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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失忆A忘记她的娇O老婆了
作者：[小吧唧]
文案:
【失忆清冷A攻】X【妖娆姐姐O受】双千金  
1.一场意外，舒芋失忆，被妈妈接回家修养身体，同时好友带她四处闲逛寻找她失去的记忆。  
在这期间，舒芋总是遇见一个漂亮又妖娆的姐姐。  
酒吧里，老板姐姐为她调上一杯酒，如玉般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撩过她手背。  
直播间，富豪姐姐为她刷到榜一，语音聊天轻柔害羞地问她可不可以给一个晚安吻。  
逛街的商场，偶遇喜欢花钱的阔绰姐姐，姐姐悄悄为她刷卡买单，在试衣间里耐心地一件件陪她换衣试衣。  
以及姐姐发热期不舒服的时候会在夜里敲开她家门，虚弱难耐地找她帮忙临时标记，而姐姐的腺体在后腰窝上，她要蹲着或趴着用力标记才行。  
漂亮姐姐柔若无骨，总喜欢贴着她，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哼。  
终于在那一日，看到姐姐要被一个女人亲吻时，舒芋冲上去揽过姐姐腰，抚着姐姐的唇，难以克制地吻了上去，当晚完整标记。  
姐姐在她耳边轻笑：“宝贝，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此时舒芋还没恢复记忆，也没有想起姐姐，而是——  
即便失忆忘记你，仍会再一次爱上你。  
2.姜之久视角：  
我深知我和舒芋心里真正喜欢的女人很像，她对我的迷恋只是把我当作替身。
我不想被她推开，所以骗她标记我，骗她说我怀孕，逼她对我负责，逼她和我结婚……我知道她恨我。
直到那一场令我心痛的意外之后，我想试试看，我不再用怀孕的事骗她，她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联合身边人帮我演戏，结果好像——宝贝她真的喜欢我噢，开心心。  
3.恢复记忆的舒芋：  
姜之久，如果你说我恨你，是指那次我用力打了你的皮鼓——那我确实无从辩解。  
那么大的一只蚊子落在那，我怎么可能不打。  
但是对不起我打空了，你确实有理由不相信我。  
都怪那只臭蚊子吧，你说是不是？  
至于其他的，宝宝，我现在很生气你所有的胡思乱想，你现在趴到那边的惩罚凳上去，我们慢慢算。  
女A无器官｜女O可怀孕｜甜文｜爽文｜有私设｜有贴贴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爽文ABO失忆  
舒芋（攻）姜之久（受）  
其它：已婚没离，合法老婆，结婚证藏起来啦  
一句话简介：请问你是我老婆吗？
立意：命运让人有所失，也必定让人有所得，走出迷雾困境，终将破茧成蝶，振翅高飞。

第01章 渣A出院
渣A出院
“宝贝，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们回家慢慢想。”
舒母今日特意换了方便动作和提东西的深色运动服来接女儿出院，摘掉了平时戴的首饰，生疏但利落地为女儿收拾病房的东西，收拾好后背起女儿的包包，提起女儿的日用品小箱子，搀扶着女儿走出病房：“宝贝慢点。”
家里保姆许阿姨见状忙说：“舒总我来我来，箱子给我，包给我。”
舒母推手：“不用，我可以，宝贝出院，我想亲力亲为。”
舒芋是个面容五官极其漂亮的女生，漂亮得只消瞧过去一眼，就让人屏住呼吸、难以移开视线，仿佛只是远远观望一眼，都能叫人闻得到她身上的幽香，只是她此时面色有些发白，神情也很冷清，给人疏冷的距离感。
她同母亲穿同款的白色运动服，身形修长优美，长发随意在脑后用鲨鱼夹夹着，两缕碎发垂落脸边，病房门打开的瞬间，穿堂风吹过，女生脸边碎发浮起，有一种清冷又轻柔破碎的美丽。
“谢谢妈妈。”舒芋说。
舒母忽然间眼眶就湿润了，搂着舒芋的腰，贴着舒芋的额说：“还能听到宝贝叫妈妈，真好，宝贝以后都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嗯。”
好友白若柳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女生一头极帅短发，穿白色短袖T，帅得叫人分辨不出性别，她戴耳钉，拿着一沓单子迈着两条大长腿迎面走来：“阿姨，我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阿姨您怎么又哭啦？人家一天三顿小烧烤，您一天三顿小眼泪儿啊？”
舒母擦着眼泪啐道：“好讨厌的嘴，去去。”
白若柳走到舒芋面前，左看看她、右看看她，左晃右晃好像在看个傻子：“宝贝，还记得我是谁吧？”
舒芋淡淡地从她身前绕过去：“我只是失去了三年的记忆而已，不是变傻了。”
白若柳追上去揽她肩膀：“三年记忆可不是小数字，里面包含的记忆太多了。宝贝我跟你一块长大，你什么事我都门儿清，但你支付密码我可真不知道。其他的，你要是哪里记忆错乱了，随时来问我。就算不知道的，我也能给你编出来。”
舒芋冷淡：“你们Alpha平时都没事做吗？我住院期间，我妈一天三顿小眼泪，你是一天三顿惹人烦，你是转业当护工了吗？。”
白若柳“啧”了一声，回头喊：“看没看见阿姨，您宝贝女儿的嘴更讨厌！”
舒母哭笑不得：“一个赛一个的讨厌！”
白若柳指指舒芋又指指自己：“而且是‘我们Alpha’，你刚刚说得好像你病了一场就变成Omega了似的。”
一边心道，要不是有位Omega漂亮姐姐天天求她过来看舒芋，她才懒得过来看舒芋呢。
舒芋可是天生的超强S级Alpha，即便大病初愈，仍是强得可怕，只要她释放出强势压迫性的信息素，别说Omega，连Alpha们都会来俯首听命，哪里用得着她来照顾。
“哎哟，见面就吵嘴，你们呀，”舒母笑着打圆场，好像刚刚吵嘴的人没有自己，把小箱子递给白若柳，“柳柳，你帮阿姨拖这个，别吵了啊。”
白若柳轻哼一声，提着箱子挽舒母，瞥着舒芋说：“行吧，我就勉强看在阿姨的面子给你点面子，让着你点。”
无聊，舒芋冷漠地收回视线，却突然停步。
她回头望向身后的走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窗开着一个小细缝，轻柔的风从那边传来，她隐隐约约闻到了稀有玫瑰花般的香气，顺着呼吸进入她身体里，熟悉又陌生。
舒芋恋恋地望着身后，久久不能回神。
好似如果回了神，那些曾经熟悉的东西就会立即烟消云散，让她再也找寻不到。
“怎么了，宝贝？”舒母问。
舒芋转过来，缓缓低下头，抚着碎发掖到耳后，轻轻摇了摇：“没事。”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好似曾刻在她骨头与血肉里的人，是她发了疯也想保护的人，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她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她直觉那个人此时应该在她身边，但此时却没有。
“可能是外婆吧，”舒芋轻道，“有点想外婆了。”
舒母轻叹着拍了拍她：“可能是外婆保佑你留下了这条命，还舍不得你去那边陪她。好了宝贝，回家吧，晚上给外婆上柱香。”
“嗯。”
几人走到转弯去乘电梯，一位穿同款白色运动服的女人从刚刚的走廊尽头走出来。
她遥遥望向舒芋刚刚停步的方向，目光留恋深情，娇媚的双眼里含着清晰的泪光，轻轻眨眼，泪珠坠下，在她美丽无瑕的脸上留下晶莹泪痕。
她与舒芋不同，舒芋的漂亮带有不容Omega直视的疏离冷淡，她是美得迷人，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靠近她，她身上的香气可以勾走每个Alpha的魂魄。
许久，女人关上尽头的窗户，抬步向前走去，不舒服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运动服，低低自言自语：“宽宽松松的不好看，再也不要穿了。”
曾经有人建议她在外面穿得宽松些，但私底下却又很喜欢搂她的腰，总喜欢给她买修身的睡衣穿。
那人喜欢在她身后凝视她背影，喜欢在她腰上捏来捏去，还很喜欢用力掐她的腰，一夜一夜地掐，一夜一夜地摸，总也不够，好像她的腰应该永远属于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只是喜欢她的身体，从来没爱过她，甚至恨她，如今记得所有人都不愿意记起她。
女人两行眼泪又轻轻坠下。
好讨厌她。
她为什么独独不记得她。
却又好想她，想让她像以前一样拥抱自己，连肌肤都想她，想要她似有若无的手指再划过自己的身体，想到要发疯。
也想和她一起回到她们的家，剥开她衣服亲眼看看她身上是否还有伤，心疼地一遍遍吻她。
女人拿出手机，眼泪掉到屏幕上，触感失灵，她咬着嘴唇擦了又擦屏幕，给白若柳发过去一条信息。
【我想见她。】
白若柳过了十分钟才回她：【姑奶奶，她刚出院，你冷静冷静。】
女人哭着打字：【你要追的那个小Omega好像喜欢上一个很帅的Alpha，我要帮她吗？】
白若柳立即答应：【姑奶奶！一星期！我准带她去你酒吧重新认识你！你给我看好了那谁！你别给我添乱！】
女人很不好商量：【三天，最多就三天。】
-
舒芋回到熟悉的家里，舒母担心她不适应，总是一遍遍地敲响她房门问她饿不饿渴不渴想吃些什么。
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舒总，回到家里面对生病的女儿，絮絮叨叨得不行，甚至公司都不去了。
舒芋在短短三天用尽了她所有的忍耐力，实在受不了了，给白若柳发微信：【我想离家出走，你安排一下。】
白若柳心道舒妈妈终于听她的话、要烦死舒芋了，故意拿乔：【你是不是到易感期了？脾气很暴躁啊，我隔着手机都能闻着你信息素。乖乖，你刚大病初愈，医生给开的抑制剂得按时用，情绪波动大很影响记忆的恢复，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舒芋：【少废话，你安不安排？】
白若柳行事果断利落，不愧是被妈妈派去做家里上市公司的实习副总裁，自身能力不强，但身边秘书一顶一的强，她秘书跟舒母那边撒了个逻辑合理完全没破绽的大谎，利落安排车过来接她，顺利将舒芋接走。
然后白若柳带舒芋去了“何来”酒吧。
温柔香气扑鼻的酒吧，香到令人迷乱。
白若柳带舒芋经过满墙艺术涂鸦的长通道向里面走去，深红亮黄浅绿的灯光闪烁到她们的脸上，白若柳打量着舒芋的神色问：“没觉得熟悉？”
舒芋问：“为什么觉得熟悉，这三年我经常来这里？”
白若柳摇头，正色模样说：“你自己感受吧，医生说不能往你脑子里灌太多我们知道而你不知道的事，否则东西太多你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反而影响你恢复。”
舒芋轻“嗯”了一声。
走出长通道，舒芋一眼扫过去都是跳舞喝酒的漂亮女孩子们，笑容浮在女孩子们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晃手摇摆扭动，舞姿活力靓丽。
各类信息素混在一起，舒芋试图在中间寻找她可能熟悉的记忆与信息素，然而毫无结果，心里仿佛蒙上了一层不快的灰色情绪，逐渐变得烦躁。
走到吧台前，白若柳敲桌面问调酒师：“你家老板呢，让她出来。”
调酒师Jessica认识白若柳，也认识白若柳身边的舒芋，忙转身去按对讲机，在远离音乐的地方小声说：“老板。”
对讲机里传来慵懒的嗓音，好似人刚睡醒，漫不经心的散漫腔调问：“嗯？怎么了，有不长眼的人来搞事？”
Jessica说：“不是，是您爱人来了。”
对讲机突然安静。

第02章 见到老婆
见到老婆
调酒师Jessica和老板通完话，回来报告：“白总，老板大约五分钟过来。”
白若柳不动声色地点头，让Jessica去忙，对舒芋解释：“她家老板调的酒特别好喝，跟别人调出来的不一样，别急，等她五分钟，耐心点才能喝到美酒，是吧？”
舒芋坐在高脚凳上，不经意地问：“你常来？”
白若柳说：“偶尔吧，偶尔过来跟老板聊聊。她是一个漂亮姐姐，怎么说呢，超级漂亮，你见了就知道了。”
“Omega？”舒芋问。
白若柳立马举手发誓：“您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来追她的，千真万确没追过她，也没撩过她，老板姐姐就是漂亮养眼你懂吗，见了她就心情好，我只是想帮你调节一下心情。”
舒芋不感兴趣：“知道了。”
等老板过来的时间里，舒芋拿出手机专注地翻阅查看这三年来的所有记录。
手机里什么都有，相册、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甚至购物记录都有保存，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忘掉了很重要的人和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这种空白的茫然让她心口烦闷。
舒芋用力按了按心口，不仅烦闷，还有丝丝缕缕的疼痛从这里出现，从她清醒以来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仿佛不断有虫子在啃噬她。
母亲说她可能是想外婆了，外婆就是在三年前过世的，她那时为外婆的过世十分痛苦。
但她觉得不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一个……爱人。
否则自己怎么会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很难过很难过，仿佛弄丢了挚爱。
舒芋用力回想，然而毫无结果。
“白白有阵子没来了，怎么突然过来玩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笑问声穿过人群来传入她的耳畔，嗓音笑意盈盈又娇媚动听婉转美妙，让她心跳漏了两拍。
舒芋手握着苏打水没有抬头，感觉到身后有似玫瑰又非玫瑰的信息素香气向她靠近，越来越重，莫名快要将她淹没。
姜之久手搭在白若柳肩上，看似自然熟稔，其实在竭力控制自己失速的呼吸，她若无其事地笑问：“白白自己来的吗？”
“和朋友，”白若柳看向清冷仿佛对周围无所觉的舒芋，“久姐，这位是我朋友，她生了场病，带她出来放松一下，麻烦久姐给她调杯酒。”
舒芋正沉默着，忽然视线里多了一道红裙身影，随即她下巴被柔软清香的食指抬起。
四目相对，舒芋心跳仿佛瞬间骤停。
面前近在咫尺的女人长了张极其美丽的脸庞，脸上是精致娇美的五官与妆容，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倾国倾城，眉眼里挑着生动娇美的春色。
舒芋心脏莫名骤然缩紧，而后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女人的红裙在她视线里那样明艳，五官妆容那样迷人明媚美丽，她心跳快要冲出胸口。
“好漂亮的一张脸，”女人一双美丽如水的眸眼里好似闪过酒吧摇头灯的粉色水光，女人弯唇笑，接着问她，“妹妹有女友了吗？别误会，你第一次来，姐姐提前问清楚，可以帮你拦一些你不喜欢的人。”
女人声音轻轻软软，像飘走的轻软蒲公英，又似夜里可以摸到的真丝。
让她心跳剧烈得不知所措。
却不知怎么，她脑海里好像突然闪出一个画面。
好像是这个女人与别人也这样说过话，暧昧的，柔软的，如水的。
舒芋忽视自己心里的悸动，强逼迫自己静下心来，强逼迫自己推测，酒吧老板大概有很多妹妹，也有过很多女友。
舒芋垂眉收起心里的躁动，淡淡地拂开她手指，身体退开：“麻烦您调酒就好。”
姜之久被拨开手指的瞬间垂下眼。
她紧张了很久，害怕对视到舒芋眼里对她的陌生，害怕被舒芋冷淡对待，终究还是来了。
舒芋刚醒来时，舒妈妈说舒芋记忆停留在三年前，应该不认识她了，她不信，直至此时，她终于在舒芋的淡漠中相信。
舒芋就那么恨她吗？记得每个人，却偏偏唯独不认识她。
姜之久努力扬起唇，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娇柔地轻笑了声，红灯绿酒在她眼里闪过娇美的艳色：“妹妹有点小脾气哦。”
舒芋余光冷瞥姜之久，更显她有脾气。
白若柳见这情形，紧忙说：“她没有女朋友，麻烦久姐帮忙照顾点。我朋友生病忘了些事，心情不好。舒芋，姐姐只是喜欢开玩笑，对你没有恶意。”
“我没有吗？”舒芋忽然问白若柳。
“什么？”
“女朋友。我没有吗？”
白若柳无比确定：“你当然没有啊。哪个Omega见了你敢追你，以你的性格，你又能去主动追哪个Omega吗？”
舒芋垂下眼，沉默不语。
真的没有吗？
可她午夜梦醒时，总是习惯地想要去搂什么，好似是想要搂一抹纤瘦的腰。
箍进自己怀里，才让她有安全感。
然而每次都搂了空。
之后自己心里就会产生巨大的失落与难过，让她再难入睡。
那些是她的错觉吗？
还有刚刚她对酒吧老板的心情。
也是她失忆刚醒来混乱的情绪吗？
白若柳对姜之久说：“久姐别介意，我朋友因为记不起一些事，心情有点烦躁。”
“没事，理解，”姜之久笑盈盈地俯身，依然靠近舒芋，娇美的双眼温柔地落在舒芋脸上，柔声轻问，“妹妹生病刚好，可以喝酒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给妹妹调一杯没有酒精的鸡尾酒？Mocktail？”
舒芋皱眉退后：“可以喝，麻烦调酒。”
姜之久依然热情，又笑着摸了一下舒芋的脸：“好，姐姐现在就给你调。”
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舒芋的脸，舒芋仿佛心口被轻柔羽毛轻轻拂过去。
指尖离去，她心跳好似也跟随着一同飘飘离去。
然而姜之久直起腰身姿翩跹地走进吧台，经过白若柳时捏了把白若柳的脸，经过调酒师Jessica时又轻拍了一下Jessica的发顶，好似她本就喜欢对女孩子摸摸碰碰。
这位老板应该是个海王，舒芋笃定。
姜之久调酒的动作极其漂亮，手指修长白皙，摇晃摇酒壶的花样优美灵活，仿佛变幻莫测的魔术师，最后落下摇酒壶倒入杯中加苏打水搅匀，放上配果，推到白若柳面前：“舒芋妹妹，你的红玫瑰，试试。”
舒芋拿起酒要尝，姜之久如玉般的手指忽然若有似无地撩过她手背：“等一下。”
舒芋低头看自己被碰触过的手背，感觉好似心头被火燎过，她努力没甩开手：“怎么？”
“忘了玫瑰，”姜之久拿出一朵小玫瑰放在酒面，插上吸管递给她，“喏。”
舒芋闻到了酒香，试着尝了一口，本做好可能呛酒的准备，酒精度数却好似并不高。
姜之久弯腰托腮看她，很温柔地说：“生病刚好，还是少喝酒精才好，所以我只给妹妹加了一点点酒精，希望你尽快痊愈。”
面对关心的好意，舒芋缓和了冷淡气场：“谢谢。”
“客气了，”姜之久直起腰，轻撩了下头发，“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姜之久轻笑：“还可以就是还不错吧？”
确实还不错，星点酒精落入嘴中，浅浅酸涩发麻，玫瑰的香气又侵入过来，是杯味道特别的好酒，让人尝了一口还想尝第二口。
姜之久继续为白若柳调酒，动作熟练利落得好似她在这里为漂亮女人们调过上千杯的酒。
她身上穿着显露身材的真丝的红色吊带长裙，吊带更似应该穿在家里、不该穿在外面，仿佛没穿内衣，柔软又松弛，每个动作都散发迷人的风情。
“对了，我叫姜之久。姜之味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矣。姜，之，久，很久的久，”老板仿佛有意着重介绍让她记住她，边摇晃着摇酒壶问她，“妹妹怎么称呼？”
“舒芋。舒心的舒，香芋奶茶的芋。”
“舒芋，好听的名字。记住了，舒芋妹妹。”
舒芋抬眼，清冷漂亮的面容里有一丝怀疑：“你怎么确定我比你小？”
姜之久笑说：“凭姐姐这一双慧眼呀。不然舒芋妹妹你说说，你多大？”
舒芋脱口说：“二十二。”
白若柳：“？”
姜之久：“……？”
舒芋深呼吸，微叹：“二十五。”
她忘记自己少了三年的记忆了。
她醒来时以为自己二十二岁即将读研一，但母亲说她是二十五岁在读博一。
三年的记忆忘了，三年的知识也忘了，母亲给她办了申请休学一年。
姜之久轻笑，笑得柔软动听：“妹妹好可爱，我比你大一岁，以后见面记得叫我姐姐。”
人人都说舒芋高冷，还没人说过舒芋可爱，舒芋低头未语看手机。
白若柳想提些话题来聊，姜之久忽然弯了腰。
“怎么了？”白若柳问。
姜之久脸色有些不自然：“发热期，抑制剂刚好没了。”
白若柳瞥了眼舒芋，故意好心地问姜之久：“需要我帮你临时标记一下吗？我可以不带感情地暂时标记安抚你，你可以当我是医生。”
“不用。”姜之久拒绝得很果断，招手叫Jessica来，耳语让Jessica带抑制剂来，Jessica离开。
姜之久掀眸，像是说给舒芋听的：“我腺体在我后腰窝，可不方便任何人随便标记。”
后腰窝，只能由Alpha蹲在她身后或是趴在她身后为她进行标记。
舒芋刚刚闻到了酒吧里的许多信息素，舞池里正处于发热期的女孩子也很多，各种香甜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她毫无感觉，此时却没来由地心情躁热，摘了吸管饮空一杯酒，杯底落桌，站起身说：“走了。”
“哎——”白若柳忙拉人：“急什么啊，再坐会儿。”
姜之久明白急不得，笑着打断白若柳：“妹妹生病刚好，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姜之久递给舒芋一张宣传单：“七号我有一场调酒比赛，我是参赛调酒师，妹妹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舒芋扫一眼，不想接，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姜之久未松手，她指尖用力捏着宣传单，深深地望着舒芋，不想舒芋离开，只能以玩笑的语气笑问：“对了，妹妹刚才在第一眼时好像看我看呆了，为什么？妹妹是被我美到了吗？”
舒芋沉默须臾，对这位海王淡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姜之久在怔忡中倏的松了手，宣传单落入舒芋手里。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话。
她与舒芋心里的那一位爱人很像。
她只是舒芋心里爱人的替身。

