月补好妆，江父直接派自己的司机送她到酒吧门口。
　　酒吧最大卡座内，低音贝斯的鼓点震得吧台的玻璃杯轻轻嗡鸣。
　　很快，江揽月已经喝到微醺。
　　“我出去接个电话。”江揽月指着正在振铃的手机和同伴打手势。
　　酒吧门口的小道旁是一条小河，江揽月沿着河边跟电话那头的人简单聊了几句。
　　挂断电话，抬头时，居然在河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天在养老院的天台上见过一次某人和平时截然相反的样子，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这是第二次看到闻铮颓废又肆意的样子。
　　江揽月心血来潮，上去呛了闻铮一顿，也不知道闻铮是喝白酒喝傻了，还是被她今天打扮的样子美到了。
　　居然都没怎么还嘴。
　　“姐姐卡座上的酒比这好喝多了，去不去？”
　　闻铮平时正儿八经的样子实在讨厌，现在这副样子却非常对江揽月口味。
　　“好。”
　　闻铮破天荒地答应了江揽月的邀约。
　　“成，跟我走吧，少-妇～”
　　江揽月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带路，并拿出手机给营销发信息。
　　【最烈的酒，全部给我上一遍。】
　　到了酒吧就是姐的天下了。
　　管你平时和现在哪个样子是装的，喝了姐姐的酒，就算是妖精我也能让你现出原形。


第273章 很难闻
　　低音炮的震颤，迷离的霓虹，舞池里人影幢幢，香水与酒精的气息混着喧嚣的笑闹声漫过耳膜，骰子撞击骰盅的脆响。
　　闻铮慵懒地坐在沙发，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光怪陆离。
　　一只酒杯被推在她的面前。
　　“这酒很烈，能喝吗？”
　　江揽月难得善心大发地问了一嘴。
　　低音炮轰出的嗡鸣灌进耳膜，闻铮只看到身旁的江揽月对她张了张嘴。
　　她挑眉，示意听不见。
　　江揽月“啧”一声，往闻铮身边挪了挪，顺势抬手揽在闻铮的肩膀，凑在她的耳边重复那句话。
　　湿热的气息和江揽月清晰的话语一起扑洒在闻铮的耳廓。
　　有点被刺激到。
　　被刺激到的，更多的是江揽月的话。
　　她把肩膀上的手扯掉，对着江揽月竖起中指。
　　“看不起谁呢。”
　　江揽月没听清闻铮的话，但看懂了闻铮的手势。
　　她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吹牛谁不会？
　　有本事喝啊。
　　闻铮端起酒杯，入口便是苦涩。
　　也没比她买的白酒好喝到哪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整杯不加软饮的纯烈酒被一饮而尽。
　　闻铮重重将杯子放在桌面。
　　口腔被冰块的寒意冰的有些麻木，辛辣的酒划过喉管，凉意过后便是灼热。
　　这酒，比白酒有意思。
　　闻铮挑衅地对江揽月勾起唇角。
　　江揽月翻了个白眼。
　　优雅抬起自己那杯酒，喝干净。
　　笑话，这里可是她江揽月的天下，想跟她打擂台，等着输的喊“妈妈”吧。
　　干喝没意思，江揽月身为夜店小精灵，最擅长酒桌游戏。
　　她拍了拍桌上没去前面蹦迪的几人，示意大家一起玩。
　　考虑到闻铮没来过酒吧，会玩的游戏不多，她又懒得教，便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游戏，摇骰子。
　　江揽月拿起骰盅，对着闻铮晃了晃里面的骰子，问：“会玩吗？”
　　这次闻铮通过嘴型猜出了江揽月说的什么，她点了点头。
　　“五个五。”江揽月伸出五指，第一个喊。
　　一圈下来，最后一个是闻铮。
　　“八个五。”
　　江揽月幽幽瞥一眼自己的骰子，纠结要不要开。
　　“九个五。”不开。
　　“开你！”小麦色的皮肤扬起一抹笑。
　　“没到你呢。”江揽月暗道不妙。
　　“我跳开你。”闻铮凑到江揽月耳边，低声问：“不行吗？”
　　“行。”江揽月一把将闻铮的脑袋推开，咬牙切齿：“跳开，输了喝两杯。”
　　“输的喝三杯。”闻铮不甘示弱。
　　“算你狠！”
　　几个人的点数凑在一起只有六个五，江揽月愿赌服输，连喝三杯。
　　游戏继续。
　　一圈下来，又轮到闻铮。
　　“八个二。”
　　“开你！”
　　闻铮侧目斜了一眼江揽月，跳过数点数环节，直接拿起酒杯，仰头喝下。
　　江揽月有些好奇，趁闻铮喝酒，掀开她的骰盅。
　　只有一个二。
　　摆明了又想给她挖坑。
　　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江揽月心情大好。
　　没玩几轮，出去蹦迪的几人回到位置，其中一个五官轮廓锋利，小狼狗似的小模特提议玩撕卫生纸。
　　桌上几人来酒吧就是为了找乐子，欣然同意。
　　由提议的小模特开始，将一截纸巾抿在唇间，递到下一个人嘴里，撕下口中的纸巾。
　　等到闻铮嘴里时，纸巾只剩下两个指节长度的细细一条。
　　闻铮转过头，慢慢凑到江揽月唇边。
　　江揽月微微俯身，下颌线绷出一道弧度，接住纸巾另一端。
　　这是她第一次，和闻铮挨得这样近，连她呼吸间的酒精气息，都清晰可闻。
　　眉峰锐利，五官像是建模师设计出的，三庭五眼，非常端正，只是喝上头的眸子里带着些许野性。
　　和她这个人一样，看上去正正经经，实则比她还离经叛道。
　　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学表演呢？
　　江揽月抿着纸巾，潇洒地向一侧甩头。
　　两个指节长的纸巾从中间断开。
　　江揽月转过身，和另一边的小模特咬纸巾。
　　耳边的喧闹声没断，闻铮呆呆地看着江揽月和小模特的互动。
　　从她的角度看去，这一男一女侧着头唇对唇，十分暧昧的姿势，似乎在接吻。
　　闻铮冷哼，果然是挺浪的。
　　纸巾传送到小模特这里，游戏停止。
　　小模特自动认输。
　　像是在为了江揽月守护贞洁似的做法，引起满座好友的揶揄。
　　江揽月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暧昧地捻了捻小模特的耳垂。
　　尾音拖出慵懒的调子：“真乖。”
　　又引来一阵唏嘘。
　　“揽月，酒吧隔壁就是我家开的酒店，要不要……我给你提前预留一间？”其中一个人起哄。
　　“行啊，那你给我留一间。”江揽月大大方方地回应。
　　一旁的闻铮冷眼饮下一杯烈酒。
　　这么浪，也不怕得病。
　　第二轮，闻铮接下的纸巾，只剩下一个指节大小。
　　江揽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身体微微前倾，左右调整姿势，一时有些无从下口。
　　“倒计时三秒，再不接，你们两个都要罚酒三杯！”
　　“三——二——”
　　都是女的，怕什么？
　　江揽月心下一横，垂眸迎上闻铮嘴边的纸巾。
　　“阿嚏！！！”
　　江揽月身上的味道太杂，香水味，化妆品味，洗发水味，以及酒精味。
　　闻铮鼻腔忽然被刺激到，赶忙将头扭向一侧，却还是晚了。
　　嘴边的纸巾被吹到空中，又飘飘忽忽落在江揽月的鼻尖。
　　“你混蛋！”
　　江揽月将沾着闻铮口水的纸巾一把揭掉，抬起巴掌扇过去。
　　闻铮捂着发麻的脸颊，“抱歉，但你身上味道很难闻。”
　　道歉了，但侮辱性极强。
　　桌上几人见情况不妙，纷纷解围，拉着江揽月去前面高台蹦迪。
　　吵吵闹闹的卡座一时间安静不少，闻铮独自一杯一杯喝下面前的酒。
　　远远看去，江揽月在一众群魔乱舞中优雅地晃动身体，身姿摇曳，风情万种。
　　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这个酒太烈，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
　　唯一一个和闻铮留守在座位上的小模特将刚调好的酒推到闻铮面前。
　　闻铮抬眸扫去。
　　和跟江揽月暧昧的那个男孩不同，看上去五官柔和，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小模特见闻铮没拒绝，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个卡座里除了他们几个模特，其余都是和江揽月一样非富即贵的富二代。
　　能被江揽月带进来的，也一定来头不小，只要他今晚能得到这些富婆里任何一个人的青睐，至少能少奋斗十几年。
　　他俯身向前，唇瓣几乎要贴上闻铮的耳朵。
　　“我这杯是为你特调……”
　　话还未说完，闻铮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从喉间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第274章 老色批
　　蹦迪不亚于一场运动，蹦到腰酸，江揽月心里也舒畅许多。
　　和朋友打声招呼，回到卡座。
　　偌大的沙发里，只剩下正在独自喝酒的闻铮。
　　“马什么梅？”
　　台上MC混着DJ音乐和台下的牛鬼蛇神们互动。
　　“那谁呢？”江揽月掏了掏耳朵。
　　“去厕所哭了。”闻铮答。
　　去厕所吐了？江揽月嗤笑，人长得一般，酒量还差。
　　她往自己杯中倒满酒，问：“那你怎么还没吐呢？”
　　闻铮有些不解，反问：“我为什么要哭？”
　　“我不会哭。”
　　不会吐？江揽月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她对候在一旁的营销投去一个眼神。
　　营销点头离开。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喝啤酒的大扎杯。
　　并且非常有眼色地拿起酒瓶，把两个杯子蓄满。
　　江揽月招招手，营销经理将酒杯放在二人面前，立马退出卡座。
　　“今晚喝不吐你，我跟你姓。”
　　江揽月把其中一个杯子塞到闻铮手里。
　　“好啊，看是你哭，还是我哭。”
　　闻铮拿起大扎杯就往嘴里灌。
　　干喝没意思，二人玩起下酒快的游戏。
　　“十五十五，十！”
　　“喝！”
　　“十五十五，二十！”
　　“喝！”
　　桌上的酒一瓶接一瓶地减少。
　　二人的眼神一点点迷离。
　　直至凌晨四点半，一行人从酒吧出来。
　　“揽月，你怎么走？”其中一个好友问起来，“我家司机在那边等着，我送你？”
　　“不用啊，你不是在隔壁给我留了房间？”
　　江揽月脚步飘忽，晃到小狼狗身边，指尖勾在小狼狗的腰带。
　　“老色批。”
　　闻铮脑子昏昏沉沉，直接骂出来。
　　清风吹散了她的声音，江揽月没听到，目送几个小姐妹各上各车。
　　“你怎么还不走？”
　　江揽月转过身看到小狼狗还在原地，眉眼含情。
　　好恶心。
　　“宝贝，你不是说……”
　　小狼狗只将话说出一半，像是半推半就，被骗的沦落风尘的良家少男。
　　江揽月烦躁地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一顿摸索。
　　最后把一张黑金名片拍到小狼狗脸上。
　　“明天去江氏娱乐报到。”
　　“拿着东西，滚。”
　　小狼狗立马接住从脸上掉下的名片，深深向江揽月鞠躬。
　　“好嘞！谢谢姐。我这就走。”
　　小狼狗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
　　“喂，吐了吗？”江揽月瞥向闻铮。
　　“没。”
　　江揽月顿时不困了。
　　“接着喝呗？”
　　“行啊。”
　　于是二人转场到隔壁酒店。
　　原本还不困，大概是因为酒店房间的灯光太过昏黄，或者是看到那张等着人躺进去的大床，困意来袭。
　　江揽月撑着意识，在外卖软件点了几款酒。
　　“你想喝什么？”
　　扭过头却看到闻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废物点心。”
　　江揽月扔掉手机，跌跌撞撞走到床前，一把掀起闻铮身上的被子。
　　抬腿跨坐在闻铮腰间，无情拍打闻铮的脸颊。
　　“给我起来喝！”
　　闻铮烦躁地抓住江揽月的手腕，胳膊用力往下带，把江揽月拽下去。
　　“不喝，睡觉！”
　　江揽月顺势跌在床上。
　　这床……还挺软。
　　眼皮子越来越重，江揽月扯过被角，盖在身上，很快进入梦乡。
　　一系列的事情似乎有点超出江揽月的预料。
　　包括第二天阴差阳错和闻铮一起看了半场电影，以及生理期，求闻铮帮她买卫生巾。
　　人生第一次抽烟，还是闻铮给她点的火。
　　然后又被她呛了一顿。
　　闻铮就是来克她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江揽月打定主意，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是跟闻铮少接触为好。
　　她可不是怕了，就是不想看到那根木头心烦。
　　转眼，江大校庆晚会即将开始。
　　学生会事务平日里就挺忙，这几天，江揽月更是忙前忙后。
　　一直到校庆晚会前一天的彩排，一切乱中有序，难得忙里偷闲，能松一口气。
　　尤其是她的好姐妹沈星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跑到后台撩拨程澈。
　　远远看去，确实很登对，江揽月私下也没少看她们的cp帖。
　　这两人确实好好磕！
　　看爽了，江揽月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扫到最近让她很不爽的人。
　　闻铮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暧昧互动，活像个痴情错付的怨妇。
　　看到闻铮这个样子，江揽月蠢蠢欲动。
　　过去呛闻铮，闻铮破天荒都没和她拌嘴。
　　江揽月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问：“你暗恋程澈？”
　　闻铮的反应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坦荡。
　　“是，我喜欢程澈。”
　　江揽月挑了挑眉。
　　“这孩子笔直，你想掰弯她，有点难度哈。”
　　江揽月收回看向程澈的目光，忽然心下一动，想到一个好玩的。
　　她问闻铮：“要不你掰弯我试试？”
　　就开一玩笑，身旁的人居然一口水喷了出来。
　　说实话，江揽月还挺嫌弃的。
　　“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没玩够，还想来玩我？”闻铮冷笑。
　　就这么一句话，江揽月心尖颤了颤。
　　板正的橄榄绿礼服，板正的表情，就这么正气凛然的说出“想玩我”这么暧昧的话。
　　好戳她的XP。
　　闻铮似乎，和她从前刻板印象中的形象真的不太一样。
　　“答对了，姐姐就是想玩你。”江揽月对闻铮眨了眨眼。
　　小麦肤色其实还挺好看的。
　　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她，挺扎眼的。
　　而她从小到大，就喜欢扎眼的，比如说服饰，妆容。
　　扎眼的人……也不是不行。
　　“别逗了，我喜欢你？”闻铮指了指操场外面的几棵柿子树，“除非树上能结出胡萝卜，不然没可能。”
　　好，好啊！
　　抛媚眼给瞎子看！
　　江揽月怒火攻心，和闻铮拌起嘴。
　　闻铮心绪还在程澈和江揽月身上，不想搭理眼前这个乌鸦似的聒噪的女人。
　　她转身就走。
　　江揽月顿时火冒三丈，她这正生着气呢，闻铮居然敢无视她。
　　她一把拽住闻铮的领带，把人重新扯回来。
　　拉扯间，闻铮失去耐心，她不想程澈看到，不然又要起哄磕什么她和江揽月的cp。
　　闻铮眼神要吃人似的，江揽月改变策略：“我也警告你，再不道歉，我就去告诉程澈，说你暗恋她。”
　　这招果然好使。
　　“好，好！我道歉，对、不、起。”
　　“真乖。”
　　江揽月心情舒畅，松开手中被攥的皱皱巴巴的领带。
　　这一局，她赢了。


