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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钓系学姐盯上的日日夜夜》作者：今夜雪迟
　　文案：
　　腹黑诱受钓系学姐?纯情薄肌小狗体育生
　　苏漾一直觉得学姐温予笙是朵需要精心呵护的高岭之花。
　　学姐长得美，性格好，说话轻声细语，就是身世有点惨，还得跟家里人争权夺利。
　　作为羽毛球社的主力，苏漾看着自己手臂上流畅结实的线条，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她帮学姐搬重物，下雨天接送，甚至为了哄学姐开心，哪怕训练累得半死也随叫随到。
　　苏漾以为自己是贴心小棉袄。
　　直到那次庆功宴，她喝多了点酒，热得不行，扯松了领口透气。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一双微凉的手贴上了她的腰侧。
　　那手指沿着她经常锻炼出来的紧致腹肌线条，暧昧地打着圈，轻轻往下滑。
　　苏漾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抬头就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
　　平日里端庄温柔的温予笙，此刻眼尾泛红，指尖在她漂亮的马甲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漾漾，”温予笙贴着她的颈窝，呼吸温热，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却又带着让人腿软的媚意：
　　“练得这么好……给学姐摸摸不行吗？”
　　苏漾脸红到了脖子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学、学姐……这里是更衣室……”
　　温予笙轻笑，反手锁上了门。
　　“我知道呀，所以……漾漾要听话。”
　　后来苏漾才反应过来。
　　哪有什么身世凄惨的小白花。
　　分明是只深谋远虑的狐狸精，早就馋上了她这身好体力，只等着她自己乖乖跳进碗里来。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天下午。
　　苏漾翻着以前的相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学姐，我怎么觉得那时候你就在套路我？”
　　温予笙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好闻的沐浴露味。
　　她没反驳，只是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开，直接跨坐到了苏漾腿上。
　　苏漾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下的触感软得不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温予笙笑得一脸无辜，微凉的指尖却贴着那一层紧致漂亮的腹肌轻轻打转。
　　苏漾浑身一僵，呼吸瞬间乱了节奏，眼神直勾勾盯着怀里的人。
　　“才发现啊？”
　　温予笙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全洒在她颈窝里，声音又软又媚。
　　“谁让漾漾身材这么好……那时候看你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我就在想——”
　　她轻咬了一口苏漾的下巴，语气像带了钩子
　　苏漾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深吸一口气，眼神发暗地一把扣紧了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后脑勺。
　　“温予笙，你别后悔。”
　　“那你轻一点……唔……”
　　剩下的抗议全都淹没在唇齿间。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试图挑衅一个体力过剩的体育生，尤其是白天。
　　【食用指南】
　　1.体力很好的笨蛋小狗攻x钓系腹黑占有欲超强受
　　2.1v1，身心唯一，甜度超标
　　3.受宠攻，但受很爱欺负攻（情趣的那种）
　　4.这里的薄肌指的是女生那种健康、紧致、漂亮的线条，不夸张但手感极好（学姐亲测）。
　　5.背景同性可婚
　　内容标签：都市甜文校园钓系忠犬追爱火葬场
　　主角：苏漾 温予笙
　　一句话简介：学姐她就是馋我身子！
　　立意：爱是彼此接纳


第1章 吃醋
　　吃醋 漾漾，不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云顶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法式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汇聚成流动的光河，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穿梭。餐厅内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松露与红酒混合的香气。
　　温予笙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疏离。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是这次合作方的代表刘总。
　　刘总大概四十多岁，有些谢顶，眼神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离开过温予笙的脸。他一边切着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一边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在商场上的丰功伟绩，唾沫星子都要飞到桌子中央的烛台上了。
　　温予笙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种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她早就听腻了。如果不是为了家族企业最近那个新项目的融资，她根本不会浪费周五晚上的时间坐在这里，听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吹嘘他那并不存在的商业帝国。
　　“温小姐，关于这次的利润分配，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刘总终于切完了牛排，放下刀叉，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几分算计的光，“毕竟现在的市场环境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啊。”
　　温予笙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掩去眼底的一丝不耐烦。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总。”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是玉石相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的会议纪要里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现在的风险评估报告就在我手边，如果您觉得风险大，大可以把机会让给更有实力的陈氏集团。”
　　她说话时语气轻柔，甚至脸上还带着笑，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却丝毫不减。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花瓶一样的温家大小姐，说话做事竟然这么雷厉风行，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干笑了两声，正准备找补几句，却发现温予笙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餐厅，视线却在掠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时，猛地停住了。
　　那里是餐厅的非吸烟区，位置相对偏僻，被几盆高大的绿植挡住了一半视线。但温予笙的视力很好，好到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修长。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肩膀，透着一股子青春洋溢的少年感。
　　是苏漾。
　　温予笙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予笙记得很清楚，今天下午她给苏漾发消息的时候，这只小狗还信誓旦旦地说晚上要加练体能，可能会练到很晚，让她不要等她吃饭了。
　　当时温予笙还心疼了好一会儿，特意叮嘱她别太累，记得补充水分。
　　结果呢？
　　所谓的“加练体能”，就是在这种人均消费四位数的法式餐厅里吃饭？
　　温予笙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那个角落里的一切。
　　苏漾对面坐着一个人。
　　因为角度的问题，温予笙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长相是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文静乖巧型。她正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甜点，动作优雅斯文。
　　苏漾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那是一个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姿态。
　　紧接着，温予笙看到了让她心脏猛地一缩的一幕。
　　苏漾笑了。
　　不是那种对着普通同学的礼貌微笑，也不是对着她时那种带着点羞涩和讨好的笑。
　　那是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苏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边会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光的小太阳，毫无阴霾，热烈又真诚。
　　她正对着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个女孩似乎被她逗乐了，也掩着嘴轻笑起来，然后拿起餐巾纸，很自然地递到了苏漾面前，似乎是想帮她擦一下嘴角沾到的酱汁。
　　苏漾没有躲。
　　她甚至还把脸往前凑了凑，方便对方动作。
　　“咔哒”一声。
　　温予笙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杯中红色的酒液剧烈晃动，险些泼洒出来。
　　坐在对面的刘总被吓了一跳，手里刚叉起来的西兰花都掉回了盘子里。
　　“温、温小姐？”刘总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这酒不合胃口？”
　　温予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而上的那股酸涩和暴戾。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没什么。”她冷冷地说道，“只是突然看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刘总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小狗？这餐厅还能带宠物进来？”
　　温予笙没有理会他的蠢话。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个角落。
　　苏漾。
　　好样的。
　　这就是你说的加练？这就是你说的累？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和苏漾认识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苏漾就像是她身边最忠诚的骑士，随叫随到，无微不至。下雨送伞，生病送药，哪怕是她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那家很难买的糕点，苏漾都能起个大早跑去排队买来送到她面前。
　　温予笙习惯了苏漾围着她转，习惯了苏漾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这只单纯阳光的小狗已经被她完全驯服了，只等着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勾勾手指就能把人领回家。
　　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原来苏漾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好。
　　原来苏漾也会对别的女孩笑得那么开心，也会毫无防备地让别人触碰她的脸。
　　那个女孩是谁？
　　女朋友？
　　还是正在暧昧的对象？
　　温予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苏漾是体院的学生，体院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姬圈天菜的聚集地。苏漾长得好，身材好，性格又阳光，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
　　以前温予笙对那些狂蜂浪蝶从来都不屑一顾，因为她笃定苏漾的心在她这里。
　　但今天这一幕，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看起来太乖了，太适合谈恋爱了。和她这种满腹算计、在商场上厮杀的女人完全不同。
　　苏漾会不会其实喜欢的是那种类型？
　　温柔的，乖巧的，干干净净的。
　　而不是像她这样，连接近都是带着目的的。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温予笙的血管里疯狂蔓延，烧得她指尖发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她想冲过去。
　　想把苏漾从那个座位上拉起来。
　　想挡住那个女孩看苏漾的视线。
　　想告诉所有人，苏漾是她的。
　　“温小姐？温小姐？”刘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那关于合同的事……”
　　温予笙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
　　这一刻，她觉得刘总那张油腻的脸简直面目可憎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早就应该在苏漾身边，而不是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刘总。”温予笙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虚与委蛇，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强硬，“百分之五的让利，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您同意，现在就签字。如果不同意，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刘总愣住了。
　　他没想到温予笙会突然翻脸，而且态度这么坚决。
　　“这……这太突然了吧，温小姐，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我很忙。”温予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子寒意，“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打断了刘总所有的侥幸心理。
　　刘总看着温予笙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不在乎这笔生意能不能成，或者说，她有足够的底气去找下一个合作方。
　　冷汗从刘总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权衡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毕竟温家的项目是块肥肉，就算让利百分之五，也比丢了强。
　　“好，好，我签，我签。”刘总擦了擦汗，拿起笔在合同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予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抽回合同，塞进包里。
　　“合作愉快。”
　　她敷衍地丢下这四个字，然后拿起手包，直接站了起来。
　　“单我已经买了，刘总慢用。”
　　说完，她根本不管刘总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温予笙走得很快，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那是愤怒，是恐慌，也是即将捕猎前的兴奋。
　　她一步步逼近那个角落。
　　距离越近，那边的笑声就越清晰。
　　苏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她正拿着叉子，叉起一块草莓蛋糕，想要递给对面的女孩尝尝。
　　“这个真的超好吃，不是很甜，你尝尝。”苏漾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献宝似的期待。
　　对面的女孩笑着张开嘴，正准备接住那块蛋糕。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那是她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苏漾这个笨蛋，竟然敢喂别人吃东西？
　　她怎么敢？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她将眼底的阴鸷和嫉妒通通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完美无缺的、属于“温学姐”的温柔面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放慢了脚步，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苏漾的领地。
　　就在苏漾手中的叉子即将碰到那个女孩嘴唇的前一秒。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苏漾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苏漾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调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温予笙常用的香水味。
　　苏漾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然而身后的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温予笙微微俯下身，红唇贴近苏漾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漾漾。”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愣住的碎花裙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么巧啊。”
　　温予笙的手指顺着苏漾的肩膀慢慢向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的锁骨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苏漾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她机械地转过头，正好撞进温予笙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学、学姐？”苏漾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你怎么在这儿？”
　　温予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苏漾，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正宫在审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冷汗都要下来了。她从来没见过温予笙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在笑，但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漾漾，这位妹妹看着眼生，不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温予笙终于开口了。
　　她站直了身体，一只手依旧搭在苏漾的肩上，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孩，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这位是？”
　　苏漾咽了口口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只是和表妹吃个饭而已。但在温予笙这种捉奸在床般的眼神注视下，她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对面的苏舟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震住了。
　　她看看自家表姐那副怂得像鹌鹑一样的德行，再看看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大美女，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儿。
　　而且，这位大美女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像是在看情敌？
　　苏舟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开口解释。
　　温予笙却抢先一步，她微微弯腰，凑近苏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漾，这就是你说的……加练体能？”
　　她的手指在苏漾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指尖冰凉，却让苏漾感觉那一块皮肤都要烧起来了。
　　“看来体力确实不错，还有精力陪别人吃饭。”
　　温予笙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既然这样，那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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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已开，专栏预收大师姐求收藏QAQ
　　【冷脸萌/战力天花板/面冷心热大师姐】×【热脸骚/满级绿茶/魔道妖女小师妹】
　　【文案】
　　大四那年夏天去港岛采风 谈夏在游轮酒会上钓了个极品
　　女人穿着高定旗袍 手腕上挂着串沉香珠子 看人时眼波流转 像尊没脾气的白玉观音
　　谈夏色胆包天 仗着年轻脸嫩 姐姐长姐姐短 哄得那尊观音动了凡心 陪她在顶层套房里荒唐了整整七天
　　傅听澜这人，人前是高不可攀的集团话事人，禁欲，冷淡，手腕上常年缠着串沉香佛珠。
　　只有谈夏知道，这女人私底下玩得有多花。
　　那双手拨弄佛珠的时候好看，掐着她腰逼她哭出声的时候更带劲。
　　谈夏年纪小，贪鲜，觉得这就是一场不用负责的夏日限定。
　　雨一停，她揉着酸软的腿，留了个假名字，跑了。
　　自以为潇洒，好聚好散。
　　.
　　两年后，谈夏入职某跨国集团。
　　入职第一天，暴雪。
　　新任总裁空降视察，众星捧月。
　　谈夏躲在人群后头，一眼看见那张让她做了两年春梦也做了两年噩梦的脸。
　　傅听澜站在雪地里，眼神凉飕飕地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那一刻，谈夏觉得旧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当晚，总裁办公室。
　　谈夏被按在落地窗前，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身前是那个优雅疯掉的女人。
　　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战栗。
　　傅听澜贴着她耳朵，声音哑得像含着沙：
　　“不是说去买早餐吗？这早餐一买就是两年？”
　　“现在吃早饭，应该也不晚吧。”
　　.
　　后来全公司都知道，新来的实习生谈夏是傅总的“重点关照对象”。
　　开会被点名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得去总裁办公室“单独辅导”。
　　迟到一分钟，就得被傅总亲自抓去“加班”。
　　直到某次视频会议忘记关麦。
　　所有人都听见那位清心寡欲的傅总，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语调低声哄诱：
　　“夏夏，乖一点，把这个戴上再去开会……”
　　“这次不许再跑了，嗯？”
　　【阅读指南】
　　1.斯文败类/控制欲强/老房子着火/年上攻 X 嘴硬身软/又菜又爱玩/年下受
　　2.  年龄差十岁，年上老房子着火，年上攻
　　3.  前期受钓攻撩完就跑，后期攻强制爱，有大家喜闻乐见的办公室/落地窗等情节。
　　4.  双洁，1v1，HE。本质是个酸甜口小甜饼（信我）。


第2章 朋友
　　朋友 难道是想和她当面对峙？
　　苏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手指还搭在她的后颈上，那微凉的触感像是有电流一样，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此刻也变得极具侵略性，将她牢牢地包裹起来，无处可逃。
　　补偿？
　　补偿什么？
　　苏漾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下意识地想解释，想说对面这个是她表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是在温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抓了现行的犯人，而温予笙就是那个手握所有证据，只等她自己招供的审判官。
　　她甚至不敢去看温予笙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牛排，仿佛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温予笙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看来体力确实不错，还有精力陪别人吃饭。”
　　“那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苏漾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她怀疑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么心虚。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和自己的表妹吃顿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为什么当温予笙出现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尤其是当温予笙用那种又轻又媚的声音说出“补偿”两个字时，苏漾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去深想，温予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补偿。
　　对面的苏舟也傻眼了。
　　她看看自家表姐那副怂得像只被淋湿了的小狗一样的德行，再看看这位气场强大到让她不敢直视的漂亮姐姐，心里的小雷达疯狂作响。
　　这情况不对劲啊。
　　非常不对劲。
　　这位姐姐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正宫在敲打出轨的另一半。
　　可她表姐不是说自己是钢铁直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生吗？
　　苏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温予笙搭在苏漾肩膀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太好看了，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但就是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姐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苏舟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这个表姐，平时在体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一米七六的身高，常年运动练出来的紧致身材，再加上那张干净清爽的脸，不知道是多少学妹心里的“姬圈天菜”。可现在，在这个黑长直的漂亮姐姐面前，竟然乖得像只鹌鹑。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学姐学妹关系。
　　苏舟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而此刻的温予笙，心里正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很享受苏漾此刻的反应。
　　那种僵硬，那种无措，那种写满了“我错了”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她。
　　这证明，她在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温予笙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漾的脸上。她看到苏漾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咬一口。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她想起刚才苏漾对着那个女孩笑的样子。
　　那个笑容，太刺眼了。
　　温予笙一直觉得，苏漾的笑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是她在那段被家族事务所困扰得最疲惫的日子里，唯一能看到的阳光。
　　她喜欢看苏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后，跑到她面前，仰着脸对她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
　　她喜欢苏漾在帮她搬完重物后，一边擦着汗一边对她笑，露出一点傻气和得意。
　　她喜欢苏漾所有对着她的笑。
　　可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憎恨，苏漾对别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尤其是对一个她不认识的，看起来还很顺眼的女孩。
　　那个笑容，就像是有人动了她的专属物品，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暴戾的占有欲。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得让这只小狗长点记性。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温予笙缓缓地直起身子，搭在苏漾后颈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苏漾的身体又是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予笙很满意这个反应。
　　她将目光从苏漾身上移开，再次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碎花裙女孩。
　　“这位妹妹，怎么称呼？”温予笙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是漾漾的学姐，温予笙。”
　　她特意在“学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苏舟眨了眨眼，心里暗道一声“来了来了”。
　　她连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甜甜地回答道：“学姐你好，我叫苏舟，是苏漾的……朋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表妹”两个字。
　　温予笙听到“朋友”两个字，眼底的冷意更甚。
　　朋友？
　　能让苏漾笑得那么开心的朋友？
　　能让苏漾主动喂蛋糕的朋友？
　　温予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帮苏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她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是吗？”温予笙一边整理着，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漾漾提起你呢。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温予笙的手指偶尔会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她能感觉到温予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还……还行。”苏漾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只是还行吗？”温予笙轻笑一声，她低下头，凑到苏漾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得都快能穿一条裤子了？”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漾的耳廓上，让她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不是的，学姐，你听我解释……”苏漾急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解释？”温予笙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好啊，我听着。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我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说完，她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笑容。
　　她看着苏漾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苏漾知道，她会生气，会嫉妒。
　　她要让苏漾明白，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普通学姐。
　　温予笙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要当着这个“情敌”的面，彻底宣告自己的主权。
　　她缓缓地抬起手，准备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优雅地将苏漾的脸扳过来，然后给她一个警告性的吻。
　　这个吻不会太深入，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但足以让对面那个女孩知难而退，也足以让苏漾这只小狗彻底记住这次的教训。
　　温予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很满意自己的这个计划。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漾脸颊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苏漾对面的那个女孩，那个一直被她当成假想敌的碎花裙女孩，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女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或者畏惧，反而带着和刚才苏漾如出一辙的，灿烂又惊喜的笑容。
　　她绕过桌子，动作轻快地小跑到温予笙面前。
　　温予笙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个女孩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和她当面对峙？
　　温予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准备迎接挑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个叫苏舟的女孩，在跑到她面前后，竟然张开了双臂，然后，在温予笙完全错愕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大拥抱。
　　温予笙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股淡淡的果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突发状况。
　　紧接着，她听到那个女孩用一种无比亲热、无比欢快、无比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她耳边大声宣布道：
　　“嫂子！你终于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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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是温予笙
　　我是温予笙 学姐驾到，通通闪开
　　温予笙感觉自己精心打造的面具，在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嫂子”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什么情况？
　　嫂子？
　　谁是嫂子？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超出她剧本的离谱状况。她设想过对面那个女孩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不甘示弱，甚至可能会和她针锋相对，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冲上来给她一个熊抱，还喊她嫂子。
　　温予笙整个人都僵硬了，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突然黏上来的不明生物，但对方抱得太紧，还很自来熟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一副“我们是一家人”的亲热模样。
　　而始作俑者苏漾，此刻已经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苏舟！”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个名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想冲过去把自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妹从温予笙身上撕下来，可她刚一动，就被温予笙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给按住了。
　　那只手看似没用力，却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苏漾快要急哭了。
　　她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先是被学姐抓到“偷吃”，现在又被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表妹当众喊“嫂子”。
　　天知道温予笙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随便的人，在外面到处认亲戚？
　　“学姐！不是！她是我表妹！亲的！我小姨家的女儿！”苏漾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急得都快跺脚了，“她脑子有病，你别听她的！”
　　被骂脑子有病的苏舟终于松开了温予笙，她转过头，对着苏漾做了个鬼脸，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姐，我这是帮你呢！”苏舟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小声嘀咕道，“你看这位姐姐，长得又漂亮，气场又强，一看就跟你绝配！我不帮你助攻一下，你这个木头疙瘩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足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漾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温予笙，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终于慢慢地理清了头绪。
　　表妹？
　　嫂子？
　　助攻？
　　原来……是她搞错了？
　　原来这个让她如临大敌，甚至不惜在谈判桌上撕破脸皮也要赶过来宣示主权的“情敌”，竟然是苏漾的表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误会解除后的轻松，有自己刚才那副嫉妒模样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混合着羞恼和一丝甜意的感觉。
　　她刚才，竟然为了苏漾的一个表妹，吃了那么大一缸飞醋？
　　温予笙的脸上有些发烫，但她很快就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作为在商场上历练多年的温家大小姐，她最擅长的就是情绪管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苏舟，再看看旁边那个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苏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乌龙，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让她看清了苏漾这只小狗在她心里的分量。
　　也让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宣示主权的方式。
　　温予笙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她没有去看苏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舟，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温柔又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原来是小舟妹妹啊。”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悦耳的调子，“你好，我是温予笙，你表姐的……学姐。”
　　她再次强调了“学姐”这个身份，但这次的意味却完全不同了。
　　苏舟看着眼前这位瞬间恢复了高冷女神范儿的学姐，心里默默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声“嫂子”虽然是胡闹，但好像歪打正着，捅破了点什么东西。
　　“学姐好。”苏舟乖巧地喊道。
　　温予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回到苏漾身上。
　　苏漾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显。
　　她松开了按在苏漾肩膀上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餐巾纸。
　　在苏漾和苏舟都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温予笙伸出手，轻轻地托起苏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然后，她用那张柔软的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苏漾的嘴角。
　　那里刚才吃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油。
　　这个动作，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温予笙的指尖冰凉，擦过她的皮肤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木质香气，也能看到她卷翘的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了。
　　“漾漾。”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吃东西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都多大了。”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自家小孩。
　　苏漾的脸“腾”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躲，可下巴被温予笙捏着，根本动不了。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温予笙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帮她擦干净了嘴角。
　　一旁的苏舟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
　　这也太……太有张力了吧！
　　这种女王调教小狼狗的戏码，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要刺激！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她这个钢铁直女表姐，早就被这位漂亮的学姐给拿下了！
　　温予笙擦完嘴角，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用拇指的指腹，在苏漾的下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好了。”她终于松开了手，将用过的餐巾纸优雅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对苏舟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小舟妹妹，今天让你见笑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带漾漾回去了，她明天还有早训。”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带”这个字，充满了主动性和掌控感。
　　“回去”这个词，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而“她明天还有早训”这句话，则完美地展现了她对苏漾日程的了如指掌，以及她作为“家属”的关心和体贴。
　　苏舟在心里给这位学姐竖起了一百个大拇指。
　　太高了。
　　实在是太高了。
　　段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的好的，学姐你们慢走。”苏舟连忙点头，笑得一脸谄媚，“我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温予笙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拉起还处于当机状态的苏漾，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了，回家。”
　　温予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苏漾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往餐厅外走去。
　　直到走出餐厅，被晚上的凉风一吹，苏漾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她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牵着自己手腕的那个纤细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龙卷风，将她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是误会解除后的庆幸？还是被当众“调戏”的羞恼？
　　又或者，是心底里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窃喜？
　　“学姐……”苏漾呐呐地开口。
　　“嗯？”温予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刚才……我表妹她……”
　　“我知道。”温予笙打断了她，“小孩子不懂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苏漾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原来学姐真的没放在心上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走到停车场，温予笙才停下脚步，松开了苏漾的手腕。
　　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苏漾。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美得有些不真实。
　　苏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苏漾。”温予笙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苏漾心里一紧，连忙抬头看她。
　　“你今天，让我很生气。”温予笙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漾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对不起，学姐，我不该骗你说去训练的……”苏漾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不是重点。”温予笙说。
　　“啊？”苏漾茫然地抬头。
　　温予笙看着苏漾这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迷茫和无辜。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嫉妒和怒火，显得有些可笑。
　　对这样一只还没开窍的小狗，用那些成年人的手段和心机，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温予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来日方长。
　　这只小狗，迟早是她的。
　　“没什么。”温予笙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她伸手，像以前一样，揉了揉苏漾的头发，“以后有事直接说，别骗我。”
　　苏漾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温予笙脸上那抹熟悉的温柔笑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太好了，学姐没有真的生气。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的笑容。
　　温予笙看着她这个笑容，眼神恍惚了一下。
　　就是这个笑。
　　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笑容，让她第一次，将这个叫苏漾的学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温予笙看着苏漾这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半年前。
　　那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们在开学典礼上，在社团招新时，都曾有过擦肩而过的交集。但对于温予笙来说，那些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温予笙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家族里那些所谓的“亲人”的争吵，身心俱疲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飞快地跑过，带着一阵风和一股淡淡的汗水味。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操场上跑步。
　　温予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身影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不知疲倦，充满了生命力。
　　那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却是温予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苏漾”这个名字，和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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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遇
　　初遇 捡到一只小狗
　　温予笙的思绪飘回了半年前。
　　那是一个和今晚截然不同的黄昏，没有高级餐厅的精致餐点，也没有衣香鬓影的虚伪应酬。只有落日的余晖，和一阵阵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
　　那天下午，温予笙刚刚在学校的咖啡馆里，结束了一场堪称灾难的“家庭会议”。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不过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打着父亲的旗号，再一次对她进行施压和警告。
　　“予笙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好。公司的事情，有我和你几个叔伯在，你就安心念书，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温子昂，翘着二郎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眼里的轻蔑和算计却毫不掩饰。
　　温予笙只是安静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没有说话。
　　她知道，温子昂真正想说的，是让她放弃母亲留给她的那部分公司股份，彻底滚出温家的权力中心。
　　“你妈妈当年也是糊涂，一个女人，哪懂什么经营管理。那点股份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转给哥哥，哥哥保证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温子昂见她不说话，语气变得更加露骨。
　　温予笙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还有课，没时间听你在这里放屁。”
　　温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温予笙！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温予笙站起身，将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这杯咖啡我请了，就当是给你那张臭嘴消消毒。”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将温子昂的咆哮和怒骂远远地甩在身后。
　　走出咖啡馆，温予笙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沿着学校里那条僻静的长廊慢慢地走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孤独的声响。
　　长廊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予笙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李姐，帮我查一下温子昂最近在跟的那个城西项目，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和刚才那个疲惫不堪的女孩判若两人。
　　挂掉电话，温予笙才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烦躁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一会儿。
　　可那些烦人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脑子里钻。
　　温子昂的威胁，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嘴脸，还有她父亲那永远和稀泥的态度……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烦躁得想把手机摔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那是一个很清澈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女声。
　　温予笙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女孩，穿着一身汗湿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女孩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运动晒出来的健康白皙，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干净清爽，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山涧里的清泉，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纯粹。
　　温予笙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有事？”温予笙的语气很冷淡，带着一种被人打扰的不悦。
　　女孩似乎被她的冷漠噎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我……我刚才看到你在这里坐了很久，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你生病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小，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温予笙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因为生气，脸色肯定很难看。
　　她皱了皱眉，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多费口舌。
　　“我没事。”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对方。
　　女孩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尴尬。
　　她看看温予笙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又看看她身上那件一看就很昂贵的连衣裙，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那个……”女孩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予笙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这个女孩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过，我没事。”
　　“可是我刚才看到有个男的从咖啡馆里追出来，对着你这边骂了好几句呢！”女孩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被他骚扰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温予笙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女孩是看到了刚才温子昂追出来骂她的那一幕，把她当成被校外人员骚扰的无知少女了。
　　温予笙觉得有些好笑。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么“保护”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来伪装自己，学会了用冷漠和疏离来对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会不会害怕，需不需要帮助。
　　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竟然因为几句骂声，就想为她出头。
　　该说她是天真呢，还是愚蠢呢？
　　“那是我哥。”温予笙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她不想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啊？你哥？”女孩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亲哥？亲哥怎么能这么骂你啊？”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孩，有点意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予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但她还是没有走，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温予笙面前，像一根电线杆。
　　温予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还有事？”
　　“我……我怕你哥再回来找你麻烦。”女孩小声说，“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吧，多个人，他应该不敢乱来。”
　　温予笙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也见过太多落井下石。像这样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温予笙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啊？我吗？”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苏漾，体育学院羽毛球专项的大一新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光的小太阳，毫无阴霾，热烈又真诚。
　　温予笙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原来是她。
　　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
　　“温予笙。”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经管学院，大三。”
　　“温学姐好！”苏漾立刻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傻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你不用这么紧张。”
　　“嘿嘿。”苏漾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憨憨的样子。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再那么尴尬。
　　苏漾就那么站在旁边，像个忠诚的骑士，时不时地警惕地看看四周。
　　温予笙则低着头，处理着手机上的邮件。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奇异又和谐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予笙处理完了所有工作。
　　她抬起头，发现苏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还不走？”温予笙问。
　　“等你走了我再走。”苏漾说得理所当然。
　　温予笙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站起身，故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蹙着眉说：“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
　　苏漾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学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被你哥气的？”她说着，就想伸手来扶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躲。
　　她任由苏漾的手臂扶住了自己。
　　苏漾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温予笙能感觉到那下面蕴含的力量。
　　“我送你回宿舍吧！”苏漾不由分说地说道。
　　“嗯。”温予笙轻轻地应了一声，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苏漾身上。
　　苏漾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是汗水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温予笙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这股味道，感觉自己那颗因为家族纷争而变得疲惫不堪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想，捡到一只傻乎乎的小狗，感觉好像……也不赖。
　　就在温予笙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子昂打来的。
　　温予笙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冰冷：“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温子昂气急败坏的声音：“温予笙！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我告诉你，城西那个项目你休想染指！我已经跟爸说过了，他同意把项目交给我了！”
　　温予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苏漾却突然抢过了她的手机。
　　在温予笙错愕的目光中，苏漾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中气十足、正义感爆棚的语气，大声吼道：
　　“喂！你是谁啊！不许你再骚扰温学姐了！不然我……我就报警抓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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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误会
　　误会 她好惨，我得帮她
　　电话那头，温子昂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温予笙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温子昂现在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指着鼻子吼“报警抓你”。
　　这简直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有侮辱性。
　　温予笙看着身边这个抢了自己手机，还一脸正气凛然，像只炸了毛的小豹子一样的苏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震惊，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趣味。
　　“你他妈谁啊！”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温子昂的咆哮，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公鸭。
　　苏漾被这声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回吼道：“你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你再敢欺负温学姐，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做完这一切，苏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虚和后怕。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那毕竟是学姐的哥哥，她一个外人，这么做是不是太越界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温予笙，准备接受批评。
　　“学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他说话太气人了……”苏漾的声音越说越小，像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孩子。
　　然而，温予笙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生气。
　　恰恰相反，温予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从苏漾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动作优雅地将温子昂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没事。”温予笙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你。”
　　这声“谢谢”让苏漾彻底愣住了。
　　她还以为学姐会怪她多管闲事，没想到竟然会跟她道谢。
　　苏漾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刚才那点后怕和心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看吧，她就知道自己做得没错！
　　学姐果然是被欺负了！
　　苏漾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她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串联了起来。
　　漂亮的学姐，穿着昂贵的衣服，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有一个态度恶劣，言语粗俗的“哥哥”，张口闭口都是威胁和谩骂。
　　学姐在接到哥哥电话后，脸色会变得很难看，甚至会气到头晕。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一个完整的故事在苏漾的脑海里形成了。
　　温学姐，肯定是一个出身豪门，但处境艰难的千金大小姐！
　　她美丽，善良，优秀，却要面对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她那个所谓的哥哥，肯定是为了争夺家产，所以才处处针对她，欺负她！
　　而学姐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好惨啊！
　　苏漾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看向温予笙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声吼，简直是正义的呐喊，是为受苦受难的公主殿下冲锋陷阵的英勇行为！
　　温予笙自然不知道身边这只小狗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八点档的豪门恩怨大戏。
　　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苏漾看她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单纯的关心和一点点崇拜，那么现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明晃晃地写上了“保护欲”三个大字。
　　温予笙的心里微微一动。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她原本只是觉得苏漾这只小狗很有趣，可以当做生活的调剂。但现在看来，这只小狗的作用，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温子昂这种人，就像苍蝇一样，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总在耳边嗡嗡叫，也挺烦人。
　　如果……有这么一个身高体壮，正义感爆棚，还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体育生跟在身边，是不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温予笙决定，将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
　　她配合着苏漾的脑补，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脆弱和疲惫。
　　她抬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xue，蹙着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动作，在苏漾看来，简直就是“身心俱疲，强颜欢笑”的最好证明。
　　“学姐，你没事吧？”苏漾立刻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又头晕了？都怪我，刚才不该让你接那个电话的。”
　　“不关你的事。”温予笙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苏漾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怎么能习惯呢！他那样对你，太过分了！”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温予笙的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落寞，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苏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么美好的学姐，不能再让她受那些坏人的欺负！
　　“学姐！”苏漾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承诺。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只单纯的小狗啊。
　　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谢谢你，苏漾。”温予笙的眼眶适时地红了一点，她转过头，避开苏漾的视线，像是怕被看到自己的“脆弱”，“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苏漾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现在已经把“护送温学姐安全回宿舍”当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温予笙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这一次，苏漾不再像刚才那样心猿意马，而是全身心地进入了“保镖”模式。
　　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男性生物从她们身边经过，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用眼神进行一番无声的威慑。
　　温予笙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不过，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保护的感觉，确实不坏。
　　甚至可以说，有点上瘾。
　　很快，就到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温予笙住的是学校为研究生和留学生准备的单人公寓，环境和安保都比普通的本科生宿舍要好得多。
　　苏漾看着眼前这栋明显比自己那栋要高级不少的宿舍楼，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吧，学姐果然是富家千金！
　　“学姐，你上楼吧，我看着你进去。”苏漾停下脚步，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
　　“好。”温予笙点了点头，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苏漾。”
　　“在！”苏漾立刻应道。
　　温予笙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还是有些好奇。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苏漾被问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学姐长得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能是因为学姐身上那种清冷又脆弱的气质，激发了她的保护欲。
　　也可能，仅仅是因为那天下午，她看到学姐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时，那个孤独的背影，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苏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学姐是好人啊。”她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真诚的答案。
　　温予笙的心，再次被这个简单的答案轻轻地撞了一下。
　　好人？
　　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在温家那个大染缸里，只有利益，没有好坏。
　　“你真是个……”温予笙想说“傻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学姐再见！”苏漾冲她挥了挥手。
　　温予笙转身上了楼。
　　苏漾一直站在楼下，直到看到温予笙宿舍的窗户亮起了灯，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
　　她还是不放心。
　　万一那个坏蛋哥哥再打电话来骚扰学姐怎么办？
　　万一学姐一个人在宿舍里胡思乱想怎么办？
　　苏漾越想越觉得不妥。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她掏出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温予笙的联系方式。
　　苏漾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是个猪脑子！刚才怎么就忘了要个微信呢！
　　她抬头看了看温予笙宿舍的窗户，心里天人交战。
　　现在再跑上去要，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是不要的话，她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
　　就在苏漾纠结得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空白的，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W”。
　　苏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W：我是温予笙。
　　苏漾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学姐！
　　学姐竟然主动加她了！
　　苏漾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连忙回复：学姐好！我是苏漾！
　　W：我知道。
　　苏漾看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就在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W：刚才，谢谢你。
　　苏漾连忙打字：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W：早点休息，晚安。
　　苏漾：学姐晚安！
　　发完消息，苏漾抱着手机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而楼上，站在窗边看着苏漾背影的温予笙，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她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免费的，随叫随到的，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保镖”。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交易。
　　温予笙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她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关于苏漾的观察与使用手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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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挡箭牌
　　挡箭牌 做我的临时……守护者？
　　自从加上微信后，苏漾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乐趣。
　　那就是每天跟温学姐道早安和晚安。
　　她也不敢多发别的，怕打扰到学姐。毕竟学姐那么忙，要学习，还要应付家里那些烦心事。她能做的，就是每天早上发一个“学姐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哦！”，晚上再发一个“学姐晚安，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像个兢兢业业打卡的上班族。
　　温予笙的回应总是很简洁，有时候是一个“早”，有时候是一个“嗯”，有时候干脆就是一个月亮的表情。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苏漾开心半天了。
　　她觉得，自己和学姐的关系，正在朝着一个非常好的方向发展。她就像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虽然不能为公主披荆斩棘，但至少可以在她疲惫的时候，送上一句微不足道的问候。
　　这天下午，苏漾结束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跟队友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图书馆走。
　　她跟人约好了要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吹吹空调降降温。
　　A大的校园很大，从体育馆到图书馆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依旧毒辣，苏漾抄了条近路，从经管学院的教学楼后面绕过去。
　　这边人比较少，也更阴凉。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很不错。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远处，图书馆侧门前的空地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予笙。
　　温学姐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百合花。
　　但在她面前，却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手臂上的肌肉把西装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他们虽然站得笔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气息，和周围书香气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苏漾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上次那种人！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苏漾能清楚地看到，温予笙的脸色很不好。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和那两个男人说着什么，表情是苏漾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
　　那两个男人似乎在劝说着什么，其中一个还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温予笙。
　　温予笙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里的厌恶和警惕毫不掩饰。
　　苏漾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她想起上次那个电话，想起温学姐那个坏蛋哥哥。
　　这些人，肯定是她哥派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想在学校里就把学姐强行带走吗？
　　一股怒火从苏漾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学姐那双带着脆弱和疲惫的眼睛。
　　保护学姐！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苏漾把手里的毛巾往脖子上一甩，二话不说，迈开长腿就冲了过去。
　　而此时的温予笙，确实很烦躁。
　　“温小姐，温总让我们来接您回家吃饭。”其中一个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像是机器人。
　　“我说了我不去。”温予笙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可以滚了。”
　　“温总交代了，今天必须把您接回去。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另一个男人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温予笙冷笑一声：“为难？你们也配？”
　　她正准备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打给爷爷，让他来处理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飞速向这边冲过来的身影。
　　是苏漾。
　　温予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苏漾那副气势汹汹，像是要去干架的模样，温予笙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绝佳的，测试这只小狗忠诚度的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温予笙眼底的冰冷和锐利在瞬间褪去。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那副坚硬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助。她甚至还咬住了下唇，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苏漾冲过来的路线上，身体微微侧着，摆出了一个极易被保护的姿态。
　　“你们想干什么！”
　　一声清亮的怒吼在空地上响起。
　　苏漾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温予笙和那两个黑衣男人之间。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将温予笙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一米七六的身高，让她在面对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时，气势上竟然没有输掉多少。
　　常年运动练就的身体虽然纤细，但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她刚刚结束训练，身上还带着一股凌厉的汗意和热气，眼神更是亮得惊人，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幼兽，充满了攻击性。
　　那两个黑衣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都愣了一下。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不悦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苏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但依旧很大声，“这里是学校！你们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叫保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摇人的架势。
　　躲在苏漾身后的温予笙，看着眼前这个宽阔又可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只小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
　　那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
　　他们的任务是“请”温予笙回去，不是在大学校园里跟一个女学生起冲突。这要是闹大了，被捅到媒体那里，对谁都不好看。
　　“温小姐，我们会如实向温总汇报的。”其中一个男人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他丢下一句场面话，就和同伴一起，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苏漾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也不知道是刚才跑过来的汗，还是紧张出的冷汗。
　　她连忙转过身，一脸关切地看向温予笙。
　　“学姐，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予笙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苏漾，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惊恐”。她摇了摇头，然后身体微微一晃，像是要站不稳。
　　苏漾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温予笙顺势就靠在了苏漾的怀里。
　　女孩的身体很软，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但苏漾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予笙的安危上。
　　“我没事……”温予笙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学妹。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苏漾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学姐你别怕！”她扶着温予笙，义正言辞地说道，“以后他们再敢来，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可是……”温予笙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是我哥的人，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苏漾一听，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她皱着眉，开始认真地思考对策。
　　“要不……要不以后你出门都跟我一起？”苏漾想了半天，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绝妙的主意，“我跟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
　　温予笙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犹豫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还要训练，还要上课。”
　　“不麻烦不麻烦！”苏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保护学姐是我的首要任务！训练什么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真诚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利用她的愧疚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她自己愿意的，可不是她逼的。
　　“那……好吧。”温予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学妹，为了方便，你……能不能把你的课表发我一份？这样我也好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顿了顿，又找了个更完美的借口，“我有点怕……怕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们又会突然出现。”
　　这个要求，简直是正中苏漾下怀。
　　她正愁没有理由知道学姐的行踪，现在学姐竟然主动开口了！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苏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将自己的课程表截图，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温予笙。
　　温予笙收到截图，看着上面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和训练时间，满意地笑了。
　　很好。
　　从今天起，这只小狗的行踪，就彻底掌握在她手里了。
　　她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她需要的理由，“偶遇”她了。
　　“谢谢你，学妹。”温予笙收起手机，抬起头，给了苏漾一个感激又依赖的眼神，“你真是我的……守护者。”
　　苏漾被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热，脸颊也有些发烫。
　　守护者。
　　这个词也太酷了吧！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学姐你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温予笙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喷雾瓶。
　　“你出了好多汗，不擦干会感冒的。”她说着，就对着苏漾的脸和脖子，轻轻地按了两下。
　　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雾气喷洒在苏漾滚烫的皮肤上，瞬间带走了不少热意。
　　苏漾愣住了。
　　她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属于温予笙的清冷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学姐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东西，帮我降温吗？
　　苏漾的大脑，再一次因为温予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而陷入了甜蜜的混乱之中。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温予笙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因为流汗而紧贴在身上的T恤上。
　　那薄薄的布料下，紧致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了年轻的，蓬勃的张力。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这个学妹，不仅好用，好像……还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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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你就是馋我们小狗身子吧！，谢谢大家投雷和灌溉还有评论呀多更一章！(˙▽˙)，剩下的还是晚上九点更[求求你了]


第7章 投喂
　　投喂 小狗的骑士精神
　　最近苏漾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她把自己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课表和温予笙的课表仔细对比研究了一番，然后制定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全天候贴身守护计划”。
　　早上七点，她会准时出现在温予笙的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通常是一杯温豆浆，一个茶叶蛋，再加两个肉包子。这是她经过多方打探，摸清的体院食堂最好吃的早餐搭配。
　　然后，她会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护送温予笙去教学楼上课。
　　如果她们的课在同一栋楼，她就会把温予笙送到教室门口，然后自己再去上课。如果不在同一栋楼，她也会先把温予笙送到，然后再火急火燎地往自己的教室赶，好几次都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被老师点名批评。
　　但苏漾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学姐的安全，高于一切。
　　中午下课，她会第一时间冲到温予笙的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A大的食堂有好几个，经管学院的学生大多去的是二食堂，那里菜式精致，环境优雅，但价格也相对较贵。而体院的学生，则更喜欢去三食堂，因为那里分量足，油水大，能满足他们巨大的能量消耗。
　　苏漾以前是三食堂的铁杆粉丝。
　　但现在，为了迁就温予笙，她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三食堂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转投了二食堂的怀抱。
　　一开始，温予笙还劝她不用这样。
　　“学妹，你不用每天都陪我吃二食堂的，我知道你们训练量大，这里的饭菜可能吃不饱。”温予笙看着苏漾盘子里那几根可怜的青菜和一小块鸡胸肉，有些于心不忍。
　　苏漾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学姐你放心！我吃得饱！而且二食堂的菜多健康啊，低油低盐，正好可以保持身材！”
　　温予笙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养活”的真诚脸庞，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她每次打饭，都会多打一份肉菜，然后很自然地夹到苏漾的碗里。
　　“我吃不完，别浪费了。”她总是这么说。
　　苏漾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啊，她的学姐就是这么善良，这么体贴！
　　吃完午饭，如果下午没课，苏漾就会陪温予笙去图书馆。
　　温予笙看书，她就在旁边写作业。虽然那些高深的金融理论她一个字也看不懂，但只要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学姐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苏漾就觉得无比满足。
　　有时候她写作业写累了，会忍不住打个盹。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会多一件薄薄的开衫。
　　那是温予笙常备在图书馆的衣服，上面还带着学姐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苏漾会偷偷地把脸埋在衣服里，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到了晚上，苏漾结束训练后，又会第一时间跑去找温予笙，陪她吃晚饭，然后送她回宿舍。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和上课，苏漾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和温予笙黏在了一起。
　　她的室友兼队友，赵杰，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解。
　　“漾漾，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天天跟那个经管系的学姐混在一起，训练都不积极了。”赵杰一边举着哑铃，一边抱怨道。
　　“谁说我不积极了！”苏漾立刻反驳，“我今天的五公里不是还破了记录吗？”
　　“那是因为你急着去给人家送饭吧？”赵杰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漾的脸红了一下，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给漂亮学姐当跟班吗？”
　　“是守护！守护你懂吗！”苏漾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赵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争论。
　　她只是觉得，自家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姐们儿，好像正在被某个段位很高的学姐，一步步地套路着。
　　而苏漾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沉浸在“守护者”这个角色里，乐此不疲。
　　她发现，温学姐虽然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在生活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她会因为看书太入迷而忘记吃饭，直到胃痛才想起来。
　　她会因为赶论文而通宵熬夜，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
　　她甚至连瓶盖都拧不开，每次喝水都要苏漾帮忙。
　　苏漾看着这样的温予笙，心里的保护欲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学姐实在是太瘦了。
　　一米七二的身高，体重可能还不到九十斤。那手腕细得，苏漾感觉自己一用力就能给掰断了。
　　不行，得给学姐好好补补。
　　于是，苏漾的“守护计划”里，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投喂。
　　她开始变着花样地给温予笙带吃的。
　　早上是体院食堂的营养早餐。
　　中午除了陪她吃二食堂，还会额外从三食堂打包一份大厨的拿手好菜，比如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牛腩，或者鲜美无比的鲫鱼豆腐汤。
　　下午温予笙去图书馆，苏漾会提前准备好切好的水果盒和一小份坚果。
　　晚上温予笙熬夜写论文，苏漾就会算好时间，给她送去一碗热腾腾的宵夜，有时候是自己亲手煮的红枣小米粥，有时候是外面买的广式甜品。
　　温予笙一开始是拒绝的。
　　“学妹，你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学姐，这怎么能叫麻烦呢！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身体最重要！”苏漾说得理直气壮，“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风一吹就要倒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食盒打开，把筷子塞到温予笙手里。
　　“快吃吧，学姐，这可是我特意让食堂大叔给我留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她有轻微的洁癖，也不喜欢在看书或者工作的时候吃东西。
　　但看着苏漾那副期待的样子，她鬼使神差地，就将那块看起来油汪汪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味道……好像还不错。
　　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腻。
　　温予笙抬起头，看到苏漾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
　　她心里一软，夹起另一块肉，递到了苏漾嘴边。
　　“你也吃。”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停在自己嘴边的那块肉，又看了看温予笙那双含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学姐……竟然亲自喂她吃东西！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苏漾受宠若惊地张开嘴，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肉很香，很软，很好吃。
　　但更让她心动的，是那双沾染了温予笙气息的筷子，以及温予笙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
　　苏漾感觉自己要醉了。
　　不是醉在美食里，而是醉在学姐的温柔里。
　　从那以后，苏漾的投喂事业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而温予笙，也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变成了后来的坦然享受。
　　她甚至开始主动“点菜”。
　　“学妹，我明天想喝鱼汤了。”
　　“学妹，图书馆的空调好冷，我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学妹，我……”
　　苏漾对此甘之如饴。
　　她觉得，能被学姐需要，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奔波在投喂学姐的第一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地，掉进某个腹黑学姐早就为她织好的温柔陷阱里。
　　这天晚上，苏漾照例给温予笙送宵夜。
　　推开温予笙宿舍的门，她看到温予笙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沉思。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苏漾一个也看不懂。
　　“学姐，我给你带了银耳莲子羹，快趁热喝点吧。”苏漾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嗯，放那吧。”温予笙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苏漾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钻进去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将温予笙的椅子转了过来，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先吃东西，工作上的事待会儿再想。”苏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温予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女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只小狗，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管到她头上来了。
　　但她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然后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苏漾的衣角。
　　“苏漾。”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嗯？怎么了学姐？”苏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衣角，将脸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肚子上。
　　苏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腹部，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她常年锻炼，腹部肌肉紧实，线条分明。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脸颊的温度，以及她平稳的呼吸。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太暧昧了。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想动，又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温予笙靠着。
　　“学姐，你……”
　　“别动。”温予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靠一会儿，我好累。”
　　听到这个“累”字，苏漾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瞬间都飞走了。
　　她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放在了温予笙的头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学姐，没事的。”她说，“不管有多累，都有我陪着你呢。”
　　温予笙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这具年轻的身体，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僵硬，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苏漾此刻肯定又是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窘迫模样。
　　真可爱。
　　温予笙想。
　　这只小狗的腹肌，隔着衣服都这么硬。
　　不知道摸起来，手感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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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呀o(＊＾▽＾＊)o，开心！


第8章 雨天（已修）
　　雨天（已修） 傻瓜...你想感冒吗？
　　苏漾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温予笙的宿舍。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温予笙靠在她肚子上的触感，还有那句带着疲惫依赖的“让我靠一会儿”，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是怎么回事？
　　苏漾一边跑下楼，一边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学姐只是太累了，把我当成抱枕了而已。对，就是这样。她把我当成一个可靠的妹妹，所以才会在我面前展露脆弱。
　　她是个直女，笔直笔直的钢铁直女。她喜欢的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生有别的想法？
　　更何况对方还是温学姐。
　　温学姐那么美好，那么优秀，就像天上的月亮，是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苏漾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了下去。
　　没错，她对学姐，只是纯粹的，想要保护她的姐妹情！
　　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那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温予笙靠在她怀里时，那柔软的发丝蹭过她腹部的触感，以及那股清冷的，让人心安的木质香气。
　　第二天，苏漾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训练。
　　为了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她今天的训练格外卖力。负重深蹲加了十公斤，折返跑比平时多跑了十组，最后的核心力量训练，更是把自己练到腹肌抽筋，瘫在垫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行了啊你，差不多得了。”队友赵杰看不下去了，递给她一瓶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这么折磨自己。”
　　“你才失恋了呢！”苏漾有气无力地反驳了一句，接过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
　　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终于让她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胡思乱想。
　　她躺在垫子上，看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放空自己。
　　下午还有一堂公共课，上完课就得去图书馆找学姐了。一想到能见到温予笙，苏漾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两点多，天气还好好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可刚过三点，天色就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像是被人打翻的墨汁，迅速在天空中蔓延开来。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训练馆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我靠，这天变得也太快了！”赵杰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咋舌道，“看样子是要下大暴雨啊。”
　　苏漾也坐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下雨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待会儿怎么回宿舍，而是温予笙。
　　她记得很清楚，温予笙今天下午没课，她说她会去图书馆查一整天的资料，为下周的论文做准备。
　　学姐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吗？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以她对温予笙的了解，学姐这种一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的人，十有八九是不会关注天气预报的。
　　图书馆离学姐的宿舍楼可不近，走路要十几分钟。这么大的雨，她要怎么回去？
　　不行，她得去接学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漾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起自己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然后就往更衣室冲。
　　“哎，漾漾，你干嘛去啊？外面雨下得这么大！”赵杰在后面喊道。
　　“我去送伞！”苏漾的声音从更衣室里传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下汗湿的训练服，套上一件干爽的T恤，然后想都没想，抓起宿舍角落里那把最大的黑色雨伞，一头就扎进了雨幕里。
　　雨下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密集得像一张巨大的水网，瞬间就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震得人耳朵都疼。
　　苏漾几乎是顶着狂风暴雨在往前跑。
　　风很大，吹得她手里的伞都快要抓不住了。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子。冰凉的雨水灌进鞋子里，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她一点也顾不上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温予笙。
　　她想象着学姐被困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大雨，一脸无助和茫然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画面，苏漾的心就揪得更紧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不能让学姐等太久。
　　而此时的图书馆里，温予笙确实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和无助。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平静。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并没有让她感到困扰。她已经给家里的司机发了消息，让他半小时后开车到图书馆门口来接她。
　　她正准备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雨幕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身影，正在逆着风雨，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奋力奔跑。
　　雨太大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风雨中摇曳，却依旧倔强地扎得高高翘起的马尾。
　　是苏漾。
　　温予笙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她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苏漾会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她。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所有的“偶遇”，所有的“示弱”，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但这一次，不是。
　　这是苏漾自己的选择。是这只单纯的小狗，在看到风雨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为她遮风挡雨。
　　温予笙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看到苏漾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停下，用力地收起伞，然后一边跺着脚上的水，一边冲进了图书馆大厅。
　　温予笙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苏漾来找她。
　　果然，没过几秒钟，苏漾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学……学姐！”苏漾看到她，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你果然在这里！你没事吧？”
　　苏漾的样子有些狼狈。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T恤的下摆和裤腿也全湿了，正往下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关切，以及找到她之后的庆幸和安心。
　　温予笙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情绪，瞬间填满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得多，“你怎么来了？”
　　“我猜你肯定没带伞，就过来接你啊。”苏漾说得理所当然，她晃了晃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黑色大伞，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幸好我来了吧！不然你可怎么回去啊。”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没有告诉苏漾，自己其实已经叫了车。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幸好你来了。”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走吧学姐，我送你回宿舍。”苏漾撑开伞，很自然地说道。
　　“好。”
　　温予笙跟着苏漾，走进了雨幕中。
　　雨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苏漾下意识地，就将雨伞的大半都倾向了温予笙那边，生怕有一点雨水会淋到她。
　　温予笙能闻到苏漾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洗衣粉味道的气息，干净又好闻。她也能感觉到，苏漾因为奔跑而变得滚烫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旁边传递过来。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脚踩在水坑里溅起水花的声音。
　　温予笙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漾。
　　女孩的侧脸线条很流畅，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因为刚才的奔跑，还微微喘着气。
　　温予笙的目光顺着她的侧脸往下移，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苏漾的左边肩膀，从上到下，已经完全湿透了。
　　雨水顺着她黑色的T恤往下淌，将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紧实的肩部和手臂线条。
　　而自己这边，却是乾乾爽爽的，连裙角都没有沾到一滴水。
　　温予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个傻瓜。
　　她就不知道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一点吗？
　　她就不知道自己也会冷，会生病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温予笙的心中翻涌。
　　那不是算计，不是利用，而是一种最纯粹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心疼。
　　她想，她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在离温予笙宿舍楼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温予笙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学姐？”苏漾不解地回头看她。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没有去拿伞柄，而是直接抓住了苏漾那只被雨水打得冰凉的手臂，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苏漾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了温予笙的怀里。
　　雨伞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苏漾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也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正在微微用力。
　　“学……学姐？”
　　“你这个傻瓜。”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的怒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温予笙那双复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
　　“你想感冒吗？”
　　温予笙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她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拂去了苏漾脸颊上的一滴雨水，指尖的温度，却比那滴雨水还要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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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天共伞什么的，最容易滋生暧昧了~ 大家猜猜，苏漾这只钢铁直女，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呢？，求收藏求评论！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づ￣ 3￣)づ
　　对了，新想了一个设定前妻文学，问一下大家下一本是想看小夏和谈总的还是席总和清弥的，大概学姐这本写到一半的时候开


第9章 小狗开窍（已修）
　　小狗开窍（已修） 她可是个直女啊！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从头到脚都麻了。
　　她整个人还维持着被温予笙拉进怀里的姿势，鼻尖萦绕着学姐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雨水湿气的木质香气。那味道比平时更浓郁，也更霸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学姐……在生气？
　　为了我？
　　因为我淋了雨，所以她生气了？
　　苏漾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从来没见过温予笙这个样子。平日里的学姐，总是那么的温柔，优雅，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微笑着应对。
　　可现在，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苏漾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怒意。
　　那句“你这个傻瓜”，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一种带着嗔怪的亲昵。
　　苏漾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是个直女，她很确定。她从小到大都跟男生称兄道弟，也曾经对隔壁班那个打篮球很帅的男生有过那么一点点朦胧的好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生，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不正常。
　　苏漾拼命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学姐在关心她，就像一个姐姐关心妹妹一样。她会心跳加速，只是因为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学姐抱在怀里，有点紧张而已。
　　对，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我……我没事，学姐。”苏漾结结巴巴地开口，想从温予笙的怀里退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身体好，淋点雨没关系的。”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心虚。
　　然后，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让苏漾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从苏漾手里，接过了那把黑色的雨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苏漾手心的温度，温予笙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她将伞举过头顶，然后，再一次拉住了苏漾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这一次，她调整了雨伞的角度。
　　巨大的伞面，几乎有三分之二都倾斜到了苏漾那边，将苏漾那半边已经湿透的肩膀，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而温予笙自己，则有小半个肩膀，都暴露在了雨幕之中。
　　“学姐！”苏漾急了，她想把伞抢回来，“你这样会淋湿的！”
　　“闭嘴。”
　　温予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漾瞬间就蔫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温予笙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水打在温予笙那件白色的连衣裙上，迅速地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漾的心里又急又心疼，但她不敢再反抗。
　　因为她感觉，学姐现在是真的在生气。
　　温予笙没有再看她，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雨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手臂紧紧地贴在一起。苏漾能感觉到温予笙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自己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两步，温予笙似乎觉得光是拉着手臂还不够。
　　她停下脚步，然后，在苏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苏漾的手，因为常年打球，比一般女生的要大一些，掌心和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因为刚才一路跑过来，她的手心还带着未散的燥热。
　　而温予笙的手，却和她的完全相反。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但就是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此刻却冰凉得像一块玉。
　　当温予笙的手握住她的手时，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冰凉的触感，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温予笙却握得很紧，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力量。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漾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了苏漾的指缝，最后，与她十指紧扣。
　　苏漾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这样牵过手。
　　就算是以前和男生打闹，也只是勾肩搭背，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十指紧扣。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还是温予笙。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温予笙的手太凉了。
　　她不敢去看温予笙的表情，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大，很粗糙，颜色也偏深。
　　而温予笙的手，却小巧，细腻，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样两只截然不同的手交握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走吧。”
　　温予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漾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剩下的那段路，苏漾走得浑浑噩噩。
　　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冰凉的指尖，能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偶尔因为用力而收紧的力道。
　　雨声，风声，路灯的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那股从掌心传来的，让人心悸的冰凉。
　　终于，到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笼罩，也让苏漾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温予笙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那股冰凉的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苏漾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仿佛还想抓住那点余温。
　　“你快回去吧。”温予笙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回去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煮点姜茶喝，别感冒了。”
　　她的嘱咐很详细，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哦……好。”苏漾傻傻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快去吧。”温予笙催促道。
　　“嗯，学姐再见。”苏漾转身，准备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点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捋一捋自己这颗乱成一团麻的心。
　　然而，她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温予笙的声音。
　　“等等。”
　　苏漾停下脚步，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温予笙在原地站着，雨伞放在一边，她抬起手，正在解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那是一条浅灰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羊绒围巾，和她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很搭。
　　在苏漾疑惑的目光中，温予笙解下围巾，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漾面前，微微踮起脚尖。
　　然后，她将那条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围巾，仔仔细细地，一圈一圈地，围在了苏漾的脖子上。
　　苏漾彻底僵住了。
　　她能闻到围巾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冰凉的指尖，偶尔会擦过她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痒意。
　　“你淋了雨，脖子这里最容易进风。”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苏漾的心。
　　她帮苏漾系好围巾，还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一丝风能灌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苏漾的脖子上围着她的围巾，那浅灰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也让她身上那股清爽的少年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温予笙的印记。
　　“好了。”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这样就不会冷了。”
　　苏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属于温予笙的气息将自己团团包围。
　　“回去吧。”温予笙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苏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温予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她才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触摸着脖子上那条柔软的，还带着别人体温的围巾。
　　那上面，全是温予笙的味道。
　　苏漾的心，在这一刻，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乱。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冰凉触感的右手，又摸了摸脖子上这条温暖的围巾。
　　一个让她感到恐慌又迷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她对温学姐的感觉，好像……真的不只是普通的姐妹情那么简单。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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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图书馆
　　图书馆 专属陪读
　　苏漾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像个梦游的魂儿一样，飘进洗手间，打开热水器，脱掉湿透的衣服，然后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冰凉的身体。
　　直到热水将她的皮肤冲得微微泛红，她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却在处理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时，犯了难。
　　这条围巾，沾了雨水，还带着她脖子上的汗气，肯定是要洗的。
　　可是……该怎么洗？
　　直接扔进洗衣机吗？
　　不行不行。苏漾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可是羊绒的，而且是温学姐的围巾，万一洗坏了怎么办？
　　那送去干洗店？
　　好像也不太好。这是学姐贴身戴过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就这么交给陌生人，苏漾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她在洗手间里纠结了半天，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手洗。
　　苏漾小心翼翼地接了一盆温水，倒了点自己平时用的，味道最淡的洗衣液，然后将那条围巾轻轻地放了进去。
　　柔软的羊绒浸入水中，变得更加温顺。
　　苏漾跪在地上，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指腹轻轻地揉搓着。
　　那股清冷的，属于温予笙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洗衣液的淡香，在温热的水汽中蒸腾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一边洗，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学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又是撑伞，又是牵手，还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学姐学妹的界限了吧？
　　难道……学姐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苏漾飞快地掐灭了。
　　不可能。
　　苏漾拼命地摇头。
　　学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她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除了有点力气什么都不会的体育生？
　　而且，她自己可是个直女啊。
　　她怎么能对一个女生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这一定是个错觉。
　　学姐只是太善良了，看她淋了雨，所以才特别照顾她一下。对，就是这样。
　　苏漾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将围巾洗好，用清水漂了三遍，直到上面一点泡沫都没有了，才小心翼翼地用干毛巾吸干水分，然后找了个干净的衣架，挂在了自己床头的通风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第二天早上，苏漾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她手里照例拎着一份早餐，心里却比平时要忐忑得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予笙。
　　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该主动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温予笙就从楼里走了出来。
　　温予笙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了一条卡其色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她看到苏漾，脸上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的笑容。
　　“早。”
　　“学……学姐早。”苏漾有些紧张地把早餐递了过去。
　　温予笙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苏漾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了她的黑眼圈上。
　　“昨晚没睡好？”她随口问道。
　　“啊？没……没有啊，睡得挺好的。”苏漾立刻心虚地否认。
　　温予笙没有戳穿她，只是笑了笑，说：“走吧，去上课。”
　　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让苏漾觉得，昨天晚上那个在雨中紧紧握着她的手，还给她围围巾的人，仿佛不是她一样。
　　苏漾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看来学姐真的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这样也好。
　　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一路无话。
　　快到经管学院的教学楼时，温予笙突然开口道：“对了，我这周要赶一篇很重要的论文，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图书馆。”
　　苏漾一听，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学姐！”她连忙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温予笙挑了挑眉，看着她。
　　“对啊！”苏漾怕她拒绝，赶紧找了个绝佳的理由，“图书馆的座位那么紧张，特别是靠窗的好位置，去晚了根本就抢不到！我跑得快，可以提前去帮你占座啊！还能帮你接水打饭什么的，多方便！”
　　她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温予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答应我”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
　　这只小狗，找借口的水平还是这么拙劣。
　　但她并没有拒绝。
　　“好啊。”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辛苦你了，我的专属陪读。”
　　“不辛苦不辛苦！”苏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专属陪读。
　　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守护者”还要亲密。
　　苏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于是，从那天下午开始，苏漾的“守护计划”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
　　陪学姐上自习。
　　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课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图书馆，用自己的书包和水杯，稳稳地占据住那个光线最好，也最安静的靠窗位置。
　　然后，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温予笙的到来。
　　温予笙的论文似乎真的很棘手。
　　她每天都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厚厚的全英文文献过来，一坐下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漾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她只能看到温予笙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她看到温予笙会习惯性地在思考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
　　她看到温予笙会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那柔软的唇瓣被贝齿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看到温予笙偶尔会因为头发滑落而烦躁，然后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根发绳，将那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苏漾就那么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她也带了自己的专业书，一本厚厚的《运动生物力学》。
　　但她根本看不进去。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那个安静又专注的身影给吸引了。
　　温予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默许了苏漾这种近乎无礼的注视。
　　有时候，她会从那些复杂的数据中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漾来不及收回的，直勾勾的目光。
　　苏漾会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样，立刻低下头，脸颊通红，假装认真地看书。
　　每到这个时候，温予笙的嘴角，就会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在处理那些冰冷、复杂、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商业数据时，身边有这么一个温暖的，鲜活的，只属于她的存在。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仿佛不管她在商场上厮杀得多么疲惫，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安静地，专注地，守护着她。
　　这天下午，苏漾又陪着温予笙来图书馆。
　　她早上有一场高强度的羽毛球对抗赛，打完全身都快散架了。再加上昨晚为了洗那条围巾，折腾到很晚才睡，这会儿坐在安静又温暖的图书馆里，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努力地想睁大眼睛，想继续看着学姐。
　　可那本《运动生物力学》上的字，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堆跳舞的蚂蚁。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
　　不行，不能睡。
　　苏漾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打气。
　　学姐还在认真工作呢，她怎么能睡着？她可是学姐的专属陪读啊！
　　她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到温予笙正蹙着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K线图，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温予笙的表情很严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各种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苏漾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学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属于强者的气场。
　　这样的学姐，好有魅力啊。
　　苏漾托着下巴，又开始犯花痴。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这次，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昨晚的失眠，加上今天上午的剧烈运动，将她的体力彻底耗尽了。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周围那些翻书声，敲击键盘声，都变得越来越遥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好香啊。
　　苏漾的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最后挣扎了一下，想把头靠在桌子上睡。
　　可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倒了过去。
　　那个方向，温暖又柔软。
　　还带着她最喜欢的，那股清冷的香气。
　　温予笙正在为一组异常的数据而烦恼，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死胡同。
　　就在她烦躁地想关掉电脑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一沉。
　　一个毛茸茸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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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图书馆2??
　　图书馆2 她想……摸一摸她的脸。
　　肩膀猛地一沉。
　　一个毛茸茸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脑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靠在了温予笙的肩膀上。
　　温予笙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她不喜欢和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她在复杂的家族环境中学会的自我保护。任何突如其来的靠近，都会让她下意识地竖起防备的尖刺。
　　她想立刻推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在她工作时睡着的家伙。
　　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将那个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推开。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熟睡的侧脸上时，她的动作，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苏漾是真的累坏了。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她那张总是充满了活力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属于少年人的干净和疲惫。
　　温予笙看着她，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悦，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想起苏漾今天早上那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想起她为了给自己占座，一下课就从训练馆百米冲刺过来的样子。
　　想起她明明自己累得快要散架，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陪着自己。
　　这个傻瓜。
　　温予笙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的肩膀变得更平稳一些，好让苏漾靠得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温予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这么……体贴了？
　　她将这归结为对自己“所有物”的纵容。
　　毕竟，这是她亲自认证的“守护者”和“专属陪读”。是她养在身边，用来解闷和当挡箭牌的小狗。
　　主人对自己的宠物好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温予笙这么说服了自己。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想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可这一次，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感和温度，是那么的清晰，让她无法忽视。
　　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苏漾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像是刚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被，混合着淡淡的洗衣粉的皂香，还有一点点属于体育生特有的，健康的汗水的味道。
　　是阳光的味道。
　　温予笙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自己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调。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也是她用来隔绝外界，保护自己的武器。那味道冷静，疏离，像她的人一样，让人难以靠近。
　　可苏漾身上的味道，却和她截然相反。
　　那味道温暖，热烈，充满了生命力，像是一道光，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直达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温予-笙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这种味道。
　　她喜欢这种被阳光包围的感觉。
　　图书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温予笙注意到，苏漾睡着的时候，身体会无意识地缩成一团，像是在寻找热源。
　　她蹙了蹙眉。
　　这个傻瓜，穿这么少就敢在图书馆睡觉，也不怕感冒。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了身边熟睡的人。
　　她将那件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开衫，轻轻地，盖在了苏漾的身上。
　　柔软的针织衫覆盖住了苏漾大半个身体，也将那股阳光的味道，和她自己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混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让人心安的味道。
　　温予笙做完这一切，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就像是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了一个专属的烙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女生正交头接耳地看着她们这边，脸上带着兴奋又八卦的表情。
　　“快看快看，是经管系的温予笙学姐和体院的苏漾！”
　　“天哪，她们靠得好近啊！苏漾是不是睡着了？”
　　“温学姐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也太宠了吧！”
　　“我就说她们俩肯定有事！我上次还看到苏漾冒着大雨给温学姐送伞呢！”
　　那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温予笙的听力很好。
　　她自然也听到了。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觉得烦躁，会用一个冰冷的眼神让那些人闭嘴。
　　但今天，她却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边一眼，眼神里没有警告，也没有不悦。
　　她甚至还有心情想，看来她和苏漾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很不一般了。
　　这样也好。
　　省得她再费心去制造什么“偶遇”和“巧合”了。
　　温予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可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枯燥的数据上了。
　　她能感觉到，靠在她肩膀上的苏漾，似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女孩的脸颊，无意识地，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温予笙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那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触感，比刚才的依靠，还要清晰，还要磨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仿佛能感觉到苏漾脸上细腻的皮肤，和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温予笙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对一个人的靠近，产生了这样强烈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扫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不赖。
　　“学姐……”
　　就在这时，苏漾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在撒娇。
　　温予笙的心，又被这声“学姐”给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睡脸。
　　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苏漾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的嘴唇因为睡着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予-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疯了吗？
　　她怎么会对一个女生，一个比她小两岁，还傻乎乎的学妹，产生这种想法？
　　她可是温予笙。
　　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温予笙。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对一个计划外的“宠物”，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失控的情绪？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立刻推开苏漾，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滚出去。
　　可当她的手再次抬起，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苏漾又动了。
　　她似乎是觉得冷，身体又往温予笙这边缩了缩。
　　她的脑袋，从温予笙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最后，稳稳地，枕在了温予笙的大腿上。
　　不仅如此，她的两只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温予笙的腰。
　　整个人，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将温予笙牢牢地抱住。
　　温予笙：“……”
　　她彻底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能感觉到枕在自己腿上那个脑袋的重量，能感觉到苏漾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裙子，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温予笙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姿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都宣告罢工。
　　她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还把她当成人形抱枕的罪魁祸首，心里又气又无奈。
　　推开她？
　　现在这个姿势，她要怎么推？
　　不推开她？
　　难道就让她这么抱着自己，睡到地老天荒吗？
　　温予笙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再次看向苏漾的睡脸。
　　也许是因为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苏漾睡得更沉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微微向上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她这副样子，温予笙心里的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算了。
　　她想。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被这么一个暖烘烘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大型犬抱着，感觉……也挺舒服的。
　　温予笙放弃了挣扎。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苏漾睡得更安稳一些。
　　她重新将那件针织开衫盖在苏漾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发现对面那几个八卦的女生，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温予笙懒得理她们。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怀里这个不速之客给占据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漾平稳的心跳，和她温热的呼吸。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她的，温暖的小太阳。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张在睡梦中都显得格外干净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
　　她的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她想，她只是想帮她把脸颊上那根调皮的碎发拨开而已。
　　对，只是这样。
　　温予笙的手，缓缓地，向那张熟睡的脸庞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苏漾皮肤的温度。
　　温予笙第一次，产生了一个不在她计划之内的，纯粹的冲动。
　　她想……摸一摸她的脸。


第12章 生病
　　生病 小狗急了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分裂。
　　眼前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堆被打乱了的彩色积木，在她眼前晃动，跳跃，最后融合成一团看不清的色块。
　　耳边，图书馆里那些细微的翻书声，键盘敲击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的头很痛，是一种钝钝的，从太阳xue深处传来的抽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发冷，明明图书馆里开着暖气，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知道，这是身体在向她发出警告。
　　这几天，为了赶那篇该死的论文，也为了处理温子昂在公司里给她使的那些绊子，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了。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个小时，吃饭也只是胡乱地塞几口，根本没什么胃口。
　　她以为自己能撑得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但现在看来，她高估了自己这副被娇惯长大的身体。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想站起来去接杯热水。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来得及伸出手，想扶住桌子，却什么也没抓住。
　　身体，就这么软了下去。
　　苏漾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温学姐拒绝了她的“陪读”服务。
　　“我今天要去见我的导师，讨论论文的框架，可能没时间去图书馆了。你自己去训练吧，不用管我。”
　　这是温予笙早上发给她的微信。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知道学姐是真的有正事要忙，但习惯了像个连体婴一样黏在学姐身边，突然被“抛弃”，她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一整天的训练，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的对抗赛，她甚至因为一个低级失误，输给了平时根本不是她对手的赵杰。
　　“行了啊你，魂不守舍的。”赵杰擦着汗，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不就是一天没见着你那宝贝学姐吗，至于吗？搞得跟失恋了一样。”
　　“你才失恋了呢！”苏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更烦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她是个直女，可为什么一想到温学姐，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为什么一天见不到她，就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让她恐慌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训练结束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宿舍，而是一个人绕着操场慢慢地跑着，想用运动来放空自己的大脑。
　　跑着跑着，她鬼使神差地，就跑到了经管学院的教学楼附近。
　　她知道温予笙的导师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三楼。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路过，绝对不是特意跑过来的。
　　她放慢脚步，像个做贼心虚的探子，在教学楼下徘徊着。她一边假装在拉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往楼门口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那个身影，确认她一切都好。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回宿舍的时候，她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但她的脸色，却很不好。
　　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苏漾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学姐怎么了？
　　是被导师批评了吗？还是又被她那个坏蛋哥哥给气着了？
　　苏漾想冲上去问问，但又怕自己的出现太唐突，会吓到她。
　　她只能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担忧地看着。
　　温予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前走着，方向是她的宿舍楼。
　　她走得很慢，很慢，身体甚至还有些微微的晃动。
　　苏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学姐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想跟上去，又怕被发现。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她看到，走在前面的温予笙，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在苏漾惊恐的目光中，她怀里抱着的那些资料“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而她整个人，也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软软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学姐！”
　　苏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她想都没想，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从树后猛地冲了出去。
　　那一刻，她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自我怀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学姐摔在地上。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就在温予笙的身体即将和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秒，苏漾终于冲到了她身边。
　　她一个滑步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予笙的身体很软，也很轻。
　　靠在苏漾怀里的时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但她的身体，却很凉，隔着风衣，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寒意。
　　“学姐！学姐你醒醒！”苏漾急了，她轻轻地拍着温予笙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温予笙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苏漾的心彻底慌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这条路比较偏僻，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等她跑到大路上叫人，再把人送去校医院，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等！
　　苏漾当机立断。
　　她咬了咬牙，将温予笙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资料胡乱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她半蹲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温予笙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背起温予笙的那一刻，苏漾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太轻了。
　　学姐实在是太轻了。
　　她一米七二的个子，背在身上，却感觉跟背着一捆棉花差不多。
　　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苏漾的心里又急又气又心疼。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托稳了温予-笙，迈开长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校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温予笙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她只是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倒了下去，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阳光味道的怀抱。
　　然后，她被人背了起来。
　　她想睁开眼睛，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只能任由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伏在一个人的背上。
　　那个人的背，并不宽阔，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但却很稳，很结实。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下面蕴含的，蓬勃的力量。
　　她能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洗衣粉的干净味道。
　　她能听到那人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脊背，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身体里，和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予笙从小到大，体质都不算好。
　　她也生过病，进过医院。
　　但每一次，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冷冰冰的护士，就是面无表情的保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现在这样，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天。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她，跑得这么急，心跳得这么快。
　　温予笙将自己的脸，无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背上贴了贴。
　　她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安稳的港湾。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苏漾一路狂奔，终于在五分钟之内，冲到了校医院的门口。
　　“医生！医生快来！有人晕倒了！”她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声喊道。
　　一个值班的护士闻声跑了出来，看到苏漾背上的温予笙，也吓了一跳，连忙指挥着苏漾将人放在了急救床上。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的校医也赶了过来。
　　他给温予笙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量了血压，测了血糖。
　　“没什么大事。”校医推了推眼镜，对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苏漾说，“就是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引起的昏厥，输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苏漾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
　　护士很快就给温予笙挂上了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流进她的身体里。
　　温予笙的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一点血色。
　　苏漾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看着温予笙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一阵后怕。
　　都怪她。
　　如果她今天坚持要陪着学姐，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
　　如果她平时能再强硬一点，逼着学姐多吃点东西，多休息一会儿，是不是学姐就不会晕倒了？
　　苏漾越想越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学姐又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温予笙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张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属于苏漾的脸。
　　苏漾见她醒了，立刻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关切。
　　“学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苏漾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落在她额前因为奔跑而汗湿的碎发上，落在她那因为担忧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所有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对她的关心，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傻瓜，此刻眼神里流露出的万分之一。
　　这种被人纯粹地，毫无保留地担忧着的感觉……
　　好像，一点也不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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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医院
　　医院 有我在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学姐，你是不是想喝水？”
　　苏漾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秒钟都没耽搁，转身就跑出了病房。没过一会儿，她就端着一杯温水跑了回来，水杯里还很贴心地插了一根吸管。
　　“来，学姐，慢点喝。”
　　苏漾小心翼翼地扶起温予笙的头，将吸管凑到她的嘴边。
　　温予笙没有拒绝。
　　她就着苏漾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也让她那颗因为生病而变得有些脆弱的心，感到了一丝暖意。
　　喝完水，温予笙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谢谢你，苏漾。”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学姐你跟我客气什么！”苏漾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要不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也不会晕倒。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傻瓜，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关你的事。”温予笙轻声说，“是我自己不注意身体。”
　　“那也不行！”苏漾的态度很坚决，“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监督！你必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熬夜了！”
　　她叉着腰，像个管家婆一样，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反驳。
　　她知道，跟这只认死理的小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而且，被人这么霸道地关心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输液瓶里的葡萄糖还在一点点地往下滴。
　　苏漾就那么坐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一会儿看看输液管，生怕滴得太快或者太慢。
　　一会儿又摸摸温予笙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一会儿又跑去问医生，输完液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忙前忙后，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医生说了，你这是低血糖，以后必须随身带着糖果或者巧克力，感觉不舒服了就立刻吃一点。”
　　“还有，你胃也不好，不能再喝冷饮了，咖啡也得少喝。”
　　“三餐必须定时定量，不能再有一顿没一顿的了。”
　　温予笙靠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唠叨。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烦。
　　苏漾的声音很好听，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一样。虽然现在因为着急而说得又快又急，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却比任何动听的音乐都要让人感到安心。
　　温予笙看着苏漾忙碌的身影，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那时候她妈妈还在，也是这样守在她的床边，一会儿给她喂水，一会儿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嘴里也是这样不停地念叨着。
　　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学会了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病痛都隐藏起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真的心疼她。她的生病，在别人眼里，只会成为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可现在，苏漾的出现，却像一道光，蛮不讲理地，照进了她那座冰冷坚固的城堡里。
　　这个傻乎乎的，只知道用最笨拙的方式对她好的女孩，让她那颗已经习惯了冰冷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温度。
　　温予笙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想，她或许……不该再把苏漾仅仅当成一个好用的“挡箭牌”和有趣的“宠物”了。
　　这样一个人，值得被更认真地对待。
　　终于，一瓶葡萄糖输完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又嘱咐了几句。
　　苏漾扶着温予笙，准备送她回宿舍。
　　“学姐，你还能走吗？要不我再背你回去吧？”苏漾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温予笙摇了摇头，输完液后，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我自己能走。”
　　她不想再让苏漾那么辛苦了。
　　两人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漾亦步亦趋地跟在温予笙身边，像个忠心耿耿的骑士，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学姐，你饿不饿？我先送你回宿舍，然后去给你买点粥喝吧？皮蛋瘦肉粥怎么样？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好消化的。”苏漾又开始操心起来。
　　“好。”温予笙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被苏漾安排好一切了。
　　这种不用自己操心，什么都有人替你着想的感觉，实在是太……堕落了。
　　但她一点也不想反抗。
　　回到宿舍，苏漾将温予笙安顿在沙发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盖上毯子，然后才准备出门去买粥。
　　“学姐，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啊！我很快就回来！”她像叮嘱小孩子一样，一步三回头。
　　“嗯。”温予-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漾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宿舍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温予笙环顾着这个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冷冰冰的单人公寓。
　　以前，她从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安静，私密，没有人打扰。
　　可现在，在苏漾离开后，她却第一次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空旷，有些冷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漾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温予笙闭上眼睛，将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一种名为“依赖”的病毒，正在她的心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而那个唯一的，能解毒的药引，就是苏漾。
　　苏漾很快就回来了。
　　她不仅买了皮蛋瘦肉粥，还买了好几样清淡的小菜，甚至还买了一袋新鲜的橙子。
　　“医生说你得多补充维生素C，对身体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在茶几上摆好。
　　她将粥盛在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温予笙面前。
　　“学姐，快吃吧，温度刚刚好。”
　　温予笙看着她这一系列熟练又自然的动作，心里再次被触动了。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得很烂，肉末和皮蛋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暖暖地滑进胃里，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苏漾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那眼神，专注又满足，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温予笙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吃啊。”她说。
　　“我吃过了。”苏漾笑了笑，“你吃吧，多吃点。”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苏漾又开始忙着收拾东西，洗碗，然后拿出水果刀，开始削橙子。
　　她的刀工很好，橙子皮被她削得又长又薄，还没有断。
　　她将削好皮的橙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牙签插好，装在盘子里，递给温予笙。
　　“来，学姐，吃点水果。”
　　温予笙看着眼前这个忙得像个小蜜蜂一样的女孩，突然开口问道：“苏漾。”
　　“嗯？怎么了学姐？”苏漾抬起头。
　　“你……”温予笙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漾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突然问这个。
　　她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啊，我当然是想进国家队啊！然后代表国家去打比赛，拿冠军！”
　　说到自己的梦想，苏漾的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
　　那是一种温予笙从未见过的，耀眼夺目的光芒。
　　“拿了冠军之后呢？”温予笙又问。
　　“之后啊……”苏漾想了想，“之后就退役，然后当个教练吧。把我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喜欢羽毛球的人。”
　　她的规划很简单，也很纯粹。
　　就是一辈子，都和自己热爱的东西待在一起。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股份，为了在董事会里争得一席之地的汲汲营营，在苏漾这纯粹的梦想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她好像……有点羡慕苏漾了。
　　羡慕她的简单，她的纯粹，她的热烈。
　　羡慕她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奋不顾身。
　　“学姐，你呢？”苏漾反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温予笙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什么想做的。大概就是……接手我妈留下的公司，然后一辈子，都和那些报表，数据，还有心怀鬼胎的人打交道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漾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苏漾的心，又疼了。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
　　温予笙的手，还是那么凉。
　　“学姐。”
　　苏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你有多累，你都要记住。”
　　“有我在。”
　　这三个字，很简单。
　　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温予笙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烦躁。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孤单了。
　　她反手，也握住了苏漾的手。
　　“好。”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温予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温予笙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带着几分轻佻和试探的声音。
　　“喂？是予笙吗？我是你林阿姨给你介绍的，我姓周，叫周明轩。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特意炖了点燕窝，现在就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上来坐坐吗？”


第14章 训练邀约
　　训练邀约 “你……来看我比赛，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滴油，滴进了清澈的水里，瞬间泛起一层让人不悦的油光。
　　温予笙的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林阿姨。周明轩。燕窝。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又是她那个“热心肠”的继母，自作主张给她安排的相亲。
　　温予笙的父亲在她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娶了现在的妻子，也就是那位林阿姨。林阿姨自己生了个儿子，对温予笙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最近，她大概是觉得温子昂一个人对付温予笙还不够，又开始打起了“联姻”的主意。想找个所谓的“青年才俊”，把温予笙早早地嫁出去，好让她彻底远离温家的权力中心。
　　这个周明轩，温予笙有点印象。似乎是某个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家里也有点背景，最近在商圈里风头正劲。
　　没想到，他的手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不请自来的男人。
　　“不方便。”
　　温予笙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直接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就准备挂电话。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挂断键，身边的苏漾却突然动了。
　　苏漾从刚才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起，耳朵就竖得跟雷达似的。
　　虽然她离得远，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林阿姨”、“周明轩”、“燕窝”、“宿舍楼下”这几个词，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
　　大晚上的，炖了燕窝，等在学姐的宿舍楼下。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追求者啊！
　　而且听起来，还是家里人介绍的，门当户对的那种！
　　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瞬间就从苏漾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
　　按理说，温学姐这么优秀，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对方听起来条件也不错，还是长辈介绍的，知根知底。如果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对学姐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就有人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保护她了。
　　可苏漾一想到，以后会有另一个男人，像她一样陪在学姐身边，给学姐送饭，送学姐回宿舍，甚至……能拥有学姐那温柔的笑容和依赖的眼神。
　　她的心里就堵得发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涩。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在温予笙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
　　温予笙愣住了。
　　她看着苏漾这副如临大敌，像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苏漾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她要听听，这个叫周明轩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喂？予笙？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苏漾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她自认为很成熟，很稳重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你好，请问你找温予笙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周明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我是她室友。”苏漾想都没想就撒了个谎，“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温予笙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漾这副“替主出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只小狗，是吃醋了吗？
　　这个认知，让温予笙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决定不戳穿苏漾的谎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室友？”电话那头的周明轩显然不信，“我怎么听说予笙住的是单人公寓？”
　　苏漾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功课没做足，露馅了。
　　但她是谁？她可是苏漾！我们体育生，脑子转得就是快！
　　“哦，是这样的。”苏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胡扯，“我们关系好，我今天过来陪她写作业，准备在她这里借宿一晚。怎么了？不行吗？”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一丝挑衅。
　　周明轩被她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呵呵，当然可以。那麻烦你转告一下予笙，我叫周明轩，是林阿姨介绍的。我听说她身体不舒服，特意给她炖了点燕窝，就在楼下，想让她下来拿一下。”
　　“不用了。”苏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已经睡了。”
　　“睡了？这才几点啊？”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让她早点休息。”苏漾的谎话张口就来，“而且，她也不喜欢吃燕窝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是吗？”周明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疑。
　　“当然了！”苏漾加重了语气，“我们学姐啊，就喜欢喝我给她煮的红枣小米粥！你那个什么燕窝，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说完，她还故意对着空气大声喊了一句：“学姐，你想不想喝小米粥啊？我明天早上给你煮啊！”
　　然后，她又捏着嗓子，学着温予笙平时说话的语气，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好啊，最喜欢漾漾煮的粥了。”
　　温予笙：“……”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漾一个人在那里演双簧，演得还挺起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傻瓜，真是个活宝。
　　电话那头的周明轩，彻底没声了。
　　他大概是被苏漾这通骚操作给整懵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干巴巴地开口：“那……那好吧。既然予笙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来过。”
　　“知道了知道了。”苏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虽然对方也看不见，“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我们要睡觉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苏漾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硬仗。
　　她转过头，准备向温予笙邀功。
　　“学姐，你看我厉不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然而，当她对上温予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就僵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抢学姐的电话，冒充学姐的室友，还替学姐拒绝了别人的好意……
　　最要命的是，她刚才还捏着嗓子学学姐说话！
　　天哪！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烧穿了。
　　“学……学姐……”她拿着手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对学姐好，所以才一时冲动吧？
　　这话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轻，很悦耳，像风铃一样。
　　苏漾却听得心里一颤。
　　完了，学姐肯定生气了。这是气极反笑。
　　“过来。”
　　温予笙冲她招了招手。
　　苏漾磨磨蹭蹭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挪到了沙发边。
　　“手机给我。”
　　苏漾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予笙接过手机，并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生气，或者删除那个周明轩的联系方式。
　　她只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周明轩的号码，然后，当着苏漾的面，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着苏漾，慢悠悠地开口。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这么麻烦。”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直接挂了就行。”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温予笙，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被拉黑的号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夸她做得对吗？
　　“还有。”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说话的声音，不是你刚才学的那样。”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我……我……”
　　“想学吗？”温予笙突然凑近了一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的夜空，“我可以亲自教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媚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漾的脸上，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的脸，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和那微微开合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温予笙笑了。
　　她很满意苏漾的反应。
　　她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靠回了沙发上，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院里最近是不是有羽毛球联赛？”
　　“啊？对啊。”苏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下周就开始了，怎么了学姐？”
　　“没什么。”温予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比赛，对外开放吗？普通学生可以去看吗？”
　　苏漾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温予笙，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学姐……这是想来看她比赛吗？
　　这个认知，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她想让学姐看到。
　　想让学姐看到她在球场上，最帅，最耀眼的样子。
　　想让学姐看到，她是如何挥洒汗水，如何奋力拼搏，如何将对手一个个斩于马下。
　　她想，为学姐，赢下一场胜利。
　　“学姐！”
　　苏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认真。
　　她看着温予笙，一字一顿地，发出了她这辈子，最郑重的一次邀约。
　　“下周六下午两点，在中心体育馆。我的第一场比赛。”
　　“你……来看我比赛，好吗？”
　　作者有话说：
　　----------------------
　　小狗：我要赢，我要给学姐看最帅的我！