第03章 抱住老婆
抱住老婆
七号晚上，舒芋被白若柳找出来在西市区的步行街散步找记忆。
正直炎夏，晚风闷热，空气潮湿，步行街上来往路人拥挤，气味杂乱，舒芋不喜欢这样令她不舒服的气温和令她不喜欢的纷杂户外，神情不善，但自知白若柳为她好，便也没说什么。
白若柳自己买了杯奶茶喝，边喝边闲聊着问：“你这两天休息怎么样？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梦？你们失忆的人好像都会睡不安稳做很多梦？”
舒芋安静片刻，轻声说：“一件红裙子。”
“什么？”
舒芋在一座巨型雕塑前停下，她身体被笼在雕塑的阴影里，她眉微蹙，仔细回想梦中的场景，一抹红裙总是在她余光里出现又消失，像风一样转瞬即逝。
她转身想去抓，一次又一次地抓空，只抓到了留在手上的一抹香。
是什么香，她闻不到，只知道一定是很香的香气。
她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令她难以忘怀的红色，也没有令她魂牵梦萦的香气，心里难过得失神落魄。
舒芋从雕塑阴影里走出来问：“有谁喜欢穿红裙子吗？”
白若柳立即想到姜之久。
除了姜之久那位美艳姐姐有各式各样的红裙，还有谁能在舒芋面前穿红裙？
没有了。
只有那一位娇艳美丽的妖精姐姐姜之久。
白若柳插科打诨：“你是做梦逛商场了吧？你平时不是只喜欢穿浅色衣服吗？还偏爱宽松的。怎么了，脑袋撞了一回，想改风格了？行啊，我陪你去买条红裙子穿。虽然你穿红裙子可能很奇怪，但你漂亮嘛，效果应该是冷艳绝美。”
舒芋烦躁地瞪了白若柳一眼。
白若柳感觉到舒芋烦躁得信息素紊乱，忙说：“你控制点，这里人多。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随身带抑制剂了。”
舒芋深呼吸，垂眸努力收回情绪。
每次想到梦里出现的元素，无论是红裙还是香气，她都心乱如麻。
“啊，对了，”白若柳试探问，“你是不是对‘何来’酒吧的那位老板姐姐心动了？最近好像就那位老板姐姐穿红色裙子。”
舒芋目光森冷，斩钉截铁否认：“没有。”
向前大步走去。
陆续看到很多人在路边做直播与拍摄，三年前也有视频博主做这些，但数量少，像是做了时光机瞬间飞到三年后，舒芋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一点替人尴尬的心情，不愿直视过去，只想避开视线。
“啊，忘了说件大事了，”白若柳说，“舒芋你也是个视频博主，粉丝很多，偶尔还会直播。”
舒芋停步：“你说谁？”
“你，就是你。但事发之前你把APP卸载了，所以你看手机记录应该没看到。等晚上回去你重新安装，登陆进自己主页，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你视频做什么的，我就不提前跟你说了，你自己去感受吧。”
舒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视线转到一旁，正看到男扮女装穿裙子的视频博主在一边倒立一边捂裙子，她恶心得皱眉，无法想象自己是否也做过这类出格的事，心烦的情绪油然又再升。
步行至下一个路口，舒芋定住脚步，所有的心烦情绪都忽然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
前方大屏幕上数个跳动的大花体字，其中最醒目的六个字是“调酒师表演赛”。
搭建的高两米的舞台上有数张桌子，参赛选手们正站在桌前和台下观众们热情挥手。
户外创意调酒表演赛，红绿灯光晃绕出酒吧气氛，屏幕后方一轮高高明月悬挂在黑蓝的空中，从空中洒下如水的月光。
舒芋在这样如水的月色下，看到台上有一抹娇艳红裙。
女人卷发披肩，穿红裙抹红唇，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是最吸人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那一位，仿佛花园里最美最红最靓丽的那一朵红玫瑰，娇艳万分，璀璨夺目。
相隔二三十米远，忽然女人转眸向她看了过来，在对视的瞬间，女人扬起笑容，仿佛本就盛开的玫瑰再一次绽放开更娇艳欲滴的花瓣。
女人朝她挥手：“嗨。”
红艳的唇瓣又轻扬出两个字：“妹妹。”
舒芋脚腕微动，无端生出一种想要向女人快步走过去的冲动，甚至是想要抱住那个女人的冲动。
舒芋突然被白若柳撞了一下，白若柳说：“哇，漂亮姐姐好像是在叫你baby呐呐~”
Baby，妹妹，是同样的唇形。
姜之久对每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都叫妹妹或是Baby吗？
舒芋沉默未语。
台上主持人开始进行介绍每位调酒师来自哪家酒吧，介绍到姜之久时连着说了数个酒吧名字与头衔，舒芋若有所思地问白若柳：“‘何来’只是她其中一家店？十多个店，她能忙得开吗？”
白若柳说：“可能有朋友帮忙吧，她平时好像不总在酒吧，应该还有自己另外的事业，听说她是姜氏集团的千金，没人敢惹，不然以她这么美的长相开酒吧，肯定很不安全。”
可能，好像，应该，听说，每个词都模棱两可。
舒芋没再继续问。
很快主持人介绍本次表演赛，是以“寻找”为主题进行创意调制鸡尾酒，计时开始，每位调酒师同时开始调酒，舒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在那抹红裙人。
当其他* 调酒师用力摇晃摇酒器时，姜之久的动作极其漂亮慵懒，她仿佛在摇着酒吧游戏里的骰盅，优雅从容，同时舒芋注意到其实姜之久手部是在用力的，姜之久只是表演出了毫不费力的模样。
姜之久唇边自信笑着，好似一点都不将这个比赛放在心上，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沉浸在自己爱怎样就怎样的慵懒世界里，她用粉色玫瑰糖浆、复古的白兰地、淡奶油和蜂蜜水进行调制，摇完酒倒入复古杯中，一朵玫瑰花瓣与辣椒片做装饰，最后用烟熏枪制出烟雾效果至结束，姜之久屈膝手在身前轻绕做出一个优雅美丽的结束礼。
舒芋看得忘记了呼吸甚至忘记了这个世界，姜之久站直腰后笑意盈盈地扬唇，仿佛夜空中的璀璨繁星都落入了姜之久的眼里。
主持人依次采访每位调酒师的创意理念，话筒递到姜之久面前，姜之久动听的嗓音如夜莺般婉转响起：“这杯酒叫Memories。每个人的人生都有无数回忆，在我们过去的感情中，在我们过去的爱意中。希望我们的感情与爱意永远如玫瑰盛开，永远如蜂蜜甜蜜。热恋在过去，也在未来。”
掌声响起，舒芋忘了抬手拍掌。
她心底里好似有某个情绪被触碰到，心跳剧烈地跳动不止，一声又一声要震出她的身体。
大屏幕开始滚动播放刚刚各个摄像机拍摄的画面，现场凭票观众快速现场投票，很快画面晃到实时投票器的条形图上，只见姜之久的投票遥遥领先，上升得最快，几乎毫无悬念的强势胜出。
台上响起了敲钟撞捶声，主持人宣布今晚表演赛的获奖人是——酒酒。
舒芋垂下眼睑轻笑。
说不上是为了姜之久毫不意外地胜出，还是看到字幕上的“酒酒”这两个字意识到这是姜之久的小名。
“啊啊啊舒芋妹妹——”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笑声。
舒芋抬眼望去，那一抹红裙在晚风中向她跑来，柔顺的卷发拍打在圆润的肩上，一直跑到她面前抱住了她。
舒芋被冲力冲得倒退了两步，同时下意识张开双手环住了这个女人的腰。
无比纤细的腰肢，玫瑰与酒香扑面而来，她不知为何，明明心里明白该推开女人，却无意识地越抱越紧，仿佛想将女人紧紧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忽然听到怀里人发出的一声嘤咛，舒芋如梦初醒，慌忙推开她。
姜之久被推得微愣，旋即明白舒芋刚才条件反射的拥抱是将她当作那一位很像的朋友。
推开她是因为舒芋清醒过来她不是。
姜之久心里被锐针刺得发疼，再抬眼时表情若无其事，挑眉笑问：“妹妹是特意来看我比赛的吗？”
舒芋冷淡：“没有，只是路过。”
“噢——”
姜之久拉着长声，表现出了明显的失望：“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
舒芋表情顿了一下，转身说：“我去旁边买杯水。”
白若留飞快对姜之久使眼色劝慰不要难过，她快步走过去追上舒芋：“你去哪买水啊，商店好远呢。”
突然间，舒芋好似听到了什么或是敏锐地感到了什么，停步转身望向姜之久。
只见有一个油头肥面的男人向姜之久身后走过去，那男人对同伴抬手，表情得意，好似是要摸姜之久。
几乎瞬间，舒芋抬步跑了过去，在男人右手快要碰到姜之久后腰的时候，舒芋一把将无所觉的姜之久揽到自己身后，冷漠对视那男人。
而后就见那男人表情开始变得极度扭曲，男人捂着头逐渐失去力气，弯下了腰，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哐当一声跪在舒芋面前。
“舒芋，”白若柳快不过来阻止，“这是在外面，可以了。”
舒芋不断地释放她顶级强大的信息素，男人被压制得额头快要伏地，舒芋仍未停止，冷静而深沉地盯着男人，仿佛要让男人难受至死。
姜之久站在舒芋身后，望着熟悉的永远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她的爱人，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垂下。
同时伏地的男人的额头撞到地上，一道磕头声重重响起。
“我错了，”男人气喘虚弱地道歉，他分不清在和谁道歉，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第04章 去老婆家
去老婆家
许久舒芋才停止释放信息素，淡漠地收回目光，对白若柳说：“给陈部长打电话，叫他过来把这人接走，查档案记录，应该还有不良记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白若柳忙应着，一边向四周看有没有身体虚弱的Alpha和Omega需要安抚。
她一直都知道舒芋的脾气，舒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姜之久分毫。
“可是那你呢？在公共场合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陈部长也得来找你问责。”白若柳小声说。
“随意问责，我担着。”
舒芋全然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舒芋转身，望向她身后那一抹红裙。
姜之久正捂着胸口蹲在地上，红裙如盛开的红莲铺洒在地面上。
“久姐怎么了？”
白若柳打电话的同时快步过来要扶，但被舒芋推开。
舒芋推开白若柳后蹲下，她伸出食指抬起姜之久的精致下巴，漫不经心地看向姜之久的脸：“是哪里不舒……”
姜之久抬起脸，白皙精致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脸上一片水痕。
舒芋手突然一抖，怔住，好似姜之久的泪都淌进了她心里，她心里重重一缩，疼得发紧：“你怎么……”
姜之久眼睫颤得厉害，摇头躲开她的对视，气息忽急忽慢很不稳，声音轻软无力：“你的信息素，我很敏感。”
白若柳恍然，以之前舒芋和姜之久的关系，若问舒芋的信息素对谁影响最大，答案只有姜之久。
尤其刚刚舒芋释放强烈信息素压制Alpha时，Alpha都跪地磕了头，独属于舒芋的姜之久，就算是Omega里的最强级别，仍然会受到严重影响。
白若柳对舒芋说：“舒芋你影响到她了。”
她胡乱解释：“久姐本来很强，但这阵子可能遇到了什么事，身体有些虚弱，就容易受影响。久姐你带抑制剂了吗？”
姜之久用残存的意识摇头，她在舒芋身边的时候，她从来不用带抑制剂。
如果在发热期，她只要找舒芋标记她就好了。
甚至有舒芋在她身边的时候，她都很少有发热期，反正每晚都……
总之她完全没有随时带抑制剂的习惯。
舒芋歉意并沉稳地扶姜之久站起来：“抱歉，是我的疏忽。我送你去医院。”
姜之久全身都软得厉害，根本站不稳，她本就柔若无骨，此时就顺势栽进了舒芋怀里，也顺势抱住了舒芋的腰。
舒芋的腰也十分纤瘦，她很喜欢摸舒芋腰侧最细的地方，手指上上下下地掠过舒芋腰侧深深凹陷的位置，手感好得要命，在她意识薄弱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这样乱摸舒芋。
舒芋被撞了满怀，又被摸了腰，条件反射绷紧脊背，身体站得挺直。
同时感受到姜之久不断上升的烫人体温，听到姜之久近在咫尺发出的轻喘声，她自己的皮肤也无法控制地开始升温。
白若柳这时打通陈部长的电话，汇报遇到品行不端的男Alpha事件。
舒芋搂着怀里的姜之久，身体僵硬，想要轻抚姜之久的后背安抚姜之久，又克制地停住。
想要推开姜之久，却又无法遵从这个想法。
她看着姜之久的不舒服模样，好像完全感同身受。
姜之久有多不舒服，她就有多不舒服，仿佛被人一阵阵攥紧她的心脏……为什么会这样？
姜之久的意识已经开始如飘散的烟一样远去，她发出呓语般的喃喃：“小香……”
小香是谁？
姜之久其中一位前女友的名字吗？
还是姜之久最爱的一位女友的名字？
舒芋在这一瞬间凉了脸，身体里升起的热温也全部如潮水迅速褪去，善意分毫不留，甚至莫名恨极，好似她曾经对这两个字也恨了很多次。
舒芋对白若柳冷道：“问问陈部长的人几分钟到，能不能带抑制剂过来。姜老板应该带了酒吧的服务生或者调酒师，你看看人群里有没有，把人叫来送她回去。”
没用多长时间，白若柳看到人群里的Jessica，挥手叫人过来。
舒芋一点没客气，将已经快晕过去的姜之久推到Jessica怀里，她交代白若柳：“你在这等陈部长，照顾她，处理影响。我头疼，先走了。”
说完不等白若柳答应或拒绝，舒芋转身大步走开，清冷的背影充满了冷漠与无情。
一直走出这道街，舒芋转到胡同里，立即弯下了腰。
她出院不久还未完全康复，动用信息素让她受过伤的头非常痛，整个头部被重物钳子积压一样痛得她无法呼吸。
又逐渐痛到心口去。
她捂着剧烈疼痛的心口蹲坐在地上，一阵阵的难以呼吸。
她不懂为什么。
不懂为什么她的行为习惯和身体反应，都对姜之久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不懂为什么她在看到姜之久的眼泪和姜之久身体那么不舒服时，她好似感同身受般的疼痛。
更不懂她在听到姜之久呢喃“小香”时，她心里痛到无法呼吸？
仿佛她和姜之久的血液深深连结在一起，互相影响着。
仿佛她对小香恨之入骨。
“宝贝，你可能只是在寻找一个可能会刺激到你情绪的人或事。你失去记忆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任何人和事都处于情绪没有波动的状态？好像连你对白若柳，也只是表面上嫌弃，实际是无所谓不在意的态度，甚至对妈妈，你也一样，对吗？”
舒芋思忖片刻，摇头：“没有，对妈妈的感情更深，是有波动的。”
舒母轻轻笑了，继续温柔地安抚女儿：“妈妈觉得那个女孩子可能是你出院后第一个见到的有些个性的人，所以你身体本能地想要和她产生联系。这是大脑对你开启自我冷淡情绪的保护，也就是说，你的大脑现在正在骗你。类似幻觉，但不是幻觉，毕竟你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不是吗。至于红裙，你想想，是不是在你看到那个姐姐后，才出现在你梦里的？所以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恢复记忆这件事，宝贝你不要太着急了。”
舒芋只对母亲说了她认识了一个女生，她在看到那个女生时，情绪波动很大，问母亲认不认识那个女生，并没有说太多。
然而母亲似乎已经想了很多。
母亲说“那个女孩子可能是她出院后第一个见到的有些个性的人”，其实已经很委婉，母亲心里大约想的是：舒芋你见色起意了吧？
看人家女孩子漂亮，你就念念不忘了是吧？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舒芋坐在沙发上沉默思考。
“小舒芋！”家里阿姨带进来一位女士，女士被她气得不轻，大步走进来喊她：“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面释放信息素！再有下次，我就通报你打架斗殴把你抓起来关两天！”
是社会ABO控制局的陈蓉部长。
陈蓉其实是舒芋的小姨，也是舒母过世爱人的妹妹。
舒芋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记住了，小姨。”
“你每次都说记住了，你下次还那么做！”陈部长穿工作装，脱了外套甩沙发上，撸胳膊挽袖子作势要收拾舒芋的模样：“你就仗着你能力强等级高，没人能管得了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舒芋：“嗯。小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陈蓉：“……”
竟然就这么点头认错了。
这让她很难动手。
陈蓉头痛地坐到沙发上，无奈地和舒母对视。
舒芋就是这样的人，乍看是清冷但温和的女生，也礼貌有加，实际却是冷漠寡情不驯的人，向前细数，只有那么一个人能治得了舒芋。
只要那个人对舒芋说，舒芋你这个月都不许在外面乱来、不要增加小姨的工作量，舒芋就能够乖乖听话。
舒芋就只对那一个人俯首贴耳顺从听话。
奈何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
舒芋倾身为陈部长斟茶，问道：“小姨，那天那个人怎么样了？”
陈部长叹道：“立案侦查有前科，准备起诉了。”
舒芋掀眸看了陈部长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陈部长气笑：“就算你做对了事，这事也不能这么处理，不合规矩，不合流程。人人都像你这么抓人，社会乱了，我们控制局也乱了。”
舒芋没辩驳，又为母亲添了茶，借口说头疼上楼休息。
她那天就那么扔下姜之久和白若柳直接走了，不知道姜之久怎么样了。
白若柳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
应该早好了吧，不然白若柳应该会来跟她说的。
舒芋倚在床头漫不经心地按手机，点开白若柳说的APP。
她已经重新下载这款APP，但始终没有输入手机号进行登陆。
她按着太阳xue揉了又揉，担心登陆后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辣眼睛主页。
又过两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舒芋倚着床头，终究输入登陆，进入自己的主页。
视频的封面却全部都是美食。
点开其中一道糖醋鱼，舒芋讶异不已。
视频拍摄精致，从买鱼回来处理鱼到入锅至盛出，画面利落漂亮，好似是专业厨师在家里做菜，色香味俱全的模样，看起来极香。
出镜的没有脸、只有手，她认得出是自己的手。
而最重要的是，在她的记忆里，她根本不会做饭。
三年时间，她断续发布了五十多个美食视频，中间还夹着探店视频。
舒芋不解地截一张图片发给白若柳：“这厨房是在哪？”
她不记得自己买过房。
母亲说过很多次要为她买房，但她觉得母亲一个人会很孤单，三年前都是陪母亲在家里住。
白若柳回：“你出租屋。你平时住校，哪来的厨房对吧，你又不想买房，肯定是租的，方便你拍摄视频用的。”
舒芋：“我为什么会开始拍摄美食视频？”
白若柳：“那谁知道啊？你还不了解你自己有多高深莫测吗，你有什么决定，跟谁说过？你可都不轻易和别人说。”
舒芋默然无话。
片刻后，舒芋：“地址发我。你有钥匙吗？”
白若柳：“你要去啊？你生病后阿姨想着不能让你独居，我们就退租了，估计人家房东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八成有新住户了，你去干什么。”
舒芋：“我喜欢这个厨房和电器厨具，去看看，如果和视频里一样，我去找房东买了。”
白若柳：“说买房就要买房，真是大小姐作风。呐，地址给你。钥匙已经还给房东，你自己敲门去看吧。”
舒芋按导航开车过去。
她醒来就是“三年后”，相当于三年没碰车，她本以为自己会陌生，开起来却很顺手。
白若柳给的地址是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久安遇邸小区，她车可能买了车位或是登过记，闸门杆自动抬起，她顺着定位继续开到楼门前。
单元和电梯都有门禁，但通过扫脸，她顺利进入。
总二十六层，白若柳给的地址是顶层，舒芋走出电梯，眼前只一个哑黑色质感的厚重双开门。
直接找上门来不礼貌，舒芋带了些进口水果过来，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不久，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同时响起慵懒娇柔的没睡醒的嗓音：“哪位呀。”
门内女人一袭完全显露身材的浅夹竹桃红的吊带真丝睡衣，里面明显未穿内衣，赤脚踩在地面上，玫瑰般的肌肤发香随门开飘散出来。
女人左肩的吊带掉落下去，她懒怠地撚起细软如丝的细带放回到肩上，抬眼看向她，随后慢慢清醒过来，媚眼睁圆，惊喜说：“舒芋妹妹？！”