第275章 玩消失
　　“漂亮会长霸道强制狠狠爱，高冷部长为爱做0。”
　　江揽月捂嘴，尽量让自己笑的优雅一点。
　　“磕到了。”
　　沈星南难得皮一下，学起网络词汇。
　　江揽月指尖在江大论坛上快速滑动，关于她和闻铮的帖子还不少。
　　甚至还有匿名投票贴，在投她和闻铮谁上谁下。
　　两人票数基本不相上下。
　　江揽月给自己投了一个上位票，又让沈星南也给自己投了一票。
　　“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沈星南收起手机，离开江揽月的豪华小单间。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江揽月心情大好，放起舞曲，指尖捻起裙摆，跳了一段恰恰。
　　第二日，江大校庆晚会后台。
　　江揽月隔着几道板子都能听到台下对仪仗队开场仪式的欢呼声。
　　直到仪仗队回到后台，远远看到闻铮在跟程澈解释什么。
　　昨天的投票截止，投江揽月是上位的居多。
　　这不得炫耀一下吗？
　　闻铮心情正烦躁着，见到江揽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面前。
　　想弄死江揽月的心情达到顶峰。
　　她直接扔掉手里的外套，指节咔吧咔吧作响。
　　江揽月才不怕她，扭头喊了一声：“程澈，你过来一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闻铮瞬间收回拳头，幽怨地瞪了一眼江揽月，弯腰捡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哼，江揽月冷哼。
　　拿捏不住闻铮的脉，当她兽医证白考的？
　　高兴过后，江揽月走出后台巡查学生会各部门保障情况。
　　一圈下来，全部各司其职，没有任何突发事件，还挺无聊的。
　　人一旦闲下来，思维就会开始发散，她又想起了闻铮。
　　找到闻铮时，远远看见闻铮独自一人坐在黑漆漆的角落里。
　　舞台方向的鼓点与笑闹声浪翻涌，衬得她周身寂静，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碑。
　　闻铮像是受伤的小兽，蜷缩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江揽月停下脚步。
　　细数起来，沈星南见过闻铮卸下防备的次数寥寥无几。
　　而每一次，她都蔫蔫的，满身都是甩不掉的颓丧劲。
　　直觉告诉她，闻铮的丧不止是因为她，或者因为程澈。
　　校庆晚会结束，学生会所有人一齐到附近的酒店宴会厅开庆功宴。
　　江揽月拿着话筒活跃起气氛，这是她最擅长的。
　　余光瞥见闻铮依然兴致缺缺。
　　江揽月心中没由来地烦躁，索性不再看闻铮，回到座位上和沈星南一起吃饭。
　　一个小时后，仪仗队那边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在唱军歌。
　　江揽月侧过头看去，她似乎还没听过闻铮唱歌。
　　闻铮没有跟着程澈她们一起唱歌，闷了一杯酒，独自走出宴会厅。
　　江揽月第一反应就是，闻铮想抽烟。
　　“张一，你带火机了吗？”
　　江揽月转过身问一旁的男生。
　　“带了，你要抽烟？”
　　男生从兜里掏出火机和香烟一起递过去。
　　“道上的事，少打听。”
　　江揽月把香烟扔回去，拿着火机离开宴会厅。
　　还没走到消防通道，就听见里面连续几声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江揽月快步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火机打不着火，闻铮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咳。”
　　江揽月轻咳一声，昏暗的楼梯间霎时被声控灯充斥暖黄色灯光。
　　她把打火机扔给闻铮。
　　“谢了。”
　　闻铮点燃香烟，把打火机还回去。
　　江揽月收回火机，没打算离开。
　　她走到闻铮身边，并排坐下。
　　“听说好多歌都是你教的，怎么不一起？”她问。
　　“不喜欢。”闻铮吐出一口烟，声音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揽月挑眉，不喜欢……军歌？
　　不对，闻铮出身军人世家，她说的不喜欢，应该是不止不喜欢军歌。
　　那为什么当初要进仪仗队？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
　　第一次和闻铮没有拌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一根烟很快抽完。
　　“回去吧。”
　　江揽月率先起身离开。
　　她想象不到什么样的生长环境会造就出闻铮这种性子，跟个木头一样，又闷又木讷。
　　这样下去，迟早憋成神经病。
　　那可不行，闻铮被抓到神经病院，她找谁拌嘴去啊！
　　次日，江揽月在宿舍楼下截住程澈。
　　“程小澈，你闻队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好像是有一点。”程澈想了想，回答。
　　“一点？”
　　不止一点好吧。
　　“我感觉她不大喜欢军事这些，而且闻铮性子特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江揽月有一些心烦。
　　她这是怎么了？居然找程澈侧面关心闻铮！
　　该进神经病院的，是她吧……
　　算了，话都说到这了，勉强送佛送到西吧。
　　“你有空跟她聊聊，我怕她哪天被自己闷死了。”
　　程澈笑着点头，“没问题。”
　　转眼临近学期末。
　　江揽月自诩美女学霸，期末考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忽然想到，江大寒假还挺久的，有一个多月那么长。
　　要一个多月看不到闻铮了。
　　江揽月略微思索，拿出手机给闻铮发信息。
　　【少妇，忙啥呢？】
　　一分钟后，闻铮回复：【复习。】
　　江揽月挑眉，【我也在复习，不如你过来找我，咱们一起？】
　　闻铮秒回：【不去。】
　　“臭木头。”江揽月怒骂。
　　【快点过来。】
　　【我数到三。】
　　【三。】
　　【玩消失是吧？】
　　江揽月连发数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小样儿，她还就不信了。
　　江揽月穿上呢子大衣，来到闻铮宿舍门口。
　　“谁？”
　　闻铮听到敲门声，高声问。
　　“你姐姐我，开门。”江揽月优雅地将颈间大波浪撩到身后。
　　里面的人听到江揽月的声音后，开始装死。
　　“喂，开门啊！”
　　江揽月又拍几下门板，里面的人依旧没反应。
　　“再不给我开门，老娘给你门卸了。”
　　“我说到做到。”江揽月抬脚往门上踹去。
　　脚尖还没碰到门板，门开了，江揽月收不回力道，甩出的脚尖径直踹到闻铮膝盖上。
　　“啊！！！”
　　闻铮抬脚抱着膝盖，痛到满脸通红。
　　“那个……不好意思啊。”
　　江揽月俯身，想抬手帮闻铮揉揉膝盖。
　　“你走！”
　　闻铮拍掉江揽月的手，一瘸一拐挪回自己的书桌前。
　　江揽月抬眸环视闻铮宿舍。
　　“你的室友们呢？”
　　“图书馆。”闻铮没好气地回答。
　　江揽月不以为意，走进去，“那刚好啊，一个人复习挺闷的，咱俩一起。”
　　闻铮侧目，冷冷反问：“凭什么？”


第276章 你骗我
　　江揽月眯了眯眼，她最烦闻铮这种傲气十足的样子。
　　真想把这家伙吊起来暴揍一顿。
　　“你去不去？”语气很低，带着副会长的压迫气场。
　　“怎么，不去就要革我的职吗？”闻铮反问。
　　“对！”江揽月回答。
　　“哦。”闻铮点点头，淡淡开口：“不去。”
　　江揽月觉得自己被当成猴一样耍了。
　　抬起脚就要往闻铮另一个膝盖踢去。
　　忽然灵机一动，脚尖转了个方向，踢在闻铮椅子腿上。
　　“你怎么还不走？”闻铮烦躁地将桌上的复习资料合上。
　　“打个赌吧。”
　　“你赢了，我立马走，输了就陪我复习。”
　　“无聊。”闻铮转过身重新把复习资料翻开。
　　江揽月深呼吸，平复下想要扇闻铮的冲动，抬手把闻铮的复习资料合上。
　　“赌你室友五分钟之内就会回来。”
　　闻铮不解，江揽月气傻了吗？
　　她室友前脚刚走，江揽月就过来了，这会儿估计才刚到图书馆。
　　“行，如果五分钟之内回不来……”
　　“我消失。”江揽月抢答。
　　接下来五分钟的时间里，宿舍氛围很诡异。
　　二人大眼瞪小眼，偶尔瞥一眼时间，继续干瞪眼。
　　四分五十秒，宿舍门外响起开锁的细碎声。
　　“揽月，你怎么在这里啊？”
　　闻铮室友推开门，惊奇地看着屋里两人。
　　她就知道，江闻是真的！
　　闻铮嘴真严，和她们这几个室友都不说实话。
　　“呃……我回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眼见闻铮脸色越来越黑，室友挠了挠头。
　　罪过罪过，她好像打扰了她们两个的兴致。
　　“没有，你来的刚好，刚好闻铮要去陪我复习。”
　　江揽月笑盈盈地将手搭在闻铮肩膀。
　　“对吗？”
　　“嗯。”闻铮闷声应下。
　　走出闻铮宿舍，江揽月要先回宿舍拿复习资料，让闻铮站在原地等她。
　　转过身，在闻铮看不到的角度勾起唇角。
　　她来找闻铮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闻铮一个室友夹着几本书从宿舍出来。
　　“就十分钟，见完面你就走……”
　　她不小心听到一耳朵八卦，没想到成了忽悠闻铮的手段。
　　拿完书，江揽月拉着闻铮往楼下走。
　　“不在你宿舍复习？”闻铮不解。
　　“我宿舍挂着刚洗好的蕾丝套装，你想看吗？”江揽月揶揄地看着闻铮。
　　“没兴趣。”闻铮撇过脸。
　　图书馆每年学期末都人满为患，江揽月直接带闻铮来到会长办公室。
　　“豁～这么热闹啊。”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智商在线。
　　办公室里面的小会议室内，还有沈星南，程澈和时羡。
　　闻铮见到程澈，率先解释为什么会和江揽月一起复习，跟极力和江揽月撇清关系似的。
　　江揽月不满，“愿赌服输啊，说好的陪我复习，耍赖的话，小心我学校论坛挂你哦。”
　　闻铮又恢复到装死状态，一句话不说，埋头学自己的。
　　“听说今天有雪，你怕冷不？”
　　“晚上吃啥？我有点饿了。”
　　“寒假出去旅游吗？”
　　闻铮实在受不了江揽月时不时在她耳边聒噪。
　　“你可以安静点吗？”
　　江揽月闭上嘴巴，仍然有细碎的声音发出。
　　她气的磨后槽牙，找闻铮陪，跟找根木头有什么区别？
　　夜幕降临，江揽月几人走出办公楼才发现，外面大雪纷飞，地上已经积起一层白雪。
　　江揽月退出几人视线，蹲在地上默默团雪球。
　　化气愤为力量，用十成手劲团出的雪球又大又硬。
　　“闻铮！”
　　趁其不备，抬手朝闻铮脑袋扔过去。
　　闻铮反应超灵敏，往右微微侧了一下脑袋，雪球擦着发丝飞去。
　　爹的，有被帅到。
　　熟悉的悸动再次从江揽月心间划过，酥酥麻麻。
　　接下来几人又跑又跳，打起雪仗。
　　原本是她和闻铮对打，后来变成和闻铮一个阵营。
　　“闻木头，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揽月躲闪着对面的雪球，一边恨恨地想着闻铮是不是故意的。
　　连续被爆头两次，江揽月一把掐碎手里的雪球。
　　“你掩护我啊，你怎么掩护的？”
　　“是你太笨了。”闻铮实话实说。
　　“闻铮……你，完，了。”
　　江揽月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
　　下一秒，她俯身将蹲在地上的闻铮扑倒在地，跨坐在闻铮腰间，从地上抓起雪就往闻铮衣领里塞。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动作很快，尤其是在看到闻铮脸上十分复杂的表情以后，江揽月再接再厉，继续往闻铮衣服里塞。
　　“够了够了。”闻铮一手拢紧领口，一手想要擒住在她身上作乱的双手。
　　“不够，这才哪到哪啊，闻大队长。”
　　欺负闻铮太爽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
　　江揽月甚至还没听清闻铮说了句什么，下一秒天旋地转，二人位置对调。
　　“你敢！”江揽月慌了。
　　和闻铮位置对调以后，才发现这个姿势好暧昧。
　　“你看我敢不敢。”
　　闻铮一手把江揽月两只手腕擒住，死死压在江揽月的头顶，另一只手从地上抓起一团雪。
　　“别，我，我生理期！”
　　江揽月缩着脖子大喊。
　　闻言，闻铮的动作停滞下来。
　　她扔掉手中的雪，把江揽月从地上拉起来。
　　想到江揽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可能会寒气入侵，又贴心地把江揽月大衣上的雪轻轻拍掉。
　　“不玩了。”
　　江揽月双手插兜，恢复成优雅淑女形象。
　　“木头，你请我喝热奶茶吧。”
　　“不——”
　　闻铮话到嘴边，又想起江揽月生理期，喝热奶茶也行，刚好驱寒。
　　她叹了口气，“走吧，我请你。”
　　和沈星南程澈打完招呼，二人慢悠悠往奶茶店走。
　　雪越积越厚，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比踩树叶还好玩。
　　江揽月玩性大发，踩完闻铮左边的，又绕回去踩闻铮右边。
　　地上有点滑，闻铮留意着身边的人，要是再滑倒，又要加重寒气。
　　都是女孩子，江揽月虽然很讨厌，但也不至于能眼睁睁看着她摔跤，寒气入体导致痛经。
　　上次在电影院，江揽月生理期看上去就挺不舒服的。
　　想到这里，闻铮怔住。
　　江揽月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串脚印，心血来潮，举起手机拍照片。
　　还没找好角度，手机突然被一只手抽掉。
　　“你干嘛？”江揽月瞪着闻铮，伸出手，“还我手机。”
　　闻铮充耳不闻，甚至很自然地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
　　她问：“我记得，你生理期是中旬。”
　　现在临近学期末，已经是下旬。
　　“你骗我。”


第277章 羡慕
　　“你……还记得我生理期的日期？”
　　闻铮恨恨地说：“当然。”
　　那个日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没有江揽月中间打岔，导致拿错电影票，说不定她已经在追程澈的路上更进一步了。
　　“你这人还真是……”江揽月抬手抚掉肩头的落雪，眸中笑意更深。
　　一边跟她作对，一边记她生理期那么清楚。
　　还真是和她这个人一样，充满矛盾。
　　“走啊。”
　　江揽月走出很远才发现闻铮没有跟上来，她转过身喊了一声。
　　闻铮正欲开口，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过，不远处的江揽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走吧。”
　　闻铮叹了口气，歇了想要丢下江揽月的心思。
　　走过拐角就是奶茶店。
　　点完单，闻铮从口袋掏出手机，支付软件还没打开，江揽月抢先一步扫了自己的支付码。
　　迎着闻铮不解的目光，江揽月拉着她到一旁位置坐下，“姐请你喝，刚才骗了你，算我不对。”
　　闻铮侧目看去，属实没想到江揽月这种人居然会跟她道歉。
　　心里的不舒服被江揽月的态度安抚下不少。
　　学期末在忙碌中转瞬即逝。
　　最后一科考完，江揽月回到宿舍，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宿舍。
　　路过闻铮的宿舍，她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是闻铮，“有事？”
　　“你收拾完了吗？一起走呗。”
　　江揽月的目光往里探去，闻铮的床下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行吧。”闻铮转身，拉着床下的行李箱走出去，锁好宿舍门，“走吧。”
　　江揽月没动，盯着闻铮手中的小行李箱问：“你就这点儿行李？”
　　“对啊，走。”
　　闻铮拉着行李箱和江揽月擦肩而过，率先往电梯方向走。
　　“我爸我妈开车来接我，就在二食堂旁边，要不要我捎你一段？”江揽月问。
　　“不用。”闻铮望着轿厢内不断跳跃的数字，淡淡回答。
　　“宿舍楼到校内停车场还挺远的，确定不用？”江揽月追问。
　　闻铮点点头。
　　楼下，一辆醒目的军绿色大吉普停在路边。
　　“我去，宿舍区不让进机动车啊，谁家的车，这么牛。”
　　江揽月咂舌，她爸妈给江大捐了一栋艺术楼也才只能破例把车开进生活区。
　　一直跟在侧后方的人越过她，径直走向吉普车。
　　车上的司机见到闻铮，立马下车，从闻铮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吉普的后备箱。
　　“不是……你？！”
　　江揽月在风中凌乱。
　　闻铮打开车门，听到江揽月的声音，顿住脚步。
　　她侧过头，问：“用不用捎你一段？”
　　“不用！”
　　江揽月没好气地拉着自己超大号行李箱往二食堂方向挪动。
　　耳边是萧萧寒风以及吉普车打火的轰鸣声，江揽月攥紧行李箱手杆。
　　该死！让闻铮装到了。
　　吉普车很快越过江揽月，车内的人侧目瞥向那道窈窕的身影，勾了勾唇角。
　　“用不用捎你同学一段？”司机瞅了眼后视镜里的人。
　　“不用。”
　　闻铮收回目光，扬起的唇角恢复成日常的“一”字形。
　　无论是江揽月还是从小到大的同学，最期待的就是寒暑假。
　　而她，恰恰相反。
　　相比较而言，只有在学校时，她才能得以喘息。
　　那个家，哪像是什么家，说是缩减版的军营都不为过。
　　有时候她好羡慕江揽月。
　　羡慕江揽月可以随心所欲，羡慕江揽月有无论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她的父母，羡慕江揽月敢爱敢恨。
　　而她却不能。
　　对于每个人而言，家人是自己在社会上有底气的存在。
　　她没有父母，只有那两位称之于“爸，妈”的首长和首长夫人。
　　连“喜欢”二字都不敢和心上人宣之于口。
　　寒暑假回家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坐牢。
　　另一边，江揽月磨磨蹭蹭走到自家车边。
　　早就在车里翘首以盼的江父江母把她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谁惹我们家宝贝女儿不开心了？”
　　江父大老远就看到自家女儿闷闷不乐。
　　尤其坐进车里，淑女形象一扫而光，嘴巴撅的能挂油壶。
　　“爸妈，你们车子停的好远，我脚都要走断了。”
　　江揽月歪头倚在江母肩头，指尖勾着江母垂在胸前的丝巾把玩。
　　“原来是这样。”江母笑着摇头，抬眸对驾驶位上的江父嘱咐：“下周你让秘书和校长聊聊，问一下捐多少能把车开到宿舍楼下。”
　　“好。”江父爽快答应。
　　“哎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
　　江揽月自小被江父江母捧在手心里，却也没长成为了面子挥霍无度的败家子。
　　况且，未来整个江氏都是她的，她可舍不得为了在闻铮那里找平衡，花出去自己这么大一笔。
　　跟在江大读书比起来，江揽月的寒假过得简直有滋有味。
　　春节前期，江父江母早早安排好工作，一家三口飞到南半球度假。
　　江揽月在国外有不少好友，闲下来就约着好友出去嗨皮。
　　只是有时候躺进自己的超级大床，又会忽然被寂寞席卷心间。
　　她非常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寒假进入尾声，江揽月在国外越待越没劲，提前结束行程，飞回江城。
　　“喂，明天晚上有空吗？出去喝酒啊。”
　　江揽月兴致勃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发出邀请。
　　“没空，不去。”
　　闻铮疲倦地按了按眉心，尽量打起精神。
　　“行吧，挂了。”江揽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床上，自己也一头栽进柔软大床。
　　两日后，江揽月约闻铮出去打球，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第三次，电话拨通，江揽月开门见山地说：“星南和程澈都在安市，我准备去找她们过元宵节，你去吗？”
　　“去。”
　　约定好时间，江揽月愤愤挂断电话。
　　闻铮还真痴情，同在江城的她约了那么多次都不见答应。
　　隔了几百上千公里的程澈还没对她勾手指头呢，就叭叭地凑过去。
　　隔日，二人大包小包地站在安市街头。
　　“好有年味儿！”
　　江揽月把东西放在脚边，拿出手机给父母录视频。
　　闻铮一边注意来往车辆一边分神看着江揽月脚边的礼品。
　　她费了好大劲才从“监狱”逃出来。
　　她知道沈星南也在追程澈，这么强大的情敌，如果她再不抓紧时机，恐怕还没入局就出局了。
　　“哈喽，新年好啊，闻队。”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闻铮面前，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双带笑的清澈眸子。