第15章 赛前
　　赛前 温予笙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苏漾最近像是被打了鸡血。
　　自从温予笙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后，她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跑到操场上跑十公里。
　　白天的专业课，她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笔记记得满满当当。因为她知道，只有把理论知识学扎实了，才能更好地应用到实践中去。
　　下午的训练，她更是不要命。
　　别人练两个小时，她就练四个小时。别人练完都累得瘫在地上，她还能再加练一百个挥拍，一百个米字步。
　　她的队友赵杰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说漾漾，你这是干嘛呢？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这么练，也不怕把自己练伤了？”赵杰一边给自己缠着绷带，一边担忧地看着苏漾。
　　苏漾却毫不在意。
　　她一边对着墙壁练习快速平抽，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懂，这叫战前动员！我得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最好？”赵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这状态，我看是最好别上场，不然我怕你直接猝死在球场上。”
　　“去你的乌鸦嘴！”苏漾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却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我告诉你，这次比赛，我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的！”
　　赵杰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那个和漂亮学姐的聊天界面，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哦，我懂了。”她拖长了语调，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原来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啊。”
　　苏漾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心上人！那是我学姐！”她急着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是是是，学姐，学姐。”赵杰憋着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懒得理你！”
　　苏漾被她说得心虚，抓起球拍，又开始对着墙壁猛抽起来。
　　但她的心里，却因为赵杰那句“心上人”，而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心上人吗？
　　温学姐……是她的心上人吗？
　　苏漾不敢去深想。
　　她只知道，她想让温予笙看到自己最厉害的样子。
　　她想让温予笙为她鼓掌，为她骄傲。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漾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她的每一个挥拍，都比平时更用力。
　　她的每一个脚步，都比平时更迅速。
　　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比平时更专注。
　　而另一边，温予笙的生活，也因为即将到来的那场比赛，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她推掉了周六下午一个原本很重要的商业会谈。
　　当她的助理李姐，在电话里听到她这个决定时，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温总，您确定要推掉和风华集团的会谈吗？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很久了，对方的王总也很看重这次会面。”李姐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推掉。”温予笙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置疑，“告诉王总，我周六下午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他有诚意，就改到周日。”
　　“更重要的事情？”李姐更好奇了，“请问是什么事？我好跟对方解释。”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钟。
　　她总不能说，她是为了去看一个小她两岁的学妹打羽毛球比赛吧？
　　“私事。”
　　温予笙最终只丢下这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温予笙看着自己日程表上，被她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个时间：周六下午两点，中心体育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按理说，一场大学里的羽毛球联赛，和一个商业项目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看似“失控”的行为，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接近苏漾，利用苏漾，享受苏漾对她的好，这一切，都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场游戏，一个有趣的实验。
　　可现在，她却为了这场游戏，放弃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
　　温予笙蹙了蹙眉，试图分析自己这种反常行为背后的逻辑。
　　是因为苏漾那个“守护者”的身份很好用，所以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系和巩固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好像是。
　　又好像……不全是。
　　温予笙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她期待看到苏漾在球场上的样子。
　　她想起那天在雨中，苏漾为了给她撑伞，而湿透了半边肩膀的倔强背影。
　　她想起苏漾在校医院里，因为她晕倒而急得眼眶通红的样子。
　　她想起苏漾在面对那个周明轩时，像只护食的小兽一样，张牙舞爪地替她赶走所有不怀好意的靠近。
　　这个傻乎乎的，一根筋的，充满了阳光和活力的女孩，正在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占据她的思绪。
　　温予笙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了。
　　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急，喜欢看她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脸红心跳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吵，有点闹，但当你疲惫的时候，它会安安静静地趴在你脚边，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手，用它清澈的眼睛看着你。
　　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温暖和美好的。
　　温予笙打开衣柜，开始思考自己周六那天应该穿什么。
　　不能太正式，不然会显得很奇怪。
　　也不能太随意，毕竟是去给自己的“小朋友”加油助威，总得有点气势。
　　她挑来选去，最后选定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又配了一件浅色的风衣。
　　既优雅得体，又不会过分张扬。
　　很符合她“温柔学姐”的人设。
　　比赛前一天晚上，苏漾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会儿是自己明天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英姿，一会儿又是温予笙坐在观众席上为她鼓掌的画面。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但又怕打扰到她休息。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句最简单的“学姐晚安”。
　　没想到，温予笙竟然秒回了。
　　W：还没睡？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漾：没……没有，马上就睡了。
　　W：紧张了？
　　苏漾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脸颊有些发烫。
　　漾：有……有一点点。
　　W：别紧张。
　　W：你很厉害。
　　看到这四个字，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是学姐对她的肯定！
　　她觉得，自己明天一定能超常发挥！
　　漾：嗯！学姐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W：好，我等着。
　　W：早点睡吧，养好精神。
　　漾：嗯嗯！学姐晚安！
　　结束了和温予笙的聊天，苏漾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紧张和兴奋而躁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抱着手机，把那句“你很厉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别说是一场比赛了，就算是让她现在去跑个一万米，她都毫不畏惧。
　　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情，苏漾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赢了比赛，拿了冠军。
　　她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正站在台下，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赞许。
　　然后，温予笙朝她张开了双臂。
　　苏漾想都没想，就从领奖台上跳了下来，穿过拥挤的人群，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头扎进了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她听到温予笙在她的耳边，用那最好听的声音，轻声对她说。
　　“我的小朋友，真棒。”
　　第二天，苏漾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被惊醒的。
　　“漾漾！漾漾！快醒醒！要迟到了！”
　　是赵杰的声音。
　　苏漾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半！
　　坏了！她今天早上跟人约了七点半的赛前热身！
　　她昨晚竟然因为太兴奋，把闹钟给关了！
　　苏漾哀嚎一声，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抓起球拍就往外冲。
　　她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味着昨晚那个美好的梦。
　　那个拥抱，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温予笙怀里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苏漾跑着跑着，忍不住傻笑起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冲出宿舍楼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宿舍楼对面的马路边。
　　车里，温予笙看着那个像风一样冲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她今天早上特意早起，想给苏漾送一份爱心早餐，顺便给她加加油。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苏漾那副火急火燎，明显是睡过头的样子，温予笙摇了摇头。
　　这个傻瓜，让她早点睡，就是不听。
　　她拿出手机，给苏漾发了条微信。
　　W：早餐在你们宿舍楼下保安亭，记得去拿。
　　然后，她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W：比赛加油。
　　发完消息，她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苏漾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期待。
　　她想，她今天下午，或许会看到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第16章 人鱼线
　　人鱼线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有……
　　周六下午一点半，A大中心体育馆里已经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校羽毛球联赛，是学校的传统体育盛事。不仅吸引了本校的学生，甚至还有不少校外的羽毛球爱好者前来观战。
　　特别是今天，因为有体院的“镇院之宝”苏漾出场，观众席上更是座无虚席，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
　　“漾姐加油！漾姐最帅！”
　　“苏漾苏漾！无人能挡！”
　　看台的一角，几个体院的女生拉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漾神出征，寸草不生”，正声嘶力竭地为她们的偶像加油助威。
　　苏漾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正在场边做着最后的热身。
　　她听着耳边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育馆的入口处。
　　她在找一个人。
　　学姐怎么还没来？
　　苏漾一边压着腿，一边心不在焉地往门口瞟。
　　她跟学姐约好了是两点，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了，按理说应该快到了啊。
　　难道是路上堵车了？还是学姐临时有什么事来不了了？
　　苏漾的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行了啊你，别看了，脖子都快伸断了。”赵杰在她旁边做着准备活动，忍不住吐槽道，“你那宝贝学姐肯定会来的，你先把心思放在比赛上行不行？你今天的对手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苏漾今天的对手，是来自信息工程学院的一个大四学长，也是去年联赛的亚军，实力不容小觑。
　　“我知道。”苏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赵杰说得对。
　　她不能因为温予笙还没来，就乱了阵脚。
　　她要相信学姐。
　　学姐答应过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她要做的，就是打好这场比赛，然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迎接学姐的到来。
　　苏漾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站起身，拿起球拍，在手里颠了颠，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手感。
　　她闭上眼睛，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球场，球拍，和即将开始的战斗。
　　下午两点整，比赛准时开始。
　　裁判吹响了哨子，苏漾和她的对手走上球场，互相握手致意。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漾站在自己的半场，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入口处，依旧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很快，这丝失落就被强烈的胜负欲所取代。
　　没关系。
　　就算学姐不来，她也要赢。
　　她要赢给学姐看。
　　比赛开始。
　　第一局，苏漾打得有些急躁。
　　她太想赢了，太想在温予笙到来之前，就建立起绝对的优势。
　　她的每一个球，都充满了攻击性。大力扣杀，劈吊网前，高远球压底线……她几乎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进攻手段，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但她的对手毕竟是去年的亚军，经验老道，防守稳健。
　　她很巧妙地利用苏漾急于求成的心态，不断地用小球和拉吊来消耗苏漾的体力，破坏她的节奏。
　　苏漾好几次势在必得的扣杀，都被对方用精妙的防守化解，反而让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出现了几次不该有的失误。
　　比分一直胶着着，从五比五，打到十比十，再到十五比十五。
　　苏漾越打越心急，体力也消耗得很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场边的赵杰和教练都看出了她的问题，急得直冲她打手势，让她稳住，不要急。
　　苏漾也知道自己打得有问题。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一想到温予笙可能随时会出现在观众席上，看到她现在这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狼狈样子，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远球过来，落点很深，直逼苏漾的底线。
　　苏漾判断失误，后退慢了一步，只能勉强起跳，反手将球打了回去。
　　但这一球，回球质量很差，又高又慢，简直就是给对方送分。
　　对手抓住机会，立刻上网，高高跃起，一个势大力沉的扣杀，直接将球砸在了苏漾的半场。
　　十六比十五。
　　苏漾因为救球不及，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全场一片哗然。
　　苏漾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她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庆祝得分的对手，又看了看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比分，心里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开始。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捡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观众席的入口。
　　然后，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看到了。
　　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温予笙。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温予笙今天穿了她昨天挑好的那件黑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她没有像其他观众一样喧哗吵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球场中央的苏漾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像一束光，瞬间就照亮了苏漾整个灰暗的世界。
　　那一刻，苏漾感觉自己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队友的加油声，观众的议论声，对手的喘息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
　　学姐来了。
　　学姐在看我。
　　这个认知，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就击中了苏漾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那因为急躁和体力消耗而变得有些沉重的身体，在这一刻，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那颗因为比分落后而变得有些慌乱的心，在这一刻，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温予笙，温予笙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温予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苏漾看不清她的口型，但她却神奇地，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说。
　　“加油”
　　“别紧张。”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冲着温予笙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头急于求成的，横冲直撞的幼兽。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头冷静下来，开始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的，真正的猛兽。
　　她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她的脚步，变得像猫一样轻盈。
　　她的每一次挥拍，都充满了冷静的算计和致命的威胁。
　　比赛重新开始。
　　这一次，苏漾不再急于进攻。
　　她开始耐心地和对手打起了拉锯战。
　　高远球，吊网前，劈杀对角……她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不断地调动着对手，消耗着他的体力。
　　她的防守，也变得密不透风。
　　无论对手的球打得多么刁钻，她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脚步，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然后用最稳健的手法，将球回过去。
　　场上的局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逆转。
　　现在，轮到那个大四的学姐，被苏漾牵着鼻子走了。
　　她疲于奔命地在场上跑动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而苏漾，却越打越轻松，越打越自信。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属于强者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温予笙在观众席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静静地看着球场上那个判若两人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天生就属于球场。
　　只有在这里，她才会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一局的最后几个球，几乎成了苏漾的个人表演秀。
　　她先是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对手，然后一个轻巧的网前搓球，让对手扑救不及。
　　紧接着，她又用一个精准的后场劈吊，将球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底线死角。
　　最后一球，对手回了一个质量不高的网前球。
　　苏漾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网，高高跃起。
　　那一刻，体育馆里所有的灯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体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手腕猛地一抖。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羽毛球像一颗白色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半场。
　　二十一比十九。
　　第一局，苏漾逆转获胜。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漾站在球场中央，微微喘着气。
　　她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的那个身影。
　　她看到，温予笙正坐在那里，微笑着，为她鼓掌。
　　苏漾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扣杀，是她这辈子打得最帅的一个球。
　　中场休息，苏漾走到场边喝水。
　　她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她的身上。
　　有崇拜的，有爱慕的，有嫉妒的。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在她心里，最重要的那道目光，始终都在。
　　她仰起头，将一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带走了不少燥热。
　　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消失在黑色的衣领里。
　　她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女生都忍不住发出尖叫的动作。
　　她撩起了自己T恤的下摆，露出了那片因为剧烈运动而覆着一层薄汗的，线条分明的腰腹。
　　紧致的腹肌，漂亮的人鱼线，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温予笙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一幕，呼吸，猛地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有些干。
　　作者有话说：
　　----------------------
　　新年快乐大家！[猫爪]，晚点十点的时候再更一章宝宝们[可怜]谢谢大家的支持[可怜][可怜]爱你们[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7章 嫉妒
　　嫉妒 “学妹，你的身材……真好。”
　　体育馆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观众席上，特别是女生聚集的区域，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苏漾赢球时还要热烈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漾神的腹肌！”
　　“天哪！这身材也太绝了吧！又白又紧实，线条也太好看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血槽空了！谁来扶我一下！”
　　“妈妈问我为什么流着鼻血看比赛！”
　　那些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垂涎和爱慕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球场中央的苏漾。
　　而始作俑者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苏漾只是觉得热。
　　刚才那一局打得太激烈了，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脖子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撩起衣摆擦汗，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动作。
　　在体院，男生女生训练完，热得不行了，随手撩起衣服擦汗，或者干脆脱掉上衣光着膀子降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漾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她甚至还有点嫌弃自己的T恤吸水性不好，擦了半天，脸上的汗还是黏糊糊的。
　　她擦完汗，随手将衣摆放下，然后拿起水瓶，又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她仰着头，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几滴没喝进去的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黑色的衣领深处。
　　那画面，在周围那些女生的眼里，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苏漾被这阵尖叫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放下水瓶，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好多女生都举着手机在拍她，脸上还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像是饿狼看到肉一样的兴奋表情。
　　怎么回事？
　　苏漾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是她刚才打得太帅了吗？
　　而坐在观众席前排的温予笙，却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没有像周围那些女生一样尖叫。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但那双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塑料的瓶身，被她捏得微微有些变形。
　　她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苏漾那片一闪而过的，白皙紧实的腰腹上。
　　温予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刚才苏漾撩起衣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少年人紧致而充满力量的身体。
　　看到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看到了因为剧烈运动而覆着一层薄汗的，白皙的皮肤。
　　那画面，像是一帧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镜头，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狠狠地，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很干，很渴。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但那股莫名的燥热，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优秀男性不计其数。有温文尔雅的商业精英，有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也有身材健硕的健身教练。
　　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产生过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几乎可以说是“欲望”的情绪。
　　她甚至觉得，那些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涂着橄榄油的夸张肌肉块，和苏漾这种在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中，自然形成的，充满了爆发力和生命力的身体线条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油腻的，毫无美感的死肉。
　　苏漾的身体，是鲜活的，是年轻的，是充满了阳光和汗水味道的。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性感。
　　温予笙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漾的身上。
　　她看到苏漾正被一群兴奋的女生围着，有递毛巾的，有递水的，还有人想趁机摸一把她的胳膊。
　　苏漾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过分的热情，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和无措的笑容，一边道谢，一边礼貌地往后退。
　　她那副样子，像一只被一群母狼围住的，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名为“不爽”的情绪，在她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那是她的。
　　是她允许睡在她腿上，抱着她腰的“专属抱枕”。
　　是她一个人的小狗。
　　怎么能被别人觊觎？
　　温予笙感觉自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狮子，浑身的毛都快要炸起来了。
　　她很想立刻冲下去，把苏漾从那群女人中间拉出来，然后藏到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但她不能。
　　她的人设，是温柔，端庄，优雅的温学姐。
　　她不能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场边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只小狗，是有主人的。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局比赛开始。
　　或许是因为第一局的逆转胜利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也或许是因为温予笙的目光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第二局，苏漾打得顺风顺水，气势如虹。
　　她完全掌控了场上的节奏。
　　她的每一个球，都打得既聪明，又刁钻。
　　时而用精准的高远球将对手压制在底线，让他疲于奔命。
　　时而又用一个出其不意的网前小球，让他扑救不及。
　　她的扣杀，更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好几次都直接得分，引得全场阵阵欢呼。
　　对手在苏漾强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比分很快就被拉开到了一个巨大的差距。
　　二十分比十二。
　　苏漾拿到了赛点。
　　最后一球。
　　苏漾发了一个高质量的后场球，对手勉强将球回了过来。
　　苏漾判断准确，立刻上网，高高跃起。
　　又是和第一局最后一球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身体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臂挥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一声巨响。
　　羽毛球化作一道白光，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场地上。
　　二十一比十二。
　　比赛结束。
　　苏漾，以二比零的绝对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
　　全场沸腾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几乎要将整个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苏漾的队友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兴奋地将她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苏漾在空中翻滚着，感受着胜利的喜悦，和队友们的热情。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穿过所有的人群，穿过所有的喧嚣，牢牢地，锁在观众席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她看到，温予笙正站起身，为她鼓掌。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骄傲的笑容。
　　那一刻，苏漾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比赛结束后，苏漾被一群热情的粉丝围住了。
　　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要微信的，络绎不绝。
　　苏漾被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一边礼貌地拒绝着，一边努力地想从人群中挤出去。
　　她想去找温予笙。
　　她想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自己胜利的喜悦。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温予笙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漾面前，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艳和八卦的目光。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运动饮料，递到了苏漾面前。
　　然后，她又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手帕，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仔仔细-细地，帮苏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充满了亲昵和占有。
　　像是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贵的宝物。
　　“打得很好。”
　　温予笙看着苏漾，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辛苦了。”
　　苏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温予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谢？
　　还是别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予笙却突然凑近了一些，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学妹，你的身材……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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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v啦宝宝们，今天爆更[可怜][可怜][猫爪]
　　放一下下篇文的预收呀已开，斯文败类老狐狸 X 年下小野猫
　　【文案】
　　大四那年夏天去港岛采风 谈夏在游轮酒会上钓了个极品
　　女人穿着高定旗袍 手腕上挂着串沉香珠子 看人时眼波流转 像尊没脾气的白玉观音
　　谈夏色胆包天 仗着年轻脸嫩 姐姐长姐姐短 哄得那尊观音动了凡心 陪她在顶层套房里荒唐了整整七天
　　傅听澜这人，人前是高不可攀的集团话事人，禁欲，冷淡，手腕上常年缠着串沉香佛珠。
　　只有谈夏知道，这女人私底下玩得有多花。
　　那双手拨弄佛珠的时候好看，掐着她腰逼她哭出声的时候更带劲。
　　谈夏年纪小，贪鲜，觉得这就是一场不用负责的夏日限定。
　　雨一停，她揉着酸软的腿，留了个假名字，跑了。
　　自以为潇洒，好聚好散。
　　.
　　两年后，谈夏入职某跨国集团。
　　入职第一天，暴雪。
　　新任总裁空降视察，众星捧月。
　　谈夏躲在人群后头，一眼看见那张让她做了两年春梦也做了两年噩梦的脸。
　　傅听澜站在雪地里，眼神凉飕飕地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那一刻，谈夏觉得旧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当晚，总裁办公室。
　　谈夏被按在落地窗前，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身前是那个优雅疯掉的女人。
　　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战栗。
　　傅听澜贴着她耳朵，声音哑得像含着沙：
　　“不是说去买早餐吗？这早餐一买就是两年？”
　　“现在吃早饭，应该也不晚吧。”
　　.
　　后来全公司都知道，新来的实习生谈夏是傅总的“重点关照对象”。
　　开会被点名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得去总裁办公室“单独辅导”。
　　迟到一分钟，就得被傅总亲自抓去“加班”。
　　直到某次视频会议忘记关麦。
　　所有人都听见那位清心寡欲的傅总，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语调低声哄诱：
　　“夏夏，乖一点，把这个戴上再去开会……”
　　“这次不许再跑了，嗯？”
　　【阅读指南】
　　1.斯文败类/控制欲强/老房子着火/年上攻 X 嘴硬身软/又菜又爱玩/年下受
　　2.  年龄差十岁，年上老房子着火，年上攻
　　3.  前期受钓攻撩完就跑，后期攻强制爱，有大家喜闻乐见的办公室/落地窗等情节。
　　4.  双洁，1v1，HE。本质是个酸甜口小甜饼（信我）。[猫爪]


第18章 腹肌
　　腹肌 想摸......
　　学姐刚才……说什么？
　　你的身材……真好？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 红了个彻底。那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烧到脖子，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她长这么大, 不是没被人夸过。
　　队友夸她球打得好，教练夸她训练刻苦, 甚至也有女生红着脸夸她长得帅。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 会用温予笙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夸她的“身材”。
　　那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那眼神更是直勾勾的, 带着一种苏漾看不懂的，幽深又炙热的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评估。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了聚光灯下，浑身上下都暴露在温予笙的目光里，无处遁形。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想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能稍微喘口气。
　　可温予笙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在她后退的前一秒，温予笙那只拿着手帕的手，就轻轻地, 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别动。”
　　温予笙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
　　“汗还没擦干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手帕,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苏漾的额头，脸颊，还有脖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苏漾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指尖，偶尔会擦过她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此刻混合着她自己身上的汗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味道。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震得她耳膜发疼。
　　周围那些嘈杂的欢呼声，议论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苏漾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这个人带给她的，让她既恐慌又沉迷的，陌生的悸动。
　　温予笙很满意苏漾的反应。
　　这只小狗，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纯情得可爱。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夸奖，一个稍微亲昵一点的动作，就能让她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这让温予笙心里那股因为看到苏漾被众人围堵而产生的不悦，消散了不少。
　　她喜欢看苏漾因为她而失控的样子。
　　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温予笙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漾的腰腹处。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紧致的线条，那覆着薄汗的光泽，那充满了年轻生命力的身体……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喉咙，又有些发干。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体，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触碰的欲望。
　　她想摸一摸。
　　想亲手感受一下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地生长。
　　她知道，这种欲望，和她最初接近苏漾，利用苏漾的目的，是相悖的。
　　她接近苏漾，是为了找一个好用的挡箭牌，一个有趣的宠物，一个能让她在疲惫时感到放松的调剂品。
　　她应该保持冷静，保持理智，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她却对这只“宠物”，产生了不该有的的欲望。
　　这很危险。
　　这可能会让她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但温予笙却一点也不想克制。
　　那又怎么样？
　　她看着苏漾那张因为害羞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里冷冷地想。
　　利用她和想要她，这两件事，冲突吗？
　　一点也不。
　　她可以一边利用苏漾，一边享受苏漾带给她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又刺激的感觉。
　　她可以一边将苏漾当成挡箭牌，一边将她当成自己专属的，可以随意逗弄和品尝的猎物。
　　这并不矛盾。
　　温予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
　　她收回手，将那块已经有些湿润的手帕，优雅地折好，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拿起那瓶运动饮料，拧开瓶盖，再次递到苏漾面前。
　　“喝点水吧，补充一下水分。”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和话语撩拨苏漾的人，不是她一样。
　　苏漾愣愣地接过水瓶，机械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温予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学姐来看我比赛？
　　谢谢学姐给我擦汗？
　　还是……谢谢学姐夸我身材好？
　　无论哪一句，好像都怪怪的。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帮苏漾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被队友抛起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苏漾的锁骨。
　　苏漾的身体，又是一僵。
　　“走吧。”温予笙收回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请你吃饭，庆祝你赢了比赛。”
　　“啊？不……不用了学姐。”苏漾连忙摆手，“怎么能让你请我呢，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予笙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拉起了苏漾的手腕，“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离学校不远。”
　　她的手，依旧很凉。
　　但苏漾却感觉，被她握住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得吓人。
　　她就这样，被温予笙拉着，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中，走出了体育馆。
　　直到坐进温予笙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里，苏漾才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温予笙。
　　温予笙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美好。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柔，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在体育馆里，那个用眼神和话语将她撩拨得面红耳赤的人，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苏漾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学姐只是随口夸了一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她自己心思不纯，才会产生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苏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是个直女，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她对学姐，只是纯粹的崇拜和想要保护的心情。
　　一定是这样的。
　　苏漾这么想着，心里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烦躁了。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讨厌自己因为学姐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样子。
　　这太不像她了。
　　温予笙将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漾。
　　“到了，下车吧。”
　　苏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开安全带，跟着温予笙下了车。
　　餐厅的环境很好，很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温予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一看到她，就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将她们领到了一个靠窗的，私密性很好的位置。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漾低着头，摆弄着面前的餐巾，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予笙却显得很放松。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苏漾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学妹。”她突然开口。
　　“嗯？”苏漾立刻抬起头。
　　“你平时……是怎么练出那样的腹肌的？”温予笙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定很辛苦吧？”
　　苏漾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也……也还好吧。就是每天坚持做核心训练，卷腹，平板支撑，还有各种变式的腹部练习。再加上大量的有氧运动，体脂率低了，肌肉线条自然就出来了。”
　　她说得很简单，但温予笙却能想象得到，那日复一日的，枯燥又辛苦的训练过程。
　　“是吗。”温予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漾的腹部，虽然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到，“那……手感一定很好吧？”
　　苏漾：“！！！”
　　她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一次疯狂地加速起来。
　　学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总是问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
　　苏漾的脸，又一次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轻，很悦耳，像一串银铃。
　　“我开玩笑的。”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看把你吓的。”
　　苏漾看着她，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感觉，学姐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眼神，那语气，都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认真的意味。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前菜上来了。
　　温予笙收回了目光，拿起刀叉，开始优雅地用餐。
　　仿佛刚才那个撩拨她的人，又消失了。
　　苏漾看着对面那个举止得体，笑容完美的温予笙，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张无形的，温柔的网，一点点地，收紧，缠绕。
　　而她，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沉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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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可以求求预收上司和大师姐的那本收藏嘛[可怜]，可以宠宠我吗拜托拜托[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9章 姬圈天菜
　　姬圈天菜 危机感！
　　那顿庆祝晚宴, 苏漾吃得食不知味。
　　她满脑子都是温予笙那句“手感一定很好吧”，和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而温予笙, 却像是完全没事人一样。
　　她优雅地切着牛排，小口地喝着红酒, 偶尔还会跟苏漾聊几句关于比赛的话题, 语气温和，态度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把苏漾撩拨得面红耳赤的人, 根本不是她。
　　苏漾看着这样游刃有余的温予笙，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她感觉自己在这位学姐面前, 就像一个不着寸缕的傻子，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绪, 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而她对温予笙，却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温予笙哪句话是真, 哪句话是假。
　　她不知道温予笙那些亲昵的动作，那些暧昧的话语，到底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还是……别有深意。
　　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苏漾感到无比的烦躁和不安。
　　吃完饭，温予笙开车送苏漾回宿舍。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苏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开口问问温予笙，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她又不敢。
　　她怕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那个。
　　她怕温予笙会笑着说，学妹, 你想多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那她该多尴尬，多难堪？
　　苏漾纠结了一路，直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她也没能鼓起勇气开口。
　　“到了。”温予笙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她。
　　“哦……好。”苏漾回过神来，连忙也去解安全带。
　　“学姐，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比赛，还请我吃饭。”她低着头，不敢看温予笙的眼睛。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予笙笑了笑，“你今天打得很好，我很为你骄傲。”
　　听到这句话，苏漾的心里又是一暖。
　　所有的烦躁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那我……先上去了。”苏漾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
　　温予笙突然叫住了她。
　　苏漾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只见温予笙倾身过来，凑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苏漾能清晰地看到温予笙卷翘的长睫毛，和她眼底那抹幽深的光。
　　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让她心悸的香气。
　　苏漾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她以为温予笙要做什么。
　　然而，温予笙只是伸出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她的指尖冰凉，擦过苏漾滚烫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头发乱了。”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呢喃。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退了回去，重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漾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当机了。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
　　直到跑回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她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只还在发烫的耳朵。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予笙指尖冰凉的触感。
　　苏漾将脸埋在手心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她好像……真的弯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她根本看不透的，段位极高的腹黑学姐，给掰弯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漾过得浑浑噩噩。
　　她赢了比赛，在学校里名声大噪。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叫她“漾神”。
　　特别是女生，对她的热情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天都有人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找她。
　　有送水送毛巾的。
　　有请教打球技巧的。
　　有红着脸要微信的。
　　甚至还有大胆的，直接在宿舍楼下跟她表白的。
　　苏漾成了体院名副其实的“姬圈天菜”。
　　换做以前，苏漾可能会觉得有点小得意。
　　但现在，她只觉得烦。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温予笙的身影。
　　是她在雨中为自己撑伞的样子。
　　是她在病床前为自己担忧的样子。
　　是她在球场下为自己鼓掌的样子。
　　是她凑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你身材真好”的样子。
　　苏漾发现，自己中毒了。
　　中了一种名叫“温予笙”的毒，而且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她想见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可是，自从那天比赛结束后，温予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苏漾每天都捧着手机，把她们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却始终没有勇气，主动给温予笙发一条消息。
　　她怕。
　　她怕自己的热情，换来的是对方的冷淡。
　　她怕自己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会被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在忙”给彻底击碎。
　　她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在不安和煎熬中，度日如年。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动态，都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温予笙确实很忙。
　　她要处理公司里温子昂留下的烂摊子，要应付那个叫周明轩的男人的死缠烂打，还要准备自己那篇重要的毕业论文。
　　但她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视察”一下自己那只小狗的近况。
　　她会“不经意”地路过体育馆，然后看到苏漾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会“偶然”地打开学校的论坛，然后看到那个被顶得老高的帖子——“八一八我们学校新晋的姬圈天菜苏漾，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全是苏漾的照片。
　　有她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抓拍。
　　有她在食堂里埋头干饭的偷拍。
　　甚至还有她撩起衣摆擦汗时，露出腹肌的那张高清大图。
　　下面的评论，更是清一色的“啊啊啊啊”。
　　“漾神好帅！想给漾神生猴子！”
　　“这腹肌！这腰线！我可以！”
　　“求漾神的微信号！重金求！”
　　“楼上的都别想了，听说漾神已经有主了，就是经管系那个温予笙学姐！”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我不能接受！”
　　温予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评论，然后，用自己的小号，在那个“有主”的评论下面，默默地点了个赞。
　　点完赞，她关掉手机，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姬圈天菜？
　　温予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她最近是太放纵这只小狗了，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了，这只狗的脖子上，早就套上了她的项圈。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宣示一下主权了。
　　这天下午，苏漾刚结束训练，就被一个陌生的女生拦住了。
　　那女生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很张扬的美，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条火红色的吊带裙，和周围穿着运动服的体育生们格格不入。
　　“你就是苏漾？”女生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和审视。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苏漾有些不解。
　　“我叫陈曼妮，艺术学院的。”女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我看了你的比赛，打得还不错。”
　　“谢谢。”苏漾礼貌地回答。
　　“我喜欢你。”陈曼妮开门见山，说得直截了当，“做我女朋友吧。”
　　苏漾：“……”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总裁式的表白给整懵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女生。
　　“那个……不好意思，同学。”苏漾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不喜欢女生。”
　　虽然她现在对自己是不是直女，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下意识地，用这个理由来当挡箭牌。
　　“不喜欢？”陈曼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可笑，“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不介意你现在不喜欢我，反正你以后，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苏漾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苏漾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气笑了。
　　“同学，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苏漾收起了脸上的客气，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苏漾自己都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她喜欢的人，是谁？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身影，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苏漾的心，猛地一跳。
　　“有喜欢的人了？”陈曼妮的脸色沉了下来，“谁？是那个经管系的温予笙吗？”
　　看来，论坛上的八卦，也不是空xue来风。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苏漾不想跟她多废话，“总之，我对你没兴趣，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绕过陈曼妮，就准备离开。
　　“站住！”
　　陈曼妮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她。
　　“苏漾，我劝你想清楚。”陈曼妮的眼神变得有些轻蔑，“温予笙那种女人，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她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现在跟你玩玩，只是觉得新鲜而已。等她玩腻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你胡说！”苏漾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许你这么说学姐！”
　　在她心里，温予笙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诋毁她。
　　“我胡说？”陈曼妮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她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像周明轩那样的商业新贵！你呢？你一个穷学生，除了会打个球，你还有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陈曼妮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苏漾的心上。
　　苏漾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是啊。
　　她和温予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和地一样。
　　温予笙对她好，或许真的，只是像陈曼妮说的那样，觉得新鲜，觉得好玩而已。
　　等她玩腻了，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就将苏漾淹没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陈曼妮，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对她和温予笙的关系，产生了动摇。
　　就在她心神大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哦？是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苏漾猛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温予笙正缓缓地朝她们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红唇微勾，眼神冰冷。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走到苏漾身边，很自然地，站定。
　　然后，她抬起手，当着陈曼妮的面，亲昵地，帮苏漾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目光，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陈曼妮。
　　“这位同学。”
　　温予笙看着陈曼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人，你也敢动？”


第20章 打脸
　　打脸 学姐...你真好
　　温予笙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柔。
　　但那话语里蕴含的冰冷和压迫感，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就压在了陈曼妮的身上。
　　陈曼妮脸上的嚣张和轻蔑, 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认识温予笙。
　　在学校的各种晚会和活动上, 她见过这个经管系的传奇学姐。她也听说过关于她的各种传闻, 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商界的女强人，是无数人仰望和巴结的存在。
　　陈曼妮一直觉得, 像温予笙这样的女人，和苏漾这种头脑简单的体育生, 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论坛上那些所谓的“八卦”，在她看来，不过是些无聊的捕风捉影。
　　可现在, 温予笙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用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站在苏漾的身边。
　　她用那种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她说。
　　“我的人, 你也敢动？”
　　陈曼妮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引以为傲的美貌,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变得像个笑话。
　　“温……温学姐。”陈曼妮的声音有些干涩，气势也弱了下去，“我……我只是想和苏漾同学交个朋友。”
　　“交朋友？”温予笙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怎么听着，像是想抢我的人呢？”
　　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陈曼妮那点不甘和嫉妒，剖析得一清二楚。
　　陈曼妮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温予笙说的是事实。
　　她就是想抢。
　　她就是见不得苏漾身边站着的是温予笙。
　　而苏漾，此刻还处于一种巨大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傻傻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温予笙，脑子里乱成一团。
　　学姐……刚才说什么？
　　我的人？
　　她是在说我吗？
　　我是她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就劈开了苏漾混沌的大脑。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就冲散了刚才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不真实。
　　原来……在学姐心里，自己是“她的人”啊。
　　原来，学姐并不是在跟她玩玩而已。
　　原来，她对学姐来说，是特别的。
　　苏漾看着温予笙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酸。
　　她好想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告诉她，她刚才有多害怕，多无助。
　　告诉她，她的出现，就像是神兵天降，拯救了她整个快要崩塌的世界。
　　温予笙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面如土色的陈曼妮。
　　在她看来，这种连做她对手资格都没有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她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她转过身，看向苏漾。
　　当她的目光落到苏漾身上时，眼底的冰冷瞬间就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傻站着干什么？”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帮苏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训练完了吗？累不累？”
　　她的语气，亲昵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霸气护短的女王，只是一个幻觉。
　　“不……不累。”苏漾结结巴巴地回答，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走吧。”温予笙拉起她的手腕，“不是说想喝鱼汤吗？我订了位置。”
　　苏漾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喝鱼汤了？
　　哦，想起来了。
　　是上周，她陪温予笙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三食堂新出的鱼头豆腐汤好像很好喝。
　　她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学姐竟然还记得。
　　一股暖流，再次涌上苏漾的心头。
　　她看着温予笙，眼眶有些发热。
　　“学姐……”
　　“嗯？”
　　“你……你真好。”
　　苏漾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这句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话。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软。
　　这只小狗，也太好哄了。
　　一碗鱼汤就能把她收买了。
　　“走了，傻瓜。”
　　温予笙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转身就走。
　　两人就这么当着陈曼妮的面，手拉着手，亲密地离开了。
　　只留下陈曼妮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回去的路上，苏漾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她感觉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云朵上。
　　刚才的自卑和动摇，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温予笙那句“我的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回味着这三个字，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样子，就知道这只小狗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没有戳穿她。
　　她很享受苏漾这种因为她一句话就患得患失，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的状态。
　　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苏漾明白，谁才是她的主人。
　　她要让苏漾知道，只有她，才能决定她的喜怒哀乐。
　　至于那个陈曼妮……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苏漾面前。
　　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好好地“安抚”一下她这只受了惊吓，又被她亲自顺了毛的小狗。
　　温予笙订的餐厅，是一家很雅致的私房菜馆。
　　鱼汤炖得奶白，味道鲜美无比。
　　苏漾喝得心满意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饭，温予笙照例送苏漾回宿舍。
　　到了楼下，苏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学姐，今天……谢谢你。”她看着温予笙，鼓起勇气，认真地说道。
　　她谢的，不仅仅是这顿饭。
　　更是她在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维护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谢我什么？”温予笙挑了挑眉。
　　“谢谢你……帮我解围。”
　　“哦？你是说那个艺术学院的女生？”温予笙的语气很随意，“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而已。”
　　苏漾的心，又因为她这句充满了占有欲的话，而漏了一拍。
　　她的东西……
　　原来在学姐心里，自己是她的“东西”啊。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苏漾觉得被冒犯，反而让她心里产生了一股奇异的，被归属的甜蜜感。
　　“那我……先上去了。”苏漾的脸颊有些发烫。
　　“等等。”
　　温予笙又叫住了她。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看着温予笙，期待着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会像上次一样，帮她理理头发？
　　还是会……做点别的？
　　然而，温予笙只是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她。
　　那是一瓶矿泉水。
　　很普通的那种。
　　“拿着。”温予笙说。
　　“啊？”苏漾有些不解。
　　“你不是喜欢喝水吗？”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以后，只准喝我给你的水。”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那瓶水，又看了看温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只准喝她给的水？
　　难道……她给的水，有什么特别的吗？
　　苏漾的心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难道学姐在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是能让人变聪明的药？还是能让人力气变大的药？
　　又或者……是那种小说里写的，喝了就会爱上她的……爱情魔药？
　　苏漾的脸，瞬间就红得像个番茄。
　　她看着温予笙，结结巴巴地问道：“学……学姐，这水……有什么不一样吗？”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想入非非，满脸通红的傻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动听。
　　她凑近苏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蛊惑的，气声一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
　　“这瓶水，我刚才喝过哦”


第21章 她的奖励
　　她的奖励 摸头杀
　　苏漾的大脑, 在听到温予笙那句话的瞬间，就彻底停止了运转。
　　这瓶水……我刚才喝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再普通不过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几滴冰凉的水珠, 透过透明的塑料，她能看到里面的水还在微微晃动。
　　就是这瓶水。
　　学姐刚刚喝过的水。
　　那是不是意味着, 如果她现在喝下去, 就能……就能碰到学姐刚才碰过的地方？
　　就能……和学姐间接接吻？
　　这个认知，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就击中了苏漾的四肢百骸。
　　她拿着那瓶水, 手都在微微发抖，感觉那瓶水像是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怎么？”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满脸通红的傻样,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喜欢看苏漾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纯情得像一张白纸，只要她稍微用点手段, 就能在这张白纸上，肆意地涂抹上属于她的颜色。
　　“不敢喝？”温予笙故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衅, “还是说……嫌弃我？”
　　“不！不是！”
　　苏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大声反驳。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会嫌弃学姐！
　　她把学姐当成天上的神仙一样供着还来不及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苏漾一咬牙，一闭眼, 拧开瓶盖，仰起头，对着瓶口就“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她滚烫的喉咙，带走了一丝燥热, 却带不走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她的嘴唇，碰到了学姐刚才碰过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温予笙那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口红颜色的嘴唇，是怎样贴在这个瓶口上的。
　　苏漾感觉自己要醉了。
　　不是因为水，而是因为她自己的想象。
　　她喝得太急，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的下巴，滴在了她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温予笙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看着她因为呛到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那被水浸润后，显得格外饱满莹润的嘴唇。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渴了。
　　“好喝吗？”
　　等苏漾终于喝完，放下水瓶，大口喘着气的时候，温予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问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好……好喝。”苏漾结结巴巴地回答，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是吗。”温予笙笑了笑，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了苏漾嘴角残留的那一滴水珠。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股让苏漾心悸的触感。
　　“那就好。”温予笙收回手，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以后就喝这个牌子的水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苏漾傻傻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手里的这瓶水，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以后，这辈子，就只喝这个牌子的水了！
　　“好了，不早了，快上去吧。”温予笙冲她挥了挥手，“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训练吗？”
　　“哦……好。”苏漾如梦初醒，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像个傻子一样，抱着那瓶水，一步三晃地往宿舍楼走去。
　　回到宿舍，赵杰正在做俯卧撑。
　　她看到苏漾进来，吹了声口哨：“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怎么样？和你的宝贝学姐烛光晚餐吃得开心吗？”
　　苏漾没有理她。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瓶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像个宝贝一样，供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赵杰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你？”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凑了过来，“一瓶破水而已，你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的签名款呢。”
　　“你懂什么！”苏漾白了她一眼，然后像护食的小狗一样，将那瓶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生怕被他碰坏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
　　这可是学姐喝过的水！
　　是她和学姐“间接接吻”的证据！
　　苏漾看着那瓶水，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赵杰看着她这副没救了的样子，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她这个单纯的姐们儿，算是彻底栽在那个漂亮学姐手里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的那种。
　　接下来的日子，苏漾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她每天都像个打了鸡血的永动机，不知疲倦地奔波在训练馆，教室，图书馆，和温予笙的宿舍之间。
　　她的“守护者”和“专属陪读”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而温予笙，也似乎越来越依赖她。
　　她会很自然地，让苏漾帮她拧开所有的瓶盖。
　　她会在看书累了的时候，很自然地，靠在苏漾的肩膀上小憩。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很自然地，将自己不爱吃的青椒和胡萝卜，都夹到苏漾的碗里。
　　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连苏漾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她最初只是想当一个保护学姐的“好姐妹”。
　　她开始习惯了温予笙的存在。
　　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她，习惯了每天都能和她说话，习惯了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习惯了她偶尔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亲昵的举动。
　　她甚至开始期待。
　　期待温予笙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期待她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凑近她，用那种蛊惑人心的声音，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苏漾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也很不“直”。
　　但她控制不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慢慢煮着的青蛙，明知道水温在一点点升高，明知道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却沉迷于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根本不想跳出去。
　　这天，苏漾赢了联赛的半决赛，成功晋级了决赛。
　　比赛结束后，她照例被一群热情的粉丝围堵。
　　但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没有等温予笙来给她解围，而是自己挤出人群，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观众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学姐！”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温予笙面前，脸上带着胜利后灿烂的笑容。
　　“打得很好。”
　　温予笙看着她，眼底也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拿出饮料或者手帕。
　　她只是伸出手，在苏漾那颗毛茸茸的，还带着汗气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像是在奖励一只表现出色的大型犬。
　　“这是给你的奖励。”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给击中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温予笙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作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学姐这该死的温柔里了。
　　周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又一次爆发出了阵阵尖叫。
　　“天哪！摸头杀了！温学姐也太会了吧！”
　　“漾神在学姐面前好乖啊！像只大狗狗！”
　　“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苏漾听着耳边那些起哄声，脸颊有些发烫，但心里却甜得冒泡。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温予笙当成“自己人”一样对待。
　　喜欢她们之间的关系，被所有人默认和祝福。
　　“走吧。”温予笙收回手，很自然地拉起了苏漾的手腕，“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学姐，总让你请客多不好意思啊。”苏漾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等你拿了冠军，再请我吃回来。”温予笙笑了笑。
　　“好！一言为定！”苏漾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着手，亲密地离开了体育馆。
　　苏漾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和学姐的关系，肯定已经不一般了。
　　虽然学姐没有明说，但她那些动作，那些话语，不都是在暗示吗？
　　她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吧？
　　苏漾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她甚至开始幻想，等她拿了冠军，她就跟学姐表白。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牵着学姐的手，拥抱她，亲吻她了。
　　苏漾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时。
　　温予笙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那个被她拉黑了的周明轩。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搞到了温予笙的另一个私人微信号。
　　周明轩：予笙，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有点误会。但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的。我听说你最近在忙毕业论文，正好我认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是哈佛的终身教授，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帮助。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希望能帮到你。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名片。
　　温予笙看着这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的光。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还沉浸在喜悦中，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苏漾。
　　然后，她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第22章 算计
　　算计 如何把小狗骗进碗里
　　苏漾最近有点烦。
　　非常烦。
　　自从她半决赛赢了之后, 温学姐就好像突然变忙了。
　　忙到什么程度呢？
　　忙到她早上送去的早餐，温予笙只是匆匆拿过，说一句“谢谢, 我赶时间”，就消失在教学楼的人流里。
　　忙到她中午兴冲冲地跑去教室门口等她, 却被告知“学姐今天跟导师有约, 在外面吃了”。
　　忙到她晚上想去图书馆陪她，温予笙却说“论文到了关键阶段，需要绝对安静, 你别过来了，好好训练”。
　　一连三天, 苏漾都没能和温予笙好好地说上几句话。
　　她们之间所有的交流，都仅限于微信上那几句简单的“早安”“晚安”。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让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训练的时候, 她频频失误，好几次都差点崴到脚, 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吃饭的时候，她对着满桌子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晚上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温予笙那张清冷又美丽的脸。
　　学姐到底在忙什么啊？
　　难道是论文真的那么棘手吗？
　　还是说……她厌倦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苏漾的心里。
　　她想起之前陈曼妮说的那些话。
　　“她现在跟你玩玩, 只是觉得新鲜而已。等她玩腻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
　　学姐对她的那些好，那些亲昵的举动, 都只是觉得好玩，觉得新鲜？
　　现在新鲜感过去了，所以她就开始疏远自己了？
　　苏漾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不敢去问温予笙。
　　她怕得到的，是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这种煎熬。
　　“我说漾漾，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赵杰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苏漾手里那根被她戳得千疮百孔的鸡腿，“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魂儿一样。你再这么下去，下周的决赛还打不打了？”
　　“我没事。”苏漾有气无力地回答。
　　“还没事？”赵杰翻了个白眼，“你脸上就差写着‘我失恋了’四个大字了。说吧，是不是又跟你那宝贝学姐闹别扭了？”
　　苏漾沉默了。
　　赵杰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漾漾，不是我说你。那个温学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跟她，可能真的不合适。长痛不如短痛，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
　　苏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道。
　　声音之大，把周围吃饭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对“算了”这两个字的反应，会这么大。
　　放弃吗？
　　她做不到。
　　光是想一想以后再也见不到温予笙，再也不能陪她吃饭，再也不能看到她的笑，苏漾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她发现，自己对温予笙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崇拜，也不是单纯的姐妹情。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感情。
　　她喜欢温予笙。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算只是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守护者”，她也心甘情愿。
　　“我不能放弃。”苏漾看着赵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喜欢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对自己，也对别人，承认了这份感情。
　　赵杰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只被戳烂的鸡腿，又放回了苏漾的碗里。
　　“吃吧。”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追。”
　　而苏漾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为了“失恋”而黯然神伤的时候。
　　她心心念念的温学姐，正坐在一家高级咖啡馆里，和一个男人喝着下午茶。
　　那个男人，正是周明轩。
　　周明轩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脸上带着自信又从容的微笑。
　　“予笙，真没想到你真的会约我出来。”他看着对面的温予笙，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爱慕，“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呢。”
　　温予笙轻轻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没有说话。
　　她今天之所以会答应周明轩的邀约，并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好感。
　　而是因为，她需要他。
　　更准确地说，是需要他背后那位哈佛的教授。
　　她的毕业论文，确实遇到了瓶颈。她提出的一个金融模型，在数据回测时，总是出现无法解释的偏差。她的导师也对此束手无策。
　　而周明轩提供的这位教授，恰好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温予笙不是一个会为了所谓的“清高”而放弃机会的人。
　　既然周明轩主动把资源送上门来，她没有理由不用。
　　“周先生。”温予笙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客气，但也很疏离，“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请你引荐一下那位教授，和他进行一次视频会议，可以吗？”
　　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可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能为予笙你效劳，是我的荣幸。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温予笙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予笙，你上次那个‘室友’……她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还是对苏漾的存在，耿耿于怀。
　　温予笙听到他提起苏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苏漾啊。”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只是我的一个学妹而已，比较黏人。那天是我身体不舒服，她过来照顾我，可能对你有点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她三言两语，就将她和苏漾的关系，定义为了普通的“学姐学妹”。
　　将苏漾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为了“黏人”和“误会”。
　　周明轩听到这个解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就说嘛。
　　像温予笙这样高傲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体育生。
　　原来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学妹啊。
　　“原来是这样。”周明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就说嘛，像予笙你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予笙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那关于那位教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明轩拍着胸脯保证，“我马上就联系他，帮你安排时间。”
　　温予笙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男人，果然都是这么肤浅的生物。
　　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她很轻易地，就利用周明轩的这份“殷勤”，解决了自己论文上的难题。
　　在和那位哈佛教授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后，温予笙茅塞顿开，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她心情很好地回到了宿舍。
　　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苏漾发来的几十条微信。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每个小时一条。
　　漾：学姐，你今天忙完了吗？
　　漾：学姐，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
　　漾：学姐，我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漾：学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我那天是不是不该抢你电话？
　　……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漾：学姐，晚安。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温予笙看着这些充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的文字，可以想象得到，苏漾这几天，肯定是过得坐立不安，胡思乱想。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很好。
　　火候差不多了。
　　这只小狗，已经被她晾得够久了。
　　再晾下去，万一真的让她心灰意冷，跑了怎么办？
　　虽然温予笙有自信，苏漾离不开她。
　　但偶尔，还是需要给一点甜头的。
　　毕竟，养宠物，也要讲究个“恩威并施”。
　　温予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没有回复苏漾的任何一条消息。
　　而是直接点开了苏漾的朋友圈。
　　苏漾的朋友圈很简单，除了转发一些学校的通知，就是分享一些关于羽毛球的视频。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是一张她在训练馆里，累得瘫在地上的自拍。
　　照片上的她，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配文是：决赛，加油！
　　温予笙看着这张照片，目光在苏漾那因为汗湿而紧贴在身上的T恤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她点开了评论框。
　　她没有打任何一个字。
　　只是发了一个简单的，却又充满了无限遐想的表情。
　　一个“亲亲”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温予笙放下手机，心情愉悦地去洗澡了。
　　她知道，今晚，有个人，肯定又要失眠了。
　　而她，则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在自己的备忘录里，那份名为“关于苏漾的观察与使用手册”的文档里，敲下了新的一行字。
　　“第四条：适当的冷落，有助于提升宠物的忠诚度和依赖性。但要注意分寸，打一巴掌之后，记得要给一颗糖。”
　　“第五条：这只小狗的身体，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吸引力。或许，可以考虑，在合适的时机，进行一次……亲密的接触。”


第23章 庆功宴（文案回收，投雷满五加更）
　　庆功宴（文案回收，投雷满五加更） 小……
　　苏漾的心情, 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前一秒，她还因为温予笙的冷落，而坠入了患得患失的深渊, 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后一秒，她就因为温予笙朋友圈里那个小小的“亲亲”表情, 而瞬间被拉回了云端, 幸福得快要找不到北。
　　那个晚上，她果然又失眠了。
　　她把温予笙的那条评论，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几百遍。
　　她甚至还把那条评论截图, 放大，仔仔细细地研究那个“亲亲”表情的每一个像素点, 试图从里面分析出温予笙当时的心情。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给我加油吗？
　　还是说……她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意思？
　　苏漾的心里, 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想给温予笙发消息, 想问问她。
　　但她又不敢。
　　她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万一学姐只是手滑了呢？
　　她就这么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决赛的赛场上。
　　好在,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虽然睡眠不足，但苏漾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决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冠军，一个实力非常强劲的大四学长。
　　但今天的苏漾, 却像是开了挂一样。
　　她的状态好到爆炸。
　　她的脚步，比平时更轻盈。
　　她的反应，比平时更迅速。
　　她的扣杀，比平时更凶猛。
　　她整个人在球场上, 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来去如风，势不可挡。
　　第一局，她以二十一比十五的绝对优势，轻松拿下。
　　第二局，对手试图反扑，但苏漾却越战越勇，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最终，她以二十一比十三的悬殊比分，再次赢得了第二局。
　　二比零。
　　苏漾，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赢得了这场决赛，成为了新一届的校羽毛球联赛冠军。
　　当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整个体育馆都沸腾了。
　　苏漾扔掉球拍，兴奋地在场上跑了一圈，然后和冲上来的队友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她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她没有找到。
　　温予笙今天没有来。
　　苏漾的心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很快，这丝失落就被胜利的喜悦所取代。
　　没关系。
　　学姐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来。
　　等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学姐，学姐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比赛结束后，球队的教练为了庆祝她们夺冠，大手一挥，宣布晚上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举办庆功宴，不醉不归。
　　一群精力旺盛的体育生们，立刻欢呼起来。
　　苏漾本来不想去。
　　她想早点回宿舍，给温予笙发消息，告诉她自己赢了。
　　但她架不住队友们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被拖了过去。
　　KTV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一群刚打完比赛的男生女生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抢麦的抢麦，摇骰子的摇骰子，划拳的划拳，闹成一团。
　　苏漾作为今天最大的功臣，自然成了众人集火的对象。
　　“来来来，我们的冠军，必须得喝一个！”
　　“漾神，我敬你一杯！你今天打得太帅了！”
　　“漾漾，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苏漾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推脱不过，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也很一般。
　　几杯啤酒下肚，她的脸颊就开始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的音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拿出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温予笙发来的消息。
　　W：比赛结束了吗？
　　苏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她连忙回复。
　　漾：结束了！学姐，我赢了！我拿了冠军！
　　她一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温予笙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W：恭喜。
　　W：真棒。
　　看到这两个词，苏漾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奖励。
　　她咧着嘴，傻笑起来。
　　W：在哪？
　　漾：在……在KTV，和队友们庆功。
　　W：喝酒了？
　　苏漾看着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就想撒谎，说自己没喝。
　　但她又想起温予笙跟她说的，“不许骗我”。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漾：喝……喝了一点点。
　　消息发出去后，温予笙那边就没动静了。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学姐是不是生气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喝酒？
　　苏漾正准备发条消息过去解释一下，温予笙的消息又来了。
　　W：哪个KTV？把地址发给我。
　　苏漾愣了一下。
　　学姐要地址干什么？
　　难道……她要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漾的心就砰砰直跳。
　　她想都没想，立刻就把KTV的地址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
　　她现在喝得晕乎乎的，满身酒气，样子肯定很狼狈。
　　要是被学姐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
　　苏漾正纠结着，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身姿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温予笙。
　　她真的来了。
　　包厢里原本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在温予笙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气质清冷，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女人身上。
　　温予笙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的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抱着手机，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苏漾身上。
　　她蹙了蹙眉，踩着高跟鞋，缓缓地走了过去。
　　“学……学姐？”
　　苏漾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温予笙，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温予笙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喝了多少？”
　　温予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没多少。”苏漾心虚地回答。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苏漾滚烫的脸颊，然后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贴在苏漾的脸上，很舒服。
　　苏漾忍不住像只小猫一样，在她手心蹭了蹭。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她收回手，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赵杰说道：“不好意思，我先带她回去了。她喝多了，需要休息。”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好，好的。”赵杰连忙点头。
　　她看着温予笙，又看了看自家那个已经醉得找不着北的姐们儿，心里默默地为她点了根蜡。
　　温予笙没有再多废话。
　　她弯下腰，将苏漾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半扶半抱地，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苏漾的身体很软，没什么力气，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温予笙的身上。
　　温予笙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酒气，混合着她自己独特的，干净的汗水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有些上头的味道。
　　她扶着苏漾，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包厢。
　　一走出包厢，外面的冷空气就让苏漾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扶着自己的温予笙，傻笑起来。
　　“学姐，你来接我啦。”
　　“嗯。”温予笙淡淡地应了一声。
　　“学姐，我跟你说，我今天超厉害的！我拿了冠军！”苏漾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我知道。”温予笙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我看到了。”
　　“啊？你看到了？”苏漾愣了一下，“你不是没去吗？”
　　“谁说我没去？”温予笙瞥了她一眼，“我只是没让你看到而已。”
　　苏漾的心，又一次因为她这句话，而漏了一拍。
　　原来学姐去了。
　　她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整罐的蜜糖，从心底里往外冒着甜气。
　　她傻笑着，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温予笙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大狗狗。
　　温予笙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KTV。
　　温予笙没有带苏漾回宿舍。
　　她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在校外的公寓。
　　一进门，她就将苏漾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漾喝了酒，又吹了冷风，这会儿感觉浑身燥热得不行。
　　她难受地扯了扯自己T恤的领口，想透透气。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贴上了她的脸颊。
　　然后，那双手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滑到了她的脖子，锁骨……
　　最后，停在了她的腰侧。
　　那冰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在她那因为常年锻炼而变得紧致的腹肌线条上，暧昧地，打着圈。
　　苏漾浑身一激灵，酒瞬间就醒了大半。
　　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好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眸子里。
　　平日里那个端庄温柔的温予笙，此刻正跨坐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眼尾微微泛红，嘴角勾着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的指尖，在苏漾漂亮的马甲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漾漾。”
　　温予笙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在撒娇，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媚意。
　　“练得这么好……”
　　“给学姐摸摸，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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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


第24章 更衣室（营养液满百加更）
　　更衣室（营养液满百加更） 学姐，这里……
　　时间, 空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放慢。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和这个人带给她的, 让她既恐慌又沉迷的，极致的感官冲击。
　　温予笙就那么跨坐在她的身上。
　　这个姿势，本身就充满了强烈的暗示和压迫感。
　　苏漾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 隔着薄薄的衣料，温予笙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正紧紧地贴着她。
　　而那只正在她腹肌上作乱的手，更是像一个点火器，瞬间就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那指尖冰凉, 触感细腻，带着一种让苏漾头皮发麻的魔力。
　　它不像是在抚摸, 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从她紧实的腹肌上缓缓划过，精准地描摹着每一块肌肉的轮廓，然后, 又顺着那条清晰的人鱼线，暧昧地，向下滑动。
　　苏漾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除了战栗，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酒精带来的燥热, 和此刻因为紧张而升起的燥热，混合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学……学姐……”
　　苏漾的嗓子干得厉害，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情动，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的颤抖。
　　“你……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她想推开温予笙，想从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姿势中逃离。
　　可她的手刚一抬起来，就被温予笙用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
　　温予笙的力气不大，但她的手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钳，稳稳地扣住了苏漾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好好说？”
　　温予笙俯下身，凑得更近了。
　　她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轻轻地，扫过苏漾的脸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苏漾看不懂的，幽暗又炙热的情绪。
　　“说什么？”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人心的味道，“说你为什么不听话，要去喝那么多酒？”
　　“还是说……你那个新来的，叫陈曼妮的追求者？”
　　“又或者……我们来讨论一下，你这身漂亮的腹肌，除了我，还给谁摸过？”
　　温予笙每说一句，那只在她腹部作乱的手，就往下滑一分。
　　指尖带来的那种冰凉又酥麻的触感，让苏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我……我没有！”苏漾急了，连忙解释，“我没有给别人摸过！陈曼妮我也不认识！喝酒……喝酒是她们硬要灌我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丈夫捉奸在床，拼命解释自己清白的小媳妇。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跟温予笙解释清楚。
　　她不想让温予笙误会她。
　　一点点都不想。
　　“是吗？”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喜欢看苏漾为她着急，为她辩解的样子。
　　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被在乎，被重视的感觉。
　　她的手指，终于停在了苏漾T恤的下摆边缘。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具年轻的，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因为她的触碰，而变得滚烫，紧绷。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她突然觉得，隔着一层布料，好像不太过瘾。
　　她想……亲手感受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温予笙的胆子，向来很大。
　　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于是，在苏漾惊恐的目光中，温予笙那只冰凉的手，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她T恤的下摆，钻了进去。
　　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太……太刺激了。
　　温予笙的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凉，还要软。
　　当那冰凉细腻的掌心，真真切切地，贴在她滚烫紧实的腹肌上时。
　　那种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让苏漾头皮发麻的快感。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冲向了小腹。
　　“学……学姐……”
　　苏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是个直女啊！
　　她怎么能对一个女生的触碰，产生这么强烈的，甚至可以说是羞耻的反应？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别动。”
　　温予笙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的手，开始在苏漾的腹肌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游走，探索。
　　她像一个好奇的探险家，在探索一片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和诱惑的大陆。
　　她用指腹，仔细地感受着每一块肌肉的形状和硬度。
　　她用掌心，感受着那片皮肤下，蓬勃的生命力和滚烫的温度。
　　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紧实，光滑，充满了弹性。
　　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爱不释手。
　　温予笙感觉自己也有些口干舌燥。
　　她看着身下这个因为她的触碰而浑身战栗，眼神迷离，脸上写满了隐忍和挣扎的女孩，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彻底拆吃入腹的冲动。
　　她想看到，这具漂亮的身体，在自己手下，彻底失控的样子。
　　她想听到，这个总是喊她“学姐”的女孩，发出不一样的，破碎的，动听的声音。
　　温予笙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苏漾的颈窝里。
　　她能闻到苏漾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酒气和汗水的，充满了女性荷尔蒙……不，是充满了属于苏漾的，独特的味道。
　　那味道，让她有些着迷。
　　“苏漾。”
　　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苏漾的喉结。
　　苏漾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知不知道……”
　　温予笙一边用牙齿轻轻地厮磨着那块凸起的软骨，一边用气声，在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的样子，很诱人。”
　　“像一颗熟透了的，等着人来采摘的果子。”
　　苏漾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温予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着她那根名为“理智”的脆弱神经。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巨大的，陌生的浪潮所吞没。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学姐！”
　　苏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了温予笙那只还在她腹部作乱的手。
　　她的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带着一丝恳求。
　　“别……别这样……”
　　“这里是……这里是更衣室……”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乱了，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搞不清楚了。
　　温予笙听到她这句话，愣了一下。
　　随即，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更衣室？
　　这只小狗，是喝了多少假酒，把自己喝傻了吗？
　　这里明明是她的公寓。
　　不过……
　　更衣室这个设定，好像……也不错。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苏漾那双因为迷茫和情动而显得水光潋滟的眼睛，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知道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我知道这里是更衣室。”
　　“所以……”
　　她凑近苏漾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蛊惑的，气声一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漾漾要听话。”
　　“不然，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苏漾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被人发现？
　　在更衣室里，做这种事情，被人发现？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苏漾就感觉自己要羞耻到当场去世了。
　　她看着温予笙，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她想让温予笙停下来。
　　可她又不敢。
　　她怕自己一反抗，温予笙就会故意发出什么声音，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她现在，就像一只被猎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温予笙很满意苏漾此刻的反应。
　　她喜欢看她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不敢反抗的，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她决定，再给她加一把火。
　　她松开了按着苏漾手腕的手，转而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苏漾的脸颊。
　　她的拇指，在苏漾那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上，缓缓地，摩挲着。
　　“漾漾。”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
　　“放松一点。”
　　“你这么紧张，肌肉都绷紧了。”
　　“这样……手感可就不好了。”
　　她一边说着，那只还留在苏漾腹部的手，一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紧绷的腹肌。
　　苏漾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她想求饶。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无助的眼睛，看着温予笙。
　　希望她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然而，温予笙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她看着苏漾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指尖在对方紧实的腹肌线条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传来的、属于年轻生命的剧烈跳动。
　　她微微勾唇，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漾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最让人想……据为己有。”
　　她再次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了苏漾发烫的颈侧，感受着那里的脉搏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杂乱无章。
　　“我想看你这身漂亮的线条，只在我面前，一点点地，因为我而变得无处遁形。那一定……”
　　温予笙轻笑一声，尾音带着一丝让人腿软的缱绻：
　　“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苏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失守。她看着上方那个平日里端庄优雅、此刻却满眼都是侵略性的学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力，在对方这种温柔的陷阱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而温予笙看着小狗彻底迷茫且顺从的眼神，满意的眯起了眼。
　　这只是个开始。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摸一摸这么简单。


第25章 晚安吻
　　晚安吻 温予笙的心，第一次，乱了。
　　温予笙的这句话, 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苏漾的神经上。
　　她的大脑, 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一片空白。
　　她只能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予笙, 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 感受着她那温热的，带着酒香和她自身香气的吐息，一下一下地, 喷洒在自己敏感的耳廓上。
　　学姐……她刚才说什么？
　　从第一次看到她擦汗的时候，就在想？
　　想看她的肌肉, 在她的手下，绷紧？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苏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 这么露骨的话。
　　而且，这话还是从她心目中那个清冷如月, 不食人间烟火的温学姐嘴里说出来的。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刺激。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想逃。
　　她想立刻从这个让她手足无措, 心慌意乱的境地中逃离出去。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的手脚发软，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只能任由温予笙像一只优雅的, 正在享用自己猎物的食肉动物一样，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
　　“学……学姐……”
　　苏漾的声音，已经弱得像蚊子叫，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
　　“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的，是她自己。
　　她害怕自己这具不受控制的，因为温予笙的触碰而轻易就起了反应的身体。
　　她害怕自己心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让她既恐慌又沉迷的欲望。
　　“害怕？”
　　温予笙听到她这句话，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魅惑。
　　她抬起头，看着苏漾那双因为惊恐和情动而变得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无助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怕什么？”
　　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致命的诱惑。
　　“怕我吃了你吗？”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她的眼神，却告诉苏漾，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苏漾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摇头。
　　苏漾还没来得及反应。
　　温予笙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突然动了。
　　手指微微蜷起来，用指腹在她腹肌上轻轻描摹着，打着转。
　　她能清楚感觉到身下的肌肉因为她的动作瞬间绷紧了。
　　“你看。”温予笙的声音在苏漾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它绷紧了。”
　　苏漾感觉自己快哭了。
　　她想让温予笙停下来。
　　但又舍不得。
　　她沉迷于这种感觉，沉迷于温予笙指尖的温度和她的声音。
　　理智和欲望在她脑子里打架。
　　最后欲望赢了。
　　苏漾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温予笙感觉到身下的人从僵硬慢慢变得放松。
　　她知道这只小狗已经被她拿捏住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的手没有往上，而是顺着腰线滑到侧面。隔着T恤，能感觉到那漂亮的腰窝。
　　温予笙的喉咙有点发紧。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逼太紧会把人吓跑的。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欲望。
　　她将手收了回来。
　　就在苏漾以为这场甜蜜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
　　温予笙却突然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苏漾的颈窝里。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苏漾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脸颊的温度，和她那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吐息。
　　“苏漾。”
　　温予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的心跳……好快啊。”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能不快吗？
　　被你这么又摸又撩的，再不快就成死人了！
　　苏漾在心里疯狂地吐槽，但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任由温予笙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将脑袋枕在她的肩窝，听着她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
　　像是为她们此刻这暧昧不明的关系，奏响的背景乐。
　　温予笙听着这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欲望而变得有些躁动的心，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么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的心跳。
　　好像……比做那些更亲密的事情，还要让人感到安心和满足。
　　她将脸在苏漾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闭上眼睛，轻声说：“苏漾，我有点困了。”
　　苏漾愣住了。
　　困了？
　　就这？
　　你把我撩拨得浑身是火，然后你跟我说你困了？
　　学姐，不带你这么玩人的啊！
　　苏漾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她不敢说。
　　她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温予笙把她当成一个人形抱枕。
　　“学……学姐。”她艰难地开口，“你要是困了，就……就去床上睡吧。”
　　“不要。”温予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床上太冷了，没你这里暖和。”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浓浓的睡意和依赖。
　　苏漾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软了。
　　算了。
　　她想。
　　就让她睡吧。
　　反正……被她这么抱着，感觉……也挺好的。
　　苏漾放弃了挣扎。
　　她伸出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了温予笙。
　　温予笙的身体很软，很香，抱在怀里，像一团没有骨头的云。
　　苏漾将下巴抵在温予笙的发顶上，闻着她发间那股好闻的香气，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酒精的后劲，也在这时涌了上来。
　　苏漾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到温予笙在她的怀里，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没有听清。
　　她只觉得，那个声音，很好听，很温柔。
　　像一首动听的摇篮曲，伴着她，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睡着之后。
　　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温予笙，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抬起头，看着苏漾那张在睡梦中都显得格外干净无害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算计，有欲望，有欣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沉溺。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凑了过去。
　　在苏漾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像羽毛一样轻的吻。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着苏漾，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冲动的，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的行为。
　　这个吻，和她之前所有的撩拨都不同。
　　它不带任何的目的和算计。
　　它只是一个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不受控制的……晚安吻。
　　温予笙的心，第一次，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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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温总：计划通……哎？等等，这步棋好像不是我下的？
　　漾漾：ZZZzzz……（学姐好香）


第26章 伟大的暧昧期（二更）
　　伟大的暧昧期（二更） W：昨晚，睡得……
　　苏漾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后的感觉糟透了, 太阳xue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她难受地哼了一声，想翻个身, 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是温予笙的味道。
　　苏漾的大脑，在宕机了几秒钟后, 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柔软的丝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她穿着的, 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真丝睡衣。睡衣的质感很滑，很凉, 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陌生的触感。
　　这是……学姐的公寓？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漾用力地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xue, 试图从那片被酒精搅得一团糟的记忆里，搜寻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记得，她赢了比赛, 然后被队友们拖去了KTV庆功。
　　她记得，她喝了很多酒，喝得晕乎乎的。
　　她记得，她好像在包厢里看到了温予笙。
　　再然后呢？
　　再然后……
　　一些破碎的, 模糊的，却又无比鲜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想起了那双跨坐在她身上的, 修长笔直的腿。
　　想起了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
　　想起了那句贴在她耳边，带着温热吐息的，蛊惑人心的低语。
　　“练得这么好……给学姐摸摸，不行吗？”
　　最重要的，是那只手。
　　那只冰凉的，细腻的，从她T恤下摆钻进去，贴在她滚烫腹肌上的手。
　　那个触感，太清晰了。
　　清晰到，苏漾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在她紧绷的肌肉上，一寸一寸游走时，带来的那种让她头皮发麻，浑身战栗的酥麻感。
　　那个触感，像一个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皮肤上，也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轰”的一声。
　　苏漾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她喝醉了之后做的春梦？
　　都是真的？
　　学姐真的……摸了她的腹肌？
　　还说了那么多……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那是一件黑色的，质感很好的真丝睡衣，领口开得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衬得她的皮肤更白。
　　这睡衣，肯定是温予笙的。
　　所以，是学姐帮她换的衣服？
　　那她换衣服的时候，是不是……把她全身都看光了？
　　这个认知，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学姐啊！
　　苏漾在床上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是个直女啊！
　　她从小到大，都坚信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可为什么，她对学姐那些亲密的，甚至可以说是越界的举动，一点也不反感？
　　为什么，她现在光是回想一下昨晚的画面，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身体也会产生那种奇怪的，让她感到羞耻的反应？
　　难道……她真的弯了？
　　不，不可能！
　　苏漾拼命地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她喝多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学姐肯定也是喝多了，所以才会跟她开那种玩笑。
　　对，就是这样。
　　学姐只是在逗她玩而已。
　　她不能当真。
　　苏漾努力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用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可身体的记忆，却骗不了人。
　　那只手冰凉的触感，那温热的吐息，那句贴在耳边的低语……
　　所有的一切，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在苏漾天人交战，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温予笙端着一杯温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性感的黑色连衣裙，穿上了一身居家的，米白色的羊绒套装。长发用一根鲨鱼夹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她看到苏漾醒了，脸上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的笑容。
　　“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清晨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苏漾身上。
　　“头还疼吗？”
　　苏漾看着这样的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当机了。
　　她和昨晚那个跨坐在她身上，眼神充满侵略性，说着虎狼之词的女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学……学姐……早。”苏漾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不早了，都快十点了。”温予笙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她，“先喝点水润润喉咙，我给你煮了粥，马上就好。”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苏漾傻傻地接过水杯，机械地喝了一口。
　　她看着温予笙，张了张嘴，想问问昨晚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该怎么问？
　　问“学姐，你昨晚是不是摸我腹肌了”？
　　还是问“学姐，你昨晚说想看我肌肉痉挛，是真的吗”？
　　无论哪一句，都太羞耻了，她根本问不出口。
　　“怎么了？”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的样子，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苏漾连忙摇头，她低下头，不敢看温予笙的眼睛，“就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昨晚……”
　　“你昨晚喝多了，吐了自己一身。”温予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胡扯，“我没办法，只能把你带回我这里，帮你换了身衣服。”
　　“啊？我……我吐了？”苏漾愣住了。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你喝醉了之后很不乖，又哭又闹的，折腾了我大半个晚上。”
　　“我……我哭了吗？”苏漾更懵了。
　　她长这么大，好像就没怎么哭过。
　　“是啊。”温予笙叹了口气，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苏漾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你抱着我，一直哭着说你不想输，说你训练有多辛苦。我看着都心疼。”
　　苏漾听着温予笙的话，脑子里努力地回想着。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她好像真的抱着一个很软很香的东西，哭诉着什么。
　　难道……她真的发酒疯了？
　　苏漾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不仅吐了，还抱着学姐又哭又闹？
　　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对不起，学姐。”苏漾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歉意，“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温予笙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揉了揉苏漾的头发，语气宠溺地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快起来吧，洗漱一下，出来喝粥。”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了卧室。
　　苏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昨晚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真的只是她喝多了之后，自己幻想出来的？
　　学姐只是因为她发酒疯，所以才照顾了她一晚上？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
　　苏漾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涌起了一股淡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出去。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真丝睡衣。
　　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了她胸口大片的皮肤，和那清晰的锁骨线条。
　　苏漾的脸，又一次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扣子系好，然后像逃命一样地冲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苏漾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两样精致的爽口小菜。
　　温予笙正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一本全英文的金融杂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苏漾看着，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吃东西。”温予笙抬起头，看到她，笑着说道。
　　“哦……好。”
　　苏漾走过去，在温予笙对面坐下。
　　她拿起勺子，默默地喝着粥。
　　粥熬得很香，很糯，暖暖地滑进胃里，让她那因为宿醉而变得很不舒服的胃，瞬间就熨帖了不少。
　　“怎么样？合胃口吗？”温予笙问道。
　　“嗯！好吃！”苏漾连忙点头。
　　“那就多吃点。”
　　温予笙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气氛温馨又和谐。
　　苏漾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相信了温予笙的说辞。
　　或许，昨晚真的只是一个因为酒精而产生的，荒诞又旖旎的梦。
　　她和学姐，还是那个纯洁的，互帮互助的学姐学妹关系。
　　她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也只是因为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苏漾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吃完早餐，苏漾主动地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等她洗完碗出来，温予笙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了。
　　“学姐，你要去学校吗？”苏漾问道。
　　“嗯，要去趟图书馆。”温予笙点了点头，“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我想起来我早上还有训练！”苏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急急忙忙地说道，“坏了坏了，要迟到了！”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
　　但苏漾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她怕自己再和温予笙待下去，那颗好不容易才被她按下去的心，又会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是吗？”温予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挽留。
　　这让苏漾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又落空了。
　　“那我先走了，学姐！”
　　苏漾拿起自己昨晚的衣服，也顾不上换，就那么抱着，像逃命一样地冲出了公寓。
　　温予笙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这只小狗。
　　还真是……不经逗啊。
　　她慢悠悠地走到玄关，换上鞋，也准备出门。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苏漾发来的。
　　漾：学姐，谢谢你昨晚的照顾。还有……你的睡衣，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温予笙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她没有回复。
　　而是点开了苏漾的朋友圈。
　　然后，在她最新一条“决赛加油”的动态下面，再次，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这一次，她发的不是表情。
　　而是一句话。
　　一句足以让苏漾今晚，再次彻夜难眠的话。
　　W：昨晚，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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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字数有点少，加更一章叭[可怜]谢谢大家的投雷和灌溉呀，另外！明天的更新推到晚上十一点，要上夹子啦^，明天更四章！！！！感谢投雷呀[猫爪]


第27章 落荒而逃（一更）
　　落荒而逃（一更） “苏漾，我让你走了……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在宿舍里转来转去，手里的手机被她捏得滚烫。
　　屏幕上，还亮着温予笙那条最新的朋友圈评论。
　　“昨晚, 睡得好吗？”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在苏漾看来, 却像是一道包含了无数种可能性的摩斯密码。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单纯地关心我昨晚的睡眠质量吗？
　　还是说……她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昨晚发生的一切, 并不仅仅是她喝醉了之后的幻觉？
　　苏漾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回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睡得很好”？
　　那是不是显得她太没心没肺了？在学姐的床上睡了一晚上, 还睡得很好？
　　回“睡得不好”？
　　那学姐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嫌弃她的床不舒服？
　　苏漾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发现, 原来回复一条评论，竟然比打一场决赛还要难。
　　“我说漾漾，你能不能别转了？我眼睛都快被你晃晕了。”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赵杰, 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你从回来开始，就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在屋里转了快半个小时了。到底怎么了？被你那宝贝学姐给甩了？”
　　“你才被甩了呢！”苏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走到赵杰床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像是在请教什么人生难题一样, 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帮我看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杰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
　　“昨晚，睡得好吗？”
　　她念了出来, 然后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苏漾。
　　“这不就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候吗？能有什么意思？”
　　“普通吗？”苏漾皱着眉，一脸怀疑，“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呢？”
　　“有什么文章？”赵杰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人家学姐就是随口关心你一句，你别想那么多了行不行？”
　　“可是……”苏漾还是觉得不对劲。
　　以她对温予笙的了解，学姐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下棋，充满了深意和算计。
　　这句看似普通的问候，肯定也藏着什么她没看懂的潜台词。
　　“可是什么可是！”赵杰不耐烦地把手机塞回给她，“你要是真那么好奇，就直接去问她啊！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
　　直接去问？
　　苏漾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她要怎么问？
　　问“学姐，你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要是真这么问了，估计以后就再也没脸见人了。
　　“算了算了。”苏漾泄了气，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瘫倒在自己的床上。
　　她决定，还是装死吧。
　　只要她不回复，学姐应该就不会再追问了吧？
　　苏漾就这么抱着手机，在床上挺尸了一下午。
　　她一会儿点开温予笙的朋友圈，看看那条评论还在不在。
　　一会儿又点开她们的聊天记录，把以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看。
　　她就像一个陷入了热恋，却又不敢表白的怀春少女，在甜蜜和煎熬中，反复横跳。
　　直到傍晚，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她得主动出击。
　　她得去见温予笙，当面确认一下。
　　她要看看温予笙的反应，看看她到底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别有深意。
　　苏漾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后，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又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宿舍。
　　她要去图书馆。
　　她猜，这个时间点，学姐应该会在那里。
　　然而，当她跑到图书馆，找遍了所有温予笙常去的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漾的心，沉了下去。
　　学姐不在。
　　她去哪里了？
　　苏漾拿出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问问。
　　但她又犹豫了。
　　她现在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是“守护者”？还是“专属陪读”？
　　可学姐今天并没有让她陪读，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她就这么贸然地去打扰她，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苏漾正纠结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哎，你们看到了吗？刚才从门口出去的那个，是不是温予笙学姐？”
　　“是她是她！她今天好漂亮啊！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气场绝了！”
　　“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啊？长得好帅啊！两个人看起来好配啊！”
　　“我好像认识那个男的，是那个什么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叫周明轩！前段时间还上过财经杂志呢！”
　　“天哪！青年才俊配豪门千金！这是什么神仙CP啊！我磕了！”
　　那几个女生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苏漾的心上。
　　温予笙……和那个叫周明轩的男人……在一起？
　　苏漾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打给温予笙的电话。
　　那个送燕窝到楼下的周明轩。
　　学姐不是已经把他拉黑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会和他在一起？
　　还穿了黑色的裙子？
　　苏漾记得，温予笙只有在参加很重要的晚宴或者会议时，才会穿那么正式的裙子。
　　所以，她是为了去见那个周明轩，才特意打扮的吗？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瞬间就将苏漾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大傻子。
　　她还在这里，为了温予笙的一句评论，一个表情，而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而人家，早就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去了。
　　什么“我的人”，什么“只准喝我给的水”，什么“你的身材真好”……
　　原来都他妈是骗人的！
　　都是她用来逗弄自己这个傻瓜的，无聊的玩笑！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转身，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离开了图书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不想回宿舍，不想看到赵杰那张写满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脸。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体育馆。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也是她所有荣耀和汗水挥洒的地方。
　　但现在，这个地方，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压抑。
　　她走到空无一人的更衣室，将自己重重地扔在了长椅上。
　　她将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
　　那种感觉，比输了比赛，比被教练骂，还要难过一百倍，一千倍。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对于温予笙来说，是特别的。
　　可现在看来，她和那些围着温予笙转的狂蜂浪蝶，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只是她无聊生活中的一个调剂品而已。
　　新鲜感过去了，就可以随手扔掉。
　　苏漾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
　　算了。
　　她想。
　　就这样吧。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没用。
　　她和温予笙，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才会陷得这么深。
　　现在，梦该醒了。
　　苏漾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和温予笙保持距离。
　　她不再当什么“守护者”，也不再当什么“专属陪读”。
　　她要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好好训练，好好比赛。
　　然后，彻底忘了那个叫温予笙的女人。
　　她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锁上门，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温予笙。
　　她还是穿着那条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风衣，长发微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高级的晚宴上回来。
　　她看到苏漾，似乎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她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漾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苦。
　　她想转身就走，不想再看到这张让她心痛的脸。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温予笙又说。
　　苏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微信里有一条温予笙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W：在哪？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
　　和那个周明轩约会完了，又想起她这只听话的小狗了？
　　是想再来逗弄她一下，看看她又会做出什么傻乎乎的反应吗？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苏漾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冰冷的，陌生的眼神，看着温予笙。
　　“学姐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温予笙，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想要从温予笙身边逃离。
　　然而，她刚走一步，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了。
　　“苏漾。”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慵懒，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的命令。
　　“我让你走了吗？”


第28章 躲避（二更）
　　躲避（二更） 躲了我两天，好玩吗
　　苏漾的脚步, 被迫停了下来。
　　手腕上传来的那股冰凉的触感，和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锁链, 牢牢地拴住了。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用沉默, 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她不想再看到温予笙。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 那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她怕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只要温予笙随便说一句软话, 随便做一个亲昵的动作，她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变回那只摇着尾巴，任人逗弄的傻狗。
　　她不能再这样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
　　输了比赛可以再赢回来，但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这种事，她绝对不能接受。
　　“放手。”
　　苏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温予笙说话。
　　温予笙显然也没想到，她这只平时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小狗, 今天竟然敢对自己亮爪子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苏漾。”温予笙的声音, 再次在她的身后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强硬，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委屈的意味。
　　“你生我气了？”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温予笙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高傲的波斯猫，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爪子，用它最柔软的肚皮，来蹭你的手心。
　　让你明知道她可能是在演戏，却还是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不行！
　　苏漾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
　　不能心软！
　　这都是她的套路！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你心软，让你重新变回那只听话的狗！
　　苏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依旧很冷，“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保持距离？”温予笙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受伤的颤音，“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后面，轻轻地，贴上了苏漾的背。
　　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苏漾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那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身体，正紧紧地贴着自己。
　　她甚至能感觉到，温予笙的头，正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痒意。
　　“苏漾。”
　　温予笙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今天……真的很累。”
　　苏漾感觉自己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瞬间就崩塌了。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决心，在温予笙这句带着疲惫和依赖的示弱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想起了温予笙那苍白的脸色。
　　想起了她一个人，要面对家族里那些明枪暗箭。
　　想起了她为了赶论文，熬得通红的眼睛。
　　她这么辛苦，这么累。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醋意，就对她发脾气，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呢？
　　苏漾的心里，瞬间就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她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学姐只是去和别人吃个饭而已，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凭什么生她的气？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学姐只对她一个人好？
　　苏漾转过身，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脸疲惫的温予笙，心疼得无以复加。
　　“学姐，我……”
　　她想道歉，想说对不起。
　　可她刚一开口，温予笙却突然抬起头，用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抵住了她的嘴唇。
　　“嘘。”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别说话。”
　　“让我抱一会儿。”
　　说完，她张开双臂，将苏漾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拥抱。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苏漾僵在原地，任由温予笙抱着。
　　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高级餐厅的食物香气，和一点点……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古龙水的味道。
　　那股古龙水的味道很淡，很淡，几乎闻不到。
　　但苏漾的鼻子，却像警犬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被这股陌生的味道，给刺痛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温予笙却抱得很紧。
　　“苏漾。”
　　温予笙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谈了一笔很重要的生意。”
　　“我很累，很烦。”
　　“我只想……抱抱你。”
　　“只有抱着你，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温予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糖衣炮弹，精准地，轰炸在苏漾那颗脆弱的心脏上。
　　苏漾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伸出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女人。
　　她将下巴抵在温予笙的发顶上，闻着那股让她安心又刺痛的复杂味道，心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和温予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是姐妹？还是……别的？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真的离不开她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苏漾就开始了刻意的躲避。
　　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都去温予笙的宿舍楼下等她。
　　她也没有再中午一下课就冲到经管学院的教室门口。
　　她甚至连微信上的早安晚安，都停了。
　　她不是不想。
　　她是……不敢。
　　她怕自己再这么沉溺下去，会彻底迷失在温予笙为她编织的这张温柔的网里。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好好地想一想，她和温予笙之间，到底该何去何从。
　　她需要确认，自己对温予笙的感情，到底是一时冲动的迷恋，还是……真的喜欢。
　　她也需要确认，温予笙对她，到底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还是……纯粹的，玩弄和利用。
　　所以，她选择了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
　　躲。
　　只要看不见她，听不到她的声音，闻不到她的味道。
　　她那颗不争气的心，应该就能慢慢地，冷静下来吧？
　　苏漾是这么想的。
　　但她显然低估了温予笙的段位。
　　她躲了温予笙两天。
　　这两天里，温予笙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没有打一个电话。
　　她就像是彻底从苏漾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这让苏漾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学姐……是真的不在乎她了吗？
　　她就这么轻易地，就放弃她这个“守护者”了？
　　苏漾的心里，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她一边告诉自己，这样正好，长痛不如短痛。
　　一边又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点开温予笙的头像，看着那张清冷的，漂亮的脸，发呆。
　　到了第三天，苏漾终于忍不住了。
　　她想，她就……就偷偷地去看一眼。
　　就一眼。
　　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学姐一切都好，她就立刻走。
　　绝对不上去打扰她。
　　于是，她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跑到了经管学院的教学楼下。
　　她躲在那棵她熟悉的，见证了她无数次心虚和等待的大树后面，像个变态一样，偷偷地往楼门口张望着。
　　很快，她就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正和几个同学一起，从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她正侧着头，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完全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受到任何影响。
　　苏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她对于学姐来说，真的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啊。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她看到，温予笙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藏身的那棵大树上。
　　四目相对。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被……发现了？
　　她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样，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对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迈开步子，径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漾的心尖上。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予笙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温予笙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漾。”
　　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躲了我两天，好玩吗？”


第29章 奖励（三更！）
　　奖励（三更！） “一个……你肯定会喜……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但听在苏漾的耳朵里, 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要让她感到心慌。
　　她……她怎么知道我在躲她？
　　难道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苏漾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和谎言, 在温予笙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 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我没有……”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可那声音干涩得厉害，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自己逼到角落, 无路可逃，还想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充满了玩味和掌控感。
　　苏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感觉自己在这位学姐面前, 就像一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 所有的伪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没有吗？”
　　温予笙终于开口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瞬间就将苏漾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漾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想从这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中逃离。
　　可她的身后，就是那棵粗壮的大树，她根本无路可退。
　　“这两天，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温予笙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意味，“早安和晚安呢？都忘了吗？”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原来……学姐是在意这些的吗？
　　她还以为，自己那些每天例行公事一样的问候，对学姐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打扰。
　　没想到，她竟然都记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窃喜和心虚的情绪，涌上苏漾的心头。
　　“我……我以为学姐你很忙，怕打扰到你。”苏漾低着头，不敢看温予笙的眼睛，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是吗？”温予笙轻笑一声，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苏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苏漾。”
　　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和心虚而微微闪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漾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苏漾的心，又是一紧。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她该怎么说？
　　说她是因为看到学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吃醋了？
　　不行，这太丢人了。而且，她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说她是因为觉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想保持距离？
　　这话说出来，会不会太伤人了？学姐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嫌弃她？
　　苏漾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纠结又委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不悦，也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这只小狗，不是真的想躲她。
　　她只是……钻牛角尖了而已。
　　她太单纯，也太敏感。
　　自己前几天和周明轩的接触，肯定是被她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
　　所以，她才会像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藏起来，偷偷地舔舐伤口。
　　温予笙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对付这种纯情的小狗，光是打巴掌给糖还不够。
　　还得时不时地，给她顺顺毛，安抚一下她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小心脏。
　　“是因为周明轩吗？”
　　温予笙最终还是决定，主动挑破这层窗户纸。
　　听到这个名字，苏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温予笙。
　　学姐……她怎么会知道？
　　“你那天，都听到了？”温予笙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了答案。
　　苏漾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她想否认，可她知道，在温予笙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她只能低下头，沉默着，像个默认了罪行的犯人。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傻瓜。
　　就因为这点事，就跟自己闹了两天的别扭？
　　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
　　“苏漾。”温予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你看着我。”
　　苏漾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觉得，我会看上他那种人吗？”温予笙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苏漾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她，周明轩那种所谓的“青年才俊”，和温予笙这种豪门千金，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情感上，她却一点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我之所以会见他，只是因为，我需要他背后的人脉，来解决我论文上的一个难题。”温予笙淡淡地解释道，“事情解决了，我和他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的解释，很简单，也很直接。
　　没有过多的安抚，也没有任何暧昧的承诺。
　　但苏漾听着，心里那块压了两天的大石头，却瞬间就落了地。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学姐只是在利用他。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劣的喜悦。
　　她就知道，学姐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
　　她就知道，自己在学姐心里，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漾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告诉你？”温予笙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就浇灭了苏漾心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是啊。
　　她是谁？
　　她只是一个学妹而已。
　　是一个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傻瓜。
　　学姐的私事，凭什么要向她汇报？
　　苏漾的眼神，又一次暗了下去。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从云端跌落，瞬间变得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这只小狗，情绪还真是好懂。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果然是最好用的招数。
　　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苏漾的脸颊。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苏漾立刻抬起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在你这么在乎我的份上。”
　　温予笙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奖励？”苏漾愣住了。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漾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嘴唇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奖励。”
　　说完，她没有再给苏漾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缓缓地，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那张绝美的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那即将碰触到自己的，柔软的红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要躲，也忘了要推开。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着神明亲吻的，虔诚的信徒。
　　然而，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秒。
　　温予笙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苏漾那副已经彻底傻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她没有亲下去。
　　而是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了苏漾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柔，很冰凉的吻。
　　像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苏漾滚烫的皮肤上。
　　然后，瞬间融化。
　　“好了。”
　　温予笙退了回来，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漾，满意地笑了笑。
　　“奖励给你了。”
　　“以后，不许再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气了，听到了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漾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予笙嘴唇冰凉的触感，和那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学姐……亲了她？
　　虽然只是额头。
　　但这……这也是亲了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就将苏漾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整瓶的香槟，无数个粉红色的泡泡，在她的心里不断地冒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轻飘飘的。
　　她看着温予笙，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灿烂的笑容。
　　“嗯！听到了！”
　　她大声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活力。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失而复得，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很好哄。
　　一颗糖，就足以让她忘记所有的不开心。
　　“走吧。”温予-笙很自然地拉起了苏漾的手，“不是说想喝鱼汤吗？我带你去。”
　　“好！”
　　苏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温予笙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这一次，她不再感到紧张和心虚。
　　她的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和幸福。
　　她想，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她喜欢的人，好像……也喜欢她呢。
　　虽然她没有明说。
　　但那个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她甚至开始计划，等她拿了冠军，她就跟学姐表白。
　　到时候，她就不用再猜来猜去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予笙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学姐。
　　苏漾就这么一路傻笑着，被温予笙牵着，走出了校园。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是陈曼妮。
　　她看着那两个亲密无间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温予笙……苏漾……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的心里，悄然成形。