第05章 在老婆家
在老婆家
姜之久惊喜极了：“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啦？快进快进。”
舒芋沉默退后，向两旁看去：“这一层就只有你这一间房吗？”
“是呀，”姜之久倚到门框来，腰肢细软地倚在那，“妹妹，你是想说你找错了，还是没想到开门的是我？”
姜之久垂眼看舒芋手里拎的水果，挑眉说：“哟，妹妹，我还以为你是来为那天的事情来看望我的呢。原来不是吗？水果是准备送谁的？”
“……”
舒芋淡淡地向姜之久道明来意。
说她之前住在这里，因生病不记得一些事，过来看看能否触景生情想起什么。
“原来真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啊，”姜之久失望地让开身，不高兴般地翻出一次性拖鞋扔到她脚下，“进来吧。我也刚搬来不久，箱子还没收好呢。”
舒芋换鞋走进去，入目客厅宽敞开阔，虽没看到卧室，只看到客厅，但大约是有两三百平的大平层，沙发那边凌乱地摆了六七只行李箱，看似姜之久真的刚搬来不久。
舒芋走在前面试图寻找勾起回忆的东西，姜之久跟在舒芋身后，忽然轻笑：“舒芋妹妹，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这么巧，竟然我新租的房子就刚好是你之前退租的。”
舒芋突兀地停了步，转身问她：“你不是本地人吗？应该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会租房住？”
方便她带女孩子回来吗？
姜之久眯眸笑，笑得慵懒又放肆：“你管呢。”
舒芋沉默片刻，礼貌询问：“可以看一下你家厨房吗？”
姜之久看向她手里拎的水果们：“你要是想给我洗水果的话，可以。”
厨房是传统的中式加西式中岛台，舒芋进了里面的中式厨房，探究的目光巡视周围，却发觉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唯一熟悉的，只有站在她身后的玫瑰香气，距离不远不近，让她难以忽略。
中厨门未关，姜之久懒洋洋地倚着岛台慢悠悠地总结：“那天你先救了我，让我没有被坏男人碰到，我该谢谢你。可你的信息素又影响得我很难受，还害我挨了一针抑制剂痛，你该向我道歉。我一句谢谢，你一句道歉，看似算是扯平了。但我思来想去，我还不如被坏男人碰了一下呢，至少不疼。”
舒芋突然转身看向她，气压骤降，清冷面容多了严肃与警告：“永远不要让任何男人碰你。”
姜之久微怔，随即挑眉：“你管呢。”
舒芋冰冷如霜地盯着姜之久，心知自己没立场管姜之久，但她此时此刻就是想管姜之久：“你不觉得恶心吗？”
姜之久那天在医院待了一晚上，不见舒芋问白若柳她怎么样，满肚子的气和委屈，当下继续无所谓的轻笑态度：“恶心。但我不需要你管我吧？你是我女朋友吗？”
舒芋被怼得没了声，面无表情地转身取水果，拿了当季的南非蜜橘和泰国山竹出来：“装水果的盘子在哪？”
姜之久从来不知道厨房里的东西都在哪里，随口说：“我刚搬过来，也不会做饭，都没进过厨房，你自己找吧。”
舒芋垂眼翻柜，在抽屉里找到了图案精致的水果盘，取了刀清洗先切蜜橘，切好两个后，再剥山竹。
忽然一只手贴着她腰际向前伸了过来，姜之久另只手攀着她的肩，亲昵又自然地在她身后探头过来，自下向上地看她：“姐姐渴了，先尝一块行吗？”
姜之久斜着身，松散的V领真丝吊带也斜了过去，大片水嫩肌肤露出来，右边一抹圆润也似有若无地浮现出来，姜之久浑然不觉，又轻扬起粉润的唇角，撒娇般地问她：“宝贝，姐姐不生气了，你也别跟我怄气了，好吗？”
娇如金丝雀一样的甜美嗓音，漂亮得让人忘了呼吸的面孔与双眸，这样柔软撒娇地看她。
舒芋无意识的嘴唇发干，偏开自己发痒的腰躲避她的碰触，低垂视线剥水果：“没怄气。”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怄什么气。
或许是那天的“小香”。
或许是刚刚姜之久先给她这位陌生人开了门后才睁眼抬头看是谁，她担心姜之久的安全。
也或许是她不喜欢姜之久海王般的态度，什么样的大小姐会在有自己独居房子的情况下还要搬出来住？
不是为了方便带人回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姜之久是十多个酒吧的老板，又是姜氏集团的掌上明珠，若说姜之久没有自己的房子，实在不可能。
不注意自身安全，又是喜欢撩妹的，舒芋心里烦躁得厉害。
“知道啦，那就和好啦，”姜之久轻笑着收回手，取了一块蜜橘站在舒芋身旁、背倚着厨台吃，她边说，“好甜。我听白若柳说你是视频博主，你拍什么的？你刚刚进来就直奔厨房，是美食博主吗？”
“嗯。”
“你有多少粉丝？可以让我看看你主页吗？”
“没多少。”
“不给看哦，”姜之久拖着长长的腔调，失望说，“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两秒后，舒芋擦干净手，转身去拿包里的手机打开递给姜之久：“随便看。”
其实她明明可以报出ID，让姜之久用自己的手机搜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姜之久的“不给看哦”这几个字之后，条件反射般地把手机递给姜之久看。
姜之久握着手机抬眼，意味深长地笑：“哦？妹妹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舒芋皱眉，作势收回：“不看算了。”
姜之久轻哼握紧，不让她收回：“看，谁说不看了。”
舒芋收手继续剥山竹。
姜之久点开舒芋的主页，不时地惊呼视频做得真好，又惊叹视频看起来好香，所有语气词都带了巨大的惊叹号，不停地夸赞舒芋的厨艺，同时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与向往。
“宝贝你也太棒了吧，”姜之久凑到舒芋身边问，“你说你忘记了一些事，那你现在想起来什么了吗？”
舒芋再次听到“宝贝”这个词，一边觉得姜之久轻浮皱眉不悦，一边嘴角有点上翘，表情十分复杂。
“没想起什么。”舒芋淡淡地回答。
“那这样，”姜之久指着视频里的一道可乐年糕鸡翅说，“正好我饿了，我家里阿姨也刚好买了鸡翅和年糕，你做这道菜试试？或许你在做菜过程中能回想起什么呢？”
姜之久打的算盘都蹦到舒芋脸上了。
鬼使神差的，舒芋看了一遍自己没有任何记忆的视频，之后开始在鸡翅上改刀备菜。
她做菜的时候，姜之久一直在舒芋身后看着舒芋，目光无法移开半分半秒，久久地深深地落在舒芋忙碌的背影上。
时光在她的注视里拉长，仿佛进入另一个空间，周围所有事物都陆续消失，阳光也消失，只剩舒芋头顶一盏灯光在黑暗里亮着，舒芋忙碌的背影好似回到了从前，舒芋忽然回头望向她，而后走到她面前抱她坐到中岛台上吻她，吻不够般地一直吻她，吻到身后锅盖快要喷洒出热汤，舒芋才放开她，重重亲她一口脸颊，笑着揉她头发说“坐好，准备吃饭”，转身去关火为她盛饭菜。
舒芋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恋人，即便舒芋从不爱她。
一声盘子落到桌面的声响将姜之久拉回到现实，消失的所有物品全部都出现恢复原状，舒芋清冷的身影站在那里，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哪怕是恨，都没有。
姜之久垂下酸胀到发痛的眼睛，忽然觉得还不如舒芋把她给甩了，哪怕她被抛弃，至少舒芋还留有她们之间的所有记忆。
而今舒芋忘记了她们之间的所有，就好像那三年里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凭空幻想。

第06章 吃醋醋醋
吃醋醋醋
舒芋盛出看着与视频里差不多的可乐鸡翅年糕，递筷子给姜之久：“米饭还要等几分钟，先尝尝吧。”
姜之久笑着抬头，好似刚才她心里没有过任何难过，笑意盈盈地说：“辛苦妹妹，我先尝尝。你要是想找记忆，你随便在我家逛。但最里面的那件次卧不要打开，里面堆满了我的杂物。”
“嗯。”
舒芋转身去四处走动看是否有物品能让她有熟悉感，姜之久夹起还烫嘴的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沉默了有半分钟。
真、的、超、级、咸。
而且还隐约有股肉腥味，肉质也像是没熟。
舒芋不仅忘了她的专业知识，做菜也彻底忘了。
她主页的那些视频，都没有标记用料多少，主打的就是拍摄运镜剪辑非常漂亮。
舒芋刚刚看了一遍后凭感觉做菜，感觉实在不对。
“味道怎么样？”舒芋被阳光耀得像渡了金边的身影站在酒柜那边问。
姜之久眯眼笑得十分满足，并十分坦诚：“妹妹对不起，我想点外卖。”
“这么难吃吗？”
舒芋眉微皱，走过来要尝。
姜之久忙将盘子拿开，不给舒芋碰到的机会，就算这么咸还带点腥，一会儿等舒芋走了后，她仍是可以吃光的。
“不给你尝，”姜之久话锋一转，对舒芋说，“对了，我刚搬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过一本食谱，我给你找找啊，我猜想可能是你写的。”
姜之久东翻西找的，最后踮脚去翻厨房上面的柜子，隐约瞧见一个白色笔记本，她回头笑说：“舒芋我找到了，你快来看！”
姜之久向外抽笔记本，却突然见到一把水果刀随着笔记本一起掉下来。
姜之久虽然是Omega，但她是Omega里最强的S级，否则她也不会和S级的舒芋百分百契合。
她只是身娇体软而已，反应不慢，迅速向后避开水果刀。
可后面还有一颗石榴滚落下来。
姜之久躲避不及那颗石榴要砸到自己的头，舒芋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拉开了姜之久。
同时水果刀划过舒芋的手臂上，带着血清脆落地，一道血珠从舒芋手臂上冒出来。
“舒芋！”
姜之久扔下笔记本慌张地拽舒芋看血，小拇指长的一道伤，在小手臂中间的内侧，不知道伤口有多深，她急忙转身：“你等我，我去翻一下次卧找药。”
家里客厅挂画摆件抽屉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在次卧了，包括她们的婚纱照。
药也在次卧，姜之久急忙转身跑去次卧。
她不知道笔记本上面有刀，但现在想来应该是舒芋怕她自己在家里削水果削到手才故意放到上面的。
那把水果刀没有刀鞘保护套，是和厨房刀架上的刀具是一套，没有单独保护套，才会这样掉下来。
石榴是怎么回事，是舒芋随手放上去的？
都怪她没有踩凳子提前看一眼才害得舒芋受伤，姜之久后悔得眼睛发酸，加快速度跑向次卧。
舒芋望着那一道仿佛红色蝴蝶的翩翩身影，心里蓦的一动，记起那天在步行街时姜之久弯着腰满面泪痕的模样。
“不用麻烦去找，”身后响起舒芋不在意的声音，“我没事，伤口不深，我先用清水冲洗。”
姜之久边跑边回头说：“清水里有细菌，你等我找药。”
“不是严重伤口，我去小区药店清理就行。”
姜之久被迫停了步，她站在次卧门口，看到了舒芋眼里的冷淡。
舒芋说：“我先走了。”
姜之久难过地深呼吸，温声说：“舒芋，无论是不是严重的伤，都是因我而起，我想为你消毒伤口包扎好，好吗？”
“不用，”舒芋冷淡不在意，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自己，“没那么严重。”
她拿起笔记本翻了翻，认识自己的笔迹，确定是自己的笔记本，随意抬起晃了晃说：“本子是我的，我拿走了。”
“舒芋！”
姜之久急急地走过来拽舒芋的另一只胳膊：“你先别走，你等我给你……”
她忽然被舒芋皱眉用力甩开，甩得她双手僵硬地停滞在空中。
姜之久忍住这一刻铺天盖地的难过，无所谓被甩手般的强颜笑着收回手，轻笑解释：“对不起，你别紧张，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很想为你包扎伤口。”
舒芋沉默须臾，退后两步拉开和姜之久的距离。
她知道自己流了血，血液流动会让信息素分泌加快愈浓，如果姜之久为她消毒包扎，姜之久身体会很不舒服。
自分化后，她总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受伤流血，每次不小心流血，周围的Omega同学或路人都会跟着跟着难受。
姜之久低头揉手腕，再次看到舒芋的躲避态度，难以控制地眼睫扑簌簌地颤抖。
原来舒芋这样讨厌她碰她，是不是在舒芋潜意识里，深深地痛恨被她触碰？
舒芋对任何人都没有主动解释的习惯，但她此时看姜之久垂下的眼睑，心里生出莫名的歉疚与心疼，终究解释：“白若柳说你最近发热期虚弱，我血液里的信息素很浓，我担心对你有影响，所以我先走了。”
姜之久本来在看到舒芋躲避她时的潜意识动作，她已经难受得好似心树上的所有树叶都扑簌变黄成了凄冷落叶。
突然听到舒芋的解释，她顿时释怀抬眼笑：“原来是为我考虑的？”
姜之久展颜笑开，仿佛一朵含苞待放许久、被人期待了许久的花，突然之间在盛夏阳光下绚烂盛开。
舒芋听到了自己心底心跳慌乱的声音，她随意点头，径直向门口走去。
姜之久知道舒芋已经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她只好送舒芋到门口。
她想为舒芋包扎，想问舒芋疼不疼，最终她咽下所有，只说：“舒芋妹妹，以后你想来做菜或是寻找记忆，随时过来都可以。刚刚发生的事让我很内疚，我随时欢迎你过来。”
舒芋安静片刻，淡道：“姜老板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注意安全，别再伤到自己。”
关上门离去，舒芋的冷淡拒绝神情还是映在了姜之久的眼里。
姜之久去捡起那只快要放坏还没坏掉的圆石榴。
突然看到石榴上有一个刀刻的可爱笑脸。
她没刻过。
来搬家的阿姨不会有空刻。
只能是失忆前的舒芋刻给她玩的。
姜之久看了好半* 晌，看得眼泪扑簌簌地掉，最后拍下照片永久保存下来。
曾经吃什么都挑剔的姜之久转身坐回到餐桌上，一口口地将舒芋为她做的菜、为她切剥的水果都吃掉，吃到发撑和胃疼。
手臂上的伤看似不大，却影响到了舒芋的生活，这两日舒芋都是用左手做事。
厨房里，阿姨为舒芋切好需要做的菜，舒芋按照她笔记本上的食谱用左手烧菜。
她左手虽然不及右手，但比普通人还是灵活许多。
食谱笔记记得很认真，甚至认真到超出了她对自己的认识。
笔记本上的每道菜都经历过至少两次勾画，比如菜咸肉腥味大，下一次会标上更改的盐的用量和去腥新加了花椒香叶等。
哪一道菜的十三香或糖或孜然的味道多了，或是煮肉时间不够，蒸海鲜的时间过长，都有第二次的更改，有的菜品复杂要经历多遍工序，备注字数多，至少做三次才能够完全满意。
舒芋之前很讨厌进厨房，她不敢想象这三年里她经历了什么，会将食谱写得这样认真仔细，好似在为一个口味极其挑剔的贵宾做菜一样。
“可能是小姐之前在学校总点外卖，把自己的胃吃得不太好了，所以小姐就开始自己做饭了。”保姆阿姨说。
舒芋左手调小火，清丽面容回头问：“我有胃病吗？”
保姆阿姨哑口，不确定地问：“好像是，可能有吧？”
舒芋点开微信输入“胃”字，查找聊天记录，结果为零。
再点开自己的外卖软件查看订单记录，只能看到近一年的记录，仍是为零。
舒芋什么都想不起来，想得头痛，不再想了，盛出可乐年糕鸡翅端去餐厅，放到品尝师白若柳面前，冷淡一个字：“吃。”
白若柳正跟某位Omega漂亮姐姐聊天，姐姐问：“她胳膊长没长好一些啊？谁帮她洗澡洗头发啊？白白，我想假扮一下SPA按摩师去找她，等她敷面膜时我进去怎么样？”
白若柳回：“行了姑奶奶，她好着呢，就这样。”
放下手机，白若柳拿起筷子先尝了筷年糕，然后对舒芋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舒芋也知道味道不会差，她是完全按照食谱笔记本上做的。
“你自己不尝尝吗？”白若柳问。
“不尝，”舒芋没什么胃口，“我想去学校转转。”
她还记得研一同学，但不记得博一同学和老师。
她没办法忽视失去的记忆，她心里空落落得厉害，总想要找到记忆填补才行，不然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白若柳连着试吃好几天舒芋的菜，不能白吃，点头说：“等我提前帮你打听清楚了，我再陪你回学校。对了，既然久姐正在住那房子，你应该就不打算买下来了是吧？”
舒芋倚站在桌边喝水，手托着水杯深思，清冷完美的面容凝结出了一点不安：“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
白若柳险些被噎着，重重咳了好几声抬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
白若柳目光怔然，完了，漂亮姐姐若是知道要哭死了。
舒芋想，姜之久那张脸美得让她分不清自己是见色起意还是什么，让她很心烦意燥，总之还是不听到姜之久这三个字、不见到姜之久那个人最好，免得再发生失控的事。
隔两日，白若柳找上门来，却是没陪舒芋去学校，先提议陪舒芋去逛街，试着看能不能帮舒芋找到舒芋梦里的那一件红裙。
这个提议很荒唐，但空白找不到填补的记忆让舒芋心慌意乱，与白若柳去逛了街。
商场里，一间间店铺走进去，舒芋总会第一眼目光落到里面的红裙上，有时一眼就辨认出来知道不是，有时看似很像、走近了看或是上手摸过后知道不是。
仿似总有一道门立在她面前，时时隔开她、阻止她推开那一扇门，让她看不到关于她丢失的记忆。
又进一间店铺，白若柳遇到了一位熟人。
女孩子正坐在无靠背的沙发上翻看杂志，白若柳过去挥手：“于伊？巧了啊，自己来的吗？”
于伊抬眼，面容神情似Alpha，有一丝清冷：“陪朋友。”
“陪女朋友？”
于伊冷瞥白若柳：“你话很多。”
舒芋听到，也冷瞥了一眼白若柳。
那女孩子显然是陪女朋友来逛街的，白若柳何必多嘴再问。
白若柳与于伊攀谈，舒芋只得陪着停留在这间店铺。
舒芋随意逛着，随意地向角落里一瞥。
忽瞧见一件很漂亮的红裙，颜色是樱桃红，鬼使神差的，她觉得这件裙子应该会很适合姜之久。
姜之久肤色白身材好，一般人无法驾驭的樱桃红，若是姜之久穿上，却一定会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舒芋向角落里走去，想要触摸一下这件樱桃红裙的布料，这时试衣间门打开，里面穿着一件樱桃红裙的女人走出来。
细小的拉链在腰侧，女人还未拉上，腰侧的那一块雪白肌肤如冰山白雪莲，纤柔手指提着拉链徐徐向上拉去，女人笑着抬头：“于伊宝贝快来帮我看……呀，舒芋宝贝！”
是姜之久。
舒芋的心跳像风中花瓣一样浮起，姜之久穿这件红裙比她想象中更适合。
姜之久的皮相骨相甚至灵魂好似都是美的媚的，与之相得益彰。
舒芋的心跳又似碎石落下，她侧头望向白若柳与之攀谈的人。
刚刚白若柳问那人是不是陪女朋友来的，那人默认了。
姜之久找女朋友的速度果然很快。
竟还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叫她宝贝。
海王的世界，都这么轻浮吗？
舒芋随意拿起一件衣服：“借过。”
径直走向试衣间。
关上门，舒芋看着试衣间墙壁衣挂上挂着的姜之久的长裙久久沉默，她刚刚还不如转身走了。
姜之久身上总有玫瑰香，她留在试衣间里的红色长裙也有玫瑰香，舒芋蓦然有两分恍惚，梦里的红裙就好似是这一件。
她无意识地抬手去摸，红裙料子触摸柔软，如柔丝一样，一阵风吹过，就会将裙子吹离她的手心，远远飘去。
忽然门被敲响和推开，姜之久走了进来。
香气停在舒芋面前，姜之久问：“舒芋妹妹，姐姐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然而舒芋此时的态度不仅是冷淡，更是冷漠。
“不好看吗？”姜之久问。
舒芋冷道：“你自己买衣服，你不该问我。”
姜之久轻叹了口气：“那好吧，不问你了。”
姜之久退后两步，作势拉下侧腰拉链脱下刚试过的樱桃红裙，动听又娇柔的嗓音俯身问舒芋：“妹妹，方便姐姐在你面前换衣服吗？大家都是女孩子，你应该不介意吧？”
舒芋端坐在换衣沙发上抬眼看俯身的姜之久，声音冷得能冻出冰碴来：“你女朋友还在外面，你认为合适吗？”
姜之久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懵懵的漂亮布偶猫咪：“你说什么？”
舒芋不耐烦：“外面，你女朋友。”
姜之久忽然慢慢笑开，笑得手撑舒芋肩膀，又笑得脸也埋到舒芋肩膀上去。