第278章 和解
　　“新年快乐！”
　　四人在火锅店共同举杯。
　　闲聊间，沈星南熟稔地将牛油锅中涮好的菜夹给程澈。
　　闻铮见状，也提起筷子往程澈餐盘中夹菜。
　　程澈也就抬头和江揽月唠了几句，低头就看见堆成小山的碟子。
　　见闻铮还要给她夹菜，忙撤开盘子，“好了好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二人这才放下筷子，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志在必得。
　　饭后几人来到KTV。
　　流光溢彩的包厢内，江揽月对沈星南投去一个眼神。
　　沈星南唇角微勾，无声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二人如同在江大处理工作时一样，默契达成共识。
　　不大的空间里，四人暗潮汹涌。
　　江揽月带着三人一起玩骰子，大小点，最大点数的人可以指定点数最小的人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打一局庄家胜出，闻铮点数最小。
　　“闻大队，咱们几个在学校经常听你喊口令，还没听你正经唱过歌哈。”
　　江揽月在点唱机中选好曲目。
　　轻柔的前奏流淌，她把另一支话筒递给闻铮。
　　“会唱吗？”
　　闻铮接过话筒，点点头。
　　江揽月放下心，开头的两句由她来唱。
　　打小学过美声，唱腔比不起专业歌手，在业余方面也算出类拔萃。
　　轮到闻铮，开口第一句，沙发上的两位听众齐齐僵住。
　　甜甜的情歌硬是被闻铮唱出了哈士奇犁地的生猛感。
　　闻铮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快要被伴着声音淹没。
　　江揽月适时开腔，示意闻铮和她一起唱。
　　一曲结束，程澈和沈星南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闻铮把话筒放在茶几，有点自闭。
　　游戏继续。
　　第二轮由程澈提问闻铮真心话，程澈给自家队长放了一整个太平洋的水。
　　第三轮开始之前，江揽月江揽月拿出一盒扑克牌，和平常见到的不太一样。
　　每张牌面上都有一个大冒险或者真心话的问题，输的人直接摸牌，完成牌面上的任务。
　　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公开。
　　游戏很刺激，每个人在游戏中都多多少少暴露了一些秘密。
　　最后一轮，闻铮点数最小。
　　她抽到的是大冒险卡牌，牌面的内容是：对左手边的人表白。
　　闻铮左手边的人是程澈。
　　在闻铮看不到的角度，江揽月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洗牌的时候算错牌了。
　　差之一厘，失之千里。
　　按照她的计划，这张牌应该是程澈抽到，对着沈星南表白的。
　　闻铮克制心中的激动，借着游戏将一直不敢说出的话，正面告诉程澈。
　　“我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江揽月目睹眼前的场景，像是有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一层薄纸。
　　她第一次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闻铮。
　　程澈扬起灿烂的笑容，给闻铮鼓起了掌，“好棒！”
　　闻言，江揽月跟着鼓掌，“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演的太棒了！”
　　幸好，程澈根本就没有看出闻铮是在借机表白。
　　江揽月和沈星南同时松了一口气。
　　后面四人没有再玩游戏，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程澈旁敲侧击地向闻铮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
　　“你是怎么确定你是弯的？”
　　闻铮刚刚的落寞一扫而空，实事求是地回答程澈。
　　只是后面程澈不愿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但这是目前为止对她来说最好的消息。
　　程澈大概率是弯的。
　　她在追求程澈的道路上又近了一大步。
　　这晚程澈喝了很多，沈星南还给程澈唱歌，二人眉目传情让她很不爽。
　　这也是她到安市以来收到最坏的消息。
　　程澈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她，是沈星南。
　　多么痛的领悟，闻铮痛心地坐在角落一杯一杯将自己灌醉。
　　“我陪你。”
　　江揽月的注意力都在闻铮身上，趁着闻铮喝多，卸下防备时，她顺势端起酒杯，轻轻碰在闻铮杯子上。
　　闻铮机械式地饮酒，在江揽月的下一句话后，顿住了动作。
　　“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江揽月轻声安慰。
　　“只有吃到嘴里，才知道甜还是不甜。”
　　闻铮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凌晨三点半，四人从KTV包房出来，闻铮强势地扶着已经喝醉了的程澈到酒店门口。
　　程澈的妈妈来电，但程澈醉成这个样子，她思索怎么给程澈妈妈解释的时候，沈星南直接拿着程澈手机点了接通。
　　她很熟稔地和程澈妈妈对话，看得出来很得程澈妈妈的信任，千叮万嘱让沈星南帮忙照顾好程澈。
　　挂断电话，沈星南从她手中接过程澈，径直带程澈回自己房间休息。
　　闻铮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情敌带走，却无能为力。
　　寒假里，在她被父亲带到部队学习的时间里，沈星南和程澈之间已经熟悉到父母都认可的程度。
　　心间绞痛让她浑身冰冷，四肢无力。
　　闻铮落寞的样子被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揽月尽收眼底，她第一次知道到心疼是什么感受。
　　她蹲在闻铮面前，轻轻拍了几下闻铮的肩膀。
　　“闻铮，我们谈谈吧。”
　　房间内浓重的黑色随着一声开关的脆响，霎时间被明黄色灯光填满。
　　闻铮颓废地倚着床沿坐在地毯上。
　　“你想谈什么？”
　　江揽月从电视机柜上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闻铮。
　　再拿起另一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干涩的喉咙缓解很多，心情也跟着缓和许多。
　　江揽月把矿泉水放到桌子上，学着闻铮的样子，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清了清嗓子，望着不再意气风发，不再放荡不羁爱自由，只剩下一身颓废的人轻声开口。
　　“闻铮，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喜欢你吧？”
　　“嗯。”
　　闻铮缓缓抬起头，认真的，郑重的看向江揽月。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所以我也看得出来你对程澈的喜欢也是认真的。”
　　江揽月撇过头，讽刺地笑了笑。
　　她在笑自己，也笑闻铮。
　　某些方面，她和闻铮其实还挺像的。
　　比如，都在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你老实说，在你眼里，我江揽月就是个浪的没边儿的人，是不是？”
　　闻铮想也不想地点头。
　　纵然这次在KTV的游戏里得知江揽月居然没有过那什么，短时间内也消除不了对她一直以来的刻板印象。
　　“我C……”
　　江揽月有些抓狂，甚至想把闻铮按在地毯上狠狠暴揍。
　　“好。”江揽月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继续说：“看到你失恋，我又开心又难过。”
　　“将心比心，我，是世界上最能理解你的人。”
　　她们现在都是天涯沦落人。
　　“所以，你想继续追逐喜欢的人也可以，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跟我接触了。”
　　江揽月揉了揉泛酸的鼻尖，她咽下喉咙涌出的酸涩，对闻铮郑重伸出手。
　　“我们和解吧，只做朋友。”


第279章 好乖
　　江揽月以退为进。
　　这几日她和闻铮达成共识，有了空前的和平。
　　连一向对她们这方面不太敏感的程澈都感觉到了。
　　某次趁着闻铮和江揽月不在，程澈问了起来。
　　江揽月眨了眨眼，之前忽悠程澈说闻铮喜欢自己，这会儿再实话实说太打脸。
　　而且显得她多委曲求全一样。
　　那可不行，江大小姐什么都能丢，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
　　“我觉得这人，其实还蛮不错的。”
　　江揽月含糊其辞。
　　“你不是直的吗？”程澈有点不懂了。
　　“是啊，我以前也以为我直的，但是我毕竟没谈过恋爱嘛，所以我以前的性向标准都没有参考价值。”
　　说完，江揽月点点头。
　　自己胡扯的话，仔细想想，确实还挺有道理。
　　毕竟从小到大见过各种类型各种高颜值的男明星，还有江大的帅学弟学长，就是没有像对闻铮一样的悸动。
　　怪不得她对男人提不起兴趣。
　　原来她真正喜欢的是和自己同性别的女孩子啊。
　　“哦～那咱们四个人里面只剩下我和沈星南两个单身狗，没有喜欢过人了。”
　　“是啊哈哈哈哈。”
　　江揽月听出程澈在套话，既然如此，当然要帮沈星南送一把东风。
　　“不过星南有没有喜欢过谁，这我还真不确定嗷，至少从大一开始应该是没有的。”
　　程小澈，不要让我失望哦。
　　元宵节过后，闻铮的父亲打电话催她回江城。
　　她这次能来安市也花了不少心思，现在元宵节过去三天，没有理由拖延了。
　　江揽月此行除了见沈星南和程澈，最大的目的就是见一见闻铮。
　　现在闻铮要回江城，她也不带犹豫，回到酒店就收拾行李，同闻铮一起回去。
　　回到江城，即将和闻铮再次分开，江揽月有些不舍，又碍于那晚的谈话，她不能由着性子逼迫闻铮。
　　保持朋友的距离，礼貌问：“我的车就在那边，需要送你吗？”
　　闻铮张了张嘴，既然和江揽月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次次拒绝不太好。
　　“需要，谢谢。”
　　“不客气，走吧。”
　　没有被拒绝！江揽月优雅转身，暗自得意。
　　看来这次方法用对了。
　　“去哪？”
　　江揽月系好安全带，暖气开足，指尖点进地图导航。
　　“南跆区，盐河路走到头。”
　　“嚯，三十公里，够远的。”
　　江揽月从扶手箱拿出墨镜，又补了补口红，最后对着镜子里的绝世美颜挤了个眼。
　　“我打车吧。”
　　闻铮侧个身就要开车门，江揽月放下镜子，勾了勾指尖，将车门全部锁上。
　　“说了要送你，姐必须要送佛送到西。”
　　江揽月撩过颈间的发丝，语气很拽很酷。
　　闻铮收回身子，这话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话，不过她听得出来，江揽月这次没有呛她的意思。
　　车子起步，路上等红绿灯间隙，江揽月透过墨镜的遮掩，侧目看向闻铮。
　　这人端端正正坐在座椅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一身正气，正的发邪。
　　但是又好乖，都不玩手机的，一直帮她盯着路况，偶尔还提醒一句侧后方车况。
　　是觉得送这么远，心里过意不去吗？
　　她不喜欢闻铮这种想法。
　　“是挺远的，油费我给你免了，到那之后，你请我喝杯奶茶怎么样？”
　　“……好。”闻铮应下。
　　盐河路在江城西郊，郊区的道路上行驶车辆不多，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头吗？”江揽月满脑袋问号。
　　这条路越开越偏僻，附近已经没有高楼大厦，甚至都没有什么住宅区。
　　“嗯。”闻铮点头。
　　盐河路的尽头是一所小型军事基地，车子快到时，闻铮开口喊停。
　　“嗯？前方不能进了吗？”江揽月靠边停车，摘下墨镜。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闻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江揽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慵懒倚在车座里，摆弄起美甲钻片。
　　不多时，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凛冽的寒风和闻铮一起进到车里。
　　“奶茶，给你。”
　　“你就请我喝这个？？？”
　　江揽月望着闻铮举在空中的瓶装阿萨姆奶茶，嫌弃地不肯接。
　　“这里太偏，没有奶茶店。你先喝这个，等回学校，我重新请你喝。”
　　闻铮把瓶盖拧开，再次递了过去。
　　“好吧。”
　　闻铮说下次重新请她喝奶茶，也就是说，开学以后，闻铮会主动约她。
　　江揽月忽然没那么气了，接过奶茶，仰头小口喝了几口。
　　好甜。
　　“开到前面大门口吗？”江揽月把奶茶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对。”
　　车子重新启动，几百米的距离，车子越来越慢。
　　江揽月有话要问。
　　“你为什么来这里？”
　　是来找她的司令老爸吗？
　　“我在这里训练，学习。”闻铮苦笑，“每年寒暑假都会来。”
　　“同志，您辛苦了。”
　　江揽月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几次约闻铮出来，次次被拒绝。
　　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没有车的话，想去一趟市区都很难。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闻铮撇过头，视线看向窗外。
　　她好讨厌怜悯的眼神。
　　尤其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人是江揽月。
　　“那你什么时候出狱，我勉为其难来接你回市区。”
　　江揽月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皮质纹路。
　　“开学前一天。”闻铮神色淡淡。
　　江揽月说的不错，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一座监狱，一座关了她二十几年的监狱。
　　下了车，闻铮背上背包径直走到大门，和门口站岗的士兵交谈几句后进到里面。
　　江揽月收回视线，重新戴上墨镜，点火，挂挡，掉头开向江城市区。
　　回到江家别墅，江揽月百无聊赖。
　　想和闻铮发信息，又要刻意保持朋友距离。
　　硬生生忍到第二日中午。
　　超绝不经意地给闻铮发去一条消息。
　　【听说今天有雨。】
　　信息发出去很久，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江揽月把手机扔在一边，下楼和江父江母一起吃晚饭。
　　走到楼梯口，她又折返回去，把手机一同拿下楼。
　　一直到午饭结束，她还给江母做了一套穿戴美甲，手机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晚间，江揽月从浴室出来，习惯性的刷新微信。
　　一条新消息正巧弹出。
　　闻铮回复：【我不在江城。】