第30章 欲擒故纵（四更！！！）
　　欲擒故纵（四更！！！） “我可以…………
　　苏漾最近像是活在蜜罐里。
　　自从那天和温予笙“和好”之后, 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但又还没到恋人地步的, 微妙又甜蜜的暧昧阶段。
　　温予笙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地疏远她。
　　她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每天都会和苏漾一起吃饭, 一起去图书馆。
　　但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却又和以前有了些许不同。
　　变得……更加亲密了。
　　比如，温予笙会很自然地, 在人多的时候，牵起苏漾的手。美其名曰“怕走散了”。
　　比如, 她会在苏漾训练累了的时候，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帕, 帮她擦汗。理由是“你的毛巾太脏了”。
　　比如，她会在图书馆里, 很自然地，将苏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着睡。借口是“你打呼噜会吵到别人”。
　　苏漾对于这些亲密的举动, 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到后来，也渐渐地, 习惯了。
　　她甚至开始……享受其中。
　　她喜欢温予笙牵着她的手时，那冰凉细腻的触感。
　　她喜欢温予笙帮她擦汗时，那温柔专注的眼神。
　　她喜欢靠在温予笙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 让她心安的香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着的狗狗，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的泡泡里，无法自拔。
　　但有时候，她又会感到困惑和不安。
　　因为温予笙，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她可以前一秒还凑在你耳边，用气声说一些让你面红耳赤的话。
　　后一秒，她又可以退回到一个安全距离，恢复成那个端庄优雅，清冷疏离的温学姐，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你的人，只是你的一个幻觉。
　　她对你的好，对你的亲密，都点到为止。
　　她会给你无数个暗示，让你觉得她对你是有意思的。
　　但她从来不会把话说破。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人，在你面前吊着一块美味的诱饵。
　　她让你看得到，闻得到，甚至偶尔能舔到一点点甜头。
　　但她就是不让你真正地吃到嘴里。
　　她就这么吊着你，让你心痒难耐，让你抓心挠肝，让你为了得到那块诱饵，而心甘情愿地，一步步地，走进她早就为你设好的陷阱里。
　　苏漾就是那只被吊着的，可怜的，却又乐在其中的傻狗。
　　她每天都在“学姐是不是喜欢我”和“我是不是想多了”这两种情绪之间，反复横跳。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不要干脆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问问温予笙，她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可她又不敢。
　　她怕。
　　她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怕温予笙会笑着说，学妹，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那她该怎么办？
　　她连现在这点友达以上的暧昧，都会失去。
　　苏漾不敢赌。
　　所以，她只能维持现状。
　　一边享受着温予笙带给她的，这种独一无二的亲密和宠爱。
　　一边又为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弯的心，而感到恐慌和不安。
　　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在另一个人的算计之中。
　　温予笙的公寓里。
　　她正靠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慢悠悠地翻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苏漾的聊天记录。
　　漾：学姐，你睡了吗？
　　漾：【小狗探头.jpg】
　　W：还没，在看论文。
　　漾：哦哦，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W：嗯。
　　漾：学姐，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买。
　　W：不用了，明天早上我有约。
　　漾：……哦，好吧。那学姐晚安。
　　W：晚安。
　　温予笙看着苏漾最后那句明显带着失落的“晚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这只小狗，现在肯定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了。
　　她肯定又在猜，她明天早上是和谁有约。
　　是导师？是朋友？还是……某个不长眼的男人？
　　温予笙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另一个人的情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她就是要让苏漾这样患得患失。
　　就是要让她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就是要让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煎熬。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苏漾才会越来越在乎她，越来越离不开她。
　　这叫“欲擒故纵”。
　　是她最近从一本《恋爱心理学》上学来的新招数。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温予笙关掉聊天界面，点开了那个名为“关于苏漾的观察与使用手册”的文档。
　　她在下面，又敲下了一行新的心得。
　　“第六条：适当的保持距离，和制造不确定性，可以有效地增加目标的沉没成本，让她在这段关系中，投入更多的情绪价值。”
　　“第七条：目标性格单纯，不善于隐藏情绪。可以通过观察其言行，精准地判断其心理状态，从而进行下一步的策略调整。”
　　“第八条：目标身体素质极佳，对肢体接触的反应……非常有趣。可以适当增加亲密度，作为奖励机制，同时，也可以为后续的……深入发展，做好铺垫。”
　　写到这里，温予笙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了那天晚上，苏漾那身在灯光下泛着薄汗的，紧实的肌肉线条。
　　和她手掌下，那滚烫的，充满了力量的触感。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喉咙，又有些发干。
　　她摘下面膜，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只小狗，虽然已经被她撩拨得七荤八素，但她的心里，肯定还有一道防线。
　　那道名为“直女”的防线。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苏漾自己，亲手打破这道防线。
　　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弯”成一盘蚊香。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可以一石二鸟，既能解决掉那个烦人的陈曼妮，又能让苏漾彻底认清自己内心的，绝妙的主意。
　　第二天，苏漾在训练馆里，又一次被陈曼妮拦住了。
　　“苏漾，我们谈谈。”
　　陈曼妮的脸色很难看，眼底还带着几分不甘和怨毒。
　　苏漾皱了皱眉，不想理她。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陈曼妮冷笑一声，“关于温予笙的，你也不想谈吗？”
　　苏漾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曼妮，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陈曼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递到苏漾面前。
　　照片上，是温予笙。
　　她正坐在一家高级咖啡馆里，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那个男人，苏漾不认识。
　　但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和温予笙坐得很近，正侧着头，笑着对温予笙说着什么。
　　而温予笙，也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专注。
　　那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正在约会的，般配的情侣。
　　苏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看到了吗？”陈曼妮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这就是你那个清高如月的温学姐。她一边吊着你这个傻乎乎的体育生，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好玩的，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而已！”
　　苏漾看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反驳，想说这不是真的。
　　可那张照片，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让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漾，醒醒吧。”陈曼妮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不值得你这样。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会对你好。”
　　苏漾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予笙打来的。
　　苏漾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学姐……”
　　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漾漾，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温予笙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
　　“我……我在训练馆。”
　　“是吗？那正好。”温予笙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我刚下课，想去游泳，你来陪我吧。”
　　游泳？
　　苏漾愣住了。
　　她还从来没和学姐一起去游过泳。
　　“我……我不会游……”苏漾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她不想去见温予笙。
　　“不会游？”电话那头的温予笙轻笑一声，“没关系啊。”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丝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的意味。
　　“我可以……亲自教你啊。”


第31章 醋意
　　醋意 苏漾，你真是好样的。
　　我可以……亲自教你啊。
　　那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让苏漾的心，不受控制地, 漏了一拍。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这句话, 苏漾肯定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和学姐一起游泳。
　　学姐还亲自教她。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 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但现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 都是刚才陈曼妮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温予笙和那个陌生的男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又疼又堵。
　　她凭什么, 一边和别的男人约会，一边又来撩拨自己？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逗弄,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委屈和愤怒的情绪，涌上苏漾的心头。
　　她第一次, 对温予笙，产生了抗拒的心理。
　　“不了，学姐。”
　　苏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今天有点累了, 想早点回宿舍休息。”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温予笙的邀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漾甚至能想象得到，温予笙此刻, 肯定是蹙着眉，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
　　“是吗？”
　　温予笙的声音，果然冷淡了下来。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苏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知道，学姐肯定生气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就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要温予笙勾勾手指，她就摇着尾巴凑上去。
　　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旁边的陈曼妮，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还傻乎乎地把她当成宝。”
　　苏漾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现在没心情跟这个女人废话。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然而，陈曼妮却不依不饶。
　　“苏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走到苏漾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势在必得，“做我女朋友。我保证，我会比温予笙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苏漾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同学。”苏漾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兴趣。而且……”
　　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的念头。
　　她看着陈曼妮，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而且，谁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女生？”
　　陈曼妮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苏漾，是个直女。笔直笔直的，比钢筋还直的那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或许，是为了反驳陈曼妮。
　　或许，是为了向那个可能根本就不在乎她的人，进行一种无声的抗议。
　　又或许，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麻痹自己。
　　告诉自己，别再陷下去了。
　　你是个直女，你不该对一个女生，有那种不该有的想法。
　　“直女？”陈曼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骗谁呢？你要是直女，会为了温予笙，拒绝我？”
　　“谁说我是为了她？”苏漾冷笑一声。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拿出手机，当着陈曼妮的面，点开了一个男生的微信头像。
　　那个男生，是她们班的班长，叫李浩。长得高高帅帅的，性格也很好，平时在班里人缘很不错，也曾经隐晦地对苏漾表达过好感。
　　苏漾以前对他没什么感觉，一直都把他当成普通的同学。
　　但现在...
　　她飞快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漾：班长，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她将手机屏幕亮给陈曼妮看，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目标。”
　　陈曼妮看着那个聊天界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大概也没想到苏漾真的...
　　李浩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惊喜。
　　李浩：有空有空！当然有空！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她收起手机，不再看陈曼妮一眼，转身就走。
　　“苏漾！”
　　陈曼妮在后面不甘心地喊道。
　　但苏漾没有回头。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环境。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和陈曼妮对峙的时候。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里，温予笙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看到了陈曼妮拦住苏漾。
　　她看到了陈曼妮拿出手机，给苏漾看那张照片。
　　她看到了苏漾在看到照片后，那瞬间变得苍白失落的脸。
　　她也看到了，苏漾为了赌气，当着陈曼妮的面，约了另一个男生。
　　温予笙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直女？
　　为了证明自己是直女，所以就去约别的男生？
　　好。
　　很好。
　　苏漾，你真是好样的。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种完全失控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苏漾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小狗。
　　她可以逗她，可以撩她，可以冷落她，可以掌控她所有的情绪。
　　但她绝对不允许，这只小狗，将她的目光，投向别人。
　　哪怕只是为了赌气，也不行。
　　温予笙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危险。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姐。”
　　“帮我查一下，我们学校体院，一个叫李浩的男生。所有的资料，五分钟之内，发给我。”
　　挂掉电话，温予笙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苏漾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的拐角处。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苏漾。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是直女吗？
　　好啊。
　　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能直多久。
　　当天晚上，苏漾和李浩，出现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里。
　　这家店是李浩选的，说是他们班聚餐经常来，味道很不错。
　　苏漾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她和李浩聊着天，聊班里的趣事，聊训练的辛苦，聊未来的打算。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投入到这场“约会”中去。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给自己看，她还是那个喜欢和男生称兄道弟的，正常的苏漾。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忘记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女人。
　　可她越是努力，温予笙的脸，就在她脑海里，变得越清晰。
　　她会不自觉地，拿李浩和温予笙做比较。
　　李浩的笑，没有温予笙的笑好看。
　　李浩的声音，没有温予笙的声音好听。
　　李浩身上的味道，也没有温予笙身上的味道好闻。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中毒了。
　　而且，已经无药可救。
　　“苏漾？苏漾？”
　　李浩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苏漾回过神来。
　　“我看你一直在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李浩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苏漾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今天训练太累了，有点走神。”
　　“这样啊。”李浩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夹到了苏漾的碗里，“那你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苏漾看着碗里的那块肉，突然就想起了，以前温予笙也总是这样，将自己不吃的肉，夹到她的碗里。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就有点发酸。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想让李浩看到自己的失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漾漾。”
　　苏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温予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的桌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马甲，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苏漾却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么巧啊。”
　　温予笙看着苏漾，又看了看她对面的李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苏漾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温予笙“偶遇”。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场抓包的犯人，心虚得要死。
　　“学……学姐……”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温予笙的回答滴水不漏，“倒是你，漾漾，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有精力，陪别的男生出来吃饭？”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但那话语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的醋意。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学姐……她是在吃醋吗？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喜悦。
　　但紧接着，又是一阵更深的心虚。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温予笙却突然笑了。
　　她没有再看苏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李浩。
　　“你好，我是苏漾的学姐，温予笙。”她主动伸出手。
　　李浩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漂亮女人，愣了一下，才连忙站起身，和她握手。
　　“学姐你好，我叫李浩，是苏漾的班长。”
　　“班长啊。”温予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两人面前的烤肉盘上扫了一圈，然后，她突然俯下身，凑到苏漾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漾漾，你不是说，你只喜欢喝我给你煮的粥吗？”
　　“怎么？现在连口味，都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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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爱你们，大家今后也可以多多支持我吗[求你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日万了[可怜][可怜]，新文已经放了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合不合口味呀，等收藏够了就开[让我康康]


第32章 报复
　　报复 让这只小狗认清自己的心。
　　怎么？现在连口味, 都换了？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甚至能感觉到温予笙说话时，那温热的, 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廓上, 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 她之所以约李浩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跟她赌气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也太……太幼稚了。
　　而且, 还会显得她很在乎她。
　　苏漾不想让温予笙看出来。
　　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被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地, 掌控自己所有的情绪。
　　“学姐，你误会了。”
　　苏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 努力地挤出一个看起来很自然的笑容。
　　“我和班长只是普通的同学聚餐而已，你别想多了。”
　　她故意将“普通同学”四个字, 咬得很重。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的冷意更甚。
　　还嘴硬？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温予笙没有再跟她纠缠。
　　她直起身子,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她对对面的李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苏漾，眼神里带着一丝苏漾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漾漾, 你慢慢吃。”
　　然后，她就踩着高跟鞋，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苏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
　　她就这么走了？
　　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难道……她真的只是碰巧路过？
　　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和别的男生出来吃饭？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出幼稚的赌气戏码，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失落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苏漾？苏漾？”
　　李浩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苏漾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吧。”
　　她再也没有心情吃下去了。
　　那顿饭，最终在一种尴尬又沉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回去的路上，李浩几次想找话题，但苏漾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她满脑子，都是温予笙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漾想不明白。
　　她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温予笙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为了温予笙而辗转反侧，食不下咽的时候。
　　温予笙，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报复”。
　　第二天下午，苏漾和赵杰一起去学校的咖啡馆买喝的。
　　刚一进门，苏漾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予笙。
　　她正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侧着头，和对面的一个人说着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温柔，也格外的……刺眼。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叫周明轩的男人。
　　周明轩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装扮，看起来比上次在电话里，要年轻帅气得多。
　　他正眉飞色舞地对温予笙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和殷勤。
　　他还很贴心地，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提拉米苏，推到了温予笙的面前。
　　而温予笙，没有拒绝。
　　她只是微笑着，拿起勺子，小口地，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对周明轩说了句什么。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更加灿烂了。
　　苏漾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学姐昨天之所以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她，不是因为她大度，也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而是因为，她自己，也约了别人。
　　所以，她才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来指责自己。
　　苏漾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昨天，竟然还因为学姐那句“我的人”，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现在看来，她和那个周明轩，在温予笙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不过是她鱼塘里，一条可以随意逗弄的鱼而已。
　　“漾漾？漾漾？你怎么了？”
　　赵杰看到她脸色不对，担忧地推了推她。
　　苏漾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掀了那张桌子。
　　“走？不买喝的了？”赵杰有些不解。
　　“不买了。”
　　苏漾拉着赵杰，转身就走，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瘟疫。
　　她一路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杰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里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看到了温予笙，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赵杰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那个温学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家漾漾这个傻白甜，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漾漾。”赵杰追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苏漾没有说话。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发慌，喘不过气来。
　　她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想让自己睡过去。
　　可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刚才在咖啡馆里看到的那一幕。
　　温予笙的笑，周明轩的殷勤，那块被分享的提拉米苏……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消息。
　　她想质问她。
　　想问问她，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想问问她，她和那个周明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质问的资格。
　　她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
　　她凭什么去管她的私生活？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给逼疯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要去跑步。
　　她要把自己跑到筋疲力尽，跑到再也没有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脖子，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她的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
　　但她没有停。
　　她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发泄着心中的痛苦和愤怒。
　　直到，她再也跑不动了，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了跑道上。
　　她躺在冰冷的塑胶跑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那片被路灯分割成一块块的，昏黄的夜空。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她哭了。
　　为了一个，可能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的女人。
　　哭了。
　　温予笙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苏漾拉着她朋友，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要让苏漾看到。
　　就是要让她尝一尝，这种心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嫉妒的滋味。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是直女吗？
　　你不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怎么装得下去。
　　“予笙？予笙？”
　　对面的周明轩，看到她一直在走神，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两声。
　　温予笙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周先生，刚才看到一个熟人，走神了。”
　　“没关系。”周明轩笑了笑，将那份提拉米苏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温予笙看着那份精致的甜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甜食。
　　她之所以会尝那一口，不过是为了做戏给某只不听话的小狗看而已。
　　现在，戏已经演完了。
　　她自然也没了兴趣。
　　“不了，谢谢。”她放下勺子，语气疏离地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这么快？”周明轩有些失望，“我们才刚坐下没多久。”
　　“公司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温予笙随口找了个借口，然后拿起包，站了起来，“关于那位教授的事情，多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答谢。”
　　她很巧妙地，将这次的见面，定义为了一场单纯的“求助”和“答谢”。
　　既利用了对方的资源，又撇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周明轩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他站起身，很有风度地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
　　温予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她知道，苏漾现在，肯定很难过。
　　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地哭呢。
　　温予笙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心疼和快意的复杂情绪。
　　她心疼这只小狗的难过。
　　但她更享受，这种将对方的情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胜利的快感。
　　她拿出手机，没有给苏漾发任何消息。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再晾一晾她。
　　要让她在这场嫉妒的火焰中，再多煎熬一会儿。
　　要让她彻底认清，她到底有多在乎自己。
　　温予笙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苏漾。
　　我的小狗。
　　别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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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质问
　　质问 你和他什么关系？
　　苏漾不知道自己在操场上躺了多久。
　　直到身上的汗被晚风吹干, 带来一阵阵的凉意，她才从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中，慢慢地回过神来。
　　她从地上坐起来, 抹了一把脸。
　　脸上冰冰凉凉的，分不清是汗水, 还是眼泪。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 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丝力气。
　　心口那个地方，还是堵得发慌，闷得难受。
　　她不想回宿舍。
　　她不想让赵杰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 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
　　翻了半天，她才发现, 自己在这个学校里，除了球队的那些队友，好像就只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温予笙。
　　可现在, 这个唯一能让她倾诉的人，却成了让她如此痛苦的根源。
　　苏漾自嘲地笑了笑, 关掉手机，准备起身离开。
　　她想，她还是去训练馆吧。
　　只有在那个地方, 她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宁。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苏漾低着头, 一步一步地走着，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想放弃，想彻底忘了温予笙。
　　可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她的心就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不想放弃。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她和温予笙之间, 隔着的，又何止是一个周明轩。
　　她们之间，隔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像陈曼妮说的那样。
　　温予笙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商界的女强人。
　　而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
　　她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苏漾越想，心里就越是绝望。
　　她走到体育馆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很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却要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和痛苦。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苏漾。”
　　苏漾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温予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是穿着下午在咖啡馆里的那身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长发披肩。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苏漾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苏漾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温予笙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打电话，你也不接。”
　　苏漾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果然有好几个温予笙的未接来电，和十几条微信消息。
　　W：在哪？
　　W：回宿舍了吗？
　　W：苏漾，回我消息。
　　W：你再不回我，我就去找你了。
　　……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
　　W：我看到你了。
　　苏漾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是该因为学姐的关心而感到高兴？
　　还是该因为学姐的“监视”而感到愤怒？
　　“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漾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发脾气。
　　她只是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猜了。
　　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温予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走到长椅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下午，在咖啡馆，你都看到了？”温予笙淡淡地问道。
　　苏漾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生我的气了？”温予笙又问。
　　苏漾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
　　那不就承认了自己喜欢她，在吃她的醋吗？
　　说“不是”？
　　那她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该怎么解释？
　　“苏漾。”温予笙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
　　“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疑问，你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你这样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算什么？”
　　苏漾听着她的话，心里那股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温予笙。
　　“那我问你，你就会说实话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问你，你和那个周明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会告诉我吗？”
　　“我问你，你一边和他约会，一边又来招惹我，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我问你，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你会告诉我吗？”
　　苏漾一口气，将自己心里所有的疑问，都吼了出来。
　　她吼完，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看着她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直到苏漾的哭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温予笙才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苏漾没有接。
　　她只是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一抹，然后别过头去，不想让温予笙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温予笙叹了口气。
　　她收回纸巾，然后，挪了挪身子，坐到了苏漾的旁边。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苏漾的脸，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然后，她用那张柔软的纸巾，仔仔细细地，帮苏漾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漾。”
　　她看着苏漾那双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和周明轩，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见他，只是为了我论文的事情。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至于你……”
　　温予笙顿了顿，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她看着苏漾，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真诚的，没有丝毫闪躲的眼睛，感觉自己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一样？
　　我是不一样的？
　　“那……那照片……”苏漾还是有些不确定，小声地问道。
　　“照片？”温予笙挑了挑眉，“你是说，他把提拉米苏推给我的那张？”
　　苏漾点了点头。
　　“哦，那个啊。”温予笙的语气很随意，“我只是尝了一口而已，因为我觉得，那个味道，你可能会喜欢。”
　　“我？”苏漾愣住了。
　　“是啊。”温予笙笑了笑，“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帮你尝尝味道，如果好吃，下次就带你去吃。”
　　这个解释，听起来……好像很合理。
　　但苏漾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只能傻傻地看着温予笙，脑子又开始变成一团浆糊。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傻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很好骗。
　　只要她随便找个理由，她就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好了。”温予笙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苏漾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心里的气，早就已经消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因为误会了学姐而产生的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学姐。”她低下头，小声地道歉，“我不该……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关系。”温予笙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所以才会生气。”
　　她很巧妙地，将苏漾的“无理取闹”，定义为了“在乎”。
　　这让苏漾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暖流。
　　“那……”苏漾抬起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温予笙反问道。
　　她凑近苏漾，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那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角。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漾的心，又一次漏了一拍。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含笑的，亮晶晶的眼睛，感觉自己又要溺死在她这该死的温柔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苏漾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今天晚上，光顾着难过和跑步了，晚饭都还没吃。
　　温予笙听到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吧。”她站起身，拉起苏漾的手，“我可怜的小学妹，饿坏了吧？”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34章 奖励
　　奖励 乖，就不理他了
　　苏漾的心情在短短几个小时内, 就经历了大起大落，从绝望的谷底，一路飙升到了幸福的云端。
　　她被温予笙牵着手,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却吹不散她脸颊上的热度。
　　她的手, 还被温予笙握在掌心里。
　　那冰凉细腻的触感，通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让她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 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偷偷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予笙。
　　温予笙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映照下, 显得格外柔和美好。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漾看着, 心里就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原来……学姐是在乎她的。
　　原来，她看到自己和别的男生吃饭, 也会生气，会吃醋。
　　原来，她和那个周明轩，真的没什么。
　　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刚才那番“无理取闹”的深深愧疚。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懂事了。
　　学姐那么忙, 那么累，还要分神来应付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学姐。”苏漾小声地开口。
　　“嗯？”温予笙偏过头看她。
　　“对不起。”苏漾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也不该怀疑你。”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垂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惩罚的大狗狗一样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傻瓜。
　　她都不知道，她刚才那副为了她而吃醋，为了她而哭鼻子的样子，有多可爱。
　　可爱到，让她都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一下。
　　“知道错了？”温予笙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嗯嗯！”苏漾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那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苏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光说不敢可不行。”温予笙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总得有点惩罚，才能让你长记性，是不是？”
　　“惩罚？”苏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想起上次在公寓里，温予笙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然后就发生了那些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还会面红耳赤的事情。
　　难道……学姐又想……
　　苏漾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起来。
　　她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不过，她今天不打算再用上次那招了。
　　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今天这只小狗，虽然犯了错，但她吃醋的样子，也确实取悦了她。
　　所以，这个“惩罚”，得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像是“奖励”的方式。
　　“过来。”
　　温予笙冲她招了招手。
　　苏漾乖乖地，像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凑了过去。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苏漾的脸。
　　她的手很凉，贴在苏漾滚烫的脸颊上，很舒服。
　　苏漾闭上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狗，忍不住在她手心蹭了蹭。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乖巧又依赖的模样，心里一软。
　　她俯下身，在苏漾的额头上，又一次，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和上次那个带着试探和安抚意味的吻不同。
　　这一次的吻，更像是一种盖章，一种宣告。
　　像是在说，你，苏漾，是我温予笙的人。
　　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看别人，只准看着我一个人。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个吻落下的瞬间，就要停止跳动了。
　　幸福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予笙，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的爱意和痴迷。
　　“学姐……”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我……”
　　苏漾想说，我喜欢你。
　　她想把这句话，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还是……有点害怕。
　　她怕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现在这种美好的，暧昧的平衡。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纠结万分的样子，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不打算帮她说出来。
　　她要等。
　　等这只小狗，自己鼓起勇气，亲口对她说出那四个字。
　　她要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这种看着猎物，一步步地，心甘情愿地，走进自己陷阱的，极致的快感。
　　“好了。”温予笙收回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惩罚结束了。”
　　“现在，该去领你的奖励了。”
　　“奖励？”苏漾愣住了。
　　“对啊。”温予笙笑了笑，“不是答应了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吗？走吧，我可怜的小狗，肚子都叫了半天了。”
　　说完，她又一次拉起苏漾的手，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苏漾被她牵着，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看着温予笙的背影，心里甜得冒泡。
　　原来，学姐的惩罚，就是亲她一下啊。
　　那她以后，可以天天犯错吗？
　　回到公寓，温予笙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点外卖，或者带她出去吃。
　　而是……走进了厨房。
　　苏漾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纤细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学姐……竟然会做饭？
　　在她印象里，温予笙一直都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连瓶盖都拧不开，怎么可能会做饭？
　　温予笙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回过头，看到苏漾正傻傻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笑了。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哦……好！”
　　苏漾连忙跑过去，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学姐，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洗菜！”
　　“不用了。”温予笙摇了摇头，“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我就简单给你下碗面吧。”
　　“下面？”苏漾更惊讶了。
　　“怎么？不相信我会？”温予笙挑了挑眉。
　　“没……没有。”苏漾连忙摇头。
　　“看着吧。”
　　温予笙笑了笑，然后，她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几个番茄，还有一把青菜。
　　她开火，烧水，切菜，打蛋……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漾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连做饭的样子，都可以这么好看。
　　温予笙穿着一件居家的白色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她低着头，认真地切着番茄，几缕碎发从她耳边滑落，更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的气息。
　　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苏漾看着，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那该有多好。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出锅了。
　　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红色的番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快吃吧。”温予笙将面端到她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苏漾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就送进了嘴里。
　　面条很劲道，汤汁酸甜可口，鸡蛋煎得外焦里嫩。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苏漾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怎么样？”温予笙看着她，期待地问道。
　　“好吃！”苏漾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学姐，你太厉害了！这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听到她的夸奖，温予笙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给这只小狗投喂了。
　　看她吃得那么香，那么满足的样子，比她自己谈成一笔上千万的生意，还要有成就感。
　　苏漾很快就将一大碗面，连汤带水地，吃了个底朝天。
　　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地瘫在椅子上。
　　“学姐，谢谢你。”她看着温予笙，认真地说道。
　　“一碗面而已，谢什么。”温予笙笑了笑。
　　“不是。”苏漾摇了摇头，“我是说……所有的一切。”
　　谢谢你，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谢谢你，在我难过的时候，笨拙地安慰我。
　　谢谢你，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给了我肯定和鼓励。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这些话，苏漾没有说出口。
　　但她知道，温予笙懂。
　　温予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爱意的眼睛，心里一软。
　　她伸出手，揉了揉苏漾的头发。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苏漾看着她，傻傻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沉浸在幸福中时。
　　温予笙的手机，又一次，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还是那个周明轩。
　　周明轩：予笙，睡了吗？我刚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点礼物。明天有空吗？我给你送过去。


第35章 崴脚
　　崴脚 就算是卑劣，又怎么样呢？
　　温予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周明轩的消息,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承认，周明轩这个人，确实有点手段。
　　他很聪明, 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来博取她的好感。
　　他也很会把握分寸, 在她明确表示拒绝后, 没有再死缠烂打，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也更体面的方式, 来维持着和她之间的联系。
　　比如，他会时不时地, 给她分享一些最新的行业资讯。
　　比如，他会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恰到好处地, 提供一些她需要的帮助。
　　他做的这一切，都打着“朋友”的旗号, 让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如果换做以前，温予笙或许会觉得，和这样一个人保持着联系,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商场上，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但现在, 她却觉得，这个周明轩，有点碍眼。
　　特别是在，她刚刚安抚好她那只爱吃醋的小狗之后。
　　温予笙侧过头, 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还沉浸在“一碗面”的幸福中，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苏漾。
　　她不想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她们之间这种微妙又美好的气氛。
　　温予笙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直接将周明轩的对话框，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就那么不冷不热地，晾着。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既不会彻底得罪对方，又能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苏漾。
　　“吃饱了？”她笑着问道。
　　“嗯嗯！吃得好饱！”苏漾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温予笙提议道。
　　“好啊好啊！”苏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现在巴不得能和温予笙多待一会儿呢。
　　两人一起出了门。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
　　月光像水一样，洒在林荫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漾和温予笙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一种温馨又甜蜜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悄地流淌着。
　　苏漾偷偷地看了一眼温予笙。
　　温予笙正看着天上的月亮，侧脸的线条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美好。
　　苏漾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她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学姐待在一起了。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看到她，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就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苏漾。”
　　温予笙突然开口了。
　　“嗯？怎么了学姐？”
　　“你的决赛，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下午。”苏漾回答道。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那天，我还会去给你加油的。”
　　“真的吗？”苏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当然。”温予笙笑了笑，“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吗？”
　　“嗯嗯！”苏漾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甜得冒泡。
　　她觉得，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
　　为了学姐的这句“加油”，她下周的决赛，一定要赢！
　　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漾又恢复了打了鸡血的状态。
　　她每天都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备战决赛的训练之中。
　　而温予笙，也恢复了她“专属陪读”和“贴身保姆”的身份。
　　她每天都会算好时间，出现在训练馆。
　　有时候，是给苏漾送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有时候，是带一份她亲手做的，营养又美味的爱心便当。
　　有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的观众席上，看着苏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
　　她的出现，成了苏漾每天训练最大的动力。
　　只要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漾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想做到最标准，最帅气。
　　她想让温予笙看到，自己最厉害，最耀眼的样子。
　　而温予笙，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喜欢看苏漾在球场上，那种专注又自信的样子。
　　她喜欢看苏漾在看到她之后，那双瞬间就亮起来的，像小狗一样充满了惊喜和依赖的眼睛。
　　她喜欢这种，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需要着，崇拜着的感觉。
　　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被满足的掌控感。
　　这天下午，苏漾的训练结束得比较早。
　　她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看到温予笙正站在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等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美好的画卷。
　　苏漾看着，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觉得，自己的学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学姐！”
　　她笑着跑了过去。
　　“结束了？”温予笙抬起头，看到她，也笑了。
　　“嗯！”苏漾点了点头，“今天教练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那正好。”温予笙合上书，“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
　　苏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跟在温予笙身后，准备下台阶。
　　然而，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温予笙，脚下却突然一崴。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一晃，整个人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学姐！”
　　苏漾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学姐，你没事吧？”
　　苏漾抱着温予笙，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担忧。
　　温予笙靠在她的怀里，蹙着眉，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我的脚……好像崴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颤音。
　　苏漾一听，心都揪了起来。
　　她连忙扶着温予笙，让她在台阶上坐下。
　　然后，她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脱掉了温予笙脚上的那只白色高跟鞋。
　　温予笙的脚很漂亮，很小巧，皮肤白皙得像玉一样。
　　但此刻，她那只漂亮的右脚脚踝，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
　　苏漾看着那片刺眼的红肿，心疼得无以复加。
　　都怪她。
　　如果她刚才走在前面，或者扶着学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学姐，你忍一下，我帮你看看。”
　　苏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她常年运动，对于这种崴脚的伤，处理起来很有经验。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温予笙那只冰凉的小脚。
　　然后，她用手指，在红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按压着，检查着骨头有没有受伤。
　　她的动作很专业，也很温柔。
　　温予笙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正半蹲在自己面前，一脸专注地为自己检查伤势的女孩。
　　夕阳的余晖，洒在苏漾的身上，将她那张年轻的，充满了活力的脸，映照得格外好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薄的茧子，在自己冰凉的皮肤上，轻轻地按压着，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的触感。
　　温予笙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漾，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承认，刚才那一下，是她故意的。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和苏漾有更亲密的接触而已。
　　她想看看，这只小狗，在面对自己“柔弱”的一面时，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让她满意。
　　可现在，看着苏漾这副真心实意地为她担忧，为她心疼的样子。
　　温予笙的心里，却第一次，产生了一丝丝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利用一个人的真心，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太……卑劣了？
　　温予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这丝愧疚，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了。
　　那是一种，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占为己有的，强烈的欲望。
　　她看着苏漾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脸。
　　看着她那因为担忧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眼睛。
　　温予笙突然觉得，就算是卑劣，又怎么样呢？
　　只要能得到她。
　　只要能让这个人，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只看着她一个人，只为她一个人心疼，只为她一个人着急。
　　就算让她变得再坏一点，再不择手段一点。
　　她也……心甘情愿。
　　“还好，学姐，骨头应该没事。”
　　苏漾检查完，松了口气。
　　“就是韧带拉伤了，有点肿。得赶紧冰敷一下，然后去校医院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准备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冰块。
　　然而，她刚一站起来。
　　温予笙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苏漾。”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的意味。
　　“我走不了路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漾，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背我，好不好？”


第36章 背我
　　背我 感受她的体温。
　　背……背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仰着头, 用一双水汪汪的，像小鹿一样无辜又可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心跳, 瞬间就漏了一拍。
　　这……这是什么偶像剧里的情节啊！
　　学姐竟然……让她背她？
　　苏漾的脸颊，不受控制地, 又开始发烫了。
　　她不是没背过人。
　　在球队里, 有队友训练时受伤了，她也经常会把人背去医务室。
　　但那些都是和她一样皮实的女生，背在身上, 跟背一袋水泥差不多，除了重, 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可现在，要她背的，是温予笙啊。
　　是那个她放在心尖尖上, 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亵渎的，仙女一样的温学姐。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 苏漾就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不方便吗？”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傻愣在原地，满脸通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她面上, 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失落和委屈的表情。
　　她收回拉着苏漾衣角的手，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算了，我知道，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打电话叫人来接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从包里拿出手机。
　　那副故作坚强, 却又难掩脆弱的样子，看得苏漾心都快要碎了。
　　“不是！不是的！”
　　苏漾连忙摆手，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方便！我特别方便！”
　　开什么玩笑！
　　能背学姐，这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可能会不方便！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学姐你别动！”苏漾生怕她真的打电话叫别人来，一个箭步就冲到她面前，按住了她拿手机的手。
　　然后，她在温予笙面前，半蹲下身子，将自己那虽然纤细，但却很结实的背，转向了她。
　　“上来吧，学姐。”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背你。”
　　温予笙看着眼前这个宽阔又可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吃软不吃硬。
　　只要她稍微示弱一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赴汤蹈火。
　　温予笙没有再客气。
　　她收起手机，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苏漾的脖子。
　　然后，她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贴上了苏漾的背。
　　当温予笙柔软的身体，真真切切地贴上来的那一瞬间。
　　太……太软了。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身体的柔软和曲线。
　　她能闻到，温予笙发间那股清冷的，让她心安的香气。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痒意。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她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双手向后，稳稳地托住温予笙的腿弯，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
　　背起温予笙的那一刻，苏漾的心里，又一次被那种熟悉的感觉填满了。
　　太轻了。
　　学姐实在是太轻了。
　　她一米七二的个子，背在身上，却感觉跟背着一团云彩差不多，几乎没什么重量。
　　苏漾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她一定要让学姐多吃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我……我起来了。”苏漾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温予笙在她的背上，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软，很轻，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苏漾的心。
　　苏漾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她不敢再耽搁，背着温予笙，迈开步子，就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稳，很慢。
　　她生怕自己走得太快，会颠到背上的人。
　　她生怕自己走得不稳，会让背上的人感到不舒服。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脚下，和背上那个柔软的身体上。
　　而趴在苏漾背上的温予笙，此刻的心情，却和苏漾的紧张截然不同。
　　她很放松。
　　甚至可以说是……很享受。
　　她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苏漾的肩膀上，侧着脸，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漾背部那紧实的肌肉线条，和那下面蕴含的，蓬勃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听到，苏漾那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急促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像一首动听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愉悦。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将这只单纯的小狗，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喜欢这种，看着她为自己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
　　她将环着苏漾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
　　然后，她将自己的脸，往苏漾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了苏漾敏感的耳垂。
　　苏漾的身体，猛地一颤。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学……学姐！”她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你别乱动。”
　　“我没有乱动啊。”温予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委屈，“是你走得不稳，我怕掉下去。”
　　苏漾：“……”
　　她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你在我背上乱蹭，现在还倒打一耙？
　　可她又不敢反驳。
　　她只能咬着牙，将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压下去，更加专心地，走着自己的路。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发现，逗弄这只纯情的小狗，已经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慢慢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路上，有不少学生经过。
　　他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震惊又八卦的表情。
　　“我靠！那不是体院的苏漾吗？她背上的是谁？”
　　“是经管系的温予笙学姐！我的天哪！她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这画面也太美好了吧！年□□力好体育生和高冷貌美学姐！这是什么神仙CP啊！”
　　“快快快！拍照发论坛！今天我们学校的CP粉要过年了！”
　　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苏漾的耳朵里。
　　她的脸，更红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的心里，却又有一丝丝的，难以言喻的窃喜。
　　她喜欢听别人说，她和学姐是一对。
　　这让她感觉，自己和学姐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学姐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轻，还要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学姐纤细的骨骼轮廓，那是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脆弱感。
　　她怎么能这么轻？
　　苏漾的心里，又一次被这种混杂着心疼和自责的情绪填满了。
　　她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又总是熬夜，所以才会把身体搞得这么差。
　　都怪自己，没有把她照顾好。
　　苏漾暗自咬了咬牙，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手臂收得更紧，生怕她会滑下去。
　　“学姐，你抓稳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嗯。”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刮着她的心。
　　苏漾不敢再说话，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所有的精神，迈开了步子。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控制着自己身体的起伏，想让背上的人感觉更平稳，更舒服一些。
　　夕阳将她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予笙将自己的脸，轻轻地靠在苏漾的背上。
　　这个姿势，让她能清晰地闻到苏漾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干净味道。
　　她也能清晰地听到，从身下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传来的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像战鼓，又像摇篮曲。
　　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温予笙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在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和颠簸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温暖又安稳的港湾。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也太……让人沉溺了。
　　她从小到大，生过很多次病。
　　但每一次，陪在她身边的，都是冷冰冰的医生和护士，或者是面无表情的，只负责她安全的保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苏漾这样。
　　会因为她生病而急得眼眶通红。
　　会因为她晕倒而自责不已。
　　会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为她撑起一片天。
　　温予笙想，她以前，是不是做错了。
　　她一直以为，苏漾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有趣的调剂品，一个好用的挡箭牌。
　　她享受着苏漾对她的好，享受着将这只单纯的小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能保持冷静，永远都能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控了。
　　她开始贪恋苏漾身上的温度。
　　贪恋她那双清澈的，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眼睛。
　　贪恋这种被人全心全意地，毫无保留地在乎着的感觉。
　　这种贪恋，像一种会上瘾的毒药，正在她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让她感到了一丝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她怕。
　　她怕有一天，这只小狗会发现她的真面目。
　　会发现她所有的温柔和示弱，都只是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到时候，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还会用这温暖的后背，背着她吗？
　　温予笙不敢再想下去。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苏漾的脖子。
　　她想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这具温暖的身体里。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苏漾的身体，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了。
　　温予笙柔软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她的脸颊贴着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那种感觉，太亲密了。
　　亲密到，让苏漾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停止运转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学……学姐……”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别乱动……我快走不稳了。”
　　“是吗？”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那你要抓紧我啊。”
　　“不然，要是我们两个一起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上。
　　她走得更快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到校医院，快点把背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卸下来。
　　再这么背下去，她怕自己会因为心跳过速而当场猝死。
　　从训练馆到校医院的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漫长过。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当她终于看到校医院那栋白色的小楼时，她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她背着温予笙，一路冲进了急诊室。
　　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校医。
　　他看到苏漾又背着同一个人进来，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怎么又是你们俩？”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同学，你这个学姐，身体素质可不怎么样啊。这才几天，又进来了。”
　　苏漾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温予笙从背上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
　　“医生，你快帮她看看吧，她脚崴了。”
　　“崴脚了？”校医看了一眼温予笙那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点了点头，“行，我看看。”
　　他蹲下身子，开始给温予笙做检查。
　　苏漾就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样子，比她自己受伤了还要紧张。
　　温予笙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漾那副为她担心不已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算计而产生的愧疚感，又一次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了。
　　她想，就算是利用，又怎么样呢？
　　只要能让这个人，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只属于她一个人。
　　就算让她变得再坏一点，再卑劣一点。
　　她也……认了。
　　“还好，骨头没事。”校医检查完，站起身，对苏漾说道，“就是韧带拉伤了，有点严重。得先冰敷，然后上点药。这几天最好不要走路了，好好静养。”
　　“不能走路了？”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那怎么办？学姐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啊。”
　　“那你就照顾她呗。”校医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看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苏漾的脸，又红了。
　　“我……我当然会照顾她了！”她连忙说道。
　　“行了，你先去那边药房拿点冰袋和药膏过来，我教你怎么处理。”校医指了指旁边的窗口。
　　“好！”
　　苏漾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过去。
　　温予笙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司机发了条消息。
　　“不用来接我了。”
　　然后，她又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是周明轩。
　　她看着那个还停留在昨晚的对话框，眼神闪了闪。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回复。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好好地，享受一下，她这只小狗的，“贴身照顾”。
　　苏漾很快就拿着冰袋和药膏回来了。
　　在医生的指导下，她小心翼翼地，给温予笙的脚踝进行冰敷。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她。
　　温予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温予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疼爱着的感觉。
　　冰敷了大概二十分钟，温予笙脚踝的红肿，消下去了一些。
　　校医又给她上了药，用绷带固定好。
　　“好了。”校医拍了拍手，“这几天注意休息，别乱动。过两天再来复查一下。”
　　“好的，谢谢医生。”苏漾连忙道谢。
　　处理完伤口，又到了该怎么回去的问题。
　　“学姐，我还是背你回去吧。”苏漾想都没想就说道。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温予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拒绝。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朝苏漾，张开了双臂。
　　那样子，像一只等待主人拥抱的，乖巧的猫咪。
　　苏漾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上前，半蹲下身子，再一次，将那个香香软软的身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回去的路上，温予笙很安静。
　　她没有再像来的时候那样，故意撩拨苏漾。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苏漾的背上，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能感觉到，苏漾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还要稳，还要慢。
　　她能感觉到，苏漾的心跳，也比来的时候，要平稳了许多。
　　但那一下一下的，强劲有力的跳动，却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她那颗总是充满了算计和防备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温予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困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可以安心地，想要睡过去的感觉了。
　　她闭上眼睛，在苏漾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苏漾没有听清。
　　她只觉得，学姐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绵长。
　　她好像……睡着了。
　　苏漾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放慢了脚步，走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她想，她一定要把学姐，安安全全地，送回她的港湾。


第37章 餐厅
　　餐厅 回归现实
　　那几天, 因为温予笙的“脚伤”，苏漾的“守护者”事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她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 围着温予笙转。
　　早上送饭，中午送饭, 晚上送饭。
　　上课接, 下课送。
　　甚至连温予笙去洗手间，她都恨不得跟在后面，生怕她再摔了。
　　温予笙对此, 照单全收。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漾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着这只小狗因为心疼和自责, 而变得更加黏人，更加听话的状态。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次“崴脚”, 崴得实在是太值了。
　　这天下午，温予笙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是她父亲的助理打来的, 通知她晚上七点，在云顶餐厅，和风华集团的刘总, 有一个重要的饭局。
　　这个项目，温予笙跟了很久了。如果能谈下来，对她在公司的地位，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她自然不能缺席。
　　挂掉电话, 她给苏漾发了条微信。
　　W：漾漾，我晚上有个很重要的饭局，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今天就不用等我了，自己去吃饭, 然后早点回宿舍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温予笙就去了公司，开始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而另一边，苏漾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和温予笙待在一起。
　　突然少了一顿晚饭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
　　但她也知道，学姐的正事要紧。
　　她不能那么不懂事。
　　于是，她很懂事地回复道。
　　漾：好的学姐，那你也别太累了，少喝点酒，注意身体。我晚上要去体育馆加练体能，可能也会很晚。
　　她撒了个小谎。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加练。
　　她只是不想让温予笙觉得，自己像个没人陪的留守儿童。
　　她想让温予笙知道，她自己，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流逝。
　　……
　　温予笙看着她这个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那时的她，刚刚结束一场和家族的纷争，身心俱疲。而苏漾，就像一道光，蛮不讲理地，闯进了她那个冰冷又孤寂的世界。
　　这半年来，这道光一直都在。
　　在她被温子昂刁难的时候，在她被繁重的学业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在她生病晕倒，最脆弱无助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苏漾，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出现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给她带来温暖和光亮。
　　温予笙一直以为，自己对苏漾的好，只是一种对“宠物”的纵容，一种对“挡箭牌”的投资。
　　可现在，看着苏漾这个笑容，她却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她对这只小狗的在意，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会因为苏漾对别人笑，而产生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
　　她会因为苏漾的一个疏远，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她甚至会为了来看她的一场比赛，而推掉一个上千万的商业合作。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温予笙感到了一丝恐慌。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心动。
　　“学姐？学姐？”
　　苏漾的声音，将温予笙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苏漾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温予笙回过神来，掩去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哦，好。”
　　苏漾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气氛有些凝滞。
　　刚才在餐厅里的那场“闹剧”，虽然以一个乌龙收场，但苏漾的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温予笙。
　　温予笙的侧脸，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也有些……看不真切。
　　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苏漾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苏舟发来的微信。
　　苏舟：姐！我尽力了！嫂子气场太强，你好自为之！【加油.jpg】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专心开车的清冷身影，想起刚才在餐厅里，温予笙那副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甜蜜。
　　原来……学姐是在吃醋啊。
　　原来，她这么在乎我。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冒泡了。
　　她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起来。
　　那笑容，灿烂又纯粹，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学姐？学姐？”
　　苏漾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将温予笙从出神的状态中唤醒。
　　温予笙猛地回过神，她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漾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关切的眼睛。
　　“怎么了？”温予笙掩去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淡淡地问道。
　　“我看你一直在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苏漾关切地问道。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清冷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就有点心疼。
　　学姐平时看起来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
　　但苏漾知道，她其实也很累。
　　她要面对家族的压力，要处理公司的事务，还要应付像周明轩那样别有用心的追求者。
　　她一定，也很辛苦吧。
　　“没什么。”温予笙摇了摇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她不想让苏漾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
　　苏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忐忑了。
　　刚才温予笙那个短暂的失神，和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让苏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让学姐开心一点。
　　她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没话找话。
　　“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她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这句最朴实，也最真诚的夸奖。
　　温予笙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漾。
　　只见苏漾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赞美。
　　温予笙的心，没来由地，就漏了一拍。
　　她听过无数的恭维和赞美。
　　但从来没有一句，像苏漾这句这么简单，这么直白，却又这么……让她心动。
　　“是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放柔了下来。
　　“嗯嗯！”苏漾用力地点了点头，“你穿这身黑裙子，特别有气质！就像……就像电影里的女王一样！”
　　女王？
　　温予笙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笑了。
　　这只小狗，还真会夸人。
　　“那你呢？”温予笙反问道，“你今天，也让我很‘惊喜’啊。”
　　她特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漾一听，立刻就心虚了。
　　她知道，温予笙说的是她在餐厅里，和她表妹吃饭被抓包的事情。
　　“那个……学姐，我……”她又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好了。”温予笙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在你今天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漾闻言，立刻松了口气。
　　她看着温予笙，咧开嘴，又露出了那个傻乎乎的，灿烂的笑容。
　　温予笙看着她这个笑容，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而泛起的波澜，也彻底平复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看苏漾笑。
　　只要看到她笑，她就觉得，所有烦心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就在这时。
　　温予笙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苏漾放在腿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她和她表妹的聊天界面。
　　而苏漾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正是对着这个聊天界面，发出来的。
　　温予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一股熟悉的，名为“嫉妒”的情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承认，刚才在餐厅，知道那个女孩是苏漾的表妹后，她确实松了口气。
　　但现在，看到苏漾又对着手机，对着另一个她看不到的人，露出那种她专属的，灿烂的笑容。
　　她的心里，又一次，不爽了。
　　非常不爽。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苏漾对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个笑容，只能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
　　车厢里的气氛，在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苏漾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温予笙的情绪变化。
　　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她不解地看着温予笙，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学姐，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车子一路沉默地行驶着。
　　苏漾感觉，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得让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以为，温予笙会像往常一样，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然而，车子却在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拐了个弯，朝着一个她不熟悉的方向开去。
　　“学姐，我们……这是去哪？”苏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家。”
　　温予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苏漾的心，猛地一跳。
　　去……去她家？
　　去她家干什么？
　　苏漾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感觉，今晚，可能会发生点什么……她无法预料的事情。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高档的公寓楼下。
　　温予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苏漾。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但苏漾却从那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了一丝……危险的，风雨欲来的气息。
　　“下车。”
　　温予笙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38章 占有欲
　　占有欲 你是我的。
　　苏漾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 看着窗外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高档的公寓楼，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气场全开，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温予笙, 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来……来学姐家了？
　　大晚上的，来学姐家干什么？
　　虽然她之前也来过一次, 但那次是学姐生病, 情况特殊。
　　可今天……
　　苏漾回想着刚才在车里，温予笙那突然冷下来的脸，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心里就一阵阵地发毛。
　　她好像……又惹学姐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不就是因为她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吗？
　　至于吗？
　　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还愣着干什么？下车。”
　　温予笙的声音, 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那声音很冷，很硬, 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与慵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漾一个激灵, 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低着头，跟在温予笙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温予笙没有再跟她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地, 朝公寓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纤细，也格外……孤傲。
　　苏漾看着那个背影, 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和不解，又悄无声息地，被心疼所取代了。
　　学姐她……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所以心情才会这么不好？
　　苏漾开始在心里为温予笙找起了借口。
　　她总是这样。
　　只要温予笙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脆弱和不悦，她就会立刻忘记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然后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她不开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
　　但这一次，这股好闻的香气，却让苏漾感到了一丝压抑。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电梯镜面里映出的温予笙。
　　温予笙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
　　苏漾的心，又提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温予笙率先走了出去，用指纹打开了公寓的门。
　　苏漾跟在她身后，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
　　她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
　　身后的房门，就“砰”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了。
　　那声音，吓了苏漾一跳。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温予笙那双冰冷又炙热的眼睛。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温予笙就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学……学姐？”
　　苏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
　　她背靠着门板，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的温予笙，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将苏漾整个人都禁锢在了自己和门板之间。
　　她双手撑在苏漾身体的两侧，微微俯下身，将脸凑近了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苏漾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温予笙那长长的睫毛，和她眼底那两簇正在熊熊燃烧的，名为“愤怒”的火焰。
　　“苏漾。”
　　温予笙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苏漾看着她，傻傻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觉得温予笙好说话。
　　她只觉得，她像个谜，像个漩涡，让她看不透，也逃不掉。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在餐厅里，没跟你计较，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温予笙又问。
　　苏漾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温予笙说的是她和她表妹吃饭被抓包的事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学姐，那真是我表妹……”苏漾急着解释。
　　“我知道。”温予笙打断了她，眼底的冷意更甚，“我知道那是你表妹。”
　　“那你为什么还……”
　　“我为什么还生气，是吗？”温予笙冷笑一声，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苏漾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气的，不是你跟谁吃饭。”
　　“我气的，是你对着别人，露出那种笑。”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疯狂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一次不够用了。
　　就因为……一个笑？
　　就因为她对着自己的表妹笑了一下，学姐就气成了这样？
　　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苏漾。”温予笙看着她那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漾的鼻尖。
　　她一字一顿地，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记清楚了。”
　　“你的笑，你的眼泪，你的所有情绪……”
　　“都只能是我的。”
　　“我不允许，你对着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露出刚才在车里那样的笑容。”
　　“不管是你表妹，还是那个叫李浩的班长，都不行。”
　　“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烈的占有欲。
　　苏漾被她这番霸道至极的宣言，给彻底震住了。
　　她傻傻地看着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学姐……她……
　　她这是在……跟她表白吗？
　　虽然用的词语很奇怪，语气也很凶。
　　但这内容，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准看别人”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就将苏漾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她觉得，学姐现在这个样子，好……好可爱啊。
　　她想都没想，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听到了！”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充满了喜悦。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一脸傻乐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威胁”和“恐吓”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傻瓜。
　　她难道听不出来，自己是在生气吗？
　　她难道感觉不到，自己现在很危险吗？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温予笙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她看着苏漾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爱意和崇拜的眼睛，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这只傻狗，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打不得，骂不得。
　　稍微说句重话，她就眼眶通红，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看着你，让你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你要是稍微对她好一点，给她一点甜头，她就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用她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你，让你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对她好一点，都简直是丧尽天良。
　　温予笙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了这只，她原本只是想当成宠物来养的小狗身上。
　　“你……”
　　温予笙看着苏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漾却突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她的怀里，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学姐。”
　　苏漾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来。
　　“你别生气了。”
　　“我以后，再也不对别人笑了。”
　　“我的笑，都给你。”
　　“好不好？”
　　温予笙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毛茸茸的脑袋，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阳光味道。
　　感觉自己那颗已经冰冷坚硬了二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融化了一角。
　　变得……又软，又暖。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了苏漾。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两人就这么在玄关处，静静地抱了很久。
　　直到苏漾的肚子，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苏漾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连忙从温予笙的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学姐，我……我饿了。”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整个房间，都仿佛在瞬间，明亮了起来。
　　苏漾看着她这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她觉得，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笑，跟这个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走吧。”温予笙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客厅走去，“我可怜的小狗，又饿坏了吧？”
　　“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温予笙打开冰箱，看了一圈，然后，拿出了一包速冻水饺。
　　“吃饺子，可以吗？”她回头问苏漾。
　　“可以可以！”苏漾连忙点头。
　　只要是学姐做的，别说是饺子了，就算是毒药，她也吃！
　　温予笙笑了笑，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烧水，煮饺子。
　　苏漾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看着温予笙熟练地将饺子下进锅里，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防止粘锅。
　　看着她拿出碗，在碗里倒上醋和酱油，还很贴心地，加了一点点她自己做的辣椒油。
　　看着她将煮好的，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捞进碗里。
　　苏漾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好的画面了。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梦想”，比如拿冠军，比如当教练，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一辈子，都能像现在这样，陪在这个人的身边。
　　看着她，守着她。
　　吃她亲手做的饭。
　　然后，将自己所有的笑，都只给她一个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温予笙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温予笙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她面前，好笑地看着她。
　　“快去吃吧，不然要凉了。”
　　“哦，好。”
　　苏漾接过碗，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
　　饺子很烫，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熨帖得暖洋洋的。
　　她吃得很快，像只饿了三天的小狼狗。
　　温予笙就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眼神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她想，养一只这样的小狗，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以后不用担心，自己做的饭，会没人吃了。
　　就在这时，温予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推送的新闻。
　　新闻的标题，很醒目。
　　“温氏集团内部股权纷争再起，长子温子昂联合多名董事，逼宫董事长，意图不明。”
　　温予笙看着这条新闻，眼底的温柔，瞬间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的寒光。
　　看来，她那个好哥哥，终于要忍不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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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问问大家，潜力推荐是好榜还是毒榜呀，xhs看的我瑟瑟发抖……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评论区看到好多眼熟的小伙伴，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码字的！！
　　这篇文现在已经全文存稿了，连番外大概总共全文有一百章，大家放心看！[彩虹屁][彩虹屁]


第39章 惩罚
　　惩罚 不许对别人笑
　　温予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刺眼的新闻标题, 眼底的温柔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那个所谓的好哥哥，温子昂,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撕破脸皮了。
　　逼宫董事长？
　　温予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那个懦弱又偏心的父亲, 哪里需要逼。只要温子昂稍微说几句软话, 掉几滴鳄鱼的眼泪，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母亲留给她的一切, 都拱手相让。
　　这些年，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暗中周旋, 利用各种手段牵制着温子昂，恐怕她早就被这对父子，像垃圾一样, 扫地出门了。
　　但这一次，温子昂的动作, 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看来, 他是真的，被她逼急了。
　　温予笙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点开了那条新闻。
　　新闻的内容，写得含糊其辞, 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温氏集团，要变天了。
　　而她，温予笙, 这个前妻留下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小姐，很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清洗出局的人。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温予笙的心头。
　　她很累。
　　真的很累。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要不……就算了吧。
　　放弃那些股份，放弃那些所谓的权力，然后拿着母亲留给她的那些不动产和信托基金，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她不甘心。
　　那是她母亲，用一生的心血，为她铺好的路。
　　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那些卑劣的人，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她收起手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静自持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条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新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条无足轻重的花边八卦。
　　然而，她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却没有逃过苏漾的眼睛。
　　苏漾刚刚解决完一大碗水饺，正心满意足地擦着嘴。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温予笙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寒意。
　　虽然温予笙掩饰得很好，但苏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学姐……又不开心了？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姐，怎么了？是……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她刚才也看到了温予笙手机上的新闻标题。
　　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股权纷争”、“逼宫”这几个词，她还是认识的。
　　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温予笙抬起头，看着苏漾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
　　她摇了摇头，不想让苏漾为她担心。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一点小麻烦而已，我能解决。”
　　“可是……”苏漾还是不放心，“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是吗？”温予笙笑了笑，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苏漾的脸颊，“可能是被你这个小馋猫给气的吧。一碗饺子，吃得跟打仗一样，也不怕噎着。”
　　她很巧妙地，就将话题岔开了。
　　苏漾知道，温予笙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睛，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她好想为她做点什么。
　　好想帮她分担一点压力。
　　可她又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温予笙那个充满了算计和纷争的世界里，她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傻子，除了会打个球，有点力气，一无是处。
　　她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
　　她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傻瓜。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温予笙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忍心，看到这只小狗露出这种表情了。
　　她只想看到她笑。
　　看到她像个小太阳一样，永远都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苏漾。”
　　温予笙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嗯？”苏漾抬起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来。”
　　温予笙冲她招了招手。
　　苏漾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张开双臂，将苏漾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拥抱。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的力量。
　　苏漾僵在原地，任由温予笙抱着。
　　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香气。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头，正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漾。”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沙哑。
　　“别担心我。”
　　“也别看不起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温予笙，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重要？
　　我……对她很重要？
　　“那些生意上的事情，那些勾心斗角，我很烦，也很累。”
　　温予笙将脸埋在苏漾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放松的，是安全的。”
　　“只有你，能让我暂时地，忘记那些烦心事。”
　　“所以，苏漾。”
　　温予笙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苏漾听着温予笙的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揉捏着。
　　原来……我在学姐心里，是这么重要的存在啊。
　　原来，我不是一无是处。
　　我也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守护她。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温予笙。
　　“学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放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永远。”
　　温予笙听着她这句郑重其事的承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将脸埋在苏漾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笑容。
　　她想，她或许……真的，离不开这只傻狗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很久。
　　直到温予笙的情绪，彻底平复了下来。
　　她才从苏漾的怀里退出来。
　　“好了。”她揉了揉苏漾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嗯。”苏漾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温予笙，是言听计从。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
　　温予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苏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
　　“你今天，好像还欠我一个惩罚。”
　　“惩罚？”苏漾愣住了，“什么惩罚？”
　　“你忘了？”温予笙挑了挑眉，“你今天，对着你那个表妹，笑得那么开心。”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笑，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苏漾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学姐竟然还记着这茬。
　　“那……那你想怎么惩罚我？”苏漾小声地问道，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期待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勾住了苏漾的脖子，将她拉向了自己。
　　然后，在苏漾惊愕的目光中，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但她没有吻她。
　　而是……
　　张开嘴，用她那两颗小小的，尖尖的贝齿，轻轻地，咬住了苏漾的耳垂。
　　苏漾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了，从耳朵到脚底，都麻了。
　　“苏漾。”
　　温予笙一边用牙齿轻轻地厮磨着那块小小的，柔软的耳垂，一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意味的，气声一般的语调，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你再敢对着别人那么笑。”
　　“我就……”
　　“咬你。”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想推开温予笙，可她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环住了温予笙的腰。
　　她想说点什么，可她的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彻底地，沉沦了。
　　沉沦在温予笙为她编织的，这张温柔又霸道的，名为“爱”的网里。
　　无法自拔。
　　也不想自拔。
　　温予笙很满意苏漾的反应。
　　她松开她的耳垂，看着她那双因为情动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和那微微张开，喘着气的嘴唇，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游戏，要慢慢玩，才更有意思。
　　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苏漾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然后，在苏漾浑身一颤，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秒，她退了回来。
　　“好了。”
　　她看着苏漾，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优雅的笑容。
　　“惩罚结束。”
　　“我们走吧。”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打开了公寓的门。
　　只留下苏漾一个人，还僵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久久无法回神。
　　她的耳朵上，还残留着温予笙牙齿的触感，和她舌尖湿热的温度。
　　她的脑海里，还回响着温予笙那句霸道又色气的威胁。


第40章 心乱
　　心乱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像个游魂一样, 飘进了宿舍楼，飘上了楼梯，飘进了自己的房间。
　　甚至连室友赵杰跟她打招呼, 她都没听见。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温予笙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和她那句带着温热吐息的威胁。
　　"你再敢对着别人那么笑, 我就......咬你。"
　　苏漾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只还在发烫的耳朵。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予笙牙齿的触感，和她舌尖的温度。
　　光是回想一下那个画面, 苏漾就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学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要......咬她的耳朵？
　　这种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学姐学妹"的界限了吧！
　　她一会儿觉得，温予笙可能是喜欢她的。
　　不然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怎么会对她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一会儿又觉得, 温予笙可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小宠物。
　　毕竟, 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而她苏漾, 除了会打个球，还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苏漾越想越乱，越想越沮丧。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温予笙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
　　问"学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万一温予笙回一句"你想多了"，那她岂不是尴尬得要死？
　　问"学姐你为什么咬我耳朵"？
　　那更奇怪了好吗！
　　苏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苏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
　　是温予笙发来的消息！
　　W：到宿舍了吗？
　　漾：到了！刚到！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个感叹号是不是太多了？
　　显得她好像很激动一样？
　　她赶紧又补了一条。
　　漾：学姐你到家了吗？
　　W：嗯。
　　W：早点休息，明天见。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失落。
　　就这么......结束了？
　　她以为温予笙至少会说点什么关于今晚的事情。
　　比如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咬她耳朵之类的。
　　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苏漾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又发了一条。
　　漾：学姐，晚安！
　　W：晚安。
　　W：【月亮.jpg】
　　苏漾盯着那个月亮的表情看了半天，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隐藏的含义。
　　但很遗憾，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表情。
　　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暗示。
　　就好像刚才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咬她耳朵的人，根本不是温予笙一样。
　　苏漾彻底泄气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重地倒回床上。
　　学姐......真的好难懂啊。
　　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又冷若冰霜。
　　一会儿对她好得不得了，一会儿又对她爱答不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折磨疯了。
　　她决定，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试探一下温予笙的真实想法。
　　她要......搞清楚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
　　想到这里，苏漾一个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了温予笙的朋友圈。
　　她决定，先从温予笙的社交动态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温予笙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私人内容。
　　大部分都是转发的一些商业新闻和学术文章。
　　偶尔会发一两张风景照，但从来不会发自己的照片，更不会发和苏漾的合照。
　　苏漾有些失望地往下滑着。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三天前的一条朋友圈。
　　一张夕阳的照片，配文很简单：
　　"今天的夕阳很美。"
　　苏漾盯着这条朋友圈，眼睛一亮。
　　那天......那天她也在场！
　　那是她训练结束后，和温予笙一起在操场边看到的夕阳。
　　她还记得，当时温予笙看着夕阳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她还偷偷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一直没敢给她看。
　　可现在，温予笙发了夕阳的照片，却没有提她。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苏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继续往下翻。
　　又一条朋友圈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周前的，一张书的照片，配文：
　　"重读《小王子》，每次都有新感悟。"
　　苏漾记得这本书。
　　那天在图书馆，温予笙就是看的这本书。
　　她还记得温予笙当时说，她最喜欢书里的一句话：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当时她还傻乎乎地问："那学姐，我是你的玫瑰吗？"
　　温予笙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是不是带着几分敷衍和无奈？
　　苏漾越想越心凉。
　　她突然意识到，在温予笙的世界里，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
　　没有合照，没有提及，甚至连一个暧昧的点赞都没有。
　　她就像个隐形人，在温予笙光鲜亮丽的生活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也许......学姐只是不喜欢发朋友圈呢？
　　也许......她只是比较注重隐私呢？
　　苏漾试图为温予笙找借口。
　　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是自欺欺人。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你，怎么会连一点痕迹都不愿意留下？
　　苏漾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
　　明天她一定要问清楚。
　　她不要再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里，苏漾关掉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苏漾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训练。
　　她一整晚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温予笙的影子。
　　"哟，这是怎么了？"赵杰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昨晚做贼去了？"
　　苏漾摇了摇头，没精打采地开始热身。
　　"该不会是和你的温学姐吵架了吧？"赵杰凑过来，八卦地问道。
　　苏漾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闷闷地回答，"我们......很好。"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你这是......"赵杰上下打量着她，"一副失恋的样子。"
　　苏漾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失恋。
　　至少那样，说明她们曾经在一起过。
　　可现在，她们连个明确的关系都没有，谈何失恋？
　　训练结束后，苏漾收到了温予笙的消息。
　　W：中午一起吃饭？二食堂。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漾的心跳加速。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回复道：
　　漾：好！
　　她本来打算今天找机会和温予笙谈一谈的。
　　现在机会来了。
　　中午，苏漾提前十分钟到了二食堂。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不安地等待着。
　　温予笙准时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的休闲裤，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等很久了？"温予笙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问道。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好像昨晚那个咬她耳朵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苏漾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刚到。"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完美的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晚想好的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想吃什么？我去买。"温予笙问道。
　　"随......随便。"苏漾结结巴巴地回答，"学姐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温予笙挑了挑眉："这么好说话？"
　　她站起身，去买饭了。
　　苏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这么自然？
　　难道昨晚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温予笙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两盘饭菜。
　　"给，你的。"她把其中一盘推到苏漾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苏漾低头一看，是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她的心，又软了一分。
　　学姐......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谢谢学姐。"她小声地道谢。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苏漾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温予笙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温予笙突然问道，"一直盯着我看。"
　　苏漾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是吗？"温予笙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
　　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学姐......是看出什么了吗？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学姐，我......"
　　"嗯？"
　　"我......"苏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我下午还有训练，可能不能陪你去图书馆了。"
　　温予笙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关系，训练要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苏漾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没用。
　　明明下定决心要问清楚的，怎么关键时刻又怂了？
　　"对了。"温予笙突然开口，"下周三是我的生日。"
　　苏漾猛地抬起头："真的吗？学姐你怎么不早说！"
　　她居然连学姐的生日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温予笙笑了笑，"我准备在家里办个小派对，就几个好朋友。你......要来吗？"
　　"当然！"苏漾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一定去！"
　　温予笙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说好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苏漾的手。
　　那触感，让苏漾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苏漾红着脸说道。
　　"不用什么贵重的礼物。"温予笙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漾的脸，更红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胡思乱想，好像都是多余的。
　　学姐......应该是在乎她的吧？
　　不然怎么会邀请她去生日派对？
　　怎么会说"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这种话？
　　苏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她决定，暂时先不问那些让人尴尬的问题了。
　　等学姐生日那天，她一定要好好表现，给学姐一个惊喜。
　　然后......然后也许，学姐会主动给她一个答案？
　　抱着这样的期待，苏漾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午饭。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吃饭的时候，温予笙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温柔，有宠溺，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势在必得的自信。
　　"苏漾。"温予笙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苏漾抬起头。
　　"记住我们的约定。"温予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苏漾的耳朵，"你的笑，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她傻傻地点了点头："嗯！"
　　温予笙满意地笑了。
　　她拿起餐巾纸，轻轻地擦了擦苏漾嘴角沾到的酱汁。
　　"乖。"


第41章 试探
　　试探 学姐，你手好凉
　　自从上次在公寓里被温予笙用那种霸道又亲昵的方式“惩罚”和“安抚”之后, 苏漾感觉自己和学姐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仿佛被捅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亲密，也更加肆无忌惮了。
　　温予笙不再满足于偶尔的言语撩拨,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胆。
　　她会在图书馆里, 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很自然地将苏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理由是“你睡觉的样子太傻了, 我帮你挡一下”。
　　她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很自然地拿起纸巾, 帮苏漾擦去嘴角的酱汁，然后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小花猫”。
　　她甚至会在走路的时候, 很自然地挽住苏漾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借口是“高跟鞋穿久了，好累”。
　　苏漾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 手足无措，到后来，也渐渐地，习惯了。
　　甚至……开始沉迷其中。
　　她喜欢温予笙靠在她身上的感觉, 喜欢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让她心安的香气。
　　她喜欢温予笙叫她“小花猫”时，那宠溺的语气。
　　她喜欢温予笙所有对她的，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
　　但与此同时, 她的心里，也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学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对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苏漾想不明白。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慢慢煮着的青蛙，明知道水温在一点点升高，却沉迷于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根本不想跳出去。
　　她讨厌这种被动的，只能被动接受，被动猜测的感觉。
　　她想知道答案。
　　她决定，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反向试探一下，看看温予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苏漾的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这天，天气突然转凉。
　　前几天还艳阳高照，热得人只想穿短袖。今天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风里都带上了一股子萧瑟的寒意。
　　苏漾和温予笙刚从图书馆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温予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风衣，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苏漾看着她那因为寒冷而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心里一疼。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套头的卫衣，脱下来也不方便。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机会来了。
　　苏漾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
　　然后，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温予笙的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学姐。”她开口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嗯？”温予笙偏过头看她。
　　“你……你冷不冷？”苏漾没话找话。
　　“有点。”温予笙点了点头，她将双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苏漾看着她的动作，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她伸出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抓住了温予笙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
　　温予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苏漾，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苏漾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但她没有退缩。
　　她紧紧地握着温予笙的手，然后，将那只冰凉的小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里。
　　“学姐，你手真凉。”
　　苏漾看着温予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我帮你暖暖。”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
　　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闪躲，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和期待的眼睛。
　　看着她那因为心虚而紧紧抿着的嘴唇。
　　看着她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只小狗。
　　终于……学会主动了啊。
　　她还以为，她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能等到这只傻狗开窍呢。
　　温予笙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逗弄她的欲望。
　　她没有将手抽出来。
　　她只是任由苏漾握着。
　　然后，在苏漾紧张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了苏漾的指缝里。
　　最后，与她十指紧扣。
　　苏漾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她们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那冰凉细腻的手指，正紧紧地，和她温热粗糙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股电流，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傻傻地，被温予-笙牵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洒满落叶的林荫道上。
　　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不再像刚才那么凝滞。
　　一种无声的，甜蜜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悄悄地发酵，蔓延。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温予笙。
　　温予笙正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的温柔，也格外的……动人。
　　苏漾看着，心里就像是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又甜，又软。
　　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
　　学姐……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不然，她怎么会……和她十指紧扣呢？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信心。
　　她决定，她要更大胆一点。
　　她要让学姐知道，她不仅仅只会傻乎乎地对她好。
　　她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回应她的“撩拨”。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我到了。”温予笙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那股冰凉的触感骤然消失，让苏漾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学姐。”苏漾看着她，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嗯？”
　　“你……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温予笙想了想，“明天下午没课。”
　　“那……”苏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我们……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向温予笙发出“约会”的邀请。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道：“哦？看电影？”
　　“我们两个吗？”
　　“当……当然了！”苏漾连忙点头。
　　“可是……”温予笙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我最近赶论文，在图书馆坐久了，腰有点酸。可能……不太想去电影院坐那么久。”
　　苏漾一听，心里顿时一紧。
　　学姐这是……在拒绝她吗？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她又听到了温予笙接下来的话。
　　“不过……”
　　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如果有人能帮我按按的话，或许……我就可以去了。”
　　苏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看着温予笙，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帮你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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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为了感谢大家的投雷[眼镜]之后完结大家有什么想要看的play可以发在评论区，我给你们定制番外，之后会以福利番外的形式呈现[熊猫头]


第42章 害羞
　　害羞 给温学姐按摩了！
　　苏漾接下了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
　　给温学姐按摩。
　　这个词组, 光是在她脑子里过一遍，就足以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训练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走神, 脑子里全是温予笙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和那句“如果有人能帮我按按的话, 或许……我就可以去了”。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给自己机会吗？
　　还是……又在逗她玩？
　　苏漾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 自己不能搞砸了。
　　这不仅关系到她明天能不能和学姐一起去看电影，更关系到她作为一个体育生的“专业尊严”。
　　按摩放松这种事，对她来说, 其实是小菜一碟。
　　她们体院的学生，平时训练强度大, 肌肉拉伤、腰肌劳损都是家常便饭。为了更好地进行运动康复，学校专门给她们开设了运动医学和康复理疗的课程。
　　苏漾这门课的成绩，还是“优秀”。
　　她很清楚人体的肌肉分布和xue位走向, 也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法，可以最有效地缓解肌肉疲劳和酸痛。
　　她以前也经常帮队里的哥们儿姐们儿按摩, 按完之后个个都说好，夸她是“苏神医”。
　　可现在，要被她按的人, 是温予笙。
　　一想到自己那双常年握球拍，长着薄茧的手，要去触碰温予笙那娇嫩的，一掐就能留下印子的皮肤。
　　她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力道, 把学姐给按疼了。
　　她更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心跳，在学姐面前丢人现眼。
　　下午，苏漾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来到了温予笙的公寓。
　　开门的还是温予笙。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衬衫长裤, 穿上了一件藕粉色的，质感很好的真丝睡裙。
　　睡裙的款式很简单，吊带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外套。长发用一根鲨鱼夹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让苏漾看一眼就忍不住口干舌燥的脖颈。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看起来，倒真像是腰酸了很久的样子。
　　“来了？”温予笙看到她，笑了笑，侧身让她进来。
　　“嗯……学姐。”苏漾换上拖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个第一次上门的毛脚女婿。
　　“别紧张。”温予笙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倒了杯水递给她，“先坐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苏漾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环顾着这间熟悉的公寓。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但今天，这股香气里，似乎又多了一丝属于温予笙的，更加私密的，带着体温的甜香。
　　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片禁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没过一会儿，温予笙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
　　“去沙发上还是床上？”她看着苏漾，很自然地问道。
　　苏漾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床……床上？
　　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流出来了。
　　“沙……沙发上就行！”她连忙说道，声音都有些结巴。
　　“好。”
　　温予笙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沙发前，将抱枕放在沙发上，很自然地，就趴了上去。
　　真丝的睡裙，因为她的动作，而向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了她那两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小腿。
　　苏漾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学妹？”温予笙趴在抱枕上，侧过头，看着还傻愣在原地的苏漾，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还不开始吗？”
　　“哦……哦！马上！”
　　苏漾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水杯，走到沙发边。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冷静！苏漾！你要冷静！
　　你现在是个专业的康复理疗师！你面对的不是你的心上人，只是一个腰肌劳损的普通病人！
　　对！病人！
　　她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手，然后，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那……学姐，我开始了？”
　　“嗯。”温予笙从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苏漾看着她那纤细单薄的背影，和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又咽了口口水。
　　她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缓地，落了下去。
　　她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薄茧。
　　而温予笙的腰，却很细，很软，隔着那层光滑的真丝睡裙，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下面那细腻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皮肤。
　　当她的手掌，真真切切地，贴在温予笙腰上的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身体，都同时，微微一颤。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了，指尖都有些发麻。
　　而趴在抱枕上的温予笙，也无意识地，收紧了抓着抱枕的手指。
　　好……好软。
　　这是苏漾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她从来不知道，人的腰，可以软到这种地步。
　　“咳咳。”
　　苏漾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甩出去。
　　她开始回忆着老师教过的知识，试图让自己变得专业起来。
　　“学姐，你应该是久坐导致的腰肌劳损，我先帮你把两边的肌肉放松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掌根，在温予笙腰部两侧的肌肉上，缓缓地，打着圈，进行按压。
　　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
　　既能深入到肌肉深层，起到放松的作用，又不会因为太过用力而弄疼她。
　　温予笙趴在抱枕上，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温暖又专业的力量。
　　苏漾的手，真的很舒服。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酸痛的xue位上，带来一阵阵酸麻又舒爽的感觉，让她那因为赶论文而僵硬了一周的腰背，都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温予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那声音很轻，很短，像小猫的呜咽，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但听在苏漾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的手，猛地一顿。
　　“学……学姐，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她紧张地问道。
　　“没有……”温予笙的声音，闷闷地从抱枕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很舒服……”
　　“就是……有点痒……”
　　痒？
　　苏漾愣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
　　温予笙就又开口了。
　　“再……再往下一点……”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撒娇。
　　“对……就是那里……力道再大一点……”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在给病人做康复理疗。
　　而是在……在玩火。
　　她机械地，按照温予笙的指示，将手往下移。
　　她的手掌，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了温予笙那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她甚至能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轻松地，圈住她大半个腰。
　　太细了。
　　也太软了。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专注于按摩这件事本身。
　　可她的所有感官，都被掌心下那惊人的，柔软的触感给占据了。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身体，在她的手下，微微地颤抖着。
　　她甚至能感觉到，温予笙的腰，无意识地，向上挺了一下，像是在迎合着她的动作。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感觉，自己再按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事。
　　“学……学姐。”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差……差不多了。肌肉已经放松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
　　可就在这时。
　　温予笙却突然翻了个身。
　　她就那么仰面躺在沙发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漾。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按摩，泛着一层诱人的红晕。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喘着气。
　　她的睡裙，因为翻身的动作，而向上卷起了一大截，露出了那双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那画面，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苏漾看着，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她想移开视线，可她的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漾漾。”
　　温予笙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还要魅惑。
　　她伸出手，拉住了苏漾那只还停留在半空中的，僵硬的手。
　　然后，在苏漾震惊的目光中，她将苏漾的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那层光滑的真丝睡裙，苏漾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柔软的，温热的，还带着一丝微微起伏的触感。
　　“这里……”
　　温予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像……也有点酸呢。”
　　“学妹……也帮我按按，好不好？”


第43章 电影院
　　电影院 黑暗中的触碰
　　苏漾站在电影院门口, 手心里全是汗，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和温予笙的第一次“约会”。
　　虽然名义上, 是她为了感谢学姐的“按摩”，才请她看电影。
　　但苏漾心里清楚, 这不一样。
　　这和她们以前一起吃饭, 一起去图书馆，都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种……属于情侣之间的活动。
　　一想到这个，苏漾的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连帽卫衣, 还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一点。
　　可现在, 站在这里，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清冷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苏漾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正好对上温予笙那双含笑的眼睛。
　　温予笙今天穿得很休闲。
　　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没什么。”苏漾有些结巴地回答, “学姐，你来了。”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苏漾身上扫了一圈，然后,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天这身，挺好看的。”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她感觉自己在这位学姐面前, 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面红耳赤。
　　“学姐你才好看呢。”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温予笙笑了笑，很自然地，就走在了前面。
　　苏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纤细又优雅的背影，心里又开始小鹿乱撞。
　　她们选的是一部新上映的悬疑惊悚片。
　　是苏漾提议的。
　　她的小心思很简单。
　　她觉得，看这种电影，女生一般都会害怕。
　　到时候，学姐一害怕，是不是就会……往她身边靠？
　　或者，抓住她的手？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苏漾就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失控了。
　　两人取了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昏暗，气氛正好。
　　她们的位置在中间，是情侣座。
　　当苏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脸颊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这……这是巧合吧？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予笙。
　　温予笙却显得很自然，她将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然后安安静静地坐下，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苏漾也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情侣座的扶手是可以收起来的，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距离。
　　苏漾能清晰地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胳膊肘就会碰到温予笙。
　　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电影就开始了。
　　放映厅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大银幕上闪烁的光影。
　　电影的节奏很快，开场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第一个小高潮。
　　阴森的古堡，诡异的音乐，突然出现的鬼影……
　　周围的观众席上，不时地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呼声。
　　苏漾也看得心惊胆战。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却不在电影上。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边的这个人身上。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着温予笙。
　　温予笙看得很认真，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这让苏漾心里那点“英雄救美”的小心思，瞬间就落空了。
　　她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电影上。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伸手去拿爆米花。
　　然而，就在她的手伸向爆米花桶的时候。
　　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
　　在黑暗中，像一块会发光的玉。
　　两人的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爆米花桶里，碰到了。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了，猛地就想把手缩回来。
　　可温予笙的手，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在桶里摸索着。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苏漾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苏漾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过了好几秒钟，温予笙才终于抓起几颗爆米花，将手收了回去。
　　她将爆米花放进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咀嚼声。
　　然后，她侧过头，像是才发现苏漾的异样一样，轻声问道：“怎么了？不吃吗？”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魅惑。
　　“吃……吃。”
　　苏漾结结巴巴地回答，也抓了几颗爆米花，胡乱地塞进嘴里。
　　可她根本就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刚才两人手指相触的，那种奇异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苏漾彻底看不进电影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中间那个共享的扶手上。
　　她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又不敢。
　　她怕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会弄湿扶手。
　　她更怕……会再次碰到温予笙的手。
　　她就这么纠结着，挣扎着。
　　而身边的温予笙，却像是完全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
　　就在苏漾以为，这场甜蜜的折磨就要这么结束了的时候。
　　电影的情节，突然进入了最高潮。
　　主角被凶手追杀，躲进了一个密闭的衣柜里。
　　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主角那压抑的，紧张的呼吸声，和那一声声，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漾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她的肩膀，突然一沉。
　　一个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漾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是温予笙。
　　她能闻到温予笙发间那股好闻的香气。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柔软的发丝，正轻轻地，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平稳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颈侧。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想动，又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任由温予笙靠着。
　　她的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学姐……她靠在我身上了！
　　她是不是害怕了？
　　她是不是在依赖我？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肩膀。
　　她恨不得，能让温予笙就这么，靠一辈子。
　　电影的高潮很快就过去了。
　　主角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
　　放映厅里的气氛，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温予笙似乎也从紧张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从苏漾的肩膀上，抬起了头。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沙哑，“刚才那段，有点吓人。”
　　“没……没关系。”苏漾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温予笙没有再说什么。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将目光投向了大银幕。
　　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需要依靠的她，只是苏漾的一个错觉。
　　苏漾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
　　但很快，这股失落，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更刺激的感觉所取代了。
　　因为，她感觉到，放在扶手上，那只属于温予笙的手，正在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苏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不仅没有动，反而还……往前挪了一点点。
　　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碰她。
　　快碰她。
　　就在苏漾天人交战，快要被自己逼疯的时候。
　　温予笙的手，终于，动了。
　　她像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后，她的手，就那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正好，覆盖在了苏漾的手背上。
　　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了个通透。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背上那片冰凉细腻的触感，和那股从两人相接的皮肤处，传来的，让她浑身战栗的，奇异的电流。
　　温予笙的手，很凉，很软。
　　像一块上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羊脂玉。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动，也没有离开。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她怕自己一动，这个美好的，不真实的梦，就会醒过来。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那只冰凉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地，汲取着她的温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的漫长。
　　又无比的，短暂。
　　苏漾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直到，放映厅里的灯光，突然亮起。
　　电影，结束了。
　　手背上那片冰凉的触感，也随之，消失了。
　　温予笙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红晕。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从容。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还愣在原地的苏漾，笑了笑。
　　“走吧。”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异样。
　　“电影……还挺精彩的。”


第44章 开窍
　　开窍 我好像...真的弯了
　　苏漾回到宿舍的时候, 整个人还是飘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脚底下软绵绵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电影到底演了些什么,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 都是黑暗中, 温予笙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和她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冰凉又柔软的手。
　　那个触感, 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 自己手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温予笙指尖的凉意，和她身上那股独特的, 清冷的木质香气。
　　她回到自己的床位，将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 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这只手。
　　刚才, 学姐的手，就放在这里。
　　苏漾用左手，轻轻地，触摸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试图重温刚才那种让她心悸的感觉。
　　可她自己的手，是温热的，粗糙的。
　　和温予笙那冰凉细腻的触感，完全不同。
　　苏漾有些失望地放下手, 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满足又苦恼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快要不正常了。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和一个女生有肢体接触，会是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比她以前和其他女生勾肩搭背，打打闹闹，要刺激一百倍，一千倍。
　　是一种，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真的对学姐，有那种不该有的想法？
　　不，不可能！
　　苏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拼命地摇头。
　　她是个直女！
　　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是阳光帅气的男生！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女生？
　　一定是她想多了。
　　学姐肯定只是因为电影太吓人了，所以才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而已。
　　对，就是这样。
　　学姐对她，只是纯粹的，姐姐对妹妹的关心和照顾。
　　是她自己心思不纯，才会胡思乱想。
　　苏漾努力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将自己那颗快要脱缰的心，重新拉回来。
　　可她越是这么想，脑海里浮现出的，就越多。
　　她想起了温予笙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你身材真好”时，那温热的吐息。
　　想起了温予笙用牙齿，轻轻咬着她耳垂时，那又麻又痒的触感。
　　想起了温予笙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平坦小腹上时，那双含着水光的，魅惑的眼睛。
　　……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
　　所有暧昧的，亲密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烦死了！”
　　“怎么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床上练铁板桥呢？”
　　下铺，传来室友赵杰那带着浓浓睡意的，不满的抱怨声。
　　苏漾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静，可能太大了。
　　“没……没什么。”她从床上探出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赵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苏漾那张写满了纠结和痛苦的脸。
　　“不是吧你？”赵杰的睡意瞬间就醒了大半，她八卦地凑了过来，“你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为情所困啊。说吧，是不是又跟你那宝贝学姐有关？”
　　苏漾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杰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漾漾，不是我说你。”她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虽然也傻，但傻得阳光，傻得开朗。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脑子里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
　　“可现在呢？你看看你，天天魂不守舍的。一会儿对着手机傻笑，一会儿又唉声叹气的。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发呆。这不就是那些言情小说里，写得女主角动了春心的样子吗？”
　　苏漾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她嘴硬地反驳。
　　“还没有？”赵杰翻了个白眼，“你别骗我了。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温学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们……我们没什么。”苏漾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妹关系。”
　　“普通？”赵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普通的学姐学妹，会天天给你送饭？”
　　“普通的学姐学妹，会让你给她按摩？”
　　“普通的学姐学妹，会大半夜的，把你从KTV里捞出来，带回自己家？”
　　“普通的学姐学妹，会……在电影院里，跟你手拉手？”
　　赵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苏漾的心上。
　　让她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变得不堪一击。
　　是啊。
　　她们之间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普通的学姐学妹会做的？
　　苏漾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一看到她，心就跳得好快。”
　　“她一碰我，我就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我满脑子都是她。吃饭的时候想她，训练的时候想她，睡觉的时候也想她。”
　　“赵杰，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苏漾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真的很害怕。
　　她害怕自己这种不正常的状态。
　　她害怕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偏离轨道的心。
　　赵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苏漾的背。
　　“傻瓜。”她说，“你这不是生病了。”
　　“你这是……喜欢上人家了。”
　　喜欢？
　　苏漾猛地抬起头，看着赵杰，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她拼命地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女生？我是直女啊！”
　　“直女？”赵杰笑了，“谁规定直女就不能被掰弯了？”
　　“再说了，喜欢这种事，哪有什么道理可讲。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别骗自己了，苏漾。”
　　赵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你就是喜欢她。”
　　“你喜欢温予笙。”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漾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傻傻地看着赵杰，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是啊。
　　她就是喜欢她。
　　她喜欢温予笙。
　　她喜欢她那张清冷美丽的脸。
　　喜欢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喜欢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让她心安的香气。
　　喜欢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喜欢她霸道地宣布“你是我的人”。
　　喜欢她温柔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说“你很厉害”。
　　喜欢她所有的一切。
　　当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时候。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松开抱着膝盖的手，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但这一次，她的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和一种，认清了自己内心后，无法言喻的……甜蜜。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
　　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
　　会因为她的靠近而面红耳赤。
　　会因为她的疏远而患得患失。
　　“我完了……”
　　苏漾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的哭腔。
　　“赵杰……”
　　“我好像……真的弯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学姐了。”
　　赵杰看着她这副又崩溃又甜蜜的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喜欢就喜欢呗，哭什么。”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喜欢就去追啊！你一个体育生，还怕这个？”
　　苏一漾从枕头里抬起头，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抹。
　　她的眼睛，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是啊。
　　喜欢就去追啊！
　　她苏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了？
　　她可是体院的“漾神”啊！
　　是那个在球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苏漾啊！
　　她连冠军都拿了，还怕追不到一个学姐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勇气，在苏漾的心里，升腾起来。
　　她决定，她不要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不要再猜来猜去了。
　　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要亲口，告诉温予笙她的心意。
　　然后，再亲口，问问她。
　　学姐，你呢？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苏漾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看着赵杰，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赵杰，我决定了。”
　　“我要去跟学姐表白！”