第07章 欺负老婆
欺负老婆
女人的笑声清脆又喜悦，好像听到了好笑又让她心情好的笑话，得意不加掩饰的笑。
舒芋没推开她，因为她已然明白外面那女生应该不是姜之久的女朋友。
她被姜之久笑得有一点不自在，刚刚她的冷漠显得她好似很在意姜之久是否有女朋友，甚至还明显带了醋意，姜之久哪里会听不出，才会肆无忌惮地笑成这样。
姜之久误会了，她绝对没有吃醋。
但不知怎么的，舒芋的唇角却是向上勾了去。
姜之久笑着笑着，柔软双臂环住了舒芋的颈，感到没被舒芋推开，一步又一步地试探，又顺势跨坐到了舒芋的腿上，笑得将脸埋在舒芋的颈窝，眼睫一下下刷弄舒芋肌肤，温热带香的呼吸也一阵阵喷洒在舒芋肌肤上。
两个人细腻肌肤相贴，柔软香气交织，姜之久笑声里渐渐带了轻喘，舒芋双手放在自己身体两侧，没有回搂姜之久，但她难忍地逐渐抓紧沙发套的布料。
她知道姜之久闻到了她颈腺体的信息素，对她产生了反应。
姜之久原本只是欣喜得意笑得想顺势抱住舒芋，想让舒芋顺势也抱住她。
自舒芋在医院醒来后，她还没得到过舒芋这样的拥抱，她好想念舒芋，想念舒芋的怀抱，也想念舒芋拥抱她时、她心里的安心。
可她忘了自己的敏感程度，挖坑没埋住舒芋，却将自己埋了进来。
“你的信息素在这里，好近，”姜之久鼻息埋在舒芋的颈上，声音越来越喘，“舒芋，我没有女朋友。于伊是Omega，她已经和白白出去了。你临时标记我一下，好不好？”
姜之久抓起舒芋的手，放在自己的腰窝：“这里，你按一按，好不好？”
隔着樱桃红的真丝布料裙子，姜之久握着舒芋的食指，教舒芋揉按在她的腺体上。
舒芋没有摸到，无意识地试着按了一下，忽然姜之久身体重重颤了一下，紧紧地向前贴住舒芋：“嗯……”
舒芋被姜之久这一声叫醒回过神来，手伸出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片抑制贴，掀开姜之久裙摆贴在姜之久后腰上，又一贴贴在自己的脖颈上，一系列动作利落果断。
所有混乱信息素陡然消失，姜之久意犹未尽叹息着直起腰：“妹妹你怎么还随身带抑制贴啊？防谁呢？”
舒芋漫不经心地看她，毫无疑问答案是防她。
抑制贴时效短，对付的就是短期接触的人。
姜之久慢慢从舒芋腿上下来整理自己的裙摆，再抬眼时又笑得妩媚：“妹妹，下次可不要乱吃醋了哦。”
舒芋眉拧了一下：“我没有。”
姜之久笑得一派媚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行行行，你没有。”
舒芋：“……”
姜之久稍提了一下裙摆，又问一遍：“舒芋妹妹，我穿这件裙子好看吗？”
舒芋移开视线：“不要问我。”
“你这个态度，不喜欢你了，”姜之久说着生气的话，却还是在笑着，一边拿起自己的裙子说，“宝贝转过去，我要脱衣服。换衣服。”
一边说不喜欢她，还一边叫她宝贝。
舒芋立即起身要出去，姜之久在她身后说：“我还没看你手臂上的伤长得怎么样了，舒芋，你也不想我在外面突然剥掉你的衣服吧？”
舒芋淡漠回头望向她：“你能吗？”
两个人身高相近，姜之久只比舒芋矮半个头，但姜之久骨架很小，衬得姜之久的身材也更柔弱一些，更何况两人一个是超强Alpha一个柔软Omega，Omega还能在公共场合强剥了Alpha的衣服？
姜之久轻撩自己的碎发到耳后，拢了拢色泽明亮的卷发，眸里闪着自信笑：“但谁知道我会不会发疯呢？舒芋，你也能看得出来吧，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对吧？”
舒芋沉默背过身去，没再走出去。
她确实感觉到了，姜之久好似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人。
姜之久一点点地脱掉试穿的樱桃红裙。
布料摩挲的声响断断续续地飘进舒芋的耳朵里。
姜之久脱下裙子甩到舒芋身后的沙发上，一种沾惹过姜之久身体的香味飘过来，舒芋按着眉心轻叹了口气。
姜之久换回自己的裙子走到舒芋面前，仍是红裙，颜色更像酒红。
姜之久推舒芋的肩膀，推得舒芋向后坐到沙发上。
她垂眼俯身看向舒芋右手臂，先解开舒芋的衬衫袖扣，再一层层地推上去，她指甲似有若无地擦过舒芋的皮肤。
舒芋不看她，只淡淡地看左边白色墙壁，眸光里一阵阵地涌动出波涛。
舒芋手臂上的纱布露了出来，姜之久手指轻点纱布，担心叹息：“这么久了，妹妹的伤怎么还没好好？”
因为炒菜的时候不小心用右手，拉到过伤口。
舒芋不想说自己在家里练做菜的事，脱口想借口说“不小心碰水感染了”，又觉得姜之久可能会大惊小怪，她干脆什么都没说。
姜之久明白舒芋是懒得理她，她抿了抿嘴，轻声问：“舒芋，我想给你呼呼，可以吗？”
呼呼就是小朋友受伤时、家长给小朋友吹吹。
姜之久是不是总给“小香”呼呼？
时间缓慢地拉长了一分钟。
舒芋一层层地放下衬衫袖子，扣好袖扣，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姜老板，我有喜欢的人。”
她确定她心里一定有深爱的人，不然她在午夜梦中惊醒时，不会伸手向另一侧搂去，不会在搂不到人的时候产生心痛的失落感。
既然她刚与姜之久认识，那么那个人一定不是姜之久。
而她对姜之久的一些情绪，兴许是姜之久与那个人长得很像。
时间又缓慢地拉长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姜之久呼吸都是疼的，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何必呢姜之久？为什么总是置自己于这样难堪的处境？
可是她爱舒芋，爱到可以为舒芋付出自己的生命。
“有喜欢的人又有什么问题，既然你现在是单身，你没去追她，她也没来找你，不就说明你们不会在一起嘛，又或许是她已经结婚了？那你单身，我也单身，”姜之久笑着抬眼，更衣室上方的灯光映在她眼里像星星在闪烁，又像星星坠落进了无穷的蓝色泪海里，“你说过我像你的一个朋友，就是那个朋友吧？反正你还很喜欢我的长相身材，不是吗？”
姜之久无所谓地耸肩：“慢慢相处试试呗。”
在舒芋失忆前，舒芋最恨的是她说谎以怀孕的事说骗舒芋娶她。
是啊，舒芋不知道，她们已经结婚三年，早已终身标记过，所以她们才会对彼此的信息素如此敏感与互相吸引。
姜之久想，如果舒芋永远恢复不了这三年的记忆，她这次再也不用假怀孕骗舒芋，不要舒芋恨她，只要舒芋还有一点喜欢她就够了，很小很小的一点点都可以。
“妹妹手抬起来，”姜之久拿着舒芋随手拎进来的衣服放旁边，作势要帮舒芋换衣服，边笑说，“既然妹妹心里有喜欢的人，妹妹就更不介意我帮你换衣服了吧？你手臂这伤是因为我，你换衣服不方便，我想帮你，也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突然说穿自己心里有爱人，再看向姜之久的脸，舒芋有一种自己正在精神出轨的可怕感受。
她拒绝：“不用，我不买了。”
舒芋拎起衣服绕过姜之久，大步向外走，步伐快得在躲瘟神一样。
姜之久伸手拦住了舒芋，提出最卑微的建议，她仰脸笑得媚眼生花：“宝贝可以把我当做你心里爱人的替身嘛，姐姐不在意的。”
舒芋恍惚感受到了一种钻骨锥心的疼，她不懂为什么，沉默地挥开姜之久的手，大步走出去。
姜之久抱着肩膀，仰脸看刺目的光，看了许久，看得短暂失明，她慢慢闭上眼睛，捂住痛得难以呼吸的胸口。
还要继续爱下去吗？
要不然，别爱了吧？
何苦让自己这样难过呢？
姜之久买下了她试穿过的三条裙子，挣扎着放弃不放弃的心思，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程少，等等，就是她，在步行街害得刘三被控制局的陈部长带走的！”
“这么迷人，难怪刘三想占她便宜。是Omega吧？离老远都闻着她身上的香了。这么香，不就是出来勾引人的吗？”
“可不是吗！要不是她长得美又这么香，满脸写着‘来摸我’，刘三怎么可能去摸她？”
“程少，为刘三出出气啊？”
“要不是她，刘三不至于被立案侦查，也不至于刘三手里所有谈的生意全都泡汤了。”
“刘三这一进去，程少你的生意都大受影响了，就说上个月你本来要通过刘三出口海外那单，没了刘三，说黄就黄了，您损失了可大几千万！虽然程少你不在意这点小钱，但哥几个在意啊，这些天都在勒紧裤腰过日子呢，程少你也为我们出出气吧？哥几个一天到晚都恨死她了。”
“出息，行，少爷今天就让你们开心开心。”
姜之久正处在自己琢磨事情的世界里，这些言论完全没进入她耳里。
忽然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她没有推开这人，因为她立即感受到是她熟悉的怀抱，闻到了她熟悉的香。
“有事来找我。”舒芋冷漠地看向舒芋身后的三个男人。
为首的程少明显是个家境殷实的纨绔子弟，被周围一群人吹捧着就觉得自己行了，笑得吊儿郎当又目中无人，仿佛他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找你？你谁啊，一个女人而已，不过你长得倒是漂……”
“程少！程少别过去，她就是压制刘三让刘三跪下磕头的那个Alpha！听说好像是舒家S级的那一位千金！算了算了，程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走吧！”
程少瞬间把即将说出口的狂言吞咽了回去，条件反射地恐惧。
S级Alpha，是最稀缺的存在。
这是超越一切出身背景地位阶级的与生俱来的令人崇敬与膜拜的能力，令多少人跋来报往仰之弥高。
舒家那位千金在十八岁分化的时候就得到了社会上的无尽关注，全国都寥寥无几，她过世的母亲好像也是一位顶级Alpha。
但他自小到大也是个A级Alpha，就没有跟人低头的份儿，也从来没有临阵退缩的时候，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程少身后还有两个跟班，他今天说死了也不能算了，不能就这么丢面子夹着尾巴狼狈而逃，仍是继续狂傲：“那又怎么样？我什么都没干，她现在要是释放信息素最好，我们报警呗。再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假冒舒家的假S级呢，说不准压制刘三的时候吃药了呢。美女，哪儿弄来的药啊，给老子尝尝？老子肯定不报警，来吧美女，老子那儿有更多好玩的。”
姜之久其实已经敏锐意识到所谓的程少在怂了，因为程少咬死了说舒芋是假的，没说出一句“她就算是真的，老子也不怕她”这种真够硬气的话。
但他竟然敢污蔑说舒芋吃违禁药，还调戏舒芋，这不能忍，她家的舒芋宝贝永远是最干净的人，姜之久嗤笑一声，冷道：“恶心人的垃圾。”
程少立即怒了，对着他眼里最柔弱的Omega开口大骂：“你骂谁呢，你这个臭婊——”
但接下来这个人说的所有话，姜之久都没有听到。
因为她被舒芋捂住了双耳。
姜之久被舒芋捂住双耳，再听不到外界的所有声音，她慢慢抬眼看向刚刚还对她坚定说狠话和去而复返的舒芋。

第08章 保护老婆
保护老婆
舒芋此时正绷着脸瞪着她身后的人，她在舒芋的眼里看到了逐渐爆发的寒与怒。
舒芋为什么又突然出现来保护她了？
这让她还如何安置那颗犹豫着想要放弃舒芋的心？
同时她也注意到舒芋没有像上次在步行街时直接释放信息素。
如果舒芋真的想要释放信息素，刚刚那一贴抑制贴是阻挡不了舒芋的，那就只能是舒芋没想要释放。
为什么？
有可能是舒芋不想释放危险信息素让她难受吗？
不可能。
舒芋应该只是不想释放信息素影响到周围的普通Alpha和虚弱的Omega。
过了半分钟，舒芋渐渐放开了她双耳，低头看她，无声轻启嘴唇：“别动。”
之后按着她趴在她肩上，不让她转过身去看那些人。
这座城市九成的人都知道姜氏集团有位不好惹的千金，也知道有位叫酒酒的老板手里有十多间酒吧，但鲜少有人知道姜之久这张脸就是姜氏千金。
刚刚程少骂得非常难听。
但她紧捂住姜之久的耳朵，没让姜之久听到那些肮脏难听的一字一句，同时她也将程少骂姜之久的每句话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进对战室吗？”舒芋嗓音寒风凛凛。
对战室的特质玻璃可以隔绝开信息素不影响任何人。
她记得姜之久上次疼痛难受的样子，她不想姜之久再被她影响，忍住没有在这个场合下直接释放信息素，冷着嗓音邀请更适合的地点：“不进对战室就是怕我，滚之前给我朋友跪下。敢进对战室，谁输谁以后见面行最高级别跪礼，不分地点场合。你敢吗？”
程少还没说话，程少身后的人狐假虎威地站了出来：“你别太过分了！你知道程少是谁吗？！”
舒芋冷淡激他：“一只怕我的狗而已。”
程少被激得双眼猩红：“看我不弄死你！”
舒芋望向一旁的白若柳：“给陈部长打电话。”
舒芋现在虽然是成熟的二十五岁博士生，但她心里年龄仅二十二岁，正是最冷傲自恣的年纪。
他们这群人都欺软怕硬，一次服软或是息事宁人只会换来变本加厉，她必须采取最直接强硬无后患的对战手段。
倘若私下解决，程少以后突然报复玩阴的，买通不怕死的人来找姜之久麻烦，又恰好碰到姜之久正身体弱和没人陪在身边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去控制局陈部长那里，以后出了任何问题都会有陈部长插手调查，任何人都不敢来阴的，这是最佳方案。
对战室在控制局的十七号楼里，S级对战室在九楼。
九楼一整面墙大的雾化玻璃外，姜之久和白若柳以及于伊围坐在一张桌前吃西瓜，给三人切西瓜的人是陈部长。
于伊说：“舒芋醋味真大，她在听到你喊我宝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死了好几回。”
白若柳点头说：“潜意识真可怕，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会潜意识吃醋和保护你。”
姜之久优雅地叉起一块西瓜，缓慢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洗脑：“合法爱人，就算她不爱我，我们也是终身绑定的关系，我是她的所属物，她潜意识里对我有这样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很正常，不然我们的结婚证和终身标记是摆设吗？”
白若柳欲言又止。
姜之久媚眼瞪她：“干嘛？有话直说。”
白若柳轻叹问：“有没有可能，舒芋是真的爱你呢？”
姜之久立即给出答案：不可能。
这三年来，她见过太多舒芋望向她时犹豫又挣扎的目光，甚至她有时夜里醒来，会看到舒芋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看她，舒芋的双眼在夜里披上了月光的冷漠，好似下一秒就要和她提出离婚。
事实上她能感觉得到，舒芋有很多次都想和她提出离婚，最终舒芋都忍了下去，望向她的目光又逐渐变回迷恋。
之后舒芋会上床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声问困不困。
她若说不困，舒芋的那双手就会开始取悦她和折磨她，一次又一次地吻上她的腺体，让她们的信息素在深邃的夜里和隆起的被子里反复融合。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没有比她更像舒芋心底深爱的那个人了吧。
姜之久笑着托腮问白若柳，同时轻跷的二郎腿悠悠地荡：“我问你，白白，如果她爱我，她记忆为什么停留在认识我的五分钟前？只差五分钟哦，她就见过我记得我了，但她偏偏唯独选择了这个记忆点，删去我们的三年。”
姜之久唇边在笑，眼里却逐渐积出水雾：“怎么就那么巧，刚刚好的独独忘了我？”
白若柳自知说错了话，忙说：“你别这么说啊久姐，你别哭……”
“我没哭，我去洗手间，”姜之久放下水果叉，站起身说，“西瓜太甜，手黏。”
她用水果叉吃西瓜，哪里会黏到手。
白若柳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雾化巨屏外等待的人不仅她们，还有程少的人。
姜之久拒绝：“没事，我自己去。有陈姨在，没谁敢动我。”
除了有程少的人在，陈部长和她部门同事也都在。
舒芋是在必要时候会参与局里行动的编外特邀S级Alpha，信息素压制能力强，是处于金字塔尖端极少的顶级Alpha，曾在协同局里的抓捕行动中立过一等功，也受过住院休养的重伤，局里自然重视。
正切西瓜的陈蓉看了眼姜之久，忽然招手叫姜之久到她身边，低声问：“酒酒还有什么想吃的？”
姜之久想了想：“舒芋喜欢喝咖啡，您给舒芋做杯手冲咖啡？”
陈蓉皱眉：“谁问舒芋了，小姨正在问你。酒酒想喝什么，奶茶？”
姜之久是陈蓉的外甥女媳妇，不管姜之久和舒芋在闹什么小情趣，陈蓉都会先照应姜之久。
“那好吧，”姜之久说，“我要Egon Muller的Riesling冰酒，71年的。”
陈蓉失笑地掐她脸：“你还真好意思提，行，等着，我叫人去我酒窖里取。”
姜之久笑盈盈眯眼：“谢谢小姨。”
“等等，”陈蓉拽住她，“舒芋和程立辕进去十分钟了，你不担心她啊？”
姜之久闻言笑出娇嗓来：“小姨，那可是我家超级厉害的舒芋宝贝，她不弄死那个人，都是她手下留情了，我担心什么？”
姜之久自信扬眉：“陈部长，我家舒芋宝贝永远不会输。”
陈蓉失笑挥手：“是是是，谁都不如你宝贝，你宝贝天下第一，去吧。”
姜之久慢悠悠地身姿摇曳地去了洗手间，走进隔间后就立马红了眼。
舒芋想要离婚，舒芋故意忘记她，舒芋心里有喜欢的人。
这一切都让她不断地下坠进空无底的深渊里。
她每次想逃离，舒芋都用她爱恋的魅力、占有欲、保护欲，一点点地将她锁住，让她无法逃离。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好苦，苦得从舌尖到心底都难受得想吐。
姜之久弯着腰干呕，有一刻突然停止干呕。
她这次会不会是真的怀了？
在舒芋出事前一天，她们两人还做过。
在浴室里，舒芋箍着她后腰，舒芋烫人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尤其她这段时间又虚弱又敏感。
或者又是假孕？
走出洗手间，姜之久一边为自己的特殊体质茫然会不会真怀了，一边看到舒芋正从雾化的玻璃窗侧边门中走出来，舒芋脸色好像有些苍白。
姜之久正要走过去问情况，她身后响起小天鹅一样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地经过她身边直朝舒芋跑过去：“哎哟我的宝贝啊，快让妈妈看——”
姜之久立即用力咳嗽，咳咳咳，超用力。
女人停步转过来看到姜之久，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尴尬一笑，踩着哒哒哒的高跟鞋跑向姜之久一把搂住：“哎哟我的宝贝啊，快让妈妈看看，宝贝没事吧？”
接着女人在她耳边小声问：“舒芋宝宝没事吧？”
“她没事，”姜之久推开亲妈姜如怡女士，“沈京没来啊？”
“怎么还直呼你阿妈的名了，你阿妈正在赶来的路上了，虽然她平时工作忙，那么大的一个姜氏都要她处理，但她一接到你来控制局的电话，立即就推了工作过来了。”
姜之久轻蔑地笑：“你生我的时候，她就忙，忙得连亲女儿都出生仨小时了才出现。”
“好了好了，又说这个，不说了乖，”姜如怡常年都在调解女儿和爱人的关系，哄着姜之久说，“去看看舒芋。”
姜之久短暂地收了心，绕开母亲走向舒芋。
陈蓉扶着舒芋正问：“怎么回事？监控器上显示程立辕第九分钟才往下倒，发生什么了？”
舒芋看向姜之久，淡淡说：“没发生什么。”
姜之久隐约明白舒芋好像是不想让她听，用力捂住自己耳朵，对陈蓉说：“陈部长，你再问她。”
陈蓉无奈，又问一遍，舒芋这次说了，神色淡淡：“他用了违禁药，提高能力到了S级。”
在舒芋开口的同时，姜之久已经拿开双手，听到了舒芋的话。
医疗人员将程立辕抬了出来，人已经浑身大汗完全虚脱，面色苍白无法行走。
这说明刚刚舒芋在里面可能用了全力。
舒芋是为了她。
姜之久眼睛瞬间红得厉害，快步走到舒芋面前。
舒芋疲惫抬眼，看到她想要保护的人泪眼婆娑地站在她面前。
然后对方张开手用力抱住了她。
她被姜之久绵软又有力的身体紧紧抱住。
舒芋听到姜之久哽咽说：“舒芋，我照顾你，今天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舒芋轻轻呼吸着，没有说话。
她很累。
而且头很痛。
刚刚在对战室里，程立辕为了不丢面，提前偷吃了违禁药，抵尽所有能力与她抗衡。
她知道自己不会输，也知道不会赢得很轻松，在程立辕手中茶杯落地摔碎后，她仍没有放松。
直到逼得程立辕伏地认输，听到程立辕伏跪发誓道歉，又过了几分钟，她才结束压制。
而她在最初调动全身力量的时候就开始头痛，可能是因为刚出院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
舒芋消耗太多力气疲惫不堪，头痛欲裂，但此时姜之久抱着她，她放任自己慢慢垂首在姜之久颈边深呼吸，姜之久的香气流淌进她心里，充盈进她血液里，她渐渐感到安心与缓解。
“我没事，”她俯在姜之久颈边说，“别担心。”
姜之久抚她背，轻拂羽毛般的柔：“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舒芋没有回答，她对她想保护的人，即便耗尽力气与生命，她还是会这样。