第280章 追妻路漫漫
　　“不是，你逗儿我呢？”
　　江揽月直接甩去一通电话。
　　“没逗你。”
　　闻铮把电话调成扩音，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举起手机拍摄。
　　靛蓝色的天幕衔接墨色的海平线，白浪卷着细沙，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痕。
　　好美。
　　江揽月把照片切回聊天框，这下她信了。
　　“怎么突然走了。”
　　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从一开始撩闻铮只是想逗她玩玩，没想到自己陷进去了。
　　而且她这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最讨厌别人叭叭儿的贴上来。
　　闻铮这种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简直太吊她胃口了。
　　又喜欢又讨厌。
　　等拿下闻铮，要她好看！
　　“昨天出了点事情，我……”
　　闻铮望着海面，心脏被浪潮一下一下，拍打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和你爸吵架了？”江揽月问。
　　“嗯。”闻铮盘腿坐在地毯，声音淡漠。
　　安市之行，她败给了沈星南，本就心里非常不痛快。
　　昨日刚回到基地宿舍，她的父亲就打来电话。
　　痛批她太过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
　　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几乎快要免疫了，可程澈的事情她还没平复好，这次没忍住，和父亲回怼。
　　短短八分钟电话，闻铮做出决定，她要走，必须离开这个牢笼。
　　背包里的衣物都没拿出来，她直接背上包，随便截下一辆吉普，一路开到江城高铁站。
　　目的地是随便选的，她给江揽月发信息前，刚办理完入住。
　　“我想一个人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说。
　　江揽月听懂了，闻铮不想她追过去。
　　“好，那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玩。”
　　“钱不够了吱一声，姐按银行最低利息借你哈。”
　　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了些，“好。”
　　就这样，江揽月保持每天一两条信息。
　　【听说青市啤酒很好喝，你喝了吗？】
　　确实如江揽月所说，只做朋友，没有再强迫过她。
　　她也开始慢慢地回应江揽月隔三差五的普通问候。
　　【喝了，第一次用吸管喝啤酒。】
　　二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几日后，江揽月掏了掏耳朵，扫了一眼日期。
　　离江大开学没几天了，闻铮最近这两天回复的频率好少。
　　看来在外面玩野了。
　　【马上开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稻城回来？】
　　信息石沉大海。
　　江揽月习惯了，不过这次心里没由来的很不安。
　　她重新补个妆，提上包包去酒吧一醉方休。
　　夜晚，舞池里律动的音乐和高度洋酒不仅没让她平复心情，反而烦躁起来。
　　在犹豫要不要回家时，手机屏幕亮起。
　　江揽月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心里的不安扩散全身。
　　沈星南这个点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走出酒吧，江揽月给沈星南回拨过去。
　　“程澈和闻铮在稻城，我现在要去找她，你去吗？”沈星南问。
　　“去。”江揽月想也不想地回答。
　　怪不得这家伙最近回复的越来越少还越来越敷衍，原来是心上人在侧。
　　一个小时后，沈星南和江揽月在西郊一处公园门口碰面。
　　去机场的路上，她给闻铮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闻铮和程澈今晚……
　　她不敢想。
　　沈星南是有备而来，下飞机后开车直奔酒店。
　　到达酒店后，沈星南冷着脸带她杀进闻铮房间。
　　房间空空荡荡，闻铮不在这里。
　　江揽月和沈星南同时沉下脸。
　　关上门，沈星南再次杀进隔壁房间。
　　洋酒和啤酒瓶子东倒西歪地铺满了飘窗，地毯上还倒着几个空酒瓶。
　　最扎眼的，是一起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闻铮，你怎么在程澈房间？！”江揽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响，闻铮淡定地从床上下来。
　　江揽月转头看了一眼依然一言不发的沈星南。
　　“我们来旅游啊，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吗？”
　　江揽月从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精味，一瞬间就想到一句话，酒壮怂人胆。
　　无数个不好的画面在脑海划过。
　　幸好，程澈和闻铮身上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穿着，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揽月，你是不是还没办理入住？”沈星南清冷的声音打断江揽月的思绪。
　　“哦对啊，那什么，闻铮你带我去前台开个房间。”
　　江揽月走到闻铮身旁，拉着闻铮就往外走，路过沈星南小声说：“我们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哈。”
　　走到门外，闻铮停下脚步。
　　“你今晚不走了吗？”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江揽月翻了个白眼，“嫌我们坏你好事了？”
　　藏在衣袖内的拳头紧了紧，闻铮要是敢说一个“是”字，她今晚一定弄死她。
　　“没有，程澈心情不好，我陪她喝酒解闷而已。”闻铮解释。
　　她喜欢程澈，但她不屑于用那种卑鄙手段。
　　“这还像是人话。”江揽月松开拳头，率先往电梯走去。
　　到达前台，江揽月把身份证交给前台，指了指闻铮，“我要离她最远的一间。”
　　“女士，这位闻女士的房间在七楼，我给您开到四楼可以吗？”前台礼貌问话。
　　“四楼采光不好，不要。”
　　“九楼，顶层可以吗？”
　　“顶层没安全感，不要。”
　　前台深吸一口气，秉着职业素养，继续轻声细语，“八楼可以吗？”
　　“行，就八楼吧，我不要拐角和最外侧的房间。”
　　前台苦笑，“要不给您订在五楼或者六楼。”
　　“行。”江揽月点点头。
　　“你们这里的套房有按摩浴缸吗？”她问。
　　“抱歉女士，只有七楼的套房有按摩浴缸。”前台停下操作了一半的动作。
　　“算了，”江揽月也累了，招招手，“那就七楼吧。”
　　前台气的想骂娘。
　　“女士您的房间在7013。”前台小小报复一下，把江揽月的房间开在闻铮隔壁。
　　江揽月接过房卡，打了个哈欠。
　　“沈星南来稻城是专程来找程澈的？”
　　闻铮带着答案问问题。
　　“是啊。”
　　“追妻路漫漫。”江揽月打趣道。
　　在闻铮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叹气。
　　这句话说的何尝不是自己呢。
　　另一边，沈星南把程澈收拾服帖，打电话问江揽月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回江城。
　　“你们先走吧。闻铮心情不好，而且在陌生城市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看起来好可怜。”
　　“所以……？”沈星南笑问。
　　“所以像我这种爱心人士，路边看到猫猫狗狗都会救助，更何况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决定了，我留下陪她。”


第281章 活该
　　当晚，江揽月拍开隔壁的房门。
　　“星南和程澈要回江城了，去送送不？”
　　闻铮的眸子黯淡下来，“不送了。”
　　看到沈星南和程澈亲昵的样子，她很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她还不想放弃。
　　“好吧。”意料之中的结果，江揽月表示理解。
　　“明天几点出去玩？”她问。
　　“你不和沈星南一起走吗？”
　　江揽月慵懒地倚在门框，指尖缠绕着身前的发尾，语气轻飘飘。
　　“来都来了，刚好本小姐还没领略过祖国的大好江山，勉为其难地和你一起吧。”
　　“随便你。”
　　闻铮心情差到极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所谓。
　　说完，她把门关上，江揽月赶忙抬手抵住门板。
　　“喂！你还没说时间呢。”
　　“上午九点。”
　　闻铮的话透过门缝传出去，随即彻底把门关上。
　　次日九点钟，江揽月准时拍开闻铮房门。
　　闻铮打开门，入目的便是大波浪，烈焰红唇以及深棕色呢子大衣的江揽月。
　　“走啊。”江揽月帅气地甩了一下特意卷了半个小时的大波浪。
　　闻铮没动，上下扫了两眼，不确定地问：“你……准备这样出门？”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美呆了？”
　　“不……”
　　江揽月截住闻铮的话，她抬起下巴，“后悔当初没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晚了。”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请你保持朋友界限。”
　　闻铮彻底闭上嘴巴，不想说话。
　　她转身回到房间，重新整理好背包，和江揽月一同出门。
　　刚走出酒店大厅，江揽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爹的，怎么这么冷。
　　“喂，去哪啊？”呼出的白气像是吃了一口氮气冰激凌。
　　“前面左拐有公交车站牌，先去坐公交车。”
　　闻铮丢下一句，径直往前走。
　　江揽月拢了拢大衣领口，提步跟上。
　　才刚走几百米，江揽月从明艳张扬变成畏畏缩缩的小鹌鹑。
　　站在公交站牌下，她跺跺冻到发麻的脚。
　　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公交车。
　　“你确定咱们要坐的公交车路过这里？”
　　“嗯，半个小时一趟。”
　　而她们刚拐过转角时，上一辆公交车刚好和她们擦肩而过。
　　江揽月脸色越来越白。
　　“老娘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的不只是寒冷，还有一路上频频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从前她最享受周围人投来的视线，那些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艳。
　　而这次，那些投来的眼神全部都是猎奇，或者不解，甚至还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累了，你自己去玩吧。”
　　这是江揽月最后的倔强。
　　她侧目看向连个公交车影子都没有的远处，气呼呼转身就走。
　　“喂！”
　　闻铮提高声音喊住江揽月。
　　“干嘛？”江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
　　闻铮叹了口气，走过去。
　　摘下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抽掉空气的真空袋子。
　　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拍了拍，晃了晃，手上干瘪的橘色布料慢慢膨胀开，变成一个大大的羽绒服。
　　“穿上吧。”
　　从见到江揽月单薄的衣服开始，她就把自己另一件打包好的羽绒服塞进了包里。
　　“谢了。”
　　江揽月不带扭捏，大大方方谢过，穿上闻铮的羽绒服。
　　身体渐渐回温，江揽月站在闻铮侧后方，频频投去目光。
　　这家伙平时嘴巴跟抹了毒一样，其实还挺暖的嘛。
　　没多久公交车到站，二人上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要坐几站？”江揽月问。
　　“四站。”
　　闻铮难得耐心解释，“先去附近商场买一双雪地靴。”
　　等会儿要爬山，会很冷，就江揽月脚上那双长靴，不出半天，脚就冻坏了。
　　“行，听你的。”
　　买完雪地靴，正式踏入新景点的旅程。
　　到达山脚下，二人开始步行。
　　一路上的风景都很漂亮，江揽月饶有兴趣地拍了不少照片。
　　“保持体力。”闻铮开口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江揽月收起手机，继续跟着闻铮往山上走。
　　越往上越陡峭，江揽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闻铮放慢速度，分神留意江揽月的安危。
　　“再，再慢点。”
　　海拔四千五，江揽月脚步越来越慢，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她抬手按了按要炸掉的脑袋。
　　闻铮见状，扶着江揽月到一旁的大石头上休息。
　　她从包里拿出一罐新的氧气瓶，拆开包装覆到江揽月惨白的脸上。
　　“吸点氧气。”
　　江揽月接过氧气瓶，几分钟的时间，脸上气色渐渐好转。
　　“出来玩攻略也不做，什么都不带，小命交代在这里都是活该。”
　　闻铮的话和山上的冷风一起，无情地吹进江揽月的耳膜。
　　“你都知道还一句都不提醒，就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
　　“闻铮，你这个人心眼儿还没我奶奶的针眼大。”
　　“听说过裹小脚的, 没听说过裹小脑的，不要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 就为所欲为。”
　　江揽月本来高反身体不舒服，被闻铮的话一激，烈焰红唇瞬间恢复到战斗机模式。
　　“我又不是草船, 有箭别往我这发……”
　　江揽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开始冒金星。
　　“吸氧！”
　　闻铮眼疾手快，抬手覆上江揽月拿着氧气罐的手，把氧气罐重新覆住她的口鼻。
　　“呜呜呜！”
　　江揽月边吸氧边发泄不满。
　　片刻后，江揽月身体舒适了，气也消了。
　　“还上山吗？”闻铮问。
　　“上。”
　　江揽月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山路越来越崎岖，不少因为高反或者体力不支的人三三两两互相搀扶下山。
　　闻铮和江揽月之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逆着人群一路向上。
　　上山的路程有多么艰辛，登到山顶的心情就有多么酣畅。
　　“闻铮，我真的爬上来了，哈哈哈哈！”
　　江揽月单手叉腰大笑，一时间忘记淑女形象。
　　“厉害。”闻铮抿唇一笑，心情也跟着江揽月的笑声舒畅许多。
　　江揽月不装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这边风景超好看，快过来，我给你拍照片。”江揽月指了指一处地方。
　　闻铮走过去，身体微微倚在栏杆，双手插兜，目视江揽月的镜头。
　　“呆子，我爸的拍照动作都比你有意思的多。”
　　江揽月走过去，抓起闻铮的手腕，手把手教她凹造型。
　　“对，手不要那么僵硬，放松。”
　　“笑一笑，那么严肃干嘛。”
　　江揽月越摆弄，闻铮的身体越僵硬。
　　她后知后觉，似乎有点超出朋友的界限，便松开了手。
　　“这样保持不动，你就想象在对着我的镜头竖中指。”
　　颇有成效，闻铮看镜头的表情自然很多。
　　“好看好看！”
　　取景框内的人有了江揽月的一顿吹捧，越来越从容。
　　头顶忽然响起细碎声响。
　　二人抬头同时看去。
　　一只鸟飞过二人头顶，一坨白色液体在空中自由落体，直直落在闻铮头上。
　　闻铮眯着眼睛，注视着空中那只没素质的鸟，从喉咙里低低挤出两个字。
　　“该死。”
　　江揽月大喜，赶忙从拍摄切换到录像。
　　“有好戏看了！”


第282章 碰一下会死啊？
　　“去死！”
　　闻铮从地上团起一团雪球，瞄准空中的小鸟，快准狠地砸上去。
　　空中的小鸟振翅躲避，盘旋在闻铮头顶，又拉了一坨。
　　闻铮同样侧身躲过，继续团着雪球往上扔。
　　江揽月笑的录像都在抖。
　　怎么这么逗儿啊，闻铮是个小心眼子，这鸟也是报复心极重。
　　一上一下，人和鸟都在发疯。
　　江揽月还嫌不够乱，大喊：“闻铮你好帅！”
　　“差一点，再来再来！”
　　“哇！厉害厉害！”
　　头顶的小鸟似是听懂了江揽月的话，不继续在闻铮头顶盘旋，直直往江揽月的方向飞去。
　　江揽月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左右逃窜。
　　闻铮见状，趁机将手里的雪球狠狠砸向小鸟。
　　一发命中。
　　小鸟吃痛地叽叽喳喳狂叫，没一会儿便飞走了。
　　二人收回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四目相撞的刹那，看清彼此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
　　两人先是一怔，随即齐齐抬手，指着对方，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闻铮挑眉，其实和江揽月一起旅游还蛮舒服的。
　　再次走到山下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后。
　　闻铮摸了摸左右口袋。
　　江揽月瞬间看懂她的潜台词，拉开羽绒服，从自己大衣口袋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到闻铮怀里。
　　闻铮看着手里的东西，懵了。
　　“啧。”江揽月重新拉上羽绒服拉链，从闻铮手中抽出烟盒和打火机。
　　慢条斯理地拆开塑封膜，从里面抽出两根，很老成地递在闻铮面前。
　　闻铮默默接过一根，江揽月把剩下一根送到自己唇边，点火，吸了一口。
　　随后把打火机递给闻铮。
　　二人蹲在无人的路边，身后是层峦叠嶂的万丈高山，雪顶在晴光里亮得晃眼，身前是沾着露水的格桑花。
　　江揽月将烟头按进土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喉咙溢出一丝舒畅的喘息声。
　　回到酒店，江揽月洗完澡，回想一天的经历，还是很兴奋。
　　她走到套房门口，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挂起来。
　　门缝传出隔壁房门的敲门声。
　　江揽月把衣服挂好，把耳朵贴在门板。
　　隔壁的声响只剩下一个关门声。
　　今天下午下山以后，她们一起吃过饭了，闻铮这家伙居然又背着她偷吃！
　　江揽月披上外套走到隔壁房间，把门敲开。
　　“背着我偷偷吃什么好东西呢？”江揽月透过缝隙往里张望。
　　闻铮轻笑，大大方方侧身让江揽月进来，“点了一箱酒，喝点吗？”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二人坐在床前推杯换盏，谈天说地，气氛异常融洽。
　　由于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其他景点玩，这次没有喝太凶。
　　一箱啤酒喝完，江揽月拍拍屁股，回到隔壁套房睡觉。
　　最后两天假期，二人大玩特玩，最后江揽月依依不舍的，登上回江城的旅途。
　　这次旅游接触下来，闻铮心中彻底认可江揽月这个朋友，虽然开学以后依旧见面就拌嘴，气氛却和谐许多。
　　从前水火不容的两人，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一起坐在食堂，同桌吃饭。
　　江揽月对此表示很开心，但又不太满意。
　　闻铮这家伙真的就只把她当朋友，还是整日满脑子都是程澈。
　　不过程澈似乎天生钝感力强，也可能是一心都在沈星南身上，一直没发现身边有一个苦苦暗恋她的闻铮。
　　甚至，还在有意撮合闻铮和她。
　　一日晚间，江揽月还在会长办公室工作，程澈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绑成低马尾的闻铮，一只胳膊揽着头盔，慵懒地半倚在摩托车上，又酷又飒。
　　【你们在哪呢？】她问。
　　【学校门口，闻队在等你。】
　　这家伙突然开窍了？
　　江揽月随即合上笔记本，匆匆往校门口走去。
　　大老远就听见程澈的声音。
　　“你看，今天晚上万里无云，微风正好，这么好的机会跟我在一起太浪费了。”
　　江揽月走近，程澈功成身退，立马把二人世界让给她和闻铮。
　　“你怎么来了？”闻铮脸色很臭。
　　“不是你在等我吗？”江揽月走到机车前，指尖轻浅划过车子。
　　“好酷。”
　　“这是我的车。”闻铮拍开江揽月的手。
　　“碰一下会死啊？！”江揽月揉了揉自己的手。
　　“既然你不是在等我，那我回去了。”
　　闻铮没有挽留，倚在机车上，望着江揽月离去的背影发呆。
　　江揽月每次善解人意的样子，都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与之相比，她其实更喜欢江揽月对她张牙舞爪，没理也要争三分的样子。
　　她又没办法这样跟江揽月讲出来，否则，以江揽月的性子，肯定会翻个白眼，骂她抖M，神经病。
　　江揽月一直走到校门里面，都没等来闻铮的一句挽留。
　　她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好歹她也是江大出了名的大美女，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多少江大学子为她疯狂。
　　可惜摊上闻铮这根芯子潮湿的木头。
　　想擦出火花都难如登天。
　　她的爱情陷入僵局同时，沈星南的感情也遇到了问题。
　　一日，她正在摆弄新做的美甲，手机屏幕亮了。
　　【明晚有空吗？】沈星南发来信息。
　　她拿起手机，还没点进对话框，沈星南又跟进一条消息。
　　【去宝格丽的餐厅怎么样？】
　　她点进对话框，秒回：【好。】
　　第二日晚上，江揽月二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侧目望去，江边蜿蜒的一座座高楼大厦亮着暖黄色霓虹。
　　点好菜，江揽月双手抵在下颚，笑了一声，“说吧，什么事啊？”
　　沈星南默默给江揽月和自己倒上酒。
　　“我和程澈最近闹了点矛盾，可是我不太清楚矛盾点在哪。”
　　江揽月“哦～”了一声，“你问过程澈吗？”
　　沈星南点头，“她不肯跟我好好讲话。”
　　那种嘲讽加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她非常火大，无数次想出手教训小朋友，又无数次压下冲动。
　　不能吓到程澈，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
　　“我教你，程澈这种样子肯定还在气头上，你只需要……”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示弱。”
　　等程澈心软了，气自然就会消掉大半，到那个时候再想好好谈，多半就没问题了。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沈星南抿了口酒。
　　说完自己的问题，该说江揽月的了。
　　“我和程澈至少已经住在一起了，你怎么还只是刚到‘朋友’这种入门级别？”
　　江揽月撅着嘴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沈星南无情捅了一刀。
　　她闷着声音，把最近和闻铮的事情讲给沈星南。
　　听完，沈星南思忖片刻，给出建议。
　　“现在这种情况进退不得，我建议你下一剂猛药，把你们的关系彻底打破，重新建立新关系。”
　　江揽月有些听懂了，又有点不太懂。
　　沈星南淡淡吐出两个字：“上她。”