第45章 决心
　　决心 我要去跟学姐表白！
　　“我要去跟学姐表白！”
　　当这句话从苏漾嘴里, 以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说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巨大的勇气和决心，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 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是啊。
　　喜欢就去追啊！
　　她苏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了？
　　她可是那个在球场上, 能为了一个球，奋不顾身地鱼跃救球的苏漾。
　　是那个在训练馆里, 能为了提升自己的体能，把自己练到吐的苏漾。
　　是那个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也从来没有怕过的苏漾。
　　怎么一到了感情上, 就变得这么怂了？
　　不就是表白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拒绝吗？
　　被拒绝了, 大不了就哭一场，然后继续当她的“好学妹”，继续用她自己的方式, 守护在她身边。
　　总比现在这样，每天猜来猜去，为了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患得患患失，把自己折磨得不像个人样要好。
　　苏漾想通了
　　之前那些困扰她的, 让她感到恐慌和不安的“直女”枷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直的又怎么样？弯的又怎么样？
　　她只知道，她喜欢温予笙。
　　她想和她在一起。
　　想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 想名正言顺地拥抱她，想尝一尝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强烈。
　　强烈到，足以让她忽略掉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这就对了嘛！”赵杰看着她这副重燃斗志的样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漾神！拿出你打决赛的气势来！不就是个学姐吗？拿下！”
　　“嗯！”苏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然而，三分钟后。
　　那股打了鸡血一样的勇气，就悄无声息地，泄了。
　　苏漾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又开始犯难了。
　　决心是下了。
　　可……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总不能直接发一条微信过去，说“学姐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也太……太草率了。
　　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温学姐那么优秀，那么美好。
　　她的第一次表白，一定要是特别的，是难忘的。
　　苏漾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的头发都快揪秃了，也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表白方案。
　　送花？
　　太俗了。而且她也不知道学姐喜欢什么花。
　　写情书？
　　太文艺了，不像她的风格。她怕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肉麻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在宿舍楼下摆蜡烛，弹吉他？
　　那更不行了！学姐那么低调，肯定不喜欢这种大张旗鼓的方式。而且，她也不会弹吉他啊！
　　苏漾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打结了。
　　她发现，想一个完美的表白方式，比打一场全国总决赛还要难。
　　“哎呀，你烦不烦啊！”
　　下铺的赵杰，终于受不了她这种在床上烙饼的行为。
　　“表白而已，搞那么复杂干什么？你直接把人约出来，当面说不就完了？”
　　“当面说？”苏漾愣了一下，“那多尴尬啊！万一被拒绝了，我连跑都没地方跑。”
　　“你一个体育生，跑还不是你的强项？”赵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找个好点的地方，成功率不就高了吗？”
　　“好点的地方？”苏漾的眼睛亮了一下，“比如呢？”
　　“比如……那种风景好的，气氛暧昧的，能让人少女心泛滥的地方啊。”赵杰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我看看啊……什么山顶看日出啊，海边看日落啊，或者那种很浪漫的旋转餐厅……”
　　苏漾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地方，听起来是不错。
　　但她总觉得，不适合她和温予笙。
　　太刻意了。
　　也太……不像她们了。
　　她和温予笙之间的故事，是从校园里开始的。
　　她们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心动，都发生在这个熟悉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地方。
　　在图书馆，在操场，在林荫道，在训练馆……
　　苏漾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突然，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对她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也是一个，她觉得，最适合向温予笙表白的地方。
　　体育馆。
　　是那个她挥洒了无数汗水，也收获了无数荣耀的地方。
　　也是那个，温予笙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微笑着为她鼓掌的地方。
　　她还记得，那天下午，夕阳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洒了进来，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了一片金色的光晕。
　　温予笙就坐在那片光晕里，像一个降临凡间的天使。
　　而她，就在那片光晕中，为她，赢得了第一场胜利。
　　苏漾觉得，没有比那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她要在那片见证了她荣耀和心动的场地上，将自己这颗滚烫的，真诚的心，捧到温予笙的面前。
　　告诉她，她有多喜欢她。
　　想到这里，苏漾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赵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赵杰被她吓了一跳。
　　“我知道该在哪里表白了！”
　　苏漾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箱倒柜。
　　“哎，你找什么呢？”
　　“找衣服啊！”苏漾头也不抬地说道，“明天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我必须得穿得帅一点！”
　　赵杰看着她这副像是要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的郑重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了。
　　这傻子，是真的，陷进去了。
　　第二天，苏漾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紧张的状态。
　　她去训练馆，把所有的器材都练了一遍，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才停了下来。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消耗掉自己多余的精力，好让自己在晚上表白的时候，能稍微冷静一点。
　　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她的心，还是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终于，熬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给整个校园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苏漾换上了她昨天晚上挑了半天的那件，她自认为最帅的白色卫衣，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她点开和温予笙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一行信息。
　　漾：学姐，你现在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后，苏漾就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终于“叮”的一声，响了。
　　是温予笙的回复。
　　W：刚下课，怎么了？
　　苏漾的心，又是一紧。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打字。
　　漾：学姐你……你现在能来一下中心体育馆吗？
　　漾：我在老地方等你。
　　漾：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一连发了三条消息，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
　　发完之后，她就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温予笙会不会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是狂喜，还是……心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予笙没有回复。
　　苏漾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是不是……不想来？
　　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说什么，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拒绝自己？
　　苏漾的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不安。
　　她靠在体育馆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那轮正在一点点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离开的时候。
　　体育馆那扇沉重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是温予笙。
　　她还是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长发披肩。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不真实的金色轮廓。
　　她就像一个从光里走出来的天使，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苏漾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微笑着，向她走来的人。
　　“漾漾。”
　　温予笙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温柔。
　　“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46章 表白
　　表白 学姐，你喜欢我吗？
　　苏漾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的，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的心里, 只剩下满满的, 快要溢出来的，对这个人的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 鼓起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看着温予笙, 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问道。
　　“学姐。”
　　“你……喜欢我吗？”
　　当这五个字，清晰地, 从苏漾的嘴里说出来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瞬间, 安静了下来。
　　空旷的体育馆里，只剩下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户, 斜斜地洒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 漂浮着细小的，金色的光尘。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停止了。
　　她所有的感官, 都集中在了对面那个人的身上。
　　她看到，温予笙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从容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苏漾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错愕。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破了所有的波澜不惊。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苏漾还是捕捉到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快意的感觉。
　　原来……学姐也不是什么都能预料到的啊。
　　原来，她也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感到惊讶。
　　问出那句话之后，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股支撑着她的，破釜沉舟的勇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后怕。
　　天哪。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能……怎么能问出这么直白，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
　　这简直就像是在耍流氓！
　　万一……万一学姐被她吓到了怎么办？
　　万一学姐觉得她是个轻浮随便的人，以后再也不理她了怎么办？
　　苏漾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然后，又一点点地，变得苍白。
　　她想立刻收回刚才那句话。
　　她想立刻转身就跑，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予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一点点地，转变为一种苏漾看不懂的，深沉的，玩味的笑意。
　　温予笙笑了。
　　她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生气，或者厌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惊人。
　　“苏漾。”
　　她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带着一丝轻轻的回响。
　　“你知不知道，你问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苏漾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危险的，让人心悸的意味。
　　苏漾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看着温予笙，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紧张地，看着温予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温予笙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迈开步子，缓缓地，朝苏漾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漾的心尖上。
　　让她那颗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苏漾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她的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她根本无路可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予笙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温予笙停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到苏漾能清晰地看到温予笙脸上那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那香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都要霸道。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漾整个人，都牢牢地包裹了起来，让她无处可逃。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推开她。
　　她只是用她那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苏漾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漾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像情人的呢喃，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漾感觉自己要疯了。
　　学姐她……她又开始了！
　　她又开始用这种暧昧不清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式，来撩拨她了！
　　苏漾想躲，可她的下巴，却被温予笙轻轻地捏住了，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迫地，抬起头，对上温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
　　“看着我。”
　　温予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是自己那张写满了紧张，无措，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傻乎乎的脸。
　　“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是吗？”
　　温予笙看着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她有些羞耻地，想移开视线。
　　可她的下巴被捏着，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单音节。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动听。
　　“你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她在苏漾那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凑了过去。
　　她的唇，贴在苏漾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漾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苏漾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以为，温予笙要对她做什么。
　　然而，温予笙却只是用一种近乎气声的，清晰又笃定的语调，在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给出了她的答案。
　　“是。”
　　“我喜欢你。”
　　苏漾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学姐说……她喜欢她？
　　这是真的吗？
　　这不是她在做梦吧？
　　就在苏漾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时候。
　　温予笙的声音，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玩味的笑意。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那么，漾漾……”
　　她微微退开一些，看着苏漾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将那个苏漾刚刚抛给她的，那个危险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呢？”


第47章 逃避
　　逃避 我需要时间。
　　学姐……她……她说什么？
　　她说她喜欢我？
　　从很久以前, 就开始了？
　　然后，她问我……呢？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到脚, 劈了个通透。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她想过，温予笙可能会笑着说“学妹你想多了”。
　　她想过, 温予笙可能会挑着眉, 用那种她惯用的，暧昧不清的语气调侃她“漾漾，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她甚至想过, 温予笙可能会因为她的冒犯而生气，然后冷冷地, 让她滚。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
　　温予笙会承认。
　　而且，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坦然。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伪装。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苏漾那颗本就混乱不堪的心湖里，轰然炸开，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催眠，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那道坚守了二十年, 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直女”防线，在温予笙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瞬间就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紧接着, 温予笙那句“那么，漾漾，你呢？”，更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的胸膛，将她那颗拼命想要隐藏起来的，狂跳不止的心，血淋淋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呢？
　　我怎么样？
　　我喜欢她吗？
　　苏漾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的CPU，因为信息量过载，而烧得滚烫。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却又带着一丝探究和压迫感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她想回答。
　　她想大声地，告诉她。
　　我喜欢你！
　　我当然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可她不敢。
　　她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她害怕的，是承认之后，所要面对的一切。
　　她和温予笙，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之间，隔着天差地别的家世，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她们现在在一起了，那以后呢？
　　她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而且……温予笙真的喜欢她吗？
　　她会不会，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会不会，只是又一次，用这种方式，来逗弄她，来看她的笑话？
　　无数个混乱的，矛盾的念头，在苏漾的脑海里疯狂地交战。
　　让她头痛欲裂。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想逃。
　　她想立刻从这个让她感到巨大压力的，令人窒息的场景中，逃离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苏漾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近在咫尺的，危险的距离。
　　温予笙看着她这个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笑意。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没那么容易上钩。
　　她还是……被吓到了。
　　“我……”
　　苏漾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因为自己的后退而似乎闪过一丝受伤的眼睛，心里一痛。
　　她想解释，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说道。
　　“学姐……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不敢再看温予笙的眼睛。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然后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和不安，都宣泄出来。
　　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苏漾转过身，像一个可耻的逃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体育馆。
　　她跑得很快，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夕阳的余晖，将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温予笙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的大门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脸上那抹因为苏漾的反应而伪装出来的“受伤”，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陷阱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漾这个傻瓜。
　　她以为自己问出了一个能将她一军的问题。
　　却不知道，她早就预料到了她所有的反应。
　　她之所以会那么干脆地承认，之所以会反问那一句“你呢？”，就是为了逼她。
　　逼她去面对自己那颗早已偏离了轨道的心。
　　逼她去思考，她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她要的，不是苏漾一时冲动的回答。
　　她要的，是苏漾在经过深思熟虑，在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和自我怀疑之后，依旧坚定地，选择她。
　　她要的，是这只小狗，心甘情愿地，为她“弯”成一盘蚊香。
　　然后，再也离不开她。
　　温予笙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她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助理李姐，发了条消息。
　　W：帮我订一束花，要最新鲜的红玫瑰，九十九朵。明天早上，送到体院的训练馆。卡片上写：给我的小朋友，祝你，早日想通。
　　发完消息，她心情很好地，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苏漾一路狂奔回了宿舍。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温予笙那句“是，我喜欢你”，和那句“那么，漾漾，你呢？”，像两道魔咒，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循环播放。
　　“漾漾？漾漾？你怎么了？”
　　赵杰被她这副像是被鬼追了一样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探出头，担忧地看着她。
　　“你不是去找你那宝贝学姐表白了吗？怎么这副样子回来了？被拒绝了？”
　　苏漾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赵杰，眼眶通红，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然后，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赵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整懵了。
　　她连忙从床上爬下来，跑到苏漾身边，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
　　“哎哎哎，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行咱再换一个！”
　　“不是……”苏漾抽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是什么啊？你快急死我了！”
　　“她……她承认了……”苏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的甜蜜。
　　“承认了？”赵杰愣了一下，“承认什么了？”
　　“她承认……她喜欢我……”
　　赵杰：“……”
　　她看着苏漾，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快要不够用了。
　　“不是……等会儿。”她捋了捋思路，“她承认她喜欢你，这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啊？”
　　“她……她还问我……喜不喜欢她……”苏漾一边哭，一边说。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跑了……”
　　赵杰：“……”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子，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地往上涨。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姐们儿，不能打。
　　“苏漾。”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不是……有病？”
　　苏漾被她吼得一愣，哭声也停了。
　　她看着赵杰，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我害怕……”她小声地说道。
　　“你害怕个屁啊！”赵杰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还害怕？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我……我不知道……”
　　苏漾又想哭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温予笙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她渴望已久的，甜蜜的深渊。
　　退后一步，是她熟悉的，安全的平地。
　　她在那一瞬间，退缩了。
　　她选择了逃避。
　　赵杰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苏漾这是钻牛角尖了。
　　她从小到大，都活得太简单，太纯粹了。
　　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像温予笙这样复杂的，充满了算计和拉扯的感情。
　　所以，她才会感到恐慌，感到不安。
　　“好了好了，别哭了。”赵杰放软了语气，拍了拍她的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哭也没用。”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如果你喜欢她，那就别怂，勇敢地去告诉她。”
　　“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干脆地拒绝她，别再跟她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赵杰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苏漾那颗混乱的心，浇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是啊。
　　她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她必须得给温予笙一个答案。
　　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苏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她和温予笙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在长廊下的相遇，到后来每一次的“偶遇”。
　　从她为她送的每一顿饭，到她为她撑的每一次伞。
　　从她因为她而吃醋，到她因为她而心疼。
　　……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对温予笙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学姐学妹。
　　那是一种，让她心跳加速，让她面红耳赤，让她患得患失，让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名为“喜欢”的感情。
　　她喜欢温予笙。
　　很喜欢，很喜欢。
　　当这个念头，清晰地，坚定地，在她脑海里成形的时候。
　　苏漾感觉，自己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窗外那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然后，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要去见她。
　　她要立刻，马上，就去见她。
　　她要告诉她，她的答案。
　　然而，就在她冲出宿舍楼，准备往温予笙的公寓跑去的时候。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拦住了她。
　　“你好，请问是苏漾同学吗？”
　　“啊？我是。”苏漾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花，请签收一下。”
　　小哥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还带着露珠的红玫瑰，递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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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想写一个直女梗，主角暗恋直女朋友很久，但是两个人一直处于看破不说破的状态，一直暧昧中，主角患得患失，最终决定跟“直女”朋友表白，“直女”朋友却婉拒了说自己是“直女”，主角心灰意冷后决定不再喜欢她，看到主角跟别的女生开始亲密，开始好像有了比自己更亲密的人，“直女”朋友忍不住了[眼镜]直女姐是深柜，占有欲很强，前期直女姐恃宠而骄，后期特别爱吃醋，后期追妻火葬场这样的，有人想看嘛[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8章 确认
　　确认 学姐，我喜欢你！
　　苏漾是在一阵刺耳的闹钟声中惊醒的。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她又梦到那个傍晚了。
　　梦里，空旷的体育馆, 金色的夕阳，和温予笙那双含着笑意, 却又带着致命压迫感的眼睛。
　　“那么, 漾漾，你呢？”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让她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她逃了。
　　在温予笙问出那句话的时候, 她像个可耻的逃兵，落荒而逃。
　　苏漾将脸埋在手心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鄙视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她明明……明明不是那么想的。
　　当温予笙说出那句“是, 我喜欢你”的时候，她的心里, 明明是狂喜的，是雀跃的，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 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可她为什么，要逃跑呢？
　　她在害怕什么？
　　苏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她害怕的，真的是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吗？
　　好像……不是。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她那道所谓的“直女”防线，其实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她真正害怕的，是她和温予笙之间，那道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鸿沟。
　　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温予笙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她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体育生，除了会打个球，有点力气，一无所有。
　　她们的未来，在哪里？
　　就算她们现在在一起了，又能走多远？
　　温予笙的家人，会接受她吗？这个社会，会接受她们吗？
　　这些现实的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苏漾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退缩了。
　　她选择了用逃避，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和自卑。
　　可现在，她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的不战而退。
　　她想起自己逃跑时，温予笙那双似乎闪过一丝受伤的眼睛，她的心，就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不该那样的。
　　她不该让学姐失望。
　　不管未来有多艰难，不管她们之间有多少阻碍。
　　她都应该勇敢地，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而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临阵脱逃。
　　喜欢就是喜欢。
　　爱了就是爱了。
　　有什么好怕的？
　　她苏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勇气，在苏漾的心里，升腾起来。
　　她想通了。
　　她不要再逃避了。
　　她要去找温予笙。
　　她要亲口，告诉她自己的答案。
　　她要告诉她，她也喜欢她，喜欢得快要疯了。
　　苏漾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然后，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甚至连脸都来不及洗，牙也来不及刷。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
　　现在，立刻，马上。
　　她要去经管学院的教学楼。
　　她记得，温予笙今天早上第一节有课。
　　她要在那个属于温予笙的“主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自己这颗滚烫的，真诚的心，捧到她的面前。
　　苏漾一路狂奔。
　　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高马尾在空中甩出充满活力的弧度。
　　她的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温予笙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患得患失的傻瓜了。
　　她也不是那个会因为害怕被拒绝而临阵脱逃的胆小鬼了。
　　她现在，是苏漾。
　　是那个认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绝不回头的苏漾。
　　她喜欢温予笙。
　　她就要告诉她。
　　就这么简单。
　　当苏漾气喘吁吁地跑到经管学院的教学楼下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学生。
　　他们三三两两地，拿着早餐，或者抱着书本，行色匆匆地往教学楼里走。
　　苏漾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头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和周围那些穿着衬衫，连衣裙，打扮精致的经管学院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
　　特别是当他们认出，这个一大早就跑到经管学院楼下傻站着的，是体院那个大名鼎鼎的“漾神”时，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快看快看，那不是体院的苏漾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天，她本人比照片上还帅啊！那身高，那腿长，绝了！”
　　“她是在等人吗？等谁啊？难道……是等温予笙学姐？”
　　“肯定是啊！她们俩的CP，在咱们学校论坛都快被磕疯了！没想到是真的！”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断断续续地传进苏漾的耳朵里。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今天，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温予笙。
　　然后，告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
　　教学楼前的人流，渐渐变得稀少。
　　苏漾的心，也一点点地，提了起来。
　　学姐……怎么还没来？
　　她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给温予笙发条消息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是温予笙。
　　她正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教授模样的中年男人，从不远处缓缓地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马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她正侧着头，认真地听着身边的教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苏漾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正微笑着，向她走来的人。
　　温予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抬起头，朝苏漾这边看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和苏漾那双充满了爱意和痴迷的眼睛，在空中相遇时。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也似乎在瞬间，变得更加温柔了。
　　她对身边的教授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加快了脚步，朝苏漾走了过来。
　　苏漾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漾漾。”
　　温予笙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温柔。
　　“怎么在这里等我？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她的语气，亲昵又自然，像是在跟自己的恋人说话。
　　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进教室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一脸八卦地看着。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的，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告诉她。
　　苏漾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予笙的手腕。
　　温予笙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漾会突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苏漾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拉着她，将她带到了旁边那棵大大的香樟树下。
　　这里相对僻静一些，可以隔绝掉大部分的视线。
　　“苏漾，你……”
　　温予笙刚想开口问她想干什么。
　　苏漾却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又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学姐。”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我想好了。”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苏漾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漂亮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喉咙口。
　　她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话，说了出来。
　　“我好像……”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准确。
　　她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
　　“我就是喜欢你。”


第49章 喜欢你
　　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整个世界, 仿佛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鸟不叫了,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进教室的学生们的议论声，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跳, 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停止了。
　　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力气, 都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空。
　　她像一个刚刚冲锋陷阵结束，脱力地站在战场中央的士兵, 紧张又茫然地，看着自己想要攻占的那座城池。
　　她看着温予笙。
　　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从容的眼睛里，第一次, 流露出了一种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伪装的, 错愕。
　　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破了所有的波澜不惊。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苏漾还是捕捉到了。
　　这个发现, 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恐慌了。
　　学姐……她被吓到了。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不知羞耻的怪物？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恶心？
　　一股巨大的, 冰冷的恐惧，像潮水一样，从苏漾的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她应该再等等, 再试探一下的。
　　现在好了，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学姐以后，肯定再也不会理她了。
　　苏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
　　她握着温予笙手腕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地，就想松开。
　　她想逃。
　　她想立刻从这个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尴尬的境地中，逃离出去。
　　然而，就在她准备松手，准备转身，准备像一个可耻的逃兵一样落荒而逃的时候。
　　温予笙，却突然笑了。
　　她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生气，或者厌恶，或者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那短暂的错愕，已经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漾看不懂的，复杂的，却又亮得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愉悦，有无奈，有宠溺。
　　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着自己心仪已久的猎物，终于，一步步地，走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时，那种势在必得的，满足的笑意。
　　“苏漾。”
　　温予笙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苏漾傻傻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像个傻子。
　　一个表白被抓包，还把对方吓到的，天大的傻子。
　　“像一只……”
　　温予笙看着她，拖长了语调。
　　“终于学会了亮出自己爪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的，小奶狗。”
　　说完，她没有再给苏漾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苏漾那只还握着她手腕的手，然后，拉着她，转身就走。
　　“学……学姐？”
　　苏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懵了，只能踉踉跄跄地，被她拉着往前走。
　　“我们……我们去哪？”
　　“上课要迟到了。”温予笙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
　　“学妹。”温予笙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跟我来。”
　　她拉着苏漾，没有往教学楼里面走，而是绕到了教学楼的后面。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种满了香樟树的树林。
　　因为快要上课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予笙将苏漾拉到一棵最大的香樟树下，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苏漾的手，转过身，看着她。
　　苏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她的身后，就是冰冷的树干，她根本无路可退。
　　“学姐，我……”
　　她想道歉，想说她刚才不是故意的，想说如果她觉得困扰，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温予笙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的程度。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等待着审判的犯人。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或者冰冷的质问，都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带着一丝冰凉和香气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苏漾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放大了无数倍的绝美脸庞。
　　温予笙……
　　她……
　　她在亲她？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她的嘴唇。
　　又像一颗糖，悄无声息地，在她的心尖上，融化开来。
　　带着一丝丝的，让人心悸的，甜意。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带着试探，撩拨，甚至惩罚意味的触碰都不同。
　　它是温柔的，是郑重的，是带着安抚和确认的。
　　像是在回答她刚才那个，充满了不安和惶恐的问题。
　　温予笙没有深入。
　　她只是那么轻轻地，贴着。
　　感受着苏漾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软的嘴唇。
　　感受着她那因为震惊而变得急促滚烫的呼吸。
　　感受着这只单纯的小狗，在自己面前，彻底地，缴械投降。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缓缓地，退开一些。
　　但她没有完全离开。
　　她只是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苏漾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因为震惊和狂喜而瞪得圆溜溜的，像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计划通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嗯。”
　　她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在回答苏漾刚才那句“我就是喜欢你”。
　　然后，她看着苏漾，眼底闪烁着狡黠又宠溺的光芒，一字一顿地，低语道。
　　“喜欢你。”
　　“我的，小朋友。”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烟花，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绚烂的，夺目的，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般的色彩。
　　她傻傻地看着温予笙，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那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的，柔软的发丝。
　　看着她那刚刚亲吻过自己的，微微上扬的，漂亮的嘴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她那句带着无限宠溺和占有意味的，宣判。
　　喜欢你。
　　我的，小朋友。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原来，学姐真的喜欢她。
　　她看着温予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傻笑什么。”
　　“上课要迟到了。”
　　她拉起苏漾的手，转身，就准备往教学楼走去。
　　苏漾被她牵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她身后。
　　她的脑子，还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CPU过载的状态。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脚底下软绵绵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温予笙的手，很凉，很软。
　　而她的手，却很热，很烫。
　　冰与火的交融，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感觉。
　　苏漾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更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温予笙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在周围学生们那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目光中，手牵着手，走进了教学楼。
　　这一天，A大的校园论坛，彻底瘫痪了。
　　一张照片，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照片的背景，是经管学院楼前的那片香樟林。
　　照片上，体院那个大名鼎鼎的“漾神”苏漾，正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姿窈窕的黑长直女生，手牵着手，往教学楼里走。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所有人都认得出来。
　　那个黑长直的女生，就是经管系的传奇女神，温予笙。
　　照片下面，是一片哀嚎和祝福。
　　“我的天！我磕的CP成真了！”
　　“呜呜呜我的漾神！她终究还是被那个妖精给收了！”
　　“我就说她们俩肯定有事！上次在体育馆那个对视，简直甜到掉牙！”
　　“祝福祝福！俊女靓女，天生一对！”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苏漾，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整天的课，都上得魂不守舍。
　　她满脑子，都是温予笙那个轻柔的吻，和那句“钓到了，我的小朋友”。
　　她一会儿对着课本傻笑，一会儿又忍不住抬手，摸一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予笙的味道。
　　是甜的。
　　像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味的棒棒糖……


第50章 初吻
　　初吻 明天中午，我们约会把
　　苏漾感觉自己像个梦游的人。
　　不, 比梦游还要离谱。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抽离了, 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低着头, 看着那个被温予笙牵着手, 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的，傻乎乎的自己。
　　她的手被牵着。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样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走廊里，被另一个人, 一个女孩子，牢牢地牵着手。
　　温予笙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刚刚在外面被风吹过的凉意。
　　她手心的温度, 通过紧密相贴的掌心和十指，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对方。
　　苏漾能感觉到, 温予笙牵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仿佛是在向周围所有投来好奇、震惊、八卦目光的人, 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宣告着，她身边这个高高大大的，扎着高马尾，脸颊红通通的体育生, 是她的所有物。
　　这个认知，让苏漾的大脑，再一次，短路了。
　　她的CPU, 从今天早上见到温予笙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超负荷运转，到了现在，伴随着那个轻柔的，带着香气的吻，和那句“喜欢你，我的小朋友”，她那可怜的处理器，终于，彻底烧了。
　　她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
　　第一，学姐亲了她。
　　第二，学姐说喜欢她。
　　第三，学姐正在牵着她的手。
　　这三件事，像三颗最绚烂的烟花，在她的脑海里，轮番炸开，炸得她晕头转向，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她甚至不敢去看温予笙的侧脸。
　　她怕自己一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咧开嘴，笑出声来。
　　那也太傻了。
　　她努力地绷着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漾神”的，最后一丝丝高冷形象。
　　然而，她那不自觉地，疯狂上扬的嘴角，和那双亮得吓人，几乎要溢出光来的眼睛，早就把她心底那点小九九，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温予笙当然也感觉到了。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只刚刚被自己“钓”到手的小狗，身体有多僵硬，呼吸有多急促，心跳有多紊乱。
　　她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拼命压抑，结果憋得满脸通红的，傻样。
　　真可爱。
　　温予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宠溺的弧度。
　　她就这么牵着她，穿过长长的，挤满了学生的走廊。
　　一路上，她们吸引了百分之两百的目光。
　　有震惊，有错愕，有羡慕，有祝福。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展览品，浑身不自在。
　　可温予笙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一样，依旧走得从容不迫，优雅大方。
　　那份坦然，那份镇定，无形之中，也安抚了苏漾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
　　是啊，怕什么呢？
　　她现在牵着的，是她喜欢的人。
　　是她刚刚才鼓起勇气，豁出去了性命一样去告白的人。
　　而且，她也喜欢她。
　　她们现在，是两情相悦。
　　想到这里，苏漾那颗飘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到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后知后觉的狂喜，像是海啸一样，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忍不住，悄悄地，收紧了手指，将温予笙那只微凉的手，更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温予笙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看了苏漾一眼。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一丝了然的笑意。
　　苏漾被她这么一看，脸“轰”的一下，更红了。
　　她立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温予笙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悦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苏漾的耳膜。
　　痒痒的。
　　麻麻的。
　　终于，到了一个岔路口。
　　温予笙的专业课教室在左边，而苏漾的公共课教室在右边。
　　温予笙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了苏漾的手。
　　掌心骤然失去那份柔软冰凉的触感，苏漾的心里，猛地一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温予笙，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和失落。
　　“我到了。”温予笙看着她，轻声说道。
　　“哦……哦，好。”苏漾傻傻地点了点头，像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木头人。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呆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
　　在苏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小朋友，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苏漾的反应，只是直起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狡黠又明媚的笑容，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苏漾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干的。
　　根本没有口水。
　　她被……她被学姐给耍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着温予笙那消失在门后的，窈窕的背影，又羞又恼，又觉得……心里甜得发慌。
　　这个妖精！
　　这个该死的，要人命的妖精！
　　苏漾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
　　这一整天的课，苏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的。
　　她全程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教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温予笙。
　　是她早上那个轻柔的，带着香气的吻。
　　是她那句“喜欢你，我的小朋友”。
　　是她牵着自己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是她最后在自己耳边，那句带着笑意的，低语。
　　她一会儿对着课本，傻笑出声。
　　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一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予笙的味道。
　　是甜的。
　　从嘴唇，一直甜到了心里。
　　“漾漾，漾漾？”
　　坐在她旁边的室友赵杰，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捅了捅她。
　　“你干嘛呢？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傻笑，还摸嘴唇，跟个变态一样。捡钱了？”
　　“啊？”
　　苏漾如梦初醒，茫然地转过头，看着赵杰。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赵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那副样子，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教授都看你好几眼了！”
　　“有……有吗？”苏漾心虚地擦了擦嘴角，还好，是干的。
　　“还说没有！”赵杰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你这副思春的模样，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我……”
　　苏漾张了张嘴，很想把那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
　　她想大声地宣布，她脱单了！她和温予笙学姐在一起了！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行。
　　她还没问过学姐的意思。
　　她们才刚刚在一起，这么快就到处说，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万一学姐只是想低调一点呢？
　　苏漾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那颗刚刚因为狂喜而变得极度膨胀的心，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患得患失的顾虑，而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她看着赵杰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的眼睛，最终，只是嘿嘿地傻笑了一声，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就是心情好。”
　　“切。”
　　赵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显然不信。
　　“不说拉倒，等会儿别求我帮你占座。”
　　苏漾讨好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课本。
　　上面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悄悄地，从桌子底下，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备注为“温学姐”的头像。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清冷的头像，心里又开始打鼓。
　　她该不该，给学姐发个消息呢？
　　发什么好呢？
　　问她在干嘛？会不会太刻意了？
　　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会不会太主动了？
　　可是，她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啊！
　　情侣之间，发个消息，约个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漾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也没敢按下去。
　　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面对感情时，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明明早上才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去告白。
　　怎么现在，连发个消息，都这么怂了。
　　苏漾啊苏漾，你可真没用！
　　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学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打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妥。
　　于是删掉。
　　重新打。
　　“予笙，中午有空吗？”
　　打完之后，她看着那个亲昵的称呼，脸又开始发烫。
　　这么叫，会不会太……太快了？
　　就在她纠结万分，天人交战的时候。
　　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她刚刚盯着看了半天的那个头像。
　　温学姐：【中午一起吃饭？】
　　苏漾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的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猛地一下，冲到了最高点！
　　学姐……学姐竟然主动约她了！
　　她们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瞬间就将苏漾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她拿着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道。
　　【好！！！】
　　三个感叹号，把她此刻那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心情，暴露得淋漓尽致。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不矜持了。
　　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赵杰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完了，这傻子，彻底没救了。”
　　而此时此刻的苏漾，确实是没救了。
　　她躺在名为“温予笙”的，甜蜜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彻底沦陷。
　　一直到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中午和温予笙一起吃饭的场景。
　　她们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温予笙把自己盘子里的青椒，全都夹给了她。
　　她还记得，温予笙看着她，无奈又宠溺地说：“小朋友，吃饭别光顾着傻笑。”
　　她还记得，吃完饭后，温予笙送她到宿舍楼下，临走前，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加了糖的蜜，甜得她直冒泡泡。
　　她抱着手机，把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最后，停留在温予笙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那是在半个小时前。
　　温学姐：【早点睡，晚安。】
　　苏漾看着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嘴角的笑容，却再也没有下来过。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黑暗中，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小声的，傻笑。
　　然而，就在她准备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又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苏漾心里一动，闪电般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了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温学姐：【明天中午，我们约会吧。】


第51章 官宣
　　官宣 我谈恋爱啦！
　　约会？
　　约会！
　　幸福, 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 瞬间就把她那点可怜的，贫瘠的, 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理智, 给刮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整个女生宿舍楼，都听到了一声压抑不住的, 惊天动地的，类似于土拨鼠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时发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苏漾用被子死死地蒙住自己的头, 在床上疯狂地打滚，蹬腿，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 兴奋过度的胖头鱼。
　　她睡在上铺，整个床板都在她的剧烈动作下, 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睡在她下铺的赵杰，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给震醒了。
　　“我靠！苏漾！你他妈发什么疯！地震了还是你被鬼压床了？”
　　赵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毛, 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对着上铺就骂。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也被这动静给惊醒了, 纷纷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
　　“漾漾，怎么了？”
　　“做噩梦了？”
　　然而，上铺的苏漾，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那巨大的, 快要溢出来的狂喜之中。
　　她抱着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地……诡异。
　　赵杰听得头皮发麻。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搬了张椅子，站了上去。
　　她扒着上铺的床沿，探头往里看。
　　只见苏漾像个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小幅度地抽动着。
　　“喂，苏漾，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赵杰伸手推了推那个巨大的“蚕蛹”。
　　“嘿嘿嘿……”
　　被子里的笑声，更大了。
　　赵杰：“……”
　　她觉得，自己的这位室友，可能是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物理方式，来唤醒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傻子。
　　她一把，就将被子给掀开了。
　　“苏漾！你……”
　　她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苏漾正仰面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一个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傻到冒泡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大门牙。
　　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她的宝贝手机。
　　那副样子，怎么说呢。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哈士奇，突然看到了一根巨大的，冒着油光的肉骨头。
　　赵杰被她这副痴汉般的表情给惊得后退了一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我去……你这是什么表情？中彩票了？”
　　苏漾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站在椅子上，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的赵杰，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室友。
　　她那股子冲到头顶的兴奋劲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沉稳一点，符合自己“漾神”的高冷人设。
　　然而，她一开口，那上扬的，带着颤音的语调，还是把她给出卖得彻彻底底。
　　“姐妹们。”
　　她用一种近乎于宣布国家大事的，庄严的语气，开口了。
　　“我，苏漾，从今天起，正式脱单了！”
　　整个宿舍，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卧槽！”
　　“真的假的？”
　　“谁！哪个不长眼的……啊呸，哪个幸运的男人，把你这棵铁树给拿下了？”
　　另外两个室友，瞬间就炸了，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
　　只有赵杰，依旧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看着苏漾，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一个可怕的，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猜测，浮上了她的心头。
　　她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漾。
　　“不……不会是……”
　　苏漾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和得意。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挺起胸膛，用一种无比骄傲的，炫耀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公布了那个足以让整个A大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是温予笙学姐。”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轰！”
　　赵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脚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另外两个室友，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噤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女朋友？
　　温予笙学姐？
　　那个经管系的传奇女神？那个常年霸占A大校园女神榜第一名，高冷得像仙女一样的温予笙？
　　成了她们宿舍这个，脑子里除了训练就是干饭，直得像根电线杆一样的苏漾的……女朋友？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她们那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
　　过了好半天，其中一个室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漾……漾漾，你……你不是在做梦吧？”
　　“对啊！”另一个也反应了过来，“你昨天不还说你好像喜欢学姐吗？怎么今天就在一起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苏漾看着她们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赵杰身边，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她给拉了起来，然后，勾住她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什么叫好像喜欢？我那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昨天就跟学姐告白了，学姐也答应了！我们今天，正式确立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炫耀意味，简直要冲破天际。
　　“哦，对了，学姐还约我明天中午，去约会。”
　　赵杰：“……”
　　另外两个室友：“……”
　　她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八卦，而是在听什么玄幻故事。
　　这发展，也太他妈的梦幻了吧！
　　赵杰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梦。
　　她看着苏漾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不，是惊人的事实。
　　她一把推开苏漾，然后，冲到自己的桌子前，拿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水。
　　喝完之后，她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的天……”她看着苏漾，眼神复杂，“你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一开花，就摘了我们学校最顶上那朵高岭之花啊。”
　　“那可不！”苏漾叉着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德行！”赵杰笑骂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快！老实交代！你们俩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拥抱了没？接……”
　　“咳咳！”
　　苏漾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得脸一红，连忙打断了她。
　　“这些……这些是隐私！”
　　“哟哟哟，还隐私上了！”室友们立刻开始起哄，“昨天是谁在我们面前，哭唧唧地说自己好像弯了的？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就是就是！快说快说！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苏漾被她们三个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逼问着，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想起了早上那个轻柔的吻，想起了那个带着确认意味的，额头相抵的触碰。
　　她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哎呀，你们别问了！”她又羞又窘，只能推开她们，往自己的床铺爬，“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约会呢！”
　　“切，重色轻友的家伙！”
　　“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室友们的脸上，都挂着真诚的，为她高兴的笑容。
　　她们闹了一阵，才终于放过了苏漾。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可苏漾，却彻底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规划起了明天的“约会”。
　　她该穿什么衣服？
　　是穿平时常穿的运动服，还是换一身……嗯，比较有女人味的衣服？
　　可是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有女人味的衣服啊！
　　她的衣柜里，除了各种颜色的T恤，卫衣，运动裤，就再也找不出别的东西了。
　　要不……明天早上，去商场买一件？
　　可是，学姐会喜欢她穿裙子吗？
　　她一个一米七六的大高个，穿裙子，会不会很奇怪？
　　还有，明天约会，要去哪里？
　　是去看电影，还是去逛街，还是去……游乐园？
　　学姐那么安静的人，应该不会喜欢游乐园那么吵的地方吧？
　　苏漾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为了一个“约会”，而如此地，绞尽脑汁，坐立不安。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她难得地，睡过头了。
　　当她被室友推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苏漾！快起来！都九点了！”
　　苏漾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
　　九点了？
　　她和学姐约的是中午十二点！
　　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她连衣服都还没想好穿什么呢！
　　苏漾瞬间就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冲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然后，又冲回衣柜前，开始了一场史诗级的，灾难性的“服装搭配”。
　　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这件T恤怎么样？是不是太普通了？”
　　“那这件卫衣呢？颜色会不会太暗了？”
　　“啊啊啊我到底该穿什么啊！”
　　苏漾抱着一堆衣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赵杰和另外两个室友，抱着手臂，靠在旁边，像看戏一样，看着她。
　　“啧啧啧，看看我们漾神，为了第一次约会，都快疯魔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了穿什么衣服这么纠结。”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苏漾听着她们的调侃，脸一红，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不管了！我就穿这身去！”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最常穿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
　　赵杰摇了摇头，走了过去，从那堆衣服里，挑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白色的休闲裤。
　　“穿这个吧。”她把衣服递给苏漾，“干净，清爽，像个阳光帅气的女大学生，符合你的人设。”
　　苏漾看着手里的衣服，将信将疑：“真的吗？”
　　“信我。”赵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那位学姐，肯定不是喜欢你穿得花里胡哨的。她喜欢的，就是你这股子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苏漾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于是，她听从了赵杰的建议，换上了那身衣服。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浅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高马尾一扎，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瘦，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不错不错。”室友们纷纷点头，表示了肯定。
　　苏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自信。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微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拿上手机和钥匙，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加油啊！漾漾！”
　　“祝你约会顺利！”
　　“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
　　身后，传来了室友们充满了祝福和调侃的喊声。
　　苏漾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对着后面，帅气地，挥了挥。
　　她一路小跑着，往和温予笙约好的，学校南门口的咖啡馆赶去。
　　越是靠近目的地，她的心跳，就越快。
　　等她跑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确认自己没什么不妥之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漾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
　　温予笙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长款风衣。
　　她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的光晕。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她就像一幅被精心描绘的，安静而美好的画。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睛都忘了眨。
　　她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在看到温予笙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
　　是她的女朋友。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予笙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视线，和苏漾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
　　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的眼睛里，瞬间，就漾开了一抹温柔的，醉人的笑意。
　　她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然后，对着还傻站在门口的苏漾，轻轻地，招了招手。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苏漾看懂了。
　　她说的是。
　　“过来，我的小朋友。”


第52章 牵手
　　牵手:第一次约会～
　　从门口到温予笙的座位，明明只有短短的十几米距离，苏漾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或者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和书。
　　可苏漾却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
　　她同手同脚了。
　　她敢肯定，自己现在走路的姿势，一定傻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笨拙的企鹅。
　　太丢人了。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帅得能掰弯全世界。
　　怎么一见到温予笙，就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憨憨。
　　苏漾在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她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温予笙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了桌子前，然后，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的膝盖，还不小心地，磕到了桌子腿。
　　“咚”的一声闷响。
　　疼倒不是很疼，就是……特别尴尬。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吧？”
　　温予笙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和强忍着的笑意，从对面传了过来。
　　“没……没事！”苏漾连忙摆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皮厚。”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桌子里的，鸵鸟一样的姿势，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吹过风铃。
　　苏漾听着这笑声，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她身为“漾神”的高冷形象，在温予笙面前，算是彻底地，碎成了渣渣。
　　“喝点什么？”温予笙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体贴地，将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转移了话题。
　　“啊？哦，好。”
　　苏漾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抬起头，接过了菜单。
　　她的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温予笙，只是胡乱地，在菜单上扫来扫去。
　　上面的那些什么拿铁，卡布奇诺，玛奇朵，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扭曲的符号。
　　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对面那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笑得一脸温柔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她的女朋友。
　　女朋友……
　　一想到这个词，苏漾的心，就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还没想好吗？”温予笙见她盯着菜单发呆了半天，也没动静，便又开口问道。
　　“啊……我……”苏漾回过神来，更紧张了，“我……我随便，你……你帮我点吧。”
　　她实在是没脸说，自己因为太紧张，一个字都没看清。
　　温予笙了然地笑了笑，也没有戳穿她。
　　她自然地，从苏漾手里，拿回了菜单，然后，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你好，一杯冰美式，一杯……草莓奶昔，再加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苏漾愣了一下。
　　草莓奶昔？
　　那是她最喜欢喝的饮料。
　　学姐……她怎么会知道？
　　她好像，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啊。
　　苏漾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温予笙。
　　温予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自己面前的柠檬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上次在体育馆外面，看你喝过。”
　　苏漾瞬间就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有一次训练结束后，她热得不行，就去小卖部买了一杯冰镇的草莓奶昔。
　　当时，她好像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温予笙。
　　就那么一次。
　　她竟然就记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细细密密的甜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苏漾的心底，悄悄地，蔓延开来，将她整颗心脏，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暖暖的，涨涨的。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学姐也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想说我好开心。
　　可最后，她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灿烂的笑容。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宠溺，却更深了。
　　很快，服务员就把东西端了上来。
　　冰美式是温予笙的，草莓奶昔和提拉米苏，是苏漾的。
　　苏漾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蛋糕的香甜，混合着可可粉的微苦，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好吃。
　　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小鱼干的，满足的猫咪。
　　温予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她喜欢看苏漾吃东西的样子。
　　总是那么香，那么有食欲，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烦恼，都比不上一口好吃的来得重要。
　　那种纯粹的，简单的快乐，总能轻易地，感染到她。
　　“对了，”温予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啊？”
　　苏漾正埋头苦干，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夸奖，差点被嘴里的蛋糕给噎到。
　　她手忙脚乱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脸又开始发烫。
　　“真……真的吗？”她有些不自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由室友精心搭配的“战袍”。
　　“嗯。”温予笙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清爽，很适合你。”
　　苏漾的心，瞬间就乐开了花。
　　她觉得，赵杰简直就是神仙！
　　回去之后，她一定要请她吃一个星期的饭！
　　“那……那你也很好看。”苏漾也鼓起勇气，回夸了一句。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今天的温予笙，真的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那身米白色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和平时那个穿着衬衫西裤，气场强大，清冷疏离的学姐，完全是两种感觉。
　　如果说平时的温予笙，是高悬在天边的，清冷的月亮，让人只可远观，不敢靠近。
　　那么今天的她，就是落入凡间的，带着暖光的仙女，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想拥有。
　　听到她的夸奖，温予笙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反问道，“那，是平时好看，还是今天好看？”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苏漾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甚至带着点憨厚的语气，说道：“都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这是一个很笨拙的，甚至有点土味的回答。
　　但温予笙却很受用。
　　她看着苏漾那双清澈见底的，写满了“我说的是真心话”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小笨蛋。”
　　虽然嘴上在说她笨，但那语气里的愉悦和甜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学校的课业，聊最近看的电影，聊苏漾下个星期的训练计划。
　　都是一些很琐碎，很平常的话题。
　　但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彼此喜欢的人，所以，就连这些最普通不过的对话，都仿佛被撒上了一层蜜糖，变得格外地，甜。
　　吃完东西，温予笙看了看时间，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终于来了。
　　苏漾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的约会计划，在看到温予笙的那一刻，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你……你决定吧，去哪儿都行。”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儿，她都愿意。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毫无主见的，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喜欢这只小狗，在她面前，这副什么都听她的，任由她安排的，乖顺的样子。
　　她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苏漾立刻点头，像个小鸡啄米一样。
　　“看完电影，再去逛逛街，然后，一起吃晚饭。”
　　“好！”苏漾继续点头。
　　“嗯……”温予笙看着她，故意沉吟了一下，“晚饭过后，如果时间还早的话……”
　　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被她看得心里一跳，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好像……有点明白学姐那未尽之语的意思了。
　　“都……都听你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温予笙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包和风衣。
　　“那走吧，我的……女朋友？”
　　她故意在最后那个称呼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苏漾被她这个称呼给砸得晕头转向，只能傻傻地，跟着她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苏漾跟在温予笙的身后，看着她那被风吹起的，柔软的长发，和那纤细窈窕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牵她的手。
　　这个念头，像一棵破土而出的，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她的整个心脏。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看着两人之间那不过半米的距离，看着温予笙那只随着走路的动作，而轻轻摆动着的，白皙纤细的手。
　　好想……好想牵住。
　　苏漾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悄悄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温予笙的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她的手，在身侧，悄悄地，握成了拳，又松开，又握成拳。
　　好几次，她的指尖，都快要碰到温予笙的手背了。
　　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又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不敢。
　　她怕自己手心里的汗，会弄脏了学姐那干净漂亮的手。
　　她也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会吓到她。
　　虽然她们已经是情侣了。
　　可是……可是……
　　苏漾在心里，天人交战。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去偷糖果的小孩，既紧张，又兴奋，还带着一丝做贼心虚的，胆怯。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走在她旁边的温予笙，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内心挣扎一样，突然，开口问道：“漾漾，你是不是很热？”
　　“啊？”苏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的脸，好红。”温予笙偏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有……有吗？”苏漾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吓人。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苏漾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手，用自己的手背，轻轻地，贴了贴苏漾的脸颊。
　　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凉意。
　　贴在苏漾滚烫的脸颊上，带来了一阵奇异的，让人心悸的触感。
　　苏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个被点了xue的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任由温予笙那冰凉柔软的手背，在自己的脸上，停留着。
　　“好像是有点烫。”温予笙收回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然后，就在苏漾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温予笙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还僵在半空中的，无处安放的手。
　　“我的手有点凉，正好，帮你降降温。”
　　她说着，没有给苏漾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将自己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了苏漾的指缝里。
　　然后，十指紧扣。
　　苏漾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她低着头，傻傻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温予笙的手，很软，很细，带着一丝凉意，像一块上好的，温润的玉。
　　而她的手，又大，又热，手心里，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通过紧密相贴的掌心和指缝，清晰地，传递给了对方。
　　苏漾感觉，自己牵住的，不是一只手。
　　而是，她的整个世界。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冰凉柔软的小手，更紧地，更用力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仿佛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温予笙感觉到了她的力道，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她侧过头，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予笙。
　　温予笙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温予笙的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苏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看着前方，清了清嗓子，努力地，想找点话题，来掩饰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那个……学姐。”她开口了，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颤抖。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温予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苏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虽然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变得认真了起来。
　　“漾漾。”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的强势。
　　“我们现在，是在约会，对不对？”
　　“嗯……嗯。”苏漾不明所以，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温予笙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不许再叫我学姐了。”


第53章 称呼
　　称呼:和学姐一起去看电影啦
　　不许再叫学姐了。
　　为什么？
　　苏漾想不明白。
　　从她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叫她“学姐”。
　　这个称呼，已经像呼吸一样，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变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可现在，温予笙却说，不许再叫了。
　　这……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想彻底地，抹去她们之间最后的那一丝丝距离？
　　她想让她们的关系，变得更亲密，更……名正言顺？
　　“可……可是……”苏漾结结巴巴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我叫习惯了。”
　　“那就改。”温予笙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温柔的霸道。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苏漾。
　　两人离得很近，苏漾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好闻的香气。
　　温予笙微微仰着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午后明媚的阳光，亮得惊人。
　　“漾漾，”她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学姐’这个称呼，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东西。”
　　“会让我觉得，你还没有真正地，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个称呼，会显得我很老。”
　　苏漾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给砸得晕头转向。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你哪里老了？
　　你明明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而且，你看起来，比我们系有些学妹，还要显小。
　　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写满了“我说的你都得听”的眼睛，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该叫你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乖巧又迷茫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我的名字，不好听吗？”她反问道。
　　温予笙。
　　予笙。
　　这两个字，在苏漾的舌尖上，滚了滚。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怎么也捋不直。
　　这两个字，太亲密了。
　　亲密到，光是在心里默念一遍，就足以让她的脸颊，烧得像火烧云。
　　她以前，只在心里，偷偷地，这么叫过她。
　　现在，要让她当着她的面，亲口叫出来……
　　“我……我……”苏漾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除了张嘴呼吸，什么也做不了。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也不催她。
　　她只是牵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等着。
　　那眼神，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地，走进自己设下的，甜蜜的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流，在他们身边，穿梭不息。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给憋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
　　“温……”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的那个“予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懊恼地，垂下了头，恨不得当场去世。
　　太丢人了！
　　她怎么就这么没用！
　　不就是叫个名字吗？
　　有那么难吗？
　　温予笙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耷拉着的脑袋，终于，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不逼你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我们先去看电影吧。”
　　苏漾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不逼她了？
　　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还以为，以学姐这腹黑的性子，今天非要听到她叫出那个名字不可呢。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了苏漾的心头。
　　她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嗯嗯嗯！看电影！我们快走吧！”
　　她说着，就想拉着温予笙往前走，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然而，温予笙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脚步也顿住了。
　　“怎……怎么了？”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后，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苏漾：“……”
　　她瞬间就明白了。
　　学姐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她不跟她说话了。
　　直到，她叫出那个名字为止。
　　苏漾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学姐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这哪里是不逼她了？
　　这分明就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更折磨人的方式，来逼她啊！
　　苏漾欲哭无泪。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写满了“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睛，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异常地，安静。
　　温予笙真的说到做到，一个字也不再跟她说了。
　　她就那么牵着她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苏漾跟在她身边，感觉自己浑身都难受。
　　她好几次想开口说话，想问问她要看什么电影，想跟她说说今天训练时发生的趣事。
　　可每次，话到了嘴边，一看到温予笙那张虽然带着微笑，却明显写着“我拒绝交流”的侧脸，她就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就像心里有无数只小猫，在不停地，用爪子挠着她的心，痒痒的，麻麻的，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个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称呼。
　　予笙。
　　予笙。
　　予笙。
　　她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可一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走到了电影院。
　　温予笙熟门熟路地，去自助取票机上取了票，又去柜台，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跟苏漾说一句话。
　　只是在买完东西后，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可乐，递给了她。
　　苏漾默默地接过，跟在她身后，进了放映厅。
　　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
　　讲的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元气少女，如何一步步地，攻略一个高冷内向的冰山学霸的故事。
　　苏漾看着电影里的情节，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似曾相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温予笙。
　　放映厅里很暗，只有大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地，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侧脸，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地，精致好看。
　　她看得很认真，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漾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了起来。
　　她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爆米花上。
　　她抓起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
　　她又抓起一颗。
　　还是甜的。
　　她感觉自己今天，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蜜罐里，从里到外，都被泡透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微微一沉。
　　苏漾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温予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的香气，搔刮着苏漾的脖颈。
　　痒痒的。
　　苏漾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
　　这已经不是温予笙第一次，靠在她的肩膀上了。
　　可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是试探，是暧昧，是拉扯。
　　而现在，是心安理得，是名正言顺，是亲密无间。
　　苏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
　　她想伸出手，将这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会唐突了她。
　　她只能那么僵硬地，坐着，任由温予笙的体温和香气，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电影的情节，在继续。
　　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经历一场误会，女生哭得梨花带雨，男生则笨拙地，不知所措。
　　放映厅里，响起了一片小小的，唏嘘声。
　　苏漾感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温予笙，似乎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动了动。
　　她凑到苏漾的耳边，用一种极轻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个男主角，真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漾的耳廓上。
　　一股电流，从她的耳根，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大脑，又一次，当机了。
　　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她只是下意识地，就想点头附和。
　　可就在她准备点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温予笙之前的那个“禁言令”。
　　她不能说话。
　　她一说话，就输了。
　　可是，她也不能不回应啊。
　　学姐……不，是她，正等着她的回答呢。
　　苏漾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装死吧？
　　那也太不解风情了。
　　就在她急得快要冒汗的时候。
　　她突然，福至心灵。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笨拙地解释着的男主角，又感受着耳边那温热的，带着一丝期待的呼吸。
　　她那颗因为紧张而快要爆炸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也学着温予笙的样子，微微侧过头，凑到她的耳边。
　　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那小巧精致的，带着一点凉意的耳垂。
　　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更清晰的，让人心安的香气。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和刻意压低，而带着一丝丝的，沙哑的，颤抖。
　　“嗯……”
　　她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两个在她心口盘旋了一整天的字，轻轻地，吐了出来。
　　“……予笙。”
　　“他……是挺笨的。”


第54章 热恋期
　　热恋期: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黑暗的放映厅里，只有大屏幕上还在闪烁着光影，男女主角的对话声，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就停止了跳动。
　　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力气，都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空。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像一个刚刚交出了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小孩，不安又期待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她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人，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苏漾还是捕捉到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是……是她叫得不好听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缩回脑袋，准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垂，突然，被一个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
　　又像一颗小小的，冰镇过的草莓，悄无声息地，在她的皮肤上，融化开来。
　　带着一丝丝的，让人心悸的，战栗的，甜意。
　　苏漾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温予笙脸上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笑意。
　　温予笙……
　　她……她刚刚，是亲了她的耳朵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
　　一股比刚才那股电流，还要强大一百倍的，酥麻的痒意，从她的耳根，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大脑，彻底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嗯。”
　　温予笙终于，有了回应。
　　“我听到了。”
　　她没有说好听，也没有说不好听。
　　她只是用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轻易地，安抚了苏漾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然后，她直起身子，没有再靠着苏漾的肩膀。
　　她只是将两人那一直紧紧交握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她的手指，在苏漾的手心里，用指甲，轻轻地，挠了一下。
　　像一只慵懒的，得逞了的猫。
　　苏漾感觉自己的手心，痒得厉害。
　　那股痒意，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了她的心里。
　　她知道，这场关于称呼的，无声的较量，是她“输”了。
　　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接下来的半场电影，苏漾一个镜头都没看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耳垂上，那柔软冰凉的触感，和温予笙那句带着笑意的“我听到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直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身边的人。
　　她怕自己一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情来。
　　一直到电影结束，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苏漾才像是从一场盛大而绚烂的梦境中，缓缓地，清醒了过来。
　　周围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场。
　　温予笙也站了起来，她牵着苏漾的手，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走吧。”她看着她，笑着说道。
　　苏漾傻傻地点了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走出了放映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暧昧的色彩。
　　“饿不饿？”温予笙偏过头，问她。
　　“啊？哦，还……还好。”苏漾的舌头，还有点打结。
　　“那我们先去吃饭。”温予笙说着，就拉着她，往商场的楼上走去。
　　晚饭是在一家环境很雅致的西餐厅吃的。
　　苏漾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菜单上那些她一个都不认识的菜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了上流社会的，土包子。
　　最后，还是温予笙，替她点好了餐。
　　牛排，意面，还有一份她爱吃的，奶油蘑菇汤。
　　吃饭的时候，苏漾依旧很紧张。
　　她拿着刀叉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点，从容一点，配得上身边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像一幅画一样好看的人。
　　可她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出错。
　　她不是把刀叉弄出了刺耳的声响，就是差点把汤洒到自己身上。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笨拙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就再也没有断过。
　　她没有取笑她，也没有帮她。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吃完晚饭，两人又去逛了街。
　　温予笙带着苏漾，进了一家服装店。
　　她给苏漾挑了好几件衣服。
　　有剪裁利落的衬衫，有质感很好的风衣，还有几件设计简约的，纯色T恤。
　　苏漾被她按在试衣间里，换了一套又一套。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和以往风格完全不同的，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好看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的温予笙。
　　“好看。”温予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不经意地，擦过苏漾的脖颈。
　　苏漾的身体，又是一僵。
　　“我的小朋友，穿什么都好看。”温予笙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苏漾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脸红和心跳加速中度过。
　　她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心跳过速，而被送进医院。
　　最后，温予笙几乎是把她看上的每一件衣服，都买了下来。
　　苏漾看着她刷卡时那干脆利落的样子，忍不住咋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有钱人”。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苏漾的两只手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而温予笙的手里，却只拿着她自己的小包。
　　苏漾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提十个。
　　她看着走在自己身边，两手空空，步履轻盈的温予笙，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满足感。
　　看，这是我女朋友。
　　嘿嘿，我的女朋友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学校。
　　到了宿舍楼下，温予笙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苏漾看着她，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
　　她没有立刻让苏漾上去，也没有说再见。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有些期待。
　　她知道，她肯定，又有话要说了。
　　果然，温予笙开口了。
　　“漾漾。”
　　“嗯？”
　　“你今天，叫了我几次我的名字？”她看着她，突然问道。
　　苏漾愣了一下，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数。
　　一次，两次……好像，就只有在电影院那一次。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一……一次。”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太少了。”温予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的意味，“我不满意。”
　　苏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干。
　　“那……那……”
　　“再叫一次。”温予笙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叫到我满意为止。”
　　苏漾：“……”
　　她就知道！
　　她看着温予笙那双写满了“快叫，我听着呢”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围，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好奇地，往她们这边看。
　　苏漾的脸皮，本来就薄。
　　在这样半公开的场合，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去叫一个如此亲密的称呼……
　　好羞耻。
　　可她看着温予笙那执着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又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予笙。”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听不清。”温予笙摇了摇头。
　　“予笙！”苏漾提高了一点音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还是听不清。”温予笙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苏漾急了。
　　她看着温予笙那副明显是在故意逗她的，看好戏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又羞又恼的勇气，涌了上来。
　　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在温予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将手里的购物袋，全都放到了地上。
　　然后，她伸出手，一手揽住温予笙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都按向了自己。
　　在温予笙那错愕的，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青涩的，试探的，温柔的。
　　它带着一丝丝的，被逼急了的，恼羞成怒的，霸道和掠夺。
　　像一只一直被逗弄的，温顺的小狗，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和牙齿。
　　温予笙只错愕了一秒钟。
　　下一秒，她就闭上了眼睛，伸出手，勾住了苏漾的脖子，开始激烈地，回应她。
　　这是一个漫长的，充满了占有和征服意味的，深吻。
　　一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苏漾才终于，松开了她。
　　她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那被自己吻得红肿的，水光潋滟的嘴唇，和那双因为缺氧而变得迷离的，泛着水光的眼睛。
　　她的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性感的磁性。
　　“予笙。”
　　她叫了她的名字。
　　“现在，听清了吗？”
　　温予笙喘息着，看着她，看着这只突然亮出了爪子，变得极具攻击性的小狗。
　　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苏漾那年轻的，英气的，让她心动的脸部轮廓。
　　然后，她笑了。
　　笑得，灿烂又满足。
　　这一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二天。
　　也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苏漾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温予笙给她买的新衣服，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相信，她们的未来，也一定会像今天这样，充满了阳光和甜蜜，再也不会有任何波折。


第55章 热恋
　　热恋: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苏最近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
　　自从那天在宿舍楼下，她鼓起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温予笙之后。
　　她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连叫一声“予笙”都要脸红半天的胆小鬼！
　　她现在，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了。
　　一个有温予笙这样，漂亮，聪明，优秀的女朋友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走路都带风。
　　她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温予笙是我的女朋友！”
　　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苏漾，脱单了！
　　当然，她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她只是，在训练的时候，笑得比平时更灿烂了。
　　在和队友们聊天的时候，话题总是会不自觉地，拐到“我家予笙”身上。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温予笙不爱吃的青椒，全都挑到自己碗里。
　　这些小细节，都被她的队友们，看在眼里。
　　“啧啧啧，看看我们漾神，这才几天啊，就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了。”
　　“就是就是，以前训练完累得像条死狗，现在倒好，还能哼着小曲儿去约会。”
　　“哎，你们说，温学姐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就这傻样？”
　　队友们的调侃，苏漾全当没听见。
　　她只是咧着嘴，傻笑着，继续往自己的碗里，夹着温予笙不爱吃的青椒。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温予笙。
　　温予笙今天穿什么衣服？
　　温予笙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予笙今天……想不想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得了某种病。
　　一种叫做“温予笙”的病。
　　而且，她一点都不想痊愈。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苏漾像往常一样，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往经管系的教学楼跑。
　　她要去接温予笙下课。
　　这是她们确立关系后，她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不管训练多累，不管天气多差，她都会去。
　　她喜欢看温予笙下课出来，看到她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瞬间亮起来的光芒。
　　那光芒，让她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苏漾站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等着温予笙。
　　她手里，还拿着一杯温予笙最爱喝的，半糖去冰的柠檬水。
　　这是她刚刚特意绕路去买的。
　　她知道，温予笙下午有两节连堂的课，一定会口渴。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苏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了温予笙的身影。
　　终于，在人群中，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温予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衬得她的腿，又长又直。
　　她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苏漾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她举起手，冲温予笙挥了挥。
　　“予笙！”
　　她的声音，响亮又清脆，引得周围的人都往她这边看。
　　温予笙也看到了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苏漾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等很久了？”她问道。
　　“没有。”苏漾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刚到。”
　　她在撒谎。
　　她其实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但她不想让温予笙知道。
　　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粘人的，没有自己生活的人。
　　虽然，她确实是。
　　“饿不饿？”温予笙看着她，问道。
　　“嗯。”苏漾点了点头，“训练完，有点饿。”
　　“那我们去吃饭。”温予笙说着，就牵起了苏漾的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这是她的女朋友。
　　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的人。
　　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宣告的人。
　　“想吃什么？”温予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苏漾回过神来，“我……我都行，听你的。”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温予笙想了想，说道，“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还不错。”
　　“好！”苏漾立刻点头。
　　只要是和温予笙一起，吃什么，她都愿意。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但苏漾一点都不在乎。
　　她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看，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的女朋友。
　　你们羡慕不来，嘿嘿。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新开的，装修得很精致，环境也很好。
　　服务员热情地将她们引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服务员递上了菜单。
　　温予笙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
　　“鸳鸯锅底，一份肥牛，一份虾滑，一份毛肚，一份……”
　　她点的，全是苏漾爱吃的。
　　苏漾坐在对面，看着她那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温予笙是在迁就她。
　　温予笙其实不太能吃辣。
　　但她还是点了鸳鸯锅，就是为了让她吃得开心。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好了，就这些。”温予笙合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苏漾忍不住问道。
　　“猜的。”温予笙笑了笑，“体育生，不都爱吃肉吗？”
　　“那你呢？”苏漾追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温予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都可以。”
　　“不行。”苏漾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你得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请你。”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了想，说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苏漾眨了眨眼睛，“还有呢？”
　　“还有……”温予笙又想了想，“清蒸鲈鱼。”
　　“好！”苏漾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做这两道菜。
　　她要让温予笙，吃到她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很快，火锅就上来了。
　　红白相间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香气四溢。
　　苏漾迫不及待地，将肥牛下了进去。
　　“小心烫。”温予笙提醒道。
　　“嗯嗯。”苏漾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锅里的肉。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馋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起漏勺，帮她捞起了已经熟了的肥牛，放进了她的碗里。
　　“吃吧。”
　　“谢谢。”苏漾冲她笑了笑，然后，夹起一块肉，蘸了蘸调料，塞进了嘴里。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夹了一块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但她没有立刻吃。
　　她只是看着苏漾，看着她那因为吃到美食而满足的表情。
　　她觉得，这样的苏漾，比任何一道菜，都要可口。
　　“你也吃啊。”苏漾见她不动筷子，催促道。
　　“好。”温予笙点了点头，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苏漾期待地看着她。
　　“嗯。”温予笙点了点头，“好吃。”
　　“那多吃点。”苏漾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气氛，温馨又甜蜜。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漾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教练打来的。
　　“喂，教练。”她接起了电话。
　　“苏漾，你现在在哪？”教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外面吃饭。”苏漾回答道。
　　“赶紧回来一趟。”教练的语气，有些严肃，“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现在？”苏漾皱了皱眉。
　　“对，现在。”教练说道，“很重要，关于下周比赛的。”
　　“好吧。”苏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有些歉疚地看向温予笙。
　　“对不起，教练叫我回去开会。”
　　“没事。”温予笙理解地点了点头，“比赛重要，你快去吧。”
　　“那你……”
　　“我自己吃完就回去。”温予笙说道。
　　“那……好吧。”苏漾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比赛的重要性。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等等。”温予笙叫住了她。
　　“怎么了？”苏漾回头看她。
　　温予笙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擦嘴。”她说道，“满嘴都是油。”
　　苏漾愣了一下，然后，傻笑着接过了纸巾。
　　“谢谢。”
　　她胡乱地擦了擦嘴，然后，俯下身，在温予笙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走啦。”
　　说完，她就转身跑出了火锅店。
　　温予笙坐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这个小傻子。
　　她摇了摇头，继续吃起了火锅。
　　苏漾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学校。
　　开完会后，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她的队友们，正一脸坏笑地，朝她走来。
　　“你们……”苏漾警惕地看着他们，“干嘛？”
　　“嘿嘿，漾神。”其中一个队友，搓了搓手，“我们就是好奇，想问问你，和温学姐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对啊对啊。”另一个队友也凑了上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牵手？拥抱？还是……”
　　“闭嘴！”苏漾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你们这群八卦精！”
　　“哎呀，别害羞嘛。”队友们不依不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说嘛。”
　　“就是就是，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
　　苏漾被她们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正想着要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温予笙发来的微信。
　　“开完会了吗？”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苏漾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八卦的队友，突然，有了主意。
　　“想知道？”她挑了挑眉。
　　“嗯嗯！”队友们疯狂点头。
　　“那好。”苏漾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无比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家予笙，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记得我爱吃的每一道菜。”
　　“她知道我训练完会累，所以从来不让我等她。”
　　“她……”
　　苏漾滔滔不绝地，说了整整十分钟。
　　把温予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听得她的队友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后悔表情。
　　“停停停！”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问的。”
　　“就是就是，这狗粮，我吃撑了。”
　　“散了散了，训练去了。”
　　队友们纷纷作鸟兽散。
　　苏漾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笑了。
　　哼，想八卦我？
　　没门！
　　她低下头，给温予笙回了条消息。
　　“开完了，想你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的脸，又红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肉麻了。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可以光明正大地，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思念的感觉。
　　很快，温予笙就回复了。
　　“我也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漾的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糖里。
　　她抱着手机，傻笑了半天。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做“予笙的喜好”。
　　她在里面，认真地，记下了温予笙喜欢吃的菜，喜欢喝的饮料，喜欢的颜色，喜欢的电影……
　　她要把这些，都记下来。
　　她要做一个，世界上最称职的女朋友。
　　她想让温予笙，成为别人口中幸福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认真地记录着这些的时候。
　　温予笙的手机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做“我的小朋友”。
　　里面，详细地记录着苏漾的一切。
　　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小脾气……
　　以及，她那些，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可爱的小细节。
　　两个文件夹，像是两个平行世界。
　　却又在冥冥之中，紧密相连。
　　就像她们两个人一样。
　　看似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契合。
　　苏漾合上手机，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馆的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圆满过。
　　她有热爱的事业，有支持她的队友，有理解她的教练。
　　还有……一个她深爱的，也深爱着她的女朋友。
　　她相信，她们的未来，一定会像今天的夕阳一样，灿烂而美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憧憬着未来的时候。
　　一场关于“信任”的考验，正在悄然逼近。
　　而她所珍视的这一切，都将被彻底打碎。


第56章 备忘录
　　备忘录:原来全是算计。
　　和温予笙在一起的第一个星期，苏漾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这种感觉，比她第一次拿到全国青年羽毛球锦标赛冠军时，还要不真实。
　　冠军的喜悦，是短暂的，是激烈的，像是瞬间引爆的烟花，绚烂过后，总会归于平静。
　　但和温予笙在一起的幸福，却是绵长的，是持续的，像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泡得酥软，泡得沉沦，让她心甘情愿地，溺毙在这份甜蜜里。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温予笙发来的“早安”。
　　她开始习惯，每天训练结束，第一时间就冲向经管系的教学楼，只为了能早一点看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开始习惯，在食堂吃饭时，自然地，将温予笙不爱吃的香菜和青椒，全都挑到自己的碗里。
　　她也开始习惯，在睡前，跟温予笙打一个长长的电话，听着她那清冷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晚安”，然后，抱着手机，傻笑着入睡。
　　她们就像所有最普通的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电影。
　　她们会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那条洒满了阳光的林荫道上。
　　她们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地，接一个青涩又甜蜜的吻。
　　她们会跟彼此分享生活中所有的琐事，开心的，不开心的。
　　苏漾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整过。
　　她那颗因为常年训练而变得有些坚硬的，粗糙的心，在温予笙的温柔攻势下，彻底地，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温予笙的面前。
　　她想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天下午，苏漾没有训练。
　　她一大早就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菜。
　　有温予笙喜欢吃的排骨，有新鲜的鲈鱼，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和水果。
　　她哼着小曲儿，拎着大包小包，直接去了温予笙在校外的那间公寓。
　　她有公寓的钥匙。
　　是温予笙前几天给她的。
　　当时，温予笙只是将那串钥匙，放进了她的手心，然后，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苏漾当场就红了眼眶。
　　家。
　　这个字，对她来说，有着太重太重的分量。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公寓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
　　空气中，还残留着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好闻的香气。
　　苏漾知道，温予笙今天下午有课，要到五点多才能回来。
　　她就是想趁着这个时间，给她一个惊喜。
　　她想亲手，为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将买来的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然后，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她拿出手机，点开收藏夹里，那个她已经研究了无数遍的，“新手也能学会的糖醋排骨”的教学视频。
　　她要做的第一道菜，就是温予笙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然而，当她把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正准备开始大展身手的时候。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最关键的一步。
　　焯水用的料酒，好像没有了。
　　苏漾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记得，温予笙的厨房里，好像有一台平板电脑，专门用来查菜谱的。
　　她走出厨房，在客厅里找了一圈，很快，就在沙发旁边的那个小茶几上，找到了那台银色的平板。
　　她拿起平板，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映出了温予笙设置的，一张极简的风景壁纸。
　　苏漾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温予笙的私人电子产品。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窥探到了她最私密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有些心虚，又有些兴奋。
　　她划开屏幕，准备去找浏览器。
　　然而，就在她划开屏幕的瞬间，她的目光，却被屏幕角落里的一个文件夹，给吸引住了。
　　那个文件夹，看起来，和别的文件夹，没什么不同。
　　只是，它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锁的标志。
　　这是一个加密文件夹。
　　苏漾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学姐这么严谨的人，会把什么东西，专门加密存放呢？
　　是她的学习资料？还是她的工作文件？
　　又或者……是她的一些，小秘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苏漾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密码输入的对话框。
　　苏漾看着那个闪烁着的光标，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这是温予笙的隐私，她应该尊重她。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
　　她就像一个发现了宝藏入口的探险家，明知道里面可能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有些可笑的念头。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缓缓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那是她的生日。
　　0816。
　　当她输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生日呢？
　　这也太……太自作多情了。
　　她正准备自嘲地笑一笑，然后，关掉这个对话框。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上，那个加密的文件夹，却“啪”的一声，打开了。
　　苏漾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猛地放大。
　　密码……密码竟然真的是她的生日！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像是海啸一样，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予笙她……她竟然，用她的生日，当做密码！
　　她竟然，这么在乎她！
　　苏漾抱着平板，傻笑了半天。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中了一亿彩票的幸运儿。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打开这个文件夹了。
　　她只是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之中，无法自拔。
　　过了好半天，她那颗因为狂喜而快要爆炸的心，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向屏幕。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是一个文档。
　　文档的名字，很奇怪。
　　叫做“S.Y.性格分析及行动计划”。
　　S.Y.？
　　苏漾皱了皱眉。
　　是……苏漾的缩写吗？
　　性格分析及行动计划？
　　这是什么东西？
　　一股莫名的，不安的感觉，悄悄地，从她的心底，升了起来。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文件的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关掉它，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可好奇心，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让她无法后退。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文档，被打开了。
　　白色的背景上，是一行行，黑色的，冰冷的，打印体小字。
　　苏漾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目标：苏漾，体育学院，大二羽毛球特长生。】
　　目标？
　　苏漾的心，咯噔一下。
　　为什么是……目标？
　　这个词，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皱着眉，继续往下看。
　　【性格分析：头脑简单，性格直率，极富正义感和同情心，有典型的英雄主义情结。容易被温柔和示弱打动，从而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为人单纯，缺少恋爱经验，对感情之事，反应迟钝。】
　　苏漾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头脑简单？
　　为人单纯？
　　反应迟钝？
　　这些……这些是在说她吗？
　　她看着那些冰冷的，像是解剖报告一样精准的词语，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这些话，是温予笙写的。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颤抖着，继续往下看。
　　【评估:身体素质极佳，体力充沛，在同龄女性中，具有绝对的体能优势。外形高大，阳光，能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体力充沛……
　　安全感……
　　她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帮她解围。
　　她想起了，在更衣室里，温予笙看着她，说她“体力很好”。
　　她想起了，她们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原来……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评估她了吗？
　　像评估一件商品一样，评估着她的价值？
　　她握着平板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关掉这个文档。
　　她想立刻把它关掉，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看。
　　【行动计划：】
　　【第一阶段：初步接触。利用其同情心和保护欲，制造“被骚扰”的场景，引导其主动介入，建立初步的，良好的印象。】
　　【第二阶段：关系深化。通过日常的关心和示好，拉近距离。适时地，进行一些肢体接触，试探其反应，并逐步提高其对亲密接触的接受度。】
　　【风险评估：目标性格单纯，成功率预估在90%以上。】
　　【最终目的:……】
　　文档的最后，还有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苏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她和温予笙，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那天
　　“啪嗒。”
　　平板电脑，从苏漾的手中，滑落。
　　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苏漾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浑身一软，跌坐在了地毯上。
　　她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原来……是这样。
　　原来，全都是这样。
　　所谓的初遇，是设计好的。
　　所谓的关心，是计划好的。
　　所谓的暧昧，是演出来的。
　　所谓的喜欢……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她为了应对家族，为了塑造形象，而精心设计出来的，骗局。
　　而她苏漾，就是那个，被她选中的，头脑简单，为人单纯，最好利用的，傻子。
　　是她的“目标”。
　　是她的“挡箭牌”。
　　是她计划里，一个可以被利用，可以被牺牲的，工具。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背叛感和屈辱感，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疼。
　　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自己这一个星期以来，那些傻乎乎的，甜蜜的幻想。
　　她想起了，自己抱着手机，傻笑了一整夜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第一次约会，而手忙脚乱，绞尽脑汁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还在厨房里，兴高采烈地，准备为她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彻头彻尾的，小丑。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空洞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泪珠，砸在地毯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就像她那份，可笑的，卑微的，自以为是的爱情一样。
　　无声无息地，就死了。
　　厨房里，那锅为了做糖醋排骨而烧开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可苏漾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万年的冰窟里。
　　冷。
　　冷得，彻骨。
　　就在这时。
　　门口处，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清脆的声响。
　　“咔哒。”
　　门，开了。


第57章 真相
　　第一次尝试:“漾漾...我错了”
　　温予笙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的灯一开，光线落在沙发和茶几上，那台平板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屏幕已经暗下去。
　　她把包丢在玄关柜上，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以前她回家时，苏漾总会提前发消息问一句“你到哪了”，然后在门口等着她。她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干净的脸。
　　现在门口没人。
　　连空气都安静得过分。
　　温予笙走到厨房，水壶还是她早上出门前放在那里的位置。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胃却更空了。
　　她没有胃口吃东西。
　　她只想把苏漾叫回来。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苏漾的聊天框。她盯着输入框很久，手指悬着，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想发很多话。
　　想说“我错了”。
　　想说“你可以原谅我吗”。
　　想说“我很难受”。
　　这些话放在心里很烫，打出来又太软，太丢人。
　　温予笙从小被教的第一件事就是别露怯。
　　她可以输一场谈判，可以丢一个项目，顶多被骂几句，还能翻盘。
　　她怕的东西很少。
　　苏漾算一个。
　　她怕苏漾真的不回头。
　　她怕苏漾把她从世界里删得干干净净。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漾漾，我在想我们那天说的话。我们谈谈。”
　　她看了几秒，又删掉。
　　她换了一句。
　　“你在生气，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说的话有问题。你给我十分钟，我当面说。”
　　她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那一句，很短。
　　“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一紧，像把自己丢进了一场赌局。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回应。
　　她盯着屏幕等，等到眼睛发酸。
　　忽然，聊天框里弹出了一行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温予笙的指尖僵住。
　　拒收。
　　她不太熟悉这个词带来的感觉。
　　温予笙把手机放到沙发上，手掌按在屏幕上，按了很久，像想把那行字抹掉。
　　她抬起手，手机又亮了。
　　那行字还在。
　　她的胸口发闷，嘴里有点苦。她慢慢坐直，拿起手机，改成打电话。
　　拨号。
　　响一声。
　　响两声。
　　直接断了。
　　她再打一次。
　　提示音都没有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
　　“对方已将你拉黑。”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了半拍。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苏漾也可以这么狠。
　　苏漾以前把她当成全世界。
　　现在苏漾把她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予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干涩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球馆里那句“我不接受”。
　　她当时以为，只要她不接受，事情就会停在她能掌控的范围里。
　　她忘了。
　　感情不是合同。
　　对方不签字，你也不能强行盖章。
　　温予笙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走进衣帽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妆卸干净了，眼尾有点红。头发散着，肩线依旧挺，气场依旧在。
　　她突然觉得这副样子很没用。
　　她的骄傲，她的克制，她的逻辑，能解决她人生里九成的问题。
　　可苏漾不吃这一套。
　　苏漾要的东西很简单。
　　真心。
　　坦诚。
　　还有被尊重。
　　这些东西，她以前给得太少。
　　温予笙站了几分钟，转身去换衣服。她换了件最简单的毛衣和长裤，外面套上大衣，拎起包就出门。
　　她要去找苏漾。
　　拉黑也好，拒收也好。
　　她去当面说。
　　她把车停在体院训练馆外面。
　　这里比羽毛球馆更偏，路灯也暗，天冷得很，风从树叶缝里钻出来，带着点湿气，吹得人手指发麻。
　　温予笙站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等。
　　她很少这样等人。
　　更少等一个人等到没脾气。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八点十分。
　　八点四十。
　　她站得腿有点酸，肩颈也发僵。她不想动，她怕自己一动就错过了。
　　训练馆里陆续有人出来，三三两两，背着包聊天。
　　她听到有人提苏漾。
　　“漾神今天又加练了，真狠。”
　　“她这几天都这样，跟变了个人一样。”
　　“哎，别说了，你没看她脸色吗，吓人。”
　　温予笙听得心里发紧。
　　她盯着训练馆的门口，眼睛一刻不敢松。
　　终于，苏漾出来了。
　　她穿着训练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得很高，脸上没有笑。她的步子很快，肩背挺直，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温予笙喉咙发干，往前走了两步。
　　“苏漾。”
　　苏漾停了。
　　她回头看见温予笙，表情没有变化。
　　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寒。
　　温予笙走近一点，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我等你很久了。”
　　苏漾点了一下头，语气很客气。
　　“温学姐，有事吗？”
　　又是温学姐。
　　温予笙的指尖在口袋里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清醒。
　　她压住那点情绪，开口。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苏漾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只是问了一句。
　　“你说吧。”
　　温予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平时说话很有章法，面对任何人都能把节奏握在手里。
　　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每一句话都很轻，一碰就碎。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错了。”
　　这三个字落地以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予笙的心跳得很重。
　　她等苏漾的反应。
　　她以为苏漾会抬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可苏漾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淡。
　　“温学姐，你不用这样。”
　　温予笙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不这样，你就会听吗？”
　　苏漾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的手指搭在包带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温予笙的呼吸一滞。
　　“你知道什么？”
　　苏漾开口时语气很稳。
　　“你想让我理解你。你想让我觉得那份备忘录是过去。你想让我把你当成你现在的样子。”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
　　苏漾点头。
　　“我理解你。”
　　温予笙的心猛地一松。
　　下一秒，苏漾又补了一句。
　　“我理解不代表我还能回去。”
　　温予笙的指尖发冷。
　　她看着苏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哭。
　　只有一种很疲惫的清醒。
　　“苏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予笙的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你以前会抱我，会哄我，会跟我讲道理。你现在把我当成什么了？”
　　苏漾垂了一下眼。
　　她的声音很轻。
　　“我把你当成温学姐。”
　　“这不够。”温予笙盯着她。
　　苏漾抬起头，视线落在温予笙脸上，停了两秒。
　　“那你想要什么？”
　　温予笙想说很多。
　　想要你回来。
　　想要你继续喜欢我。
　　想要你把我当成你女朋友。
　　想要你还叫我予笙。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的骄傲卡在喉咙里。
　　她说出来就像求。
　　她从来不求。
　　她抿了抿唇，换了一个更稳的说法。
　　“我想要一个机会。”
　　苏漾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平稳。
　　“机会给过了。”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去。
　　“你给过我什么机会？”
　　苏漾看着她，停了几秒。
　　“你写那份备忘录的时候，你已经决定好了。你后来对我好，我也当真过。我当真过很多次。”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温学姐，夜里冷，你回去吧。”
　　温予笙的胸口猛地一紧。
　　她想上前，她想拦住她。
　　她不敢碰。
　　她怕苏漾又说“别碰我”。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漾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漾走得很快。
　　她没有回头。
　　温予笙站在路灯下，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痒得厉害，她却没有抬手去拨。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漾不吵不闹，不哭不骂。
　　这才最可怕。
　　这意味着她把爱收回去了。
　　收得干干净净。
　　温予笙站了很久，直到训练馆的灯一盏盏熄掉，周围的人都散了。
　　她才慢慢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有暖气，她却觉得手脚还是冷的。
　　她拿起手机，盯着苏漾的头像看。
　　拉黑提示还在。
　　拒收提示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找到助理的号码。
　　“明天，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助理在那边愣了一下。
　　“温总，送谁？”
　　温予笙看着窗外，声音很稳。
　　“送苏漾。”
　　助理小心翼翼问。
　　“她会收吗？”
　　温予笙停了两秒，语气带着一种熟悉的冷静。
　　“她会退回。”
　　“我就再送一次。”


第58章 吵架
　　吵架:“温予笙，你别碰我！”
　　“漾漾？，你是在开玩笑吧”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苏漾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温予笙慢慢走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苏漾面前放着的是什么。
　　那是她的平板电脑。
　　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她一直以来想隐藏的见不得人的心思
　　她设想过无数次这个秘密被发现的场景，也许是几年后她们感情稳固时她坦诚布公，也许是某个争吵的瞬间她失口说出。
　　但绝对不是现在。
　　绝对不是在她们刚刚确立关系，在苏漾把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的时候。
　　“漾漾，你听我解释。”
　　温予笙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苏漾的肩膀。她的指尖在颤抖，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慌乱。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苏漾的那一刻。
　　苏漾后退了一大步，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陌生和排斥。
　　“别碰我。”
　　苏漾开口了。
　　温予笙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苏漾，看着那双平时总是盛满了爱意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
　　“漾漾，那个备忘录……那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写的。”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经管系的女神，是未来的接班人，她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理智去解决问题。
　　“那时候我确实面临很多压力，家里那些人一直想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我需要一个身份干净、性格简单的人来帮我挡掉那些麻烦。苏漾，你听我说，最初的接近确实是有目的的，但我没想过会真的喜欢上你。”
　　她试图用最逻辑清晰的话语去剖析这一切，试图告诉苏漾，虽然过程是算计，但结果是真的。
　　可是，她忘了。
　　苏漾不是商场上那些只看结果的生意人。
　　“所以呢？”
　　苏漾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质问。
　　“因为你没想过会喜欢上我，所以那些算计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吗？”
　　苏漾指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手指微微发抖。
　　“头脑简单，性格直率，容易被温柔和示弱打动……温予笙，你写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稍微掉几滴眼泪，稍微装一下可怜，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保护你？”
　　温予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苏漾说的是事实。
　　在那个备忘录里，她确实是这么分析的。她利用了苏漾的正义感，利用了苏漾的善良，甚至利用了苏漾对她的那一点点朦胧的好感。
　　她步步为营，把苏漾引进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我没有觉得你傻。”
　　温予笙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保护自己。苏漾，在我的世界里，如果不算计，我就只能任人宰割。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我后来对你的好，那些关心，那些吻，全都是真的。”
　　苏漾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酸涩。
　　“真的吗？”
　　苏漾轻声问。
　　“那更衣室里的那个吻呢？也是真的吗？还是你为了试探我到底有没有彻底上钩，才故意演的那场戏？”
　　温予笙沉默了。
　　那个吻，确实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当时确实想看看，苏漾对她的肢体接触到底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苏漾看着她的沉默，眼底最后的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她想起自己为了给温予笙买礼物，省吃俭用去打工。想起自己为了陪温予笙吃饭，训练完连水都顾不上喝就往经管系跑。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还在备忘录里写着要带温予笙去哪里玩。
　　原来，在温予笙眼里，她这些满腔的热忱，都只是“计划达成”的标志。
　　她以为的救赎，其实是别人随手布下的局。
　　她以为的唯一，其实是别人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温予笙，你真的太可怕了。”
　　苏漾摇着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
　　“你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写一份计划书吗？你连心动，都要计算一下回报率吗？”
　　“我没有！”
　　温予笙出声，她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苏漾这样的评价。
　　“我如果真的只是利用你，我为什么要在论坛上公开维护你？我为什么要带你见我的朋友？苏漾，你能不能理智一点？谁的感情是一开始就百分之百纯粹的？我只是比别人更清醒一点而已！”
　　温予笙不觉得自己完全错了。
　　她觉得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带点目的去接近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她最后是真的爱苏漾，那些过程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觉得苏漾太理想主义了，太小孩子气了。
　　“清醒？”
　　苏漾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啊，你确实很清醒。清醒地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清醒地看着我为了你的一句话就高兴得整晚睡不着觉。温予笙，你的清醒，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温予笙的自尊心上。
　　她从来都是被人捧在高处的女神，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苏漾，你说话注意一点。”
　　温予笙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给你的资源，给你的照顾，还有我对你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现在享受着我带给你的好，转过头来指责我算计你，你不觉得你也有点过分吗？”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这就是温予笙。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在权衡利弊，依然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逻辑来压制她。
　　苏漾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原本以为，她们之间是平等的爱。
　　现在才发现，在温予笙眼里，这可能只是一场交易，或者是一场博弈。
　　而她，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你说得对。”
　　苏漾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神变得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确实享受了你带给我的好。那些衣服，那些饭，还有你帮我处理的那些麻烦……温予笙，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我打工还给你。”
　　温予笙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到此为止吧。”
　　苏漾绕过她，走向玄关。
　　“苏漾！你给我站住！”
　　温予笙猛地转身，想要抓住苏漾的手腕。
　　“别碰我！”
　　苏漾再次甩开了她的手，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厌恶。
　　“温予笙，别让我更瞧不起你。你的那些算计，留给别人吧。我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玩不起你的游戏。”
　　苏漾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温予笙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那种感觉，比她当年被家族排挤、被对手算计的时候，还要难受千万倍。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解释清楚，只要她表现出她的爱，苏漾一定会原谅她的。
　　毕竟，苏漾那么喜欢她。
　　毕竟，苏漾是那么好哄的一个人。
　　可是，她忘了。
　　再温顺的小狗，如果被伤透了心，也是会离开的。
　　温予笙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那份备忘录还在闪烁。
　　她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那些冰冷的文字，第一次感觉到，那些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算计，竟然是如此的刺眼。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却唯独算漏了，苏漾的那颗真心，是不容亵渎的。
　　温予笙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苏漾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
　　可那个总是对着她傻笑的小朋友，已经不在了。
　　温予笙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苏漾，你会回来的。你那么喜欢我，你怎么舍得离开我？”
　　她不相信苏漾能真的放下。
　　她觉得这只是小孩子闹脾气，等过几天苏漾冷静下来，她再去哄一哄，一切都会回到原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苏漾走出公寓的那一刻，就把那把曾经视若珍宝的钥匙，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夜风很冷。
　　苏漾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的操场。
　　她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直到双腿发软，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她想把脑子里关于温予笙的一切都跑掉。
　　想把那些甜蜜的、痛苦的记忆都通通丢掉。
　　可是，越跑，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温予笙的笑，温予笙的吻，温予笙在耳边的呢喃……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算计。
　　苏漾停下脚步，蹲在跑道边，放声大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温予笙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苏漾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
　　温予笙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漾，你真的敢不接我电话？
　　温予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她不相信。
　　那只满眼都是她的小狗，真的能走得这么干脆。
　　可是，当第二天清晨，温予笙在苏漾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却只看到苏漾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时。
　　温予笙终于意识到。
　　她好像，真的把她的小朋友，弄丢了。