第09章 心疼老婆
心疼老婆
“哎哟，你就是舒芋了吧？”
姜母担心半天了，她一直都对女儿的爱人很是满意欣赏，现下更是满意至极，舒芋即便失忆忘记了姜之久仍会保护姜之久，她太喜欢了。
姜母这时走上来对舒芋说：“您好，我是姜之久的妈妈，刚刚真是太感谢你了。”
舒芋抬起头来，面对姜之久的母亲，她觉得有一种无法言语的亲切。
“阿姨客气了* ，之前其实是因我而起，谈不上保护姜老板，只是赔罪。”
“哎你可别这么说，救了酒酒就是救了酒酒，哪里什么赔罪。对了，你现在是不是不太舒服？酒酒，你快送舒芋去治疗室，好好照顾一下舒芋。舒芋啊，等你好一些了，阿姨一定好好感谢你。阿姨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啊。”
舒芋正借姜之久的力量站着，短暂疲惫之后，她恢复了理智。
想到姜之久的那一句“小香”，她神情淡了些，拒绝说：“阿姨，刚刚的情况，换做任何人都会站出来，您真不用记在心上，我朋友会送我回去。若柳，过来扶我一下，送我回家。”
她错开一步避开姜之久的搀扶，不看姜之久的神情，只看对面的白若柳，眼神催促让白若柳过来扶她。
白若柳只好过来扶，边小声对失了脸色的姜之久说：“久姐不用担心，我送她到家后给你发个信息。”
姜之久退后到母亲身边，过了两秒缓缓笑开，她拂过头发到耳后，轻盈地笑：“知道啦。舒芋妹妹不喜欢听我们说谢谢你的话，我们就不说了，只记在心里。舒芋现在需要休息，白白快送她回去吧。”
舒芋没有抬眼看姜之久，但她听到了姜之久声音里的难过与逞强，她又伤了姜之久，她知道。
她也知道，姜之久应该是用情快、去也快的人。
白若柳扶着舒芋往前走：“久姐再见，阿姨再见。”
姜母理解舒芋的冷淡，毕竟姜之久对舒芋来说是陌生人，这样更显得舒芋不容易被美貌所动了，简直太优秀。
但她也确实不理解女儿为什么不告诉舒芋她们俩已经结婚，不过小两口的事嘛，她不掺和。
姜母只热情笑说：“好，再见。对了舒芋啊，阿姨可记着你对酒酒的救命恩，等你好了，阿姨一定要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拒绝啊，不然我要找到你家里去。”
“……”
舒芋无奈不再说，想着以后再拒绝。
对长辈礼貌点头说：“阿姨再见。”
舒芋身体与双腿忽轻忽重，一直快走到电梯前时，听到身后姜之久的声音。
“胃疼，我刚刚好像吃西瓜吃多了，妈你包里有胃药吗？”
舒芋突然停了步。
胃疼吗？
姜之久有胃病？
于伊过去问姜之久：“哪里？这里吗？什么疼法，胃痉挛？”
姜之久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像有人拿针尖不停在我这周围戳戳戳……”
走进电梯，声音渐远渐散，舒芋感觉好像也有人在拿针尖戳她的心口。
“舒芋是不是受伤了？”电梯里，陈部长突然问。
舒芋淡淡点头，对白若柳说：“帮我把袖子挽上来。”
白若柳后知后觉想起舒芋右手臂的伤还没养好，紧忙卷起袖子，血已经渗透了纱布：“什么时候弄的啊？”
陈部长看了一眼，叹气：“刚进对战室的时候就开始流血了吧？你真能忍疼，白白你先扶她去医疗室。”
强行动用信息素，会加速身体内血液循环，她都快养好的伤被崩开后，血液流不止，疼痛的知觉也会扩大数倍。
舒芋漫不经心说：“还好。”
只要姜之久没事就好，只要姜之久身边没有危险就好。
她真是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体内为什么会有这样即便丢了生命也要保护好姜之久、让姜之久远离一切危险的信念。
白若柳知道在受伤的同时动用信息素有多疼，即便是很小的伤口，她叹道：“真是疼死了。”
舒芋仍是不在意地说：“不疼。”
她好像经历过更疼的事。
舒芋对陈蓉说：“陈部长，程立辕用违禁药，也许和贩卖走私有关，您会仔细查吧？”
陈蓉说：“放心吧，肯定查。”
舒芋放了心。
她记着程立辕辱骂姜之久的每一句，程立辕应当付出代价。
舒芋在家里休养的两日，姜之久的阿妈沈京、也就是姜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上门感谢舒芋，送来燕窝阿胶等补蛋白补气血的补品，另外还送来炖好的红枣桂圆乌鸡汤。
沈京来的时候正不巧，舒芋在房间里睡觉。
舒母去开的门，两位母亲在院子里聊了一阵，之后沈京离开，一小时后舒母将东西拿上楼给舒芋。
“宝贝，这些补品那个女孩子的阿妈送来的，这份熬好的汤是那个女孩子给你熬的。她阿妈说那个女孩子这两天也身体不舒服，不然那个女孩子就过来看望你了，但那个女孩子特意给你熬了补气血的汤。”
舒芋正坐在床头喝茶，闻言茶水晃了晃：“她不舒服吗？”
舒母说：“你应该有那女孩子的电话吧？你问问。”
“……”
她没有姜之久的电话。
舒芋想起姜之久说她胃疼的话，沉默不语。
舒母知道舒芋不喜欢喝汤，拿着补品和保温桶转身走。
舒芋叫住母亲：“正好渴了，我喝两口。”
舒母欣喜：“好呀。还有这些呢？虽然家里也有，但总归是人家的心意，我让家里阿姨把燕窝泡发了，晚上炖些出来？”
“多泡发些吧，晚上我做，”舒芋顿了顿，喝茶淡道，“我给白若柳多炖一份。”
“好。”
舒母失笑着叫阿姨去给舒芋拿碗喝汤，又让阿姨泡发燕窝。
一边心道小丫头都没惦记给她这位母亲多炖一份，却惦记上白若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给白若柳做的。
舒芋尝了红枣桂圆乌鸡汤，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那天在姜之久家厨房，姜之久说过她不会做饭，应该是姜之久家阿姨做的，她浅喝了两口后没再继续喝。
燕窝泡了六小时，舒芋去厨房处理，燕窝泡发蓬松，先清理浮在上面的小细毛杂质、撕成小条，再炖煮燕窝半小时，最后放入阿胶红枣枸杞桂圆炖煮半小时。
因为要随时搅拌不离人，舒芋一直熬着未离开。
炖好后加了些红糖，舒芋盛出放进保温便当桶里，叫人送去给白若柳，并附言：不喜欢喝也别浪费。
另外洗干净了姜之久的保温桶，也送去白若柳那里，附言：麻烦还给姜老板，谢谢。
白若柳收到后简直一个大无语，舒芋明知道她不喜欢喝这东西，燕窝太淡，阿胶太奇怪，那这句“别浪费”还能是什么意思？
还有姜之久家的保温桶，送她这里干什么？
把她当作传情传物的红娘还是同城快递员？
白若柳一边吐槽着，一边开车把东西给姜之久送去。
舒芋掐算时间，约过一小时，给白若柳发去视频通话。
很快白若柳接起视频，后视摄像头正对姜之久，姜之久一身淡桃红的真丝睡裙，眉眼垂着，正倚坐在沙发上喝东西。
半近不远的距离，她看姜之久勺里盛的液体，正是她做的阿胶燕窝羹。
姜之久身子骨软，卷发拂肩，在沙发里显柔弱，柔软真丝布料随着她喝粥的动作起起伏伏，舒芋看得心口发软，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舒芋问：“在哪呢？”
白若柳说：“巧不巧呢，我正好在久姐家。久姐，舒芋给我发视频过来了，打声招呼？”
画面里，姜之久抬起了眼，笑意也浮上了迷人翘起的眼睛里：“舒芋妹妹呀，你还真是礼尚往来啊，尝我给你炖的汤了吗？”
舒芋神情冷淡：“谢谢。”
“那就是没尝吧，”姜之久低头难过抿嘴，那是她费好大劲跟阿姨学会的，又抬头说，“不过你的燕窝羹怪好喝的。”
“我是给白若柳炖的。”
姜之久娇笑：“哎哟，那可不好意思了，白白不喝，献殷勤献到姐姐这里来了。”
姜之久笑起来的模样仿佛一朵玫瑰花盛开，恍惚好似开进了舒芋的心里。
舒芋再次移开目光：“白若柳，好喝吗？”
姜之久抢答：“不好喝，太淡啦，下次舒芋记得多放些糖料调调味道呗。”
舒芋面无表情地挂断了视频。
之后鬼使神差地在食谱笔记本上记下一句话：淡了，下次调整。
也在无意间将姜之久即将问出口的“你身体好些了吗”的关心话截住挂断了。
又过数日，舒芋将笔记本上的菜谱都做了个遍，同时越做越发觉养胃食谱占大半，不知道姜之久的胃疼有没有好了一些。
她没有任何姜之久的联络方式，连装作打错电话发错信息的机会都没有。
舒芋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看诗集，是一个多云的天气，阳光不刺眼，舒芋看了一会儿后打开手机调出直播软件。
她主页上除了有发布的做菜视频，另外还有直播回放，她前一日才点进去看，十分意外的是自己是读书哄人睡觉的主播，听她读书的人还很多。
画面里不露脸，只有声音，她的特点是不读错音错字不卡壳，没有吞咽声，读有声书可以一遍过质量堪比AI但比AI更有人情味的主播。
但舒芋还是认为这事很枯燥，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做这个东西，就和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菜一样。
白若柳在电话里回答她：“或许你失眠？是哄自己睡觉的方式？”
“很扯。”
“啊？”
舒芋淡道：“哄自己睡，我就自己给自己读，何必直播读？”
“或许你想积功德？反正哄自己也是哄，就一起哄所有失眠者？”
舒芋对自己认知清晰：“我没那么大公无私。”
白若柳无语：“那你想在我这里听到什么？”
舒芋没再出声。
她想知道她读有声书，是不是在哄她心底的爱人入睡。
是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有失眠的习惯，她不能在那个人身边陪伴睡觉时，她就通过这样的方式哄那个人入睡？
在数十万的听众里，会不会是她只在哄那一个人，同时也只有那一个人知道她在哄她。
舒芋按着眉心摇头，不可能，太浪漫，不是她的作风。
正想着，舒芋无意识地打开了直播，一名ID叫“久久不散”的观众进入直播间。
舒芋的摄像头正关闭，她没看到自己的脸，只看到屏幕上出现一行“欢迎久久不散”进入直播间的欢迎语。
这个昵称吸引了她的目光。
“姜之味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矣。”
她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姜之久时，姜之久就这样介绍自己。

第10章 老婆来啦
被老婆撩
C大校园繁花锦簇，日光晴朗明亮。
湛蓝如镜的天空上只有两朵亮白色云团在飘动，后方云团在对流层的风中追赶着前方云团，逐渐靠近融为一体，似两朵云团正在拥抱。
舒芋和白若柳先陪姜之久去湖边给小姨家的妹妹送东西。
舒芋带路走进C大古色古香的壮阔朱红门，经过科技感强的扇贝形图书馆，走向北面的假山石桥，白若柳问舒芋：“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熟悉的地方？”
舒芋：“我在这里读了五年，哪都熟悉。”
舒芋的本科四年和研究生一年都是在这里读的，事实上研二研三和博一也是在这里读的，但她不记得，只记得前几年的事。
“不是，”白若柳引导她，“就是某一瞬间脑袋里突然有个闪回画面那种，有没有？不属于那五年的画面？”
舒芋试着感受：“没有。”
“算了，医生也说恢复记忆很玄学，不逼问你，不给你压力了，”白若柳走在最右边，闲聊地问中间的姜之久，“久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的？哦对，久姐有很多家酒吧，是商学院的吗？”
“我呀。”姜之久撑了把小花伞，伞面有意无意地向舒芋那边倾斜，为舒芋遮挡烈日紫外线。
舒芋晒久了，皮肤容易过敏，尤其手臂会变红。
姜之久边笑盈盈说：“我是隔壁美院的，画裸’体的。”
舒芋闻言向姜之久投去一眼。
开酒吧，画裸‘体，妹妹多，还有念念不忘的“小香”，真是位很精彩的人。
白若柳继续感兴趣问：“是欧洲油画风那种裸体吗？应该很有艺术观赏性吧？久姐开过画展吗？”
“我开不了画展，”姜之久意味深长地向舒芋那边投去一眼，“我画的大多都是会叫人脸红耳热那种双人的，所以我把个人爱好留给自己，都在家里私藏着，只偶尔卖两幅非裸体画赚点小钱，当然也靠开酒吧赚些零花钱。”
白若柳“哎哟”一声，以纯艺术欣赏的语气问：“是带体位那种吗？”
“白若柳。”舒芋突然出声，声音骤冷。
“没事，不算冒犯，”姜之久言笑自若，“我们学人体艺术的都会大方交流这些，我很喜欢画自己想象的那些体位，比如Alpha手按在Omega肌肤里，或是握住或是抓住或是嵌入，我很喜欢细腻地表现肌肤相贴的那些触感和细节，也很喜欢呈现出疯狂占有欲和激情欲望的画面。”
细腻又强烈的画面，她永远画不够。
突然姜之久望向舒芋，她勾起故意的媚眼：“什么时候舒芋妹妹想刺激一下自己的海马体和神经元寻找记忆，可以去我家欣赏一下我的画。纯艺术欣赏，舒芋妹妹不要多想。”
似调戏，又用着正经行当的借口。
姜之久很会撩人。
舒芋冷淡：“谢谢，我不感兴趣。”
姜之久笑笑不说话，边在心里嘀咕有些人对自己的认知真是不够清晰。
也不知道是谁建议她画裸体的，还总喜欢对着镜子弄她，让她仔细看清楚手指触感的每个明暗细节，甚至还常用陪她画画的借口拉着她不停地弄，她画的每一笔都有这个人的功劳。
“现在不感兴趣，或许以后就感兴趣了，”姜之久对着舒芋绷紧的侧脸，笑得娇软撩人说，“我家里还有个凳子特别漂亮……舒芋妹妹有兴趣的时候，我随时欢迎，真的只是艺术欣赏。”
“我是工科生，没有艺术欣赏品位，不必了，谢谢。”
“那好吧，真遗憾。”
舒芋凉着脸，脑袋里已经出现白若柳说的闪回画面，但画面极其离谱，是她在镜前推姜之久趴在一个红色凳子上，她掐着姜之久的大腿，吻舐姜之久的腺体，镜子里姜之久颤得直落泪，脆弱又迷人，令人着迷。
舒芋将目光望向远处的连绵绿树，耳微红，沉默洗礼自己见不得人的低俗。
走到湖边时，姜之久看到了正在立拍摄场景的小网红妹妹沈以棠，朝那边挥手：“棠棠宝贝。”
沈以棠是up主，有百万粉丝，平常会在视频里夹些广子带货，又是学校摄影社团的社长，正要带社员拍片，广子的收入都会平均分给参与的社员。
“酒酒姐！”
沈以棠放下手里的活，立即朝姜之久冲了上去，一个大怀抱紧紧抱住姜之久，整张脸埋在姜之久脖颈和头发那里深呼吸：“好香好香，全世界都没我姐更香的人了呜呜呜，姐快给我好多好多能量，我好不开心啊。”
沈以棠是姜之久亲小姨家的亲小妹，这么亲密地拥抱姜之久自然无可厚非。
但舒芋还是移开了目光，心里微有不悦。
她自知这种心情没立场没道理，尽量默默调整，淡淡目光落向清澈瓦蓝的湖面。
“好啦，”姜之久笑着推开沈以棠，把单反给她，“把坏的相机给姐，姐这个相机就送你了，宝贝别不开心。”
沈以棠拍短片有自己的摄影机，是她另外拍剧照用的单反坏掉了，快门按不下去。
“呜呜呜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沈以棠一边继续拥抱姜之久，一边不开心地抱怨，“不只是相机的事，还有今天约好的两个小美女临时有事不来了，我找不到人拍，你看我还把同学们和你都给叫来了，麻烦你们都白跑一趟，我真的好内疚……咦？！”
沈以棠边抱怨边抬头看到了一位超漂亮的姐姐，松开姜之久冲到舒芋面前，飞快自我介绍和提出请求：“姐姐您好，我是姜之久的妹妹，我现在缺两个模特，什么都不用做，就撑把伞走两步，姐姐您能帮我一下吗？我这次要推的是晴雨两用的伞，这两天就必须要把视频做出来，求求你帮帮我好吗？片酬和分红我都分给姐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话间，沈以棠双手合十用力拜拜，委屈可怜又巴巴地求，急得都快哭出来。
舒芋本能想要拒绝。
但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除了对女孩子微有不悦，好像女孩子曾占用过姜之久很多时间一样，还对女孩子有种莫名的亲切。
“哎哎，”白若柳在沈以棠面前挥手，“妹妹你看不到我吗？我也可以拍啊，你为什么非要找她？”
沈以棠看了一眼白若柳，抱歉说：“姐姐，你短头发，和我们产品宣传不太符。”
白若柳无语，拉着舒芋就要走，姜之久走了过来，柔若无骨的手指牵在了舒芋手腕上，柔柔娇娇地小声说：“舒芋，帮我妹妹这一次好吗？我看我妹妹连雨塔都已经叫来了，拜托了，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向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行吗？”
舒芋垂眸看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修长纤细，带着一点烫人的体温，撒娇的嗓音好似随着体温一起钻进她身体里。
“你看直播吗？”舒芋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姜之久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直播？”
“直播，不看吗？”
姜之久反应过来了：“哦，你是说我妹妹的直播吗？我很少看，看那个东西会影响我画画的灵感。”
舒芋若有所思。
所以姜汁酒不是姜之久？
“什么要求都可以？”舒芋问回了刚刚话题。
“是呀，什么都可以，但只可以提一个要求，除了你让我离你远点的这种要求，”姜之久往舒芋身前靠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说，“还有如果你想让我和你那个的话，我……”
“我没那想法，”舒芋淡淡打断她，“我帮你妹妹，你也不用欠我人情，我只是帮校友而已。”
“行行行，帮校友，”姜之久喜悦笑着松开舒芋的手，又倾身抱住了舒芋的腰，脸贴在舒芋的锁骨处晃了又晃，“那也要谢谢舒芋宝贝！”
在她察觉快要被舒芋的时候迅速跑开，欢天喜地叫沈以棠：“棠棠宝贝，舒芋姐姐答应了——”
舒芋望着姜之久那抹笑着跑开的红裙与长发，好似一株独一无二的玫瑰幻化成的没有忧虑的可爱妖精，她敛眸低头，也忍不住轻轻笑开。
“舒芋你笑什么呢？”白若柳突然过来好奇问。
舒芋顿时收了笑：“没什么。”
推拉可移动雨棒和降雨塔将地面营造出下雨的迹象后就位，沈以棠调整好各机位后准备开拍，但沈以棠在监视器里看姐姐和舒芋，看了两眼后觉得氛围不对劲也不够味。
“舒姐姐，”沈以棠上前讲戏和调整，“这场画面是你要搂着我姐，这把伞不够大，厂家又不做这个系列的大伞，所以需要你搂紧我姐在这个位置快步跑到那个位置，同时不能让我姐的肩膀淋到雨。”
姜之久拧眉插嘴：“为什么是舒芋不让我肩膀淋到雨？不可以我搂着舒芋，不让舒芋肩膀淋到雨吗？你给我找双高跟鞋，我可以和舒芋差不多高。”
沈以棠说：“因为姐你是一眼弱的Omega。”
姜之久继续拧眉：“Omega就不能保护Alpha了吗？我想保护舒芋。”
沈以棠：“因为剧本里姐你就是需要被保护的一眼弱的Omega。”
姜之久找不到搂舒芋和保护舒芋的理由了。
“所以舒姐姐，”沈以棠看向舒芋，“你要搂紧我姐肩膀才行，您能做到吧？对了，别忘了跑到那个位置后，借位吻我姐。借位就行，您不用真亲。”