第283章 没素质
　　窗外的风将落叶卷进空中，江揽月坐在窗前，单手抵在下颚，望着落叶出神。
　　前段时间沈星南说让她对闻铮热情几天后，直接晾着。
　　闻铮这种看似凉薄实则重感情的人，一定会不适应。
　　继而，等闻铮主动向她迈出一步，就会增大和闻铮发生关系的机会。
　　说起来容易，可她已经晾了这么久，就算是件洗完的衣服也早就晾干了。
　　闻铮跟个没事人一样，没有发现半分异常。
　　也或许……她不主动叨扰，于闻铮而言，会过得更舒坦。
　　“臭木头，臭木头！”
　　江揽月把靠在椅背的玩偶抽出来，一顿乱打，把心中不满全部发泄在玩偶上。
　　打累了，把玩偶重新放进椅背。
　　准备拿起手机再问问沈军师时，一条闻铮的信息弹出来。
　　【出来喝酒吗？】
　　yes！
　　江揽月刻意拖了十分钟才回复：【在哪？】
　　闻铮发来定位，江揽月挑眉。
　　是她和闻铮第一次一起喝酒的那家酒吧。
　　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又超乎她的想象。
　　本来按照她的计划，今晚先和闻铮喝酒，拉进距离以后再徐徐诱之，然后上她。
　　可这一晚……
　　从酒吧出来以后，她们没有喝过瘾，江揽月直接把闻铮带回江家别墅继续喝。
　　到早晨五点半，匪夷所思的事情开始了。
　　两人先后洗完澡，躺在江揽月的超大号床上。
　　也就聊了不超过十句，前面还正常，一直到江揽月问闻铮。
　　“那你觉得我美吗？”
　　闻铮回答：“不觉得。”
　　江揽月怒扇闻铮一巴掌，打响了战斗的号角。
　　二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架，她力气没闻铮大，打不过便张嘴就咬。
　　闻铮虎口和脖子挨个被江揽月狠狠咬了一口，她重新调换二人位置。
　　江揽月怎么对她的，她就原原本本还回去。
　　她把江揽月乱扑腾的双手抵在床上，以牙还牙，俯身向江揽月的颈间咬去。
　　嘴唇还未碰到那片白雪似的皮肤，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混合沐浴露的清香先一步涌入鼻腔。
　　有一秒钟的心猿意马，但脖子上的痛感让她不再犹豫。
　　江揽月脖颈短暂被浓重的呼气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感。
　　闻铮咬下去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轻哼。
　　浓烈的醉意和困意将理智一点一点粉碎，闻铮心里忽然涌起另一个念头。
　　想让江揽月哭。
　　这个念头刚冒头，便不可控制地愈演愈烈。
　　抵在江揽月颈间的啃咬变成亲吻。
　　“喂！你给我起来！”
　　江揽月被亲的头昏脑涨，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告诉她，她才是上位！！
　　今晚绝不能让闻铮做上面那个。
　　无奈，她的双手被闻铮死死抵在头顶，根本挣脱不开。
　　身体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渐渐放弃抵抗。
　　察觉到江揽月的顺从，闻铮慢慢松开江揽月的手腕，一颗一颗解开她的睡衣扣子。
　　江揽月的手恢复自由，捧起闻铮的脸颊，迎上她的吻。
　　指尖从闻铮的脸颊游弋到闻铮的衣摆。
　　“脱。”
　　闻铮二话不说，直起腰将衣服扒掉，和江揽月一样，赤诚相待。
　　暧昧的情愫弥漫在呼吸间和指尖。
　　直到闻铮探到不一样的触感，猛然间酒醒了大半。
　　察觉到闻铮的迟疑，她横了一眼。
　　“不敢？”江揽月眼尾泛着红，嗤笑一声。
　　闻铮深呼一口气，慢慢收回手。
　　江揽月怒了。
　　“废物。”又一巴掌扇在闻铮脸上。
　　她一把推开闻铮，侧过身拉过被子将整个人裹进去。
　　几个呼吸间，被子被人猛然掀开。
　　江父当初让人装修房子时，特意把隔音做到最好，以免影响休息。
　　这才使得江揽月无需隐忍克制，不用怕被一楼的阿姨们听到。
　　她不知道做了多久，只知道后来自己的声音很哑。
　　她不想出声了，闻铮却吻着她颈间的发声位置，说很好听。
　　后来，江揽月浑身酸软，被闻铮抱到浴室冲澡，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江揽月被门口传来的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
　　“宝宝，爸爸妈妈回来了。”
　　江揽月的卧室门没有关严，江母闻声直接推门而入。
　　刚跨进去一条腿，看到卧室里的场景，立马收回，并且快速把门重新关上。
　　“你妈？！”
　　闻铮听到响动也醒了，她从床上弹了起来。
　　昨夜，不，早晨的记忆渐渐恢复。
　　她……把江揽月睡了？
　　闻铮垂头，烦躁地抬手揉着脸颊。
　　“你妈！”
　　“没素质。”
　　江揽月没好气地翻着白眼，然后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江父江母思想开放，她把人领回家睡个觉什么的，肯定不会责怪她。
　　只是做完和人抱着睡觉这种事情被自己亲妈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挺不好意思的。
　　“别揉了。走吧，穿衣服先去洗漱。”
　　江揽月把衣服从地毯捡起来，扔到闻铮头上，转身离开。
　　从洗手间出来，江揽月嘱咐闻铮。
　　“待会儿你不要讲话，我来说就行。”
　　“……好。”
　　二人并肩下楼，来到一楼大厅。
　　江揽月谎称和闻铮是情侣关系，把事情掩盖过去。
　　江父江母的热情倒是让闻铮非常不适应。
　　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世界上有父母真的会任何事情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孩子。
　　江揽月收到闻铮求助的眼神，替她挡下热情过盛的父母。
　　“闻铮还有事情要办，她要先走了。”
　　走到大门外江揽月这才解释。
　　“我没逼你做我女朋友，刚刚只是为了在爸妈面前好解释，不然可能你没那么容易走出我们家大门。”
　　闻铮点点头，说：“我知道，昨夜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忘掉？”
　　江揽月气的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江父江母见到江揽月回来以后脸色一直不大好看，调侃起来。
　　“才刚分开就不高兴了？”
　　江揽月有气不能发，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声回去补觉，便上楼回到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早晨的痕迹，她一点一点把痕迹消除，最后点上香薰。
　　彻底驱逐闻铮留下的味道。
　　闻铮的话很伤人。
　　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闻铮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是该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继续追逐闻铮。
　　两日后，闻铮在意想不到的时间，意想不到的地点主动来到她的面前。
　　“饿不饿，一起吃个饭？”


第284章 永远孤独
　　刚下课的教学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闻铮一身白色衬衫，逆着光，笑着对她发出邀请。
　　“你请我？”
　　这人似乎是在这里专门等她，江揽月傲娇起来。
　　闻铮的气，她还没消呢。
　　“我请你，走吧。”
　　一连好几天，闻铮主动走近她的生活，江揽月渐渐消了气。
　　这么殷勤，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以为闻铮喜欢她了。
　　直到某一日，她才彻底清醒。
　　那天她和闻铮在外面逛商场，两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直直撞向她。
　　差一点崴脚。
　　幸好闻铮及时护住，有惊无险。
　　这一幕刚好被同样在逛街的程澈等人看到。
　　面对几人的揶揄，闻铮只是淡淡解释：“没有，刚刚她差点崴脚，我是在扶她。”
　　这句话把江揽月彻底打入冰窟。
　　心尖都冒着寒气。
　　道别后，她丢下闻铮就走。
　　闻铮赶忙追上去。
　　回到地下车库的轿车内，面对一直沉默的闻铮，她忍无可忍。
　　对闻铮说了很多发自内心的话。
　　她很讨厌闻铮近乎补偿式的陪伴。
　　都是成年人了，况且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
　　她用各种方式追过闻铮，失败了。
　　她认。
　　坐在副驾驶的闻铮还是一句话不说。
　　江揽月咬咬牙，不甘心地问出最后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闻铮动了动嘴唇，只说了句：“抱歉。”
　　江揽月嗤笑一声，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失望，生气，爱，恨，怨一瞬间堆积在大脑，江揽月头都要炸了。
　　夜晚，等沈星南收到江揽月的信息，来到她发的定位时，江揽月已经喝多了。
　　她让沈星南先喝下一杯酒，然后才带着哭腔，把无处发泄的情绪一股脑吐出来。
　　沈星南给她递上纸巾，收回手时，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今夜，连失恋都成对一起。
　　江揽月颓了两天。
　　她的自尊和骄傲也只允许她颓废两天。
　　两天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从追求她的人里挑挑选选。
　　只有在闻铮眼里她才是一文不值，放下闻铮以后，男的女的，高的帅的，温柔的，漂亮的，想要什么都有。
　　与其继续在闻铮身上浪费感情，不如好好享受被人追逐，被人喜欢的感觉。
　　所有追求者里面，江揽月挑选出颜值最高，性格最好，并且最合眼缘的一个男生。
　　她兴致冲冲约上沈星南和暧昧对象白赫宵一起吃饭。
　　“星南，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揽月瞟了一眼对面白白净净小狼狗型的学弟，歪着头，凑在沈星南耳边问。
　　沈星南看了眼对面的男孩，微微点头，“还可以。”
　　有了沈星南的认可，江揽月心中愉悦不少。
　　她也觉得这人挺不错的，温文尔雅的同时又带一点野性，对她很温柔，从来不会和她拌嘴。
　　跟某人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白赫宵对她的心意很明显，一直在等她点头。
　　理智劝她放下闻铮，内心深处又想和闻铮叫嚣。
　　一个月，就一个月。
　　江揽月给自己定下和闻铮叫板的时间，等她出了气，就同意白赫宵。
　　和自己的内心达成共识，江揽月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拉着白赫宵到闻铮的视野范围游击。
　　一个月的时间，对闻铮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重新接受自己内心的蜕变。
　　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程澈，直到上次醉酒和江揽月发生关系。
　　事后她想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江揽月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或者死对头。
　　并且这种感情和对程澈的不一样，她觉得程澈是一道光，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她以为她爱程澈，其实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之上，恋人的爱情之下。
　　直到这件事发生以后，才幡然醒悟，她会对江揽月有生理冲动。
　　并且看到江揽月难过，痛苦时，她的心也会跟着一起痛，甚至比江揽月还要痛。
　　可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样？她有那样一位父亲，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
　　从前喜欢程澈，是很冲动的追求，没有考虑太多。
　　这次爱上江揽月，她深思熟虑之后，把人推开了。
　　不想江揽月和她一起受父亲的钳制，不想江揽月受委屈。
　　也许，她只适合一个人永远孤独。
　　直到听说江揽月似乎有了新的恋情。
　　心口忽然一阵钝痛袭来。
　　闻铮捂着心口，安抚自己，江揽月最好面子，说不定这次也只是大家捕风捉影，以谣传谣，根本不足为信。
　　直到程澈告诉她，据江揽月最好的朋友沈星南所说，她这次是认真的。
　　直到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亲眼目睹江揽月和白宵赫的暧昧互动。
　　心脏的钝感再次袭来。
　　很痛很痛。
　　那天，她在宿舍楼下看到江揽月和白赫宵在一起。
　　婆娑的树影中，姣好的身姿被身前的小狼狗挡住一半。
　　两人贴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能听到偶尔飘出的轻笑
　　闻铮下意识躲在身旁树干后面。
　　全程看完面前两个人互动，等江揽月走了以后，她才从树干后面走出。
　　次日晚上，她独自来到她经常去的河边，也是曾经江揽月捡到她的地方，席地而坐，喝起酒。
　　“闻铮？”身后传一声惊讶。
　　她转头看到江揽月依旧穿的甚是风骚，那人笑了一下，问：“又在演失恋少-妇？”
　　“没有。”
　　闻铮紧了紧指尖，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哦。”
　　江揽月不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调侃，反而一脸平静地提醒：“星南不在国内，想撬她墙角的话，现在是好机会。”
　　闻铮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没说，仰头把手中的酒一口气喝完。
　　面对江揽月现在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样子，闻铮喉头泛起苦涩。
　　好怀念江揽月曾经在她身边又闹又笑的样子。
　　闻铮回到学校，躺在自己的小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安抚了一夜的情绪还没抚平，次日便听同学生会的人说，白宵赫要在明天和江揽月正式表白。
　　闻铮眸子收缩，心脏的痛感蔓延全身。
　　她险些站不住。
　　当所有的事实摆在面前，她没办法再自圆其说，避无可避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有事，先走了。”
　　闻铮急匆匆来到江大附近菜市场收购胡萝卜。
　　回到江大操场旁的柿子树边，她抬手抹了把额间的薄汗，垂眸看着几筐买回来的胡萝卜。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第285章 装到了
　　江大校园论坛因闻铮和白赫宵要同时和江揽月表白，又热闹起来。
　　有shi名大大率先下场站队，一头扎进闻铮的阵营摇旗呐喊，狂热的CP粉应声云集。
　　另一边，支持白赫宵的拥趸也不甘示弱，自发组成后援方阵。
　　江大论坛内，两方声势一时难分高下。
　　江揽月看的心烦，把手机屏幕按灭。
　　这个闻铮到底想干嘛？
　　当初口口声声说根本不喜欢的也是她，现在又声势浩大跟她表白的也是她。
　　好像，她最近也没惹闻铮吧？
　　干嘛要这样兴师动众的报复她。
　　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期限已经结束，已经打算彻底放弃闻铮了。
　　为什么在她刚暗示过白赫宵，答应和他恋爱时，闻铮又强势出现，扰乱她的想法。
　　中午，她接到闻铮的电话。
　　“下午五点半可以来操场旁边的那棵胡萝卜柿子树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揽月忖了忖，说：“好。”
　　算了，再破一次例。
　　不管闻铮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和她告白，再见一次，就当不给自己留遗憾。
　　如果闻铮还是闷着不愿意和她说实话，晚上她就去赴白赫宵的告白仪式。
　　挂断电话，江揽月把江大论坛的后台软件关闭。
　　不想看了。
　　下午四点，江揽月从办公楼出来，迎面遇到白赫宵。
　　“等多久了？怎么不直接上去找我？”她问。
　　白赫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和江揽月一起并排往回走。
　　“等多久都没关系。”
　　“只要能等到你。”
　　江揽月只是轻笑一声，不打算接他的话。
　　白赫宵心里一紧。
　　江揽月和闻铮的过往他多多少少都有了解过。
　　看来江揽月还是没有放下闻铮。
　　幸好，他临近改变计划。
　　“五点有空吗？想请你去南操场走走。”
　　“五点？”
　　她记得昨天白赫宵约她的时间明明是晚上七点。
　　突然把时间提前，而且专程比闻铮约她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行。”
　　江揽月爽快应下。
　　闻铮是最大的不确定性，她并不打算在闻铮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既然白赫宵想要提前，闻铮那边就算了。
　　回到宿舍，她给闻铮发信息。
　　【抱歉，我这边临时有事要处理，你有什么事要不等晚上或者明天再说吧。】
　　几分钟后，闻铮打来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
　　江揽月愣了愣，片刻后回答：“有空。”
　　“那就现在，操场边的柿子树下，我等你。”
　　电话挂断。
　　江揽月抬头望着天花板，仰天长啸。
　　看样子闻铮这次是认真的。
　　就这样过去，直接答应闻铮的告白也太无趣了。
　　况且这人曾经那么无情地一次次拒绝她，凭什么她一告白就得同意。
　　她江揽月可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打定主意后，江揽月给白赫宵发信息。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能过去赴你的约了。】
　　五分钟后，白赫宵似乎并不意外，回复：【没关系，祝你们幸福。】
　　江揽月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打开开心消消乐玩起来。
　　窗外堆积厚厚的乌云，江揽月视若无睹，玩得不亦乐乎。
　　连过五关，第六关正当最后关键时刻，闻铮的电话弹出。
　　江揽月果断挂断，继续玩游戏。
　　紧接着，手机顶端又弹出闻铮的信息。
　　【来了吗？】
　　江揽月不打算回复，继续摆弄手机。
　　又过了两关，这才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望着外面的雨思忖。
　　不知道闻铮还在不在柿子树下等她。
　　若是没有等她，那看来在闻铮心里她也没有多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分钟后，江揽月穿上外套，拿起雨伞出门。
　　雨下的很大，她的红色漆皮高跟鞋上溅了不少水渍。
　　走到操场附近，远远就看到挂满胡萝卜的柿子树。
　　树下的人颓废蹲在地上，正摸索着口袋。
　　走进听见几声清脆的打火机打火声，接着是一声苦笑。
　　“连你也欺负我。”
　　江揽月失笑，从自己的大衣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抵住闻铮面前。
　　“送你了。”
　　闻铮抬头愣愣看向她，接过打火机从地上站起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怎么没看到你男朋友？”
　　？？？
　　江揽月无语，闻铮把她当什么人了？接受新欢的表白，然后专门来这里对她炫耀？
　　忍不住又开口呛闻铮。
　　一阵风刮过，江揽月打了个寒颤。
　　不再废话，进入正题。
　　“你今天找我什么事？说吧。”
　　垂下眸子，声音很轻，透着落寞：“没事了。”
　　江揽月怒火中烧，闻铮视若无睹，最后只有一句：“祝你幸福。”
　　然后转身离开。
　　江揽月江揽月气的牙根痒痒，把闻铮叫住，“闻铮，你他妈就是一个傻逼！”
　　然后扔掉雨伞，在胡萝卜柿子树下把闻铮暴揍一顿。
　　闻铮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膝盖，脸色开始发白。
　　身体和心脏都很痛，她崩溃了。
　　见状，江揽月有一瞬间的慌神。
　　闻铮抬起头看向她，“这棵树的胡萝卜是我挂上去的，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表白，但是你没有来。”
　　闻铮今天说了很多很多。
　　一些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内心剖白全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她的耳中。
　　最后，闻铮闭上眼睛，沉沉地说：“可惜已经晚了，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江揽月眨巴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见到闻铮惊诧又惊喜的表情，江揽月内心狂喜。
　　装到了，爽！
　　“如果我答应了白赫宵的表白，这个时间难道不应该找个地方二人世界吗？谁还会吃饱了撑的，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你？”
　　她伸出食指中指抵在闻铮下颌，看着闻铮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又心疼又暗骂欠打。
　　不把闻铮打崩溃，击破她的心理防线，恐怕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些隐秘的心事。
　　“其他话以后再说，先跟我回宿舍。”
　　江揽月对闻铮伸出手。
　　“嗯。”
　　闻铮弯腰把雨伞捡起，伸出另一只手牵上江揽月，雨伞立于二人头顶，慢慢淡出操场。
　　闻铮的室友都在宿舍，江揽月直接把人带回自己的豪华小单间。
　　“咱俩身高差不多，你先穿我的衣服吧。”
　　江揽月从衣柜拿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干净衣服给闻铮。
　　又拿出一套贴身的蕾丝套装。
　　“喏，这套洗干净了还没穿过，送你了。”
　　闻铮盯着江揽月手中那两片轻薄的布料抽了抽嘴角。