第59章 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清晨的训练馆空无一人，只有苏漾一个人在宽阔的场地里奔跑。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麻木的，机械的重复。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
　　跑圈，跳绳，挥拍，击球。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每一次落地都带着狠劲。她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器，用身体的极限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痛。
　　球场上，她不再说笑，不再和队友们打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队友们和她说话，她也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或者摇摇头。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训练。
　　赵杰她们发现苏漾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总是笑嘻嘻的“漾神”了。她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漾漾，你最近怎么了？”赵杰小心翼翼地问她。
　　苏漾只是挥了挥拍子，没有回答。
　　“是不是和温学姐吵架了？”另一个室友也凑了过来。
　　苏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挥拍，力道更大了几分。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队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她们知道苏漾的脾气，一旦她不想说，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她们只能看着苏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看着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训练中。她的球技突飞猛进，每一次扣杀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教练也察觉到了苏漾的异常。
　　他看着苏漾那副不要命的训练方式，心里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苏漾是个好苗子，但这样的训练强度，迟早会把身体拖垮。
　　“苏漾，你休息一下。”教练叫住了她。
　　苏漾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教练，我没事。”
　　“没事？”教练皱着眉看着她，“你看看你，眼睛都熬红了。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受伤的。”
　　“我不会受伤的。”苏漾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教练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心结，只能靠她自己去解。
　　苏漾的生活，彻底变成了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她不再去食堂吃饭，只是在训练结束后，随便在小卖部买点面包牛奶充饥。她不再回宿舍睡觉，只是在训练馆的休息室里，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用身体的极限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痛。
　　她以为这样，她就能把温予笙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剔除出去。
　　她以为这样，她就能把那份被欺骗的感情，彻底地，从她的记忆里抹去。
　　然而，越是这样，温予笙的影子，就越是清晰。
　　她的笑，她的吻，她那句带着笑意的“我的小朋友”
　　她知道自己很傻。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她。
　　想起她对她的好，想起她对她的温柔。
　　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甜蜜的瞬间。
　　苏漾闭上眼睛，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温予笙的生活，也因为苏漾的离开，而变得一团糟。
　　她以为苏漾只是在闹脾气。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硬，这只小狗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回来求她原谅。
　　她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手机，等着那只小狗主动联系她。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苏漾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
　　她的公寓变得异常安静，再也没有人会在早上给她送来热腾腾的早餐，也没有人会在晚上跟她道一声晚安。
　　她习惯了苏漾的陪伴。
　　习惯了苏漾在她身边，像个小太阳一样，给她带来温暖和光亮。
　　习惯了苏漾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对她的崇拜和爱意。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的公寓，变得冰冷而空旷。
　　她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她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苏漾的影子。她想起苏漾的笑，苏漾的眼神，苏漾那句带着哭腔的“予笙”。
　　她想起苏漾离开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彻底的、死心之后的平静。
　　温予笙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块。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掌控，在苏漾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想去找她。
　　可她的骄傲，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给苏漾发消息，打电话。
　　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所有的电话都提示关机。
　　她甚至去了苏漾的宿舍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可她只看到苏漾的室友们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苏漾，你到底在哪？”
　　温予笙坐在车里，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楼，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派人去查苏漾的行踪。
　　助理很快就给了她回复。
　　“温总，苏小姐最近除了训练，就是去兼职。她把所有的兼职都推了，只接了一个搬运工的活。”
　　搬运工？
　　温予笙皱了皱眉。
　　她知道苏漾在兼职，但她没想到，苏漾竟然会去干搬运工这种体力活。
　　“她为什么要去干搬运工？”温予笙问道。
　　“她说……她要还钱。”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
　　还钱。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温予笙的心脏。
　　她想起苏漾离开时，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那张账单。
　　她以为那只是苏漾在闹脾气，她以为苏漾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可现在，她才发现。
　　苏漾是认真的。
　　她真的想和她，两清。
　　温予笙的心，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那种疼痛，比她被家族排挤，被对手算计的时候，还要强烈千万倍。
　　温予笙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眼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她想起苏漾那双空洞的眼睛。
　　她想起苏漾那句平静的“到此为止吧，我们都别再演了”。
　　她想起苏漾那句“我只是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温予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恐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她的小朋友，重新找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把她找回来。
　　温予笙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她第一次，为了一段感情，而感到如此的，痛苦和悔恨。
　　她终于意识到。
　　她好像，真的爱上苏漾了。


第60章 恐慌
　　恐慌:我失去她了。
　　温予笙很少会在这种时间点出现在羽毛球馆。
　　下午四点半，天还亮着，风从场馆的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潮气。馆里人不少，球拍击球的脆响一阵接一阵，地板摩擦声混着呼吸声，热气腾腾。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
　　苏漾的头像一直在她置顶的位置。
　　她已经点开过很多次了。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发出的那句“你到宿舍了吗”。
　　没有回复。
　　她在手机上看到了很多零碎的信息。
　　队里有人说苏漾最近训练很凶，话少，笑也少。
　　赵杰也跟她提过一句，说苏漾这几天几乎不回宿舍，睡不睡她们都不清楚。
　　温予笙以前听到这些，会皱眉，会不耐烦。
　　她会觉得苏漾在闹脾气，闹够了就会回来。
　　她很确定那只小狗离不开她。
　　她也很确定，自己只要放软一点姿态，给一点糖，苏漾就会乖乖摇尾巴。
　　可今天，她站在球馆门口，听着里面一声声球拍击球的声音，手心却一直冒汗。
　　她很少会紧张。
　　她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方逼到签字都不敢犹豫。
　　她在家族的会议上能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干干脆脆地把难堪的话说出口。
　　她在任何场合都习惯掌控节奏。
　　可苏漾这件事，她第一次有点失控感。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胸口闷着，呼吸不顺。
　　胃也空得发疼，她中午只喝了一杯咖啡。
　　“温学姐。”
　　身后有人叫她。
　　温予笙回过头，看到一个体院的学妹抱着球拍站在旁边，眼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来找苏漾学姐的吗？”
　　“嗯。”温予笙点头，声音很稳，“她在里面吗？”
　　学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里面靠后的一片场地。
　　“在，她一直在加练。”
　　温予笙说了声谢谢，抬脚走了进去。
　　场馆里灯光很亮，照得人有点晕。她穿着风衣和高跟鞋，走在一群穿运动服的学生中间，格外显眼。
　　很多人看她。
　　也有人认出她，窃窃私语。
　　温予笙没在意。
　　她的视线越过网和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苏漾站在最靠里的那片场地，头发扎得很高，额头上全是汗。她没有和任何人搭档，自己一遍遍地发球，一遍遍地接球。
　　球落地，她就去捡。
　　球飞偏，她就追过去救。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很狠，没有多余的停顿。
　　她的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勾出肩背的线条。
　　她看起来很疲惫。
　　温予笙站在场地边，看了一会儿。
　　她本来想等苏漾停下来，再开口。
　　可苏漾一直不停。
　　她像是把自己钉在了球场上，不允许自己有一秒的空隙。
　　温予笙握紧了手指，终于开口。
　　“苏漾。”
　　声音不算大，在球馆里很容易被淹没。
　　可苏漾听到了。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球落地发出轻响，滚到她脚边。
　　苏漾弯腰捡球，动作很稳。她把球放进球筐，才转过头来。
　　她看到了温予笙。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连惊讶都没有。
　　那种平静让温予笙心里发紧。
　　温予笙走近两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我们谈谈。”
　　苏漾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用毛巾擦了擦脸，又把球拍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动作做完，她才看向温予笙。
　　“温学姐。”
　　她开口了。
　　语气客气得很标准。
　　也疏离得很标准。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一颤。
　　她很久没有听苏漾用这种语气叫她了。
　　以前苏漾叫她学姐，声音里有依赖，有小心，有甜。
　　现在苏漾叫她温学姐，声音里只有礼貌。
　　温予笙压住情绪，点了点头。
　　“嗯，温学姐也行。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苏漾看着她，眼神很淡。
　　“你说。”
　　温予笙听到这句“你说”，心里更难受了。
　　这句像是在开会。
　　像在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时间。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到了这一刻却卡住了。
　　她想解释。
　　她想说一开始确实有目的。
　　她想说后来是真的喜欢。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伤她。
　　可她也很清楚，她说得再好听，在苏漾看过那份备忘录以后，都很难再变回原样。
　　温予笙舔了舔有点干的唇，还是开口。
　　“那份备忘录，我承认我写过。”
　　苏漾没有反应。
　　她只是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像在听一段与她无关的陈述。
　　温予笙继续。
　　“我写的时候很理智，那个时候我确实在处理家里的麻烦，我需要一个能挡住那些人的关系。我选了你。”
　　她停了停，声音稍微放低。
　　“苏漾，我承认那是算计。”
　　苏漾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抬头。
　　也没说话。
　　温予笙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
　　你为什么选我。
　　你怎么能这样。
　　哪怕骂她一句也行。
　　可苏漾没有。
　　她的沉默让温予笙心里发慌。
　　温予笙只能把话接着往下说。
　　“我后来和你在一起，我不是演给你看。我也不需要演到那种程度。”
　　苏漾终于抬了抬眼。
　　她的眼神里仍然没有温度。
　　“温学姐，你不用跟我解释到这种程度。”
　　温予笙的胸口一紧。
　　“那你想听什么？”
　　苏漾把毛巾搭回椅背上，语气很稳。
　　“我什么都不想听。”
　　温予笙盯着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听？”
　　苏漾点头。
　　“嗯。”
　　温予笙的眼神沉了沉，她的骄傲让她很难在这种时候继续低头。
　　她已经来了，已经说了，已经把她能说的部分摆在台面上。
　　她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缓和。
　　可苏漾的态度像一面干净的墙，什么都反弹回去。
　　温予笙压着那股火，还是问。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就这样当没发生过？”
　　苏漾看着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更明确的话。
　　“我打算训练。我打算比赛。我打算过好我自己。”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咬字很轻，也很清晰。
　　温予笙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听懂了。
　　苏漾要把她从生活里挪出去。
　　挪得干干净净。
　　温予笙的手指蜷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更低。
　　“你把我当什么了？”
　　苏漾看着她，停了两秒。
　　“温学姐。”
　　她又叫了一遍。
　　“你是我学姐。之前是，现在也是。”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滞。
　　学姐。
　　之前是，现在也是。
　　这句话很克制。
　　也很残忍。
　　它没有骂人，没有指责。
　　它把她们曾经拥有的所有亲密，全都压扁了，折叠成一个最体面也最遥远的身份。
　　温予笙的指尖发冷。
　　她不想继续装了。
　　她想抓住苏漾的手腕，想逼她看着自己，想逼她承认她还在乎。
　　可她看到苏漾的眼神，就知道她抓不到。
　　苏漾的眼神太稳了。
　　稳得像已经把哭都哭完了的人。
　　温予笙的胸口疼得发闷，她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强硬。
　　“苏漾，我不接受。”
　　苏漾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一段声明。
　　“你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
　　她说完，弯腰拿起球拍，又把球筐提起来，动作利落。
　　温予笙下意识伸手。
　　她想拦住她。
　　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想起苏漾那句“别碰我”。
　　她的指尖僵在半空中。
　　苏漾绕开她，往场馆出口走。
　　温予笙跟着走了两步，声音发紧。
　　“苏漾。”
　　苏漾没有停。
　　她的脚步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给自己划出的边界上。
　　温予笙看着她背影，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到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
　　她真的失去她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旁边有人喊她名字，问她要不要让出场地。
　　温予笙才回过神。
　　她走出球馆，外面的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抬手按住手机，想给苏漾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提示音响了两声。
　　随后是熟悉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温予笙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慢慢收紧。
　　她很少会被一个人这样对待。
　　更少会被一个人这样无视。
　　这份无视比争吵更让她难受。
　　她站在球馆门口，忽然觉得脚下的地很空，像踩不到实处。
　　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温予笙看着副驾驶的位置。
　　以前苏漾总爱坐那里。
　　她会把安全带扣得很快，然后偏头看她，问她要不要把歌开小一点。
　　她会把买来的奶茶放在杯架里，像献宝一样递给她。
　　现在那里空着。
　　温予笙的呼吸变得有点乱。
　　她握着方向盘，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
　　回公寓吗？
　　回去以后呢？
　　继续对着空房间发呆，继续盯着手机等一条永远不会出现的消息。
　　温予笙把头轻轻靠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
　　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阴沉。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慌。
　　她也不想承认自己被苏漾逼到了墙角。
　　她只知道一件事。
　　苏漾不回头，她就得去把她抓回来。
　　至于怎么抓，抓到什么程度。
　　她现在还没想清楚。
　　她只知道，她不能接受苏漾用“温学姐”把她打发走。
　　不能。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温予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屏幕亮着，却不是苏漾的短信，只是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第61章 第一次尝试
　　第一次尝试:“漾漾...我错了”
　　温予笙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的灯一开，光线落在沙发和茶几上，那台平板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屏幕已经暗下去。
　　她把包丢在玄关柜上，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以前她回家时，苏漾总会提前发消息问一句“你到哪了”，然后在门口等着她。她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干净的脸。
　　现在门口没人。
　　连空气都安静得过分。
　　温予笙走到厨房，水壶还是她早上出门前放在那里的位置。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胃却更空了。
　　她没有胃口吃东西。
　　她只想把苏漾叫回来。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苏漾的聊天框。她盯着输入框很久，手指悬着，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想发很多话。
　　想说“我错了”。
　　想说“你可以原谅我吗”。
　　想说“我很难受”。
　　这些话放在心里很烫，打出来又太软，太丢人。
　　温予笙从小被教的第一件事就是别露怯。
　　她可以输一场谈判，可以丢一个项目，顶多被骂几句，还能翻盘。
　　她怕的东西很少。
　　苏漾算一个。
　　她怕苏漾真的不回头。
　　她怕苏漾把她从世界里删得干干净净。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漾漾，我在想我们那天说的话。我们谈谈。”
　　她看了几秒，又删掉。
　　她换了一句。
　　“你在生气，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说的话有问题。你给我十分钟，我当面说。”
　　她又删掉。
　　最后她发出去的那一句，很短。
　　“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一紧，像把自己丢进了一场赌局。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回应。
　　她盯着屏幕等，等到眼睛发酸。
　　忽然，聊天框里弹出了一行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温予笙的指尖僵住。
　　拒收。
　　她不太熟悉这个词带来的感觉。
　　温予笙把手机放到沙发上，手掌按在屏幕上，按了很久，像想把那行字抹掉。
　　她抬起手，手机又亮了。
　　那行字还在。
　　她的胸口发闷，嘴里有点苦。她慢慢坐直，拿起手机，改成打电话。
　　拨号。
　　响一声。
　　响两声。
　　直接断了。
　　她再打一次。
　　提示音都没有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
　　“对方已将你拉黑。”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了半拍。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苏漾也可以这么狠。
　　苏漾以前把她当成全世界。
　　现在苏漾把她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予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干涩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球馆里那句“我不接受”。
　　她当时以为，只要她不接受，事情就会停在她能掌控的范围里。
　　她忘了。
　　感情不是合同。
　　对方不签字，你也不能强行盖章。
　　温予笙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走进衣帽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妆卸干净了，眼尾有点红。头发散着，肩线依旧挺，气场依旧在。
　　她突然觉得这副样子很没用。
　　她的骄傲，她的克制，她的逻辑，能解决她人生里九成的问题。
　　可苏漾不吃这一套。
　　苏漾要的东西很简单。
　　真心。
　　坦诚。
　　还有被尊重。
　　这些东西，她以前给得太少。
　　温予笙站了几分钟，转身去换衣服。她换了件最简单的毛衣和长裤，外面套上大衣，拎起包就出门。
　　她要去找苏漾。
　　拉黑也好，拒收也好。
　　她去当面说。
　　她把车停在体院训练馆外面。
　　这里比羽毛球馆更偏，路灯也暗，天冷得很，风从树叶缝里钻出来，带着点湿气，吹得人手指发麻。
　　温予笙站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等。
　　她很少这样等人。
　　更少等一个人等到没脾气。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八点十分。
　　八点四十。
　　她站得腿有点酸，肩颈也发僵。她不想动，她怕自己一动就错过了。
　　训练馆里陆续有人出来，三三两两，背着包聊天。
　　她听到有人提苏漾。
　　“漾神今天又加练了，真狠。”
　　“她这几天都这样，跟变了个人一样。”
　　“哎，别说了，你没看她脸色吗，吓人。”
　　温予笙听得心里发紧。
　　她盯着训练馆的门口，眼睛一刻不敢松。
　　终于，苏漾出来了。
　　她穿着训练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得很高，脸上没有笑。她的步子很快，肩背挺直，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温予笙喉咙发干，往前走了两步。
　　“苏漾。”
　　苏漾停了。
　　她回头看见温予笙，表情没有变化。
　　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寒。
　　温予笙走近一点，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我等你很久了。”
　　苏漾点了一下头，语气很客气。
　　“温学姐，有事吗？”
　　又是温学姐。
　　温予笙的指尖在口袋里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清醒。
　　她压住那点情绪，开口。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苏漾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只是问了一句。
　　“你说吧。”
　　温予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平时说话很有章法，面对任何人都能把节奏握在手里。
　　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每一句话都很轻，一碰就碎。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错了。”
　　这三个字落地以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予笙的心跳得很重。
　　她等苏漾的反应。
　　她以为苏漾会抬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可苏漾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淡。
　　“温学姐，你不用这样。”
　　温予笙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不这样，你就会听吗？”
　　苏漾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的手指搭在包带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温予笙的呼吸一滞。
　　“你知道什么？”
　　苏漾开口时语气很稳。
　　“你想让我理解你。你想让我觉得那份备忘录是过去。你想让我把你当成你现在的样子。”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
　　苏漾点头。
　　“我理解你。”
　　温予笙的心猛地一松。
　　下一秒，苏漾又补了一句。
　　“我理解不代表我还能回去。”
　　温予笙的指尖发冷。
　　她看着苏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哭。
　　只有一种很疲惫的清醒。
　　“苏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予笙的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你以前会抱我，会哄我，会跟我讲道理。你现在把我当成什么了？”
　　苏漾垂了一下眼。
　　她的声音很轻。
　　“我把你当成温学姐。”
　　“这不够。”温予笙盯着她。
　　苏漾抬起头，视线落在温予笙脸上，停了两秒。
　　“那你想要什么？”
　　温予笙想说很多。
　　想要你回来。
　　想要你继续喜欢我。
　　想要你把我当成你女朋友。
　　想要你还叫我予笙。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的骄傲卡在喉咙里。
　　她说出来就像求。
　　她从来不求。
　　她抿了抿唇，换了一个更稳的说法。
　　“我想要一个机会。”
　　苏漾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平稳。
　　“机会给过了。”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去。
　　“你给过我什么机会？”
　　苏漾看着她，停了几秒。
　　“你写那份备忘录的时候，你已经决定好了。你后来对我好，我也当真过。我当真过很多次。”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温学姐，夜里冷，你回去吧。”
　　温予笙的胸口猛地一紧。
　　她想上前，她想拦住她。
　　她不敢碰。
　　她怕苏漾又说“别碰我”。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漾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漾走得很快。
　　她没有回头。
　　温予笙站在路灯下，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痒得厉害，她却没有抬手去拨。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漾不吵不闹，不哭不骂。
　　这才最可怕。
　　这意味着她把爱收回去了。
　　收得干干净净。
　　温予笙站了很久，直到训练馆的灯一盏盏熄掉，周围的人都散了。
　　她才慢慢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有暖气，她却觉得手脚还是冷的。
　　她拿起手机，盯着苏漾的头像看。
　　拉黑提示还在。
　　拒收提示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找到助理的号码。
　　“明天，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助理在那边愣了一下。
　　“温总，送谁？”
　　温予笙看着窗外，声音很稳。
　　“送苏漾。”
　　助理小心翼翼问。
　　“她会收吗？”
　　温予笙停了两秒，语气带着一种熟悉的冷静。
　　“她会退回。”
　　“我就再送一次。”


第62章 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我只是，想看看你...
　　周三的食堂，人多得离谱。
　　刚下课的学生一窝蜂涌进来，端着餐盘找位置，声音乱糟糟的。苏漾排在窗口前，点了两份饭，一份正常吃，一份打包带走。
　　她这几天有个习惯，训练前吃得很简单，训练后再补。教练盯得紧，她也懒得跟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总把时间塞得这么满。
　　饭打好，她端着餐盘往角落走。
　　她选的位置很固定，靠墙，背后没人，视线能看到大半个食堂。这个位置很安全，吃饭的时候不用被人搭话，也不用应付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
　　她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
　　筷子掰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食堂的菜一如既往，盐多油多，味道很重。
　　苏漾吃得很快，咀嚼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她没抬头，也没四处看，眼睛只盯着饭盒，盯着米粒和油光。
　　她以为自己把一切都调成了静音。
　　直到她放下筷子，拿起水杯时，余光扫到了一处熟悉的颜色。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
　　还有一截细长的手腕，皮肤白得过分。
　　苏漾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没转头。
　　她也没继续喝水。
　　她只是把水杯放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对面那张桌子空了很久，今天忽然坐了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她这边看太久。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份清淡的饭，几乎没怎么动。
　　苏漾知道是谁。
　　她不需要抬头确认。
　　那股熟悉的香气，太明显了。
　　以前她觉得那味道很好闻，像干净的木头和一点淡淡的花香，靠近时让人心安。现在闻到，只会让她胃里发紧。
　　苏漾夹菜的动作没乱，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筷子。
　　她告诉自己，吃完就走。
　　她不需要任何解释。
　　她把饭吃完，起身，端着餐盘去回收口。
　　回来的时候，她拿起打包的那份饭，背上包，准备离开。
　　她起身那一刻，对面那张桌子的人也站了起来。
　　苏漾的脚步没有停。
　　她穿过人群，走出食堂。
　　外面的风有点冷，吹到脸上，皮肤发紧。她走得很快，目标明确，直接往训练馆去。
　　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不快不慢。
　　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漾知道那是谁。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背包带往肩上拉了拉，走得更快。
　　从食堂到训练馆要穿过一条林荫路，路边的香樟树叶子很密，风吹过会掉几片叶子，落在地上，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响。
　　苏漾走到路口时，终于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声音放得很平。
　　“温学姐，你别跟着我。”
　　身后的人停住。
　　几秒后，温予笙的声音传过来，依旧很轻，带着她惯有的从容。
　　“我只是顺路。”
　　苏漾没拆穿。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温予笙以前不会来训练馆，也不会从食堂走到这边。
　　苏漾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落叶，抬脚继续走。
　　温予笙也继续跟。
　　她们就这么走着，谁也不再开口。
　　到训练馆门口，队友们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苏漾，立刻冲她挥手。
　　“漾神，快点啊，教练等你呢。”
　　苏漾点头，刚要进去，队友的视线却飘到了她身后。
　　“哎，温学姐？”
　　队友们一脸八卦，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嘴角都快翘起来。
　　苏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没解释，也没否认。
　　她只说了一句很干脆的话。
　　“我先进去了。”
　　她迈进训练馆，门在她身后关上，隔开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温予笙站在门外。
　　她没有跟进去。
　　她看着那扇门，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扣了一下。
　　她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也不愿意把自己摆得太难看。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温予笙离开后，训练馆里的苏漾照常训练。
　　发球，接球，扣杀。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也很用力。教练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苏漾，今天节奏乱了。”
　　苏漾擦了擦汗，点头。
　　“我知道，我调整。”
　　她说得平静，拿起球拍继续练。
　　可她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段路，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紧绷。她怕自己哪一秒会失控，会回头，会去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
　　她更不想给温予笙希望。
　　训练结束，苏漾去更衣室换衣服。
　　队友们围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
　　“刚才温学姐怎么在外面啊？”
　　“你们吵架了？”
　　“听说她这几天老在体院附近晃。”
　　苏漾把运动服叠好塞进包里，语气淡淡的。
　　“别问了。”
　　队友们识趣地闭嘴。
　　走出训练馆时，天已经暗了。
　　苏漾往外走，脚步一如既往地快。
　　出了门，她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站在路灯下，风衣扣子扣得很严，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包装，是热饮。
　　她看到苏漾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靠太近，也没有伸手。
　　她只是把袋子举了一下，声音很轻。
　　“热的，别感冒。”
　　苏漾看着那袋东西，没有接。
　　她的手指搭在背包带上，沉默了两秒。
　　“温学姐，我不需要。”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顿。
　　她把袋子放到旁边的长椅上，语气很平。
　　“那你不拿也行，放这儿。”
　　苏漾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你放这儿，我也不会拿。”
　　温予笙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以前会拿。”
　　苏漾的视线落在长椅上，又很快移开。
　　她把声音压得更轻。
　　“以前的事就停在以前吧。”
　　温予笙看着她，停了几秒。
　　她没有再说“我错了”，也没有再提备忘录。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想看看你。”
　　苏漾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想说你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又觉得说出口太费力。
　　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那道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不近不远。
　　保持着那段让人难受的距离。
　　苏漾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大，像要甩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可那脚步声一直在。
　　从训练馆到宿舍楼下。
　　从宿舍楼下到那条拐弯的路口。
　　苏漾走到路口，终于停下。
　　她转身，直视温予笙。
　　“温学姐，你这样没有意义。”
　　温予笙站在几步外，表情很淡。
　　“意义我自己算。”
　　苏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慢慢算。”
　　她转身上楼，脚步没有停。
　　到了宿舍门口，她掏钥匙时手指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腰捡起来，开门，进屋。
　　门关上，走廊的声控灯很快暗下去。
　　苏漾背靠着门站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把背包放到床边，去洗手。
　　水从水龙头流下来，她的手放在水下，指尖却还是冷的。
　　赵杰从床上探出头，压低声音问。
　　“她又来了？”
　　苏漾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赵杰叹气。
　　“你别把自己逼太紧。”
　　苏漾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声音很平。
　　“我没逼自己，我只是让自己别犯傻。”
　　她说完，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热饮我放在训练馆门口的长椅上。早点休息。”
　　苏漾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停住。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坐下，拉开背包，拿出球拍和护腕，一样样摆好。
　　她准备明天更早一点去训练。
　　她要把时间填满。
　　她要让自己没有空去想，温予笙到底想做什么。
　　可她刚躺下，脑子里就浮出一个画面。
　　路灯下，温予笙站得笔直，风衣扣得很严，手里提着一袋热饮，眼神却有点疲惫。
　　苏漾闭上眼，翻了个身。
　　她对自己说。
　　别心软。
　　只要你回头一次，就会把自己送回那个局里。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她们宿舍门外，又慢慢走远。


第63章 决绝
　　决绝:苏漾，不要回头
　　周五早上，苏漾醒得很早。
　　她把闹钟按掉，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慢坐起来。宿舍里还黑着，室友们呼吸均匀，谁都没醒。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的一瞬间，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皱了皱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很凉，脸颊被刺激得发麻。
　　她喜欢这种感觉。
　　清醒，直接，不留余地。
　　她换好训练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灯光往前铺开，照到楼道口的转角，也照到那道站得很直的身影。
　　温予笙站在楼道口，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乱，几缕发丝落在脸侧。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有一家早餐店的标志。
　　苏漾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也不是开心。
　　是烦。
　　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发紧。
　　温予笙看到她出来，没有立刻靠近。她只是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宿舍里的人。
　　“这么早。”
　　苏漾把背包带往肩上拉了拉，语气平稳。
　　“你怎么在这儿。”
　　温予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纸袋举起来一点。
　　“豆浆，包子，还有一份你爱吃的鸡蛋饼。”
　　苏漾看着那个纸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确实爱吃鸡蛋饼。
　　以前她训练完总饿，温予笙有时候来得早，就会顺路给她买。苏漾每次都像捡到宝一样，边吃边说以后她来买，别让温予笙跑。
　　现在再看到这个纸袋，她心里没甜，只觉得堵。
　　她把声音放轻。
　　“温学姐，你不用这样。”
　　温予笙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买都买了。”
　　苏漾看着她，没有接。
　　“你拿回去。”
　　温予笙的嘴角轻轻压住，像在忍。
　　她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神情，几乎是克制到极点。
　　“苏漾，你一定要这样？”
　　苏漾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眼看她。
　　“你如果想让我松口，这个没用。”
　　温予笙沉默了两秒，把纸袋放到楼道口的窗台上。
　　“我放这儿，你自己决定。”
　　苏漾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楼时，她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她把自己走路的节奏压得很稳，像是在提醒自己，别乱。
　　出了宿舍楼，清晨的风一吹，冷意更明显。路灯还没完全灭，操场那边已经有人在跑步。
　　苏漾朝训练馆的方向走。
　　温予笙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种距离很让人烦。
　　太近会让人喘不过气，太远又让人无法当她不存在。
　　苏漾想甩开她，脚步却没快起来。她心里清楚，温予笙要跟，她怎么跑都没用。温予笙的耐心比她想的更强。
　　到了训练馆门口，苏漾停下。
　　她转身，直直看向温予笙。
　　“你跟着我，会影响我训练。”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我站外面，不进来。”
　　苏漾盯着她。
　　“你站外面也影响。”
　　温予笙的眼神里有一点不解，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含义。
　　“我站外面，怎么影响你。”
　　苏漾的指尖在背包带上轻轻扣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会分心。”
　　温予笙听到这四个字，眼神终于变了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住，又把那一步收回来。
　　“你还会因为我分心吗？”
　　苏漾不想回答。
　　她转身进馆，门在身后关上。
　　馆里灯亮着，场地已经有人在热身。教练看到苏漾，点了点头。
　　“今天提前了。”
　　苏漾回了句“嗯”，开始热身。
　　她把护腕绑好，把球拍握紧，来回挥了几下。动作很熟练，身体也很听话。可她的注意力总被门口那块玻璃牵着。
　　玻璃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苏漾不看，眼角的余光也能捕捉到。
　　教练吹哨，让她做对抗练习。苏漾上场，第一拍就失误。
　　教练皱眉。
　　“再来。”
　　苏漾点头，第二拍接住了，第三拍扣得很狠，球落地的声音很重。
　　队友们看出她情绪不对，没人敢多说。
　　训练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苏漾像把自己丢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想把脑子磨平。她的衣服很快湿透，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木地板上。她呼吸急促，胸口发烫。
　　她觉得这样很好。
　　身体累到极限，脑子就会安静一点。
　　可她越累，越会想起温予笙站在外面那副样子。
　　她想起温予笙手里那袋早餐。
　　想起温予笙把纸袋放在窗台上时，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不该在意这些。
　　这些都是温予笙的策略。
　　温予笙以前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温柔，体贴，关心，陪伴。她以前把这些当成爱。
　　现在她不敢再当真。
　　训练结束，苏漾去更衣室换衣服。
　　队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漾神，外面那位还在啊？”
　　苏漾把湿衣服塞进袋子里，声音很淡。
　　“别管。”
　　队友没再问。
　　苏漾走出训练馆，天已经亮得很足，阳光把场馆外的地面照得发白。她抬眼就看到温予笙还站在那儿。
　　她没有坐。
　　也没有玩手机。
　　只是站着。
　　苏漾心里发紧，她不想让这种情绪继续发酵。
　　她走过去，停在温予笙面前。
　　“你还站着做什么。”
　　温予笙看她，眼神很平。
　　“等你出来。”
　　苏漾点了点头。
　　“你等到了。”
　　温予笙没有说话。
　　苏漾的指尖在兜里捏了一下，开口时语气更软了一点点，也更冷一点点。
　　“温学姐，你这样等，会让我觉得你在逼我。”
　　温予笙微微皱眉。
　　“我没有逼你。”
　　苏漾抬眼。
　　“你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了。”
　　温予笙盯着她，停了几秒，才说。
　　“我想让你知道，我在。”
　　苏漾笑了一下，很短。
　　“我知道你在。你每次出现，我都知道。”
　　温予笙的眼神动了动。
　　苏漾把笑收回去，语气很稳。
　　“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温予笙没否认。
　　苏漾继续。
　　“我现在给不了。”
　　温予笙的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给得很轻松。”
　　苏漾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以前确实给得很轻松。
　　她觉得喜欢就去做，觉得想见就去见，觉得对方需要就去护着。她不计后果，不算代价。
　　她把这种勇敢当成真心。
　　后来她才知道，有人把真心当成可利用的特质写进备忘录。
　　苏漾把眼神压下去，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以前的我太冲动了。”
　　温予笙皱眉。
　　“你在惩罚自己？”
　　苏漾摇头。
　　“我在保护自己。”
　　温予笙停住。
　　苏漾看着她，声音更轻。
　　“我心软过。”
　　温予笙的眼神一紧。
　　苏漾继续。
　　“你在食堂坐我对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你放热饮的时候，我都知道。”
　　温予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收。”
　　苏漾抬眼看她。
　　“我收了，就会给你机会。我给了机会，我就会回头。我回头一次，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再傻一次。”
　　温予笙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出一点压着的情绪。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苏漾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她想说你不是坏人。
　　她想说你只是太习惯算计。
　　她也想说，你把我当目标那天，我的喜欢就开始变得很难看。
　　这些话都太重。
　　她说出来会像控诉，她不想控诉。
　　她只想走。
　　苏漾把背包带重新拉好，退后一步。
　　“温学姐，你回去吧。”
　　温予笙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漾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听到温予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漾，你回头，我就一直在。”
　　苏漾的脚步没有停。
　　她把那句话当成风。
　　风吹过，就过去。
　　她走远了，才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眼角有点湿，她用力抹掉。
　　她告诉自己，别心软。
　　温予笙不是来陪她的。
　　温予笙是来把她拉回那段关系的。
　　她的身体还在训练，她的心也得学会训练。
　　学会在温予笙出现的时候，稳住。
　　学会不回头。
　　因为她清楚。
　　回头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
　　而她没有把自己交出去的勇气了。
　　苏漾走到食堂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早上那袋早餐。
　　纸袋还放在窗台上，没人拿走。
　　豆浆已经凉了。
　　她盯着纸袋看了两秒，转身走开。
　　她没拿。
　　她也没丢。
　　她把自己最想做的那个动作，硬生生按住。
　　她得让自己记住。
　　不能回头。


第64章 礼物
　　礼物:笨拙的讨好
　　周末的早晨，训练馆的走廊比平时安静。
　　器材室门口有一排储物柜，体院的人进出都习惯把钥匙挂在手腕上。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一听就知道谁来了。
　　苏漾来得很早。
　　她不想碰到温予笙。
　　她这两天调整了作息，把训练往前挪。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那个人，至少避开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可人算不如天算。
　　她走到储物柜前，刚把钥匙插进去，柜门一拉开，里面一抹熟悉的包装就撞进视线。
　　黑色长盒，外面套着透明防撞膜，盒侧贴着英文型号，像专业器材的外包装。最显眼的是那条银色防伪贴，崭新得扎眼。
　　苏漾的指尖停在柜门上。
　　她没立刻伸手。
　　她的第一反应是队友在恶作剧，或者俱乐部发了新装备。可盒子上没有姓名标签，也没有任何队里统一贴的标记。
　　她盯了几秒，伸手把盒子拉出来。
　　盒子很轻，拿在手里却有种让人心跳变快的重量感。
　　她不用拆，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她前阵子一直念叨的那支限量羽毛球拍。
　　她看了很久，舍不得买。网上总缺货，二手又被炒到离谱。赵杰还笑她，说你现在谈恋爱了，还抠得跟以前一样。
　　苏漾当时回她
　　她不是抠，她只是习惯把钱花在刀刃上。她想把每一分钱都用在训练和比赛上。她还想着之后赚了钱，再去买。
　　现在它就这么躺在她的柜子里。
　　没有署名。
　　没有纸条。
　　也没有任何解释。
　　苏漾的呼吸变得有点乱。
　　她把盒子放回柜子里，合上门，再打开，再合上。
　　她像在确认它真的存在。
　　确认完，她的手指慢慢收紧，钥匙在她手心压出一点疼。
　　她脑子里浮出一个名字。
　　温予笙。
　　她不需要证据。
　　这种讨好方式，太像她了。
　　干脆，直接，带着一点“我能解决”的骄傲。
　　温予笙觉得她缺什么，她就把什么放到她面前。温予笙不习惯说软话，她习惯用结果说话。
　　苏漾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她确实想要这支球拍。
　　她确实盯了很久。
　　可现在她拿到手，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拿它，就等于默认她们之间还能用这种方式继续牵扯。
　　她不想牵扯。
　　她想要的不是球拍。
　　她想要一个解释。
　　想要一句承认。
　　想要温予笙看着她，说当初那份备忘录的每一个字都伤人，说她当时做得不对。
　　可温予笙做不到。
　　苏漾把手伸进柜子里，把盒子又拿出来。她抱着盒子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进训练馆。
　　今天训练的人不多，教练不在，队友们各练各的。
　　苏漾找了个角落，把盒子放在椅子上，没拆。
　　她热身，跑圈，挥拍，动作稳得很。
　　可她每次转身时，余光都会扫到那只盒子。
　　让她无法专心。
　　队友看到了，吹了声口哨。
　　“漾神，新拍啊？这么牛。”
　　“谁送的？你女朋友？”
　　苏漾抬眼，语气淡。
　　“不是。”
　　队友识趣地闭嘴。
　　训练继续。
　　苏漾越练越躁。她扣杀时力度更大，救球时步子更急，鞋底和地板摩擦得很响。她练到一半，手腕突然一酸，动作停住，皱着眉甩了甩手。
　　她坐到椅子上，拿起毛巾擦汗。
　　那只盒子就在旁边。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拆开了外面的膜。
　　膜一扯开，盒子盖子弹出一角。她停了一下，还是把盖子完全掀开。
　　里面的球拍躺在定制泡沫里，拍框的漆面很干净，线床也拉好了，握把贴得平整，像刚从专柜取出来。
　　苏漾伸手摸了一下拍框边缘。
　　触感很冷。
　　她的手心却很热。
　　她拿起球拍，握住握把，手指刚贴上去，她就知道温予笙花了心思。
　　握把厚度调过。
　　线的磅数也调过。
　　全是她习惯的那一套。
　　温予笙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苏漾握着拍，手指微微发抖。她把拍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抱着盒子站起来，走出训练馆。
　　她没有回宿舍。
　　她没有去找温予笙。
　　她走到校门口，打了车，直奔温予笙的公寓。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段滑过去，她的呼吸很稳，只有指尖一直在盒子边缘摩挲。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我只是把东西退回去。
　　我退回去就走。
　　到了公寓楼下，她下车，抱着盒子上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反光照出她的脸。她看起来很冷，眼睛却有点红。
　　门口的声控灯亮着。
　　苏漾站在门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
　　温予笙这个点大概率在家。
　　她握了握拳，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一下。
　　门终于开了。
　　温予笙穿着家居服，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还湿着，像刚洗完澡。她看到门口的苏漾，眼神明显停顿了一秒。
　　她的视线落到苏漾怀里的盒子上。
　　那一秒的停顿让苏漾很想笑。
　　她知道温予笙在想什么。
　　她在想苏漾为什么来。
　　是来吵架，还是来低头。
　　温予笙没让开门，也没请她进来。
　　她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有事？”
　　苏漾把盒子往前递了一点。
　　“这个是你放的吧。”
　　温予笙没有否认。
　　“你喜欢，给你买了。”
　　苏漾点头。
　　“我收到了。”
　　温予笙的眼神松了一点。
　　“那就拿着。”
　　苏漾没有把盒子收回去，也没有往里走。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要。”
　　温予笙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在闹什么。”
　　苏漾听到这五个字，指尖更紧。
　　她忍住没顶回去。
　　她也不想顶。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争吵里失控的人。
　　她看着温予笙，语气尽量平。
　　“我没闹。”
　　温予笙盯着她，眼神里带出一点不耐烦。
　　“你不要，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漾把盒子轻轻放到门口的地垫上。
　　她做这个动作时很慢，像怕发出太大声响。
　　“我来还你。”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去。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收回。”
　　苏漾抬眼看她。
　　“那你就当我丢这儿了。”
　　温予笙的唇角压得更紧。
　　“苏漾，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漾沉默了几秒。
　　她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会很难堪。她不想用言语把自己摆在低处。
　　她只说了一句。
　　“我不想欠你。”
　　温予笙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变冷。
　　“欠？”
　　她笑了一下，语气很淡。
　　“你跟我谈欠不欠？”
　　苏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温予笙听到“欠”会不舒服。温予笙最讨厌别人把她的付出当成交易，她做事向来讲掌控，讲规则，她觉得自己在给出礼物时拥有支配权。
　　可苏漾也清楚。
　　她现在只要收了，这份礼物就会变成一根线，把她们重新绑在一起。
　　她很怕那根线。
　　她怕自己一拉就会回头。
　　苏漾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声音更轻。
　　“温学姐，我走了。”
　　温予笙站在门口，没有留她，也没有让开。
　　她低头看着地垫上的盒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
　　“你退回来也行。”
　　“反正我想给你，我会一直给。”
　　苏漾点头。
　　“那你一直给，我一直退。”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门一开就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前，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门响。
　　温予笙关门了。
　　苏漾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在口袋里抠了一下。她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揉到皮肤发热才放下。
　　她走出楼道，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潮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某个窗户。
　　灯亮着。
　　窗帘拉着。
　　她不知道温予笙现在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站在那扇门口时，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她很想走进去。
　　很想坐到温予笙的沙发上。
　　很想听温予笙用那种很轻的声音叫她一声漾漾。
　　那一瞬间的动摇把她吓到了。
　　她必须更狠一点。
　　她不能给自己留余地。
　　苏漾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退回球拍。”
　　她敲完这行字，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别心软。”
　　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往学校走。
　　她走得很快。
　　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回头。
　　公寓里，温予笙站在门后，听着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隔着黑暗，看着门口那只盒子的轮廓。
　　她很清楚，那支球拍对苏漾有多重要。
　　她也很清楚，苏漾今天抱着它来退回去，意味着什么。
　　苏漾在切断一切可以心软的理由。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沙发扶手，像在算一笔很难算的账。
　　她一直相信，解决问题要用最有效的方法。
　　礼物很有效。
　　资源很有效。
　　安排很有效。
　　可苏漾不要。
　　她盯着那只盒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笨。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
　　她要找回苏漾，靠钱和礼物行不通。
　　她得换一种方式。
　　一种她很不擅长的方式。


第65章 维护
　　维护:“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我在努力挽回。请停止对她的一切不实猜测
　　A大论坛的热度来得很快。
　　周一中午，苏漾刚从训练馆出来，手机就被队友塞到手里。
　　“漾神，你看看这个。”
　　队友表情很怪，像想骂人，又怕她炸。
　　苏漾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写得很扎眼。
　　“体院苏漾被甩实锤，温予笙玩够就丢？”
　　下面一堆楼层，话越说越难听。
　　有人说她活该，说她以前装得很深，说她以为攀上经管系女神就能一步登天。
　　还有人把她训练馆的照片搬出来，说她最近状态不对，一看就是被玩了。
　　最过分的是，有人开小号贴了她的课表和训练时间，说要去“偶遇”，说要“看她笑话”。
　　苏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她的呼吸很稳，脸上也没表情。
　　队友以为她要发火，立刻补了一句。
　　“别看了，都是一群嘴贱的，管理员迟早删。”
　　苏漾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很平。
　　“我去洗个手。”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下来，声音很响。她把手伸到水下，冲了很久，指尖被冲得发白。
　　她不觉得委屈。
　　她只是觉得烦。
　　这些人说什么，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温予笙这个名字又被挂在她身上，像一条甩不掉的标签。她好不容易把生活重新拉回自己的轨道，又被一群陌生人的话拉出来示众。
　　她关掉水，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她，眼底有点青，嘴角绷得很直。
　　苏漾盯了自己两秒，扯出一个很浅的笑。
　　笑得很难看。
　　她把毛巾丢回架子，走出去继续训练。
　　队友们还在讨论那个帖子。
　　有人说要去投诉，有人说要把楼里那些账号全点举报。
　　苏漾没参与。
　　她把球拍握紧，挥拍，击球，动作干净利落。
　　她把所有声音都当成背景噪音。
　　训练到一半，她手机震了一下。
　　苏漾以为是教练的消息，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赵杰的消息。
　　“漾漾你看论坛了吗？温学姐用实名回帖了。”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很少在训练中走神。
　　可这句提醒让她的胸口紧了一下。
　　她拿着手机走到场边，点开论坛。
　　原帖还在，楼里还在吵，热度更高了。
　　最顶上的一条回复被置顶，头像是温予笙本人，认证信息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姓名。
　　内容很短，短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完。
　　“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我在努力挽回。请停止对她的一切不实猜测和伤害。”
　　下面瞬间炸了。
　　“卧槽，实名？”
　　“温学姐亲自下场？”
　　“这也太顶了吧，直接认错。”
　　“所以没有甩，是吵架？”
　　“我承认我有点被帅到。”
　　也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别洗了，豪门大小姐玩玩而已。”
　　“笑死，挽回也有可能是面子。”
　　这些话还在。
　　可帖子风向已经变了。
　　苏漾盯着那条置顶回复，手指发凉，胸口却发热。
　　她看得很慢，像怕自己看错。
　　她不喜欢这种被公开讨论的感觉。
　　她也不喜欢温予笙的名字跟她绑在一起。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条回复把那些人最恶心的部分直接掐掉了。
　　至少，帖子里那些更过分的揣测很难再站得住脚。
　　温予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她在维护苏漾。
　　用一种最直接也最强硬的方式。
　　苏漾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包里。
　　队友看她回来，立刻凑上来。
　　“你看到了吧？温学姐这波太猛了。”
　　“我服了，我真服了，实名道歉诶。”
　　“她这是公开追妻啊。”
　　苏漾没接话。
　　她把球拍拿起来，继续练。
　　可她今天的节奏很乱。
　　球落点偏了两次，救球慢了半拍。
　　教练皱眉吹哨。
　　“苏漾，集中。”
　　苏漾点头。
　　“抱歉。”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球上。
　　可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温予笙那条回复。
　　那句“我在努力挽回”。
　　那句“请停止对她的伤害”。
　　她以前听温予笙说话，总觉得她冷静得过分，做什么都像在算。她没见过温予笙把自己摆得这么低，也没见过她为了一个人当着所有人承认“我做得不好”。
　　这种公开承担，太冒险。
　　温予笙一旦这么说，等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身上。
　　她以后再想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完美女神，很难。
　　苏漾不愿意承认，她心里有一点酸。
　　酸得发疼。
　　她知道自己不该被这种话打动。
　　温予笙很会拿捏人心。
　　她以前就很会。
　　她以前给她礼物，给她温柔，给她亲吻。
　　现在她给她公开的维护。
　　温予笙还在把她当成她的人。
　　苏漾不想要这种占有。
　　她更不想欠她更多。
　　训练结束，苏漾没回宿舍。
　　她把自己关进器材室，坐在一堆网球和毛巾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在那条置顶回复上。
　　她没有点赞。
　　也没有回复。
　　她只是看着。
　　看得眼睛发酸。
　　赵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瓶水，看到苏漾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还真在这儿躲着。”
　　苏漾把手机扣在腿上，语气平。
　　“我没躲，我在整理器材。”
　　赵杰翻了个白眼。
　　“整理器材你坐地上？”
　　苏漾没说话。
　　赵杰把水递给她一瓶，坐到她旁边，声音放轻。
　　“你知道她发那条回复，论坛现在都炸了。她这人挺疯的，真敢。”
　　苏漾握着水瓶，手指摩挲着瓶身的凹纹。
　　“我看到了。”
　　赵杰盯着她看。
　　“你怎么想。”
　　苏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欠她。”
　　赵杰叹气。
　　“你不欠她，她欠你。”
　　苏漾摇头。
　　“我不想算谁欠谁。算不清。”
　　赵杰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她了解苏漾的性子。她现在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了。
　　“那你就当她是在为自己擦屁股。”赵杰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她那备忘录的事要是再被人扒出来，你也受影响。她发那条回复，至少把外面那些嘴堵住了。”
　　苏漾点头。
　　“我知道。”
　　她知道温予笙这条回复有利于她自己，也有利于苏漾。
　　她也知道温予笙的目的不单纯。
　　可她还是觉得胸口堵。
　　堵得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往下，落到胃里也凉。
　　她站起身，把手机放进包里。
　　“我去跑步。”
　　赵杰看着她背影，喊了一句。
　　“别跑太久。”
　　苏漾没回头，只抬了抬手。
　　操场的灯亮着，跑道上有人夜跑。苏漾跑得很快，像要把胸口那股酸劲甩出去。她跑到第三圈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停在跑道边，拿出来看。
　　还是陌生号码。
　　“论坛的事别往心里去。我会处理。你只管训练。”
　　苏漾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两秒。
　　她没有保存号码。
　　她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继续跑。
　　跑到第六圈，她的眼眶开始发热。
　　她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湿。
　　她咬住牙，继续跑。
　　她对自己说。
　　你心软的那一秒，你就输了。
　　你输过一次，别再输第二次。
　　她跑到最后一圈时，脚步终于慢下来，胸口起伏很大。
　　她停在操场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短信。
　　是论坛系统推送。
　　“温予笙回复了你的帖子，是否查看？”
　　苏漾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盯着那行字，停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
　　是温予笙刚刚追加的一条回复。
　　只有一句话。
　　“她是我的人。请别再动她。”
　　苏漾的呼吸停住了。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发抖，心里那根绷得很紧的弦轻轻震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温予笙到底想把她拉回去到什么程度。
　　她到底要追多久。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公开说一句“她是我的人”，会把苏漾推到更难受的位置。
　　苏漾关掉页面，按灭屏幕。
　　她站在操场边，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冷。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慢慢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风衣，长发，站姿很直。
　　温予笙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她。
　　苏漾停住脚步。
　　她的喉咙发紧，指尖发凉。
　　她很想转身走。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躲。
　　她慢慢走过去，停在温予笙面前。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平，声音也很轻。
　　“我只是想让他们闭嘴。”
　　苏漾看着她，停了两秒。
　　“我知道。”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你以后别这样说。”
　　温予笙皱眉。
　　“哪样。”
　　苏漾把声音压得更低。
　　“别说我是你的人。”
　　温予笙盯着她。
　　“你以前不介意。”
　　苏漾的指尖收紧。
　　“以前的我很多事都不介意。”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那你现在介意什么。”
　　苏漾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转身上楼。
　　走到两级台阶，她停了一下，背对着温予笙，声音很轻。
　　“我介意自己又开始心软。”
　　她说完就走，脚步很快。
　　温予笙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她看着苏漾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指慢慢收紧。
　　她听得很清楚。
　　苏漾说她心软。
　　心软这两个字对温予笙来说，比任何责骂都更难受。
　　它说明苏漾还在乎。
　　也说明苏漾在拼命压住。
　　温予笙站在楼下很久，直到声控灯暗下去，她才转身离开。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论坛页面。
　　她想保护她。
　　可她保护的方式，有时候会让她离她更远，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需要换一种方式。
　　或许一种更笨的，更慢的。
　　她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你追过人吗？”


第66章 酸涩
　　酸涩: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
　　苏漾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进器材室。
　　晚上十点，训练馆外面的灯已经关了一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保洁拖地的水声偶尔响一下。她本来已经回了宿舍，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坐到床边准备翻书。
　　可手机亮了一次又一次。
　　论坛的推送太烦。
　　群聊里的消息也太吵。
　　赵杰甚至直接把手机塞到她眼前，让她别装看不见。
　　“你看一眼就行，她都这样了，你不看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苏漾当时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回来，关了屏幕，放进抽屉。
　　她不想看。
　　她也不想听。
　　她怕自己看完那句“她是我的人”，心会软。
　　她怕自己又想起温予笙靠在她肩上时的体温。
　　怕自己又想起温予笙叫她漾漾时的语气。
　　这些东西一旦浮出来，她就很难把自己按回原位。
　　可她还是下了楼。
　　她觉得胸口憋得厉害，憋得她睡不着。她想去训练馆跑两圈，想让身体累一点，脑子就不会乱。
　　结果跑到训练馆门口，她没有进去球场。
　　她拐进了器材室。
　　器材室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胶皮，汗味，还有清洁剂残留的淡淡刺鼻。灯开得不亮，角落里堆着一筐筐旧球和备用网，影子压得很沉。
　　苏漾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冰冷的墙，掏出手机。
　　她把论坛打开。
　　手指停在那个帖子上，停了很久。
　　她点进去。
　　楼层越来越高，回复越来越多。有人站队，有人吃瓜，有人装理中客。
　　她往下翻，翻到温予笙的那条置顶回复。
　　那句“是我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我在努力挽回”。
　　她看着这行字，指尖轻轻发紧。
　　她再往下翻，翻到温予笙追加的那句“她是我的人”。
　　苏漾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她想关掉。
　　她的手却停住了。
　　她开始想，温予笙到底在做什么。
　　她以前做事从来不冒险，永远给自己留退路。论坛实名下场这种事，太不像她了。
　　她要是只为了面子，大可以一句话都不说，让公关处理，让管理员删帖，甚至用更体面的方式警告。
　　她偏偏选择把自己推到台前，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是想维护她。
　　苏漾知道。
　　可这种维护对苏漾来说，像一颗糖裹着刺。
　　糖是甜的，刺扎得更疼。
　　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哭。
　　她已经哭过很多次了。
　　她也不想把眼泪留给温予笙。
　　她不想让温予笙觉得她心软，觉得她还会回来。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赵杰探头进来，压低声音。
　　“你果然在这儿。”
　　苏漾没动。
　　赵杰走进来，坐到她旁边，把一瓶温水塞给她。
　　“喝点。”
　　苏漾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冷，顺着喉咙下去，胃里却还是发紧。
　　赵杰看了她一眼。
　　“你看完了？”
　　苏漾没否认。
　　赵杰叹气。
　　“论坛那群人嘴真贱。她下场把话说到那份上，至少能让他们收敛点。”
　　苏漾握着水瓶，指腹压在瓶身上。
　　“我知道。”
　　赵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她今天在楼下等你，你也看到了吧。”
　　苏漾点了一下头。
　　赵杰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更轻。
　　“你刚才那句让她别说你是她的人，我听了都觉得难受。”
　　苏漾没说话。
　　赵杰继续。
　　“你也难受吧。”
　　苏漾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她当然难受。
　　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喜欢过温予笙，喜欢得很认真。她把自己最干净的那部分掏出来，掏到连自己都吓一跳。她以为那份喜欢会被珍惜，会被回应，会被认真对待。
　　结果她看到那份备忘录。
　　看到那些冷冰冰的分析。
　　看到“行动计划”。
　　那一刻她的世界塌了。
　　她不恨温予笙。
　　她更多是怕。
　　怕自己再信一次，结局还是一样。
　　怕自己再把心交出去，还是被人拿来当筹码。
　　所以她才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她宁可把爱磨掉，也不想再被人握住软肋。
　　苏漾把水瓶放到地上，站起来。
　　“我回宿舍了。”
　　赵杰跟着站起来，想说什么。
　　苏漾先开口。
　　“别劝我。”
　　赵杰的嘴张了张，最后只吐出一句。
　　“行。”
　　她们走出器材室，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夜里风更冷，吹到脸上有点刺。
　　苏漾走得很快。
　　她不想停。
　　她一停，脑子里就会冒出温予笙站在楼下那副样子。
　　她一想到，就心口发酸。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快睡了，灯留了一盏小的。苏漾爬上床，拉上帘子，背对着外面躺下。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
　　可她的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那句“她是我的人”在她脑子里反复响。
　　她记得温予笙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更衣室门口，在图书馆的角落，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是我的”。
　　当时苏漾听到这句话，心里只有甜。
　　现在听到，只剩下酸。
　　她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半张脸，呼吸压得很轻。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一条私信。
　　来自论坛的一个用户，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小人，昵称也很随意。
　　内容很短。
　　“你别怪她，她以前被家里逼得很狠。她做事有时候会过头。”
　　苏漾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几秒，心里忽然起了一点怪异的感觉。
　　她以前被逼得很狠。
　　这句话听上去像在帮温予笙说话。
　　可谁会这么了解温予笙。
　　还会在这个点发私信给她。
　　苏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想回一句“你是谁”，又觉得没必要。她把手机扣下，闭上眼。
　　可不到一分钟，手机又亮了。
　　又是一条私信。
　　“她今天在外面等了很久，没吃晚饭。”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不想知道这些。
　　她也不想被这些打动。
　　可她的脑子不听话。
　　“没吃晚饭”
　　温予笙胃不好。
　　她以前总不按时吃饭，工作一忙就靠咖啡顶着。苏漾那时候会管，会盯，会逼她吃几口。
　　她还会把温予笙不爱吃的东西挑走，嘴上凶，动作却很轻。
　　现在有人告诉她温予笙没吃晚饭。
　　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第二反应才是恼。
　　苏漾把手机按灭，翻了个身，盯着床帘。
　　她告诉自己。
　　不关你的事。
　　她现在站在什么位置，她的身体怎么样，她吃没吃饭，她睡没睡，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你管过一次，你就会再管第二次。
　　你管到最后，你就回去了。
　　回去就是重复。
　　苏漾的眼角发热，她抬手揉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湿。
　　她咬着牙，把手收回去。
　　宿舍很安静，只有室友翻身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人更容易想起很多东西。
　　苏漾想起温予笙把钥匙放到她手心那天，说欢迎回家。
　　想起温予笙在电影院靠在她肩上，问她是不是很热。
　　想起温予笙喝了一口她买的柠檬水，眼睛弯了一点，说她记得她爱喝什么。
　　这些回忆在夜里很狠。
　　白天还能靠训练压住，夜里压不住。
　　苏漾把被子拉到耳边，蜷起来。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很快洇开。
　　她没有出声。
　　她怕室友听见。
　　她也怕自己一出声就停不下来。
　　她只是在黑暗里，安静地哭。
　　哭到眼睛发疼，哭到胸口发空，哭到呼吸都变得发酸。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
　　不是撕裂，也不是轰鸣。
　　是一种很慢的钝痛，从胸口往外扩散，让人做什么都没劲。
　　让人想逃。
　　可逃不掉。
　　因为痛在身体里。
　　苏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稳。
　　她还活着。
　　她也还在喜欢。
　　只是她不敢承认。
　　她怕承认的下一秒，自己就会跑去找温予笙。
　　怕自己又变回那个傻乎乎的小狗。
　　她不想再当那只被人写进计划书的小狗了。
　　天快亮的时候，苏漾才睡着。
　　她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温予笙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她听见温予笙说“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想走，脚却像踩进泥里，拔不出来。
　　她醒来时，额头一层薄汗，眼睛肿得厉害。
　　她坐起来，盯着手机发呆。
　　手机没有新消息。
　　苏漾松了口气。
　　她又觉得更酸。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起身洗漱，准备去训练。
　　她不会回头。
　　至少今天不会。
　　她得硬起心肠。
　　她得把自己从那份酸涩里拉出来。
　　她走出宿舍门，走廊的灯亮起。
　　楼道口空荡荡的。
　　没有风衣，也没有纸袋。
　　苏漾的脚步停了半拍。
　　她不该在意。
　　可她还是看了一眼楼下。
　　空的。
　　她转身下楼，走得更快。
　　走出宿舍楼，风吹到脸上，她抬手把外套拉链拉高一点。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她不来了也好。
　　你就能更快忘掉。
　　可另一道更小的声音在说。
　　她不来了，你怎么这么难受。
　　苏漾咬住牙，往训练馆走。
　　她不允许自己回头。
　　她也不允许自己承认。


第67章 生病
　　生病:关我什么事......
　　周四下午，体院的训练馆闷得很。
　　外面下了点小雨，空气里全是潮气，地板也有点滑。苏漾做完热身，拿起球拍上场，第一组对抗就把节奏拉得很紧。
　　她打得狠。
　　球落点刁钻，速度快，几乎不给对面喘气的时间。队友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个回球没接住，球滚到边线外。
　　“停停停。”队友喘着气摆手，“你今天这是要把我打回老家啊。”
　　苏漾把球捡起来，语气平淡。
　　“再来一组。”
　　队友看她这副样子，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又咽回去。她们这几天都看得出来，苏漾这些天不对劲。
　　教练站在场边吹哨，让她们换组。
　　苏漾喝了两口水，没停，继续上场。
　　她越打越快，脚步越来越重，球拍挥动的声音在馆里一声声炸开。
　　她不觉得累。
　　她只觉得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馆里没人说话，是她脑子终于不吵了。只有动作，只有呼吸，只有球飞出去的轨迹。
　　她喜欢这种状态。
　　就在她准备发下一球的时候，场边有人跑进来，气喘吁吁，手里拿着手机。
　　是经管系的一个女生，苏漾以前见过，温予笙身边的人。
　　女生跑到场边停住，视线扫了一圈，锁定苏漾，明显愣了一下。
　　她可能也没想到体院的训练馆这么吵，这么热，更没想到苏漾会在这种时候像没事人一样练球。
　　女生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很低。
　　“苏漾学姐。”
　　苏漾没有回头。
　　教练先皱了眉。
　　“训练时间别进来找人，有事等结束。”
　　女生急得快哭了。
　　“教练，对不起，真的很急。温学姐在课堂上晕倒了，现在被送去校医院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训练馆里几乎所有声音都停了一下。
　　队友们齐刷刷看向苏漾。
　　教练也看向她。
　　苏漾握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发凉。她眼底的情绪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她把球拍放到一边，拿起毛巾擦汗，语气冷硬。
　　“关我什么事。”
　　女生明显愣住，眼睛一下红了。
　　“她真的晕倒了，医生说她……”
　　苏漾打断她。
　　“找她家里人，找她朋友，找谁都行。别来找我。”
　　她说完重新拿起球拍，站回发球位，动作很稳。
　　队友看得发愣。
　　教练皱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看着苏漾的脸，知道此刻说任何劝都没有用。
　　女生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转身跑了。
　　训练继续。
　　可苏漾的第一球发出去就出界了。
　　她皱了皱眉，低头捡球。
　　第二球又被对方轻松挡回，她回球时拍面歪了一点，球挂网。
　　第三球她用力过猛，球直接飞到隔壁场地。
　　隔壁场地的人抬头看她，表情很怪。
　　苏漾把球捡回来，胸口起伏很大。她的呼吸乱了，心也乱了。
　　她努力让自己稳住。
　　她告诉自己，别想。
　　别被一句话带走。
　　温予笙晕倒了。
　　她以前胃不好，经常不按时吃饭。她还喜欢喝咖啡，工作一忙就靠咖啡撑。苏漾以前管她，逼她吃饭，逼她喝热水，逼她去休息。
　　苏漾握紧球拍，猛地扣杀。
　　球砸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肩膀发紧，手腕发酸，心里更酸。
　　队友小心翼翼靠近她。
　　“漾漾，要不你歇会儿，喝口水。”
　　苏漾没看她。
　　“再来。”
　　队友不敢再劝，只能硬着头皮陪她打。
　　可苏漾状态越来越差。
　　她脚步慢了半拍，反应慢了半拍，出界越来越多。
　　教练终于看不下去，吹哨叫停。
　　“苏漾，你今天训练结束。”
　　苏漾抬头，眼神里有一点不服。
　　“我还能练。”
　　教练看着她。
　　“你现在练不出东西，只会伤到自己。”
　　苏漾胸口起伏，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没事。”
　　教练的声音更严。
　　“你回去休息，明天再练。”
　　苏漾没再争。
　　她把球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很快，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失控。
　　队友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漾背上包，转身往外走。
　　走出训练馆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扑上来，苏漾的额头汗还没干，凉意沿着皮肤往里钻，她打了个轻颤。
　　雨还在下，不大，空气却湿得发黏。
　　她沿着路走，脚步越来越快。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回宿舍。
　　她只是去洗澡。
　　她只是去睡觉。
　　她不是去校医院。
　　她不关心温予笙。
　　她也不该关心。
　　可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站在了校医院那条路口。
　　路口旁边有一块指示牌，一边写着校医院方向，一边写着食堂方向。
　　苏漾站在那块指示牌下，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医院那边的灯。
　　苏漾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
　　她没有往校医院走。
　　她朝相反方向走，步子很快，像在逃。
　　她一路走到操场边，绕了一圈，又绕一圈。
　　她跑不起来。
　　她胸口堵得发疼，呼吸也不顺。
　　她停在看台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又缩回去。
　　她把温予笙的号码删了。
　　删掉时她没犹豫。
　　现在她却突然觉得这件事很可笑。
　　删掉号码，就能删掉在乎吗。
　　不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咬住牙，继续走。
　　走到校门口，她站住了。
　　校门外有一家药店，招牌很亮，雨雾里格外显眼。
　　苏漾抬脚走过去。
　　进药店时，暖气扑面而来，药味混着消毒水味，让她鼻子发酸。
　　店员迎上来。
　　“同学，买点什么。”
　　苏漾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胃药。”
　　店员问得很专业。
　　“哪种胃药，胃痛还是胃酸，还是消化不良。”
　　苏漾垂眼想了想。
　　“她以前吃的是……铝碳酸镁，还有奥美拉唑。”
　　店员点头，转身去拿。
　　苏漾站在柜台前，手指扣着背包带，心跳很乱。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嘴上说关我什么事。
　　脚却自己走到了药店。
　　她站在药店里，像个被抓到的小偷。
　　店员把药放到柜台上。
　　“同学，还要别的吗，胃不舒服的话可以配点益生菌，或者买点养胃的冲剂。”
　　苏漾点头。
　　“都拿。”
　　店员又去拿了一堆保健品和冲剂，摆成一排。
　　苏漾看着那一排东西，手指发凉。
　　她想起温予笙以前皱着眉喝白粥，说没味道。
　　她还想起温予笙说她不喜欢被人管，可苏漾当时说得很凶。
　　“你不吃我就要生气了！”
　　温予笙那时候看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弯了弯，还是把粥喝完了。
　　苏漾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她拎起袋子走出药店。
　　雨还在下，路灯下雨丝清清楚楚。车流从她身边过去，带起一阵水汽。
　　苏漾站在药店门口，拎着那一大袋药，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宿舍吗。
　　把药带回去有什么用。
　　去校医院吗。
　　她刚才明明说过关我什么事。
　　她站在原地，指尖被塑料袋勒得发疼。她抬起头看着车灯，眼睛发酸。
　　她突然很想骂自己一句。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冷风一吹，空得发疼。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拎着袋子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又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掏出手机，打开快递软件，输入地址。
　　温予笙公寓的地址她记得。
　　记得很清楚。
　　她一字一字敲进去，敲到最后一个字时，指尖抖了一下。
　　她把收件人姓名空着。
　　她不想让温予笙觉得她心软。
　　可她也不想让温予笙疼。
　　她按下提交。
　　订单生成。
　　苏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按灭。
　　她把袋子抱紧一点，雨水落在袋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低头走进雨里。
　　背影很直，步子却有点乱。
　　她嘴上说得硬。
　　身体却已经背叛了她。


第68章 不由自主
　　不由自主:药店在这边吗？
　　周五傍晚的风很凉。
　　天色压得低，云像一层灰布盖在头顶，路边的树叶被吹得翻面，发出一阵阵沙沙声。苏漾从训练馆出来时，身上还是热的，外套一拉开，冷意立刻钻进衣领，贴着皮肤往里走。
　　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口袋，往宿舍走。
　　走了没几步，她发现自己的脚在拐弯。
　　她明明打算回宿舍。
　　她明明告诉自己，别管温予笙。
　　可她的脚偏偏往校医院那条路走。
　　苏漾停下，站在路口，看着前方那栋亮着灯的楼。门口的玻璃反着光，隐约能看到有人进出。
　　她盯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不该在这儿。
　　她该回去洗澡，吃饭，睡觉。
　　她也不该关心温予笙到底怎么样。
　　可她站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开脚。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路面潮湿，雨水没有完全干，鞋底踩上去发出一点黏黏的声响。她突然想起昨天那通传话，想起那个女生急得眼睛发红，想起那句“晕倒了”。
　　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发紧。
　　苏漾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
　　“我就看一眼。”
　　她迈出一步，又停住。
　　下一秒，她转身走向校门口。
　　她不进校医院。
　　她站在校医院门口那一秒，她就会被那股熟悉的味道拖回去。她怕自己像以前一样冲进去，问医生，问护士，问温予笙哪里不舒服，问她有没有吃药。
　　她不想再做那种事。
　　她不想再把自己交出去。
　　所以她换了一条路。
　　去药店。
　　她可以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把药买了，把药放到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回头继续当那个冷静的人。
　　药店的灯很亮，玻璃门一推开，暖气扑过来，药味混着消毒水味，直冲鼻子。
　　店员笑着迎上来。
　　“同学，买点什么。”
　　苏漾停在柜台前，声音有点哑。
　　“胃药。”
　　店员问得很快。
　　“胃痛还是胃酸，还是胀气。”
　　苏漾垂眼想了两秒。
　　“她以前常吃的那种。”
　　店员愣了一下，还是继续问。
　　“你记得名字吗。”
　　苏漾点头。
　　“铝碳酸镁，还有奥美拉唑。”
　　店员转身去拿。
　　苏漾站着不动，手指扣着背包带。她听见自己心跳很快，快得让她烦。
　　店员把药放到柜台上，又拿了两盒冲剂，说这个养胃。
　　“同学要不要再配点益生菌，最近换季容易消化不好。”
　　苏漾点头。
　　“都拿。”
　　东西一袋袋放到柜台上，堆得有点夸张。店员看她一眼，像在心里感叹她是真怕那个人胃疼。
　　苏漾扫码付款，拎着一堆东西走出药店。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塑料袋哗哗响。
　　她站在药店门口，低头看袋子。
　　袋子里有药，有冲剂，还有几盒养胃的饼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买饼干。
　　她只是顺手拿了。
　　温予笙以前胃不舒服的时候，吃不下饭，苏漾就让她至少吃两口饼干垫一下。
　　现在她拎着这些东西站在雨后的街口，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
　　她说关我什么事。
　　她转头就把东西买全了。
　　她拎着袋子往学校走，走到校医院附近时脚步慢下来。她看着校医院门口亮着的灯，站了一会儿。
　　她还是没进去。
　　她转身走向快递点。
　　学校旁边有个小小的快递代寄点，老板娘戴着口罩，正在整理一堆包裹。
　　苏漾把袋子放到台面上。
　　老板娘抬眼看她。
　　“寄快递？”
　　苏漾点头。
　　“嗯。”
　　“寄给谁，地址写一下。”
　　苏漾拿起笔，写温予笙公寓的地址。她写得很快，字却有点歪。她停在收件人那一栏，手指悬着。
　　老板娘看她犹豫，随口说。
　　“不写名字也能寄，写电话就行。”
　　苏漾把温予笙的电话写上去。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被拉黑的提示。
　　她想起自己删掉号码时的决绝。
　　现在她又把号码写上去。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
　　也很可笑。
　　寄件单填好，老板娘拿走包裹，贴上面单。
　　“同学，你这东西不少啊，胃药这么多。”
　　苏漾嗯了一声。
　　老板娘笑了笑。
　　“你对象？”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没有回答。
　　老板娘也不追问，只说。
　　“行，我给你打包好，今晚就发走。”
　　苏漾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快递点，她站在路边，风吹得她眼睛发酸。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想把那点湿意按回去。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订单提示。
　　“已揽收。”
　　苏漾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做完了。
　　她把药寄出去了。
　　她现在可以回去继续训练，继续当那个不回头的人。
　　可她的脚没往宿舍走。
　　她的脚又往校医院方向挪了一点。
　　苏漾停住，站在街口，像在跟自己拉扯。
　　她想进去看一眼。
　　只看一眼。
　　她又怕进去之后就停不下来。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抬脚走向校医院门口。
　　门口的灯很亮，照得她眼睛发涩。她站在台阶下，没有进去，只在门外徘徊。
　　她看着里面的走廊，看着护士推着车走过去，看着有人扶着同学走出来。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紧。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路过。
　　她只是看看温予笙有没有离开。
　　她站了快十分钟，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出来。
　　是温予笙的助理，之前在论坛风波时露过面，苏漾见过一次。
　　助理拿着一叠单子，走得很快。
　　苏漾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没让对方看到自己。
　　助理走远后，苏漾才慢慢走出来。
　　她的胸口发紧。
　　她不知道温予笙是不是还在里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她站在校医院门口，手心都是汗。
　　最终，她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像逃跑。
　　走到操场边，她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
　　她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明明已经把关系切断了。
　　明明已经退回礼物。
　　明明已经说过别出现。
　　可她还是会在夜里跑到校医院门口徘徊。
　　她还是会把药买齐。
　　她还是会记得温予笙胃不好。
　　苏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习惯。
　　习惯会改的。
　　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她就能把这些都改掉。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漾漾，药我收到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发凉，眼眶却发热。
　　她没有回。
　　她也回不了。
　　她把手机按灭，抬头看着操场的灯。
　　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宿舍走。


第69章 匿名快递
　　匿名快递:“漾漾，我知道是你...”
　　温予笙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从校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楼下的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风吹过来，凉得人发颤。助理在旁边拿着药单和检查单，一路说着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温总，医生让您这两天按时吃饭，别空腹喝咖啡，药按时吃。”
　　温予笙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稳，脸色也很稳，外人看不出她哪里不舒服。可她自己知道，胃里那种钝痛还在，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指尖轻轻捏着她的神经。
　　更难受的是，心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一直在提醒她。
　　苏漾不在。
　　她以前胃疼的时候，苏漾会皱着眉把她的杯子拿走，换成热水。她会把外卖的粥送到她面前，语气凶，动作却很轻。
　　“你不吃就疼，你自己选。”
　　温予笙那时候会笑，说她管得太多。
　　现在没人管她。
　　她也没法对着空气说一句“我疼”。
　　车开到公寓楼下，助理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温予笙踩在地面上时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她不喜欢别人看到她不稳。
　　上楼，进门，客厅灯亮起来。
　　空荡荡的。
　　安静得让人烦。
　　温予笙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鞋时顺手看了一眼鞋柜。
　　最下面那格还放着一双运动鞋。
　　以前苏漾常穿的那双。
　　苏漾离开那天，她没扔掉。
　　她也没让人收起来。
　　她以为苏漾会回来。
　　她以为这双鞋会再次被拿出来。
　　现在它还在。
　　鞋带整整齐齐，像一段被强行暂停的日常。
　　温予笙收回视线，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
　　她想给自己倒杯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以前这个时候，苏漾会把水递到她手里。
　　温予笙不需要开口。
　　苏漾就会记得。
　　她很讨厌这种被照顾得太周到的感觉，像被圈进一个温柔的笼子里。她以前觉得那是束缚。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那是她最舒服的地方。
　　助理把她的药放到茶几上，又递给她一份晚餐。
　　“温总，我让人买了清淡的粥和小菜，您吃一点。”
　　温予笙看了一眼那盒粥。
　　她没胃口。
　　她也不想在助理面前显得太软。
　　“放着吧，你先回去。”
　　助理犹豫。
　　“您一个人可以吗。”
　　温予笙抬眼，眼神冷静。
　　“我不是小孩。”
　　助理不敢再多说，收拾好东西离开。
　　门关上，屋里更安静了。
　　温予笙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她很想睡。
　　可她睡不着。
　　胃疼让她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
　　她把手机拿出来，习惯性点开苏漾的聊天框。
　　提示依旧是拒收。
　　电话依旧是拉黑。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那股烦躁压不住，指尖一点点发冷。
　　她从来不喜欢被人拒绝。
　　更不喜欢被人拒绝到这种程度。
　　可她又很清楚。
　　这不是普通的赌气。
　　苏漾是真的在把她往外推。
　　推得干干净净。
　　推得连一点缝隙都不留。
　　温予笙睁开眼，起身去厨房。
　　她把水烧开，倒进杯子里，捧在手里。杯壁的温度让她手心舒服一点，可她还是觉得冷。
　　她喝了两口，胃里稍微缓和。
　　门铃忽然响了。
　　温予笙的动作停住。
　　这个时间点，不太会有人来。助理刚走，朋友也不会突然登门。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快递员。
　　温予笙打开门，快递员递给她一个箱子。
　　“温小姐，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温予笙看着那箱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这几天没有网购。
　　她也没让助理买东西寄到这里。
　　“谁寄的。”
　　快递员摇头。
　　“显示匿名寄件，没写姓名，只写了电话。”
　　温予笙的视线落到面单上。
　　电话那一栏写着一串数字。
　　她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漾。
　　那个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号码。
　　温予笙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把箱子接过来，签了字，关门，站在玄关处看着箱子。
　　箱子不大不小，封得很严，外面贴了一圈胶带。
　　她抱着箱子走进客厅，把它放到茶几上。
　　她没有立刻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箱子看了很久。
　　她很清楚是谁寄的。
　　苏漾嘴上再硬，心里还是软。
　　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退礼物。
　　可她还是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买药。
　　这份矛盾，这份克制，这份不肯回头的心软，只有苏漾会有。
　　温予笙伸手摸了摸箱子外面的胶带，指尖停在某个角落。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苦。
　　她知道这份快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漾还在乎。
　　意味着苏漾还在关心她。
　　意味着苏漾的心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这份认知让她胸口一松，随即又更疼。
　　她拿出剪刀，拆开箱子。
　　箱子里塞得很满。
　　最上面是一袋袋胃药，包装全新。下面还有养胃的冲剂，益生菌，还有几盒饼干。
　　每一样都摆得很整齐，像苏漾那种做事的风格。
　　不花哨，不矫情，东西全是实用的。
　　温予笙拿起一盒药，看了看生产日期，又看了看说明书。
　　她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把药放回去，抱着箱子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哭。
　　可她的手指却用力收紧，指尖陷进纸箱边缘，压出一点疼。
　　她把脸轻轻埋进箱子里。
　　箱子里有药味，有纸箱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饼干香。
　　这些味道不属于温予笙的世界。
　　这些味道属于苏漾。
　　属于那个总是跑来跑去，怕她疼，怕她饿，怕她冷的小朋友。
　　温予笙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彻底失控。
　　她抱着箱子坐了很久，直到胃里那阵钝痛再次袭来，她才慢慢抬起头。
　　她拿出药，倒了一杯热水，把药按说明吃下去。
　　药片滑进喉咙时有点苦，她却觉得这苦很踏实。
　　因为这苦是苏漾给的。
　　她吃完药，把箱子放回茶几上，拿起手机。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拉黑。
　　她也知道直接打电话没用。
　　她换了一个号码，是助理的备用机。她很少用这个号码联系任何人。
　　现在她用来联系苏漾。
　　她发了一条短信。
　　“药我收到了。”
　　她停了停，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是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继续发。
　　“你别担心，我没事。”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不指望苏漾回。
　　她只是想让苏漾知道，她收到了。
　　她不想让苏漾把这份关心也收回去。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只箱子。
　　心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被填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苏漾回来。
　　她想要苏漾再叫她一声予笙。
　　她想要苏漾的手掌再一次盖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捂热。
　　她想要苏漾把她当成女朋友，而不是温学姐。
　　温予笙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很清楚，这条路会很难走。
　　苏漾这只小狗，一旦咬住了不回头的信念，就会死撑到底。
　　她以前最喜欢苏漾这种倔。
　　现在她被这份倔折磨得睡不着。
　　温予笙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之前给苏漾买球拍，苏漾退回来了。
　　她送早餐，苏漾不拿。
　　她在宿舍楼下等，苏漾也不回头。
　　可苏漾寄药。
　　这说明一件事。
　　苏漾不接受任何带有“被哄回去”意味的东西。
　　她只接受她自己愿意给出的关心。
　　也只愿意用自己的方式给。
　　温予笙睁开眼，看着茶几上的箱子，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她得换策略。
　　她不能再用礼物去砸。
　　她得用苏漾能接受的方式，慢慢靠近。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朋友回消息。
　　“你说的追人三条，第一条是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
　　“别解释，先让她觉得你靠谱。”
　　温予笙盯着这句话，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屏幕。
　　靠谱。
　　她以前很靠谱。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靠谱。
　　可苏漾的靠谱标准不一样。
　　苏漾要的靠谱，是坦诚，是不算计，是把她当成一个人，而不是目标。
　　温予笙看着那箱药，轻声说了一句。
　　“漾漾，你还是心软。”
　　她说完，嘴角弯了一点。
　　那点弧度很浅，却比她这几天的任何一个笑都真实。
　　她伸手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像怕它被谁抢走。
　　她知道，这不是原谅。
　　这只是一个信号。
　　一个苏漾还没彻底放下她的信号。
　　她不能浪费。
　　她要抓住。
　　她要把这份心软，慢慢变成回头。
　　温予笙把箱子收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她坐回沙发，拿起那盒粥，打开，吃了两口。
　　味道很淡。
　　她以前嫌淡。
　　今天她却觉得刚好。
　　她吃得不多，却终于吃了一点。
　　吃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温予笙也不急。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躺到床上。
　　这一晚，她终于睡着了。
　　睡得很浅，却没有之前那种翻来覆去的空。
　　她的梦里没有合同，没有会议，也没有家族的争吵。
　　她梦到的，是一双很热的手，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
　　有人用很低的声音说。
　　“别再让自己这么冷。”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
　　她坐起来，手掌按在胸口，呼吸很轻。
　　她知道那个人不会这么快回来。
　　可她也知道。
　　她还在乎。
　　她还会心软。
　　她就还有机会。