第11章 被老婆撩
被老婆撩
C大校园繁花锦簇，日光晴朗明亮。
湛蓝如镜的天空上只有两朵亮白色云团在飘动，后方云团在对流层的风中追赶着前方云团，逐渐靠近融为一体，似两朵云团正在拥抱。
舒芋和白若柳先陪姜之久去湖边给小姨家的妹妹送东西。
舒芋带路走进C大古色古香的壮阔朱红门，经过科技感强的扇贝形图书馆，走向北面的假山石桥，白若柳问舒芋：“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熟悉的地方？”
舒芋：“我在这里读了五年，哪都熟悉。”
舒芋的本科四年和研究生一年都是在这里读的，事实上研二研三和博一也是在这里读的，但她不记得，只记得前几年的事。
“不是，”白若柳引导她，“就是某一瞬间脑袋里突然有个闪回画面那种，有没有？不属于那五年的画面？”
舒芋试着感受：“没有。”
“算了，医生也说恢复记忆很玄学，不逼问你，不给你压力了，”白若柳走在最右边，闲聊地问中间的姜之久，“久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的？哦对，久姐有很多家酒吧，是商学院的吗？”
“我呀。”姜之久撑了把小花伞，伞面有意无意地向舒芋那边倾斜，为舒芋遮挡烈日紫外线。
舒芋晒久了，皮肤容易过敏，尤其手臂会变红。
姜之久边笑盈盈说：“我是隔壁美院的，画裸’体的。”
舒芋闻言向姜之久投去一眼。
开酒吧，画裸‘体，妹妹多，还有念念不忘的“小香”，真是位很精彩的人。
白若柳继续感兴趣问：“是欧洲油画风那种裸体吗？应该很有艺术观赏性吧？久姐开过画展吗？”
“我开不了画展，”姜之久意味深长地向舒芋那边投去一眼，“我画的大多都是会叫人脸红耳热那种双人的，所以我把个人爱好留给自己，都在家里私藏着，只偶尔卖两幅非裸体画赚点小钱，当然也靠开酒吧赚些零花钱。”
白若柳“哎哟”一声，以纯艺术欣赏的语气问：“是带体位那种吗？”
“白若柳。”舒芋突然出声，声音骤冷。
“没事，不算冒犯，”姜之久言笑自若，“我们学人体艺术的都会大方交流这些，我很喜欢画自己想象的那些体位，比如Alpha手按在Omega肌肤里，或是握住或是抓住或是嵌入，我很喜欢细腻地表现肌肤相贴的那些触感和细节，也很喜欢呈现出疯狂占有欲和激情欲望的画面。”
细腻又强烈的画面，她永远画不够。
突然姜之久望向舒芋，她勾起故意的媚眼：“什么时候舒芋妹妹想刺激一下自己的海马体和神经元寻找记忆，可以去我家欣赏一下我的画。纯艺术欣赏，舒芋妹妹不要多想。”
似调戏，又用着正经行当的借口。
姜之久很会撩人。
舒芋冷淡：“谢谢，我不感兴趣。”
姜之久笑笑不说话，边在心里嘀咕有些人对自己的认知真是不够清晰。
也不知道是谁建议她画裸体的，还总喜欢对着镜子弄她，让她仔细看清楚手指触感的每个明暗细节，甚至还常用陪她画画的借口拉着她不停地弄，她画的每一笔都有这个人的功劳。
“现在不感兴趣，或许以后就感兴趣了，”姜之久对着舒芋绷紧的侧脸，笑得娇软撩人说，“我家里还有个凳子特别漂亮……舒芋妹妹有兴趣的时候，我随时欢迎，真的只是艺术欣赏。”
“我是工科生，没有艺术欣赏品位，不必了，谢谢。”
“那好吧，真遗憾。”
舒芋凉着脸，脑袋里已经出现白若柳说的闪回画面，但画面极其离谱，是她在镜前推姜之久趴在一个红色凳子上，她掐着姜之久的大腿，吻舐姜之久的腺体，镜子里姜之久颤得直落泪，脆弱又迷人，令人着迷。
舒芋将目光望向远处的连绵绿树，耳微红，沉默洗礼自己见不得人的低俗。
走到湖边时，姜之久看到了正在立拍摄场景的小网红妹妹沈以棠，朝那边挥手：“棠棠宝贝。”
沈以棠是up主，有百万粉丝，平常会在视频里夹些广子带货，又是学校摄影社团的社长，正要带社员拍片，广子的收入都会平均分给参与的社员。
“酒酒姐！”
沈以棠放下手里的活，立即朝姜之久冲了上去，一个大怀抱紧紧抱住姜之久，整张脸埋在姜之久脖颈和头发那里深呼吸：“好香好香，全世界都没我姐更香的人了呜呜呜，姐快给我好多好多能量，我好不开心啊。”
沈以棠是姜之久亲小姨家的亲小妹，这么亲密地拥抱姜之久自然无可厚非。
但舒芋还是移开了目光，心里微有不悦。
她自知这种心情没立场没道理，尽量默默调整，淡淡目光落向清澈瓦蓝的湖面。
“好啦，”姜之久笑着推开沈以棠，把单反给她，“把坏的相机给姐，姐这个相机就送你了，宝贝别不开心。”
沈以棠拍短片有自己的摄影机，是她另外拍剧照用的单反坏掉了，快门按不下去。
“呜呜呜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沈以棠一边继续拥抱姜之久，一边不开心地抱怨，“不只是相机的事，还有今天约好的两个小美女临时有事不来了，我找不到人拍，你看我还把同学们和你都给叫来了，麻烦你们都白跑一趟，我真的好内疚……咦？！”
沈以棠边抱怨边抬头看到了一位超漂亮的姐姐，松开姜之久冲到舒芋面前，飞快自我介绍和提出请求：“姐姐您好，我是姜之久的妹妹，我现在缺两个模特，什么都不用做，就撑把伞走两步，姐姐您能帮我一下吗？我这次要推的是晴雨两用的伞，这两天就必须要把视频做出来，求求你帮帮我好吗？片酬和分红我都分给姐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话间，沈以棠双手合十用力拜拜，委屈可怜又巴巴地求，急得都快哭出来。
舒芋本能想要拒绝。
但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除了对女孩子微有不悦，好像女孩子曾占用过姜之久很多时间一样，还对女孩子有种莫名的亲切。
“哎哎，”白若柳在沈以棠面前挥手，“妹妹你看不到我吗？我也可以拍啊，你为什么非要找她？”
沈以棠看了一眼白若柳，抱歉说：“姐姐，你短头发，和我们产品宣传不太符。”
白若柳无语，拉着舒芋就要走，姜之久走了过来，柔若无骨的手指牵在了舒芋手腕上，柔柔娇娇地小声说：“舒芋，帮我妹妹这一次好吗？我看我妹妹连雨塔都已经叫来了，拜托了，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向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行吗？”
舒芋垂眸看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修长纤细，带着一点烫人的体温，撒娇的嗓音好似随着体温一起钻进她身体里。
“你看直播吗？”舒芋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姜之久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直播？”
“直播，不看吗？”
姜之久反应过来了：“哦，你是说我妹妹的直播吗？我很少看，看那个东西会影响我画画的灵感。”
舒芋若有所思。
所以姜汁酒不是姜之久？
“什么要求都可以？”舒芋问回了刚刚话题。
“是呀，什么都可以，但只可以提一个要求，除了你让我离你远点的这种要求，”姜之久往舒芋身前靠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说，“还有如果你想让我和你那个的话，我……”
“我没那想法，”舒芋淡淡打断她，“我帮你妹妹，你也不用欠我人情，我只是帮校友而已。”
“行行行，帮校友，”姜之久喜悦笑着松开舒芋的手，又倾身抱住了舒芋的腰，脸贴在舒芋的锁骨处晃了又晃，“那也要谢谢舒芋宝贝！”
在她察觉快要被舒芋的时候迅速跑开，欢天喜地叫沈以棠：“棠棠宝贝，舒芋姐姐答应了——”
舒芋望着姜之久那抹笑着跑开的红裙与长发，好似一株独一无二的玫瑰幻化成的没有忧虑的可爱妖精，她敛眸低头，也忍不住轻轻笑开。
“舒芋你笑什么呢？”白若柳突然过来好奇问。
舒芋顿时收了笑：“没什么。”
推拉可移动雨棒和降雨塔将地面营造出下雨的迹象后就位，沈以棠调整好各机位后准备开拍，但沈以棠在监视器里看姐姐和舒芋，看了两眼后觉得氛围不对劲也不够味。
“舒姐姐，”沈以棠上前讲戏和调整，“这场画面是你要搂着我姐，这把伞不够大，厂家又不做这个系列的大伞，所以需要你搂紧我姐在这个位置快步跑到那个位置，同时不能让我姐的肩膀淋到雨。”
姜之久拧眉插嘴：“为什么是舒芋不让我肩膀淋到雨？不可以我搂着舒芋，不让舒芋肩膀淋到雨吗？你给我找双高跟鞋，我可以和舒芋差不多高。”
沈以棠说：“因为姐你是一眼弱的Omega。”
姜之久继续拧眉：“Omega就不能保护Alpha了吗？我想保护舒芋。”
沈以棠：“因为剧本里姐你就是需要被保护的一眼弱的Omega。”
姜之久找不到搂舒芋和保护舒芋的理由了。
“所以舒姐姐，”沈以棠看向舒芋，“你要搂紧我姐肩膀才行，您能做到吧？对了，别忘了跑到那个位置后，借位吻我姐。借位就行，您不用真亲。”

第12章 亲亲老婆
亲亲老婆
C大校园湖边正下着蒙蒙细雨，一把透明伞下站着两个女人。
右边女人穿着颜色柔美的红裙，左边女人穿烟灰色中筒垂感长裤，两人躲在雨中的透明伞下。
风大了些，姜之久的裙摆吹拂到舒芋的裤腿上，红色与烟灰色相触到一起。
舒芋垂眸看两人的裙与裤，想到姜之久的裙摆一会儿可能会被水浇湿。
忽然她下巴被柔软手指抬起。
“宝贝，镜头在前面。”姜之* 久轻笑着说。
舒芋别脸，同时伸手推开姜之久的食指：“你很喜欢叫人这两个字吗？”
“什么？”姜之久没反应过来：“哪两个字？”
舒芋：“宝贝。”
“哎——”姜之久笑着长长地答应了一声：“你宝贝在这儿呢。舒芋妹妹你还说别人，你这不也叫我宝贝呢吗？”
“……”
被调戏了。
舒芋冷淡地转开脸。
忽然雨大了些，大雨倾盆落在伞面上，雨滴声变得嘈杂扰耳。
舒芋下意识搂紧姜之久的肩膀，带她快步向前跑去。
姜之久本想伸出左手去搂舒芋的腰，舒芋却完全没给她机会，像是怕她右肩被雨水浇到，她被舒芋搂得很紧，她整个人更是都被搂进了舒芋身体前方，舒芋以完完全全的保护姿态护着她。
好柔软，姜之久忽然想，舒芋的怀抱好柔软，但又那么有力量。
“好快，慢一点。”姜之久轻声说。
她不知道舒芋能不能听得见，此时她很想说这五个字，就说了。
这五个字，偶尔能刺激到姜之久。
舒芋听到了，低头看她一眼，带她跑得慢了些。
“这样？”舒芋问。
姜之久莫名哆嗦了一下：“嗯。”
那个的时候，舒芋就很照顾她。
舒芋左手打伞，右手搂姜之久，尽力护着姜之久。
姜之久前些天胃疼，身体弱，此时又穿高跟鞋，她怕姜之久摔倒，一丝不敢松懈。
跑到前方指定地点，雨水渐渐变小散去，透明雨伞也一键更换伞面变成黑色防紫外的防晒伞。
舒芋垂眸看娇喘吁吁不止的姜之久，伞面遮住上方大片阳光，黑伞的阴影落在姜之久的脸上，姜之久双颊泛红，又忽然变得朦胧。
姜之久的几率柔软发丝贴到唇边，同时姜之久抬头，水润娇柔的眉眼里仿佛盈满了对她的柔情爱意。
舒芋情不自禁拂开贴在姜之久唇上的发丝，垂首靠近香气盈柔的姜之久。
沈以棠说借位，不能真亲，她记得。
在她快要靠近姜之久的唇边时，她侧头躲避，此时却忽然暴雨如注，雨点声细细密密地沉重压迫般敲击在伞面上，姜之久被吓得惊了一下，条件反射侧头。
两人唇瓣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舒芋蓦的睁大眼睛，姜之久也蓦的睁大眼睛。
两人好似都被这个吻给惊到，同时退开。
姜之久先发制人，美人惊恐万分地纤纤捂嘴：“舒芋，这是我初吻！”
舒芋：“……”
她不信这是姜之久初吻。
舒芋沉默须臾，淡道：“我也是初吻，还你了。”
姜之久不高兴地看她。
同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舒芋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吻技好得不行，把她吻得迷迷糊糊全身发软颤抖，让她骨头都酥没了，脑子也酥酥麻麻得不清醒，等她清醒过后，后知后觉确信舒芋那时候肯定不是初吻，哪有初吻还那么会吻的。
“真的？”姜之久严肃问：“舒芋，虽然我们刚刚只是贴了一下，但你别骗我，我对初吻很在意的，刚刚真的是你初吻吗？是的话，我们才能扯平。”
舒芋明知姜之久在说谎，她还是选择坦诚点头：“是。”
只是点头应了以后，她耳朵发热得厉害，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看向旁边。
这时才瞧见导演包括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
舒芋顿时将不自然化成了淡然，从容自若地问：“拍完了吗？”
沈以棠回神，连忙点头：“拍完了拍完了，拍得特别好，抱歉刚刚降雨塔没控制好，但舒姐姐你和我姐的临场发挥简直好到爆！”
身旁姜之久忽然轻笑了声，笑声细柔轻小：“舒芋宝贝你的唇好软哦。”
“……”
事实上，姜之久的唇也好软。
舒芋脑海里莫名又闪过一个画面，仍是在镜前，姜之久坐在她腿上，画面晃动得厉害，她抬头捧着姜之久的脸，着迷地深深地吻着姜之久，镜子里是姜之久的背影，姜之久长发忽起忽落，背部的嫩白肌肤在酒红色长发的对比下更显雪白。
太低俗了。
舒芋皱眉不解，怎么在姜之久说了她是画裸’体画的艺术生以后，她脑袋里就想象出这些画面来。
她好像在亵渎姜之久。
不敢再对视姜之久澄澈的双眼，舒芋将伞递给沈以棠，转身看向白若柳，冷漠道：“走了。”
“这就走了？”白若柳正看得起劲呢。
“拍完还不走？去找我同学。”
舒芋随意跟沈以棠说了两句话，径直和白若柳离开，背影冷漠得仿佛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白若柳追问：“怎么了，这么着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舒芋心烦气躁：“没有。”
“一点都没有吗？”
那两个镜前画面再次在舒芋眼前晃过，舒芋口渴得厉害，突兀地拐了个弯：“去买两罐凉茶。”
“败，败火啊？跟姜之久相处，就这么让你心烦吗？”
“嗯。”
不是心烦，是心燥，燥热的燥，但她不能和白若柳说这实话。
舒芋燥得呼吸发急。
怎么会这样？
突然感觉白若柳停了步。
舒芋回头，却看到白若柳身边正站着姜之久。
姜之久脸色不太好，显然已经听到她刚刚的那一个“嗯”。
舒芋心里一紧：“我……”
“我没事，”姜之久笑着撩了一下长发，掩饰眼里涌出的湿润，她手里拿着把防晒伞，递给白若柳，“我刚刚就是想起我车在舒芋妹妹的家里，想着蹭白白的车回去。现在不用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一会儿让家里司机去取车。还有这伞给你们打，能防些紫外线，不然晒伤了不舒服。好了，我走啦，两位妹妹拜拜。”
姜之久笑着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开，自信耀眼的背影隐约变得单薄与无助。
舒芋忽然抬步追了上去，拦在姜之久身前。
转瞬之间，姜之久眼圈已红透。
“我，”舒芋垂眸看她，心里疼得紧，不再耽搁，迅速道歉解释，“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没有对你很心烦，我刚刚只是懒得跟白若柳说话。”
姜之久红着眼睛低头，委屈湿润：“哦。”
舒芋：“我真没那意思。”
姜之久明显不信：“嗯。”
舒芋不想姜之久误会，很不想。
不想看到姜之久眼底的湿润，也不想看到姜之久泛红的眼眶。
她蹲了下去。
姜之久不解，但她也急忙蹲了下去。
两人面对面蹲着。
舒芋扶起姜之久的裙摆，握起姜之久被水浇湿的柔软布料，一点点地拧动水分，她抬眼轻声问：“你，你想吃冰淇淋吗？”
“我真的不烦你。我请你吃冰淇淋，行吗？”