第286章 各个方面的爱
　　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凉快的款式。
　　“好看吗？”
　　江揽月揶揄看着已经脸红的闻铮。
　　这人真逗。
　　闻铮收回视线，迟迟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那边是洗手间，去换！”
　　江揽月把衣物塞进闻铮手里，指了指洗手间方向。
　　今天气温骤降，再不换下湿透的衣服，闻铮挺得住，她非得感冒不可。
　　闻铮不再多言，拿着衣服去洗手间。
　　江揽月趁着间隙，也迅速给自己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她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思忖后，放下洗衣液，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门。
　　“把换下的衣服给我。”
　　闻铮掀开一条门缝，把衣服塞出来。
　　江揽月扔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
　　又把门口踩脏的地板擦干净，闻铮还没出来。
　　“喂，你难产啊？还不出来。”
　　“来了。”
　　片刻后，闻铮从洗手间出来，浑身不自在。
　　江揽月乐了。
　　抱臂悠悠盯着闻铮。
　　“闻铮。”
　　“嗯。”
　　闻铮抬头回望江揽月的瞬间，下颌被一只手钳箍住。
　　“我是谁？”
　　江揽月收紧指尖力道，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引诱。
　　“江揽月。”
　　闻铮偏了偏头，却甩不开江揽月的手。
　　“江揽月，是你的谁？”江揽月循循善诱。
　　“是我喜欢的人。”闻铮害羞地抿了抿唇。
　　“是你女朋友吗？”江揽月继续问。
　　闻铮瞳孔微缩，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问：“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揽月松开闻铮的下颚，指尖划到闻铮的唇，细细摩挲。
　　上次做的时候喝多了，她甚至都不记得和闻铮接吻是什么感觉。
　　下一秒，闻铮扯开她的手，抬手扣在她的后脑，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炙热无比的吻，呼吸交缠，带着急促和生疏。
　　不止闻铮，江揽月也是。
　　扣在江揽月后脑的手渐渐划到她的腰间，探入衣摆。
　　指尖在她的腰间轻浅游弋，像是在画画，又像是在写字。
　　许久以后，那只手变得贪心，还想要更多，慢慢向上攀去。
　　“不行。”
　　江揽月咬了一口闻铮的唇，把人推开。
　　“你不想和我……？”
　　闻铮不解。
　　她还没从突然而来的喜悦中平复，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江揽月忽然拒绝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又只是游戏一场而已？
　　“我要做这个。”江揽月伸出食指在闻铮面前比划。
　　闻铮抬手轻咳几声，没有接她的话茬。
　　害羞了。
　　江揽月暗笑，调戏闻铮比拌嘴还有意思。
　　“你不愿意？”她故作生气。
　　“没有不愿意。”闻铮立即开口，只是后面解释的话却一句不说。
　　“哦。”江揽月点头，随即抬手扒闻铮的衣摆，“那来呗。”
　　闻铮下意识后退，没注意到身后的床脚，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床上。
　　江揽月顺势跨坐在闻铮身上。
　　“宝贝，我会轻一点的。”
　　“不是，等一下，等一下！”
　　闻铮两只手死死压着衣摆，脸颊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泛起绯红。
　　“你怕疼啊？”江揽月调笑。
　　“我还没准备好，太突然了。”闻铮实话实说。
　　“你给我点时间。”
　　江揽月“啧”了一声，松开手。
　　虽然她也没真的想这个时候就把闻铮怎么样。
　　可闻铮就这么直接拒绝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翻身从闻铮身上下来，坐在床头一言不发。
　　“我不是不想给你。”闻铮敏锐意识到江揽月情绪不对，坐起身解释。
　　“哦。”
　　“在学校宿舍这样不好。”她继续说。
　　“哦。”
　　“这周末，我定酒店，你想怎么做都可以。”闻铮无奈，咬咬牙，亮出底牌。
　　“行，这可是你说的。”江揽月立马开口。
　　闻铮紧抿着唇，幽幽看着江揽月。
　　她好像跳进了江揽月的陷阱。
　　江揽月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打闹间，洗衣机的衣服洗好，她们一起晾好衣服，又撑伞到二食堂吃饭。
　　幸好离周末还有四天时间，闻铮还有时间调节心态。
　　这几天里，二人陷入热恋期。
　　几乎形影不离，甚至有时候闻铮会留宿在江揽月的豪华小单间。
　　这期间二人最多只是亲吻，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她们都在等，在等周末晚上的狂欢。
　　时间很快到周末晚上，江揽月没让闻铮订酒店，而是把人带回了江家别墅。
　　“别紧张，我爸妈还在外面出差，我给阿姨们放了两天假，这两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路上江揽月看出闻铮的拘谨，她拉着闻铮的手，指尖在闻铮手心摩挲，轻声安抚。
　　她和沈星南的想法一样，这种事情很神圣，不想随便找家酒店办事。
　　这几天闻铮多多少少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庭环境。
　　挺惨一女的。
　　心疼是免不了的，余生她会好好爱闻铮。
　　各个方面的爱。
　　闻铮家肯定不能去，那么她家的卧室又大又舒适，而且隔音超好。
　　以后她的家也是闻铮的家，便拍板决定，把闻铮带回自己家。
　　为了营造更好的氛围，她又拿出江父珍藏的好酒，和闻铮喝到微醺再慢慢做想做的事情。
　　夜很漫长，又很短暂。
　　闻铮是个宝藏。
　　衣料常年遮住的皮肤之下，居然不是小麦肤色。
　　以锁骨为分界线，泾渭分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刺着她的瞳孔。
　　这一夜，她亲吻最多的地方便是那条分界线。
　　想把界限抹去，想让闻铮冲破枷锁，不用衣料遮掩，随心而活。
　　“以后出门必须涂防晒，我给你买褪黑产品……”
　　江揽月吻着那个地方，口齿不清地安排闻铮的褪黑计划。
　　“好……”这一晚，闻铮只有细碎的呜咽和不下数十次地说这个字。
　　白不白回来无所谓，对她来说。
　　但这是江揽月对她关心和爱护，也是一种执念。
　　只要江揽月对她少一分心疼，她愿意做江揽月想让她做的任何事。
　　后半夜，江揽月累了，闻铮翻身而上。
　　江揽月的肤色很白，很细腻，她细细亲吻，所到之处，留下片片暧昧红痕。
　　直至窗外天光大亮，闻铮抱着江揽月去浴室冲完澡，回到床上。
　　二人相拥而眠。
　　半梦半醒间，闻铮耳边似乎听见细碎的声响。
　　她问江揽月。
　　“这次，你锁门了吗？”


第287章 正式表白
　　江揽月困的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我好像听见外面有声音。”闻铮望着门口方向。
　　“应该是我妈养的猫。”
　　江揽月困的眼皮都懒得睁开，抬手覆上闻铮的心口，安抚地揉了揉。
　　“睡吧。”
　　闻铮放下心，揽住江揽月的腰，沉沉睡去。
　　这个学期因为和死对头谈起甜甜的恋爱，江揽月过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江父江母自从得知江揽月恋爱后，没少明里暗里提起，让她把闻铮带回家吃饭。
　　江揽月问过闻铮的想法，闻铮考虑到自己家里的原因，不打算就这样草率地见家长。
　　江揽月表示理解，摊上闻铮那样的父亲，也算很倒霉了。
　　她不催促闻铮，只是闻铮这个学期没少看到江揽月或是电话或者微信帮她推掉江父江母的邀请。
　　其实江揽月有句话说的没错，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活的很窝囊。
　　从小到大一直受制于父亲，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在父亲的铁令下一再退让。
　　长此以往，江揽月会很委屈，她更忍受不了江揽月为了她受任何委屈。
　　她想了很久，直到大二最后一个学期结束，这个暑假她没有再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军事基地训练。
　　迎来的依然是一场暴风雨，闻铮再次被父亲赶出家门。
　　走出军区大院，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她面前稳稳停下，黑色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面孔。
　　车子里的人把墨镜推到发际线上方，红色的唇瓣扬起弧度。
　　“上车。”
　　闻铮会心一笑，绕到副驾驶门边，打开车门，上车。
　　闻铮系好安全带，车子点火，很快消失在军区大院门口。
　　路上，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二人默契地都没开口。
　　车子很快来到江家别墅。
　　“我爸妈不在家。”
　　江揽月径直把闻铮带到自己的房间。
　　七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泛起金灿灿的光。
　　江揽月把所有窗帘拉上，转过身，闻铮已经脱下衣服。
　　“要我。”
　　“去浴室。”
　　江揽月喉咙滚动，声音比平时还要迫切。
　　浴室的淋浴头下，二人还是没有提起闻铮在家发生了什么。
　　从死对头，再到恋爱，江揽月无比了解闻铮。
　　她知道闻铮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就比如现在，闻铮不想提和父亲谈判的事情，她只想和江揽月做。
　　想用最原始的方法取悦自己和江揽月。
　　想用最直接的方式，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身心完全交付给江揽月。
　　想用最诚实的生理反应，告诉江揽月，她很爱她。
　　想用这种方式证明，她不是孤孤单单，没人疼没人爱的一截枯木。
　　转眼，暑假过半，闻父自从把她赶出家门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就好像根本就没生过养过这个女儿一般。
　　闻铮也彻底打定主意。
　　部队她是一定不会去。
　　从小她就对话剧表演有浓厚的兴趣，父亲说那些都是不入流的东西，把邻居阿姨送给她的话剧相关的书籍全部没收。
　　她不敢在父亲面前表露自己的想法，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心底压了十几年。
　　“我想学话剧，你会支持我吗？”她问。
　　“当然。”江揽月很开心。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是江父告诉她的话。
　　只要是喜欢的，或者可以让自己开心的事情，都值得尊重。
　　况且她们家就是开娱乐公司起家的，闻铮喜欢话剧表演，她不仅尊重，还可以提供各个方面的支持。
　　“我跟我爸说，让他给你找几个老师。”
　　“不用，我想自己来。”
　　一直推脱和江父江母见面，作为小辈已经很失礼了，怎么能再让长辈为了她的事情操心。
　　况且，她也不想任何一点让江父江母觉得，她和江揽月在一起的目的不单纯。
　　“等下学期开学，我去隔壁学院旁听。”
　　“行，随你咯。”江揽月把玩着闻铮的手指。
　　只要闻铮开心，怎么样都行。
　　闻铮抽出一天时间，约暑假没有回安市的程澈一起出来玩。
　　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程澈。
　　程澈除了震惊之外，和江揽月一样，支持她的决定。
　　其实，她有一些庆幸，当初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和程澈表白。
　　否则就会失去这个好友。
　　暑假结束，新学期伊始。闻铮和江揽月几人因为大一新生军训，提前回到江大。
　　江揽月和闻铮恋爱后，这学期没有再往帅学弟的训练场地钻。
　　军训开始没多久，居然有邪恶嗑药鸡磕闻铮和程澈的cp。
　　闻铮失笑，追求程澈的时候没有人嗑，现在她们有了各自喜欢的人，居然后知后觉嗑起来。
　　“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嗯？”
　　江揽月白日笑呵呵，晚上把闻铮按在床上狠狠欺负。
　　一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程澈麻烦不断。
　　程澈的前男友在江大论坛发布了很多抹黑造谣程澈的言论，江揽月让网络安全部控制住舆论。
　　没多久，江大所有群聊又被同样抹黑程澈的言论和图片刷屏。
　　这件事情影响恶劣，校方暂停了程澈所有职务。
　　闻铮和江揽月没少安慰程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澈在沈星南的公司也出现问题。
　　程澈在沈星南的帮助下，成长的很快，那么头疼的事情，她自己都能解决，闻铮和江揽月也只是协助帮了一些小忙。
　　不到一年的时间，身边的人都在变，都在成长，包括闻铮。
　　中秋节，沈大富婆出手豪横，请她们和程澈以及程澈的室友一起去北美玩。
　　北美之行玩得很开心，还见证了程澈和沈星南的表白。
　　江揽月不乐意了。
　　晚间，闻铮洗完澡回到房间，照例想要和江揽月亲亲，却被江揽月无情推开。
　　“怎么了？”闻铮不解。
　　“看看人家程澈，你都没有跟我正式告过白。”
　　“我有跟你正式表白，但是某人啊，故意放我半个小时鸽子。”
　　“最后变成两个落汤鸡。”闻铮挑眉，照事实说。
　　“我不管，就是不开心。”
　　江揽月从不接受任何PUA。
　　“那我重新表白？”闻铮问。
　　“行。来吧，就现在。”江揽月绷着嘴唇，不让自己笑起来。
　　转身施施然坐在床上，对闻铮勾了勾脚尖，“开始吧。”
　　闻铮从书桌的花瓶里抽出一支花，走到江揽月面前，单膝跪地。
　　还没开口，江揽月先“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有一种女儿给妈妈下跪的感觉？”
　　闻铮无语。
　　江揽月俯身，挑起闻铮的下巴。
　　“叫声‘麻麻’听听。”