第70章 改变
　　改变:不再只是等待
　　周末的早晨，温予笙醒得很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屋里很安静。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
　　她拿起来，解锁，点开短信。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空白的界面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去。
　　她知道苏漾不会回。
　　至少不会这么快。
　　苏漾那句“我一直退”不是赌气，是态度。
　　苏漾现在不会接受她的靠近，也不想给她机会。
　　温予笙以前会觉得这种冷处理很幼稚。
　　她现在不觉得了。
　　她只觉得难受。
　　难受也得忍。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时有点凉。她走到厨房，烧水，拿出昨天那箱药。
　　箱子被她收进柜子里时叠得整整齐齐，现在她把它拿出来，放到台面上，打开盖子。
　　里面的药摆得很齐。
　　每一种都是她以前吃过的那几种，甚至有几盒冲剂是她之前说过“这个味道难喝”之后，苏漾会换着品牌给她买的那种。
　　温予笙看着这些东西，指尖在纸箱边缘停住。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习惯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里。
　　她愿意给出关心，也愿意给出礼物。
　　她甚至愿意把苏漾圈进自己的范围里，给她一个身份，给她一个能被看见的位置。
　　可她不习惯被别人这样照顾。
　　更不习惯被别人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惦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总在做一件事。
　　她在等苏漾心软。
　　她在等苏漾回头。
　　她在等苏漾恢复到以前那种“只要她招招手就会跑回来的状态”。
　　她把苏漾当成一个变量。
　　她在计算苏漾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以为这是在挽回。
　　其实只是继续掌控。
　　温予笙拿起一盒药，拆开，按说明吃下去。
　　她没有用咖啡送药。
　　她倒了一杯温水。
　　水温刚好。
　　她喝完那口水，胃里舒服了一点，心里也有一种微妙的踏实感。
　　她把箱子盖上，重新放回柜子里。
　　然后她打开冰箱。
　　冰箱里很空。
　　苏漾来住过的那段时间，冰箱里总是塞满东西。
　　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有她爱吃的酸奶，还有苏漾训练用的能量棒。苏漾总会把东西分门别类摆好，还会在保鲜盒上贴便签，写着“先吃这个”“这个别空腹吃”。
　　那时候温予笙嫌她麻烦。
　　现在她站在空冰箱前，突然觉得麻烦是一种很奢侈的温柔。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看着一堆推荐的早餐和粥店。
　　她以前不怎么吃早餐。
　　她觉得浪费时间。
　　现在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件事也不复杂。
　　她只是以前不想做。
　　现在她要开始做。
　　她下单了一份清淡的粥和两个小菜，还加了一盒蒸蛋。
　　下完单，她站在厨房里等。
　　十几分钟后外卖到了。
　　温予笙把粥端到餐桌上，坐下，吃了几口。
　　味道很淡。
　　她吃得慢，吃到一半就有点想放下勺子。
　　她以前就是这样。
　　吃两口就不想吃，宁愿喝咖啡。
　　可她想起校医院医生的那句“再这样会复发”。
　　也想起苏漾那天在论坛里被骂，她却还是跑去买药的事。
　　温予笙把勺子重新拿起来，又吃了几口。
　　她吃完小半碗，放下勺子，抽纸擦嘴。
　　胃里有了点东西，她的脸色也好了一点。
　　她把外卖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以前她会用工作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她不想用压。
　　她想用改变。
　　她盯着屏幕，强迫自己专注。
　　半小时后，朋友的消息弹出来。
　　“怎么样，追妻指南第一条还记得吧。”
　　温予笙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
　　“记得，别解释。”
　　朋友回得很快。
　　“对，别解释。你解释她会更烦。你先把自己过好，别让她担心。你越健康越像回事，她越没法把你当空气。”
　　温予笙盯着屏幕。
　　“把自己过好。”
　　她一直过得很好。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可苏漾眼里的“过得好”不是她那套标准。
　　不是光鲜，不是成功，不是漂亮。
　　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折腾自己。
　　温予笙把电脑合上，拿起外套出门。
　　她去了健身房。
　　她平时也会锻炼，但更多是为了保持状态，维持形象。
　　今天她走进健身房，心态却不一样。
　　她不想把自己弄得病恹恹的。
　　她也不想让苏漾在某个角落听到她胃疼，然后心软。
　　她不需要苏漾的心软来换回关系。
　　她要的是苏漾能放心。
　　她要苏漾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
　　她也能承担后果。
　　健身房里人不多。
　　温予笙换好运动服，扎起头发，开始慢跑。
　　她跑得不快，呼吸平稳。
　　跑了二十分钟，她停下来喝水，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她坐在器械区休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也不急。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训练。
　　结束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她回公寓，洗了澡，吹干头发，换了衣服。
　　她照例点了一份清淡的午餐。
　　这一次她吃完了。
　　她甚至把那份蒸蛋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气色比前两天好，眼底的疲惫还在，但没那么明显。
　　她抬手把头发理顺，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更实际的事。
　　她不能一直盯着苏漾。
　　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训练馆外面。
　　那样只会让苏漾更烦。
　　她应该给苏漾空间。
　　同时，她也得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
　　温予笙拿出纸和笔。
　　她很久没有用纸笔写东西了。
　　她习惯用电子设备，习惯用文件夹，习惯用备忘录。
　　纸和笔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把纸摊在桌上，握着笔，停了几秒，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她本来想写一封信。
　　可她又想起朋友说的“别解释”。
　　她也想起苏漾那句“我理解不代表我还能回去”。
　　苏漾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解释。
　　她写得再真诚，苏漾也会觉得这是新的策略。
　　温予笙把笔放下，换了一个方向。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得很简单。
　　“我应该怎么做。”
　　她在下面列了几条。
　　第一条，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第二条，不去堵她，不去逼她，给她空间。
　　第三条，不用礼物砸，不用资源换，不用身份压。
　　第四条，见到她时，少说话，不说漂亮话。
　　写完这几条，她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简单。
　　可对她来说，比做一份商业计划书更难。
　　因为这些东西不讲效率。
　　也没有明确的回报。
　　她做了也不一定能换来结果。
　　温予笙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她以前写计划书，目标清晰，路径清晰，风险可控。
　　她现在写这份东西，像在学一件从来没学过的事。
　　学怎么去爱一个人。
　　学怎么去把掌控放下。
　　学怎么去承认自己有软肋。
　　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她想起苏漾在操场边跑步的样子。
　　想起她背影很直，走得很快。
　　她知道苏漾在硬撑。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原来的方式逼她。
　　她要慢一点。
　　笨一点。
　　真一点。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温予笙拿起来。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温总，论坛那边风向已经压下来了。还有，苏小姐今天训练结束后在校门口寄了快递，寄件单没写名字。”
　　温予笙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停住。
　　她知道助理是想告诉她一件事。
　　苏漾还在。
　　苏漾还会做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
　　温予笙回了一句。
　　“知道了，不用盯她。”
　　助理很快回。
　　“好的。”
　　温予笙把手机放下。
　　她看着窗外的天，云慢慢散开一点，有光从缝隙里落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做一件事。
　　她不去堵苏漾。
　　她也不再送礼物。
　　她可以写一封信。
　　不解释计划书，不解释备忘录。
　　只写她的感受。
　　写她的变化。
　　写她现在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温予笙坐直，重新拿起纸和笔。
　　这一次她没有停太久。
　　笔尖落下，写下第一行字。
　　“漾漾，我今天按时吃饭了。”
　　她写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我也按时吃药了。”
　　她看着这两行字，眼神有一点松动。
　　她突然明白苏漾以前为什么会执着这些小事。
　　因为小事最真实。
　　小事里没有算计。
　　小事里只有在乎。
　　温予笙把纸折好，放进信封里。
　　她没有急着送出去。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像放进一颗还没成熟的种子。
　　她告诉自己。
　　慢一点。
　　别急。
　　你想要的是她回头。
　　你得先学会怎么站在她的节奏里。
　　这一天晚上，温予笙没有去训练馆，也没有去宿舍楼下。
　　她在家里做了一顿很简单的晚饭。
　　她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按时洗漱，按时躺下。
　　她关灯前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也没有失落得睡不着。
　　她只是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第71章 手写信
　　手写信:真诚的剖白
　　周二晚上，宿舍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苏漾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上。她把吹风机插上电，开到最大档，热风呼啦啦吹得耳朵发闷。
　　赵杰趴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她一眼。
　　“你今天训练又加量了？”
　　苏漾嗯了一声。
　　赵杰嘴动了动，最后没问。她这几天已经学会了，有些话问了也没用，只会让苏漾更烦。
　　吹风机的噪音停下，宿舍安静下来。
　　苏漾把头发拨到耳后，拿起手机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
　　她该睡了。
　　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去训练馆，跑圈，热身，打对抗。日子被她排得很满，满到她几乎没有空去想别的。
　　她觉得这样挺好。
　　只要脑子不空，心就不会乱。
　　“咚咚咚。”
　　宿舍门突然被敲了三下。
　　赵杰抬头。
　　“谁啊，这个点。”
　　门外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语气不太耐烦。
　　“406的，门口有信，出来拿一下。”
　　信？
　　苏漾皱了下眉。
　　现在还有人写信？
　　她走过去开门，宿管阿姨把一个白色信封递给她。
　　信封很干净，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边角压得平整。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苏漾。”
　　字迹很漂亮，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熟悉的克制。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不用看署名也知道是谁。
　　温予笙。
　　宿管阿姨看她发愣，催了一句。
　　“拿好，别堵门。”
　　苏漾回过神，低声说了句谢谢，关上门。
　　赵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立刻亮了。
　　“谁的信？哪个年代了还写信。”
　　苏漾没说话，她把信封拿在手里，手指摩挲着边缘。
　　纸很厚，质感很好。
　　她以前帮温予笙收过几次快递，看过她的笔记本，也看过她签文件时的字。那种字迹很好认，像她本人一样，干净，冷静，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锋利。
　　赵杰凑过来。
　　“温学姐？”
　　苏漾抬眼看她。
　　赵杰立刻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不八卦。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在宿舍拆，拆了你睡不着。”
　　苏漾垂下眼。
　　她把信封塞进抽屉，转身去洗漱。
　　她告诉自己不看。
　　至少今晚不看。
　　她已经被温予笙影响过太多次，她不想再让自己在夜里失控。
　　可人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苏漾躺到床上，灯关了，宿舍只剩室友的呼吸声。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苏漾。”
　　那字迹太像温予笙。
　　太像她曾经叫她“漾漾”的语气。
　　苏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逼自己睡。
　　她数呼吸，数心跳。
　　数到很久，还是睡不着。
　　她的手伸向抽屉。
　　抽屉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立刻停住，侧耳听了听，室友都没动。
　　她把信封拿出来，坐起来，背靠着墙。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光很暗，刚好够她看清字。
　　她没有立刻拆。
　　她先盯着信封看了几秒，像在做心理准备。
　　然后她沿着封口的边缘轻轻撕开。
　　纸撕开的声音很小，却在她耳朵里放大得厉害。
　　信纸被折了三折，展开后是一整页的字，写得很满。
　　第一行写着。
　　“漾漾。”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想把信合上。
　　她又没有。
　　她咬住牙，继续往下看。
　　“我犹豫了很多天才写这封信。发消息你收不到，打电话你不接，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愿意听。我能理解你不想听解释，所以我尽量不写那些你看了会烦的话。”
　　“我写这封信，只想把我自己说清楚。不是为了让你立刻回头，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撕掉。我不会去拿回来。”
　　苏漾盯着这几行字，胸口发紧。
　　温予笙很少会说这种话。
　　她以前说话总留余地，总带着掌控。她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出去。
　　可这封信从第一段开始，就在把主动权还给她。
　　苏漾的眼眶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继续看。
　　“那份备忘录你看到后，我知道你会痛。我也知道你会觉得自己被当成工具。我想否认，我也想用很多理由把这件事轻轻带过去，可我做不到。因为那上面确实是我写的字。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好骗，我当时确实觉得你很容易被打动。”
　　“我写到这里停了很久。我不知道这句话写出来，你会不会更难受。可我还是要写。因为这是事实。我以前习惯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你是我看过最省力的答案。”
　　苏漾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盯着“省力”两个字，喉咙发紧。
　　她想发火。
　　她又发不出来。
　　温予笙在承认。
　　用一种很直白的方式承认她当初的心态。
　　这比任何漂亮的解释都更扎。
　　也更真实。
　　“我接近你的那天，并不浪漫。你当时站在羽毛球馆门口，满身汗，眼睛很亮。你很直，你也很冲。你说话很快，做事更快。你明明和我不熟，却挡在我前面，语气很凶，动作却很干净。”
　　“我那一刻不是心动，是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找到人了。我知道你会帮我。”
　　苏漾看到这里，胸口像被堵住。
　　她想起那天的自己。
　　想起自己把温予笙护在身后，骂那些人别靠近。她当时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像能保护人的样子。
　　原来在温予笙眼里，那一刻是“松了一口气”。
　　苏漾抬手捂住眼睛，停了几秒才继续看。
　　“你后来对我好，是我没想到的那种好。你帮我带早餐，你记得我胃不好，你会把热水推到我面前。你会在我说一句累的时候，把我送回宿舍楼下，然后站在风里等我进门。你会在我装作无所谓的时候看出来，然后用很笨的方式哄我。”
　　“我以前觉得我很聪明。我也习惯了别人围着我转。可你那种好不一样，你没有求我给你什么，也没有拿这些事当筹码。你只是做了。”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
　　她就是被这段话打中了。
　　她以前做那些事时没有想过回报。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她只是觉得温予笙需要。
　　她就去做。
　　“我在备忘录里写过你体力很好。你当时脸红，我其实觉得好玩。我喜欢看你脸红，喜欢看你别扭，喜欢看你明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我那时候把这些当成掌控。”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不是我能随便掌控的人。你对我越好，我越慌。我以前从来不慌。我面对家里那些人不慌，面对合作方不慌，面对任何人都不慌。可你对我笑一下，我就会慌。”
　　“我开始担心你会离开。我开始担心你会发现。我开始在很多夜里睡不着，我会去看你发给我的一句晚安，然后反复看。你可能觉得我在看手机很冷漠，其实我在压自己的情绪。”
　　苏漾看到这里，指尖彻底僵住。
　　她从来没想过温予笙会睡不着。
　　温予笙永远看起来那么稳，稳到像什么都能扛住。
　　原来她也会慌。
　　原来她也会在夜里反复看一句晚安。
　　“你问我后来是不是喜欢你。”
　　“是。”
　　“我喜欢你，喜欢得比我自己预想的更早。也更深。”
　　苏漾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信纸在她手里轻轻抖。
　　“你问我为什么还会写那份备忘录。”
　　“因为我习惯了把重要的东西写下来。我习惯了把感情放在最后。我也习惯了给自己留退路。你是我第一次把退路越走越窄的人。”
　　“我把你的生日当成密码，不是为了恶心你。那是我当时唯一能做的，幼稚的确认。我想用那个密码提醒自己，你不是随便的人。你是苏漾。”
　　苏漾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眼泪还是掉出来，落在信纸上，洇开一点痕迹。
　　她急忙用手背抹开，怕把字弄花。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你不信也正常。”
　　“你可以觉得我很可怕，你也可以觉得我很脏。你可以继续叫我温学姐，也可以永远不再见我。你做什么我都能承受，因为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
　　“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我最开始接近你，是算计。”
　　“我后来留住你，是私心。”
　　“我现在想找回你，是爱。”
　　苏漾看着最后那几行字，胸口发疼。
　　疼得她想蜷起来。
　　她把信纸按在膝盖上，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
　　她哭得很安静。
　　她不敢哭出声。
　　她怕吵醒室友。
　　她也怕自己一哭出声，就会把这段时间硬撑出来的壳全部裂开。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
　　字写得更慢，笔画更重。
　　“漾漾，你以前说过，你不想欠我。”
　　“那我也不欠你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送你东西，不堵你路，不逼你说话。我只做一件事。”
　　“我把我自己变成你愿意靠近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头，你可以来找我。”
　　“如果你不愿意，你也不用对我负责。”
　　“晚安。”
　　信没有署名。
　　可每一个字都像温予笙站在她面前说出来。
　　苏漾把信纸折回去，塞进信封。
　　她把信封放到枕头边，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的眼睛很疼。
　　她的心也很疼。
　　她知道温予笙写得真。
　　至少这封信里没有套路，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没有多余的姿态。
　　她也知道自己很危险。
　　她读完这封信，心里那块硬起来的地方松了一点。
　　她最怕这种松。
　　她怕自己一松就会输。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想起温予笙晕倒时自己跑去买药，想起自己在校医院门口徘徊，想起自己看到温予笙论坛那句“她是我的人”时的酸。
　　她根本没放下。
　　她只是用训练和冷漠把自己包起来。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着温予笙那个早就被她删掉的号码位置，停了很久。
　　她没有拨。
　　她把手机放下。
　　她闭上眼。
　　窗外的灯光慢慢变暗，夜更深。
　　苏漾的手指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信封。
　　信封边缘很平整，纸有一点凉。
　　她把手收回去，蜷在被子里。
　　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球馆门口，温予笙站在远处，手里没有礼物，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东西。


第72章 阅读
　　阅读:泪湿信纸
　　凌晨三点十七分，宿舍的窗帘缝里透进一条细细的光。
　　那光不是月光，是走廊的声控灯。有人半夜去洗手间，脚步声轻轻响了两下，灯亮了又暗，光线在苏漾的床帘上晃了一下，像提醒她别再装睡。
　　苏漾睁开眼，盯着床顶的帘布看了几秒。
　　她刚睡着不久。
　　梦里都是球馆的地板，白线，网，球拍击球的声音，还有一个站在远处的人影。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那人一直没走。
　　醒来的瞬间，梦散了，现实却更清晰。
　　枕头边的信封还在。
　　纸角露出一点白，压在她的手机旁边。
　　苏漾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立刻伸过去。
　　她告诉自己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就算了。
　　她不该再看第二遍。
　　可心里那股劲停不下来。
　　那封信像有温度，明明只是纸，放在那儿就让她心口发烫。
　　苏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呼吸几次。
　　她试图用呼吸把那股发烫压下去。
　　没压住。
　　她还是伸手，把信封拿了起来。
　　信封摸起来有点凉，边缘很平整。她把信纸抽出来，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室友，也像怕把某种东西惊走。
　　她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照着信纸。光线很暗，字却能看清。
　　她从第一行开始读。
　　“漾漾。”
　　苏漾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把信纸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继续读。
　　明明昨天已经读完，今天再看，每一个字仍然能把她的情绪拽起来。
　　温予笙写“省力的答案”那段，她昨晚读到就疼，今天读到还是疼。
　　疼的方式变了一点。
　　昨晚是被戳到伤口那种疼。
　　今天更像长时间憋着的酸胀，闷在胸口，一点点扩散。
　　她盯着那句“我当时确实觉得你很容易被打动”，眼睛发涩。
　　她想合上信。
　　她又没有。
　　她继续往下。
　　读到“你对我越好，我越慌”那段，苏漾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温予笙会慌。
　　她以为温予笙永远站在高处，站得稳，站得直，不会失控。
　　她也以为温予笙所有的靠近都带着掌控。
　　这封信里，温予笙承认了掌控。
　　也承认了失控。
　　苏漾读到“我喜欢你，喜欢得比我自己预想的更早，也更深”，喉咙发紧。
　　她把信纸贴在膝盖上，抬手按住眼睛。
　　眼泪还是掉出来。
　　这一次比昨晚更凶。
　　昨晚她还能压住声音，哭得很安静。
　　现在她一抬手就摸到一片湿。
　　她咬住唇，把脸埋进被子边缘，呼吸断断续续。
　　她不想哭。
　　她觉得哭很没用。
　　她也觉得自己很丢脸。
　　她已经说过要保护自己。
　　她已经坚持了这么久。
　　她已经把温予笙从生活里推开。
　　她不该被一封信打成这样。
　　可她控制不住。
　　因为这封信里没有催她回头，也没有逼她给答案。
　　温予笙没有喊她回来。
　　温予笙只说她要变成她愿意靠近的人。
　　这种姿态太低了。
　　低到让苏漾心里那股硬撑着的狠劲突然失去目标。
　　她宁愿温予笙跟她吵。
　　宁愿温予笙强硬地说她不接受。
　　宁愿温予笙用礼物砸。
　　那样她还能硬。
　　她还能把自己撑住。
　　可温予笙写信，写小事，写她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写她承认自己算计，承认自己慌。
　　这种笨拙的真诚让苏漾很难继续当一个冷漠的人。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信纸收拢，按灭屏幕。
　　宿舍里没有动静。
　　室友们都在睡。
　　苏漾松了口气，把手机拿起来看。
　　不是消息。
　　是闹钟提醒她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训练。
　　她看着那行提醒，突然觉得很讽刺。
　　她把自己塞进训练里，想靠忙碌逃掉。
　　可心里的东西逃不掉。
　　它会在夜里抓住她。
　　苏漾把闹钟滑掉，重新展开信纸。
　　她读到最后那段。
　　“从今天开始，我不送你东西，不会再堵你路，不逼你说话。”
　　“我只做一件事。”
　　“我想把我自己变成你愿意靠近的人。”
　　苏漾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信纸上还是湿了一点。
　　纸边缘的墨迹微微晕开，像温予笙写这封信时也停过笔，手指压得很重。
　　苏漾把信纸翻到背面，发现右下角有一处很浅的印子。
　　像被水滴过。
　　昨晚她没注意到。
　　她盯着那处印子，心口又发紧。
　　这信纸上的水渍，不一定是她的。
　　她想到这里，鼻子突然一酸。
　　她把信纸折回去，放进信封，紧紧捏在手心里。
　　她想起那份备忘录。
　　想起那些计划。
　　想起自己看到时那种冰冷的感觉。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
　　她不想再被人算计。
　　所以她不能回头。
　　她必须硬起心肠。
　　可温予笙这封信又让她很清楚。
　　温予笙现在不会算她了。
　　至少她在努力不算。
　　苏漾在床上坐了很久，眼睛一直红着。
　　她没开灯，也没哭出声。
　　她只是把信封贴在胸口，听自己的心跳。
　　跳得很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是凉的，眼角却热。
　　她把信封塞进枕头套里，动作很小心，像藏一个秘密。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
　　她试图继续睡。
　　可她睡不着。
　　她想起温予笙晕倒那天。
　　想起自己站在药店门口发愣。
　　想起自己匿名寄药。
　　想起温予笙那条短信。
　　“药我收到了。”
　　“我知道是你。”
　　她当时没回。
　　她现在也不想回。
　　只要她回了，就会变成一个开口。
　　开口之后，她就会听到更多。
　　听到更多，她就会更难硬。
　　苏漾翻来覆去，终于在天快亮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闹钟响时，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坐在床上，眼睛发胀，脑子却清醒得过分。
　　她去洗手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瞬间把她拍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眼尾红，一看就没睡好。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
　　“别这样。”
　　她回到宿舍，换训练服。
　　赵杰翻身坐起来，眯着眼看她。
　　“你昨晚又没睡？”
　　苏漾扣护腕的动作顿了一下。
　　“睡了。”
　　赵杰没信，也没拆穿。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很低。
　　“温学姐给你写信了？”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没回答。
　　赵杰叹气。
　　“你别把自己闷坏。你要是不想回头，就把信还回去。别藏着。”
　　苏漾垂眼，把护腕扣好。
　　“我会处理好。”
　　赵杰还想说什么，苏漾已经背上包出门。
　　清晨的空气很冷，训练馆门口有一层薄雾。苏漾快步走进去，开始热身。
　　今天她比昨天更沉默。
　　她不和队友开玩笑，也不多说一句话。
　　她把动作做得更标准，节奏更紧，像在给自己立规矩。
　　可她越练越乱。
　　她的脚步很快，球落点却偏了几次。
　　教练看出她不对劲，喊她停下。
　　“苏漾，你今天心不在场。”
　　苏漾抬眼，喘着气。
　　“我在。”
　　教练盯着她。
　　“你在场，你不在状态。”
　　苏漾握紧球拍，指尖发白。
　　她想说没事。
　　她说不出口。
　　教练换了个语气。
　　“休息五分钟，喝水。”
　　苏漾走到场边坐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水很冷。
　　冷得她牙齿发麻。
　　她把水瓶放下，目光落在训练馆门口的玻璃上。
　　玻璃外有人影走过。
　　长风衣，长发。
　　温予笙。
　　她停在门口，没有进来，像以前那样站在外面。
　　苏漾的胸口一紧，手指不自觉攥住了水瓶。
　　她不想看。
　　她又忍不住看。
　　温予笙站在门外，视线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她只是站着。
　　像在履行她信里写的那句。
　　不堵你路，不逼你说话。
　　只想让你知道，我在改变。
　　苏漾的眼眶突然又热起来。
　　她抬手按住眼角，指尖有点颤。
　　她恨自己不争气。
　　她恨自己这么容易被打动。
　　她也恨温予笙这么会选方式。
　　不解释，不逼迫，只站在那儿。
　　苏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水瓶放好，重新上场。
　　她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球上。
　　可她的心一直在飘。
　　五分钟后，温予笙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背影很直。
　　苏漾盯着那个背影，突然有一个念头钻出来。
　　如果她今天追出去，会怎么样。
　　她会听她说话吗。
　　她会再一次心软吗。
　　她会不会从此就没法回头了。
　　这个念头太危险。
　　危险到她手里的球拍差点滑出去。
　　苏漾把球拍握紧，喉咙发紧。
　　她告诉自己别追。
　　可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了两步。
　　教练在场边喊她。
　　“苏漾，你去哪？”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很大，手指紧紧攥着球拍。
　　她转过头，声音发哑。
　　“教练，我出去一下。”
　　教练皱眉。
　　“现在是训练时间。”
　　苏漾咬了咬牙，没说话。
　　她转身冲出训练馆。
　　门外的走廊很长，风从尽头灌进来，吹得她眼睛发涩。
　　她看到了温予笙的背影，正走向楼梯口。
　　苏漾停在走廊中间，想喊她，又喊不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
　　温予笙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温予笙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专注。
　　她没有先开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苏漾说话。
　　苏漾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说很多。
　　想问那份信是不是写了一夜。
　　想问她胃还疼不疼。
　　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在改变。
　　可她最终只挤出一句很轻的话。
　　“那封信。”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嗯。”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轻。
　　“我看完了。”
　　温予笙没有走近。
　　她站在原地，声音也很轻。
　　“你看完就好。”
　　苏漾抬眼看她。
　　“你写那封信，是想让我回头吗。”
　　温予笙停了两秒。
　　“我想。”
　　苏漾的心猛地一跳。
　　温予笙继续。
　　“你不想也没关系。”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盯着温予笙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快撑不住。
　　就在这时，温予笙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走廊里很突兀。
　　温予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苏漾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几个零碎的词。
　　“家里那边”
　　“董事会”
　　“人已经到公司”
　　温予笙的眼神变得冷了一点，语气很稳。
　　“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抬眼看向苏漾。
　　她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
　　“我有点事要处理。”
　　苏漾的心口发紧。
　　她以为温予笙会说“等我回来再谈”。
　　她以为自己这次追出来，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对话。
　　可温予笙只是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
　　“你会等我吗。”
　　苏漾愣住。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想等。
　　她也不敢等。
　　可她看着温予笙的眼神，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
　　温予笙没有逼她。
　　她只说。
　　“你不用回答。”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
　　“漾漾，我会尽快回来。”
　　温予笙走远了。
　　走廊里只剩苏漾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还握着球拍，手心却全是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温予笙的世界里有太多东西。
　　家族，董事会，公司，麻烦，压力。
　　那些东西会随时把她拉走。
　　苏漾以前不懂。
　　现在她懂了。
　　也正因为懂，她突然更怕。
　　她怕温予笙真的变了。
　　也怕温予笙变得太晚。
　　更怕自己等不到那个结局。
　　苏漾站在走廊里，呼吸很乱。
　　她慢慢回到训练馆，教练的眼神很严。
　　“回来就继续训练。”
　　苏漾点头。
　　“好。”
　　她拿起球拍重新上场。
　　可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在转。
　　温予笙到底要去处理什么。
　　她说的家里那边，是不是又出事了。
　　她会不会又被拖回那条老路。
　　苏漾握紧球拍，球飞过来，她回球的瞬间，手腕发麻。
　　她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温予笙真的遇到麻烦。
　　她还要不要管。


第73章 火葬场
　　火葬场:学姐的追妻指南第一条
　　温予笙离开学校的那天，天色很阴。
　　她坐在车后座，助理把一叠文件递过来，语速很快，把重点一条条报给她听。
　　“董事会临时加会，二房那边把几个老股东都叫齐了。”
　　“对方提出要你交出项目主导权，说你近期状态不稳，私人问题影响工作。”
　　“还有，老爷子那边也有人在做文章，说你在学校闹出丑闻，影响集团形象。”
　　温予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窗外飞过去的路灯，眼神没什么变化，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着节奏。
　　她最擅长这种场面。
　　人心，利益，立场。
　　这些东西她比任何人都熟悉。
　　她只要把情绪收好，坐到会议室里，一句话一句话把对方逼回去就行。
　　可今天她的情绪有点难收。
　　她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
　　训练馆走廊里，苏漾站在那儿，眼睛红，手里握着球拍，开口说“那封信，我看完了”。
　　那句“我看完了”让她心里松了一下。
　　下一秒电话响起，她不得不走。
　　她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会等我吗”。
　　苏漾没回答。
　　沉默有时候比拒绝更折磨人。
　　温予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发紧的感觉压下去。
　　车停在公司楼下，温予笙下车，助理跟在她身后。
　　电梯一路上行，门开时，会议室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看到她，目光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也有人低声说“温总来了”。
　　温予笙走进去，坐到主位，抬眼扫过一圈。
　　二房那边的人坐得很满。
　　几个老股东神色不善。
　　会议一开始，对方就开门见山。
　　“予笙，你最近的新闻我们都看到了。集团不是你谈恋爱的地方。你要是管不好自己，项目就交给更稳的人。”
　　温予笙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急着反驳。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推到桌面。
　　“这是上个季度项目的完整进度和风控报告。你们可以看完再谈稳不稳。”
　　有人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她的进度比预期快，风险点也被压得很低。
　　温予笙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我理解各位担心集团形象。”
　　“我也理解各位担心我会分心。”
　　“可你们现在谈的是项目，不是我私生活。”
　　对面的人不服。
　　“可你的私生活已经影响到集团声誉了。论坛那个事，媒体一旦跟进，我们怎么办。”
　　温予笙把手指放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媒体跟进的前提是有料。”
　　她停了停，语气更冷。
　　“我个人生活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集团形象不会被一段恋爱拖垮。真要拖垮，说明我们的形象本来就站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想拿家族那套压她。
　　“老爷子很不满意。”
　　温予笙抬眼。
　　“老爷子不满意，是他的事。”
　　她把视线收回，语气平静得过分。
　　“我今天只说两件事。”
　　“第一，项目主导权不会交出去。”
　　“第二，谁再拿我的私事做文章，我会把他手里那点小动作一条条摆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
　　她说完，眼神扫过二房那几个人。
　　对方的脸色明显僵住。
　　温予笙知道自己压到痛点了。
　　她从不怕撕破脸。
　　她怕的是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拉扯上。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终以她的胜利收场。
　　对方找不到硬伤，只能暂时退。
　　温予笙从会议室出来时，助理低声说。
　　“温总，他们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强硬。”
　　温予笙没有应。
　　她走进办公室，关门，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苏漾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苏漾现在应该在训练。
　　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扰。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多余。
　　她放下手机，抬手按住眉心。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按时吃药了。
　　她也按时吃饭了。
　　可情绪还是会影响身体。
　　她站起来去倒水，水杯刚放到唇边，助理敲门进来。
　　“温总，有人找你。”
　　温予笙皱眉。
　　“谁。”
　　助理表情有点尴尬。
　　“老爷子的人，带着礼物来的，说要你今晚回老宅。”
　　温予笙的手指收紧。
　　老宅。
　　那就是另一个战场。
　　她今天已经打完一场。
　　她很累。
　　她不想去。
　　可她知道不去会更麻烦。
　　温予笙放下水杯，语气平。
　　“回。”
　　助理点头，退出去。
　　温予笙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看了几秒。
　　她突然有点想笑。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现在她才发现，真正难打的仗不是董事会，也不是家族。
　　是苏漾。
　　苏漾不跟她谈条件，不跟她谈利益，也不吃她那套话术。
　　苏漾只用一句“温学姐”就能把她推到门外。
　　她握着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很少会把这种东西写出来。
　　可她需要一个提醒。
　　她输入标题。
　　“追妻指南。”
　　她停了一下，又把标题改成。
　　“追妻火葬场指南。”
　　她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弯了一点。
　　这几个字以前她只在网上看到过。
　　她当时觉得夸张。
　　现在她觉得很准确。
　　她开始写第一条。
　　“别说话。”
　　苏漾的世界里，说话解决不了。
　　说得越多，越像解释。
　　解释越多，越像算计。
　　她能做的事很少。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不堵路。
　　不送礼物。
　　不逼她听。
　　站得远一点。
　　慢一点。
　　真一点。
　　温予笙继续写第二条。
　　“别用礼物。”
　　她想起球拍退回来的那次，苏漾站在门口把盒子放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
　　她那一刻才知道，礼物不能换回真心。
　　礼物只会让苏漾觉得欠。
　　第三条她写得更慢。
　　“别急。”
　　她写完这三条，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温总，老宅那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温予笙看了一眼，回复“知道”。
　　她把手机收起，拿上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她的脸。
　　她的眼神很冷，嘴角却绷着。
　　她想起苏漾昨晚哭湿信纸的样子。
　　她没有见过。
　　可她能想象。
　　因为苏漾一向忍得很。
　　苏漾宁愿把自己跑到喘不过气，也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掉眼泪。
　　温予笙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包带。
　　她很确定一件事。
　　她做错了很多。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用效率把她追回来。
　　她要用时间把她哄回来。
　　老宅的晚宴很压抑。
　　桌上摆着一堆精致的菜，没人动几口。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很沉。
　　“予笙，你最近很出风头。”
　　温予笙端起茶杯，语气平。
　　“工作需要。”
　　老爷子看她一眼。
　　“你在学校搞那些，成什么样子。”
　　温予笙没有退。
　　“我没有搞。”
　　老爷子冷笑。
　　“论坛实名回帖，你以为我看不见？”
　　温予笙放下茶杯，声音更冷一点。
　　“那是我的事。”
　　老爷子拍桌。
　　“你的事就是温家的事。你要谈恋爱可以，别把人带到台面上来。那种体院的学生，配不上你。”
　　温予笙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的眼神沉下来。
　　“她配不配得上，不需要你来评。”
　　老爷子怒极反笑。
　　“你护着她？”
　　温予笙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
　　“我护着她。”
　　“你们想动她，先动我。”
　　餐厅里安静得发冷。
　　二房的人在旁边看戏，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温予笙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老爷子彻底对她失望。
　　想要她失去继承资格。
　　温予笙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很。
　　“别把算盘打到她头上。”
　　“我今天把话说在这儿。”
　　“谁敢动她，我就敢让谁在集团待不下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老爷子压着怒的声音。
　　“你走了，就别回来。”
　　温予笙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好。”
　　她走出老宅，夜风扑上来，冷得她肩颈发紧。
　　她坐进车里，闭上眼，胃又开始疼。
　　她抬手按住腹部，呼吸很轻。
　　她知道自己今天又把路走窄了一点。
　　可她不后悔。
　　她为了脱离家族做过很多事。
　　她也拿很多人当过棋子。
　　苏漾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颗。
　　她以前觉得这很聪明。
　　现在她只觉得报应来得很快。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苏漾。
　　是赵杰发来的消息。
　　“温学姐，苏漾今天训练结束后在操场跑到脚软。她没事，就是状态很差。你别去找她。”
　　温予笙盯着这条消息，指尖慢慢收紧。
　　她没有回。
　　她把手机按灭，靠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别说话。
　　别去找她。
　　先把自己活好。
　　她记住了。
　　车开回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
　　温予笙进门，换鞋，开灯。
　　客厅里还是安静。
　　她走到柜子前把那箱药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她看着箱子，忽然觉得心口疼得更厉害。
　　她按时吃药。
　　她也按时吃饭。
　　可这些只能让身体不那么难受。
　　心里的那块空，填不满。
　　她拿起笔记本，打开那页“追妻指南”。
　　她在第一条下面加了一行。
　　“别逼她回头。”
　　写完，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她回头那天，才算开始。”
　　她合上本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学姐，别再联系我室友了。”
　　温予笙的眼神立刻睁开。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发紧。
　　这是苏漾的号码。
　　她终于回她了。
　　可内容不是软话。
　　也不是原谅。
　　她在划界限。
　　温予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想回一句“好”，又想回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她想起自己写的第一条。
　　别说话。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回。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
　　她知道苏漾看到了她联系赵杰。
　　也知道苏漾在意。
　　这说明苏漾还是在乎。
　　在乎她用什么方式靠近。
　　在乎她是不是又在绕路。
　　温予笙抬手捏了捏眉心。
　　追苏漾这件事，不是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漾会看。
　　苏漾会防。
　　苏漾会把每一个动作都当成一次考验。
　　她得更小心。
　　更真。
　　她必须做到她写的那条。
　　别说话。
　　她拿起手机，把赵杰的联系人删除。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
　　她坐到桌前，抽出一张纸。
　　她想再写一封信。
　　可她又停住。
　　写信也会变成压力。
　　她不该给苏漾新的东西。
　　她该做的是等。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
　　光等不够。
　　苏漾的壳太硬。
　　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苏漾主动靠近的契机。
　　温予笙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她脑子里闪过老爷子那句“配不上你”。
　　她的眼神沉下来。
　　她知道家族那边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们动不了她，可能会换目标。
　　他们最容易动的就是苏漾。
　　温予笙的呼吸慢慢变沉。
　　她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一个很危险的念头冒出来。
　　她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告诉苏漾。
　　告诉她家族会找麻烦。
　　告诉她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
　　告诉她别被人跟踪。
　　可她又怕。
　　她怕自己一说，苏漾会觉得她又在吓她，又在用麻烦绑住她。
　　温予笙坐在桌前，指尖敲着纸面，敲了几下，最终停住。
　　她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停在苏漾的号码上。
　　她没有拨出去。
　　她只把那串号码存了回来。
　　备注写得很短。
　　“漾漾。”
　　她存好，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
　　家族那边已经盯上她了。
　　她也感觉到，有人会把手伸得更长。
　　而她必须在苏漾被伤到之前，把一切挡住。
　　她抬眼看向窗外。
　　夜很深，风很冷。
　　她的心却更紧。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助理的备用号。
　　温予笙接起。
　　助理声音很急。
　　“温总，不好了，刚收到消息，体院那边有人在问苏小姐的行程，说要约她出来谈事。”
　　温予笙的手指瞬间收紧。
　　“谁的人。”
　　助理报了一个名字。
　　正是二房那边的人。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知道她猜对了。
　　他们开始动苏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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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萌版：**
　　呜呜呜学姐的追妻指南第一条真的写在心上了！
　　结果下一秒就被小狗提醒别联系室友，笑死又心酸(*/ω＼*)
　　最后的钩子来啦，家族那边要动小狗了！
　　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学姐会不会出手，小狗会不会知道，蹲蹲评论区，啾咪(づ)づ


第74章 赛场
　　赛场:学姐牌盯盯
　　周六一大早，体院的群就炸了。
　　“今天校队内部对抗赛，来的人多点啊。”
　　“教练说要当模拟赛打，认真点，别嘻嘻哈哈。”
　　“有领导来，听说还有外校教练旁听。”
　　苏漾把手机放回包里，没回消息。
　　她已经在训练馆了。
　　她来得比平时更早，热身做得更仔细，护腕缠得很紧，鞋带打了两遍结。
　　今天她不想出任何差错。
　　她最近状态起起伏伏，教练盯得更紧。对抗赛这种场合，别人可以当训练，她必须当考试。
　　她站在场地边，做了几次空挥，手腕的力量感慢慢回来。
　　呼吸也稳了。
　　队友在旁边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你听说没，今天看台要坐满。”
　　“有人来给你加油，论坛那波之后你还挺火。”
　　苏漾没接这话。
　　她不想听“火”这个字。
　　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话题。
　　她只想把球打好。
　　教练吹哨，队员开始抽签分组。
　　苏漾抽到的对手是隔壁组的主力，速度快，反应也快，平时训练时两人胜负开得很接近。
　　苏漾把拍柄在掌心转了一下，走上场。
　　球拍轻，手却很稳。
　　裁判喊开始，第一球发出去很快，落点贴线。
　　对面回球，苏漾上前半步，反手挑到后场。节奏一拉开，整个人就进入状态。她脚步干净，落地利落，像把所有犹豫都留在了场外。
　　看台开始有人进来。
　　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窃窃私语声。
　　苏漾没抬头。
　　她知道自己一抬头就容易乱。
　　她只盯着球。
　　球来，她接。
　　球走，她追。
　　每一拍都打得很狠，也很清醒。
　　第一局打到十一比八，苏漾领先。
　　教练在场边喊她。
　　“别急，稳住节奏。”
　　苏漾点头，擦汗喝水。
　　她转身去拿毛巾时，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台。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台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很明显。
　　也很熟悉。
　　温予笙。
　　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披着，坐姿很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收敛气场，反而坐得很稳，像在开会。
　　她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落在苏漾身上。
　　没有掩饰。
　　也没有闪躲。
　　苏漾的指尖慢慢收紧毛巾。
　　她觉得喉咙发紧。
　　她昨天刚给温予笙发了那条短信，说别再联系室友。
　　温予笙也没回。
　　今天她就坐在第一排。
　　这么近。
　　这么明显。
　　她在告诉苏漾一件事。
　　我没有走。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很快，她把视线收回，转身走回场地。
　　裁判喊开始。
　　第二局。
　　对面明显更急，想抢开局，连着发了几个速度球。苏漾后退一步，硬接，反手挡回去，落点压得很低。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看台。
　　可那道目光太重。
　　哪怕不看，她也能感觉到。
　　她的肩背发紧，呼吸不自觉变快。
　　她第一次在比赛里感到这种不受控。
　　不是怕输。
　　是怕自己分心。
　　怕自己因为温予笙而乱。
　　她不允许。
　　她咬住牙，把每一拍都打得更狠。
　　她甚至开始用速度压对面，用强度逼对面失误。
　　看台有人开始喊她名字。
　　“苏漾加油。”
　　“漾神冲。”
　　苏漾听见了。
　　她没有回应。
　　她只在一次扣杀得分后下意识抬眼。
　　视线又撞到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喊。
　　也没有鼓掌得很夸张。
　　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克制。
　　可那两下拍掌比任何呐喊都刺耳。
　　因为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支持方式。
　　温予笙很少在公开场合情绪外露，她的支持总是这样。
　　安静，直接，带着一种“我在”的确认。
　　苏漾的手指发麻。
　　她把球捡起来，回到发球位。
　　她告诉自己别看。
　　可她还是看。
　　她的眼睛像不听话一样，总会在间隙里往那一排扫过去。
　　她看到温予笙一直坐在那儿。
　　一直看她。
　　中途有人想跟温予笙打招呼，温予笙只是点头，视线没离开球场。
　　她今天不是来社交的。
　　她今天就是来看的。
　　苏漾的心口发酸。
　　第二局打到十九比十八，苏漾领先一分。
　　对面咬得很紧，不肯放。
　　苏漾擦汗时听见身后队友低声说。
　　“温学姐怎么坐第一排啊，她那位置平时都没人敢坐。”
　　“你别说，她今天气场好吓人。”
　　“你看她那眼神，跟盯项目一样。”
　　苏漾没说话。
　　她握紧球拍，发球。
　　这一球她发得很深，逼对面后退。对面回球质量一般，苏漾抓住机会，一拍扣杀。
　　球落地。
　　二十比十八。
　　赛点。
　　看台的声音更大了。
　　苏漾没有笑。
　　她低头捡球，呼吸沉。
　　她想快点结束。
　　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那道目光里太久。
　　最后一分，她发球，对面回球，她上前截击，球贴网落下。
　　比赛结束。
　　二十一比十八。
　　苏漾赢了。
　　教练吹哨，点头。
　　“不错。”
　　队友跑过来拍她肩膀。
　　“漂亮。”
　　“你今天很稳。”
　　苏漾握着球拍，胸口还在起伏。
　　她抬头看向看台。
　　温予笙也站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苏漾身上。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很想装作没看到，转身去找队友。
　　可她做不到。
　　她已经看到了。
　　她看到了温予笙坐在第一排，看了全场。
　　她也看到了温予笙那两下克制的掌声。
　　她的心口发紧。
　　她不想承认，可她很清楚自己被影响了。
　　不是负面影响。
　　温予笙在场，她的状态反而更狠更稳。
　　因为她不想输给她。
　　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崩掉。
　　苏漾站在场地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脚往看台方向走。
　　队友们看到她的动作，立刻互相对视一眼，识趣地往另一边走，装作要去喝水，要去收拾球。
　　苏漾走到看台前，停在第一排台阶下。
　　她抬头看温予笙。
　　温予笙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步台阶的距离，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整条线。
　　苏漾开口，声音很平。
　　“你怎么来了。”
　　温予笙的语气也很平。
　　“我想看你比赛。”
　　苏漾的指尖收紧。
　　“看到了。”
　　温予笙点头。
　　“嗯，看到了。”
　　苏漾停了几秒，还是问。
　　“你坐第一排，太显眼了。”
　　温予笙看着她。
　　“我怕坐后面你看不见。”
　　苏漾的胸口一紧。
　　她想说我不想看见。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不想说得太狠。
　　她不想让温予笙看出她心软。
　　她转开视线，语气更硬一点。
　　“以后别这样。”
　　温予笙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问。
　　“你不想我看你吗。”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不想。
　　可她知道自己说不出口。
　　她的沉默在这种问题面前太明显。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逼她继续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门票。
　　校队内部对抗赛的观赛票，印得很简单。
　　温予笙把票递给她。
　　“我下周还会来。”
　　苏漾没接。
　　温予笙把票放到她手边的栏杆上，语气很轻。
　　“你不收也行，我放这儿。”
　　苏漾低头看那张票，指尖发麻。
　　她抬眼看温予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予笙的回答很简单。
　　“我想看看你。”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想转身走。
　　可她的脚像被钉住。
　　温予笙站在台阶上，身影很稳。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碰她。
　　她只是站在那儿。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坚持。
　　苏漾咬住牙，伸手把那张票拿起来，塞进包里。
　　动作很快。
　　像怕自己后悔。
　　她抬头，语气冷。
　　“我收了不代表什么。”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走到场地边，她听见温予笙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漾，今天你很棒。”
　　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很热，水汽混着汗味。队友们换衣服时还在小声讨论。
　　“温学姐今天坐第一排，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真的好美。”
　　“她看苏漾那眼神，我都不敢插嘴。”
　　苏漾把球拍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不参与讨论。
　　她只觉得胸口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今天这一招很聪明。
　　她没有堵她路。
　　没有送礼物。
　　没有解释。
　　她只用一张观赛票，一次出现，一段目光，把苏漾拉到一种很难拒绝的位置。
　　苏漾把外套穿好，走出训练馆。
　　天已经放晴一点，云散开，光从缝里落下来。
　　她站在门口，抬眼看向看台。
　　温予笙已经不在了。
　　第一排空着。
　　只剩座椅上那一点被坐过的褶皱。
　　苏漾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你赢了，我为你开心，别练太狠了，记得要保护好膝盖。”
　　苏漾盯着这条短信，指尖停住。
　　她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
　　“苏漾学姐。”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便服的陌生女生，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笑得很客气。
　　“我是温家那边的助理，想跟你聊几句，方便吗。”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沉。
　　温家。
　　这两个字让她背脊发紧。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对方已经走近，笑得更客气。
　　“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训练。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对你只有好处。”
　　苏漾握紧包带，声音很冷。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什么可谈。”
　　女生还是笑。
　　“苏漾学姐，你先别急。我们知道你最近在准备比赛，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比如更好的训练场地，更好的教练团队。”
　　苏漾的眼神沉下去。
　　她突然明白温予笙那天电话里说的“家里那边”是什么。
　　他们真的把手伸到她这里来了。
　　她刚要转身走，女生又补了一句。
　　“温总最近也挺难的。你要是愿意配合一下，她会轻松很多。”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抬眼看对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到底想我配合什么。”
　　女生的笑意更深。
　　“很简单，离开她。”


第75章 解决
　　香水:温家的人来了！
　　交流赛的那天，苏漾起得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亮，宿舍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她坐在床沿，脚踩到地上，凉意沿着脚背往上窜，整个人一下清醒。
　　赵杰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她。
　　“你怎么这么早。”
　　苏漾把护腕拿出来放在桌上，语气很平。
　　“睡不着。”
　　赵杰盯她两秒，没再多问，只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能量棒丢过去。
　　“吃点。别空着肚子上场。”
　　苏漾接住，拆开咬了一口。
　　她最近经历太多事，心里那股不安一直压着。比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只要站上场，她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洗漱，换队服，扎头发。
　　每一步都按着她熟悉的节奏来。
　　她不允许自己乱。
　　因为只要一乱，她就会想起那条短信。
　　“你选错了。”
　　她也会想起温予笙站在训练馆门口递文件的画面。
　　温予笙没有说话。
　　温予笙只做了一件事。
　　把她首发的位置拿回来。
　　这件事让苏漾的心里一直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动用了什么。
　　她也知道这次反击不会小。
　　可她没有去问。
　　她怕问了，就要欠。
　　她不想欠。
　　她只想把比赛打好。
　　校车停在体育馆门口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一点。今天来观赛的人比平时多，校内的同学不少，外校也来了一些。
　　看台上很吵，喊声一阵接一阵。
　　苏漾背着包下车，教练走在前面，队友跟着，所有人都进入一种比赛前的紧绷。
　　她走进馆里，第一件事是找更衣室。
　　她需要换鞋，需要把护腕绑紧，需要把球拍再检查一遍。
　　她不想在上场前看到任何会影响她的人。
　　可她一进走廊，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气。
　　苏漾的脚步停住半拍。
　　她没抬头。
　　她只往前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志愿者在引导，外校队员也在找位置。声音很杂，可那股味道让苏漾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她走到拐角处，迎面有人过来。
　　黑色大衣，长发披着，身影很稳。
　　温予笙。
　　她身边跟着助理，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低声跟她说什么。温予笙没说话，只点头。
　　她们就在那条走廊里迎面走近。
　　距离越近，香水味越明显。
　　苏漾的手指握紧包带，指尖发凉。
　　她没有停。
　　她已经躲太久了。
　　她不想在比赛当天让自己显得更怂。
　　温予笙也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温予笙的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她的视线落在苏漾的脸上，停了两秒。
　　她的眼神很平静。
　　可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很明显的专注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不想跟温予笙对视。
　　她怕自己一对视就会心软。
　　她把视线压低，盯着地板的白线走。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温予笙的香水味擦过她的衣领。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听到温予笙开口。
　　声音很轻，很短。
　　“加油。”
　　苏漾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应。
　　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只加快了一点脚步，走到更衣室门口，她才停下，抬手按住胸口。
　　心跳很快。
　　她把门推开，里面是队友们的声音。
　　“漾神你来了。”
　　“快换鞋，教练说十分钟后集合。”
　　苏漾点头，把包放下，低头换鞋。
　　鞋带打结时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用力拉紧，结打得很死。
　　队友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刚才走廊你看到温学姐没。”
　　苏漾把护腕绑好，语气淡。
　　“看到了。”
　　队友压着声音。
　　“她来看你比赛？”
　　苏漾没回答。
　　她把球拍拿出来检查，拉了拉线床，没回什么。
　　集合，热身，进场。
　　比赛开始前，苏漾站在场地边，目光扫过看台
　　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温予笙坐着。
　　她今天穿得更正式，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跟旁边的人说话。她坐在那里，视线一直落在场地上。
　　落在苏漾身上。
　　苏漾的胸口又紧了一下。
　　她把视线收回。
　　上场的时候，她必须只看球。
　　第一局开始，苏漾状态很好。
　　她发球稳，接球稳，线路控制得很准。外校的对手实力不弱，但她的节奏压得更狠，得分很快拉开。
　　看台上开始有人喊她名字。
　　“苏漾加油。”
　　“漾神冲。”
　　苏漾听见了。
　　她每得一分，都很克制地握一下拳，手心出汗，指尖发热。
　　她的脑子很清晰。
　　她知道自己不能输。
　　她不能输给对手，也不能输给那条短信的威胁。
　　她更不能输给温家的那种轻飘飘的掌控。
　　她要赢。
　　她赢了才有资格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第一局她赢得很快，二十一比十四。
　　换场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看台。
　　温予笙也在看她。
　　温予笙没有鼓掌得很明显。
　　她只轻轻点头。
　　像在告诉她她做得很好。
　　苏漾的心口发酸。
　　她移开视线，拿毛巾擦汗。
　　第二局对手调整了策略，开始打她的后场，试图拉长回合消耗她体力。
　　苏漾的脚步变快，救球变多，汗也更多。她的呼吸变得重，心却更稳。
　　她知道这种局要靠耐心。
　　她咬住牙，把每一个回合都咬下来。
　　比分咬到十九比十九。
　　看台声音更大。
　　外校的教练在场边喊战术。
　　苏漾听不清，她只听见自己脚步落地的声音。
　　这一分她救了一个极限球，身体几乎贴地，球拍擦着地板把球挑过网。对面回球质量差，她抓住机会，扣杀得分。
　　二十比十九。
　　赛点。
　　她站在发球位，手心全是汗。
　　她抬眼看网对面。
　　对手在喘。
　　她也在喘。
　　她把球抛起，发球落点很刁。
　　对手回球偏短。
　　苏漾上前一步，直接推压后场。
　　对手反手勉强挡回。
　　球飞得高。
　　苏漾跳起，扣杀。
　　球落地。
　　比赛结束。
　　二十一比十九。
　　她赢了。
　　看台炸开。
　　队友冲过来抱她，有人拍她背，有人喊她名字。苏漾被抱得晃了一下，脚步稳住。
　　她的胸口起伏很大，汗顺着下巴滴落，手指发麻。
　　她本能地想看向看台。
　　想找温予笙。
　　可她硬生生把目光压住。
　　她转身，抱住了离她最近的队友。
　　她松开队友，跟教练击掌。
　　教练点头。
　　“打得漂亮。”
　　苏漾嗯了一声。
　　她走到场边坐下，拿起水瓶灌了几口水。
　　水很凉，喉咙发麻。
　　她抬头看向看台。
　　温予笙还在。
　　温予笙站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像在等什么。
　　苏漾知道她在等谁。
　　她在等她上去。
　　苏漾把视线收回，拿起毛巾擦汗，装作没看见。
　　队友凑过来小声说。
　　“温学姐走廊那边等着呢。”
　　苏漾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去。”
　　队友犹豫。
　　“她今天也没做啥，就坐着看你比赛。”
　　苏漾没说话。
　　她站起来，背上包，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热气更重，她换掉湿透的队服，穿上外套，头发还滴着汗。她把球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正准备走，教练走进来，叫住她。
　　“苏漾。”
　　苏漾停下。
　　“教练。”
　　教练盯着她，语气平。
　　“刚才温同学来找我，说要请队里吃饭，庆祝你们赢了。”
　　苏漾的手指瞬间收紧。
　　“我不去。”
　　教练叹气。
　　“我没答应。”
　　苏漾松了一口气。
　　教练又说。
　　“但她留了一句话。”
　　苏漾抬眼。
　　“什么。”
　　教练顿了顿。
　　“她说，温家的人今天也来了。”
　　苏漾的背脊一紧。
　　“什么意思。”
　　教练的表情更严。
　　“意思是你别单独走。回宿舍让室友陪着，最近别乱跑。你跟温同学之间的事我不管，你自己的安全我得管。”
　　苏漾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走出更衣室，走廊里人少了很多，比赛结束后大部分观众都散了。
　　她走到拐角处，又闻到那股香水味。
　　她停住。
　　温予笙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
　　她身边没有助理。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肩背很直。
　　苏漾没有走过去。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另一边走。
　　她不想跟温予笙说话。
　　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温予笙拉住。
　　她要先把自己送回宿舍，锁门，洗澡，睡觉。
　　她要让自己稳住。
　　可她刚走出体育馆侧门，就看到那名昨天找她的女生站在台阶下。
　　女生换了件外套，依旧笑得客气。
　　“苏漾学姐，恭喜你赢了。”
　　苏漾的心跳猛地沉下去。
　　她握紧包带，声音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女生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车。
　　车窗降了一半，里面的人看不清脸。
　　女生笑意不变。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只要五分钟。”
　　苏漾停住。
　　她的呼吸变得重。
　　她盯着那辆车，胸口发闷。
　　她知道这是陷阱。
　　她也知道自己不去，麻烦不会消失。
　　她想起教练那句“温家的人今天也来了”。
　　她想起温予笙站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她意识到。
　　温予笙在挡。
　　温予笙挡得很辛苦。
　　她如果继续装作不关她的事，温予笙就会一直一个人挡。
　　苏漾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抬眼看女生，声音很平。
　　“好。”
　　女生笑得更深。
　　“请。”
　　苏漾迈步往那辆车走。
　　脚步很稳，心却很乱。
　　她走到车门前，车门自动开了。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声，很平静。
　　“苏漾，坐。”
　　苏漾站在车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抬眼看向体育馆方向。
　　那边的走廊尽头，温予笙还站着。
　　温予笙也看到了她。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抬脚朝她这边走。
　　走得很快。
　　像要把她从那辆车旁拉走。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乱。
　　她在那一刻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她现在上车，温予笙会不会追上来。
　　如果温予笙追上来，她会不会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破脸。
　　车里那道声音又响起。
　　“上车。”
　　苏漾深吸一口气。
　　她抬脚。
　　上车之前，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温予笙的号码。
　　“别上车。”


第76章 香水
　　赛场:学姐牌盯盯
　　周六一大早，体院的群就炸了。
　　“今天校队内部对抗赛，来的人多点啊。”
　　“教练说要当模拟赛打，认真点，别嘻嘻哈哈。”
　　“有领导来，听说还有外校教练旁听。”
　　苏漾把手机放回包里，没回消息。
　　她已经在训练馆了。
　　她来得比平时更早，热身做得更仔细，护腕缠得很紧，鞋带打了两遍结。
　　今天她不想出任何差错。
　　她最近状态起起伏伏，教练盯得更紧。对抗赛这种场合，别人可以当训练，她必须当考试。
　　她站在场地边，做了几次空挥，手腕的力量感慢慢回来。
　　呼吸也稳了。
　　队友在旁边压低声音跟她说话。
　　“你听说没，今天看台要坐满。”
　　“有人来给你加油，论坛那波之后你还挺火。”
　　苏漾没接这话。
　　她不想听“火”这个字。
　　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话题。
　　她只想把球打好。
　　教练吹哨，队员开始抽签分组。
　　苏漾抽到的对手是隔壁组的主力，速度快，反应也快，平时训练时两人胜负开得很接近。
　　苏漾把拍柄在掌心转了一下，走上场。
　　球拍轻，手却很稳。
　　裁判喊开始，第一球发出去很快，落点贴线。
　　对面回球，苏漾上前半步，反手挑到后场。节奏一拉开，整个人就进入状态。她脚步干净，落地利落，像把所有犹豫都留在了场外。
　　看台开始有人进来。
　　脚步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窃窃私语声。
　　苏漾没抬头。
　　她知道自己一抬头就容易乱。
　　她只盯着球。
　　球来，她接。
　　球走，她追。
　　每一拍都打得很狠，也很清醒。
　　第一局打到十一比八，苏漾领先。
　　教练在场边喊她。
　　“别急，稳住节奏。”
　　苏漾点头，擦汗喝水。
　　她转身去拿毛巾时，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台。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台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很明显。
　　也很熟悉。
　　温予笙。
　　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披着，坐姿很直。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收敛气场，反而坐得很稳，像在开会。
　　她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落在苏漾身上。
　　没有掩饰。
　　也没有闪躲。
　　苏漾的指尖慢慢收紧毛巾。
　　她觉得喉咙发紧。
　　她昨天刚给温予笙发了那条短信，说别再联系室友。
　　温予笙也没回。
　　今天她就坐在第一排。
　　这么近。
　　这么明显。
　　她在告诉苏漾一件事。
　　我没有走。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很快，她把视线收回，转身走回场地。
　　裁判喊开始。
　　第二局。
　　对面明显更急，想抢开局，连着发了几个速度球。苏漾后退一步，硬接，反手挡回去，落点压得很低。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看台。
　　可那道目光太重。
　　哪怕不看，她也能感觉到。
　　她的肩背发紧，呼吸不自觉变快。
　　她第一次在比赛里感到这种不受控。
　　不是怕输。
　　是怕自己分心。
　　怕自己因为温予笙而乱。
　　她不允许。
　　她咬住牙，把每一拍都打得更狠。
　　她甚至开始用速度压对面，用强度逼对面失误。
　　看台有人开始喊她名字。
　　“苏漾加油。”
　　“漾神冲。”
　　苏漾听见了。
　　她没有回应。
　　她只在一次扣杀得分后下意识抬眼。
　　视线又撞到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喊。
　　也没有鼓掌得很夸张。
　　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克制。
　　可那两下拍掌比任何呐喊都刺耳。
　　因为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支持方式。
　　温予笙很少在公开场合情绪外露，她的支持总是这样。
　　安静，直接，带着一种“我在”的确认。
　　苏漾的手指发麻。
　　她把球捡起来，回到发球位。
　　她告诉自己别看。
　　可她还是看。
　　她的眼睛像不听话一样，总会在间隙里往那一排扫过去。
　　她看到温予笙一直坐在那儿。
　　一直看她。
　　中途有人想跟温予笙打招呼，温予笙只是点头，视线没离开球场。
　　她今天不是来社交的。
　　她今天就是来看的。
　　苏漾的心口发酸。
　　第二局打到十九比十八，苏漾领先一分。
　　对面咬得很紧，不肯放。
　　苏漾擦汗时听见身后队友低声说。
　　“温学姐怎么坐第一排啊，她那位置平时都没人敢坐。”
　　“你别说，她今天气场好吓人。”
　　“你看她那眼神，跟盯项目一样。”
　　苏漾没说话。
　　她握紧球拍，发球。
　　这一球她发得很深，逼对面后退。对面回球质量一般，苏漾抓住机会，一拍扣杀。
　　球落地。
　　二十比十八。
　　赛点。
　　看台的声音更大了。
　　苏漾没有笑。
　　她低头捡球，呼吸沉。
　　她想快点结束。
　　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那道目光里太久。
　　最后一分，她发球，对面回球，她上前截击，球贴网落下。
　　比赛结束。
　　二十一比十八。
　　苏漾赢了。
　　教练吹哨，点头。
　　“不错。”
　　队友跑过来拍她肩膀。
　　“漂亮。”
　　“你今天很稳。”
　　苏漾握着球拍，胸口还在起伏。
　　她抬头看向看台。
　　温予笙也站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苏漾身上。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很想装作没看到，转身去找队友。
　　可她做不到。
　　她已经看到了。
　　她看到了温予笙坐在第一排，看了全场。
　　她也看到了温予笙那两下克制的掌声。
　　她的心口发紧。
　　她不想承认，可她很清楚自己被影响了。
　　不是负面影响。
　　温予笙在场，她的状态反而更狠更稳。
　　因为她不想输给她。
　　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崩掉。
　　苏漾站在场地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脚往看台方向走。
　　队友们看到她的动作，立刻互相对视一眼，识趣地往另一边走，装作要去喝水，要去收拾球。
　　苏漾走到看台前，停在第一排台阶下。
　　她抬头看温予笙。
　　温予笙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步台阶的距离，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整条线。
　　苏漾开口，声音很平。
　　“你怎么来了。”
　　温予笙的语气也很平。
　　“我想看你比赛。”
　　苏漾的指尖收紧。
　　“看到了。”
　　温予笙点头。
　　“嗯，看到了。”
　　苏漾停了几秒，还是问。
　　“你坐第一排，太显眼了。”
　　温予笙看着她。
　　“我怕坐后面你看不见。”
　　苏漾的胸口一紧。
　　她想说我不想看见。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不想说得太狠。
　　她不想让温予笙看出她心软。
　　她转开视线，语气更硬一点。
　　“以后别这样。”
　　温予笙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问。
　　“你不想我看你吗。”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不想。
　　可她知道自己说不出口。
　　她的沉默在这种问题面前太明显。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逼她继续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门票。
　　校队内部对抗赛的观赛票，印得很简单。
　　温予笙把票递给她。
　　“我下周还会来。”
　　苏漾没接。
　　温予笙把票放到她手边的栏杆上，语气很轻。
　　“你不收也行，我放这儿。”
　　苏漾低头看那张票，指尖发麻。
　　她抬眼看温予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予笙的回答很简单。
　　“我想看看你。”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想转身走。
　　可她的脚像被钉住。
　　温予笙站在台阶上，身影很稳。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碰她。
　　她只是站在那儿。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坚持。
　　苏漾咬住牙，伸手把那张票拿起来，塞进包里。
　　动作很快。
　　像怕自己后悔。
　　她抬头，语气冷。
　　“我收了不代表什么。”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走到场地边，她听见温予笙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漾，今天你很棒。”
　　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很热，水汽混着汗味。队友们换衣服时还在小声讨论。
　　“温学姐今天坐第一排，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真的好美。”
　　“她看苏漾那眼神，我都不敢插嘴。”
　　苏漾把球拍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不参与讨论。
　　她只觉得胸口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今天这一招很聪明。
　　她没有堵她路。
　　没有送礼物。
　　没有解释。
　　她只用一张观赛票，一次出现，一段目光，把苏漾拉到一种很难拒绝的位置。
　　苏漾把外套穿好，走出训练馆。
　　天已经放晴一点，云散开，光从缝里落下来。
　　她站在门口，抬眼看向看台。
　　温予笙已经不在了。
　　第一排空着。
　　只剩座椅上那一点被坐过的褶皱。
　　苏漾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你赢了，我为你开心，别练太狠了，记得要保护好膝盖。”
　　苏漾盯着这条短信，指尖停住。
　　她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
　　“苏漾学姐。”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便服的陌生女生，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笑得很客气。
　　“我是温家那边的助理，想跟你聊几句，方便吗。”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沉。
　　温家。
　　这两个字让她背脊发紧。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对方已经走近，笑得更客气。
　　“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训练。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对你只有好处。”
　　苏漾握紧包带，声音很冷。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什么可谈。”
　　女生还是笑。
　　“苏漾学姐，你先别急。我们知道你最近在准备比赛，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比如更好的训练场地，更好的教练团队。”
　　苏漾的眼神沉下去。
　　她突然明白温予笙那天电话里说的“家里那边”是什么。
　　他们真的把手伸到她这里来了。
　　她刚要转身走，女生又补了一句。
　　“温总最近也挺难的。你要是愿意配合一下，她会轻松很多。”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抬眼看对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到底想我配合什么。”
　　女生的笑意更深。
　　“很简单，离开她。”


第77章 助攻
　　助攻:共友登场！
　　苏漾的指尖停在车门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只有三个字。
　　“别上车。”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跳乱得厉害。
　　她不想听温予笙的话。
　　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自己很依赖。
　　可她又清楚，温予笙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条短信。
　　温家的人敢把车开到体育馆外，敢在众目睽睽下拦她，说明他们不怕她拒绝。
　　他们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苏漾抬眼看向体育馆方向。
　　温予笙正快步走过来。
　　她走得很快，风衣下摆被风带起一点弧度，头发被吹乱，眼神却很稳，稳到带着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给苏漾的。
　　是给那辆车的。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其实很危险。
　　她站得越久，越像在犹豫。
　　她犹豫，就会被人抓住漏洞。
　　车里的中年女声又响起，语气很平，像在宣布一个事实。
　　“苏同学，坐进来吧。”
　　苏漾没动。
　　她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抬眼看向车里。
　　车窗降着，里面的女人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得很整齐，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却很锐。
　　那种目光苏漾见过。
　　以前温予笙在谈判时就会用这种眼神，看人，看事，看局势。
　　只是温予笙的眼神里会有克制。
　　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只有评估。
　　像在看一件物品值不值得继续花力气。
　　苏漾开口，声音很平。
　　“你们找我，想让我离开她。”
　　女人点头。
　　“对。”
　　苏漾继续。
　　“我拒绝过一次。”
　　女人的语气很淡。
　　“拒绝不代表结束。你是聪明人，别把自己推到不划算的位置。”
　　苏漾听到“不划算”三个字，心口发闷。
　　她没再说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车门远一点。
　　女人的眼神沉下去。
　　“你想闹到什么程度。”
　　苏漾抬眼。
　　“我不想闹。”
　　“我只是不想配合你们。”
　　女人看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
　　“你以为你不配合，就能赢？”
　　苏漾没有回答。
　　她看见温予笙已经走近。
　　温予笙停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却没有碰她。她的声音很冷，直接对车里的人开口。
　　“李姐。”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温总。”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你们把车开到这里，挺有意思。”
　　李姐也很平静。
　　“我们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冷得很。
　　“跟我说。”
　　李姐轻轻摇头。
　　“温总，你不听。我们只能换方式。”
　　温予笙的唇角压了一下，像在忍。
　　她没有继续跟李姐对话，她把视线转向苏漾，声音放低一点。
　　“过来。”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往温予笙身侧挪了一步。
　　温予笙没有牵她，也没有搂她。
　　她只是站得更靠近一点，把苏漾挡住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很克制，也很明确。
　　她在护着她。
　　李姐看着这一幕，语气更淡。
　　“温总，你这样护着，她更麻烦。”
　　温予笙抬眼。
　　“麻烦我扛着。”
　　李姐笑了一下。
　　“你扛得住，你的公司扛得住，你的项目扛得住，她呢。”
　　“她只是个学生，她要比赛，要毕业，要前途。”
　　“你真觉得你护得住她？”
　　苏漾听到这句话，指尖发冷。
　　她抬眼看温予笙。
　　温予笙的眼神没动。
　　她的声音也没动。
　　“她的前途不需要你们来担心。”
　　李姐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确实不担心她的前途。”
　　“我们担心的是你。”
　　温予笙没有接话。
　　李姐继续。
　　“你要是聪明，你就该把她放开。你现在这样，只会把她推到更危险的位置。”
　　苏漾的胸口一紧。
　　她突然想起那条短信。
　　“你选错了。”
　　原来他们的底气在这里。
　　他们不怕温予笙。
　　他们要用苏漾来逼温予笙。
　　温予笙看着李姐，语气更冷。
　　“你们今天来，是想让我当着她的面退？”
　　李姐点头。
　　“是。”
　　温予笙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也很锋利。
　　“那你们想多了。”
　　她说完，抬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没有避着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保安过来一趟，体育馆侧门，黑色车牌尾号xxxx。”
　　李姐的眼神变了。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直接叫保安。
　　这太不体面。
　　也太不符合温予笙平时的做事风格。
　　温予笙挂断电话，看向李姐。
　　“你们可以走了。”
　　李姐的表情冷下来。
　　“温总，你这样做，后果你想清楚了。”
　　温予笙点头。
　　“想清楚了。”
　　李姐盯着她两秒，终于收回视线。
　　“行。”
　　她挥了下手，车门关上，车窗升起。
　　车没立刻走。
　　它停在那儿，像在施压。
　　温予笙没有看车。
　　她转头看苏漾，声音很低。
　　“先走。”
　　苏漾没动。
　　她看着温予笙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你刚才递给教练的文件是什么。”
　　温予笙的眼神停了一瞬。
　　“跟你无关。”
　　苏漾的胸口发紧。
　　“跟我无关，你为什么动用这些。”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很硬。
　　“因为你是麻烦。”
　　苏漾愣住。
　　温予笙继续。
　　“你是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我自己收。”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这句话不浪漫，甚至有点刺耳。
　　可它是真实的。
　　温予笙没有装温柔。
　　她只是在承担。
　　保安很快跑过来，看到那辆车，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向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解释，只抬了抬手。
　　保安站在车旁边，态度很硬。
　　“这边不允许外来车辆长时间停留，请立刻离开。”
　　车终于启动，缓慢离开。
　　苏漾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胸口发闷。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温家的人不会因为保安一句话就放弃。
　　他们会换方式。
　　他们只会更狠。
　　温予笙转身要走，苏漾却突然开口。
　　“温学姐。”
　　温予笙脚步停住。
　　苏漾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跟家里彻底翻脸。”
　　温予笙看着她，停了两秒。
　　“已经翻了。”
　　苏漾的手指一紧。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从我在论坛回帖那天开始。”
　　“从我决定选择你那天开始。”
　　苏漾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淡。
　　“你以为我是在为你做？”
　　苏漾抬眼。
　　温予笙继续。
　　“我是在为我自己做。”
　　“我不想再用别人当挡箭牌。”
　　“我也不想再把喜欢的人当计划里的目标。”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想说你说得太晚。
　　她又说不出口。
　　温予笙没有继续逼她。
　　她只是抬起手，递给她一张纸。
　　是一个号码。
　　还有一句话。
　　“这是我朋友的电话。”
　　“你最近要是觉得不安全，就打给她。她会来接你。”
　　苏漾看着那张纸，没接。
　　温予笙把纸塞进她的包侧袋。
　　动作很快，很克制，没有碰到她的手。
　　“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停住，没有回头。
　　“苏漾，今天你没有上车，我很开心。”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站在原地，看着温予笙的背影走远。
　　苏漾一直在做一件事。
　　她在逼自己硬气一点。
　　她在逼自己不要回头。
　　她在逼自己不要欠温予笙。
　　可温予笙现在做的事，不是讨好，也不是送礼物，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这种方式让苏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回到宿舍，赵杰坐在床上等她。
　　看到她进门，赵杰立刻问。
　　“你去哪了，刚才外面有人说看到你跟一辆车说话。”
　　苏漾把包放下，沉默了两秒。
　　“温家的人。”
　　赵杰脸色变了。
　　“我靠。”
　　苏漾坐到椅子上，手指慢慢收紧。
　　“他们让我离开温予笙。”
　　赵杰骂了一句。
　　“有病吧。”
　　苏漾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他们说会取消我的比赛资格。”
　　赵杰一下急了。
　　“他们凭什么。”
　　苏漾没回答。
　　她拿出那张号码纸，放在桌上，盯着看。
　　赵杰看了一眼。
　　“这谁。”
　　苏漾摇头。
　　“温予笙的朋友。”
　　赵杰叹气。
　　“她这是在给你留后路。”
　　苏漾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不需要后路。”
　　赵杰看她。
　　“你别犯傻。”
　　苏漾抬眼，声音很平。
　　“我不傻。”
　　她停了停。
　　“我只是怕。”
　　赵杰愣住。
　　苏漾继续。
　　“我怕自己又回头。”
　　赵杰没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是真话。
　　苏漾最怕的不是温家。
　　是她自己。
　　夜里，苏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她都没看。
　　直到最后一次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今天拒绝了我们。”
　　“明天开始，你会失去你最在意的东西。”
　　她没有回。
　　她把手机按灭，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她太累了。
　　累到眼睛一闭就沉下去。
　　梦里她站在球场上，裁判吹哨，喊停。看台空荡荡，没人喊她名字。她想发球，手里却没有球拍。
　　她猛地惊醒，额头一层薄汗。
　　窗外天还没亮。
　　手机震了一下。
　　是教练发来的消息。
　　“苏漾，明天早上别来训练馆，校队临时体检，时间改到七点，地点在体育馆侧门。”
　　苏漾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猛地一沉。
　　体检？
　　临时改时间？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她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温予笙给她的那张号码纸，也许不是后路。
　　是预警。
　　她坐起身，把号码纸从桌上拿起来，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输入号码。
　　拨出。


第78章 抉择
　　抉择:家族与你，我选你
　　老宅的会议室很冷。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温予笙坐在主位一侧，面前只有一份文件夹。
　　她没有翻开。
　　她已经知道今天要谈什么。
　　从苏漾打电话给她朋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温家会这样。
　　他们一向喜欢把事情做成“一步到位”。
　　把选择题摆到你面前，然后让你在众目睽睽下选。
　　选错了，他们就有理由把你按下去。
　　温予笙抬眼看了一圈。
　　二房的人坐得最靠前，神情很放松，像早就准备好了台词。几位老股东坐在另一侧，脸色不算好看，眼神却带着看戏的意味。
　　老爷子坐在最上首，手边放着拐杖，拐杖头在灯下泛着一点冷光。
　　“人齐了。”
　　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全场。
　　“开会。”
　　助理把材料发下去，纸张翻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很快又归于安静。
　　二房那边的人先开口，语气很温和。
　　“今天这个会，按理说不该在家里开。可最近集团的风评确实受影响，我们得提前把风险压下去。”
　　温予笙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轻轻放在桌面，指尖很稳。
　　对方继续。
　　“予笙，你最近在学校那边的事，传得很开。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盯着温家的人很多，他们不关心你做了什么，他们只会抓住任何一个点来做文章。”
　　温予笙抬眼，淡淡看过去。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对方笑了一下。
　　“那我就直说了。”
　　“你跟那个体院学生的关系，太不体面。你现在还在论坛实名认错，公开说要挽回。你把温家的脸往哪放。”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有人低头翻纸，像是随手翻翻，却把耳朵竖得很直。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我的脸，要丢也是我自己丢。”
　　二房那人表情一僵，很快又笑出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你的私事就不是私事。”
　　“你既然要做继承人，就得学会取舍。”
　　他把手里的材料往前推了一点，像在递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
　　“集团这边已经有安排。陈家的项目你也知道，联姻一旦落地，资源整合能直接把对手压下去。你要是聪明，就该把该断的断了。”
　　温予笙听到“联姻”两个字，眼神没动。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厌恶。
　　她只是把视线从材料上移开，落到对方脸上。
　　“所以你们今天让我回来，是要我当场表态。”
　　对方点头。
　　“对。”
　　“你当着家里人说清楚，跟她断干净。然后我们把联姻消息放出去，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没了。”
　　温予笙轻轻嗯了一声。
　　她点头的动作很慢，像在确认这场戏终于走到关键点。
　　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温予笙，目光沉，像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温予笙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以前为了脱离家族，做过很多事。
　　她利用过苏漾。
　　她写过备忘录。
　　她把苏漾当成挡箭牌，挡掉那些人纠缠她的手。
　　她当时以为自己很聪明。
　　她现在才知道聪明不算什么。
　　真正的代价会在你最在乎的时候找回来。
　　她现在被逼着在众人面前选。
　　家族给她继承权。
　　家族给她资源。
　　家族给她更顺的路。
　　条件是让她放弃苏漾。
　　她把目光收回，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带出一点扩散的波纹。
　　二房那人趁热打铁。
　　“予笙，你别任性。你喜欢女生这种事，本来就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你现在跟她纠缠不清，外面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有。”
　　“你既然要做领导者，你就该接受现实。现实就是你不能让一个学生拖着你走。”
　　温予笙抬眼，视线很冷。
　　“你说谁拖着谁。”
　　对方笑意淡了点。
　　“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予笙把手里的笔放下。
　　她站起来。
　　椅子轻轻后退，发出一声很短的摩擦声。
　　整个会议室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有人以为她要妥协。
　　有人等着她说放弃。
　　有人已经准备好接着往下推联姻方案。
　　温予笙站得很直，肩背挺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到每个人都听得到。
　　“我的私生活，不作为交易的筹码。”
　　二房那人的表情变了。
　　“予笙，你别冲动。”
　　温予笙没有看他。
　　她看向老爷子，语气依旧平。
　　“你们想要继承人，你们想要一个能被摆上台面的人。”
　　“我可以。”
　　“我也能把集团做得更好。”
　　她停了停，眼神更冷一点。
　　“可你们想让我牺牲她。”
　　“我拒绝。”
　　会议室里有人吸气。
　　有人低声议论。
　　老爷子的拐杖头轻轻碰了一下地面，声音很钝。
　　“你想清楚。”
　　温予笙点头。
　　“想清楚了。”
　　二房那人冷笑。
　　“你以为你现在说一句不做就完了？你要是不配合，继承权你还想拿？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温予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也很锋利。
　　“继承权？”
　　她的声音很稳。
　　“如果继承权需要用牺牲我爱的人来换。”
　　“我放弃。”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彻底安静。
　　连翻纸的声音都没了。
　　连杯子里的热气仿佛都停住。
　　二房那人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
　　“你疯了？”
　　温予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得过分。
　　“我清醒得很。”
　　“你们要我用她来换。”
　　“我不换。”
　　她说完，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到一边。
　　动作很干脆。
　　像把某个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推开。
　　也像把一条早就不想走的路推开。
　　老爷子的脸色沉得更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温予笙看着老爷子，语气很轻。
　　“我知道。”
　　“我以前做过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拿别人当工具，拿感情当筹码。”
　　“我不想再伤害她一次。”
　　二房那人还想说话，温予笙已经不再理。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老爷子冷声开口。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温予笙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平稳。
　　“好。”
　　她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走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后悔。
　　助理追上来，脸色发白。
　　“温总，你真放弃了？”
　　温予笙脚步没停。
　　“嗯。”
　　助理急得不行。
　　“那公司怎么办，项目怎么办。”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我会处理。”
　　助理声音发紧。
　　“温家那边肯定会反击，他们会拿你在学校的事继续做文章，还会动苏小姐。”
　　温予笙停住。
　　她转头看助理，眼神冷得很。
　　“动她？”
　　助理点头。
　　“他们已经在做了，今天早上校队那边的体检通知就是他们的动作。”
　　温予笙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刚才在会议室里放弃继承权，不是冲动。
　　她是把自己所有退路都砍掉。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护住苏漾。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对方声音带着睡意。
　　“喂？”
　　温予笙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你现在去体育馆侧门，接苏漾。”
　　对方立刻清醒。
　　“怎么了？”
　　温予笙没有解释太多。
　　“有人要动她。”
　　“你把她带走，带到你那里，别让她一个人回宿舍。”
　　对方吸了口气。
　　“好，我马上过去。”
　　温予笙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助理跟上来。
　　“温总，你去哪。”
　　温予笙的声音很冷。
　　“去把后面的脏东西清干净。”
　　车开出老宅，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温予笙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盯着一个号码。
　　苏漾。
　　她没有拨。
　　她知道苏漾现在不想听她说话。
　　她也知道苏漾不想被她安排。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温家的人敢用苏漾逼她。
　　她就敢把这条线彻底剪断。
　　她不需要继承权。
　　她也不需要温家认可。
　　她只要苏漾安全。
　　她只要苏漾。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她朋友发来的消息。
　　“人我接到了，她在体育馆侧门，脸色不太好，像刚被吓到。她问你发生了什么，我没说。”
　　温予笙看到这条消息，胸口猛地一紧。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热。
　　她很想立刻拨过去。
　　很想听听苏漾的声音。
　　很想告诉她别怕。
　　可她又想起那条追妻指南。
　　第一条，别说话。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用一句安慰把事情糊过去。
　　她做出的选择必须让苏漾看到。
　　不是听到。
　　温予笙回了一句。
　　“谢谢，先照顾她。”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她脑子里全是苏漾在走廊里问她“你写那封信，是想让我回头吗”。
　　她当时说她想。
　　她也说不想也没关系。
　　可她现在忽然明白，那句话不够。
　　她要用更明确的方式告诉苏漾。
　　她选她。
　　她以前让苏漾当挡箭牌。
　　她现在愿意为苏漾放弃一切。
　　她不怕。
　　她唯一怕的，是自己来得太晚。
　　车停在公司楼下，温予笙下车。
　　助理紧跟着。
　　“温总，董事会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他们准备开紧急会议，说要冻结你名下部分权限。”
　　温予笙点头。
　　“让他们开。”
　　助理愣住。
　　“你不去？”
　　温予笙的眼神发冷。
　　“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她往大厅走，脚步很稳。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最危险的那几个人先压住，把所有能伸到学校的手先砍掉。
　　她走进电梯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总，老爷子说了，你今天的选择会让你后悔。苏小姐那边我们也会让她后悔。”
　　温予笙盯着这条短信，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把短信截图，转发给助理。
　　“找法务。”
　　助理倒吸一口气。
　　“温总，你要告他们？”
　　温予笙语气平。
　　“先留证据。”
　　电梯门开，温予笙走出去。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停在苏漾的号码上。
　　她终于还是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
　　没接。
　　温予笙停了两秒，再拨。
　　依旧没接。
　　她把手机放下，呼吸很稳。
　　她知道苏漾不接。
　　她也不怪她。
　　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温家的人说要让苏漾后悔。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已经动了比赛资格。
　　下一步会更狠。
　　她走进办公室，关门，打开电脑，开始调动所有能用的资源。
　　她不再是温家的继承人。
　　可她依旧是温予笙。
　　她依旧有能力把很多人按下去。
　　她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字，停住。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是她朋友发来的消息。
　　“苏漾收到一封快递，寄件人匿名。她刚拆开，脸色变了。里面是一叠照片。”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抬眼看向屏幕，指尖发冷。
　　照片？
　　什么照片。
　　她脑子里闪过论坛，闪过备忘录，闪过那辆车，闪过温家的人那句“让她后悔”。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发沉。
　　“什么照片。”
　　朋友回得很快。
　　“看着像她当年第一次替你出头的那天，被偷拍的。”
　　“还有你们亲密的照片，角度很恶意。”
　　温予笙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要把苏漾钉在舆论里。
　　要把她们的关系变成“混乱”“不堪”“有污点”。
　　要让苏漾在学校待不下去。
　　要让苏漾自己撑不住。
　　温予笙盯着屏幕，指尖发冷到发麻。
　　她抬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
　　下一秒，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
　　苏漾。
　　温予笙的心跳猛地一沉。
　　她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苏漾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苏漾开口。
　　“温予笙。”
　　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叫她全名。
　　“你是不是放弃继承权了。”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没想到苏漾这么快就知道。
　　她没有否认。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漾的声音更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很轻。
　　“我怕你不信。”
　　苏漾停了几秒，声音发哑。
　　“我现在信了。”
　　温予笙的胸口猛地一紧。
　　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漾继续。
　　“我收到照片了。”
　　温予笙的眼神一沉。
　　“我知道。”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他们说，只要我离开你，这些就不会传出去。”
　　温予笙的指尖发冷。
　　“你别听。”
　　苏漾停了两秒，忽然问。
　　“温予笙。”
　　“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很稳。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好好训练，好好比赛。”
　　“剩下的我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
　　苏漾的声音很轻。
　　“可我不想再当你的麻烦了。”
　　温予笙的喉咙发紧。
　　“你不是麻烦。”
　　苏漾停了几秒，声音更低。
　　“那你来找我。”


第79章 复合
　　复合:约法三章，这一次，听我的
　　图书馆的窗边一直很安静。
　　下午四点的光从玻璃上斜斜落下来，把木桌面照出一层很薄的亮。窗外的树枝晃动，叶子偶尔擦过玻璃，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苏漾坐在那张熟悉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张借阅卡。
　　她没有翻书。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桌角，盯得很久，像在等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
　　照片被她塞进包里，没有拿出来。
　　短信也被她删了。
　　她把所有能引爆情绪的东西都收起来，强迫自己冷静。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今天只做一件事。
　　见温予笙。
　　不吵，不闹，不求。
　　只把话说清楚。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头。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跑不动了。
　　她不想再靠硬撑活着。
　　苏漾在图书馆门口给温予笙发了地址。
　　只发了六个字。
　　“图书馆窗边。”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不想盯着屏幕等回复。
　　她怕自己一等就又紧张，一紧张就想逃。
　　她坐着，呼吸很稳，手指却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
　　敲到第三十下，脚步声出现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脚步。
　　很稳，很轻。
　　踩着她熟悉的节奏走过来。
　　苏漾没抬头。
　　直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停在她面前，她才慢慢抬眼。
　　温予笙站在桌边。
　　她没穿风衣，换了件简单的浅色外套，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她看起来有点瘦，眼底也有疲惫。
　　她的视线落在苏漾脸上，停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我来了。”
　　苏漾嗯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借阅卡放下。
　　“坐。”
　　温予笙没有立刻坐。
　　她看着苏漾，像在确认她是不是会突然起身走掉。
　　苏漾没动。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压住自己那点不安。
　　温予笙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了几秒。
　　都没先说话。
　　图书馆里有人翻页，有人低声讨论，声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隔音。
　　苏漾先开口。
　　“放弃继承权，你后悔吗。”
　　她问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
　　也没有铺垫。
　　温予笙的指尖停在桌边，停了两秒。
　　她摇头。
　　“我不后悔。”
　　苏漾盯着她。
　　“你是不是冲动了。”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不是冲动。”
　　苏漾的眼睛发热，她把视线压住，不让眼泪掉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轻一点。
　　“我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苏漾没回答。
　　她知道自己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成了温予笙的负担。
　　会觉得自己又被摆上了一个位置，成了温予笙的人生选择题。
　　她会怕。
　　她也会退。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继续说。
　　“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
　　苏漾抬眼。
　　温予笙的眼神很平静，里面却有一种明显的坚定。
　　“我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明白，我不能没有你。”
　　苏漾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她不想在这种话面前失控。
　　她不想让温予笙觉得一句话就能把她哄回来。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低头看桌面，声音发哑。
　　“温予笙，你说得很轻松。”
　　温予笙没反驳。
　　她只问。
　　“你想听什么呢”
　　苏漾抬眼看她。
　　温予笙的声音更低。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短。
　　没有花里胡哨。
　　也没有刻意的语气。
　　像她终于把那件不肯说出口的事摊在桌面上。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点水痕。
　　她抬手擦了一下，动作很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好听的。”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她的眼角。
　　“那你想看我做。”
　　苏漾点头。
　　“对。”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漾把包拉开一点，把那叠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
　　“他们寄来的。”
　　温予笙看了一眼，没有去拿。
　　她的眼神冷了一点。
　　“我会处理。”
　　苏漾盯着她。
　　“你怎么处理。”
　　温予笙停了两秒。
　　“我会让他们住手。”
　　苏漾摇头。
　　“我不想再听这种话。”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收紧。
　　苏漾继续。
　　“我不想你用你那套方式解决。”
　　温予笙抬眼。
　　“那你想要什么。”
　　苏漾的手指压在照片边缘，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可重新开始有条件。”
　　温予笙点头。
　　“你说。”
　　苏漾抬眼看她，眼睛还红着。
　　“第一条。”
　　“以后不许瞒我。”
　　温予笙没有犹豫。
　　“好。”
　　苏漾盯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一时说的好听。
　　她又说。
　　“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温予笙的指尖停住。
　　苏漾看着她，语气更稳一点。
　　“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说，我会胡思乱想。”
　　温予笙的喉咙发紧，她点头。
　　“好。”
　　苏漾深吸一口气。
　　“第三条。”
　　她停了一下，像在压住自己的情绪。
　　“那份备忘录。”
　　“以后不许再写这种东西。”
　　温予笙的眼神沉了一瞬。
　　她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说。
　　“好。”
　　苏漾盯着她，手指慢慢松开。
　　她把三条说完，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硬气。
　　可她说完这三条，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害怕。
　　她害怕再被骗一次。
　　她害怕再被算计一次。
　　她害怕温予笙又回到那种习惯性掌控。
　　温予笙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呢。”
　　苏漾抬眼。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你回来，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还爱我。”
　　苏漾的指尖发紧。
　　她不想承认。
　　可她也不想再用逃避当答案。
　　她抬眼看温予笙，声音很轻。
　　“都有。”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你写进计划书的人。”
　　温予笙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漾看着她。
　　“我也不想再当那个装作不在乎的人。”
　　温予笙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碰苏漾。
　　她记得苏漾不喜欢被逼。
　　她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停在那里。
　　像把选择权交出去。
　　苏漾看着那只手，停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她把视线移开，语气更稳。
　　“我还没说完。”
　　温予笙点头。
　　“你说。”
　　苏漾的声音低下来。
　　“这一次，关系的主导权在我手里。”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不耐烦。
　　她只是点头。
　　“好。”
　　苏漾看着她的反应，心口发酸。
　　温予笙这么顺从，让她更难硬起来。
　　她咬住牙，把后半句说完。
　　“你别用那种哄小孩的方式哄我。”
　　温予笙的眼神柔了一点。
　　“你不是小孩。”
　　苏漾的眼眶又热。
　　她低头，抬手把那叠照片收回包里。
　　她的声音发哑。
　　“我来找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
　　“但我愿意试一次。”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掌心还放在桌面上，依旧朝上。
　　苏漾看着那只手，停了两秒，终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热。
　　温予笙的手有点凉。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温予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她没有用力握。
　　她只轻轻收拢手指，像怕一用力就把这份回头吓跑。
　　苏漾的手指也收紧。
　　她的声音很低。
　　“温予笙。”
　　温予笙抬眼看她。
　　“嗯。”
　　苏漾咬住牙。
　　“你以后要是再算计我一次。”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来。
　　“不会。”
　　苏漾盯着她。
　　“你要是再骗我一次。”
　　“你可以走。”
　　苏漾停了两秒。
　　“我走了就不会回头。”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的心口发紧。
　　她把手从温予笙掌心里抽出来，抬眼看她。
　　“我还有比赛。”
　　温予笙嗯了一声。
　　“我知道。”
　　苏漾站起来，把包背上。
　　她转身要走。
　　温予笙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图书馆门口。
　　她们没有并肩。
　　隔着半步距离。
　　像刚复合的情侣该有的距离。
　　小心翼翼。
　　也不敢太近。
　　走到门口，苏漾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照片的事，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温予笙的指尖一紧。
　　她嗯了一声。
　　“好。”
　　苏漾走出图书馆，风吹过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把帽子戴上，拉好拉链，往训练馆方向走。
　　走到路口，她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笙发来一条消息。
　　“我记住你的约法三章了。”
　　苏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有回。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的脚步很稳。
　　可她的心跳很乱。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头了。
　　回头的代价就是以后每一步都得更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发酸，嘴角又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按灭。
　　没有回。
　　她告诉自己别这么快软下来。
　　可她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温予笙。
　　是陌生号码。
　　内容很短。
　　“照片明天会上论坛。”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的手指瞬间发冷。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训练馆，阳光落在地面上，亮得刺眼。
　　她突然意识到。
　　复合刚开始。
　　麻烦也刚开始。