第13章 老婆诱惑
老婆诱惑
行啊！
舒芋妹妹道歉请她吃冰淇淋，当然行啊！
姜之久欣喜坏了，舒芋妹妹都这样说了，她哪里还有误会和委屈！
但姜之久抿着唇，还是委屈地又问了舒芋一遍：“舒芋妹妹，你真的不烦我吗？”
舒芋：“嗯，不烦。”
白若柳默默地背过身去，好家伙，所以问题只出在舒芋烦她懒得和她说话这事上是吧。
这时姜之久才真的眉开眼笑站起来，刚刚的委屈湿润一阵烟儿似的飘散，水润剔透的眼睛盈出欣喜，回头叫白若柳：“白白走吧。”
舒芋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嗯？”姜之久回头：“怎么了？”
舒芋低头看姜之久的裙摆，刚刚她为姜之久拧裙摆的水，现在裙摆都是褶皱，或许自然干都比现在漂亮。
大约是姜之久太美，她现在看这些褶皱觉得很难看，影响了姜之久的整体美观。
舒芋说：“抱歉弄皱了你的裙子，我给你抻一下。”
“不用，姐姐脸漂亮，不在意这个，”姜之久弯腰随意弄了两下裙摆，站起来双手挽着舒芋胳膊说，“去吃冰淇淋。”
舒芋很不喜欢别人挽她的胳膊，从上学起就如此，她不禁停步低头看姜之久挽着她胳膊的双手。
她意外自己竟是不讨厌的。
姜之久见状抿嘴，一双媚眼再次睁出了可怜的小鹿圆眼，小心翼翼放开手问：“舒芋妹妹，你讨厌我挽着你吗？”
白若柳再次转过身去，好嘛，姜老板又开始扮猪吃老虎了。
舒芋被问得微怔，摇头：“不讨厌。只是有点不适应。”
“不讨厌就好，”姜之久立即得寸进尺搂紧了些，“我多搂搂，舒芋妹妹适应得也快些。”
白若柳适时跟上来，递伞给她们：“谁撑伞啊？我不怕晒，给你们。”
姜之久率先伸手：“我来。”
就这样，舒芋被姜之久撑着伞挽了一路。
确实有些太近也太紧了，舒芋几次不舒服地别开脸看向远处。
因为随着姜之久的抬步起伏，姜之久的那里不断地碰过她手臂，姜之久的身材实在绵软又丰满，她竭力想忽视，姜之久却总碰上来，让她完全无法忽视，碰得她呼吸忽紧忽慢。
而姜之久一派从容，不时地询问这栋楼和那栋楼做什么的，好似姜之久完全没意识到这些相触。
姜之久忽然想起C大没有卖甜筒的，问舒芋：“对了，去哪里买冰淇淋？你学校里有卖甜筒的吗？”
舒芋回想片刻：“去文创店买雪糕，可以吗？”
姜之久明媚应道：“好呀。”
到达文创店，舒芋还没看清楚是否有新的文创图案雪糕上新，姜之久先松开她，速度极快地扫码付了三根雪糕钱，简直比她对C大文创店还熟的样子。
“应该我请你的。”舒芋微微皱眉说。
姜之久回眸笑，笑若雨后阳光落在花瓣的晶莹水珠上：“下次妹妹你请咯。好吗？”
舒芋短暂地沉溺在她娇艳的笑靥里：“好。”
三人选完雪糕在文创店里转了会儿再出来时，舒芋和白若柳已经吃完雪糕，姜之久还在慢悠悠吃着。
因为文创雪糕很小一只，奶味很浓，流进嘴里香味馥郁，姜之久吃得意犹未尽，又买了一根。
姜之久美滋滋地吃第二根雪糕，舒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漫不经心说：“肠胃不好，应该少吃冰的。”
姜之久上次确实只是胃疼，没有怀孕，没有假孕，所以她对吃冰的东西没有忌讳，听到舒芋关心她，她笑了声：“宝贝在关心我？”
“没有，”舒芋皱眉，又道，“是关心，朋友间的关心。”
谁知姜之久双眼忽然奇亮无比，然后唰的一下把手机伸到舒芋面前，屏幕上是个二维码。
“舒芋妹妹，”姜之久笑盈盈的模样，声音又软又撒娇，“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我们加个好友吧，好吗？”
舒芋垂眸看二维码上方的头像和昵称。
昵称是酒酒。
头像是姜之久站在透着阳光的白纱窗帘旁微微抬头的侧颜，画面朦胧，好似她在抬头深情望着什么人，氛围温柔浪漫。
会是在看谁，小香吗？
舒芋回过神拿出手机扫码。
顿了两秒，舒芋突兀地问姜之久：“姜老板还记得我视频主页的名字吗？”
“芋泥呀，”姜之久答得很快，“那天你在我家，我看过你视频主页，你还给我做了可乐年糕鸡翅。”
姜之久忍不住笑：“还有点咸。怎么了吗？”
舒芋若有所思地盯着姜之久：“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来过我直播间？”
姜之久好奇地睁大眼睛，随后稍作凝思，娇软地笑出声来：“我知道了，有人给你送豪华礼物了，你找不到人了是吗？要不是姐姐从不看直播，姐姐可就真认下了。”
姜之久很坦然，坦然得舒芋没办法怀疑。
舒芋暂时收回怀疑，点击加了姜之久的好友，边淡道了一声：“我现在做东西不咸了。”
“哦？”姜之久探身到了姜之久面前，歪头从下向上地打量舒芋：“舒芋宝贝的意思是愿意再给我做菜尝尝的意思吗？”
姜之久双眸亮得出奇，仿佛天上闪烁的繁星，直勾勾地盯着她。
舒芋不自在地避开姜之久：“没有。”
她临时找了个看似像事实的理由：“我只是自恋，想显摆一下我厨艺，没想给你做。”
“哦，好吧。”
“嗯。”
姜之久的笑声忽然从她身后响起，随后姜之久手臂攀到她肩上，姜之久一身柔骨搂着她，笑声一阵阵地经久不落地传入她耳里：“我们舒芋宝贝真是可爱死了，我真是好喜欢舒芋宝贝啊。”
那么软、那么柔的娇笑声，好像姜之久真的很喜欢她。
海王都这么会钓吗？
姜之久是不是也像钓她这样、钓那位“小香”？
“舒芋妹妹晚上要去我家厨房做两道菜找找记忆吗？”姜之久邀请问。
舒芋一颗心被钓得忽起忽落忽软忽硬，最终还是化为冷淡：“不去了，晚上有事。”
姜之久轻哼一声，凉着脸不再给她撑伞，过去给白若柳打伞。
然而不过一分钟，姜之久又回来给她撑伞，别扭说：“谁叫我更喜欢闻舒芋妹妹身上的香呢，冰酒香里带有花香和果香，真好闻。舒芋妹妹，你沾你身上香气的光了。”
舒芋忍俊不禁，姜之久真是时刻可爱进了她心里，掩眸浅笑：“好，谢谢。”
最后舒芋没去见同学，同学有事临时鸽了她，三人随意逛了逛，吃了些东西回去。
当晚，舒芋收到姜之久发给她的沈以棠剧照师给抓拍的两个画面。
一张是两人在伞下跑，姜之久缩在她怀里仰头看她。
她记得那时姜之久气息微喘，正让她慢一点，抓拍的静态画面里，姜之久眼里都是对她的依赖与浓情。
另一张是两人不小心碰了唇的画面，很巧的是在那一瞬间，两人都闭着眼。
她记得姜之久嘴唇的柔软，相碰的瞬间，她险些凭本能地含住姜之久柔软的嘴唇。
姜之久的信息素是玫瑰花香，姜之久的嘴唇应该也是玫瑰香的吧？
姜之久发来语音：【舒芋妹妹，我家棠棠说想选一张做视频封面，你看看你更喜欢哪张？”】
背景音有些空旷，隐约有水液搅拌声，还有姜之久呼吸不稳的喘息。
舒芋起床下楼，打开冰箱倒出一杯凉茶给自己降温，喝了三四口后才回信息。
舒芋：【你在做什么？】
姜之久发来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油画布，大光圈失焦、或是手持拍摄不稳，油画模糊地一闪而过，看不清上面的细腻笔触，但可看得清上面是两个女人，画风和姜之久白日里形容的相同。
酒酒：【创作呢。】
艺术家坦然说在创作，舒芋稳了稳自己急促不稳的呼吸，不继续这个话题。
舒芋文字问：【不应该用伞面做封面？】
姜之久发来语音：【是呀，我也是这么回棠棠的，但棠棠说这两张更吸引人，能让更多人点进视频。对了，需要棠棠把我们贴吻的画面裁掉吗，你介意吗？……嗯。】
舒芋迅速将音量调到最小，回头看向身后。
她正在中岛，深夜里没有阿姨在厨房餐厅这边，但姜之久的那一声极其不稳与抖动的喘息还是立体环绕了出来。
舒芋提着凉茶回房间，不敢再重新听一遍，只发文字说：【不介意，无所谓。】
姜之久不再回复了。
舒芋等了一会儿，喝光一杯凉茶去刷牙，回来后关灯躺在床上继续等。
姜之久过了很久才给她回复信息。
先是一段视频。
姜之久躺在浴缸里，画面是她从水里抬起右腿随意地勾勾绕绕，好似想要盘住什么。
她腿长而纤细，在浴室灯光下更显白皙水嫩，尤其魅惑。
姜之久发来轻轻软软的语音，背景水声荡漾：【刚刚不小心把颜料洒身上了，在洗澡，姐姐不是故意不回舒芋妹妹信息的。宝贝现在在做什么？】

第14章 老婆调戏
老婆调戏
舒芋翻了个身，将手机塞进枕下。
捂紧被子盖到颈部，她用力闭上眼睛，然后难以忽视下方的情动。
很热。
舒芋难耐地动了动腿部，又翻两次身。
手伸进被子里，片刻后拿出来，呼吸促了又促。
终究什么都没有做，舒芋拿出手机发送文字：【睡了。请以后不要再给我视频，谢谢。】
舒芋自知语气有些僵硬，又加了两句话：【我只当你是朋友。晚安，姜老板。】
很快收到姜之久的回复。
却依然是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里，姜之久入镜，她依然躺在浴缸里没起身，湿发垂肩，肩上都是晶莹透光的水珠，皮肤嫩如凝脂白如雪，脸颊被热水氤氲得水润泛红。
是肩部以上的半身画面，姜之久抬眸看镜头，媚眼如丝，勾着唇角，神情带笑。
姜之久却只是看镜头，没说任何话。
五秒视频结束。
姜之久发来语音：【朋友，我发我的，你不点开看不就好了？毕竟妹妹好像喜欢口是心非，谁知道你真正怎样想的呢？对不对？】
舒芋：【没看，不用发了。】
约莫十分钟，又一条视频发过来。
画面里姜之久露出左手臂，上面赫然一道刀割伤，血液已经凝固。
舒芋心中一紧，立即问：【怎么弄的？】
姜之久发来轻笑不已的语音：【妹妹不是说不看视频吗？】
姜之久笑声不止：【忘了姐姐是做什么的了？是姐姐刚刚画的，妹妹不用心疼。口是心非的舒芋宝贝，晚安哦~】
“……”
被调戏被捉弄又被拆穿，舒芋脸发热，心里却不再燥热，面无表情地给姜之久的信息设置为免打扰。
片刻后，又关闭免打扰。
万一姜之久真的有事找她，比如姜之久遇到了麻烦，她不想错过。
舒芋自在医院清醒后一直处于失眠的状态，这晚翻来覆去辗转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渐渐睡去。
梦里十分不安稳，场景斑驳，光怪陆离。
突然又出现了那一条红裙子。
却隐约变成了鲜艳欲滴樱桃红色的红裙。
她站在周围一片朦胧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那抹红裙悄无声息地拂到她小腿上，布料细腻柔软，带着一阵让她迷乱的玫瑰香，令她小腿发痒。
红裙忽然缠住她并不断收紧，她想回头看红裙的主人长什么样，她却像是被红裙或是别的东西遮住了眼睛。
她努力睁眼，也只能看到樱桃似的红，别无其他。
突然她被拥住，接着她感觉到好像被对方的双腿给缠住，藤蔓一样逐渐缠到她腰上来，她条件反射地托住对方。
触感仿佛在水里，光滑水嫩，有阵阵水声流动在她耳边，像有人在浴缸里撩动水花的声音。
她想要吻对方，却怎么都碰不到对方。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好像又真的发生过。
气息越来越急，浴缸的水越来越淹没她，她想逃脱，但她完全动弹不得，她没有任何力气，甚至想恳求对方松开她一些。
“小香……”
对方喃喃。
舒芋突然睁开双眼，梦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随后感觉到一片的湿。
舒芋抿嘴拿出手机，早上七点钟，沉默地换床单洗漱。
小香。
她讨厌这两个字，讨厌至极。
两日后，舒芋同学董晴终于有空，因为董晴上次鸽了她，所以董晴这次请她去吃火锅。
舒芋有种微妙的感觉，好似她每次在外面遇到姜之久时，她身边都有白若柳。
所以她这次没跟白若柳说，只跟家里阿姨说了声她晚上不在家里吃，临到约定时间自己开车过去找同学。
她在出发前想，今天应该不会再遇到姜之久了。
到达餐厅，董晴已经等在包厢，见她进来，忙站起来接她：“还记得我吧？”
舒芋失笑：“这三年不记得，本科四年加研一也是记得的。”
董晴也笑，招呼舒芋坐过去说：“你醒来以后我想去医院看你的，但白白和阿姨都说你不记得一些事了，我担心对你记忆有影响就没去找你。”
舒芋说：“听说了，没关系。”
两人都是微电子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学生，本科是同学，硕士是一个导师，博士时分别研究不同方向才算分开。
董晴带了酒来：“那天是我女朋友临时有事找我过去，她知道我爽你的约也有些不好意思，让我给你带了酒，她平时喜欢做些果酒，是她做的。对了，你身体恢复了吗，能喝一点吗？她说这个大概5度左右。”
“没关系，”舒芋双手递杯过去，“能喝一些，谢谢。”
她刚出院不久时就和白若柳去过酒吧，可以喝的。
两人喝了些酒，董晴聊了些舒芋在研二研三和博一时候她知道的关于学习和研究方面的事。
随后董晴递给舒芋一些资料说：“这些是帮你整理的你发表过的论文，有你发的一些SCI论文，还有这个是我们研三时候发表在Nature上的，虽然是我们一起做的研究，但你是一作，因为你发了这个，所以几个博导都来抢你希望你留校，最终你跟了柴丹洋教授，你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或者凭本能还记得哪些东西。这上面有日期，有你接受的一些采访刊登文稿，哦对，还有你每篇论文得的奖金也都注上了。”
舒芋接过来看，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研三的时候就在Nature上发表过期刊论文。
董晴现在的博士研究方向是设计芯片的EDA技术，做分析提高优化。
舒芋拿起服务员送来的头绳绑好长发，仔细看资料，她博士研究方向是神经形态计算器件与架构下的存算一体系统技术，就是最早的冯诺依曼架构已经有问题、需要突破、需要建立一种新的存储一体化建构，一旦研究成功，芯片算力人工智能等发展将发生质的巨大飞跃。
舒芋在看的时候，董晴不做打扰，一边想，姜之久可真是下了苦功夫了，整理出这么多资料内容给舒芋看。
姜之久明明是艺术生，按理说应该不太懂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三年里舒芋讲给姜之久听的。
舒芋和董晴吃了两个多小时的饭，最后董晴女朋友过来接，这顿饭才结束。
“董晴，”舒芋长吁了口气说，“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
董晴笑说不用客气。
毕竟都是姜之久整理的。
董晴先离开，舒芋又坐在包厢里醒了会儿酒才出去。
火锅店走廊灯光不够亮，半明半暗，舒芋向电梯方向走，边拿出手机要问白若柳找代驾，忽然见到一道红裙身影从旁边包厢里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好似喝多走得很不稳。
眼见高跟鞋要崴脚，舒芋快步上前扶住人：“姜老板？”
姜之久身上酒气很重，她茫然地睁开眼，看了面前人好半晌，好似才认出舒芋，慢慢惊喜抱住舒芋：“是我的舒芋妹妹呀，姐姐好想你。”
姜之久显然喝了很多，舒芋皱着眉向包厢里面看去，不知道她是和谁喝多的。
和小香吗？
姜之久一点没喝多，见舒芋要看包厢，她忙抱住舒芋不让舒芋看。
包厢里是她阿妈沈京，虽然舒芋不认识，但也容易露馅。
姜之久醉得柔弱无骨的样子，抱着舒芋腰肢紧靠在舒芋怀里，气息虚弱娇柔地说：“舒芋妹妹，姐姐好难受……”

第15章 老婆醉了
老婆醉了
舒芋眉拧得深。
姜之久靠在她怀里已经十分无力绵软，几度垂下双手靠不住她，身体也向下坠，她几度掐着姜之久的侧腰用力将人捞回来。
姜之久腰细裙料滑，舒芋要用力掐着捞才行。
“姜老板，”舒芋低头问姜之久，声音不再冷淡，不由自主地变轻，“你哪里难受，是头晕吗？还是想吐？”
姜之久把发热的脸埋在舒芋微凉的真丝衬衫上，舒服地闭眼深呼吸，同时虚弱无比：“哪里都难受……”
舒芋用力抿了抿唇。
到底是什么饭局让姜之久喝这么多伤身的酒。
姜之久是主动喝的，因为里面有小香？
还是被人灌的，里面有不怀好意的人？
她抬眼向包厢那边看去，已经被人关上了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和谁喝多的？”舒芋不确定姜之久是否被下药了，低声询问着：“姜老板，你想想，酒局上有不好的人吗？”
姜之久继续无力地向下垂，舒芋再度搂腰将人捞回来，抓着姜之久的手腕搭到自己的脖子上：“姜之久，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之久不喜欢这样搭舒芋肩膀，她的手只喜欢搂舒芋的腰。
舒芋深深凹陷的侧腰和腰窝都好搂极了，正好可以让她的手指嵌在里面。
姜之久迷迷糊糊地又垂下双手去搂舒芋的腰，手指轮番地在舒芋凹陷的腰处辗转，边将脸埋在舒芋怀里：“聚会，和同学们。舒芋宝贝，我好困，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吗？”
“只是困吗，”舒芋低头，她见姜之久这状态还是很担心，托起姜之久小巧的下巴，“姜之久，看着我。你身上有没有‘那种’不舒服？”
姜之久睁眼，上翘的眼尾里都是醉意昏意，嘴唇嫣红得似涂了胭脂，疑惑的眼睛渐渐睁大问：“嗯？哪种？”
“……”
看来是没有。
舒芋搂着姜之久转身向包厢走：“等我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带你回家。”
“好，”姜之久不拒绝，但她眼睛微转，等到舒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捂着嘴想吐的样子，“唔。”
舒芋脚步一顿，立即叫服务员拿水来，背起姜之久去洗手间。
姜之久泄着所有力气安心地趴在舒芋的背上，双手垂到舒芋的身前，唇角含笑，一边在舒芋耳边不舒服地轻轻吟哼，声音远比她没了骨头还软，还用玫瑰香的柔软发丝一个劲儿地蹭舒芋的侧脸和颈窝，像许久不见主人的猫咪。
舒芋身上也好香好香，姜之久悄悄深呼吸，她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这样用力呼吸舒芋身上的香气。
“宝宝，好想你。”姜之久唇角似有若无地贴着舒芋的肌肤胡言乱语。
姜之久温热带香的气息不断喷洒在舒芋的皮肤上，舒芋薄薄的皮肤已经染成了酒红色，舒芋忍着热意和莫名的火气，沉着气稳步走。
到洗手间，姜之久装作要吐的样子吐了好一会儿，舒芋为她拍背递水，声音越来越轻：“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好不好？”
“不要，”姜之久摇头，一边想着不喝多了怎么借机搂搂抱抱，一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扶着她的舒芋，委屈得要流泪出来，“我吐不出来……”
舒芋知道想吐又吐不出来是最不舒服的时候，不再耽搁，给母亲的助理邓澜澜打电话安排车，正好附近有车，比叫代驾还快些。
没送姜之久回她母亲家里，母亲们都看不得女儿喝这么多，会心里难受，直接报地址送姜之久去她的二十六层出租房里。
城市的璀璨夜晚拉开繁华帷幕，霓虹灯光高楼大厦店铺路灯交织的光芒透过车窗落入舒芋半明半暗的脸上，她怀里搂着姜之久，穿梭在城市烟火中，忽然觉得很安心。
姜之久脑袋侧倚在她左肩上，呼吸阵阵安稳，比猫咪还软还乖。
突然姜之久醒来，手搂在舒芋腰上捏了捏：“那座天桥。”
舒芋被捏得敏感挺腰，握住姜之久乱动的手，快向姜之久问：“什么。”
“传说那座天桥好灵，”姜之久双眼亮了亮，整个人都凑近舒芋，她柔软的唇瓣快贴上舒芋发红的左耳，伸手指着窗外让舒芋看过去，边小声说，“听说好多情侣都会在午夜零点的时候去上面接吻许愿，那天桥超灵的。”
天桥一晃而过，与平常的天桥无异，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说，舒芋看着窗外问：“你去过吗？”
姜之久沉默了两秒，在心里回答：去过。
还去过很多次。
她很喜欢在那里和舒芋接吻，因为在外面的缘故，舒芋吻得会很克制。
她又喜欢故意撩拨舒芋，惹得舒芋越来越失控，最后舒芋牵着她手在夜风中跑下天桥开车回家，甩上门在门边接吻，一路拥吻到卧室去，外套迫不及待地相继落下，舒芋会带给她特别难忘的夜晚，二十六层的高空，整个世界都在不断旋转颠倒甚至永无止境地坠落。
感受到姜之久的安静，舒芋心里的烦乱情绪不可抑制地又涌了出来，姜之久和小香在天桥上接吻过很多次吗？
舒芋打算直接问姜之久，转过来说：“你……”
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姜之久正倚在她肩头阖着双眼，似是已经安稳睡去。
所有情绪都化为了她想要好好照顾醉酒的姜之久，舒芋伸手为姜之久调节安全带，调得姜之久舒服些。
随后忽然发觉姜之久的信息素在不断地向外溢出来，是馥郁香浓的玫瑰香，带一点酒香，丝丝缕缕地逐渐将她盘绕包围。
舒芋看了眼司机，司机大约是Beta，没有异样，没闻到姜之久的信息素。
扶姜之久进入电梯，再进到姜之久家门站在玄关时，舒芋已经被影响得越来越燥热。
而姜之久进门后的第一意识是脱裙子，她眼睛还闭着，手已经去碰拉链。
一声细小的拉链声响，舒芋低头看姜之久的裙侧，姜之久已经拉开。
“等等，”舒芋忙按住姜之久的手，她咳了一下轻声问，“你要洗澡吗？洗澡的话就去浴室再脱。”
姜之久茫然看她：“我自己洗，会摔倒吗？”
说话间，姜之久不稳地摇晃起来，她穿高跟鞋，左摇右晃地解高跟鞋盘在脚腕上的银色细带。
舒芋用力扶住姜之久。
显然姜之久自己洗澡一定会摔倒。
姜之久脱完高跟鞋两道哒哒响声落到地上，她又摇摇摆摆地蹲到地上，捉住舒芋的白色运动鞋，抬起一双醉得水润的眸眼轻声问：“宝贝，我给你脱鞋，好不好？”
“……不用。”
舒芋自己蹲下脱鞋，姜之久就蹲在地上看她。
看着看着，姜之久眼睛一闭要摔倒，正巧舒芋脱完鞋，立即将人扶住。
犹豫两秒，舒芋直接拦腰抱起姜之久大步向里面走。
里面有间宽敞卧室开着门，里面有淡淡清香，舒芋没扰醒姜之久，进去将姜之久轻轻放到床上。
谁知姜之久* 忽然用力搂紧她脖颈，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床上，柔软的席梦思将两人弹得撞到一起，姜之久的温软唇角正好擦过她的脖颈腺体。