第288章 交代
　　闻铮偏过头，把花塞进江揽月手里，站起身。
　　骂了一声：“神经病。”
　　“我神经病？行啊，今晚就让你看看神经病的厉害。”
　　当晚，江揽月说到做到，让闻铮咬着花枝承受她的手段。
　　直到后半夜，花枝被咬断，一节在地上，另外一节被摧残到花瓣尽数散落。
　　回到江城，闻铮继续一边去隔壁学院学习，一边兼顾自己的学业。
　　江揽月自己也很忙，两个人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很短。
　　最后，江揽月直接让闻铮搬进她的豪华小单间。
　　白天再忙，晚上和闻铮斗斗嘴，动动手，一天的坏心情一扫而光。
　　忙忙碌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到寒假。
　　闻铮依然坚持不去军事基地训练，大年夜和父亲闹得不是很愉快，直接背上行囊，远赴舒城的话剧团打磨专业。
　　江揽月今年没有和江父江母一起去国外度假，直接跟闻铮一起去了舒城。
　　古朴的街道中，江揽月依偎在闻铮怀里。
　　“你喜欢这里吗？”她问。
　　“喜欢。”
　　上个寒假她去过不少城市，只有这里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从踏入这个城市第一天，就莫名有一种气场很契合的感觉。
　　整个人在这里身心舒畅，还可以每天和业界的前辈们探讨话剧，很自在很舒服。
　　“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年寒暑假我都陪你过来。”
　　江揽月对这座城市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不过，闻铮喜欢。
　　想到未来要经常来这里，一直住酒店很不方便，江揽月大笔一挥，直接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闻铮看到房本的那一刻，眼睛瞪的溜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江揽月拿着房本给自己扇风，颇为得意，“当然是在你每天去学习的时候咯。”
　　“不过，房子还得装修，要等今年暑假才能住上。”
　　闻铮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垂下眸子，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的。”
　　“啧！”江揽月最烦的就是闻铮这种和她分的清清楚楚的样子。
　　房本拍在闻铮心口，“本小姐乐意！我钱多烧的，就喜欢买着玩，不行吗？”
　　“嗯，听你的。”
　　听出江揽月的不开心，闻铮立马服软。
　　二人在舒城待了一个月，临近开学才动身回江城。
　　这期间，和程澈沈星南的聊天不多，一直到江大开学，她们才知道程澈和沈星南之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沈星南和程澈分手，沈星南自己的产业被挤兑的接连倒闭，并且沈氏大权被沈星南的后妈一家人掌控。
　　当务之急是沈星南在沈氏集团举步维艰的困境。
　　江揽月二话不说，跟江父打电话，让他务必帮沈星南一把。
　　“不用了。”
　　沈星南苦笑，“我所有财产都转给了程澈，沈氏也没有我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江揽月顿感不妙。
　　“我昨天提交了提前结业申请。”沈星南看向自己的好友。
　　好舍不得啊。
　　舍不得江揽月，舍不得程澈，舍不得江城的一切。
　　“我定了下周二去北美的机票。”
　　但是，她必须要走。
　　“那你还回来吗？”江揽月鼻尖泛起酸涩。
　　“应该不会了。”沈星南垂下眸子，她和程澈的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以后有空来北美找我也可以。”沈星南安慰。
　　江揽月只能挤出一点笑，沈星南和程澈之间的事情，她和闻铮作为外人，也不好评判。
　　“好，北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得告诉我。”江揽月抬手按了按沈星南的肩膀。
　　“会的。”
　　沈星南离开以后，江揽月让闻铮多留意程澈。
　　她听到一些谣言，说程澈刚和沈星南分手就移情别恋，和一个开拳馆的女老板在一起了。
　　她不太信，闻铮也是。
　　总觉得是程澈和沈星南在搞什么了不得的大计划。
　　她们拭目以待。
　　只是还没等到想象中的大机会，意外先一步到达。
　　沈星南死了。
　　仅仅一年的时间，身边的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天人相隔。
　　好好的那么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江揽月伤心了很久很久，闻铮更忙，一边安抚江揽月，一边留意程澈的状态。
　　程澈恢复的速度倒是比江揽月还快，两个月后，她辞掉仪仗队大队长的职务。
　　程澈当初不是单纯为了报复沈星南而散尽财产，而是把那些产业以另一种方式改名换姓，变成新企业。
　　只是，程澈企业起步初期，要钱没有，资源，人脉也都没有。
　　作为朋友，江揽月仗义出手，老老实实陪了江父江母几天，从江氏拿到资源。
　　沈星南去世了，程澈也变得很忙，偌大的江大，江揽月觉得只剩下她和闻铮。
　　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白日各忙各的，晚上一起躺在被窝里，说说话，拌拌嘴。
　　大四快要实习前，闻铮这边又和闻父大吵一架，江揽月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没想到的是，闻铮这次把不去从军的事情彻底说开，被闻父赶出家门以后，就没有再回过家。
　　临近春节，江揽月做为女朋友，还是贴心地问了一句。
　　“你今年回军区大院吃年夜饭吗？”
　　“不去。”闻铮回答的很干脆。
　　江揽月挑眉，这父女俩的性格还真一样的倔。
　　不过嘛……刚好她有其他计划。
　　“要不，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江父江母已经催了好多年，刚开始她帮闻铮挡回去，是觉得两人刚在一起不久，感情不算稳定。
　　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呢。
　　如今，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况且闻铮形体是从小练出来了的，台词表演等等基本功也很刻苦，对待话剧认真的不像话，已经在话剧届小有名气。
　　她觉得，是时候带闻铮正式见一见自己的父母了。
　　“好。”
　　闻铮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两年，江揽月为她做的一切，她自然都看在眼里。
　　虽然还是不能像江父江母一样能给江揽月优越的物质条件，但她需要在江父江母面前，表达自己对江揽月的心意。
　　而且再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们就毕业了。
　　以后她要长时间驻足在舒城，也需要给江揽月一个交代。
　　闻铮嘴上同意的时候很是淡定，直到去江家的前一天，紧张的坐立不安。
　　“你爸妈会不会嫌我黑？”
　　闻铮反射弧长达二十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肤色深度焦虑。


第289章 德艺双馨
　　江揽月笑的直不起来腰。
　　“不黑吧，我看看。”
　　她攀上闻铮的肩膀，指尖轻轻拨开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游移。
　　“别搞。”闻铮抓住衣服里的手，拔了出来，“明天要去见你爸妈呢。”
　　“切。”江揽月翻了个白眼。
　　把人拉到镜子里面，扯开闻铮的衣领，锁骨处的黑白分界线已经模糊了很多。
　　她这两年给闻铮用的美白和防晒产品数不胜数，肤色虽然跟她没法比，但也比前两年白了不止一个度。
　　“不黑的，安啦安啦。”
　　第二日，闻铮早早睡醒就再也睡不着了，蹑手蹑脚下床，换上运动装，迎着清晨的风跑了五公里。
　　回到家，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精神抖擞的自己，默默加油打气。
　　上午十点，江揽月睡醒以后，二人换上衣服，把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进汽车后备箱。
　　“只是简单吃顿饭，别紧张。”
　　路上，江揽月数次看到闻铮深呼吸，等红绿灯间隙，她侧过身吻在闻铮唇角。
　　“嗯，不紧张。”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说，还是在给江揽月说。
　　车子很快开到江家别墅。
　　闻铮对这里并不陌生，这两年里，江揽月没少带她来过。
　　只是都是在江父江母不在家的时候。
　　闻铮忽然觉得之前好像在和江揽月偷情似的。
　　“小闻来啦？”
　　江父江母乐呵呵地把人迎进去。
　　“叔叔阿姨好。”
　　闻铮对两位长辈颔首，把手中的礼物交给阿姨。
　　“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江母拉着闻铮，“来坐。”
　　江揽月跟着走过去，坐在闻铮身旁。
　　江父一早就看到自家的女儿发来的信息，怕闻铮紧张，让他们不要东问西问的查户口。
　　“小闻喝茶吗？”他从书房拿出一罐茶叶，“叔叔最近新买的好茶，尝尝？”
　　“嗯，谢谢叔叔。”
　　“我也要，老头儿，你怎么这么偏心。”江揽月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都有都有，什么老头儿，你爸爸我还年轻着呢。”
　　屋内欢声笑语，闻铮的局促不安渐渐缓和下来。
　　午饭时间，江父为表对闻铮的重视，亲自下厨做了一道大菜。
　　“来小闻，尝尝叔叔的手艺。”
　　闻铮执筷，往嘴里送了一口，“好吃，叔叔手艺赶得上星级大厨了。”
　　江父被夸得眉开眼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是嘛，我尝尝。”江揽月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这厨艺比家里的阿姨还要差点，闻铮这家伙圆滑了不少，现在都会睁着眼说瞎话了，有意思。
　　一顿饭下来，江父江母聊的几乎都是江揽月从小到大的趣事，氛围很轻松。
　　饭后，江父江母对视一眼。
　　“小闻啊，这个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你收下。”
　　江母拉着闻铮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塞进一张卡。
　　“我不能收……”闻铮推辞。
　　“给你就拿着，用这钱带我出去逛街买包包不好嘛？”
　　江揽月直接把卡装进闻铮的衣服口袋里。
　　“那……谢谢叔叔阿姨。”闻铮点头应下。
　　春节期间，闻铮不想江揽月两头跑，便跟着江揽月直接在江家住下。
　　每天闲暇时会和江父下下棋，探讨厨艺，和江母聊聊工作，聊聊自己的父母。
　　她知道江父江母一直对她的家庭绝口不提是因为不想让她难堪。
　　但她作为小辈，作为江揽月的女朋友，不能什么都不讲。
　　江父江母这几天对闻铮的接触下来，愈发满意。
　　春节过后，闻铮没有在江城待太久，早早回到舒城工作。
　　四月份，闻铮第一次拿到女主的戏份，而且是穆桂英挂帅的大女主。
　　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在这个角色中非常加分，让她在舞台中大放异彩。
　　几场全国巡回表演后，闻铮火了，不仅是在话剧界，连演艺圈的人也开始注意到她的价值。
　　十月初，闻铮应老师的邀请，去青市一个剧组客串。
　　十月末又去到江城的一个剧组客串。
　　十一月，十二月……
　　都是一些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客串镜头，却意外再度走红网络。
　　包括闻铮的话剧表演，很多狂热粉丝买票去看闻铮的话剧，从有时票都卖不完，变成一票难求。
　　“要不你签到我家公司当艺人呗，姐亲自捧你，怎么样？”
　　闻铮听不出来江揽月说的是不是反话，不过，这几次见面，江揽月都把她往死里搞，应该是吃醋的。
　　“不去，我只喜欢演戏，娱乐圈不适合我。”
　　“呦，闻老师德艺双馨啊。”
　　听到闻铮的回答，江揽月又开心又有点失落。
　　说真的，她占有欲也蛮强的，现在闻铮越红，喜欢闻铮的人越多，她当然与有荣焉，但也是真心吃醋。
　　临近春节，闻铮的家里打来电话。
　　“你爸爸问你今年春节要不要回来吃饭。”电话那头的闻母声音很轻。
　　“好。”闻铮坐在观众席，望着面前的舞台，神色淡淡。
　　就在闻母准备挂断电话时，她问：“爸……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一直念叨你。”
　　“你每次在你爸晕倒送到急救，醒之前都提前离开的事情，你爸都知道。”
　　“他性子倔，你也是，你们父女俩啊，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们和解的那一天了。”
　　闻母声音哽咽，闻铮淡淡安抚几句，挂断电话。
　　晚上回到江揽月在舒城买的房子，闻铮来不及换衣服就给江揽月打视频电话。
　　“我爸妈让我春节回家。”
　　“那挺好的啊，怎么样，你回去吗？”
　　江揽月低头摆弄着圣诞贺卡，迟迟没有听到闻铮的回话。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却看到屏幕里的人红了眼眶。
　　“别哭，这好事儿啊，今年回去和你爸妈好好说话，别拍桌子瞪眼。”江揽月声音软了下来。
　　“嗯。”闻铮吸了吸鼻子，问：“我赢了，对不对？”
　　“对，你赢了，你爸终于跟你服软了，真棒！”
　　江揽月把贺卡推到一边，细细安抚闻铮。
　　她知道闻铮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么多年，闻父终于对她有了第一次无条件妥协。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第二次要让闻父妥协的事情，就是她，江揽月。
　　这个事情原本还能继续瞒着，可谁让闻铮现在太红了呢。
　　她已经让江氏娱乐的公关团队压下她和闻铮的恋情，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况且还是闻父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事情确实如她所料。
　　闻铮回军区大院过了一个和谐的春节过后，四月底，她在舒城街头和闻铮拥抱，被人偷拍了照片发在网上。
　　江氏娱乐公关再次压下舆论，这次瞒住了普罗大众，却没逃过闻父的火眼金睛。


第290章 太自私了吗？
　　江城机场，闻铮戴着墨镜和渔夫帽低调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我直接送你去军区大院？”江揽月问。
　　“嗯。”闻铮深呼一口气。
　　“其实这个事情也能瞒过去，闺蜜之间亲亲抱抱很正常。”江揽月出主意。
　　“可是我不想瞒一辈子。”
　　闻铮侧过头，注视江揽月的侧脸。
　　她想要坦坦荡荡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喜欢的人。
　　外人怎么看她无所谓，所以任由江揽月折腾，但在家人面前，她不想隐瞒。
　　车子停在军区大院门口，闻铮解开安全带，“你先回家，不用在这里等我。”
　　“怎么，怕你爸派人过来把我一枪崩了？”
　　“不知道聊多久，你先回去。”闻铮失笑。
　　进到军区大院，一种无形的束缚和窒息弥漫在闻铮周身。
　　进到家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端坐在沙发，头发花白的父亲。
　　许久不见，他老了很多。
　　“我问你，你和那个开娱乐公司的江家丫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闻父开门见山地问。
　　“是真的，她是我的女朋友。”闻铮迎着父亲愠怒的目光，如实回答。
　　“混账！”闻父抬手想把茶杯摔向闻铮，一时间身体血气翻涌，手上忽然失去力气。
　　“爸，您怎么了？”
　　闻铮上去查看，却被闻父一把推开。
　　“你给我跪下！”
　　闻铮怕再给父亲气到医院，无奈，直直跪在地上。
　　“你马上分手，以后再也不许和她来往。”
　　闻铮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不分手。”
　　“你是想气死我吗？”闻父气急，抬脚踹在闻铮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
　　“您今天可以打死我，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分手。”
　　闻铮声音带着笃定和执着，说罢，她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在闻父面前，任打任骂。
　　“你给我滚，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闻父气呼呼起身，绕过闻铮走回书房。
　　听到身后的摔门声，闻铮转了个方向，对着书房方向重重磕头。
　　随即起身，离开军区大院。
　　江揽月听完事情经过，心中的想法反复横跳。
　　她肯定不会和闻铮分手，又不想闻铮背负不孝。
　　这件事情也不能和闻铮商量，否则以闻铮的性子，必然会说：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她才不信闻铮的鬼话。
　　思量再三，她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江母。
　　“既然你不想让她为难，不如你亲自和她父亲谈？”
　　江母对自己的女儿非常有自信，闻父那人耿直一世，只有江揽月这种鬼精的人，才能一物降一物。
　　江揽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趁闻铮再次去舒城时，提前查了闻父近半年的体检报告，还特意叫了一辆急救车停在军区大院附近。
　　一切准备好，她开车来到军区大院门口。
　　“同志，请问您找谁？”
　　大门口执勤的士兵拦下江揽月。
　　“我找闻……前司令。”
　　“你给他打电话，我叫江揽月，找他有事。”
　　江揽月今天特意装扮成淑女形象，温文尔雅。
　　“好的，您稍等。”
　　士兵拿对讲机让门岗室的人打电话。
　　片刻后，门卫那边回复，闻父不见。
　　江揽月脸上的笑一瞬间凝固，这老头儿这么不给面子，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王八蛋！”江揽月的泪说下就下，演技比闻铮还高，“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我。”
　　“现在连面都见不到，你好狠的心！呜呜呜。”
　　执勤人员见状，赶忙招呼江揽月离开此地。
　　“别碰我！我怀孕了。”江揽月抚着自己的小腹呜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呜呜呜。”
　　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得，执勤人员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给闻父再次拨去电话。
　　“什么！”闻父听到话筒里的回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让她进来！”
　　又补了一句，“派个人把她领过来。”
　　枉费他英明一世，臭丫头，害得他差点晚节不保。
　　闻铮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人忤逆他。
　　闻父喊出闻母，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江揽月过来问她的罪。
　　很快，江揽月被人领了进来。
　　“叔叔阿姨好。”
　　江揽月大大方方地问好，神情自若，没有半分拘束。
　　“你就是江揽月？”
　　闻父淡淡开口。
　　“是我。”
　　没人喊她入座，江揽月主动就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今天登门拜访有点唐突，抱歉。”
　　闻父冷哼一声。
　　江揽月继续说：“我来是想说，我和闻铮不可能分手，但是也不想让闻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闻父不耐烦地开口：“不想让她左右为难，你就应该分手。”
　　“老头儿，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江揽月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闻铮不喜欢这个家了，您太专横了，她是您的女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外面捡的阿猫阿狗。”
　　“你们连父母对孩子最基本的支持和聆听都没有，你们从来都没问过她喜不喜欢，只知道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闻铮身上。”
　　“这么做，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管，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评头论足。”
　　闻父蹙眉，一种压迫感自周身蔓延出来。
　　然而江揽月对此并不害怕。
　　“我今天过来不是和您二位吵架的，希望你们好好想想，是你们所谓的意愿重要，还是闻铮一辈子的幸福重要。”
　　“不管如何，我是闻铮的女朋友，我希望她后半辈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开心一点，所以，今天才会来到这里。”
　　说到这里，江揽月站起身，面对闻铮的父母，浅浅鞠躬。
　　“希望您能考虑考虑。”
　　江揽月直起身子，“饭我就不吃了，闻铮不经常在江城，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您二老保重身体。”
　　说完，江揽月提起包包，转身离开。
　　走出军区大院，坐进自己车里，江揽月长呼一口气。
　　怪不得闻铮这家伙的脾气那么闷，就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她都觉得窒息。
　　而且碍于她是外人，闻父还算有所收敛，真不知道闻铮此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江揽月越想越心疼，一边开车回家，一边给闻铮打视频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光线不太亮，闻铮坐在服装间，声音很轻。
　　“没事，就是突然很想你，你想我吗？”江揽月把墨镜推上去，对屏幕里的人眨眨眼。
　　“嗯，我也想你。”闻铮轻笑。
　　打完一通电话，江揽月心中舒服许多，她琢磨起来，仅靠一次谈话肯定作用不大，还得想办法继续磨。