第80章 雨夜
　　雨夜:复合初期的小别扭～
　　傍晚的雨来得很突然。
　　苏漾从训练馆出来时，天还只是阴着，风带着潮气，像要下又没下。她以为最多飘几滴，结果她刚走到图书馆门口，雨点就砸下来，密密麻麻，砸得地面很快发亮。
　　路灯亮起，雨丝在灯光里一条条落下，看得人心里发沉。
　　苏漾站在台阶下，抬手摸了摸包的侧袋。
　　手机还在震过的那个位置。
　　陌生号码那条短信她没有删。
　　她只是看了一眼，心跳就沉到胃里。
　　“照片明天会上论坛。”
　　这句话像一根刺卡在胸口，呼吸一深就疼。
　　她知道是谁。
　　她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他们想让她慌。
　　想让她在慌乱里做错决定。
　　想让她把温予笙推开。
　　苏漾不想顺他们的意。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怕。
　　不是怕照片被看到。
　　她从小打球，站在场上就被人看，输赢都被人议论。她早就习惯了目光。
　　她怕的是温予笙。
　　怕温予笙为了压下这些东西，再去跟家族硬碰硬，去把自己弄得更难堪。
　　她们刚复合。
　　刚刚约法三章。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那个身份。
　　现在麻烦就追上来了。
　　雨越下越大，伞都挡不住。
　　苏漾往后退一步，站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眼天。
　　一片灰。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笙发来的消息。
　　“漾漾，我在楼下。”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抬眼往外看。
　　雨幕里停着一辆车，车灯没开，像怕太显眼。车窗降了一点，里面的人影很清楚。
　　温予笙坐在驾驶位。
　　苏漾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她们刚复合，距离还很尴尬。
　　可雨这么大，她不可能走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跑到车边时，外套已经湿了一半，发尾也湿了，贴在脸侧。
　　车门从里面解锁。
　　苏漾拉开副驾驶坐进去，关门的瞬间，雨声被隔开一大半，车厢里只剩空调的低响。
　　她坐好，拽下帽子，把湿发往后拨了拨。
　　温予笙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了一点。
　　“冷不冷。”
　　苏漾摇头。
　　“还行。”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还行”太像她以前硬撑的口气。
　　她不想让温予笙以为她还在逞强。
　　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合适。
　　温予笙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毛巾叠得整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苏漾接过，擦了擦头发。
　　擦到一半，她停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温予笙的约法三章。
　　第二条，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今天收到威胁短信。
　　她没跟温予笙说。
　　她甚至没回温予笙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违了自己定的规矩。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紧。
　　她把毛巾放到腿上，开口。
　　“学姐。”
　　温予笙手指轻轻收紧方向盘，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给我发短信。”
　　温予笙的视线没有转过来，只问。
　　“什么短信。”
　　苏漾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那行字很短。
　　温予笙扫了一眼，脸色明显冷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漾的心跳变快。
　　她怕温予笙下一句就是“我来处理”。
　　她不想温予笙再为她付出代价。
　　温予笙把手机还给她，看着她笑了笑。
　　“你做得很对，没回。”
　　苏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先肯定。
　　温予笙继续。
　　“这事我知道。”
　　苏漾的指尖一紧。
　　“你知道？”
　　温予笙点头。
　　“我朋友在盯着。”
　　苏漾的眉头皱起。
　　“我不是说过，别再联系我室友，也别绕路。”
　　温予笙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
　　“我没有联系你室友。”
　　“我只是让人盯了可能动手的账号和物流。”
　　苏漾听到“盯”，心里又开始了。
　　她不喜欢被安排。
　　她也不喜欢温予笙背着她做事。
　　她刚要开口，温予笙先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我记得你第一条。”
　　“不瞒你。”
　　“我现在告诉你。”
　　苏漾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你早就该这样。
　　她们刚复合，语气太硬会把气氛砸碎。
　　苏漾把那口气咽回去，语气放平。
　　“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予笙没立刻回答。
　　她把车缓慢驶出停车位，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视线一瞬间清晰，一瞬间模糊。
　　“先把明天的帖子压住。”
　　“再把源头找出来。”
　　“最后把伸手的人收拾干净。”
　　她盯着温予笙的侧脸。
　　“你又要跟他们硬来。”
　　温予笙沉默了两秒。
　　“我会用合法的方式。”
　　苏漾还是不放心。
　　“你别冲动。”
　　温予笙看她一眼，眼神很无奈。
　　“我没冲动。”
　　苏漾的手指捏紧毛巾边缘。
　　“你前几天还在会议室放弃继承权，你说你不冲动。”
　　温予笙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
　　“那也不是冲动。”
　　苏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发现，她们复合了，很多东西还是没变。
　　温予笙依旧强硬，依旧习惯自己扛。
　　苏漾依旧嘴硬，依旧怕欠。
　　她们重新站在一起，却还是带着各自的防备。
　　这不是坏事。
　　只是会别扭。
　　别扭得让人心口发酸。
　　车开到校门口时，温予笙没有直接送她回宿舍。
　　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转头看苏漾。
　　“我叫了车。”
　　苏漾愣住。
　　“叫车做什么。”
　　温予笙的语气很淡。
　　“你今晚跟我回去。”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乱。
　　她下意识拒绝。
　　“不行，我要回宿舍。”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你想回宿舍。”
　　苏漾皱眉。
　　“那你还说跟你回去。”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怕你一个人。”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想说我不怕。
　　她在球场上拼过那么多次，受伤也没怕过。
　　温予笙没有逼她。
　　她把视线移回前方，像在给她时间。
　　车窗外雨很大，行人匆匆，伞都被吹歪。
　　苏漾看着雨，手指慢慢松开毛巾。
　　她低声问。
　　“去你那儿，我住哪。”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客房。”
　　苏漾的耳朵发热。
　　客房。
　　她没有借机靠近，也没有借复合的名义想要求什么。
　　这让苏漾稍微安心一点。
　　也让她更别扭。
　　她想说不用这么讲规矩。
　　她又怕自己说出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是温予笙朋友发来的消息。
　　“那边发帖时间改了，今晚十二点。”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把手机放到方向盘旁，语气依旧平。
　　“他们提前了。”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那怎么办。”
　　温予笙看了她一眼。
　　“你先跟我回去。”
　　“我得保证你今晚睡得着。”
　　苏漾听到“睡得着”，嘴唇动了一下。
　　她点头。
　　“好。”
　　温予笙的指尖松了一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暖风很足，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
　　苏漾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
　　温予笙说她会用合法的方式。
　　可温家这种人最会打擦边球。
　　他们能把照片寄到她手里，就能把照片发出去。
　　他们在学校里有渠道，在论坛里也可能有人。
　　温予笙要解决，会很难。
　　苏漾低声开口。
　　“温予笙。”
　　温予笙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很轻。
　　“如果今晚照片真的发出去。”
　　温予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一点。
　　“我会拦。”
　　苏漾摇头。
　　“我不是说你拦不拦得住。”
　　她停了一下，眼睛发热。
　　“我是说，如果发出去了。”
　　“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前方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苏漾的心口一紧。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也想起温予笙那句“我不想再用别人当挡箭牌”。
　　苏漾吸了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那也有我的事。”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侧头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被她看得发热，立刻把视线移开。
　　温予笙没有继续看她。
　　她把车开进地库，停好。
　　电梯上行时，苏漾站在电梯里，手指无意识扣着包带。
　　她第一次在复合之后跟温予笙回她的公寓。
　　电梯门开，温予笙带她进门。
　　客厅灯亮起，屋子干净得发冷。
　　温予笙指了指客房方向。
　　“那间。”
　　苏漾点头，把包放到门口，换鞋。
　　她刚抬脚往客房走，温予笙叫住她。
　　“漾漾。”
　　苏漾回头。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你先洗个热水澡。”
　　“我给你拿干衣服。”
　　苏漾的指尖一紧。
　　“我自己带了。”
　　温予笙没争。
　　“好。”
　　苏漾进客房，关门。
　　她靠在门后站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觉得自己像刚打完一场比赛。
　　又像即将上场。
　　她打开包，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水一开，热气涌出来，她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洗完澡出来，她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键盘声。
　　温予笙在忙。
　　苏漾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出去。
　　温予笙坐在客厅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手指敲得很快，旁边放着手机，手机屏幕不停跳消息。
　　她看到苏漾出来，抬眼。
　　“洗好了？”
　　苏漾嗯了一声。
　　温予笙指了指沙发。
　　“坐。”
　　苏漾走过去坐下，手指抱住膝盖。
　　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做什么。”
　　温予笙没有隐瞒。
　　“整理证据。”
　　苏漾抬眼。
　　“证据？”
　　温予笙点头。
　　“他们要发照片，就一定有传播链。”
　　“我让人盯论坛后台的异常账号，也盯几个常用水军群。”
　　“发帖的人只要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苏漾听着，心口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在认真做事。
　　她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一晚解决。
　　温予笙刚说过要慢慢解决家族的事。
　　今晚这一步只是把火先挡住。
　　苏漾盯着温予笙看了两秒，低声开口。
　　“要不要喝点热水。”
　　温予笙的手指停住。
　　她抬眼看苏漾，眼神里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
　　“好。”
　　苏漾站起来去倒水。
　　她把水杯递过去时，手指碰到温予笙的指尖。
　　温予笙的指尖很凉。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收回去，坐回沙发。
　　她觉得自己太容易受影响。
　　她们刚复合，身体距离一近就会尴尬。
　　她只能用这种笨拙的小动作去靠近。
　　温予笙喝了两口水，继续敲键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十分钟后见。”
　　苏漾的指尖发冷。
　　她抬眼看温予笙。
　　温予笙似乎也收到消息，眼神沉下去。
　　她把电脑合上，站起来。
　　“他们要动手了。”
　　苏漾的喉咙发紧。
　　“你能拦住吗。”
　　温予笙看了她一眼。
　　“我会尽力。”
　　苏漾咬住牙。
　　“如果拦不住呢。”
　　温予笙停了两秒。
　　“那就公开。”
　　苏漾愣住。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很稳。
　　“公开不是坏事。”
　　“坏的是他们用照片控制你。”
　　苏漾的心跳乱得厉害。
　　她突然意识到。
　　温予笙说的公开，意味着她们要站到更亮的地方。
　　站到温家和校园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们刚复合，关系还别扭，还小心。
　　现在就要面对公开风暴。
　　苏漾的手指用力收紧。
　　温予笙看了眼时间，走到窗边，雨还在下。
　　她转身看苏漾，声音很轻。
　　“你怕吗。”
　　苏漾停了两秒。
　　她的声音很低。
　　“我怕你扛不住。”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走到苏漾面前，停住，没有碰她。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温予笙的朋友发来一条消息。
　　“账号登录了，准备发帖。”
　　她抬手拿起电脑，手指飞快点开页面。
　　苏漾坐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发疼。
　　想起自己问过她后悔吗。
　　温予笙说不后悔。
　　她现在也不后悔自己来找她。
　　可她也知道，这一晚之后，她们的关系可能再也藏不住了。
　　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
　　温予笙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苏漾的手机屏幕亮起。
　　论坛推送。
　　“你关注的帖子有新内容。”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看向温予笙。
　　温予笙也抬眼看她。
　　两个人在这一秒对视。
　　“准备好了？”
　　苏漾点头，声音发哑。
　　“准备好了。”
　　下一秒，温予笙按下回车。


第81章 危机
　　危机: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手机屏幕亮着，论坛推送那行字在黑暗里跳了出来，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还没点开，呼吸却先乱了。
　　温予笙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解释她按下回车做了什么。她只是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个角度，让苏漾能看到。
　　页面上是论坛后台的界面。
　　登录账号，发帖时间，IP 记录，设备信息，一行行排列得很清楚。
　　“他们发了。”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发出去了？”
　　温予笙摇头。
　　“发了，没扩散。”
　　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发帖触发了风控，我提前把关键词和图片特征喂进去了。系统自动拦截，帖子只在极小范围内出现过，很快被锁。”
　　苏漾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那照片呢。”
　　温予笙的眼神冷了一点。
　　“照片已经留证。”
　　苏漾的指尖发凉。
　　她知道留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温予笙不打算再跟温家玩那种半遮半掩的手段了。
　　她要把这些东西摆上台面。
　　正面解决。
　　苏漾低声问。
　　“他们会不会继续。”
　　温予笙把电脑合上，转身看她。
　　“会。”
　　“所以要一次解决。”
　　她说完，看了眼时间，语气依旧很稳。
　　“你先睡。”
　　苏漾皱眉。
　　“你不睡？”
　　温予笙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还有事。”
　　苏漾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扣着衣角。
　　“我陪你。”
　　温予笙抬眼看她。
　　“你明天训练。”
　　苏漾的声音很轻。
　　“我不怕累。”
　　温予笙看着她，停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像在哄她。
　　“你现在会心疼我了？”
　　苏漾耳朵瞬间发热。
　　她抬眼瞪她一眼，瞪得不凶，反而更像被戳中后的别扭。
　　“我没心疼。”
　　温予笙点头，语气顺着她。
　　“好，你没心疼。”
　　苏漾被她这句“好”弄得更别扭。
　　她走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你别逗我。”
　　温予笙把水杯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
　　“那你坐下。”
　　她指了指吧台旁边的高脚凳。
　　苏漾坐下，背挺得很直
　　温予笙站在她面前，拿起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资料齐了，明天走流程。”
　　朋友回得很快。
　　“你真要这么干？”
　　温予笙回。
　　“嗯。”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苏漾。
　　苏漾盯着她。
　　“你明天要做什么。”
　　温予笙没有像以前那样回“跟你无关”。
　　她把声音放轻。
　　“明天我会去见律师，走报案流程，申请证据保全。”
　　苏漾的眉头紧了。
　　“报警？”
　　温予笙点头。
　　“他们威胁你比赛资格，骚扰你，散布隐私照片，属于违法。”
　　苏漾的心跳快了一点。
　　她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种事。
　　她打球，训练，比赛。
　　她的世界很简单。
　　她清楚，温予笙说的是对的。
　　只有把事情摊在阳光下，才能真正停止。
　　“你会不会有麻烦。”
　　温予笙的眼神柔了一点。
　　“会。”
　　“所以你要乖一点。”
　　苏漾皱眉。
　　“我哪里不乖。”
　　温予笙的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事实。
　　“你刚才差点把手机摔了。”
　　苏漾被她戳中，脸热了一下。
　　她把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没摔。”
　　温予笙嗯了一声。
　　“你没摔。”
　　苏漾被她这副顺着她的样子弄得心口发软。
　　她低头看桌面，声音更低。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温予笙停住。
　　“你去做什么。”
　　苏漾抬眼，眼睛很亮。
　　“陪你。”
　　温予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拒绝。
　　她知道苏漾说的是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也知道苏漾现在不想当被保护的那一个。
　　她想当陪伴她的人。
　　温予笙点头。
　　“好。”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这么快答应。
　　温予笙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克制。
　　像怕她躲开。
　　苏漾没躲。
　　她只是抬眼看她，眼神有点凶。
　　“你又揉我头。”
　　温予笙收回手
　　“刚复合就管我呀。”
　　苏漾耳朵发热。
　　“我不管你，你就乱来。”
　　温予笙看她一眼。
　　“我乱来？”
　　苏漾咬住唇。
　　“你放弃继承权就是乱来。”
　　温予笙没有反驳。
　　她只是靠在吧台边，声音很轻。
　　“那你现在还觉得乱来吗。”
　　苏漾沉默。
　　她想说乱。
　　她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一刻温予笙是在选她。
　　是把她从筹码的位置拿下来，放到她自己这边。
　　苏漾的心口发热，眼眶也发热。
　　她把脸转开一点，硬声硬气。
　　“我不想你以后再做这种选择题。”
　　温予笙嗯了一声。
　　“不做了。”
　　苏漾抬眼看她。
　　“你保证？”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稳。
　　“我保证。”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很想说你以前也保证过。
　　她又把这句话压下去。
　　她们刚复合。
　　旧账可以记着，但不该现在翻。
　　现在要做的是一起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温予笙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截图，录屏，物流信息，论坛后台数据，短信记录。
　　她把手机递给苏漾。
　　“你看一下。”
　　苏漾接过，手指发冷。
　　她一张张翻。
　　翻到那条威胁短信，翻到那张恶意角度的照片，翻到那个发帖账号的记录。
　　她的胸口发闷，呼吸很重。
　　她把手机还回去，声音发哑。
　　“他们真恶心。”
　　温予笙点头。
　　“所以要让他们停下。”
　　苏漾抬眼看她。
　　“你怎么让他们停。”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让他们付出代价。”
　　“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碰。”
　　苏漾的手指收紧。
　　她想起那辆车，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动一动就够了。”
　　她现在才明白，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你硬碰硬。
　　是你把他们做的事摆出来。
　　摆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摆到他们不能再用“家里事”收场的地方。
　　苏漾抬眼。
　　“那你会不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温予笙看着她。
　　“会。”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温予笙语气依旧平。
　　“他们会说我私生活混乱，会说我失格，会说我情绪不稳。”
　　苏漾的指尖发凉。
　　“你怎么办。”
　　温予笙的眼神很稳。
　　“让他们说。”
　　“我把证据交上去。”
　　“让司法去判断谁对谁错。”
　　苏漾听着，心口发紧。
　　温予笙看了眼时间。
　　“去睡。”
　　苏漾没动。
　　“你呢。”
　　温予笙把电脑收好
　　“我也睡。”
　　苏漾盯着她，像不信。
　　温予笙看着她，补了一句。
　　“我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苏漾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忍住没笑。
　　她站起来，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看温予笙。
　　温予笙还站在吧台边，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疲惫，也有一点很浅的柔。
　　苏漾的声音很低。
　　“温予笙。”
　　温予笙抬眼。
　　“嗯。”
　　苏漾停了两秒。
　　“我刚才说陪你。”
　　“不是客气。”
　　温予笙的眼神柔了一点。
　　“我知道。”
　　苏漾的耳朵发热，她转身进客房，关门。
　　躺到床上，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她听到客厅里灯关掉的声音，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听到温予笙回卧室的关门声。
　　她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慢慢松开。
　　刚复合的别扭还在。
　　她依旧不习惯太亲密。
　　可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在小心。
　　在顺着她所说的走。
　　这种小心让她安心。
　　也让她更难再硬起心肠。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空还是灰的，空气却干净很多。
　　苏漾起床时，客厅已经有动静。
　　温予笙换了衣服，头发扎起来，桌上放着两杯热豆浆，还有一袋包子。
　　苏漾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温予笙抬眼看她，语气很平。
　　“吃点。”
　　苏漾走过去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很热。
　　甜度刚好。
　　她低头咬包子，咬到一半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淡。
　　“你以前买过。”
　　苏漾耳朵发热。
　　她低头继续吃。
　　温予笙喝了两口豆浆，忽然开口。
　　“今天的事，可能会很难堪。”
　　苏漾抬眼。
　　“你怕我扛不住？”
　　温予笙点头。
　　“怕你冲动。”
　　苏漾皱眉。
　　“我不冲动。”
　　温予笙看着她。
　　“你昨天差点上车。”
　　苏漾被戳中，脸热了一下。
　　她硬声硬气。
　　“我没上。”
　　温予笙嗯了一声。
　　“你没上。”
　　苏漾的嘴角差点翘起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住。
　　她抬眼看温予笙。
　　“你也别冲动。”
　　温予笙点头。
　　“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出门。
　　电梯里很安静。
　　苏漾站在温予笙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伸过去牵一下，又停住。
　　她们刚复合。
　　牵手这种事好像太快。
　　可她又觉得不牵手很奇怪。
　　她们明明已经说复合了。
　　电梯门开，温予笙先一步走出去。
　　她停住，回头看苏漾，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苏漾的指尖一紧。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把手伸出来。
　　掌心朝上。
　　动作很轻。
　　苏漾盯着那只手，停了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热。
　　温予笙的手还是有点凉。
　　温予笙轻轻收拢手指，没有用力。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她低声说。
　　“别牵太久。”
　　温予笙看她一眼。
　　“为什么。”
　　苏漾的声音更低。
　　“我会紧张。”
　　温予笙点头。
　　“那我牵更紧一点。”
　　苏漾耳朵瞬间红了。
　　她抬眼瞪她。
　　温予笙的嘴角弯了一点。
　　那点弧度很浅，却很明显。
　　苏漾忍不住移开视线，嘴里却依然硬气。
　　“你别笑。”
　　温予笙嗯了一声。
　　“我不笑。”
　　她说完，还是笑了一下。
　　苏漾的心口发热。
　　车开到律师事务所楼下，温予笙下车，苏漾跟着。
　　两个人进电梯时，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们去做什么，我们都知道。”
　　苏漾盯着短信，指尖发冷。
　　温予笙看见她脸色变了，低声问。
　　“又来？”
　　苏漾点头。
　　温予笙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苏漾的手，语气很平。
　　“别看。”
　　苏漾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她抬眼看温予笙。
　　“我不怕。”
　　温予笙看着她。
　　“我知道。”
　　电梯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亮得刺眼。
　　苏漾跟着温予笙走进去，刚坐下，就看到对面会客区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得。
　　昨天那辆车旁边的女人。
　　李姐。
　　李姐抬头看她们，笑得很客气。
　　“温总，苏小姐，真巧。”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温予笙的手指收紧。
　　她的声音很冷。
　　“不巧。”
　　李姐笑意不减。
　　“你们来做什么，我们也来做什么。”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冷得很。
　　“你们想抢先一步？”
　　李姐点头。
　　“温总，你们别把事情闹大。”
　　温予笙没有继续对话。
　　她转头对律师说。
　　“开始吧。”
　　律师点头，开始走程序。
　　苏漾坐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她又忍不住靠近一点。
　　她靠近的动作很小。
　　温予笙却感觉到了。
　　温予笙把手背轻轻贴在她手背上。
　　动作很克制。
　　像在安抚她。
　　苏漾的心口发热，呼吸稳了一点。
　　律师刚说到关键条款，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进来，低声说了句。
　　“警方到了。”
　　苏漾的心跳停住。
　　温予笙抬眼，眼神很稳。
　　李姐的笑意终于淡了。
　　她盯着温予笙，声音压得很低。
　　“温总，你真要把这事做到底。”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很平。
　　“做到底。”
　　她停了停，补了一句。
　　“因为我选她。”
　　李姐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苏漾，眼神冷下来。
　　苏漾的指尖发冷。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拉锯到了最关键的一刻。
　　温予笙要把事情彻底推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他们也会反击。
　　下一秒，李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更难看。
　　她挂断电话，看向温予笙，声音发沉。
　　“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赢了？”
　　温予笙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苏漾的手，低声说。
　　“别松开。”
　　苏漾点头。
　　她的指尖用力收紧。
　　她陪着温予笙走到这里，就不会在最后一刻跑掉。
　　门外的脚步声更近。
　　会客区的空气像被压住。
　　苏漾听到有人开口。
　　“请问温予笙女士在吗，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温予笙站起来，语气很稳。
　　“我在。”
　　她转头看苏漾。
　　“你在这儿等我。”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沉。
　　“我跟你一起。”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软。
　　“听我的。”
　　苏漾咬住唇。
　　苏漾抬眼看她，声音发哑。
　　“你要快点回来。”
　　温予笙点头。
　　“好。”
　　她转身走出会客区。
　　苏漾坐在原地，手心发冷。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心跳越来越快。
　　她突然意识到，她们确实在解决家族的事。
　　可真正的结局还没落下。
　　她们刚牵上手。
　　就又要分开。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一条新的推送弹出来。
　　“温氏集团公告。”
　　苏漾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她点开。
　　公告内容只有一句。
　　“温予笙女士即日起不再担任温氏集团任何职务。”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抬眼看向门口。
　　温予笙的背影已经看不见。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突然很想冲出去。
　　很想把温予笙拉回来。
　　很想问她。
　　你是不是又一个人扛着了。


第82章 回复
　　回复:“苏漾，我需要你。”
　　苏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温氏集团的公告发的很决绝，一个字都没留余地。温予笙这个名字，在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仿佛被一笔勾销了。
　　她坐在律师事务所的沙发上，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打印机工作的细微声响。李姐那些人已经走了，走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苏漾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胸口闷得发慌。
　　她想起温予笙刚才走出去的背影。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她是不是为了那个“我选她”，把她这几年拼命攒下的筹码全扔了。
　　苏漾站起来，想往门口走，又生生停住。
　　她记得温予笙让她等她。
　　她咬着牙坐回去，手指用力抠着包带。
　　过了大概半小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依旧不紧不慢。
　　苏漾猛地抬头，看到温予笙推门进来。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刚丢了工作、被家族放逐的人。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里，顺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漾脸上。
　　温予笙走过来，在苏漾面前站定。
　　苏漾仰着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声音也哑。
　　“公告我看到了。”
　　温予笙嗯了一声，语气很平淡。
　　“发得挺快。”
　　苏漾一下子站起来，动作有点猛，带得椅子晃了一下。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努力了那么久才拿到的位置。”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悔，反而带了点笑意。
　　“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漾漾，你现在是在心疼我吗？”
　　苏漾被她问得一噎，脸颊瞬间发烫。
　　“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
　　温予笙点头。
　　“我也在说正经事。”
　　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温家那些股份和职位，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一辈子。拿着那些东西，就得听老头子的话，就得被他们指手画脚。我嫌烦。”
　　苏漾盯着她。
　　“可你现在什么都没了。”
　　温予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苏漾从未见过的轻松。
　　“谁说我什么都没了？”
　　她指了指门口。
　　“我的核心团队已经辞职了，明天就会去我的新公司报到。我名下的私人资金和几个独立项目，他们动不了。温家那个空壳子，谁爱要谁要。”
　　苏漾愣住。
　　“你早就有准备？”
　　温予笙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以为你学姐只会写备忘录？”
　　苏漾听到“备忘录”三个字，心口又酸又痒
　　温予笙看着苏漾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觉得我太穷了，不想跟我好了？”
　　苏漾一把抓住她的手。
　　温予笙的手还是很凉，苏漾用力握住，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我不怕你穷。”
　　苏漾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我有奖学金，我还能打工。我能养活自己，也能……也能养活你。”
　　温予笙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她反手握住苏漾的手指，指尖在苏漾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那以后，我就靠苏漾同学接济了？”
　　苏漾被她逗得脸红，却没松手。
　　“你别开玩笑。”
　　温予笙收敛了笑意，低声说。
　　“没开玩笑。漾漾，我现在真的需要你。”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拍。
　　“需要我做什么？”
　　温予笙凑近她，呼吸喷在苏漾的鼻尖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需要你陪我吃顿饭。我饿了。”
　　苏漾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终于散去了一点，化成了一抹无奈的宠溺。
　　“好，去吃饭。”
　　两个人走出律师事务所。
　　外面的阳光很好，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
　　温予笙没开车，她把车钥匙丢给了助理，让助理去处理后续的交接。
　　“我们走走？”温予笙问。
　　苏漾点头。
　　她们并肩走在街道上。
　　刚复合的小情侣，距离感还有点微妙。
　　苏漾想牵手，又觉得在大街上有点不好意思。温予笙倒是大方，她走着走着，手指就勾住了苏漾的衣角。
　　“苏漾。”
　　“嗯？”
　　“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想冲出来找我？”
　　苏漾嘴硬。
　　“没有，我答应过你要等的。”
　　温予笙轻笑。
　　“可我刚才在走廊里，听见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步子重得像要拆迁。”
　　苏漾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那是……那是地板不平。”
　　温予笙没拆穿她，只是顺势下滑，握住了苏漾的手。
　　这一次，苏漾没挣扎。
　　她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心里那种踏实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们去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小餐馆。
　　不是那种高档的西餐厅，也不是温予笙平时会去的商务场所。
　　是一家很热闹的川菜馆。
　　苏漾记得温予笙不太能吃辣，但她今天特别想带温予笙来这种有烟火气的地方。
　　“你能吃吗？”苏漾看着菜单问。
　　温予笙点头。
　　“能。你点你爱吃的。”
　　苏漾点了一个酸菜鱼，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甜滋滋的红糖糍粑。
　　等菜的时候，温予笙一直盯着苏漾看。
　　苏漾被她看得坐立难安。
　　“你老看我干什么？”
　　温予笙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钩子般的笑意。
　　“看我女朋友长得好看。”
　　苏漾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温予笙，你正经一点。”
　　温予笙挑眉。
　　“夸自己女朋友，哪里不正经了？”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苏漾的脚尖一下。
　　“苏漾，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苏漾抿了抿唇。
　　“算吧。”
　　温予笙叹了口气。
　　“约会的话，你对我太冷淡了。你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苏漾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气。
　　明明刚丢了继承权的是她，现在在这儿撒娇的也是她。
　　苏漾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这样行了吧？”
　　温予笙摇头。
　　“太假了。我要看你以前那种笑。”
　　苏漾笑不出来。
　　她想起那些照片，想起温家的威胁，心里还是不安。
　　温予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苏漾的手。
　　“照片的事，我已经让法务去处理了。那个发帖的账号是二房一个亲戚的，证据确凿。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空再来烦你。”
　　苏漾抬眼。
　　“真的？”
　　温予笙点头。
　　“真的。我既然敢走出来，就有把握让他们闭嘴。”
　　她停了停，声音更柔。
　　“苏漾，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开心。不值得。”
　　苏漾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
　　菜上来了。
　　苏漾细心地把鱼刺挑干净，把鱼肉放到温予笙碗里。
　　温予笙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好吃吗？”苏漾问。
　　温予笙点头。
　　“好吃。比温家那些冷冰冰的晚宴好吃多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慢慢往学校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苏漾停下。
　　“你想喝吗？”
　　温予笙看了一眼招牌。
　　“我想喝你上次买的那种，半糖去冰。”
　　苏漾去排队买了两杯。
　　递给温予笙的时候，温予笙没接杯子，而是直接就着苏漾的手喝了一口。
　　苏漾的手指僵住。
　　温予笙喝完，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奶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漾。
　　“甜的。”
　　苏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了。
　　学姐，还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钓她……
　　偏偏她还每次都上钩。
　　“你自己拿着喝。”苏漾把奶茶塞进她手里，快步往前走。
　　温予笙在后面笑。
　　“漾漾，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苏漾放慢了脚步，却没回头。
　　温予笙追上来，重新牵住她的手。
　　“苏漾，明天你有空吗？”
　　苏漾想了想。
　　“明天下午有训练，早上有课。”
　　温予笙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
　　“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办公室。”
　　苏漾停下脚步。
　　“新办公室？”
　　温予笙点头。
　　“嗯，就在市中心，离你们学校不远。以后我下班了，可以直接去接你训练。”
　　苏漾看着她。
　　“你真的要重新开始？”
　　温予笙眼神坚定。
　　“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她凑近苏漾，声音低沉。
　　“苏漾，以前是我不对。我把你当成计划的一部分，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以后，你是我所有计划的前提。”
　　苏漾的眼眶又热了。
　　她主动抱住了温予笙。
　　这是复合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拥抱。
　　温予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
　　苏漾把头埋在温予笙的肩窝，闷声说。
　　“温予笙，你以后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温予笙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不骗你。永远不骗你。”
　　她们在路灯下抱了很久。
　　直到周围经过的学生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苏漾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我送你回公寓。”苏漾说。
　　温予笙摇头。
　　“不用，我送你回宿舍。你明天还要早起。”
　　苏漾没争过她。
　　到了宿舍楼下，温予笙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苏漾，再亲一下。”
　　苏漾看了一眼周围。
　　“有人。”
　　温予笙不管。
　　“亲一下我就走。”
　　苏漾没办法，飞快地在温予笙唇上点了一下。
　　刚要退开，就被温予笙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带着奶茶甜味的吻。
　　温柔，缠绵，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苏漾被吻得晕乎乎的，直到温予笙松开她，她还没回过神。
　　“上去吧，晚安。”温予笙笑着说。
　　苏漾迷迷糊糊地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转角，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温予笙还站在楼下，对着她挥了挥手。
　　苏漾笑了。
　　她觉得，现在的感觉真好。
　　没有算计，没有隐瞒，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努力走向对方。
　　回到宿舍，赵杰她们还没睡。
　　看到苏漾一脸春风地回来，赵杰立刻凑上来。
　　“哟，这是和好了？”
　　苏漾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盒红糖糍粑丢给她们。
　　“吃吧，堵住你们的嘴。”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苏漾坐到床边，拿出手机。
　　她想给温予笙发个消息。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温予笙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一张办公室的设计图。
　　上面有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画着一个休息区，旁边标注着：给小朋友留的。
　　苏漾看着那行字，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正准备回复，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漾，你以为温予笙放弃继承权就能保住你？太天真了。”
　　苏漾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那条短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温家那些人，还是不死心。
　　她握紧手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温予笙。
　　她想起温予笙刚才说的话。
　　“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开心。”
　　苏漾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温予笙身后的小狗了。
　　如果那些人还要来，她会自己把他们打回去。
　　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温予笙那个带着奶茶味的吻。
　　甜的。


第83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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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体力
　　体力 “没关系，学姐不用动，我体力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细碎地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温予笙觉得眼皮很重，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子酸软。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 却发现腰上横着一条有力的手臂，皮肤相贴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烫得她心尖一颤。
　　苏漾还没醒。
　　这个体力好到离谱的体育生, 此刻正像只占有欲极强的大型犬，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苏漾的呼吸很稳，温热的气息喷在温予笙的颈窝, 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温予笙想起昨晚的种种，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以前她总觉得苏漾是个好欺负的小朋友, 逗一逗就会脸红，稍微撩拨一下就手足无措。可自从两个月前彻底复合后，这只小狗就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进化成了披着羊皮的狼。
　　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苏漾那惊人的体力和耐力, 简直让温予笙叫苦不叠。
　　她试着轻轻推了推那条手臂，想去洗手间。
　　谁知手刚碰到苏漾的皮肤，那条手臂就猛地收紧了。
　　“学姐, 想去哪？”
　　苏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富有磁性，听得温予笙耳朵发麻。
　　温予笙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手。
　　“放开，我要起床。”
　　苏漾睁开眼,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哪有一点睡意，全是得逞后的狡黠。她一个翻身，直接把温予笙压在身下，高马尾虽然散开了, 但那股子英气却更浓了。
　　“学姐，你昨晚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漾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温予笙被她看得心慌，嘴硬道。
　　“苏漾，你别太过分，我今天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苏漾轻笑一声，手指在温予笙的腰侧轻轻一掐。
　　“会议是十点的，现在才七点。学姐，我们还有三个小时。”
　　“你……”
　　温予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漾堵住了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掌控欲的吻。
　　苏漾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体力好的惩罚”。
　　半个小时后，温予笙终于被放开了，她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泛着一抹诱人的红。
　　“苏漾，你真是坏透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苏漾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下床。
　　“我去给学姐做早餐，补充体力。”
　　看着苏漾那神清气爽的背影，温予笙又是甜蜜又是无奈。她发现自己现在是真的被这只小狼狗吃得死死的，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吃过早餐，温予笙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温总，老宅那边坐不住了。”
　　温予笙冷笑一声，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睿智。
　　“意料之中。”
　　自从她两个月前高调宣布放弃继承权并带走核心团队后，温氏集团的几个大项目接连停滞。二房那些人除了内斗和挥霍，根本没有管理大型集团的能力。
　　老爷子虽然嘴硬，但看着缩水的财报，心里肯定比谁都急。
　　“他们想约您见一面，说是谈谈股份回购的事。”
　　温予笙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苏漾，语气平淡。
　　“告诉他们，我没空。想要谈，让他们亲自来我公司。”
　　挂断电话，苏漾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又要打仗了？”
　　温予笙靠在她怀里，感受着那份踏实的安全感。
　　“不是打仗，是收网。漾漾，以前我总觉得要靠算计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我发现，有时候以退为进，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苏漾亲了亲她的侧脸。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下午，温予笙的新公司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温家的几个长辈，还有二房的代表，一个个脸色难看地坐在会客室里。
　　温予笙牵着苏漾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予笙，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房的一个叔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温予笙拉着苏漾坐下，姿态优雅而从容。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苏漾。”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你简直是胡闹！为了这么个学生，你连温家的名声都不要了？”
　　温予笙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蔑。
　　“名声？温家的名声不是被你们在夜总会挥霍掉的吗？还是被你们那些烂账搞臭的？至于苏漾，她是我最珍视的人，谁要是再敢对她指手画脚，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漾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眼神，也给对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现在的苏漾，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几句话吓到的小朋友了。
　　“好了，谈正事吧。”
　　温予笙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温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断裂，除了我，没人能救。我可以注资，也可以接手那几个烂尾的项目，但条件是，二房必须彻底退出董事会，老爷子也要把手里剩下的投票权转让给我。”
　　“你这是趁火打劫！”
　　“随你们怎么想。”
　　温予笙站起身，拉着苏漾往外走。
　　“我只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一到，我就去签陈家的合作协议，到时候温氏集团是生是死，就跟我没关系了。”
　　走出公司大楼，苏漾忍不住笑出了声。
　　“学姐，你刚才的样子帅呆了。”
　　温予笙挑了挑眉。
　　“怎么，又想被我帅到了？”
　　苏漾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是啊，想被姐姐帅到，也想在床上看姐姐求饶的样子。”
　　温予笙脸一红，伸手掐她。
　　“苏漾，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苏漾笑着躲开，然后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温予笙。
　　“学姐，我们官宣吧。”
　　温予笙愣了一下。
　　“现在？”
　　“对，就现在。”
　　苏漾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十指紧扣的照片，背景是夕阳下的城市剪影。
　　她配了一段简单的文字。
　　“我的，温予笙。”
　　温予笙看着那条动态，心里暖洋洋的。她也拿出手机，转发了苏漾的动态，只回了一个字。
　　“嗯。”
　　这条官宣动态瞬间引爆了A大的校园论坛和温予笙所在的商业圈。
　　“卧槽！漾神真的把女神拿下了！”
　　“这波官宣我给满分，太霸气了！”
　　“温总威武，为了真爱放弃继承权，现在又自己创业，简直是吾辈楷模！”
　　看着那些祝福和震惊的评论，温予笙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天下午，没有放开苏漾的手。
　　晚上，两人回到了公寓。
　　温予笙本以为今天累了一天，苏漾能放过她。
　　谁知道刚进门，苏漾就把她抵在了门板上。
　　“学姐，今天官宣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幽深的眼睛，心里暗叫不好。
　　“漾漾，我真的很累了……”
　　苏漾轻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
　　“没关系，学姐不用动，我体力好。”
　　温予笙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这一夜，公寓里的灯火彻夜未眠。
　　温予笙在迷迷糊糊中，听见苏漾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予笙，我爱你。”
　　她勾住苏漾的脖子，声音沙哑地回应。
　　“我也爱你，小坏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温予笙的公司在她的经营下蒸蒸日上，温家那些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乖乖交出了权力。
　　苏漾也迎来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
　　全国大学生羽毛球锦标赛决赛现场。


第85章 正文完
　　正文完 冠军和你，都是我的
　　苏漾站在决赛的球场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对面那个不断跳动的羽毛球，还有看台第一排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身影。
　　这是全国大学生羽毛球联赛的决赛局, 比分咬得很死，二十比十九。
　　苏漾握着球拍的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小腿肌肉因为高强度的爆发而微微抽搐，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台。
　　温予笙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了的观赛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温予笙没有喊, 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在说，我在呢。
　　苏漾深吸一口气，把肺部的灼热感强行压了下去。她重新站好位, 弯下腰，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手。
　　发球, 接球，挑球，扣杀。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苏漾在场上飞奔, 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不再是那个会被温予笙几句话就逗得不知所措的小朋友，她是这片赛场上的王。
　　最后一球，苏漾高高跃起，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臂上。
　　砰的一声。
　　羽毛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精准地砸在了对方场地的底线上。
　　裁判的哨声响起。
　　二十一比十九。
　　苏漾赢了。
　　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仿佛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尖叫。
　　苏漾站在场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 汗水顺着下巴一滴滴砸在木地板上。她没有立刻欢呼，而是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温予笙的方向。
　　温予笙已经站了起来，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
　　苏漾扔掉球拍，大步冲向看台。
　　她翻过护栏的动作利落得惊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到了温予笙面前。
　　温予笙张开双臂，迎接了那个带着滚烫汗意和浓烈爱意的拥抱。
　　“学姐，我拿到了。”苏漾把头埋在温予笙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温予笙用力回抱住她，手掌轻抚着她湿透的后背。
　　“我知道，我的漾漾最棒了。”
　　领奖台上，苏漾换上了干净的队服，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她手里捧着冠军奖杯，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摄像机，神情却很从容。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笑着问。
　　“苏漾同学，作为本次联赛的单打冠军，你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
　　苏漾接过话筒，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台下的温予笙。
　　她笑了，嘴角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这个冠军，我要送给我最爱的人。”
　　全场哗然，随后是更热烈的起哄声。
　　苏漾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盯着温予笙，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谢她在我最想放弃的时候拉住了我，也谢谢她愿意等我长大。温予笙，冠军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台下的温予笙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苏漾会这么直接地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告白。她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颁奖典礼结束后，苏漾被队友们围着庆祝。
　　赵杰一边拍着苏漾的肩膀一边调侃。
　　“漾神，你刚才那波操作太骚了，估计现在全网都在搜温予笙是谁了。”
　　苏漾笑着躲开她们的围攻，眼神却一直往出口瞄。
　　“行了行了，你们去聚餐吧，单我买了，我还有事。”
　　“哟，重色轻友啊！”
　　在一片笑骂声中，苏漾背起包，快步跑向体育馆后的香樟林。
　　那是她们约好的地方。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苏漾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的身影。
　　温予笙换了一身长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对着苏漾伸出了手。
　　苏漾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将人带进怀里。
　　“学姐，等很久了吗？”
　　温予笙摇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不久。苏漾，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苏漾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了一丝坏笑。
　　“哪句？冠军是我的，还是你是我的？”
　　温予笙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漾抵在了树干上。
　　苏漾凑近她，呼吸交缠在一起。
　　“学姐，这两个月我表现得好吗？”
　　温予笙想起这两个月苏漾在生活和身体上的双重“压制”，腿都有点发软。
　　“好……很好。”
　　苏漾满意地勾起嘴角，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
　　“那是不是该给冠军一点奖励？”
　　温予笙勾住她的脖子，主动仰起头。
　　“想要什么奖励？”
　　苏漾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
　　“想要学姐今晚别求饶。”
　　温予笙还没来得及反驳，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这是一个充满了冠军气息的吻，霸道，炽热，带着绝对的占有欲。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之前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再次出现了。他停在不远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温总，苏小姐。”
　　苏漾有些不悦地松开温予笙，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又是你？温家还没闹够？”
　　黑衣人赶紧摆手，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不不不，苏小姐误会了。这是老爷子让我送来的。他说，温氏集团在城南的那块地皮，原本是打算给温总当嫁妆的，现在虽然温总离职了，但这份嫁妆他还是决定送给您。”
　　温予笙愣住了，她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确实是那块地皮的转让书。
　　“他什么意思？”
　　黑衣人低着头说。
　　“老爷子说，他老了，管不动了。既然温总找到了能护住她的人，他也算放心了。他还说……有空带苏小姐回家吃个饭。”
　　温予笙看着那份文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老爷子变相的妥协和认可。
　　苏漾从后面抱住温予笙，下巴搁在她肩上。
　　“看来，爷爷这是被我的冠军实力给折服了？”
　　温予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捏了捏苏漾的脸。
　　“臭美吧你。”
　　黑衣人完成任务，识趣地退下了。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漾拉着温予笙的手，慢慢往校门口走。
　　“学姐，你现在没工作了，真的要我养你吗？”
　　温予笙挑眉。
　　“怎么，后悔了？”
　　苏漾嘿嘿一笑，把温予笙的手握得更紧。
　　“哪能啊。我刚才想过了，我以后进了国家队，奖金都上交。你要是想创业，我给你当保镖，谁敢欺负你，我就用羽毛球砸他。”
　　温予笙听着她幼稚又真诚的话，心里甜得发腻。
　　“好，那我就等着苏大冠军养我了。”
　　她们走出校门，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
　　苏漾看着身边的温予笙，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在这一刻都变得有意义了。
　　从最初的算计，到后来的误会，再到现在的相守。
　　她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最深的烙印。
　　“温予笙。”苏漾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
　　温予笙停下脚步，在喧闹的街头，在万众瞩目的余波里，踮起脚尖，在苏漾耳边轻声回应。
　　“我也爱你，我的冠军。”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们的未来还很长，有更多的比赛要打，有更多的路要走。
　　但只要牵着对方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体力好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而那个钓系学姐，终究还是被她的小狼狗，彻底套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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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ω＼*) 哇！撒花撒花！正文到这里就圆满结束啦！
　　小狼狗苏漾终于拿到了冠军，也彻底抱得美人归啦！学姐这波“钓鱼”最后把自己钓进去的操作，大家还满意吗？
　　虽然正文完结了，但大家别走开哦！
　　后面还有超甜的番外掉落！10+
　　关于她们的同居日常、关于温总的“反攻”计划（虽然大概率会失败）、还有大家想看的各种小甜饼，都会在番外里一一呈现哒！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爱你们每一位！
　　求收藏求评论，番外见哦！啾咪~(づ￣ 3￣)づ


第86章 翻旧账
　　翻旧账:原来那时候就在套路我？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暖洋洋的，让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懒劲儿。
　　苏漾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截线条漂亮的锁骨。她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这会儿正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放空状态，手里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手机。
　　温予笙在浴室里洗澡，细微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传出来，听得苏漾耳朵尖有点发痒。
　　闲着也是闲着，苏漾点开了手机里的云端相册。
　　那是她前阵子刚整理出来的，里面存着她和温予笙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照片。从最初在羽毛球馆的“英雄救美”，到后来的暧昧拉扯，再到现在的同居生活，每一张都记录着她们的过去。
　　苏漾一张张往后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她们认识第三周的时候，温予笙发给她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温予笙站在图书馆的露台上，背景是漫天的晚霞，她侧着脸，眼神忧郁又清冷，像个落入凡间却找不到回家路的仙女。
　　当时苏漾看到这张照片，心疼得不行，立马骑着共享单车跨了大半个校区跑去接她，还给她带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可现在，苏漾盯着这张照片的角落，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在露台的栏杆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包包。苏漾记得很清楚，那是温予笙最喜欢的一个大牌包。
　　重点不在包，而在包旁边露出的那一截东西。
　　那是一把折叠伞。
　　苏漾记得那天晚上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温予笙在微信里跟她说，她没带伞，被困在露台了，风很大，她很冷。
　　苏漾当时脑子一热，只顾着冲过去，根本没想过为什么温予笙明明带了伞却说没带。
　　她继续往后翻，又翻到了一张。
　　那是她们第一次去校外吃饭。温予笙说她脚崴了，走不动路，苏漾就那么一路把她背到了餐厅，又一路背回了宿舍。
　　照片是苏漾背着温予笙时，温予笙偷偷拍的侧脸。
　　苏漾盯着照片里温予笙垂下来的那只脚。
　　那只脚上穿着一双细高跟鞋，鞋跟看起来稳稳当当的。可苏漾记得，温予笙当时说，她的鞋跟断了，所以才站不稳。
　　苏漾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鞋跟好好的，连个划痕都没有。
　　苏漾的呼吸沉了几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开始疯狂地翻找以前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学妹，我电脑好像坏了，你能不能来帮我看看？”——那天苏漾过去，发现只是电源线没插好，而温予笙正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裙，坐在床边喝红酒。
　　“学妹，我胃有点疼，家里没药了。”——那天苏漾冒着大雪跑过去，温予笙确实脸色苍白，但苏漾后来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还没拆封的胃药包装，日期就是当天的。
　　苏漾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合着她以前那些所谓的“巧合”、“意外”和“求助”，全都是这位温大小姐精心设计好的局？
　　她就像个傻乎乎的猎物，看着陷阱里那块香喷喷的诱饵，不仅自己跳了进去，还贴心地帮猎人把陷阱盖子给盖上了。
　　“啪”的一声。
　　苏漾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气得坐了起来。
　　她叉着腰，气鼓鼓地盯着浴室的方向。
　　好你个温予笙，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需要保护的柔弱小学姐，结果你从头到尾都在套路我！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温予笙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几滴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领口，消失在若隐若现的阴影里。
　　她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看到苏漾坐在那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漾漾，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予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苏漾走过来。
　　苏漾冷哼一声，别开脸不看她。
　　“温总，您可真行啊。”
　　温予笙动作一顿，挑了挑眉，走到苏漾面前站定。
　　“怎么突然叫我温总了？我哪里惹到我们苏大冠军了？”
　　苏漾指了指沙发上的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控诉。
　　“你自己看！那张图书馆的照片，你包里明明有伞，为什么跟我说没带？还有那次吃饭，你鞋跟根本没断，为什么要我背你？还有那次电脑坏了……”
　　苏漾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越说越觉得委屈。
　　“温予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你那时候就在套路我，对不对？”
　　温予笙听着苏漾的质问，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出声。
　　她随手把毛巾扔到一边，在苏漾喷火的目光中，直接跨坐到了她的腿上。
　　苏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被温予笙勾住了脖子。
　　“是啊，我就是在套路你。”
　　温予笙大方地承认了，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苏漾，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难追？你就像个不开窍的木头，我如果不耍点手段，你现在恐怕还在管我叫‘温学姐’呢。”
　　苏漾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所以你承认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温予笙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不叫算计，我叫……追求。”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顺着苏漾的T恤下摆钻了进去。
　　苏漾的皮肤很烫，常年训练出来的腹肌紧致而有弹性。温予笙的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打着转，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苏漾的呼吸乱了。
　　她想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继续审问，可身体却很不争气地给出了反应。
　　“你……你别乱动。”
　　苏漾抓住温予笙的手腕，眼神有些躲闪。
　　温予笙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苏漾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漾漾，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是想让我道歉吗？”
　　苏漾咬了咬牙。
　　“你难道不该道歉吗？你骗了我那么多次！”
　　温予笙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好，我道歉。那苏漾同学，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她故意在“补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身体也往前凑了凑，浴袍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散开了一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苏漾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虽然是在“翻旧账”，但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温予笙手里。
　　这个女人，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钓她。
　　“我要……我要罚你。”
　　苏漾恶狠狠地说道，但声音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温予笙笑得更开心了，她低下头，在苏漾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好啊，随你罚。只要苏同学体力够好，想怎么罚都行。”
　　苏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每次她想“反抗”，最后都会被温予笙用各种方式弄得丢盔弃甲。
　　虽然体力上她占优势，但在这种事情的“技巧”和“耐力”上，温予笙简直是个妖精。
　　“温予笙，你别以为我不敢。”
　　苏漾一把扣住温予笙的腰，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的小朋友，她开始学着去掌控节奏。
　　温予笙感觉到苏漾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成了浓浓的兴味。
　　她主动吻上苏漾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我们苏大冠军的‘惩罚’，到底有多厉害。”
　　客厅里的阳光依旧灿烂，但气氛却变得粘稠而暧昧起来。
　　苏漾把温予笙压在沙发上，手掌贴着她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对方因为她的触碰而产生的轻颤。
　　那些过去的算计，那些曾经让她耿耿于怀的“套路”，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因为她知道，无论温予笙用了多少手段，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们爱着彼此。
　　这种爱，足以让她们笑着面对曾经所有的不完美。
　　“学姐。”
　　苏漾停下吻，看着身下眼神迷离的温予笙。
　　“嗯？”
　　温予笙喘着气，声音软得不像话。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苏漾认真地说道。
　　温予笙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
　　“好，不骗你。以后所有的套路，都只用在床上，好不好？”
　　苏漾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温予笙堵住了嘴。
　　这个周末的下午，注定是漫长而热烈的。
　　苏漾用行动证明了，体育生的体力，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而温予笙也用行动证明了，学姐的魅力，哪怕是在求饶的时候，也依然让人无法抗拒。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漾抱着温予笙，靠在沙发上，两人身上都盖着那件宽大的T恤。
　　温予笙像只猫一样蜷缩在苏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苏漾的腹肌上划着圈。
　　“漾漾。”
　　“嗯？”
　　“其实那天在图书馆，我确实带了伞。”
　　温予笙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漾低头看她。
　　“我知道，我刚才都看到照片了。”
　　温予笙抬起头，亲了亲苏漾的下巴。
　　“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我那天其实在露台等了你两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来，我就真的淋雨回去，然后生一场大病，让你愧疚一辈子。”
　　苏漾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把温予笙抱得更紧。
　　“你真疯。”
　　温予笙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是啊，遇到你之后，我就没正常过。”
　　苏漾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那些被套路的日子，其实也挺甜的。
　　如果不是温予笙的那些“小心机”，她们或许真的会错过。
　　“学姐。”
　　“嗯？”
　　“谢谢你套路我。”
　　苏漾轻声说道。
　　温予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不客气，我的小朋友。”
　　她翻了个身，重新压在苏漾身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苏漾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温予笙，你真的是……”
　　剩下的话，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夜还很长，她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而在苏漾没看到的手机屏幕上，云端相册自动播放到了下一张。
　　那是苏漾在赛场上领奖的照片，温予笙在台下，笑得比谁都骄傲。
　　照片的备注是：我的冠军，我的唯一。


第87章 惩罚
　　惩罚:温予笙...你别后悔”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予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捧着一本设计杂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苏漾正在准备晚餐。
　　准确地说，是被温予笙以“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为由，哄进厨房的体育生。
　　温予笙的视线落在苏漾的背影上，简单的白色T恤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紧实的背部线条。随着切菜的动作，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着。
　　她放下杂志，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近。
　　“漾漾。”温予笙从背后环住苏漾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好香。”
　　苏漾手一顿，刀锋停在半空：“别闹，我在切菜。”
　　“切你的。”温予笙的手指不安分地探进T恤下摆，指尖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我又没拦着你。”
　　苏漾深吸一口气，放下菜刀，转身面对她。
　　四目相对。
　　温予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手指还在继续往上探索：“怎么不切了？”
　　“温予笙。”苏漾的声音有些低哑，“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温予笙装傻，踮起脚尖，鼻尖蹭过苏漾的下巴，“我就是想抱抱你，不行吗？”
　　行。
　　当然行。
　　但前提是，她的手能安分一点。
　　苏漾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眼神暗了暗：“昨晚还没够？”
　　“昨晚是昨晚。”温予笙挣脱她的手，重新环上她的脖子，吐气如兰，“现在是现在。谁让漾漾身材这么好，让人忍不住……”
　　剩下的话被堵在唇间。
　　苏漾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温予笙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主动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苏漾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温予笙，你别后悔。”
　　温予笙当然不后悔。
　　她甚至挑衅地咬了咬苏漾的下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后悔什么？后悔撩你？”
　　苏漾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温予笙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占有欲，侵略性，还有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属于“狼狗”的本能。
　　温予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手指抚过苏漾的锁骨：“怎么，想惩罚我？”
　　“是。”苏漾承认得很干脆。
　　她一把将温予笙抱起，转身就往卧室走。温予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她的脖子：“菜还没做完……”
　　“不做了。”
　　“可是我想吃糖醋排骨……”
　　“明天做。”
　　苏漾踢开卧室门，将温予笙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下来。温予笙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漾用吻封住了所有话语。
　　这个吻和刚才在厨房的不同。
　　如果说刚才还带着克制的试探，现在就是彻底的失控。苏漾的手探进温予笙的睡衣，掌心滚烫，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苏漾……”温予笙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知道怕了？”苏漾停下动作，撑起身子看她，眼底有暗火在烧，“刚才撩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温予笙咬了咬唇，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谁怕了？”
　　“好。”
　　苏漾笑了。
　　那是温予笙很少见到的笑，带着点痞气，又藏着危险的信号。她重新低下头，这次吻的是温予笙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那学姐，今晚别求饶。”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试图挑衅一个体力过剩、且刚尝到甜头的体育生。
　　温予笙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苏漾的“惩罚”很有章法，她太了解温予笙的身体了，知道碰哪里会让她颤抖，吻哪里会让她失声，用什么节奏会让她彻底崩溃。
　　“苏漾……够了……”温予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够。”苏漾吻去她眼角的泪，“这才刚开始。”
　　“你……你欺负人……”
　　“是谁先撩的？”
　　温予笙答不上来。
　　她只能咬着唇，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只剩下苏漾汗湿的额发，和那双专注得可怕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苏漾终于停下来，将温予笙搂进怀里，轻轻吻她的额头。
　　温予笙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瞪她：“你……混蛋……”
　　“嗯，我混蛋。”苏漾从善如流地承认，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还撩吗？”
　　“……不撩了。”
　　“真不撩了？”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她凑近苏漾，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明天再撩。”
　　苏漾的眼神又暗了。
　　但这次她没做什么，只是将温予笙搂得更紧，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温予笙，你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吃定我了。”
　　深夜，温予笙从睡梦中醒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苏漾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紧紧搂着温予笙的腰。
　　温予笙静静地看着她。
　　“看什么？”苏漾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温予笙吓了一跳：“你没睡？”
　　“醒了。”苏漾睁开眼，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你一动我就醒了。”
　　“我吵到你了？”
　　“没有。”苏漾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就是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你一动我就知道。”
　　温予笙心里一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下巴：“还疼吗？”
　　“什么？”
　　“我咬的地方。”
　　苏漾摸了摸下巴上的牙印，笑了：“不疼。留个印记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温予笙霸道地说。
　　“是，我是你的。”苏漾从善如流，“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谁的？”
　　温予笙故意逗她：“我当然是温予笙的。”
　　苏漾眯起眼睛：“嗯？”
　　“好啦。”温予笙笑着投降，“我是苏漾的。满意了？”
　　“勉强满意。”苏漾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下次再撩我，惩罚会更重。”
　　“有多重？”
　　“重到你三天起不来床。”
　　温予笙挑眉：“这么自信？”
　　“试试？”
　　“……明天再试。”温予笙明智地选择认怂，“今天累了。”
　　苏漾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睡吧。”
　　第二天早上，温予笙是被吻醒的。
　　苏漾的吻落在她的眼皮、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唇上，温柔又缠绵。温予笙迷迷糊糊地回应，直到感觉有只手探进睡衣，才猛地清醒。
　　“苏漾！”她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大早上的……”
　　“早上怎么了？”苏漾理直气壮，“昨晚某人说今天再撩，我等着呢。”
　　温予笙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豪言壮语”。
　　她眨了眨眼，突然翻身将苏漾压在身下，学着她昨天的样子，手指划过她的腹肌：“等什么？等这个？”
　　苏漾呼吸一滞。
　　温予笙得意地笑了，低头吻她的锁骨：“昨天是你惩罚我，今天该我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苏漾的声音有些哑。
　　“嗯……”温予笙故作思考状，“就罚你……今天一整天都听我的。”
　　“包括？”
　　“包括现在。”温予笙的手往下探，“不许动，让我来。”
　　苏漾的眼神暗了暗，但真的没动。
　　她看着温予笙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学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可爱的一面。
　　“温予笙。”苏漾突然开口。
　　“嗯？”
　　“我爱你。”
　　温予笙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苏漾的眼神温柔而认真，温予笙鼻子一酸，俯身吻住她：
　　“我也爱你。”
　　早餐最终还是没做成。
　　两人折腾到快中午才起床，温予笙瘫在沙发上指挥苏漾点外卖，理直气壮：“都怪你。”
　　“怪我什么？”苏漾一边下单一边问。
　　“怪你体力太好。”
　　苏漾笑了，放下手机走过来，蹲在沙发边看她：“那以后还撩吗？”
　　“撩。”温予笙毫不犹豫，“为什么不撩？我女朋友身材这么好，不撩多可惜。”
　　“女朋友？”苏漾挑眉，“不是未婚妻吗？”
　　“哦对，未婚妻。”温予笙从善如流地改口，“我未婚妻身材这么好，不撩多可惜。”
　　苏漾无奈地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呀……”
　　“我怎么了？”
　　“没什么。”苏漾站起身，“就是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拿你没办法了。”
　　温予笙得意地笑：“知道就好。”
　　外卖送到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温予笙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做糖醋排骨吗？”
　　“晚上做。”苏漾给她夹菜，“现在先吃饭。”
　　“那晚上我要吃双份。”
　　“好。”
　　“还要你喂我。”
　　“……好。”
　　温予笙得寸进尺：“还要你抱着我吃。”
　　苏漾放下筷子，看着她：“温予笙，你是不是又想被惩罚了？”
　　温予笙立刻坐直：“我吃饭。”
　　苏漾失笑，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肉：“乖。”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温予笙靠在苏漾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她的衣角。
　　“苏漾。”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循环？”
　　“什么循环？”
　　“就是……我撩你，你惩罚我；我报复你，你再惩罚我……”温予笙抬头看她，“会不会太幼稚了？”
　　苏漾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苏漾吻了吻她的发顶，“而且，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惩罚我？”
　　“喜欢看你撩我的样子，也喜欢看你被我惩罚的样子。”苏漾的声音很轻，“更喜欢看你明明受不了，却还要嘴硬的样子。”
　　温予笙脸一红，捶了她一下：“变态。”
　　“只对你变态。”苏漾握住她的手，“所以，温予笙，你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吗？一辈子。”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她凑近苏漾，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愿意。”
　　“不过……”她补充道，“规则要改一下。”
　　“怎么改？”
　　“不能只有你惩罚我。”温予笙狡黠地眨眨眼，“我也要惩罚你。”
　　苏漾笑了：“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温予笙满意地靠回她怀里，继续看电影。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小声说：
　　“苏漾。”
　　“嗯？”
　　“其实……昨晚的惩罚，我也很喜欢。”
　　苏漾的手一紧。
　　温予笙感觉到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所以，今晚继续？”
　　苏漾低头看她，眼神深邃：
　　“如你所愿。”


第88章 关于体力
　　关于体力:温总的反攻大计！
　　事情起源于一个平凡的周末早晨。
　　温予笙趴在床上，腰酸背痛地瞪着天花板，而罪魁祸首苏漾正在厨房哼着歌做早餐，精力充沛得像刚充完电。
　　“这不科学。”温予笙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明明她才是学姐，明明她才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温总，怎么到了床上就……就毫无还手之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杰发来的消息：
　　【赵杰：温总，昨晚又没睡好？】
　　【温予笙：……你怎么知道？】
　　【赵杰：苏漾朋友圈发了早餐照片，配文“给累坏的某人补补”。啧啧，温总，你这体力不行啊。】
　　温予笙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危险。
　　体力不行？
　　她温予笙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不行”？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周一，温予笙以“公司最近项目多，需要加强锻炼保持精力”为由，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健身会所办了VIP卡。
　　私教是个肌肉线条完美的年轻女孩，叫林南，拿过省级健美比赛冠军。
　　“温总想重点练哪些部位？”林南拿着评估表问。
　　温予笙沉吟片刻：“核心力量，还有……上肢力量。”
　　“好的。”林南在表上记录，“另外需要增加柔韧性训练吗？我看您久坐办公，肩颈有些僵硬。”
　　“要。”温予笙点头，“柔韧性也很重要。”
　　她没说的是，柔韧性好了，某些姿势是不是就能……更轻松一点？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温予笙扶着墙走出健身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但想到未来某天能把苏漾按在床上，她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苏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温予笙最近回家总是很累，洗完澡倒头就睡，连撩她的力气都没有。
　　其次，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健身房特有的消毒水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温予笙的腰，好像细了。
　　不是瘦了的那种细，是肌肉线条更紧实、曲线更明显的细。
　　“学姐。”某天晚上，苏漾从背后抱住正在看文件的温予笙，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你最近……是不是在健身？”
　　温予笙身体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嗯，公司附近新开了家健身房，偶尔去活动活动。”
　　“一个人？”
　　“不然呢？”温予笙转头看她，挑眉，“你想陪我去？”
　　苏漾笑了：“可以啊。正好我也该恢复训练了，赛季快到了。”
　　温予笙心里咯噔一下。
　　让苏漾陪她去健身房？那她的“反攻计划”不就暴露了？
　　“不用了。”她迅速拒绝，“你训练那么累，好好休息就行。”
　　“不累。”苏漾的手往下滑了滑，指尖划过温予笙的侧腰，“而且，我想看看学姐健身的样子。”
　　温予笙呼吸一滞。
　　该死，这小孩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撩人手法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五下午，苏漾提前结束训练回家，正好撞见温予笙从健身房回来。
　　温予笙穿着紧身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她没注意到苏漾在家，一边脱鞋一边小声嘀咕：
　　“深蹲……三组……明天练臀……”
　　苏漾靠在门框上，眼神暗了暗。
　　她终于明白温予笙最近在忙什么了。
　　“学姐。”她开口。
　　温予笙吓了一跳，手里的健身包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在家？”
　　“训练结束了。”苏漾走过来，接过她的包，“练得怎么样？”
　　“还、还行。”温予笙莫名心虚。
　　苏漾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她。那目光太有穿透力，温予笙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她面前。
　　“练了多久了？”苏漾问。
　　“两周。”
　　“为什么突然想健身？”
　　温予笙大脑飞速运转：“就……保持健康。”
　　“是吗？”苏漾笑了，那笑容让温予笙心里发毛，“不是为了……别的？”
　　“还能为了什么？”温予笙强装镇定。
　　苏漾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她锁骨上的汗珠：“比如，增强体力？”
　　温予笙：“……”
　　“再比如，”苏漾凑近，呼吸喷在她耳边，“反攻？”
　　温予笙的脸瞬间爆红
　　“你、你怎么知道？”温予笙结结巴巴地问。
　　苏漾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学姐，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每次心里有计划的时候，睡觉就会说梦话。”苏漾看着她，“上周三晚上，你说‘苏漾，你等着’。周四晚上，你说‘这次一定行’。昨晚，你说‘臀桥要做标准’。”
　　温予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苏漾握住她的手，“你是觉得我……太过了？”
　　“不是！”温予笙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温予笙破罐子破摔：“觉得每次都是你主导，不公平！”
　　苏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笑什么？”温予笙恼羞成怒。
　　“我笑你可爱。”苏漾把她搂进怀里，“学姐，我们之间，一定要分谁主导吗？”
　　“可是……”
　　“而且，”苏漾打断她，“你真的觉得，你健身就能反攻成功？”
　　温予笙不服气：“为什么不能？我核心力量已经增强很多了！”
　　“是吗？”苏漾挑眉，“那试试？”
　　事实证明，理论和实战是两回事。
　　温予笙信心满满地把苏漾按在沙发上，结果三分钟后就被反制了。
　　“学姐，”苏漾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核心力量确实增强了。”
　　温予笙瞪她：“那为什么……”
　　“因为技巧。”苏漾亲了亲她的鼻尖，“还有经验。我打了这么多年羽毛球，最擅长的就是预判对手的动作，然后……反击。”
　　温予笙气得想咬人。
　　“不过，”苏漾话锋一转，“你的柔韧性确实变好了。”
　　她说着，手指顺着温予笙的脊柱往下滑：“以前这里会有点僵，现在……”
　　温予笙浑身一颤。
　　“现在很软。”苏漾得出结论，眼神逐渐深邃，“所以学姐，你的健身计划，好像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可以……”苏漾低头吻她，“解锁更多姿势。”
　　温予笙的大脑宕机了。
　　那晚，温予笙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柔韧性确实变好了，好到苏漾可以轻松把她摆成各种以前做不到的姿势。
　　“苏漾……你……”温予笙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怎么了？”苏漾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学姐自己练的柔韧性吗？”
　　“我……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苏漾吻她的肩胛骨，“为了反攻？”
　　温予笙说不出话。
　　她只能咬着唇，感受着身体被打开到极限的陌生快感。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更深入，更彻底，也更……失控。
　　“学姐，”苏漾在她耳边低语，“还想着反攻吗？”
　　温予笙摇头，眼泪都出来了：“不……不想了……”
　　“真不想了？”
　　“真……真的……”
　　苏漾笑了，动作温柔下来：“那以后还去健身房吗？”
　　“去……”温予笙抽噎着说，“但……但不是为了反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温予笙抱住她，“为了让你更开心。”
　　苏漾的心软成一滩水。
　　她停下动作，把温予笙搂进怀里，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傻瓜。”
　　第二天，温予笙醒来时，苏漾已经做好了早餐。
　　“还疼吗？”苏漾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按摩她的腰。
　　“有点。”温予笙老实承认，“但……还好。”
　　苏漾笑了：“那以后还健身吗？”
　　“健。”温予笙坐起来，认真地说，“但不是为了反攻。”
　　“那是？”
　　“为了健康。”温予笙看着她，“也为了……配合你。”
　　苏漾挑眉：“配合我？”
　　“嗯。”温予笙脸有点红，“你不是说，我柔韧性变好，你可以……解锁更多吗？”
　　苏漾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
　　她抱住温予笙，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温予笙，你怎么这么可爱？”
　　“谁可爱了？”温予笙推她，“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苏漾止住笑，认真地看着她，“那这样，以后我陪你去健身房。”
　　“你陪我？”
　　“嗯。”苏漾点头，“我教你正确的发力方式，避免受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可以当你的私人教练。”苏漾眨眨眼，“保证让你的训练效率翻倍。”
　　温予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有苏漾这个专业运动员指导，确实比她一个人瞎练强。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
　　苏漾握住她的手：“说好了。”
　　于是，温予笙的“反攻计划”正式转变为“情侣健身计划”。
　　每周三次，苏漾陪她去健身房。林南教练看到苏漾时眼睛都亮了：
　　“苏漾？省队的苏漾？我看过你比赛！”
　　“你好。”苏漾礼貌地点头，“以后我陪学姐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南兴奋地说，“那个，能合个影吗？我妹妹特别喜欢你……”
　　温予笙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有点酸。
　　但很快她就没空酸了，苏漾的训练计划，比林南的狠多了。
　　“学姐，深蹲再低一点。”
　　“学姐，核心收紧。”
　　“学姐，呼吸节奏不对。”
　　温予笙累得满头大汗，瞪她：“苏漾，你是魔鬼吗？”
　　“我是为你好。”苏漾一脸无辜，“动作标准才有效果。”
　　“那你怎么不练？”
　　“我练啊。”苏漾说着，走到旁边的杠铃架前，轻松举起比温予笙重三倍的重量，做了个标准的深蹲。
　　温予笙：“……”
　　算了，反攻什么的，还是放弃吧。
　　一个月后，温予笙的体能确实有了明显提升。
　　虽然还是反攻无望，但至少现在，她不会每次都被折腾到第二天起不来床了。
　　而且，她发现健身还有另一个好处
　　“学姐，”某天晚上，苏漾从背后抱住她，手习惯性地摸上她的腰，“你最近……好像更有手感了。”
　　温予笙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苏漾的手在她腰臀处流连，“肌肉紧实了，但又不失柔软。摸起来……很舒服。”
　　温予笙转身面对她：“所以，你喜欢？”
　　“喜欢。”苏漾诚实地说，“特别喜欢。”
　　温予笙笑了。
　　她凑近苏漾，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那我的健身计划，算成功了吗？”
　　苏漾想了想，点头：“算。”
　　“虽然没达到最初的目的？”
　　“达到了。”苏漾认真地说，“学姐，你健身是为了什么？”
　　“为了……”温予笙想了想，“为了健康，为了配合你，也为了……让我们都更快乐。”
　　“那这些目的，都达到了吗？”
　　温予笙回忆这一个月，身体更健康了，和苏漾的互动更多了，晚上的体验也……更好了。
　　“达到了。”她笑着说。
　　“所以，”苏漾抱住她，“你的计划很成功。”
　　温予笙靠在她怀里，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反攻什么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你为我变得更好，我为你变得更快乐。
　　“苏漾。”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嘲笑我的反攻计划。”
　　苏漾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怎么会嘲笑你？我只会觉得……我的学姐怎么这么可爱。”
　　温予笙也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温暖如春。
　　她的反攻计划失败了，但她得到了更好的，一个更健康的身体，一个更亲密的爱人，和一个更幸福的未来。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89章 世纪婚礼
　　世纪婚礼:双新娘的白色誓言
　　婚礼请柬设计稿出来的那天，温家老宅的书房里爆发了第一次“争执”。
　　“我不同意。”温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盯着设计稿上的两个婚纱剪影，“这像什么样子？两个新娘？”
　　温予笙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爷爷，这就是我们的样子。”
　　“胡闹！”老爷子把设计稿拍在桌上，“婚礼是大事，要讲究规矩！哪有两个人都是新娘的？”
　　“为什么不能有？”温予笙反问，“我和苏漾相爱，我们要结婚，我们都是这场婚礼的主角。这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让外人怎么看？温家的孙女，娶了个……娶了个……”
　　“娶了个我爱的人。”温予笙接过话，声音平静却坚定，“爷爷，如果您不能接受，我们可以不办婚礼。但我和苏漾的婚，是一定要结的。”
　　书房陷入沉默。
　　半晌，老爷子叹了口气：“笙笙，爷爷不是反对你们。只是……这世道对你们这样的人，还不够宽容。”
　　“所以我们要让它变得更宽容。”温予笙说，“从我们的婚礼开始。”
　　老爷子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倔脾气，跟你妈一模一样。”
　　他拿起设计稿，又看了看：“两个新娘……也行。但婚纱不能一样，得区分开。”
　　温予笙眼睛一亮：“爷爷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吗？”老爷子瞪她，“你连继承权都敢放弃，我还能拦着你结婚？”
　　苏漾知道请柬设计通过时，正在训练馆里做力量训练。
　　温予笙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她擦擦汗接起，就看见屏幕里的爱人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漾漾，爷爷同意了！”
　　苏漾愣了两秒：“同意什么？”
　　“同意我们办婚礼，同意请柬设计，同意……两个新娘。”温予笙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苏漾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知道温予笙为了这场婚礼，和家里周旋了多久。也知道那个看似古板的老爷子，最终选择妥协，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爱。
　　“学姐……”她声音有些哽咽。
　　“哭什么？”温予笙在屏幕那头笑，“该高兴才对。对了，周末陪我去试婚纱。”
　　“婚纱？”
　　“嗯。”温予笙眨眨眼，“我们都穿。”
　　周末，高级定制婚纱店里。
　　温予笙拉着苏漾的手走进去时，店长已经等候多时。她是温予笙的大学同学，也是少数知道她们故事的朋友。
　　“笙笙，漾漾，这边请。”店长笑着引她们到VIP室，“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准备了三套方案。”
　　第一套是传统的“一白一黑”，温予笙穿白色婚纱，苏漾穿黑色西装式礼服。
　　温予笙看了一眼就摇头：“不要。我们都穿婚纱。”
　　第二套是“同款不同色”，两件款式相同的婚纱，一件纯白，一件香槟色。
　　苏漾试穿后，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有些别扭：“学姐，我穿这个……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温予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很美。”
　　但苏漾还是摇头：“不太像我了。”
　　店长笑了：“那就看第三套。”
　　第三套婚纱被推出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两件完全不同的婚纱，却奇异地和谐。
　　温予笙的那件是经典的宫廷式大拖尾，精致的蕾丝和珍珠刺绣，优雅高贵；苏漾的那件则是简约的鱼尾款式，线条利落，只在肩部和腰侧有少量钻石点缀，干练中透着柔美。
　　“这件……”苏漾伸手摸了摸鱼尾裙的面料，“好像……可以。”
　　温予笙眼睛亮了：“试试？”
　　当两人分别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温予笙看着镜中的苏漾，呼吸一滞。
　　她见过苏漾穿运动服的样子，见过她穿休闲装的样子，见过她穿正装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穿婚纱。
　　鱼尾裙完美勾勒出苏漾修长挺拔的身形，简约的设计反而凸显了她干净利落的气质。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像落在她身上的星光。
　　“漾漾……”温予笙轻声唤她。
　　苏漾转过身，也愣住了。
　　温予笙穿着那件宫廷式婚纱，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蕾丝头纱半遮着她的脸，让她平时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学姐……”苏漾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你真美。”
　　“你也是。”温予笙的眼眶有些红，“我从来没想过，能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店长在旁边悄悄抹眼泪：“太配了，你们真的太配了。”
　　最终，她们选定了这两件婚纱。
　　温予笙的宫廷式，苏漾的鱼尾式。一个优雅，一个利落，却奇异地互补，就像她们本人。
　　婚礼前夜，按照传统，新人应该分开住。
　　但苏漾抱着枕头敲开温予笙房门时，理直气壮：“我睡不着。”
　　温予笙失笑，让她进来：“紧张？”
　　“嗯。”苏漾爬上床，钻进她怀里，“怕明天出错。”
　　“能出什么错？”温予笙轻拍她的背，“走错路？念错誓词？还是戒指掉地上？”
　　“都怕。”
　　温予笙笑了：“那这样，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许生气，不许难过。”温予笙看着她，“因为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苏漾想了想，点头：“好。”
　　“还有，”温予笙补充，“不许哭。”
　　“这个我做不到。”苏漾老实说，“我看到你穿婚纱走过来，肯定会哭。”
　　温予笙鼻子一酸：“那……只能哭一点点。”
　　“好。”苏漾凑近吻她，“就一点点。”
　　那晚，她们相拥而眠，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
　　场地选在郊外的庄园，草坪上布置着白色的鲜花和纱幔。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温家人，苏漾的队友和教练，还有几个共同的朋友。
　　没有传统的“新郎等候新娘入场”环节。
　　取而代之的，是庄园两侧各有一条花道，分别通向中央的仪式台。
　　司仪是赵杰，她自告奋勇，说要做她们爱情的“见证人”。
　　“各位来宾，”赵杰拿着话筒，声音有些哽咽，“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一场特别的婚礼。特别之处在于——今天有两位新娘。”
　　宾客席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新娘入场。”
　　音乐响起。
　　庄园两侧，温予笙和苏漾同时出现。
　　温予笙挽着温老爷子的手臂，从左侧花道走来。她穿着那件宫廷式婚纱，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都优雅从容。
　　苏漾从右侧花道独自走来，她的父母早逝，但她坚持自己走这段路。鱼尾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望向仪式台，也望向对面的温予笙。
　　两条花道在仪式台前交汇。
　　温予笙和苏漾同时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予笙看着苏漾，想起第一次在羽毛球场见到她时，那个满头大汗却眼神明亮的少女；想起备忘录曝光后，那个红着眼眶却不肯放弃的傻瓜；想起求婚时，那个在万众瞩目下单膝跪地的冠军。
　　而现在，这个少女、这个傻瓜、这个冠军，穿着婚纱站在她面前，要成为她的妻子。
　　苏漾也在看温予笙。
　　她想起第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见到她时，那个冷着脸却偷偷给她多打一份饭的学姐；想起自己笨拙追求时，那个表面嫌弃却从不拒绝的傲娇；想起创业最艰难时，那个熬夜陪她改方案的伴侣。
　　而现在，这个学姐、这个傲娇、这个伴侣，穿着婚纱站在她面前，要成为她的妻子。
　　两人同时迈步，走向彼此。
　　在花道交汇处，温予笙松开爷爷的手臂，苏漾停下独自的脚步。
　　她们牵起彼此的手，十指相扣，一起走向仪式台。
　　掌声如雷。
　　仪式台上，赵杰擦了擦眼角，才继续主持。
　　“温予笙，苏漾，你们今天来到这里，在亲友面前，要缔结婚姻的盟约。现在，请你们面对面，牵着彼此的手。”
　　两人转身相对，双手交握。
　　“温予笙，”赵杰看向她，“你是否愿意娶苏漾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温予笙看着苏漾，眼眶泛红：“我愿意。但我更想说，苏漾，我不是要‘娶’你，我是要和你‘结婚’。我们要成为彼此的妻子，彼此的爱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苏漾的眼泪掉下来。
　　“苏漾，”赵杰转向她，“你是否愿意嫁给温予笙？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苏漾深吸一口气：“我愿意。温予笙，我也不想‘嫁’给你，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和你说晚安。我想和你分享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也想和你创造每一个不平凡的瞬间。”
　　温予笙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赵杰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那……那现在交换戒指。”
　　戒指是定制的对戒，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和婚礼日期。
　　温予笙给苏漾戴戒指时，手在抖。苏漾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住。
　　苏漾给温予笙戴戒指时，干脆利落，但戴完后，她低头在温予笙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现在，”赵杰吸了吸鼻子，“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两位新娘，可以亲吻彼此了！”
　　宾客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温予笙和苏漾相视一笑，同时向前，吻住彼此。
　　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承诺的甜蜜。
　　按照流程，接下来该抛捧花了。
　　但温予笙拿着捧花，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凑到苏漾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漾眼睛一亮，点头。
　　“各位，”温予笙转身面对宾客，“今天我和苏漾都是新娘，所以我们准备了两束捧花。”
　　工作人员又送上一束捧花，苏漾接过。
　　“但我们不想按传统方式抛。”温予笙继续说，“我们想……送给两个人。”
　　宾客们好奇地看着她们。
　　温予笙走向宾客席，在赵杰面前停下。
　　赵杰愣住了：“温、温总？”
　　“赵杰”温予笙把捧花递给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希望这束捧花，能给你带来好运。”
　　赵杰接过捧花，眼圈又红了：“温总……”
　　苏漾则走向另一边，在温老爷子面前停下。
　　老爷子也愣住了：“漾漾，你这是……”
　　“爷爷，”苏漾把捧花递给他，“谢谢您接受我们，支持我们。这束捧花，代表我和予笙对您的感谢和祝福。”
　　老爷子看着捧花，又看看苏漾，突然笑了。他接过捧花，拍了拍苏漾的手：“好孩子。”
　　掌声再次响起。
　　晚宴在庄园的宴会厅举行。
　　按照传统，新人要跳第一支舞。但问题来了，两个新娘，谁领舞？
　　音乐响起时，温予笙和苏漾相视一笑，同时伸出手。
　　她们跳的是改良版的华尔兹，没有固定的领舞和跟舞，而是根据节奏自然切换主导权。就像她们的爱情，没有谁依附谁，只有彼此的配合与呼应。
　　舞池中央，两袭白纱旋转交织，像两朵并蒂莲。
　　温老爷子坐在主桌，看着舞池中的孙女和孙媳妇，突然对身边的管家说：“老陈，我是不是老了？”
　　“老爷？”
　　“以前觉得，婚姻就得按老规矩来。”老爷子喝了口茶，“现在看她们这样……也挺好。”
　　管家笑了：“老爷，时代在变。”
　　“是啊。”老爷子点头，“只要她们幸福，怎么着都行。”
　　舞曲结束，温予笙和苏漾相拥着停下。
　　宾客们起立鼓掌。
　　温予笙靠在苏漾肩上，轻声说：“漾漾，我们结婚了。”
　　“嗯。”苏漾搂紧她的腰，“我们结婚了。”
　　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新房，温予笙创业成功后买下的顶层公寓。
　　一进门，苏漾就把温予笙按在门上，吻得又急又凶。
　　“苏漾……”温予笙喘着气，“婚纱……还没脱……”
　　“我帮你。”苏漾的手探到她背后，摸索着拉链。
　　但宫廷式婚纱的拉链复杂，苏漾解了半天没解开，有些懊恼：“这什么设计……”
　　温予笙笑了，转身背对她：“慢慢来。”
　　苏漾终于解开拉链，婚纱顺着温予笙的身体滑落。她看着温予笙光洁的背，呼吸一滞。
　　“学姐……”她吻上那片肌肤，“你今天真美。”
　　“你也是。”温予笙转身，帮她解鱼尾裙的拉链，“我的新娘。”
　　那晚，她们褪去婚纱，也褪去所有伪装，以最真实的自己拥抱彼此。
　　没有谁主导谁，只有最纯粹的爱与渴望。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卧室。
　　温予笙先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苏漾，伸手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苏漾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早，学姐。”
　　“早，苏太太。”温予笙笑着说。
　　苏漾愣了两秒，随即笑了：“早，温太太。”
　　两人相视而笑，在晨光中接吻。
　　“今天有什么安排？”苏漾问。
　　“没有。”温予笙靠在她怀里，“就我们两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想……”苏漾的手开始不老实。
　　温予笙拍开她的手：“大早上的……”
　　“昨晚是洞房花烛夜，今天算蜜月第一天。”苏漾理直气壮，“蜜月就该做蜜月该做的事。”
　　温予笙失笑，由着她去了。
　　窗外，城市刚刚苏醒。
　　窗内，她们的婚姻刚刚开始。
　　两个新娘，两个妻子，两个相爱的人。
　　从此以后，她们将以“我们”的名义，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
　　而今天，只是这个“我们”的第一天。
　　未来还有无数个日夜，无数个春夏秋冬。
　　但她们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她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因为她们是彼此的婚纱，彼此的誓言，彼此的一生。


第90章 角色扮演play
　　角色扮演play:情人节的特别企划
　　情人节前一周，赵杰神秘兮兮地约温予笙喝咖啡。
　　“温总，今年情人节打算怎么过？”赵杰搅着杯子里的拿铁，眼睛亮晶晶的。
　　温予笙挑眉：“还能怎么过？吃饭，看电影，回家。”
　　“就这？”赵杰一脸失望，“你们结婚第一个情人节诶！能不能有点创意？”
　　“那你说，什么创意？”
　　赵杰凑近，压低声音：“角色扮演。”
　　温予笙差点被咖啡呛到：“什么？”
　　“角色扮演啊！”赵杰兴奋地说，“你看，你和苏漾平时相处模式太固定了。学姐学妹，妻妻，多没意思。换个身份，刺激一下感情嘛。”
　　温予笙放下杯子：“比如？”
　　“比如……”赵杰眼睛转了转，“老师和学生？”
　　温予笙沉默了。
　　赵杰继续煽风点火：“你想啊，你穿职业装戴眼镜，苏漾穿校服背书包。多带感！而且你们本来就是学姐学妹，演起来毫无压力。”
　　温予笙心动了。
　　但她表面还是淡淡的：“苏漾不会同意的。”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赵杰掏出手机，“我帮你探探口风。”
　　训练馆里，苏漾刚做完一组力量训练，就收到赵杰的消息。
　　【赵杰：漾漾，情人节想要什么礼物？】
　　【苏漾：学姐就是最好的礼物。】
　　【赵杰：……行吧，算你会说话。那如果学姐想玩点特别的呢？】
　　【苏漾：什么特别的？】
　　【赵杰：比如……角色扮演？】
　　苏漾盯着手机屏幕，耳朵有点热。
　　【苏漾：什么角色？】
　　【赵杰：老师和学生，怎么样？你学姐当老师，你当学生。】
　　苏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温予笙穿着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拿着教鞭……
　　她咽了咽口水。
　　【苏漾：学姐愿意吗？】
　　【赵杰：她让我来问你。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
　　苏漾想了想，打字。
　　【苏漾：愿意。但校服……我没有。】
　　【赵杰：这个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弄一套最正点的！】
　　情人节当天下午，赵杰准时把“道具”送到温予笙家。
　　“喏，这是你的。”赵杰递给温予笙一个纸袋，“白衬衫，包臀裙，丝袜，高跟鞋，还有这个，金丝平光眼镜。”
　　温予笙打开袋子看了看，脸有点红：“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短才有效果嘛！”赵杰又拿出另一个袋子，“这是苏漾的。校服外套，白衬衫，格子裙，领结，还有这个书包。”
　　温予笙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赵杰，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温总！”赵杰拍她肩膀，“生活需要情趣！你们结婚才多久，就想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听我的，今晚保证让你们找回初恋的感觉！”
　　送走赵杰后，温予笙看着那两个袋子，深吸一口气。
　　行吧，试试就试试。
　　晚上七点，苏漾训练结束回家。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温予笙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衬衫和包臀裙，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是细高跟鞋。最要命的是，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苏同学，你迟到了。”温予笙推了推眼镜，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严肃。
　　苏漾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换鞋，走到沙发前，有点手足无措：“温、温老师……”
　　“作业写完了吗？”温予笙合上书，抬眼看她。
　　“还、还没……”
　　“那还不快去写？”温予笙用书轻轻敲了敲茶几，“书包放下，坐这儿写。”
　　苏漾乖乖放下书包，其实里面就装了几本训练笔记。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出笔记本，假装写作业。
　　温予笙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翘着腿，偶尔翻一页书。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漾写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偷看。
　　温予笙的侧脸在灯光下特别好看，金丝眼镜让她平时温柔的眼神多了几分禁欲感。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身体曲线，丝袜下的腿又长又直……
　　“看什么？”温予笙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书，“专心写作业。”
　　苏漾赶紧转回头，脸红了。
　　又过了十分钟，温予笙放下书，走到苏漾身边。
　　“写完了吗？”
　　“还、还差一点……”
　　温予笙弯腰，拿起苏漾的笔记本看了看：“字写得这么潦草，上课没认真听讲吧？”
　　苏漾咽了咽口水：“听、听了……”
　　“那这道题，”温予笙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数学题，“为什么做错了？”
　　苏漾大脑飞速运转：“因、因为……没理解题意。”
　　“没理解题意？”温予笙直起身，双手抱胸，“那就是上课走神了。苏同学，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苏漾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可怜：“老师，我下次一定认真听讲……”
　　“下次是下次，这次是这次。”温予笙伸手，指尖挑起苏漾的下巴，“做错题，是要接受惩罚的。”
　　苏漾心跳如鼓：“什、什么惩罚？”
　　温予笙笑了，那笑容让苏漾腿软。
　　“你说呢？”
　　温予笙拉着苏漾的手，把她带到卧室。
　　“趴床上。”温予笙命令道。
　　苏漾乖乖趴下，校服裙摆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
　　温予笙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塑料尺。
　　“老师……”苏漾声音发颤，“真、真要打啊？”
　　“不然呢？”温予笙用尺子轻轻拍了拍苏漾的屁股，“做错题还不认罚？”
　　尺子落下来的时候，其实不疼。
　　但那种羞耻感，让苏漾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老师……我错了……”苏漾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错哪儿了？”
　　“不该上课走神……不该写作业不认真……”
　　尺子又落了一下。
　　“还有呢？”
　　苏漾想了想：“不该……不该偷看老师……”
　　温予笙动作一顿，笑了：“你偷看我？”
　　“老师今天……特别好看……”
　　温予笙放下尺子，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抚摸苏漾的后颈：“所以你就走神了？”
　　“嗯……”
　　“那你说，该怎么罚你？”
　　苏漾翻过身，看着温予笙。校服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两颗，露出锁骨。
　　“老师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温予笙眼神暗了暗。
　　她俯身，吻住苏漾的唇
　　那个吻开始还很温柔，但很快就变了味。
　　苏漾搂住温予笙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温予笙的金丝眼镜在动作中滑落，掉在床上。
　　“老师……”苏漾喘着气，“眼镜……”
　　“不管它。”温予笙解开苏漾的衬衫扣子，吻她的锁骨。
　　校服衬衫被褪下，格子裙也被扯开。苏漾躺在温予笙身下，校服凌乱，眼神迷离。
　　“老师……”她轻声唤道。
　　“嗯？”
　　“你这样……算不算体罚学生？”
　　温予笙笑了，手指划过苏漾的腰：“算。所以呢？要去校长那儿告我吗？”
　　“不告……”苏漾搂紧她的脖子，“我喜欢老师这样罚我……”
　　温予笙吻住她，把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一半，苏漾突然翻身，把温予笙压在身下。
　　“苏同学，”温予笙挑眉，“你想干什么？”
　　“老师，”苏漾低头吻她的脖子，“你体罚学生，学生也可以……反抗吧？”
　　温予笙笑了：“你想怎么反抗？”
　　苏漾没说话，用行动回答。
　　她解开温予笙的衬衫扣子，吻她的胸口。包臀裙被推到腰间，丝袜被撕开一个口子，苏漾的动作有点急，没控制好力道。
　　“苏漾……”温予笙轻喘，“丝袜……”
　　“明天赔你新的。”苏漾吻她的腿，“现在……专心点。”
　　温予笙还想说什么，但苏漾的吻已经落到了更敏感的地方。
　　她咬住唇，把呻吟咽回去。
　　“老师，”苏漾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叫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温予笙瞪她，但身体很诚实。
　　破碎的声音从唇边溢出，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并排躺在床上，都累得不想动。
　　温予笙的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职业装皱得不成样子。苏漾的校服更是惨不忍睹，衬衫扣子掉了一颗，裙子拉链坏了。
　　“苏漾，”温予笙有气无力地说，“我的丝袜……”
　　“明天买十双赔你。”苏漾侧身抱住她，“老师还生气吗？”
　　温予笙瞪她：“生气。我的衣服都毁了。”
　　“我的也毁了。”苏漾蹭蹭她的肩膀，“扯平了。”
　　温予笙失笑，捏她的脸：“谁跟你扯平？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得听我的。”
　　“那老师还想怎么罚我？”苏漾眨眨眼，“我都可以。”
　　温予笙想了想：“罚你……去洗澡。一身汗。”
　　“老师一起？”
　　“你先去。”
　　苏漾乖乖爬起来，去浴室了。
　　温予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赵杰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洗完澡，两人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苏漾从背后抱着温予笙，下巴搁在她肩上：“学姐。”
　　“嗯？”
　　“情人节快乐。”
　　温予笙转头亲了她一下：“情人节快乐。”
　　“明年……还玩吗？”
　　温予笙挑眉：“你还玩上瘾了？”
　　“挺有意思的。”苏漾老实说，“就是校服质量太差了，一扯就坏。下次让赵杰买质量好点的。”
　　温予笙笑了：“你还想有下次？”
　　“想。”苏漾抱紧她，“学姐当老师的样子……特别好看。”
　　温予笙脸有点热：“你当学生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只是可爱？”
　　“还……挺诱人的。”
　　苏漾笑了，吻她的耳垂：“那下次我当老师，你当学生？”
　　温予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跳有点快。
　　“……再说吧。”
　　电影还在放，但两人都没在看。
　　苏漾的手悄悄探进温予笙的睡衣，温予笙拍开她：“刚洗完澡……”
　　“情人节还没过完呢。”苏漾理直气壮，“还有两个小时。”
　　温予笙拿她没办法，由着她去了。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窗内，她们的第一个情人节，还在继续。
　　而关于老师和学生的游戏，大概……还会有续集。