第291章 想嫁给我吗？
　　又一年春节临近，江揽月提前挑选了许多礼物，派人送到闻父闻父母家里。
　　“告诉他们，不收的话就直接扔垃圾桶，本小姐不收退回来的东西。”
　　闻铮已经从舒城回来了，被退回来的东西肯定会引起闻铮的疑心。
　　不出一个小时，江揽月接到电话。
　　“小姐，他们把东西扔垃圾桶了……”
　　“行，你回来吧。”
　　江揽月把手机拍在桌子上，花了很长时间才消气。
　　她还就不信了。
　　春节过后，紧跟着就是情人节，江揽月叫人定制了一大束玫瑰花以及首饰包包，保健品和烟酒茶。
　　不出意外，这些礼物再次被闻父扔进垃圾桶。
　　听到消息，江揽月嘴角抽了抽。
　　妇女节，端午节，劳动节，继续送礼品。
　　没有任何意外，每次送出的东西全部葬送垃圾桶。
　　江揽月对此已经麻木了。
　　她非常庆幸，闻铮从小到大在这种环境里，居然没有得抑郁症什么的这种精神类疾病。
　　太了不起了，闻铮在她的心里的形象又拔高不少。
　　正当江揽月一筹莫展时，她死去的好朋友沈星南死而复生了！
　　在她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在舒城，来不及回江城，先从程澈那里要到沈星南的新手机号。
　　“呔！你是人是鬼？”
　　“是人，我回来了。”沈星南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呜呜呜你没死！你知道我当时伤心了多久吗？”
　　江揽月靠在闻铮怀里，眼眶湿润。
　　电话打了足足一个小时，因沈星南那边要去竞标才挂断电话。
　　“真好，沈星南没死，这两个小苦瓜终于苦尽甘来了。”
　　江揽月蹭着闻铮的脖颈，把眼泪尽数蹭干。
　　“嗯，别哭了。”
　　闻铮抬手，揉了揉江揽月的脸颊，拿起台词本递了过去。
　　“再帮我对对台词。”
　　“去死！”江揽月把台词本扔到一旁，直直躺在床上，转过身，不再理会闻铮。
　　这家伙今年有点走火入魔，而且经常沉浸在戏里走不出来，她看着就烦。
　　不过，她在娱乐圈的好友，老秦跟她提起过，这是一种表演方法，但是会很伤身。
　　经常这样可能会有精神方面影响。
　　她还得琢磨琢磨怎么让闻铮换一种方式。
　　江揽月烦躁得很，闻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马上六一儿童节，这次她专程在商场挑选了许多精致可爱的婴儿用品。
　　她送出去的东西已经连续五次被扔掉，简直是江揽月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这次，她亲自带着礼品来到军区大院。
　　“叔叔阿姨，儿童节快乐。”
　　江揽月乐呵呵拆掉包装盒，把婴儿用品一一陈列在闻父的超大写字台上。
　　老两口望着陈列出来的东西久久没有动弹，更是没有像前五次一样，直接把东西扔掉。
　　江揽月心中大喜，看来这次东西选对了。
　　还是她从舒城回来前，和闻铮聊到儿童节，才从闻铮那里听了一嘴。
　　闻铮很小的时候，闻父经常因为各种任务出差外调，闻母当时还在军区医院上班，两个人都忙。
　　闻铮从八个月起，一直到五岁，几乎都是由军区的保育员照顾，他们两个缺失了闻铮五年的成长。
　　这才让她抓到机会。
　　时机差不多时，江揽月轻咳一声。
　　“你们的女儿非我不可，我也是，如果你们想要小孙孙的话，也可以，我有钱，我带闻铮去国外造小孩儿，她生，我生，都可以，时代变了，这种事情也不是非男人不可。”
　　“哼。”
　　闻父收回目光，鄙夷地看向江揽月。
　　“只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的富二代，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
　　“什么爱不爱的，你无所事事想要取乐，我不管，但是我不准你带坏闻铮。”
　　听到这话，江揽月一掌拍在桌子上。
　　“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就都是酒囊饭袋吗？有很多能力超出父母一大截的你怎么不说？”
　　“你说得对。”闻父上下扫了一眼明媚张扬的人，“但你不是。”
　　“据我所知，你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也有几年了，有什么突出成就吗？或者给你家的公司带来什么创收了吗？”
　　“我……”江揽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闻父说的非常一针见血。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志向，江父江母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必须做出什么大成就。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江氏的唯一继承人，也从来没有想过除了继承家业，还要做点别的什么。
　　“你空有其表，除了仗着家里有钱，凭什么配得上闻铮？”
　　闻父继续往江揽月身上捅刀子。
　　“行，老头儿，你就等着看吧。”
　　江揽月气呼呼地离开军区大院。
　　这几天的时间，闻父的话一直缠绕在她耳边。
　　最后江揽月痛定思痛，不蒸馒头她也要争口气，也为了闻铮以后不用夹在两边受气。
　　她直接给江父邮箱发了一份辞职信。
　　她要白手起家，自己创业，做富一代！
　　搞事业当然得扬长避短，江揽月从小在父母的影响下，对娱乐圈和娱乐公司的运营模式最为了解。
　　所以她打算开一家娱乐公司。
　　有了这个想法，江揽月立即开始轰轰烈烈做起来。
　　她的圈内好友不少，公司搭建什么的不用操太多心，至于艺人和经纪人的板块，她准备挖娱乐圈有名的劳模，老秦做她的台柱子。
　　一次饭局上，无意中结识到业界神话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经纪人季言深。
　　她一直以为是个男的，没想到是个蓝瞳混血，比沈星南还疏离淡漠的女人。
　　这人居然主动和她搭腔，答应带自己的团队加入她的公司。
　　江揽月大喜，这天喝了不少酒。
　　至于资金方面，她虽然没钱，但她有两个顶级富豪的好朋友啊。
　　有了程澈和沈星南的资金支持，天时地利人和，江揽月仿佛已经看到闻父跟她道歉的画面了。
　　“你干嘛自己开公司？”
　　电话那头的闻铮不解，只知道江揽月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很想她。
　　江揽月眨眨眼，她背着闻铮去闻父闻母那里一次次碰壁的事情暂时不打算告诉她。
　　“当然是为了赚钱娶你啊，不然你那些狂热粉丝又叽叽喳喳说什么我配不上你。”
　　“没有配不上，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闻铮抬起指尖，点了点屏幕里的人。
　　“那你想嫁给我吗？”江揽月问。
　　“想。”
　　江揽月笑了，所有的辛苦在闻铮说出这个字后，都值了。
　　“那你乖乖的，等我赚够票子，娶你做老婆。”
　　“好。”闻铮会心一笑，“我等你。”


第五卷 时羡老狗


第292章 老登，敢吓我？（全文完）
　　夜幕渐浓，时羡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下班吗？”程澈刚好路过她的办公室，推门进来。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呗。”时羡定定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下班吧。”
　　程澈抬起腕表瞅了一眼，沈星南应该已经到了。
　　“谢老板大人！”
　　程澈和时羡一同走出写字楼大厅，程澈坐进门口那辆黑色宾利，时羡坐到后面的黑色奔驰。
　　两辆车扬长而去，在第一个十字路口拐进不同的方向。
　　“宝贝儿，行李都收拾好了，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就去大溪地。”
　　老狗放慢车速，开启车窗，二人惬意吹着晚风，享受难得的平静。
　　回到家，时羡把行李重新检查一遍，累的够呛，不想做饭了。
　　老狗直接点了附近一家私房菜的外卖。
　　“饭菜还得一会儿，不如先去洗个澡？”老狗提议。
　　“行。”时羡应下，从阳台收下干净的衣物，来到浴室。
　　身后的尾巴一把抵住即将关闭的浴室门。
　　“一起洗嘛～”重逢以后的老狗愈发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撩了一把黑色发丝，目光炯炯。
　　“不要，你的宝贝现在很累。”时羡没体力和老狗对峙。
　　“我保证不动手动脚。”老狗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
　　分开了几年，时羡现在更看不得老狗这种委屈的小表情，她妥协地放下抵在老狗身前的手。
　　转过身把衣服挂起来，“好吧，信你一次。”
　　“我就知道，我宝贝最好了！”老狗欢呼，眸底划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
　　浴室内，雾气逐渐弥漫在屋子各个角落。
　　老狗缓缓凑近正在冲洗沐浴露的人，“我这里有点痛，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时羡不设防，按照老狗指的方向看去，是老狗肩膀上的牙印纹身。
　　当年在老狗要和沈星南远赴北美前，她在老狗的肩膀咬了一口。
　　她告诫老狗，牙印就是她给老狗盖的印章，印章在，老狗就永远是她的人。
　　而她偏偏就没有咬很重，那个牙印不过几天就会消掉。
　　因为，当时她也不知道和老狗的未来如何，老狗是个热爱自由的人。
　　如果和她的异国恋羁绊会让老狗痛苦的话，她可以选择放手。
　　而她却没想到，老狗回到北美以后，趁着牙印还没完全消失，直接让纹身师纹了下来。
　　老狗执着的要让自己一辈子都属于她。
　　每次看到这个纹身，时羡总是心中反复动容，这次也不例外。
　　老狗指着纹身：“有点痛，你亲亲这里好不好？亲亲就不痛了。”
　　时羡俯身，在老狗的肩膀印下一吻。
　　“这里也亲亲好不好？”老狗指着自己的锁骨，循循善诱。
　　时羡听话地又在锁骨吻下。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时羡脑子越亲越晕，渐渐主动揽着老狗的腰，把人抱在怀里亲。
　　“该我了，宝贝。”
　　老狗猝不及防挣脱时羡的怀抱，并且把时羡的双手反剪身后。
　　“说了不动手动脚，你想出尔反尔？”时羡霎时间清醒，就不该信老狗的鬼话。
　　“我没动手动脚啊。”老狗低头吻向沿着时羡肌肤纹理划过的一滴滴水珠。
　　她用的是嘴巴。
　　半个小时后，二人从浴室转到卧室。
　　时羡抵着沙发靠背，艰难转过头，尽量让自己说出一串完整的话：“老登，明天还要赶飞机……”
　　“老登？”老狗声音低沉，危险至极。
　　“老婆。”时羡立刻改口。
　　为时已晚，老狗抱起她，一把扔到床上。
　　时羡攥着床单，被迫承受老狗的加倍报复。
　　次日上午，老狗在闹铃声中打了个抖，心中一阵心悸。
　　余光看到放在门外的行李箱才想起，今天不用上班，而是要和时羡出去度假。
　　从家到机场，时羡一路上神色蔫蔫，老狗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选择闭口不问，适时给时羡递上肩膀。
　　上到飞机，时羡直接戴上眼罩补觉，老狗坐在一旁看看杂志看看时羡的睡颜，甚是无聊。
　　中间在东京转一次机，又坐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快到时，时羡在飞机上看到下面蔚蓝色的风景就已经心驰神往，下了飞机就迫不及待拉着老狗去酒店放行李。
　　一切安顿好以后，二人先在附近逛了逛，时羡化身拍照达人，看到好玩的好看就咔嚓咔嚓拍下。
　　老狗笑着摇头，幸好来之前她多买了几张内存卡。
　　五天的时间，二人几乎逛遍了时羡旅游攻略上的所有景点。
　　第六天早上，来到最后一个景点，二人坐直升机到岛内，望着蓝天和蔚海，时羡比五天前黑了不止一个度，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
　　老狗拿起相机，默默记录时羡的一颦一笑，以及晒黑日记。
　　下午时羡带着防水运动相机从海里游出，手里拿着另一个相机在水屋周围录视频。
　　取景框内忽然游来一只船，时羡眯着眼睛，逐渐看清船上的人。
　　是程澈和沈星南。
　　“我刚刚还给你发照片了呢，怎么来了都不提前告诉我们？”时羡笑嗔。
　　“当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啊。”
　　程澈狡黠地笑笑，目光偷偷看向老狗。
　　老狗对着程澈和沈星南偷偷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下午，四人来到潜水区。
　　潜水服勾勒出老狗曼妙的身姿，她侧过头，指了指。
　　“宝贝，传说神曾经在这里扔下过一枚钻戒，如果有人能找到这枚钻戒，就会和相爱的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骗小孩的故事你也信？”时羡帮老狗把氧气瓶调整好。
　　老狗把装备全部检查一遍，给时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找到，你就答应做我老婆，行不？”
　　“行。”时羡笑答。
　　只是没想到，老狗潜下很久一直没有上来。
　　时羡渐渐坐不住了，程澈让沈星南在岸边看好时羡，自己带着几名潜水教练一起下去找老狗。
　　二十分钟后，蔚蓝的海面忽然涌起一束束玫瑰花，从上往下望去，花束围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爱心中间冒出一个人头，一起缓缓向她游了过来。
　　老狗游到岸边，并没有上岸，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潜在海面。
　　她摘掉面罩，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
　　缓缓从水中抬起手，手中是一枚折射着太阳光芒的戒指。
　　她把戒指举在时羡身前，“亲爱的，那个戒指我没找到，但是我自己准备了一枚。”
　　“你愿意嫁给我吗？”
　　围成一圈心形的教练们比时羡还激动，小声呼唤：“嫁给她！”
　　同样在海面举着花束的程澈，目光下意识看向站在时羡身后的沈星南。
　　不由得想到当初在江大，沈星南和她求婚的场景。
　　真好，大家都和最爱的人有了更深层次的羁绊。
　　“我愿意。”
　　时羡瞪了一眼老狗，刚刚吓死她了。
　　老狗给时羡戴上戒指，一个在岸边低下头，一个在海里仰起头，深深吻下。
　　回到岸上，老狗把氧气罐卸下就抱着时羡不撒手。
　　“老婆，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好紧张啊。”
　　“是吗？”时羡推开老狗，指节捏的咔咔响，“老登，敢吓我？”
　　老狗顿感不妙，着急忙慌转身在程澈和沈星南身后一边逃窜一边求饶。
　　程澈和直接扣住老狗的肩膀，“时羡，来，我帮你捉住了。”
　　“喂！你不讲武德。”老狗呜呜喳喳。
　　四人的笑闹声充斥着惬意的小岛，夕阳渐渐染黄半边天空和海面。
　　太阳的落幕不等于结束，接替它的还有皎月。
　　属于程澈们的生活依然继续。
　　谢谢大家观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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