第91章 关于体力2??
　　关于体力2:温总反攻大计2.0
　　温予笙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购物车，手指在鼠标上犹豫了三秒，然后点击了“立即购买”。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这次……一定能行。”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购物车里是一套……嗯，特殊用品。黑色的丝绸眼罩，同色系的柔软束缚带，还有一瓶据说能让人放松的精油。
　　温予笙的计划很简单：既然体力上拼不过苏漾，那就用点“技巧”。
　　她研究了好几个晚上的攻略，看了无数篇“如何反攻”的帖子，最后得出结论，想要成功，就得攻其不备，还要用点“辅助工具”。
　　东西三天后到货。
　　温予笙把包裹藏在衣柜最深处，用冬天的厚衣服盖住，然后开始等待时机。
　　时机在一个周五晚上来了。
　　苏漾刚打完一场友谊赛，累得洗完澡就瘫在床上：“学姐，今天不行了，太累了……”
　　温予笙眼睛一亮。
　　累了？累了才好。
　　她坐到床边，给苏漾按摩肩膀：“辛苦了，今天打得怎么样？”
　　“赢了。”苏漾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但累死了……对方防守太凶……”
　　“那好好休息。”温予笙的手往下移，按摩她的背，“我帮你放松放松。”
　　苏漾舒服地哼了一声：“学姐你真好……”
　　温予笙笑了，笑容里藏着点小得意。
　　按摩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漾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温予笙轻轻推了推她：“漾漾？”
　　没反应。
　　“苏漾？”
　　还是没反应。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包裹。
　　温予笙先点了香薰蜡烛，薰衣草味的，有助眠效果。
　　然后她拿出那瓶精油，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后轻轻抹在苏漾的太阳xue和手腕上。
　　苏漾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温予笙心跳如鼓，拿出那套黑色丝绸眼罩和束缚带。
　　她先轻轻抬起苏漾的手腕，用束缚带松松地绕了一圈，没系紧，就是做个样子。
　　然后是眼罩。
　　温予笙屏住呼吸，把眼罩戴在苏漾眼睛上。黑色的丝绸衬得苏漾的皮肤更白，有种脆弱的美感。
　　做完这些，温予笙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坐在床边，看着被“束缚”住的苏漾，突然有点心虚。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就在温予笙犹豫要不要解开的时候，苏漾动了。
　　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抬手想揉眼睛，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嗯？”苏漾发出疑惑的声音。
　　温予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漾慢慢睁开眼睛，虽然被眼罩遮着，但她能感觉到光线。她动了动手腕，又动了动脚，然后沉默了。
　　“学姐？”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予笙咽了咽口水：“……嗯。”
　　“这是……什么情况？”
　　温予笙硬着头皮说：“就……你看到的情况。”
　　苏漾又动了动手腕，束缚带随着她的动作收紧了一些，温予笙买的是那种会自动调节松紧的款式。
　　“学姐，”苏漾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想干什么？”
　　温予笙鼓起勇气：“我……我想。”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漾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就是……单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所以，”苏漾说，“你趁我睡着，把我绑起来，就为了这个？”
　　温予笙脸红了：“……嗯。”
　　“那，”苏漾动了动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来吧。”
　　温予笙愣住了：“……什么？”
　　“我说，来吧。”苏漾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要反攻吗？我让你攻。”
　　温予笙反而不敢动了。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苏漾会反抗，会挣扎，会……总之不是现在这样，乖乖躺着说“来吧”。
　　“怎么不动了？”苏漾问，“不是要反攻吗？”
　　温予笙咬咬牙，俯身吻住苏漾的唇。
　　这个吻开始还有点犹豫，但很快就被苏漾反客为主，即使被绑着手，她的吻技还是那么好。
　　温予笙被吻得晕乎乎的，手不自觉地探进苏漾的睡衣。
　　苏漾的身体温热柔软，随着她的触碰轻轻颤抖。
　　“学姐……”苏漾在她唇边轻喘，“就这点本事？”
　　温予笙被激到了。
　　她低头吻苏漾的脖子，锁骨，胸口。手也不安分地往下探。
　　苏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微微弓起。
　　温予笙有点得意，看，她还是能让她有反应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苏漾虽然被绑着手，但腿是自由的。而且她的腰力……太好了。
　　温予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漾用腿勾住了腰，然后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
　　等温予笙回过神，她已经躺在下面，苏漾压在她身上。
　　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一半，苏漾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点点笑意。
　　“学姐，”苏漾低头吻她的耳垂，“反攻不是这么反的。”
　　温予笙想挣扎，但苏漾的腿压着她的腿，根本动不了。
　　“苏漾你……你耍赖！”温予笙气呼呼地说。
　　“我怎么耍赖了？”苏漾一脸无辜，“是你把我绑起来的，我又没反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教你啊。”苏漾笑了，“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反攻。”
　　她低头，用牙齿解开温予笙睡衣的扣子。动作很慢，很磨人。
　　温予笙浑身发颤：“苏漾……”
　　“嗯？”苏漾抬头看她，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学姐不是要反攻吗？怎么现在在下面？”
　　温予笙说不出话。
　　苏漾的手腕还被绑着，但她用被绑在一起的手捧住温予笙的脸，吻她。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
　　温予笙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然后她感觉到，苏漾的手在动，不是挣扎，而是在……解束缚带？
　　“你……”温予笙睁眼。
　　“这种带子，”苏漾一边解一边说，“我训练的时候经常用。有个小技巧，一拉就开。”
　　话音刚落，束缚带松开了。
　　苏漾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重新压住温予笙：“现在，该我了。”
　　温予笙想跑，但被苏漾按住了。
　　“学姐，”苏漾的声音低低的，“玩火是要负责的。”
　　“我……我没玩火……”
　　“把我绑起来，还不算玩火？”苏漾挑眉，“那什么算？”
　　温予笙答不上来。
　　苏漾拿起那根束缚带，在手里绕了绕：“学姐，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才最有效吗？”
　　温予笙摇头。
　　“不是绑手腕。”苏漾俯身，在她耳边说，“是绑这里。”
　　束缚带轻轻绕上温予笙的手腕。
　　温予笙浑身一颤：“苏漾……”
　　“嗯？”苏漾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现在，你被绑住了。”
　　温予笙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腕，心跳快得不行。
　　苏漾吻她的手腕，吻她被束缚的地方：“学姐，下次想反攻，记得别用我会解的东西。”
　　温予笙想说什么，但苏漾的吻已经落下来了。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温予笙被吻得晕头转向，手想动却动不了，束缚带系得很有技巧，不会疼，但就是挣脱不开。
　　“苏漾……”她声音发颤，“解开……”
　　“不。”苏漾拒绝得很干脆，“这是惩罚。惩罚你……偷袭我。”
　　温予笙从来没想过，被束缚的感觉……会是这样。
　　苏漾终于解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带，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揉她被绑过的地方：“疼吗？”
　　“不疼。”温予笙靠在她肩上，“就是……有点丢人。”
　　“丢什么人？”苏漾亲她的额头，“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被我绑？”
　　“喜欢你想反攻的样子。”苏漾认真地说，“很可爱。”
　　温予笙脸红了：“……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苏漾抱紧她，“所以，这次算你反攻成功。”
　　温予笙抬头看她：“真的？”
　　“嗯。”苏漾点头，“虽然最后是我赢了，但你能把我绑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温予笙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苏漾吻她的眼睛：“哭什么？”
　　“没哭。”温予笙把脸埋进她怀里，“就是……高兴。”
　　第二天早上，温予笙醒来时，那套“秘密武器”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苏漾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醒了？”苏漾放下手机，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温予笙看着那套东西，脸又红了，“这个……怎么处理？”
　　“留着啊。”苏漾拿起眼罩，在手里把玩，“下次用。”
　　温予笙心跳漏了一拍：“下次……谁用？”
　　“你说呢？”苏漾挑眉。
　　温予笙想了想，小声说：“……我用。”
　　苏漾笑了：“这么乖？”
　　“反正……反正也反攻不了。”温予笙破罐子破摔，“不如……享受。”
　　苏漾笑出声，把她搂进怀里：“学姐，你越来越可爱了。”
　　温予笙瞪她：“不准说我可爱。”
　　“那说什么？说你可……”苏漾凑近她耳边，说了个更过分的词。
　　温予笙脸爆红，捶她：“苏漾！”
　　苏漾笑着躲开，然后认真地说：“学姐，其实你不用想着反攻。”
　　“为什么？”
　　“因为……”苏漾握住她的手，“我们之间，不需要分谁上谁下。重要的是，我们都舒服，都开心。”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点头：“嗯。”
　　“所以，”苏漾拿起那根束缚带，“下次想玩，直接说。不用偷袭。”
　　温予笙脸又红了：“……好。”
　　那套“秘密武器”最终没有被收起来，而是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一个两人都知道的地方。
　　温予笙的反攻计划2.0，以失败告终。
　　但她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关于“游戏规则”的共识。
　　她们约定：以后想玩什么，直接说。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搞偷袭。
　　因为她们是妻妻，是最亲密的人，可以分享所有的想法和欲望。
　　当然，温予笙还是没放弃反攻的念头。
　　只是她现在的策略变了，不是靠体力，也不是靠偷袭，而是靠……撒娇。
　　“漾漾~”某天晚上，温予笙蹭进苏漾怀里，“今晚让我来嘛~”
　　苏漾挑眉：“又来？”
　　“就一次~”温予笙眨眨眼，“我保证，这次不绑你。”
　　苏漾笑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你让我来。”
　　温予笙想了想，点头：“成交。”
　　于是，一场新的“游戏”开始了。
　　这次没有束缚带，没有眼罩，只有最纯粹的亲密。
　　而温予笙终于明白，反攻成功与否，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在一起，相爱，并且愿意为彼此尝试所有可能。


第92章 温存日常
　　温存日常:朝朝暮暮，携手白头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苏漾叫醒。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是转头看身边，温予笙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苏漾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床。
　　这是她们结婚第三年的一个普通周三。
　　厨房里，苏漾熟练地准备早餐。温予笙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她就煮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还切了一盘水果。做完这些，她才去洗漱换衣服。
　　七点整，苏漾回到卧室，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温予笙：“学姐，该起床了。”
　　温予笙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迟到了。”苏漾笑着捏她的脸，“起来吧，早餐做好了。”
　　温予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到苏漾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她今天上午有训练。
　　“几点了？”温予笙声音还带着睡意。
　　“七点。”苏漾把她拉起来，“快去洗漱，粥要凉了。”
　　温予笙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刷牙的时候差点把牙膏挤到手上。苏漾靠在门框上看她，忍不住笑：“还没醒？”
　　“醒了……”温予笙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说，“就是……脑子还没醒。”
　　洗漱完，温予笙总算清醒了些。她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摆好的早餐，心里一暖。
　　“谢谢漾漾。”她坐下，舀了一勺小米粥。
　　“客气什么。”苏漾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碗，“今天几点下班？”
　　“正常六点。”温予笙想了想，“不过晚上有个视频会议，可能要七点才能走。”
　　“那我训练完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想接。”苏漾打断她，“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家里牛奶快没了。”
　　温予笙笑了：“好。”
　　这就是她们最普通的早晨，简单的对话，温暖的早餐，还有彼此陪伴的开始。
　　上午八点半，温予笙准时到达公司。
　　她的设计工作室现在已经小有名气，接了几个大项目，团队也扩大到二十多人。一进办公室，助理就抱着文件跟进来：“温总，上午十点客户会议，下午两点项目进度汇报，四点……”
　　温予笙一边听一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工作时的她完全是另一副样子，冷静，干练，雷厉风行。
　　“对了，”助理说完日程，又补充道，“赵总约您中午吃饭，说有事商量。”
　　“赵杰？”温予笙挑眉，“她又想干什么？”
　　“没说，就说一定要见您。”
　　温予笙想了想：“行，你帮我定位置。”
　　同一时间，市体育中心的训练馆里，苏漾正在做热身。
　　“苏漾，今天练核心。”教练拿着训练计划走过来，“你最近腰腹力量有点下降，得加强。”
　　“好。”苏漾点头，走到垫子前开始做平板支撑。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旁边训练的队友凑过来：“漾姐，听说你老婆是那个很厉害的设计师？”
　　苏漾嘴角上扬：“嗯。”
　　“真羡慕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苏漾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是啊，她确实很幸运。
　　训练到一半，苏漾的手机响了。是温予笙发来的消息。
　　【学姐：赵杰约我中午吃饭，说有事。你觉得她又想搞什么鬼？】
　　苏漾擦了擦汗，回复。
　　【苏漾：估计又是想拉你投资什么奇怪项目。上次不是说要开猫咖吗？】
　　【学姐：猫咖还算正常，上上次说要开密室逃脱，上上上次说要开电竞酒店……】
　　【苏漾：这次说不定是开幼儿园。】
　　【学姐：……你别吓我。】
　　苏漾笑了，放下手机继续训练。但心里已经在想，晚上接温予笙的时候，要记得买她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
　　中午十二点，温予笙准时到达餐厅。
　　赵杰已经在了，正对着菜单纠结。
　　“温总！”看到温予笙，赵杰眼睛一亮，“快来帮我看看，是点牛排还是点意面？”
　　温予笙坐下，接过菜单：“先说正事。你又想干什么？”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赵杰笑嘻嘻地说，“先点菜，边吃边说。”
　　最后两人都点了意面。等餐的时候，赵杰终于进入正题。
　　“温总，我想开个书店。”
　　温予笙挑眉：“书店？你？”
　　“对啊！”赵杰兴奋地说，“不是普通的书店，是那种……可以喝咖啡，可以看书，还可以办小型活动的那种。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文艺范儿。”
　　“所以？”
　　“所以我想拉你入股。”赵杰双手合十，“温总，你眼光好，又有品位，还能帮我设计装修。咱们合伙，肯定能火！”
　　温予笙喝了口水：“赵杰，你上一个项目——那个猫咖，现在怎么样了？”
　　“呃……”赵杰眼神飘忽，“还在筹备中……”
　　“上上个项目，密室逃脱呢？”
　　“那个……市场调研发现竞争太激烈……”
　　“上上上个项目，电竞酒店？”
　　“选址有点问题……”
　　温予笙放下杯子：“所以你觉得，我会投资一个连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项目？”
　　赵杰垮下脸：“温总，这次我真的想清楚了！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朝暮书店’，朝朝暮暮，长长久久，多好听！”
　　温予笙动作一顿。
　　朝暮。
　　朝朝暮暮。
　　她想起早上苏漾叫她起床的样子，想起每天一起吃的早餐，想起晚上相拥而眠的温暖。
　　“名字……还不错。”她说。
　　“对吧对吧！”赵杰眼睛又亮了，“而且我想好了，书店二楼可以做成私人阅读区，专门给情侣或者夫妻用。你看你和苏漾，平时工作那么忙，周末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看看书，喝喝咖啡，多好！”
　　温予笙心动了。
　　但她表面还是淡淡的：“计划书呢？”
　　“在这儿！”赵杰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
　　温予笙接过，翻看起来。
　　平心而论，这次赵杰确实用心了。市场分析，选址建议，运营计划，甚至预算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需要时间看。”温予笙合上计划书，“下周给你答复。”
　　“好好好！”赵杰连连点头，“不急不急，你慢慢看！”
　　餐点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赵杰突然问：“温总，你和苏漾结婚三年了，感觉怎么样？”
　　温予笙想了想：“很好。”
　　“就这？”赵杰不满，“详细说说嘛！”
　　“就是……”温予笙嘴角不自觉上扬，“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就觉得这一天都值得。晚上回家看到她，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赵杰捂住胸口：“够了够了，狗粮吃饱了。”
　　温予笙笑了：“你呢？还没找到合适的？”
　　“找什么找。”赵杰摆摆手，“我现在就想着搞事业。等书店开起来了，说不定就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
　　“祝你成功。”
　　“借你吉言！”
　　下午六点，温予笙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和国外的客户沟通项目细节。英语流利，思路清晰，偶尔还会用专业术语解释设计理念。
　　会议进行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漾探进头，看到温予笙在开会，立刻做了个“抱歉”的口型，准备退出去。
　　但温予笙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苏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甜品盒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等。
　　电脑那头的客户看到了，笑着问：“温，那是你妻子吗？”
　　温予笙转头看了苏漾一眼，眼神温柔：“是的。”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谢谢。”温予笙微笑，“我们继续吧。”
　　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分钟才结束。关掉视频，温予笙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xue。
　　“累了？”苏漾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按上她的太阳xue。
　　“嗯。”温予笙闭上眼睛，“这个客户要求特别多，改了三版方案还不满意。”
　　“那就不接了。”苏漾说得很自然，“又不是非他不可。”
　　温予笙笑了：“哪有那么简单。不过……你说得对，太麻烦的项目，确实没必要接。”
　　苏漾的按摩手法很好，温予笙舒服得几乎要睡着。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你买了什么？”
　　“提拉米苏。”苏漾松开手，打开甜品盒，“你最爱吃的那家。”
　　温予笙眼睛亮了：“现在吃？”
　　“现在吃。”苏漾把叉子递给她，“吃完再回家。”
　　两人就坐在办公室里，分食一块提拉米苏。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开始展现夜晚的繁华。
　　“赵杰今天找我，”温予笙一边吃一边说，“想开书店，拉我投资。”
　　“书店？”苏漾挑眉，“他这次又想干什么？”
　　“这次好像挺认真的。”温予笙把计划书的事说了，“名字还挺好听，叫‘朝暮书店’。”
　　苏漾想了想：“朝朝暮暮？”
　　“嗯。”
　　“那……投吗？”
　　“我还在考虑。”温予笙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不过如果真开了，我们周末可以去看看书。”
　　“好。”苏漾点头，“我陪你。”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下楼。温予笙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但她今天没开，苏漾来接她，她们可以一起回家。
　　“先去超市？”苏漾问。
　　“嗯，买点牛奶和水果。”
　　超市里人不多，正是下班后的空闲时段。
　　苏漾推着购物车，温予笙走在旁边，两人慢慢逛着。这种日常的琐碎，对她们来说却是一种享受。
　　“牛奶要全脂的还是低脂的？”苏漾拿起两盒牛奶问。
　　“全脂的。”温予笙说，“你训练消耗大，需要营养。”
　　“那你呢？你不是要控制体重？”
　　“我偶尔喝一点没关系。”温予笙拿起一盒酸奶，“这个买两盒，明天早上吃。”
　　苏漾笑着把牛奶放进购物车：“好，听你的。”
　　走到水果区，温予笙仔细挑选苹果。她挑水果很讲究，要看颜色，要闻味道，还要轻轻敲一敲听声音。
　　苏漾就在旁边看着，觉得她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
　　“这个。”温予笙终于选好两个苹果，“看起来不错。”
　　“学姐，”苏漾突然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超市？”
　　温予笙动作一顿，笑了：“记得。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你特别紧张，推购物车都同手同脚。”
　　“哪有那么夸张……”苏漾脸有点红。
　　“就有。”温予笙把苹果放进购物车，“你还把盐当成糖买了，回去做饭咸得要死。”
　　苏漾也想起来了，忍不住笑：“那你不是也吃完了？”
　　“因为是你做的啊。”温予笙很自然地说，“再难吃也要吃完。”
　　苏漾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现在不会了，我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是是是，苏大厨。”温予笙笑着捏她的脸。
　　买完东西，排队结账。前面是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还牵着手。老爷子在掏钱包，老太太小声提醒他：“慢点，别着急。”
　　温予笙看着他们，突然说：“漾漾，等我们老了，也会这样吗？”
　　苏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握紧她的手：“会。而且会比他们更恩爱。”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现在就很恩爱。”苏漾说得理直气壮，“老了只会更恩爱。”
　　温予笙笑了，靠在她肩上：“嗯，你说得对。”
　　回到家已经七点半了。
　　苏漾做饭，温予笙在旁边打下手，其实就是洗洗菜，递递东西。但两人都很享受这种一起准备晚餐的过程。
　　“今天做番茄牛腩。”苏漾系上围裙，“你最近工作累，补补。”
　　“好。”温予笙洗着番茄，“需要我切吗？”
　　“不用，我来。”苏漾接过番茄，“你去看电视吧，马上就好。”
　　但温予笙没走，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苏漾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工甚至比温予笙还好。温予笙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苏漾连煮泡面都能煮糊，现在却已经能做出这么复杂的菜了。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比如苏漾看她时眼里的温柔，比如她们之间的默契，比如……爱。
　　“看什么？”苏漾发现她在看自己，笑着问。
　　“看你。”温予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老婆真厉害，又会打球又会做饭。”
　　苏漾耳朵红了：“谁是你老婆……”
　　“你啊。”温予笙理直气壮，“结婚证上写着呢。”
　　苏漾笑了，转身亲了她一下：“好了，别闹，菜要糊了。”
　　晚餐很丰盛，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紫菜蛋花汤。两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今天发生的事。
　　“教练说下个月有场比赛，”苏漾说，“要去外地，大概三天。”
　　“什么时候？”
　　“月中。”苏漾看着她，“你能请假吗？我想你来看。”
　　温予笙想了想：“应该可以。我把工作安排一下。”
　　“真的？”苏漾眼睛亮了。
　　“真的。”温予笙给她夹了块牛腩，“你比赛，我怎么能不去？”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温予笙洗，苏漾擦，配合默契。
　　然后就是电影时间。
　　她们有个习惯，每周三晚上看电影。不是什么新片，就是随便找一部老电影，窝在沙发上看。
　　今天看的是《怦然心动》。
　　看到一半，温予笙突然说：“漾漾，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表白？”
　　苏漾身体一僵：“……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温予笙靠在她肩上，“那时候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脸红得像番茄。”
　　“学姐……”苏漾无奈，“能不能不提黑历史？”
　　“怎么是黑历史？”温予笙抬头看她，“我觉得很可爱。”
　　苏漾低头吻她：“现在不可爱了？”
　　“现在……”温予笙笑着躲开，“现在更可爱。”
　　电影还在放，但两人都没在看。她们接吻，温柔而绵长，像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十点半，该睡觉了。
　　温予笙先去洗澡，苏漾收拾客厅。等温予笙洗完出来，苏漾已经铺好了床。
　　“水温怎么样？”苏漾问。
　　“刚好。”温予笙擦着头发，“你快去洗吧。”
　　苏漾洗澡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她爬上床，很自然地接过温予笙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明天要下雨，”苏漾说，“记得带伞。”
　　“嗯。”温予笙闭着眼睛享受她的服务，“你训练在室内，应该不影响。”
　　“不影响。”苏漾擦干她的头发，又拿起吹风机，“但路上小心，下雨天容易堵车。”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温予笙几乎要睡着。等头发吹干，苏漾关掉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两人躺下，苏漾习惯性地把温予笙搂进怀里。
　　“学姐。”苏漾轻声说。
　　“嗯？”
　　“今天开心吗？”
　　温予笙想了想：“开心。早上吃你做的早餐开心，中午和赵杰吃饭开心，晚上和你一起做饭看电影也开心。”
　　“那就好。”苏漾吻她的额头，“睡吧。”
　　“晚安，漾漾。”
　　“晚安，学姐。”
　　夜渐深，两人相拥而眠。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这是她们结婚第三年的一个普通夜晚。
　　也是她们朝朝暮暮中的又一个暮暮。
　　周五晚上，温予笙把赵杰的计划书看完了。
　　她坐在书房里，苏漾在旁边看书，不是训练相关的书，而是一本小说。这是温予笙推荐给她的，说可以放松心情。
　　“看完了？”苏漾见她合上计划书，问道。
　　“嗯。”温予笙揉了揉眼睛，“写得还不错，比之前那些靠谱。”
　　“那要投吗？”
　　温予笙想了想：“投。但我要占大股，而且装修设计必须我来。”
　　苏漾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过……”温予笙转头看她，“书店开起来的话，我们周末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待在家里了。”
　　“没关系。”苏漾放下书，“我们可以去书店待着。反正都是在一起。”
　　温予笙心里一暖：“嗯。”
　　周六早上，两人睡到自然醒。
　　这是她们一周中最放松的时候，没有工作，没有训练，只有彼此。
　　温予笙先醒，但她没起床，就躺着看苏漾。苏漾睡觉的样子很乖，不像平时在球场上那么有攻击性，也不像训练时那么认真，就是……很放松。
　　看了一会儿，温予笙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苏漾的眉眼。
　　苏漾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学姐？”
　　“吵醒你了？”温予笙收回手。
　　“没有。”苏漾把她搂进怀里，“几点了？”
　　“九点。”
　　“还早。”苏漾闭着眼睛，“再睡会儿。”
　　但温予笙睡不着了：“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
　　“随便。”温予笙说，“就去公园散散步，晒晒太阳。”
　　“好。”
　　两人又躺了半小时才起床。早餐很简单，面包牛奶，但吃得很慢，很悠闲。
　　十点，她们出门了。
　　初秋的公园很美，树叶开始变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周围有晨练的老人，有玩耍的孩子，还有像她们一样散步的情侣。
　　“学姐，”苏漾突然说，“等我们老了，也每天来公园散步吧。”
　　“好啊。”温予笙笑，“不过你到时候可能走不动了。”
　　“谁说的？”苏漾不服气，“我体力这么好，老了也能背你。”
　　“吹牛。”
　　“真的。”苏漾很认真，“不信你试试，我现在就能背你。”
　　温予笙赶紧拉住她：“别别别，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漾笑了，没再坚持。但走了几步，她突然蹲下：“学姐，鞋带松了。”
　　温予笙低头一看，果然，右脚的鞋带松了。她刚想自己系，苏漾已经伸手帮她系好了。
　　动作很自然，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温予笙心里一软：“谢谢。”
　　“客气什么。”苏漾站起来，重新牵起她的手。
　　她们走到湖边，在长椅上坐下。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鸟飞过。
　　“学姐，”苏漾看着湖面，“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就这样。”苏漾转头看她，“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变老。”
　　温予笙握住她的手：“会。”
　　“这么肯定？”
　　“嗯。”温予笙点头，“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还是像刚在一起时一样。所以我相信，三十年，五十年，也会一样。”
　　苏漾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我也相信。”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湖，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从公园出来，两人去吃了午饭。一家很小但很温馨的餐厅，老板认识她们，她们经常来。
　　“温小姐，苏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老板笑着问。
　　“嗯。”温予笙点头，“两份套餐，谢谢。”
　　等餐的时候，温予笙突然说：“漾漾，我们养只猫吧。”
　　苏漾一愣：“怎么突然想养猫？”
　　“就是突然想了。”温予笙说，“你看，我们工作都稳定了，家里也够大。养只猫，等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也能陪陪家里。”
　　苏漾想了想：“好。但养什么猫？”
　　“布偶吧。”温予笙说，“温顺，粘人。”
　　“行。”苏漾点头，“那周末去看看？”
　　“嗯。”
　　餐点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养猫的事。要买什么猫粮，要准备什么玩具，要打什么疫苗……聊得很详细，就像在规划什么重要项目。
　　但其实，她们的生活就是由这些琐碎的小事组成的。
　　吃完饭，两人又去逛了宠物店。虽然还没决定买，但先看看总是好的。
　　宠物店里有很多小猫，温予笙看得眼睛都亮了。苏漾就在旁边看着她，觉得她看猫的样子特别可爱。
　　“喜欢哪只？”苏漾问。
　　“都喜欢。”温予笙为难地说，“怎么办，都想带回家。”
　　“那不行。”苏漾笑着捏她的脸，“先养一只，等习惯了再养第二只。”
　　“好吧。”温予笙妥协，“那……下周再来选？”
　　“好。”
　　从宠物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两人慢慢走回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学姐，”苏漾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规划未来。”苏漾看着她，“养猫，开书店，变老……所有这些，都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
　　温予笙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苏漾，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温予笙眼睛有点红，“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爱是什么感觉。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苏漾鼻子一酸，把她搂进怀里：“傻瓜。”
　　“你才傻。”
　　两人在路灯下拥抱，像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一样。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书。
　　温予笙在看设计杂志，苏漾在看训练资料。但看着看着，苏漾的头就靠到了温予笙肩上。
　　“累了？”温予笙问。
　　“嗯。”苏漾闭上眼睛，“靠一会儿。”
　　温予笙放下杂志，轻轻拍她的背：“去睡吧。”
　　“再待一会儿。”苏漾没动，“就这样，挺好的。”
　　温予笙笑了，任由她靠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因为知道身边有人，所以心安。
　　过了一会儿，苏漾突然说：“学姐，我爱你。”
　　温予笙动作一顿，低头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了。”苏漾睁开眼睛，“我爱你，很爱很爱。”
　　温予笙心里一暖：“我也爱你。”
　　“有多爱？”
　　“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温予笙说，“每天都多一点。”
　　苏漾笑了，坐直身体吻她。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学姐，”苏漾抵着她的额头，“我们要一直这样。”
　　“嗯，一直这样。”
　　十一点，两人洗漱上床。还是像往常一样，苏漾把温予笙搂进怀里。
　　“晚安，学姐。”
　　“晚安，漾漾。”
　　灯关了，夜更深了。
　　温予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苏漾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这样了——
　　有一个爱的人，有一个家，有无数个这样平凡的夜晚。
　　而她们，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直到白头。


第93章 论坛体
　　论坛体:那些年我们磕过的CP成真了！
　　标题：【理性讨论】省队那个羽毛球运动员苏漾和她老婆是不是太甜了点？
　　楼主：吃瓜群众123
　　如题，最近刷到好多她们的视频，甜得我糖尿病都要犯了。有没有知情人士来扒一扒？
　　1L：沙发
　　楼主说的是苏漾和温予笙吧？这对确实甜，而且不是营业的那种甜，是真情实感的甜。
　　2L：篮球迷
　　苏漾粉丝来了！我们漾姐打球超帅的！而且她老婆温予笙是知名设计师，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绝配！
　　3L：路人甲
　　求科普，这对是什么情况？
　　4L：热心网友
　　简单来说：苏漾是省队羽毛球运动员，拿过全国冠军；温予笙是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两人是大学学姐学妹，恋爱长跑多年，三年前结婚了。婚礼是双新娘，当时还上过热搜。
　　5L：楼主
　　对对对！就是她们！我最近刷到好多视频，有苏漾比赛温予笙在观众席加油的，有温予笙工作室开业苏漾送花篮的，还有她们一起逛超市的……救命，怎么可以这么甜！
　　6L：嗑糖专业户
　　楼主入坑晚了！这对从大学就开始甜了！我当年和她们一个学校，亲眼见证过苏漾追温学姐的全过程！
　　7L：求细节！
　　楼上展开说说！
　　8L：嗑糖专业户
　　来了来了！当年温予笙是学生会主席，苏漾是体育特长生。据说苏漾对温学姐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各种“偶遇”。最经典的一次是，温学姐在图书馆学习，苏漾就坐在她对面，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学姐。后来被学姐发现了，她还脸红！
　　9L：哈哈哈哈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好可爱！
　　10L：篮球迷
　　我们漾姐在球场上那么A，没想到追人的时候这么纯情！
　　11L：知情人士
　　补充一个细节：苏漾为了追温学姐，还特意去学了做饭。因为她听说温学姐胃不好，不能总吃外卖。现在苏漾的厨艺可好了，经常在微博晒给学姐做的饭。
　　12L：温予笙事业粉
　　作为温总的事业粉，我必须说，苏漾真的很好。温总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苏漾一直陪着她，还用自己的比赛奖金支持她。这种互相扶持的感情，真的太美好了。
　　13L：楼主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还有更多糖吗？我还能嗑！
　　14L：视频博主
　　指路B站UP主“今天漾笙发糖了吗”，专门剪她们俩的视频。最新一期是苏漾比赛夺冠后，在采访区直接跑到观众席拥抱温予笙，那个画面，绝了！
　　15L：看过那个视频！
　　对对对！苏漾满头大汗，抱着温予笙不撒手，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温予笙笑得特别温柔。后来有唇语大佬解读，苏漾说的是：“学姐，我赢了，可以娶你吗。”
　　16L：救命！
　　这也太会了吧！所以后来真的求婚了？
　　17L：篮球迷
　　求了！在下一场比赛的颁奖典礼上，苏漾当着全场观众和直播镜头的面，单膝跪地向温予笙求婚。温予笙当时都哭了，一直点头。那场比赛的视频现在还能找到，建议去看，超级感人。
　　18L：婚礼见证者
　　我参加了她们的婚礼！双新娘，两个人都穿婚纱，美得像画一样。最感人的是誓词环节，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19L：楼主
　　呜呜呜，所以她们现在结婚三年了，还这么甜吗？
　　20L：邻居姐姐
　　我是她们邻居，可以证明，她们现在依然很甜。经常看到她们一起出门买菜，一起遛弯，苏漾训练回来晚的时候，温予笙会给她留灯。温予笙加班的时候，苏漾会去接她。就是很平凡但很温暖的日常。
　　21L：咖啡店店员
　　我在她们常去的咖啡店打工，她们每周六上午都会来，点两杯拿铁，坐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各看各的书，有时候小声聊天，有时候就是牵着手看窗外。那种氛围，真的特别美好。
　　22L：赵杰本人
　　哟，刷到我们温总和漾漾的帖子了？作为她们最好的朋友（自封），我必须来说几句。
　　23L：！！！
　　卧槽！正主的朋友出现了！
　　24L：赵杰本人
　　首先，她们确实很甜，甜到齁的那种。其次，楼主如果想嗑糖，可以关注我的微博@赵杰今天开店了吗，我经常发她们的日常（经过本人同意）。最后，打个广告，我和温总合伙开的“朝暮书店”下个月开业，欢迎大家来玩，说不定能偶遇她们哦~
　　25L：楼主
　　啊啊啊！杰姐！求更多内部糖！
　　26L：赵杰本人
　　行吧，说一个最近的。上周温总感冒了，苏漾训练完立刻回家照顾她。我那天正好去送文件，看到苏漾在厨房熬粥，温总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兔子。苏漾一边搅粥一边说：“让你不听我的话，穿那么少。”温总小声反驳：“我穿了外套的……”苏漾：“那件薄外套能挡什么风？”然后盛了粥，吹凉了喂她。那个画面，啧啧，我当场被闪瞎。
　　27L：甜度超标了！
　　生病照顾什么的，最戳我了！
　　28L：羽毛球迷
　　我们漾姐真的很宠温总。之前有次采访，记者问苏漾为什么这么拼，她说：“因为想给我老婆最好的生活。”当时那个眼神，特别认真。
　　29L：温予笙事业粉
　　温总也很宠苏漾啊。苏漾每场比赛她几乎都去，就算不能到现场，也会看直播。有次苏漾受伤，温总直接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陪了她一个星期。
　　30L：双向奔赴才是最甜的！
　　对！她们是互相扶持，互相成就。苏漾比赛的时候，温予笙是她的精神支柱；温予笙工作的时候，苏漾是她的后盾。这种感情真的太美好了。
　　31L：楼主
　　所以她们有没有吵过架？我很好奇神仙情侣吵架是什么样子。
　　32L：赵杰本人
　　这个我可以回答。吵过，但不多。最严重的一次是温总创业初期，工作太拼，经常熬夜，胃病犯了住院。苏漾特别生气，两人冷战了一天。但第二天苏漾就去医院陪床了，一边喂粥一边说：“你再这样不顾身体，我就天天去你公司盯着你。”温总当时就笑了：“那你来啊。”然后就和好了。
　　33L：这算什么吵架！
　　这明明是变相秀恩爱！
　　34L：知情人士
　　她们吵架的模式很特别，不是那种大吼大叫的，而是冷战。但冷不了多久，因为两个人都舍不得让对方难过。通常都是苏漾先低头，但温总也会给她台阶下。
　　35L：好健康的相处模式！
　　羡慕了，这才是成熟感情该有的样子。
　　36L：视频博主
　　最新消息！苏漾刚刚发了微博，是一张照片：两只手牵在一起，无名指上的对戒闪闪发光。配文：“三年，还是像第一天一样爱你。”温予笙转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37L：！！！
　　我去看了！甜哭了！
　　38L：楼主
　　三年了还这么甜，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39L：心理学学生
　　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第一，她们有共同的目标和价值观；第二，她们懂得沟通和妥协；第三，她们保持独立又相互依赖；第四，她们珍惜彼此，懂得感恩。这些都是维持长久关系的重要因素。
　　40L：说人话就是：她们真的很爱对方。
　　41L：总结到位！
　　42L：羽毛球迷
　　作为粉丝，看到漾姐这么幸福，真的很开心。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一路走来很不容易。现在有温总陪着她，有家了，真好。
　　43L：温予笙事业粉
　　温总也是。她以前挺高冷的，很少笑。但和苏漾在一起后，笑容多了很多。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44L：路人转粉
　　本来只是随便点进来看看，现在彻底入坑了。这种真实又美好的感情，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45L：楼主
　　所以，有没有姐妹一起嗑？我建了个超话#漾笙夫妇#，欢迎大家来玩！
　　46L：来了来了！
　　已关注！
　　47L：+1
　　48L：+10086
　　49L：赵杰本人
　　超话建好了？行，我去让正主关注一下。不过她们可能不会经常发帖，毕竟一个要训练一个要工作。但我会经常去发糖的！
　　50L：杰姐威武！
　　51L：所以，朝暮书店具体什么时候开业？我想去偶遇！
　　52L：赵杰本人
　　下个月15号，地址我微博有。不过偶遇要看运气，她们不一定每次都在。但书店环境很好，就算遇不到，去看看书喝喝咖啡也不错。
　　53L：一定去支持！
　　54L：话说，她们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55L：这个问题……
　　好像没听她们提过。
　　56L：赵杰本人
　　这个我知道。她们讨论过，暂时不考虑。温总说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苏漾也还在打比赛，想过几年二人世界。而且她们打算先养猫，试试看能不能照顾好小生命。
　　57L：很理性的决定。
　　确实，孩子不是必需品，幸福才是。
　　58L：而且她们有彼此就够了。
　　59L：楼主
　　这个帖子越来越火了，会不会被正主看到啊？
　　60L：羽毛球迷
　　看到就看到呗，我们又没说坏话，全是祝福。
　　61L：温予笙事业粉
　　温总不太看论坛，苏漾更不看。她们挺注重隐私的，除了必要的公开活动，很少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
　　62L：但每次秀都是暴击。
　　63L：确实，要么不发，一发就是大招。
　　64L：最新消息！苏漾又发微博了！这次是九宫格，全是和温予笙的日常照片！配文：“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65L：！！！
　　我去看了！有一起做饭的，有一起看书的，有一起旅行的……每一张都甜到齁！
　　66L：温予笙转发了：“嗯，一直幸福。”
　　67L：所以她们真的看到这个帖子了？
　　68L：赵杰本人
　　哈哈哈哈，我刚把帖子链接发给她们了。温总说：“网友真可爱。”苏漾说：“谢谢大家喜欢我老婆。”
　　69L：啊啊啊！正主看到了！
　　我圆满了！
　　70L：所以，这个帖子会成为历史性帖子吗？
　　71L：很有可能！
　　建议楼主申精！
　　72L：楼主
　　已经申请了！感谢各位姐妹的分享，让我嗑到了这么甜的CP。祝漾笙夫妇永远幸福，也祝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73L：撒花！
　　祝99！
　　74L：祝999999！
　　75L：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祝她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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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帖已加精】
　　【最后回复时间：3年前】
　　【浏览：50W+回复：5000+】
　　---
　　三年后追加回复：
　　5001L：考古人员
　　三年后来考古，发现这个帖子居然还在首页！而且漾笙夫妇现在更甜了！苏漾退役后当了教练，温予笙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她们真的养了猫，一只布偶，叫“朝朝”。赵杰的朝暮书店成了网红打卡地，经常能看到她们在那里看书。时间证明，真爱真的存在。
　　5002L：老粉
　　从她们大学时期就开始关注，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看着她们从青涩到成熟，从恋爱到结婚，真的很感慨。希望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还能看到她们幸福的样子。
　　5003L：新入坑的粉丝
　　刚看了苏漾的退役采访，她说：“羽毛球是我的梦想，但温予笙是我的生命。”当场泪崩。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5004L：温予笙工作室员工
　　作为员工来说一句：温总现在比以前更爱笑了，而且每次苏教练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亮起来。爱情最好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5005L：赵杰本人
　　三年了，我还在发她们的糖，她们还在秀恩爱。朝暮书店开了三家分店了，感谢大家的支持。顺便预告一下，下个月是她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会有特别活动，敬请期待！
　　5006L：楼主
　　三年了，我还在嗑这对CP。而且我发现，这个帖子成了很多人的“精神食粮”，不开心的时候来看看，就会相信爱情。谢谢漾笙夫妇，谢谢所有分享故事的姐妹。祝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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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已锁定，禁止回复】
　　【但爱和祝福，永远不止息】


第94章 占有欲等级测试
　　占有欲等级测试:你能容忍到哪一级？！
　　周六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
　　苏漾刚结束上午的体能恢复训练，整个人像只大号萨摩耶一样瘫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温予笙的大腿。温予笙正戴着那副金丝平光眼镜，手里捧着一份设计初稿，指尖偶尔穿过苏漾略显凌乱的短发，轻轻梳理着。
　　客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空调吹出的细微冷气声。
　　苏漾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大数据似乎精准捕捉到了她最近“新婚燕尔”的心态，在短视频平台上给她推送了一张色彩斑斓的测试图。
　　标题赫然写着：《对女朋友的占有欲你在哪一级？（你能容忍到第几级？）》
　　苏漾盯着那十个等级看了半分钟，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舒展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翻了个身，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温予笙的下颌线清晰而优雅，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学姐。”苏漾伸出手，指尖勾住温予笙垂下的一缕长发。
　　“嗯？”温予笙视线没离开稿子，只是顺势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捏了捏她的指节。
　　“我们做一个测试吧？”苏漾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温予笙这才低下头，眼镜后的双眸含着笑意：“什么测试？又是赵杰发给你的那些‘测测你前世是什么猫’之类的？”
　　“不是，这个很准的。”苏漾把手机举到温予笙面前，“占有欲等级测试。我想看看，学姐对我能容忍到第几级。”
　　温予笙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稿子，摘下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的小狼狗：“想玩这个？那如果我容忍度很高，漾漾会不开心吗？”
　　“你先看嘛。”苏漾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整个人坐了起来，凑到温予笙肩膀边。
　　温予笙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轻声读出第一条：
　　第一级：女朋友朋友圈有她跟好朋友们的合照。
　　温予笙挑眉看向苏漾：“这一条，我觉得我满分。毕竟漾漾在省队，合照里全是穿着背心的女孩子，我要是连这个都介意，家里恐怕要开醋厂了。”
　　苏漾撇撇嘴，小声嘟囔：“可是我朋友圈里，只有跟你的合照是置顶的。”
　　温予笙轻笑，继续看第二条：
　　第二级：女朋友和好朋友互送礼物
　　“这一条也没问题。”温予笙慢条斯理地分析，“赵杰过生日，你送她球鞋；你过生日，她送你护具。礼尚往来，很正常。”
　　苏漾点点头，这一级她也能接受。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朋友之间的社交是必须的。
　　第三级：女朋友和好朋友拥抱着拍照
　　读到这一条时，温予笙停顿了一下。
　　苏漾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变化。她想起去年夺冠的时候，队友们兴奋地冲上来把她抱成一团，那张照片还上了体育报纸。
　　“学姐？”苏漾试探着叫了一声。
　　“拥抱啊……”温予笙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如果是那种勾肩搭背式拥抱，我可以接受。但如果是那种……脸贴着脸，抱得很紧的……”
　　温予笙伸出手，轻轻捏住苏漾的后颈，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漾漾，我会想把那张照片剪掉的。”
　　苏漾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莫名有点甜。她蹭了蹭温予笙的肩膀：“我知道了，以后除了领奖台，我尽量离她们远点。”
　　第四级：女朋友和好朋友经常一起约饭。
　　温予笙读完，直接看向苏漾：“这一条，漾漾怎么看？”
　　苏漾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正常约饭可以，但‘经常’这个词有点暧昧。如果一周有五天都跟同一个人吃饭，那还要老婆干什么？”
　　温予笙满意地点头：“看来我们的共识达成得很快。不过，如果那个‘好朋友’是赵杰那种，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最后都会变成我们的免费劳动力。”
　　苏漾忍不住笑出声，赵杰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哭死。
　　第五级：女朋友经常和好朋友分享你们之间的事情。
　　温予笙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漾立刻举手发誓：“这一条我绝对不行！我们家里的事，尤其是……咳，床上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温予笙伸手理了理苏漾的衣领，声音低沉：“漾漾真乖。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就够了。如果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传闻，惩罚翻倍哦。”
　　苏漾想起昨晚的“惩罚”，腰又开始隐隐作痛，赶紧点头如捣蒜。
　　第六级：女朋友和好朋友吃同一碗饭。
　　温予笙读到这里，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不行。”苏漾抢先开口，语气果断，“间接接吻也不行。我的餐具只能学姐用，学姐剩下的饭也只能我吃。”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她凑过去，在苏漾唇上啄了一下：“嗯，这一级，我也容忍不了。漾漾的口水，只能是我的。”
　　苏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学姐耍起流氓来，她永远招架不住。
　　随着等级的升高，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第七级：女朋友和好朋友经常分享日常。
　　温予笙修长的指尖点着屏幕：“分享日常……比如，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风景，心情好不好。漾漾，你觉得呢？”
　　苏漾想了想，有些纠结：“如果是那种群聊里的分享，应该还好？但如果是私聊，而且事无巨细……”
　　“我会觉得，那个朋友在试图介入我们的生活。”温予笙接话，语气平静却笃定，“漾漾的分享欲，应该优先留给我。如果别人比我更了解你今天的喜怒哀乐，我会觉得……我这个妻子当得很失职。”
　　苏漾握住温予笙的手，十指相扣：“不会的，我每天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你。有时候训练太累，我连手机都不想看，只想回家抱抱你。”
　　温予笙回握住她，眼神柔和了些，继续读第八级：
　　第八级：女朋友经常把好朋友挂在嘴边。
　　“这一条……”温予笙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漾，“漾漾最近好像经常提到你们队里那个新来的队友？”
　　苏漾心里咯噔一下，求生欲瞬间拉满：“那是因为我们要打配合！纯粹是技术层面的欣赏！真的！”
　　“技术层面的欣赏啊……”温予笙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逼近苏漾，“那今晚，漾漾也跟我讨论一下……技术层面的问题？”
　　苏漾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九级：女朋友喝醉了会和好朋友打电话哭诉。
　　温予笙读完这一条，沉默了很久。
　　苏漾有些不安：“学姐，这一条你怎么看？”
　　温予笙放下手机，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漾：“漾漾，如果有一天你难过到要哭，却不是在我怀里，而是给别人打电话，我会觉得……我彻底失去了你。”
　　苏漾心头一震。她一直觉得温予笙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却忘了在感情里，温予笙也会不安。
　　“不会的。”苏漾抱住温予笙，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我喝醉了只会缠着你要亲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所有的脆弱，都只想给你看。”
　　温予笙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最后一级了。”苏漾小声提醒。
　　温予笙重新拿起手机，读出了那个让所有情侣都会瞬间爆炸的条目：
　　第十级：女朋友和好朋友出去玩住同一间房。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漾感觉到温予笙的身体瞬间紧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占有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这一级……”温予笙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容忍的余地。”
　　苏漾赶紧表态：“我也绝对不行！哪怕是两张床也不行！只要是单独相处在一个封闭空间，我就受不了。”
　　温予笙转过头，盯着苏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漾漾，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不会跟你吵架。”
　　“那你会……”
　　“我会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你去。”温予笙的手指抚过苏漾的唇瓣，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会让你全身上下都印满我的痕迹，让你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
　　苏漾看着这样的温予笙，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这就是她的学姐，表面高冷优雅，实则腹黑深情，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却又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测试做完了。”苏漾拿回手机，有些调皮地看着温予笙，“学姐，看起来你的容忍度也就到第三级左右嘛。”
　　温予笙顺势靠在沙发背上，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那漾漾呢？你对我能容忍到第几级？”
　　苏漾想都不想：“第一级。”
　　温予笙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第一级？连合照都不行？”
　　“不行。”苏漾理直气壮，“学姐长得这么好看，那些人跟你合照肯定没安好心。最好连朋友圈都别发，只有我能看。”
　　温予笙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把苏漾拉进怀里：“漾漾，你这不叫占有欲，你这叫‘霸道总裁’附体。”
　　“我不管。”苏漾在温予笙怀里蹭着，“反正学姐是我的。谁要是敢觊觎你，我就……我就！”
　　温予笙被她逗得不行，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其实没告诉苏漾，她对苏漾的占有欲，远比这个测试题描述的要深得多。
　　她不仅介意苏漾跟别人住一间房，她甚至介意苏漾在球场上被对手触碰，介意苏漾在采访时对记者露出的灿烂笑容，介意苏漾在梦里喊出的每一个名字，如果那个名字不是她。
　　她为苏漾打造了一个名为“爱”的笼子，用温柔和宠溺做栅栏，让苏漾心甘情愿地待在里面，哪儿也不想去。
　　而苏漾，也为温予笙划定了一块名为“唯一”的领地，任何试图踏入的人，都会遭到她最原始、最直接的反击。
　　“学姐……”苏漾突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又想干什么？”温予笙警惕地看着她。
　　“既然测试做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巩固一下感情？”苏漾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在温予笙身上蹭着。
　　温予笙失笑：“刚才不是还说累吗？”
　　“现在不累了。”苏漾凑过去，亲了亲温予笙的锁骨，“学姐，你刚才说要把我关在家里……是真的吗？”
　　温予笙眼神一暗，声音低哑：“你想试试？”
　　“想。”苏漾大胆地对上她的视线，“只要是学姐，怎么对我都可以。”
　　温予笙呼吸一滞。
　　这只小狗，总是知道怎么精准地踩在她的兴奋点上。
　　她一把扣住苏漾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温予笙，你别后悔。”苏漾在唇齿交融间模糊地说道。
　　“后悔的是你。”温予笙咬了咬她的下巴，吐气如兰，“今晚，谁求饶谁是小狗。”
　　“汪！”苏漾干脆利落地叫了一声。
　　温予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苏漾将温予笙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凌晨两点，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漾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软绵绵地趴在温予笙怀里。温予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学姐……”苏漾闭着眼睛，声音细若蚊呐。
　　“嗯？”
　　“那个测试……其实我还有第十一级没说。”
　　温予笙挑眉：“哦？第十一级是什么？”
　　苏漾往她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第十一级就是……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学姐也只能是我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然后把你抢回家。”
　　温予笙心头一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她轻声承诺，“下辈子，换我去找你。我会早早地守在你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撞进我怀里。”
　　苏漾满足地笑了，沉沉睡去。
　　温予笙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默默补全了那个测试的终极答案：
　　对温予笙来说，对苏漾的占有欲没有等级。
　　因为苏漾，就是她的全部。
　　第二天中午，赵杰打来电话。
　　“喂，漾漾，下午出来打球啊？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
　　温予笙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露出的肩膀上全是红痕的苏漾，语气平淡地拒绝了：
　　“不去，她累了。”
　　“累了？苏漾那体力能累？她昨天不是才训练了半天吗？”赵杰在那头大呼小叫。
　　温予笙勾起唇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我说累了就是累了。还有，以后这种活动，少叫她。”
　　“为什么啊？”
　　“因为……”温予笙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她现在的体力，只属于我一个人。”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床上的苏漾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学姐……谁啊？”
　　“没谁，推销保险的。”温予笙放下手机，重新躺回被子里，把苏漾搂进怀里，“再睡会儿。”
　　“嗯……”苏漾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阳光依旧灿烂，生活依旧琐碎。
　　但在她们的小世界里，占有欲不是负担，而是最炽热的告白。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第95章 猫主子驾到
　　猫主子驾到:“消失”的二人世界
　　周日的早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白纱帘，细碎地洒在主卧的大床上。
　　苏漾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她刚拿到了职业生涯的又一个大满贯，正准备在领奖台上给温予笙一个深情的吻。然而，现实中，她的鼻尖却传来一阵阵微痒，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绒毛在不停地撩拨。
　　“阿嚏！”
　　苏漾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她揉着鼻子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版的、毛茸茸的圆脸。
　　一双湛蓝如深海的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粉嫩的小鼻子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喵？”
　　一声软糯清脆的猫叫，彻底宣告了苏漾清晨美梦的终结。
　　“朝朝，别闹你妈，让她再睡会儿。”温予笙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漾转过头，看见温予笙正侧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只趴在她们中间的布偶猫。
　　那只叫“朝朝”的布偶猫，是她们上周刚从猫舍接回来的。当时温予笙一眼就相中了这只长相甜美、性格温顺的小家伙，而苏漾为了讨学姐欢心，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可现在，苏漾看着那只占据了原本属于自己位置的猫，心里莫名泛起了一股酸味。
　　回想起去接朝朝的那天，苏漾觉得自己简直是亲手给自己请回来一个“情敌”。
　　那天在猫舍，温予笙蹲在一群小奶猫中间，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平时在公司是雷厉风行的温总，在苏漾面前是腹黑钓系的学姐，可在那一刻，她就像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
　　“漾漾，你看这只。”温予笙指着一只额头上有个完美正八字花纹的小布偶，“它一直在蹭我的手。”
　　苏漾凑过去看，那小猫确实乖巧，软绵绵地趴在温予笙掌心里，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学姐喜欢就带回家吧。”苏漾当时大方地挥手，“以后我负责铲屎，你负责貌美如花，它负责卖萌。”
　　温予笙笑着抬头看她：“真的？不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苏漾拍着胸脯保证，“一只猫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事实证明，苏漾还是太年轻了。
　　朝朝进家门的第一天，苏漾就感受到了危机。
　　原本下班回家，温予笙的第一件事是给她一个拥抱，或者是一个缠绵的吻。可现在，温予笙进门的第一句话变成了：“朝朝呢？朝朝今天乖不乖？”
　　苏漾拎着刚买回来的菜，站在玄关处，看着温予笙连鞋都顾不上换，就蹲在地上跟那只猫互动，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学姐，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苏漾试图找回存在感。
　　“嗯，放厨房吧，我先给朝朝梳梳毛。”温予笙头也不回地答道。
　　苏漾：“……”
　　晚饭桌上，朝朝蹲在旁边的猫爬架上，歪着脑袋看她们吃饭。温予笙吃两口就要看一眼猫，眼神里全是宠溺。
　　“学姐，你都没看我一眼。”苏漾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温予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漾碗里：“怎么，连朝朝的醋都吃？”
　　“我哪有吃醋？”苏漾嘴硬，“我就是觉得，你对它比对我还好。”
　　“它是小动物嘛，刚来家里不适应，我当然要多关心一下。”温予笙伸手捏了捏苏漾的脸，“漾漾乖，你是大孩子了，不能跟猫争宠。”
　　苏漾哼了一声，低头猛扒饭。大孩子怎么了？大孩子也需要学姐的关注啊！
　　最让苏漾不能忍受的，是朝朝对床的占领。
　　布偶猫这种生物，简直就是“粘人”的代名词。朝朝不仅白天粘着温予笙，晚上也要睡在她们中间。
　　苏漾原本习惯了抱着温予笙睡，可现在，中间横着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电灯泡”。只要苏漾想往温予笙那边靠，朝朝就会发出不满的抗议声，甚至还会用小爪子轻轻推苏漾。
　　“学姐，能不能把它关到客厅去睡？”苏漾提议。
　　“不行，它会害怕的。”温予笙摸着朝朝的脑袋，“你看它多乖，睡得这么香。”
　　苏漾看着朝朝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这天晚上，苏漾趁着温予笙去洗澡的功夫，悄悄把朝朝抱到了客厅的猫窝里，还贴心地给它塞了一个毛绒玩具。
　　“乖，朝朝，今晚你自己睡，明天给你买罐头。”苏漾小声叮嘱。
　　然而，等她回到卧室，还没等温予笙出来，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喵呜——喵呜——”
　　那声音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予笙穿着浴袍，头发还没擦干就冲了出来：“怎么了？朝朝怎么了？”
　　苏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可能是想你了？”
　　温予笙跑去客厅，把朝朝抱回了卧室。朝朝一进屋，就立刻钻进温予笙怀里，还挑衅地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发誓，她真的在那只猫的眼里看到了嘲讽！
　　“苏漾，是不是你把它抱出去的？”温予笙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我就是怕它冷。”苏漾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温予笙叹了口气，把朝朝放在床中间：“下不为例。朝朝还小，它需要安全感。”
　　苏漾彻底没脾气了。她躺在床边，看着温予笙温柔地哄着猫睡觉，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已经降到了谷底。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苏漾决定，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学姐的关注。
　　第二天，苏漾特意提前下班，去宠物店买了一大堆猫玩具和零食。她想通了，只要把朝朝收买了，让它去粘着别人，或者让它累得没力气粘着学姐，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于是，温予笙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苏漾正拿着逗猫棒，在客厅里疯狂地跑来跑去，朝朝在后面拼命地追。一人一猫玩得满头大汗。
　　“漾漾，你干嘛呢？”温予笙好奇地问。
　　“我在帮它消耗体力！”苏漾气喘吁吁地说，“这样它晚上就能睡得死一点，不会打扰我们了。”
　　温予笙忍着笑，走过去接过逗猫棒：“你呀，真是个幼稚鬼。”
　　虽然苏漾的计划看起来很蠢，但效果还是有一点的。那天晚上，朝朝确实累坏了，早早就趴在猫窝里睡着了。
　　苏漾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温予笙。
　　“学姐，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苏漾把头埋在温予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不是天天见吗？”温予笙好笑地拍着她的背。
　　“那不一样。”苏漾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有朝朝在，我都没法好好亲你。”
　　温予笙勾起唇角，手指划过苏漾的锁骨：“那现在呢？朝朝睡着了。”
　　苏漾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缝。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敏捷地跳上了床，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苏漾的背上。
　　“喵！”
　　苏漾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朝朝！你怎么进来的！”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朝朝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在苏漾背上踩来踩去，还试图去够温予笙垂下的长发。
　　苏漾欲哭无泪地趴在床上：“学姐，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予笙笑着把朝朝抱下来，放在枕头边：“好了好了，朝朝也是想参与一下嘛。”
　　“它参与个鬼啊！”苏漾坐起来，愤愤不平地看着那只猫，“它就是故意的，它肯定是上辈子跟我有仇！”
　　朝朝歪着头，无辜地舔了舔爪子。
　　温予笙拉过苏漾的手，温柔地安抚道：“好了，别跟它计较了。明天我带它去剪指甲，顺便买个自动喂食器，这样它就不会大清早吵你了。”
　　苏漾看着温予笙那张写满温柔的脸，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那今晚……”苏漾试探着问。
　　“今晚，朝朝睡它的小床。”温予笙指了指床边刚买的豪华猫窝，“我陪你。”
　　苏漾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苏漾和朝朝的“斗争”还在继续，但慢慢地，苏漾发现养猫其实也有好处。
　　比如，当温予笙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心情不好的时候，朝朝会乖巧地趴在她腿上，用软萌的叫声治愈她。而苏漾则可以趁机坐到温予笙身边，一边摸猫一边搂着老婆，实现“双重治愈”。
　　再比如，当苏漾训练受伤回家的时候，朝朝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疼痛，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甚至还会用小舌头舔舔她的手心。
　　“学姐，你看，朝朝其实也挺喜欢我的。”苏漾指着正趴在她腿上睡觉的猫，得意地对温予笙说。
　　温予笙走过来，给她们盖上一条薄毯：“那是，我们漾漾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苏漾心里美滋滋的。她发现，朝朝并不是来抢走温予笙的，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它让她们的生活多了几分烟火气，也让她们的感情在这些琐碎的日常中变得更加深厚。
　　某天下午，赵杰来家里作客。
　　她看着苏漾熟练地给朝朝铲屎、喂饭、梳毛，忍不住感叹道：“漾漾，可以啊，现在已经是合格的猫奴了。”
　　苏漾一边给朝朝擦脸，一边淡定地说：“这叫责任感，你懂什么？”
　　“那温总呢？”赵杰好奇地问，“温总平时干嘛？”
　　“温总负责发号施令。”苏漾指了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温予笙，“我负责执行。”
　　“那朝朝呢？”
　　“朝朝负责监督。”苏漾看了一眼正蹲在温予笙肩膀上的猫，“顺便监督我有没有偷懒。”
　　赵杰啧啧两声：“所以，这个家的地位排名是：温总第一，朝朝第二，你垫底？”
　　苏漾动作一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对。”
　　“哪里不对？”
　　苏漾看向温予笙，正好对上温予笙含笑的目光。
　　“在学姐心里，我永远是第一。”苏漾说得理直气壮，“朝朝只是我们共同的宝贝。”
　　温予笙放下书，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苏漾，下巴搁在她肩上：“嗯，漾漾说得对。你是我的大宝贝，它是小宝贝。”
　　朝朝似乎听懂了，也跟着凑过来，在两人中间蹭了蹭。
　　赵杰觉得自己又被塞了一嘴狗粮，赶紧摆手：“行了行了，我多余问。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吧，我走了！”
　　送走赵杰，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漾转过身，把温予笙和朝朝一起搂进怀里。
　　“学姐。”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也觉得。”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就是她们的朝朝暮暮，也是她们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其实，苏漾不知道的是，温予笙也有自己的“小算计”。
　　她之所以坚持要养朝朝，除了真的喜欢猫，还有一个原因，她发现苏漾有时候太粘人了，粘人到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有了朝朝，苏漾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部分，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工作，或者享受一下安静的独处时光。
　　而且，看着苏漾为了跟猫争宠而露出各种生动有趣的表情，对温予笙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学姐，你在笑什么？”苏漾发现温予笙在偷笑，狐疑地问。
　　“没什么。”温予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朝朝是不是该绝育了？”
　　苏漾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猫：“学姐，你这也太狠了吧……”
　　朝朝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缩在苏漾怀里一动不敢动。
　　温予笙看着这一人一猫如出一辙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她的漾漾，果然还是那个最可爱的小狼狗。
　　而这个家，因为有了这些欢声笑语，才真正完整。
　　很多年后，当朝朝已经变成了一只老猫，整天懒洋洋地晒太阳。
　　苏漾也已经从羽毛球坛退役，转型成了教练。而温予笙的设计工作室，已经成为了业内的标杆。
　　她们依然住在那个充满阳光的房子里，依然会在周末一起去超市，一起去公园散步。
　　“学姐，你看朝朝，它都老得跳不动了。”苏漾蹲在猫窝边，轻轻抚摸着朝朝已经不再顺滑的毛。
　　温予笙走过来，握住苏漾的手：“我们也老了啊。”
　　苏漾站起来，看着温予笙眼角细微的皱纹，心里却觉得她比年轻时更有魅力。
　　“老了也好看。”苏漾认真地说，“在我眼里，学姐永远是那个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冷着脸给我打饭的漂亮姐姐。”
　　温予笙笑了，靠在苏漾肩上：“那你呢？你还是那个在羽毛球场上，为了引起我注意而故意跳起来扣球的小屁孩吗？”
　　“我是。”苏漾搂紧她的腰，“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小屁孩。”
　　朝朝在旁边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噜声，似乎在回应她们。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她们有彼此，有朝朝，有无数个值得期待的明天。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这就是她们给彼此最好的承诺。


第96章 醉酒
　　醉酒:醉酒的小狼狗最难缠
　　周五晚上十点半，温予笙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份设计稿，正打算去洗个澡休息。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漾队友小李的名字。温予笙挑了挑眉，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苏漾今天晚上说是队里聚餐，庆祝她们拿到了赛季开门红。
　　“喂，温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小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个女孩子起哄的声音。
　　温予笙把手机换了个手拿，语气平静：“没事，苏漾喝多了？”
　　“何止是喝多了。”小李叹了口气，“今天大家太高兴，苏漾被灌了几杯白的。现在她正抱着包厢里的麦克风不撒手，非要给你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谁劝都不听。”
　　温予笙忍不住笑出了声，脑子里已经有画面感了。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接她。”
　　温予笙赶到KTV包厢的时候，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苏漾正坐在沙发正中间，怀里死死抱着个麦克风，嘴里嘟嘟囔囔地哼着调子。她那头利落的短发现在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眼神涣散，一看就是醉得不轻。
　　“温总来了！”小李像是见到了救星。
　　苏漾听到这两个字，耳朵动了动，慢吞吞地抬起头。在看到温予笙的那一秒，她那双原本没焦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装满了星星。
　　“学姐！”
　　苏漾把麦克风一扔，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直接扑进了温予笙怀里。
　　温予笙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伸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腰。苏漾把头埋在温予笙的颈窝里，像只大狗狗一样蹭来蹭去，嘴里还委屈巴巴地念叨：“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旁边几个队友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在球场上凶得要命、一个扣球能把对手弄懵的苏漾吗？
　　“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温予笙礼貌地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拍了拍苏漾的背，“好了，回家了。”
　　“要抱抱。”苏漾赖在她身上不肯走。
　　温予笙无奈地叹气，半拖半抱地带着这个沉甸甸的“大挂件”往外走。
　　好不容易把苏漾塞进副驾驶，温予笙刚发动车子，那只不安分的小狼狗就凑了过来。
　　“学姐，你今天真好看。”苏漾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全喷在温予笙的侧脸上。
　　温予笙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坐好，系好安全带。”
　　“我不。”苏漾伸手去抓温予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在温予笙的手背上轻轻划拉，“学姐，你理理我嘛。”
　　温予笙被她挠得心尖发痒，趁着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瞪了她一眼：“苏漾，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下车。”
　　苏漾被吼了一句，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干脆解开了刚系好的安全带，整个人往温予笙这边挤。
　　“你扔啊，你舍不得。”苏漾一边说，一边大着胆子去摸温予笙的脸，“学姐，你脸红了。”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我是被你气的。”
　　“才不是。”苏漾嘿嘿一笑，突然凑过去在温予笙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你是害羞了。”
　　温予笙愣住了。这小孩，喝醉了之后胆子真是肥了不少。
　　回到家，温予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苏漾弄进浴室。
　　“脱衣服，洗澡。”温予笙站在浴缸边，试着水温。
　　苏漾站在花洒下面，眼神迷离地看着温予笙，手放在T恤下摆，却迟迟不动。
　　“怎么了？”温予笙回头看她。
　　“手没力气，脱不动。”苏漾理直气壮地撒谎，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予笙，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温予笙冷笑一声，走过去帮她解扣子。
　　随着衣服一件件滑落，苏漾那身常年运动练出来的紧致线条展露无遗。温予笙虽然平时没少看，但在这个充满水汽的狭小空间里，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学姐，你心跳好快。”苏漾突然伸手按在温予笙的胸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温予笙一把拍开她的手：“闭嘴，坐进去。”
　　苏漾乖乖坐进浴缸，任由温予笙拿着毛巾在她身上擦拭。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划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消失在水面下。
　　温予笙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经受巨大的考验。
　　“学姐，你别光给我洗呀。”苏漾突然伸手一拽，温予笙没防备，直接跌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瞬间打湿了温予笙的真丝睡裙，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苏漾！”温予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恼火。
　　苏漾却趁机凑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学姐，我们一起洗。”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试图跟一个喝醉了的体育生讲道理。
　　温予笙被苏漾按在浴缸边缘，承受着那个带着酒气的、狂热的吻。苏漾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胜在力气大，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唔……苏漾……别在这儿……”温予笙试图推开她。
　　“就在这儿。”苏漾含糊不清地应着，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了温予笙湿透的睡裙里。
　　温予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苏漾揉碎了。她原本想反抗，但随着苏漾的动作，她的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只能无力地攀附在苏漾的肩膀上。
　　“学姐，你体力真的太差了。”苏漾一边使坏，一边还不忘嘲讽一句。
　　温予笙气得咬了她的肩膀一口：“闭嘴！”
　　苏漾轻笑一声，直接把温予笙从水里捞了起来，大步往卧室走去。
　　那一晚，温予笙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她原本想照顾醉鬼，结果自己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苏漾虽然醉了，但身体本能还在。她像个不知疲倦的猎人，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直到温予笙哭着求饶才肯罢休。
　　第二天中午，苏漾是被渴醒的。
　　她揉着快要炸裂的脑袋坐起来，记忆开始慢慢回笼。KTV，唱歌，学姐来接她，车里的吻，还有……浴室。
　　苏漾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身边。
　　温予笙还在睡，背对着她，露出的肩膀上满是红痕。
　　“完了。”苏漾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自己昨晚好像挺疯的，还说了不少挑衅的话。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打算去厨房煮点醒酒汤将功补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站住。”
　　苏漾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学姐，你醒啦？头疼不疼？我去给你倒水。”
　　温予笙坐起来，拉了拉滑落的被子，眼神幽幽地盯着她：“苏漾，你昨晚挺能耐啊。”
　　“我……我那是喝多了。”苏漾心虚地低头。
　　“喝多了就能把我往浴缸里拽？喝多了就能撕坏我三千块的睡裙？”温予笙冷哼一声。
　　苏漾赶紧跑过去，蹲在床边拉住温予笙的手：“我错了学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她伸手捏了捏苏漾的脸：“以后聚餐，不准喝白的。”
　　“保证完成任务！”苏漾立刻敬了个礼。
　　“还有。”温予笙凑近她，压低声音，“昨晚你说我体力差？”
　　苏漾浑身一冷，求生欲瞬间爆发：“没有！绝对没有！学姐体力天下第一好！是我胡说八道！”
　　温予笙笑了，笑得苏漾心里发毛。
　　“既然你觉得我体力好，那今天下午的健身房计划，加倍。”
　　苏漾：“……”
　　下午的健身房里，苏漾苦哈哈地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温予笙穿着一身修身的瑜伽服，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瓶水，悠闲地看着她。
　　“学姐，我真的跑不动了。”苏漾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还有两公里。”温予笙头也不抬地翻着杂志。
　　苏漾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温予笙脚边的地毯上，耍赖皮：“跑不动了，要亲亲才能继续。”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健身，温予笙脸一红，踢了她一下：“苏漾，你要不要脸？”
　　“不要，要老婆。”苏漾仰着头，笑得一脸灿烂。
　　温予笙拿她没办法，只能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满意了？”
　　“满意了！”苏漾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跳上跑步机。
　　温予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虽然这只小狼狗有时候确实挺难缠，但不得不说，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和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晚上回家，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朝朝趴在苏漾的腿上，睡得正香。苏漾一边摸着猫，一边突然问了一句：“学姐，你说我们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腻吗？”
　　温予笙放下手里的平板，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苏漾认真地想了想，“每天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有新鲜感。哪怕是看你生气，我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温予笙敲了她的头一下：“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真的。”苏漾握住温予笙的手，十指相扣，“学姐，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这个幼稚鬼。”
　　温予笙心里一软，靠在她的肩膀上：“谁让你是我选的小屁孩呢。我不陪你，谁陪你？”
　　苏漾笑了，笑得特别满足。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们可能会有争吵，会有疲惫，但只要这份爱还在，她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从学姐学妹，到妻妻，再到白头偕老。
　　这就是她们最好的结局。
　　很多年后，当苏漾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依然记得那个周五的晚上。
　　记得温予笙推开包厢门时的样子，记得那个带着酒气的吻，也记得那个充满水汽的浴室。
　　“老太婆，想什么呢？”温予笙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苏漾接过水，笑着拉住她的手：“在想你年轻的时候，体力真的挺差的。”
　　温予笙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全是笑意：“苏漾，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苏漾哈哈大笑，把温予笙搂进怀里。
　　岁月带走了她们的青春，却带不走她们的爱。
　　她们的故事，永远没有终点。


第97章 雨夜
　　雨夜:温馨日常
　　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窗外是模糊的城市灯火，被雨水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
　　苏漾刚结束晚上的加练，推开家门时，带进一身潮湿的凉意。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铺在沙发一角。温予笙蜷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戴眼镜，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回来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
　　苏漾嗯了一声，把湿透的运动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来。她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怎么不开亮一点的灯？”苏漾走到沙发边，低头看她。
　　温予笙把电脑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眼睛有点累。”
　　苏漾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温予笙很自然地往她这边靠了靠，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腿上。
　　“训练怎么样？”温予笙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苏漾T恤的下摆。
　　“还行。”苏漾简短地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声音不对，感冒了？”
　　“没有。”温予笙摇头，却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苏漾皱眉，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塞进她手里。
　　“喝点。”
　　温予笙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扩散开来。她看着苏漾湿透的头发，伸手碰了碰。
　　“去洗澡，别着凉。”
　　苏漾没动，只是看着她。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电脑散热器轻微的嗡鸣。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苏漾突然问。
　　温予笙动作一顿，眼神飘向别处。
　　“吃了。”
　　“吃的什么？”
　　“……咖啡。”
　　苏漾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她站起身，弯腰，直接把温予笙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哎——”温予笙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
　　苏漾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很稳。
　　“苏漾，放我下来。”
　　“不放。”
　　温予笙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把脸埋在她颈窝。苏漾身上有汗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雨水的潮湿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苏漾把她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开灯，手腕却被拉住了。
　　“别开。”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就这样。”
　　苏漾停住动作，在床边坐下。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点点……脆弱。
　　这不是温予笙平时会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感情里游刃有余的温总，此刻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安静地蜷缩在黑暗里。
　　“怎么了？”苏漾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温予笙没说话，只是往她这边挪了挪，把脸贴在她腿上。
　　苏漾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梳理着。发丝很软，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公司的事？”苏漾猜测。
　　温予笙摇头。
　　“家里？”
　　还是摇头。
　　苏漾不问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把所有的情绪都包裹起来，变得柔软而私密。
　　过了很久，温予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今天看到一张照片。”
　　“嗯？”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电影院。你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
　　苏漾想起来了。那天她训练太累，电影看到一半就撑不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温予笙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都僵了也没动。
　　“然后呢？”苏漾问。
　　“然后我在想，”温予笙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她，“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后来会这么爱你，我一定不会写那份备忘录。”
　　苏漾的心猛地一软。
　　她俯下身，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温予笙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安抚和确认。
　　“都过去了。”苏漾抵着她的额头说。
　　“嗯。”温予笙应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她的衣角。
　　苏漾脱掉湿透的训练服，钻进被子里，把温予笙整个搂进怀里。温予笙的身体有点凉，苏漾用体温慢慢暖着她。
　　“苏漾。”
　　“嗯？”
　　“你身上好热。”
　　“体育生都这样。”
　　温予笙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她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
　　“确实。”
　　苏漾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别闹，睡觉。”
　　“睡不着。”
　　“那你想干嘛？”
　　温予笙没说话，只是仰起头，吻了吻她的下巴。然后一路往上，吻过她的唇角，鼻尖，最后停在眼皮上。
　　苏漾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轻柔的触碰。
　　“温予笙。”苏漾叫她。
　　“嗯？”
　　“我爱你。”
　　温予笙的动作停住了。过了几秒，她重新吻上苏漾的唇，这一次带着明显的热度。
　　“再说一遍。”她在吻的间隙低声要求。
　　“我爱你。”苏漾顺从地重复。
　　“再说。”
　　“我爱你。”
　　温予笙像是听不够似的，一遍遍吻她，一遍遍要求她说。苏漾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每说一次，就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点。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是情人的低语。
　　温予笙终于停了下来，额头抵着苏漾的肩膀，轻轻喘着气。
　　“苏漾。”
　　“嗯？”
　　“我也爱你。”
　　苏漾笑了，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我说那么多遍？”
　　“因为我想听。”
　　温予笙抬起头，在黑暗里瞪她。虽然看不见，但苏漾能感觉到她的眼神。
　　“小坏蛋。”
　　“跟你学的。”
　　温予笙气笑了，伸手去掐她的腰。苏漾怕痒，一边躲一边笑，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毯子被踢到了地上，枕头也歪了。等她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都微微喘着气。
　　温予笙趴在苏漾身上，听着她有力的心跳。
　　“苏漾。”
　　“嗯？”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好。想去哪？”
　　“不知道。就随便走走。”
　　“好。”
　　“然后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好。”
　　“晚上去看电影。”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是你说的。”
　　温予笙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
　　苏漾搂着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淡淡地洒在床单上。
　　温予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睡着了。
　　苏漾却还醒着。
　　她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那些算计，那些误会，那些眼泪和争吵，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此刻的温暖和安宁，才是真实的。
　　她低头，在温予笙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学姐。”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像是害羞了。
　　而她们的夜晚，还很长。


第98章 顶峰相见【修】
　　顶峰相见【修】:（番外完）
　　周一早上的工作室总是最忙的时候。
　　温予笙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感。
　　“温总，这是上周和品牌方谈的联名方案，对方希望能在下个月的发布会上增加一些运动元素。”助理小陈赶紧跟了上来，把一叠文件递过去。
　　温予笙接过文件，一边往里走一边翻看。她坐到办公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运动元素？”温予笙挑了挑眉，“他们是看中了我家那位的影响力，还是真的想做跨界？”
　　小陈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有吧。毕竟苏漾姐现在的国民度这么高，刚拿了MVP，又是省队的门面。要是能请到她来走秀或者代言，咱们这季的新品肯定爆火。”
　　温予笙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最近忙着备战亚运会，没时间搞这些。不过，运动元素这个方向是对的。设计稿先放这，我再想想。”
　　等助理出去后，温予笙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几年她的工作室发展得很快，从最初的几个人到现在拥有自己的独立品牌。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画纸上涂涂抹抹的学生，而是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温总。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成功的背后，有一半的功劳属于苏漾。
　　每当她熬夜画稿子想放弃的时候，苏漾总会带着热腾腾的夜宵出现在办公室。每当她因为项目被毙掉而心情低落的时候，苏漾总会拉着她去球场跑几圈，用那种最直接的方式帮她排解压力。
　　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能在那座叫作“顶峰”的山头上，稳稳当当地牵住对方的手。
　　与此同时，省队训练馆里的气氛比工作室还要紧张。
　　苏漾正站在三分线外，一次又一次地练习。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里，背心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苏漾，休息一下吧。”教练在旁边喊了一声，“你这强度太大了，膝盖受不了。”
　　苏漾抹了一把汗，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亚运会了，我想拿个金牌再退。”
　　教练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苏漾的脾气，看着挺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苏漾今年二十八岁了。对于一个职业羽毛球运动员来说，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长年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膝盖和腰椎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她其实早就想过退役的事。
　　温予笙心疼她的身体，好几次半夜看到她疼得睡不着觉，都会偷偷抹眼泪。苏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她不甘心。
　　她想在离开这个赛场之前，再给温予笙带回去一枚沉甸甸的金牌。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温予笙看上的女人，到老了也是最棒的。
　　“苏漾，有人找。”队友在门口喊了一句。
　　苏漾转过头，看见温予笙正站在门口。她没穿那身严肃的西装，换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苏漾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种拼命三郎的劲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像只大狗狗一样跑过去，还没靠近就被温予笙嫌弃地推开了。
　　“一身汗，别蹭我。”温予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包里掏出纸巾，细心地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学姐，你怎么来了？”苏漾笑得一脸灿烂。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汤。”温予笙把保温桶递给她，“我妈亲手熬的，说是给你补补膝盖。”
　　苏漾接过桶，心里暖洋洋的。
　　“替我谢谢咱妈。”
　　温予笙瞪了她一眼：“谁是你妈，别乱叫。”
　　“早晚的事嘛。”苏漾嘿嘿一笑，拉着温予笙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
　　温予笙看着苏漾腿上缠着的厚厚绷带，眼神暗了暗。
　　“苏漾，打完这次，咱们就退了吧。”
　　苏漾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碗，握住温予笙的手。
　　“好。拿了金牌，我就回来给你当全职保镖。”
　　温予笙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谁要你当保镖，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当教练，别再这么拼命了。”
　　亚运会如期而至。
　　温予笙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带着工作室的几个核心成员飞到了比赛现场。她不仅是去给苏漾加油的，她还带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她为苏漾所在的球队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入场服。
　　那是温予笙第一次尝试运动风格的设计。她把苏漾平时的穿衣习惯和赛场上的需求结合在一起，用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剪裁，再加上一点点她标志性的冷淡风。
　　当苏漾穿着那身衣服出现在开幕式现场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媒体纷纷报道，说这是中国女单历史上最帅的一套入场服。
　　温予笙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大屏幕上苏漾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心里满是自豪。
　　那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灵感来源。
　　比赛的过程异常艰难。决赛那天，苏漾在第三节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温予笙在看台上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看见苏漾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队医上去检查的时候，苏漾一直盯着看台的方向。
　　她知道温予笙在那儿。
　　她咬着牙，让队医给她打了封闭，重新站了起来。
　　那一刻，温予笙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冲下去拉住苏漾，告诉她不要打了，金牌不重要。
　　但她不能。
　　她知道那是苏漾的梦想，那是苏漾作为运动员最后的尊严。
　　最后的哨声响起，中国队以两分的优势险胜。
　　苏漾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一瘸一拐地跑向看台。她没有去接队友递过来的国旗，而是直接翻过护栏，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那个早已泣不成声的女人。
　　“学姐，我赢了。”苏漾在她耳边轻声说。
　　温予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哭得像个孩子。
　　“你吓死我了，苏漾你个混蛋。”
　　那一幕被现场的摄像机捕捉到，成了那天晚上社交媒体上最火的一张照片。
　　标题是：【顶峰相见，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亚运会结束后，苏漾正式宣布退役。
　　她没有离开羽毛球，而是接受了母校的邀请，回去当了一名体育老师，顺便带带校队。
　　而温予笙的工作室也因为那套入场服名声大噪，订单接到手软。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苏漾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学校，温予笙则可以多睡一会儿。等温予笙起床的时候，桌上永远放着苏漾做好的早餐。
　　“苏老师，今天学校有课吗？”温予笙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正在玄关换鞋的苏漾。
　　苏漾穿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有两节体育课，下午还要带校队训练。温总，你今天几点下班？”
　　“今天要去工厂看样衣，估计得晚点。”温予笙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买。”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苏漾凑过去，在温予笙唇上亲了一下。
　　“看心情吧。”温予笙傲娇地转过头。
　　苏漾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了赛场上的热血沸腾，但这种平淡的幸福让她觉得很踏实。她可以看着那些年轻的孩子在球场上奔跑，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而最重要的是，她每天晚上都能回到那个有温予笙的家里。
　　温予笙在职场上是出了名的冷面女强人。
　　有一次，工作室的一个设计师犯了个低级错误，导致一批样衣出了问题。温予笙在会议室里发了很大的火，把那个设计师说得直接哭了出来。
　　整个工作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漾提着两袋奶茶走了进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
　　“哟，开会呢？”苏漾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走过去，把一杯奶茶放到温予笙面前，“温总，消消火，喝点甜的。”
　　温予笙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苏漾也不生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过温予笙手里的文件看了看。
　　“就这点事啊？样衣坏了再做就是了，别把身体气坏了。大家也辛苦了，先喝点奶茶休息一下吧。”
　　苏漾在队里当队长当惯了，身上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场。
　　大家看到苏漾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苏漾是温总唯一的克星。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这种错误，直接走人。散会。”
　　等大家都出去了，温予笙才转过头看向苏漾。
　　“苏老师，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会都敢闯？”
　　苏漾凑过去，帮她揉着肩膀。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看你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走吧，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予笙叹了口气，靠在苏漾怀里。
　　“苏漾，有时候我觉得我挺没用的。在外面装得再厉害，一见到你，就什么气都没了。”
　　苏漾亲了亲她的发顶。
　　“这叫一物降一物。你在外面当你的女王，回来当我的小公主就行了。”
　　温予笙笑了，伸手掐了她一把。
　　“谁是你的小公主，不要脸。”
　　年底的时候，温予笙拿到了行业内的一个重量级大奖。
　　颁奖典礼上，她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耀眼。
　　发表感言的时候，她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感谢词，而是看向了坐在台下的苏漾。
　　“很多人问我，我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我想说，我的灵感来自一个永远不会对我失望的人。她陪我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也见证了我所有的光荣。这个奖，有一半是属于她的。”
　　台下的苏漾眼眶红了，她拼命鼓掌，手掌心都拍红了。
　　典礼结束后，两人避开媒体，偷偷溜到了会场外的露台上。
　　冬天的风有点凉，苏漾脱下外套披在温予笙身上。
　　“温总，恭喜啊。”
　　温予笙看着手里的奖杯，又看向苏漾。
　　“苏漾，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什么工作都不带。”
　　“好啊，想去哪儿？”
　　“去个有海的地方，我想看你穿泳装的样子。”温予笙坏笑着挑了挑眉。
　　苏漾脸一红：“学姐，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谁让你体力好呢，不多看看多可惜。”
　　两人相视而笑，在月色下拥抱在一起。
　　她们的事业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温予笙的品牌走向了国际，苏漾带的校队拿到了省冠军。
　　她们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前途而迷茫的学生，她们成了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职业的发展让她们变得更优秀，而这份优秀，又让她们的爱情变得更加纯粹。
　　不需要依附，不需要将就。
　　只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变得更好，好到足以配得上你所有的光芒。
　　赵杰最近又来凑热闹了。
　　她看着温予笙和苏漾事业有成，生活甜蜜，忍不住又开始操心起她们的后代问题。
　　“我说，你们俩这基因，不留个后代真的可惜了。”赵杰一边喝着苏漾泡的茶，一边感叹，“一个设计天才，一个体育天才，生出来的孩子那还得了？”
　　温予笙翻了个白眼：“赵杰，你是不是最近书店生意太好，闲得慌？”
　　“我这是关心你们！”赵杰理直气壮，“你看，苏漾现在当老师，正好有经验带孩子。温总你负责赚钱养家，多完美的组合。”
　　苏漾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和温予笙私下里讨论过这个问题。
　　她们觉得，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有工作，有爱人，还有一只叫朝朝的猫。
　　孩子这种事，随缘就好。如果真的想要，以后可以考虑领养或者其他方式。但现在，她们只想享受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赵杰，你要是真想要孩子，自己生去。”温予笙冷冷地回了一句。
　　赵杰缩了缩脖子：“得，当我没说。我还是去操心我的第四家分店吧。”
　　送走赵杰，苏漾走到温予笙身边坐下。
　　“学姐，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
　　温予笙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苏漾的眼睛。
　　“苏漾，我有你就够了。孩子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我更想把我的精力和爱，都留给你。”
　　苏漾心里一动，凑过去吻住她。
　　“我也是。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很多年后，当温予笙成了设计界的泰斗，苏漾成了名满天下的金牌教练。
　　她们依然会牵着手去逛超市，依然会为了谁洗碗而争论不休。
　　在别人的眼里，她们是成功的典范。
　　但在她们自己眼里，她们只是两个相爱了一辈子的普通人。
　　她们在职场上各自辉煌，在生活中互相取暖。
　　她们用几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
　　最好的爱情，不是谁为了谁牺牲，而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在顶峰相见。
　　然后，一起看那最美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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