第16章 老婆抱抱
老婆抱抱
舒芋的脖颈腺体只有单侧，在左侧颈偏后的位置。
那处有一颗微微突起的痣，平常人看了只会当作是颗普通的痣，实际这颗小凸起就是她信息素分泌最浓郁的腺体。
她被姜之久的温软唇角碰到腺体，大量信息素突然难以控制，身体陡然泄气，压在了姜之久身上。
两人都因为这个结实的拥抱和此时近距离混乱的信息素喘得厉害，身体发颤不止。
舒芋闭了闭眼，心跳紊乱急促如鼓，双手用力撑在姜之久两侧要支起身，然而她被姜之久双手搂着脖子与之交颈紧紧相贴，她很难起身。
“姜老板，”舒芋被搂得额头抵在床上，她勉力撑住自己的腰，向后轻扯姜之久手臂，“放开我一点好吗？别搂这么紧，我要起来。”
“不要。舒芋，我好难受……”
她再度被姜之久抱紧，连着她腰也被抱得塌了下去。
她已经在竭力控制，但她越来越艰难。
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她靠近姜之久闻到姜之久的信息素后，她都会生理敏感，她从前从不曾这样，好似她对姜之久的身体与每一寸肌肤都无比熟悉。
也或许是因为她曾住在这里，对这个环境和对这张床熟悉。
她被姜之久一手用力搂脖颈，一手搂腰，她侧脸贴着姜之久嫩软发烫的侧脸，下巴垂在姜之久的香肩上，她忽然很想亲吻姜之久的肩膀。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很迷恋姜之久的情绪？
不能趁人之危。
舒芋努力凝神清心，扯拽姜之久搂在她脖颈上的手臂：“姜之久，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了再睡。”
“我不要。不，我想要，”姜之久不松手，同时发出了哽咽哭似的娇腔，“舒芋，我难受……我是不是被下药了啊，我肚子也好疼。”
舒芋陡然停了挣扎的动作：“是那种难受？”
她凭上次试衣间里的记忆去按姜之久的腺体，姜之久身体重重一颤，喉咙里的醉酒声音发出波浪般的连续不断地抖动。
“是舒芋吗？”姜之久突然焦急，大喘着气模糊不清地在她耳边缠问同一句话：“是舒芋吗？是舒芋吗？”
“是我，”舒芋忍着燥热轻声安抚姜之久，“是我，没事，别怕，不是别人。”
然后她在感受到姜之久身体变得柔软后，突然扯开姜之久的手臂，迅速从姜之久身上离开。
姜之久：“？”
姜之久想睁开眼看看怎么回事，但没睁开。
她不信舒芋会就这么走掉，仔细听舒芋的动静。
舒芋去门口包里取了抑制贴来，给自己贴了一贴，再拿抑制贴回来找姜之久。
走到门口，舒芋突兀停步，转身靠墙重重闭上双眼。
里面的姜之久几乎要将自己脱光了。
两个肩带脱了下去，裙领成了抹胸掩在胸上。
下方裙摆卷到腰上，两条白皙长腿和蕾丝V字裤摆在粉色的真丝被子上，一览无余。
舒芋闭眼深呼吸，那副曼妙的身体却已挥之不去。
反正也要掀开裙子，舒芋走进去捞起姜之久的腰，将人半旋趴过去。
姜之久呜咽一声回头看她，舒芋按住她后颈：“别动。”
姜之久又要伸手过来阻挡，舒芋按住她手腕。
右手伸过来，舒芋再按住。
舒芋单手掐按着她两只乱动的手腕，沉息冷道：“姜之久，不许动。”
姜之久脸深埋在被子里，悄悄红着耳朵勾起了唇，她喜欢舒芋这时候的霸道。
向上掀裙摆，向下拨裤沿，微微凸起的腺体露出来，同时姜之久的动人曲线也尽收她眼底。
粉色的被子上面，姜之久腰上是鲜艳的樱桃红裙，腰细如腰精，下方是趴姿的蜜桃臀与白皙笔直的双腿，腿窝那里抻出好看的筋，全身上下都向外渗出幽浓的玫瑰香味。
姜之久挣扎过后不再动，乖乖地将自己陷在床里，对她没有抗拒也没有防备，人畜无害任她宰割的模样。
姜之久怎么这么信任她不会乱来？
突然姜之久弯起了双腿，脚趾触碰到她衣袖来，在她手臂勾勾扯扯。
“舒芋，”她脸埋在被子里委屈地喘，“我难受。”
姜之久是不是总这样趁机勾引别人？
小香也是这样成为她女友的吗？
舒芋眉眼里滚落出浓郁的情绪，三度用力闭上眼，牙咬着抑制贴，撕开离型纸，准确贴在姜之久的腺体上，裙摆放下来，给人掀过来，被子给她盖上，一气呵成后站起来淡道：“我去给你洗毛巾找睡衣，今晚先这么睡，明早醒酒了再洗澡换床单被单。”
姜之久怔怔看她，神色有一点清醒的样子：“脸难受。”
“我给你擦脸。”
“头发也难受。”
“……”
“脚也难受。”
“……”
“还有屁屁也难受。”
“……”
“你想洗澡？”
“嗯。”
“不洗，忍着吧，”舒芋进浴室给她洗毛巾，回来坐在床边给她擦脸，“明天把你聚会情况跟我说说，看是谁给你下的药。”
“……”没谁。
姜之久继续装醉，爬起来抱住舒芋的腰，然后双手解舒芋的衬衫扣子，醉醺醺地说：“舒芋妹妹我们一起洗好不好？我想看你……”
她停住差点露馅的话。
她想看舒芋的伤口。
她想看舒芋的伤已经想看得要疯掉，是舒芋保护她才受的伤，伤口在左胸下方的肋骨处，她还记得那时舒芋躺在血泊里。
“看什么？”舒芋低头问她，眼神渐暗。
姜之久抿了抿唇，轻道：“我是狐狸精，我馋你身子，我好坏。”
她在醉意下抬眼看舒芋，逐渐攀搂住舒芋的肩：“妹妹，你，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舒芋：“？”
姜之久抱了上来，她知道舒芋不会给她看伤口，她在舒芋清醒下又强不过舒芋，临时改路，似醉似梦哭着说：“我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你，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她好想念曾经被舒芋抱在怀里入睡的每个夜晚，好想念舒芋的怀抱，从舒芋在医院里醒来那一刻，她就好想念。
舒芋被她突然的哭声弄得心脏猛地一抽：“你，你怎么哭了？”
姜之久跨坐到她腿上来，裙摆在腿上开出一片花。
姜之久用自舒芋醒来后就想用的力气，用力抱舒芋：“宝贝，我好想你。”
“你……”
舒芋忽然心痛得难以喘息。
姜之久为什么会好想她？又将她认错为小香了吗？
耳边听着姜之久深情又痛苦的声音，听她一遍遍地说想她，舒芋眼眶蓦然发了红，轻拍姜之久后背，安抚姜之久。
“好了，”她不知道小香是什么样的人，她只试图用温柔声音哄她，“不哭，我在。”
姜之久还在无意识地似醉如梦哭着：“舒芋，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话落，她忽然感到姜之久湿润的眼泪落到她肩上。
她侧头看姜之久，姜之久眼里的泪珠不停地涌出滑落。
姜之久为什么哭？
她恍惚心里更痛了。
“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姜之久哭诉：“你总叫我姜老板，那么生疏，我想听你叫我姐姐。”
舒芋眼里不知不觉起了雾，姜之久明知道她是舒芋，为什么一直在说她听不懂的话？
“宝贝，我好喜欢你，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过了许久，舒芋不忍再听到姜之久的哭声，终于轻道：“好，姐姐。”
她不落忍得心疼难过，轻抚怀里的人：“姐姐。”

第17章 老婆控诉
老婆来访
舒芋同母亲一起去门外迎接姜家的一家三口。
舒家别墅院子大门打开，姜家三口人的车开进来，是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到门前后侧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姜之久的Omega妈妈姜如怡。
姜如怡女士性格热情爽朗，比女儿姜之久下车速度还快，一身碎花裙子像只花蝴蝶，先女儿一步与舒家母女打招呼，同舒母握手，又去拥抱舒芋，门口青黑板岩路上回荡的都是姜如怡的笑声。
姜如怡风风火火一阵寒暄后，姜之久的Alpha阿妈沈京双手拎满了礼品走来问好和表示感谢，沈京寡言少语性格沉稳偏冷，她一开口，像一场雪突然降落，场面迅速冷下来。
但事实上，沈京确实因为舒芋忘了姜之久的这件事很不悦。
怎么会连自己的爱人都忘记？
“哎呀，真是客气了，上回不是都送了吗，您瞧瞧，这客气的。”舒母嘴上说着客气了，手上倒也没闲着，自己笑着接了，还分两盒礼品让舒芋帮拎着。
舒芋拎着礼品道谢，余光边往姜之久那边打量过去。
姜之久今天穿一身浅山茶红偏粉的素雅仙女长裙，站在她两位母亲中间微笑少言，显得十分乖巧，甚至有两分淑女模样，但面容依旧明媚美丽，大约洛神下凡便如此。
姜之久悄悄往阿妈身后的影子下藏了藏，此时烈日当空，正晒得紧，她被晒得不舒服，轻轻颦蹙弯眉。
“两位阿姨，”舒芋出声道，“外面晒，进里面谈吧。”
正觉得晒的姜之久立即轻笑着向舒芋望去，然后两步走到舒芋身边双手挽住舒芋手臂，等三位母亲都进去了，姜之久笑盈盈地摇晃着舒芋手臂说：“我家的舒芋妹妹最善解人意啦。”
舒芋在家里穿休闲短袖，姜之久细嫩的手臂贴上来，两人肌肤相贴之处好似都在升温，舒芋竭力忽略这咫尺接触，轻声淡道：“我是担心两位阿姨晒得不舒服。”
“那宝贝更有心了，对姐姐的家人都这么贴心，”姜之久身体也向舒芋肩膀贴了上来，下巴搭在舒芋肩上软言耳语，“宝贝想姐姐了吗？姐姐都想你了。”
舒芋心跳掉了一拍节奏，没答这句想与否，只道：“你只比我大一岁。”
“但妹妹你现在心理年龄可比我小四岁呢。妹妹听过一句话吗？”
“没听过。”
“我还没说你就说没听过，说明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嘛，”姜之久阵阵笑声夜莺一样响在舒芋耳边，她抬起纤柔的手指轻抚过舒芋的耳垂，食指逐寸划过舒芋的耳廓，“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啊舒芋宝贝。”
舒芋整个耳朵连着脸都酥麻了下去，她暗自深呼吸，让突然快速流动的发热血液慢下来。
三位母亲已经进去坐到客厅里，舒芋弯腰给姜之久拿出一次性客用拖鞋放她脚下，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她：“姐姐是仗着三位母亲都在，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姐姐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舒芋主动叫她姐姐，还是两句超甜的姐姐。
姜之久低头看着蹲在她脚下仰头的舒芋，她被勾得眼睫颤得厉害，呼吸和心跳也鼓震厉害，她脸比舒芋红得快。
她手覆在舒芋的发顶说：“是啊。所以呢，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舒芋拨开她手，站起身来淡淡挑眉：“你可以继续肆无忌惮试试看。”
说完淡瞥姜之久一眼，两步迈出玄关站在三位母亲的视线范围内，温和地招待客人：“穿鞋凳有点矮，您小心别踩到裙子。”
姜之久莫名耳红脸烫。
姜之久一家三口坐到沙发上，姜如怡握着舒芋的手说：“舒芋宝贝真是好丫头，那么勇敢那么正义，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舒芋宝贝的身体好没好一些呀？”
舒芋忽然明白姜之久的一口一个宝贝随谁了，她点头：“阿姨放心，已经好了。”
一边余光飘荡地落向姜之久。
姜之久正老实地坐在她阿妈身边，温柔微笑地看着舒缨女士。
舒母欣赏地瞧着姜之久，也是喜欢得紧，让阿姨摆来水果又撕开零食给姜之久吃，边问：“酒酒近来怎么样，酒吧生意怎么样？”
舒芋斟茶动作微顿，抬眼向母亲看了过去。
母亲怎么知道姜之久的工作？
舒母说话自然无漏洞：“我听若柳说你有好多酒吧，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累着，要少熬夜才行。平时都几点睡呀？”
姜之久温婉说：“平时十一点左右睡，但最近这两天陪阿妈回去祭祖，为了早起，所以都是很早就睡了。”
舒母也是Omega，笑着摸姜之久的脸蛋：“是啊，还是早睡早起好，瞧酒酒这皮肤嫩的。”
姜之久不好意思低笑。
舒芋收回视线继续为姜之久妈妈斟茶，一边瞥茶几上放的数个礼品袋，无奈地想，这场面真是像极了正上门提亲。
姜之久阿妈沈京早期有自己的集团，在与姜之久妈妈结婚后，连带着一并打理姜之久妈妈那边的生意，后来为了方便，干脆合并成为姜氏科技集团。
沈京习惯谈生意谈专业方面的事，问舒芋：“听说你是博一学生，现在记起专业上的东西了吗？”
舒芋说：“没想起来，现在正重新学，但可能是因为曾经学过，专业知识捡得很快。”
沈京喝茶，欣慰颔首：“那很好。”
又问：“和博导有联系吗，你还能继续之前的研究吗？我听白若柳说你研究得快有成果了。”
舒芋微有疑惑，不动声色说：“博导去国外还没回来，我先自学一段时间后再去和博导谈。阿姨您认识白若柳？”
白若柳家做物流，姜之久家是科技公司，看似有些关联，但姜之久阿妈认识白若柳这件事还是有些令人疑惑。
沈京说：“我和她阿妈认识，前两年她阿妈想把她安排到我公司实习，你和白若柳是好朋友，我听她们提过你，你在科研方面很优秀，我一直都很希望你毕业能来我公司。”
“咳，”姜如怡咳声打断，“不要跟孩子谈工作上的事，这样人家想拒绝你都不好拒绝。”
姜如怡给宝贝女儿创造机会，询问舒芋道：“舒芋呀，请问你书房里有量子力学相关的书籍吗？我家酒酒一直想了解，但她阿妈忙，也没空给她讲，你能给酒酒找两本书看吗？”
舒芋点头起身：“有的，我去给她找。”
书房里，舒芋仔细翻找非专业人士入门级能看懂的书，《量子力学概论》，《量子宇宙》，《宇宙的琴弦》，还有母亲看的《上帝掷骰子吗？》。
不清楚姜之久是真要看，还是说说而已，她都认了真，将四本书找出来后翻开目录，站在桌边用可擦笔为姜之久做划线笔记。
划了一些关键句子后，忽听身后门开响声，以为是母亲进来问她找得怎么样了，她便没回头，继续划线。
左手臂被人搂住，纤长食指伸了过来，按在一本目录上的一行字上，柔声问：“‘只要可能都会发生’，舒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侧头看向来人，姜之久踮着脚，下巴贴在她肩处，轻翘着漂亮的眼尾问她，目光像只不谙世事的狐狸精，既单纯又妩媚。
舒芋问：“你怎么上来了？”
姜之久轻轻摇晃她：“你先说嘛。”
舒芋呼吸微热，低头看书，为她解释那几个字：“量子力学与传统物理不同，这句话是说，在量子力学中，任何极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只有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可能成为现实，所以说‘只要可能就会发生’。”
姜之久思索片刻，双手慢慢搂住舒芋的腰，轻声问：“那你呢，舒芋，你有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喜欢我吗？”
她抬眼，紧张并期待地等待舒芋的回答。

第18章 老婆来访
老婆真撩
舒芋沉默。
沉默的空气里像有无数朵玫瑰花反复翩翩盛开与卷曲枯萎。
慢慢的，玫瑰花彻底失落不再盛开，一层层的花瓣垂头凋落，姜之久无力地垂下搂在舒芋腰上的手。
真是多此一举。
像问路的人，明明看到前方是雄浑厚重的高墙壁垒，没门没窗，她为什么还非要抓来守路人再询问一遍是否可以进去？
通往舒芋心里的路上便有这样一道巍峨坚固的城墙，坚实稳固，她进不去，她还非要自讨苦吃。
无论舒芋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舒芋都不会爱她。
难过得想哭。
“算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放在……”
“如果书里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两个人同时出声，同时停止。
互相对视着，仿佛有无数句的潜台词在两人之间旋转。
一个知进退地后退，一个知进退地前行，像一曲未终的华尔兹，无论何时暂停，两人都拉不开距离。
仿佛似有若无的红线在两人身上紧密缠绕，两人在纠缠中气喘吁吁，无法分离。
姜之久望向舒芋的目光重拾明艳，逐渐又盛开出一层层的艳丽花瓣来，她迅速重新搂住舒芋的腰：“宝贝我可听懂了啊，这就是万亿分之一可能吗？”
她仰着脸，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刚刚的失落一扫不见烟消云散，明眸善睐露出小蜜蜂采蜜的甜蜜劲儿来，摇晃舒芋的肩，花儿一样的唇瓣一开一合，安静的空气里都是她雀跃的气息。
是舒芋亲口给了她坚持下去的信念。
“‘只要可能就会发生’，对吗舒芋？”
舒芋垂眸望着姜之久的眉眼，正在心里鄙弃此时立场不坚定的自己，她对待感情怎么可以这么含糊不清。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她梦里面好像有一个深爱的人，是让她心里空了一大块的深爱的人，可她在每次看到姜之久失落难过的样子时，她都感同身受般的心疼，不舍得看到姜之久一分一毫的低头耷眼模样，她只想时时刻刻看到姜之久此时这般欣喜明媚。
不能再与姜之久对视，舒芋移开目光说：“没有，只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
姜之久笑眯眯，拉长声：“噢——除了心思有点野，舒芋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妹妹呢？”
舒芋被调侃得不自在，拨开她手，摞起书说：“这四本书应该够你看一阵子了，下楼找长辈吧。”
说完抱起四本书转身向外走。
姜之久也不阻止，翩跹着裙摆跟舒芋向外走，一边嘴上逗着人：“宝贝是脸红了吗？”
“没有。”
“哼哼。”
舒芋推开门走出去两步，忽听到身后姜之久“哎呀”一声摔坐在地上的声音，姜之久捂脚踝：“好痛！”
舒芋回头看姜之久，有那么一瞬可怜自己真是好骗，明明知道姜之久是假摔，她心里竟还是揪了起来。
可万一姜之久是真的崴了脚呢？
舒芋担心地走回到姜之久面前，蹲下问：“真的疼？”
姜之久抿唇委屈：“好痛。”
舒芋试图不让自己那么好骗：“如果你骗我……”
“怎样？”姜之久挑起迷人的眼尾。
舒芋停顿两秒，把姜之久拦腰公主抱地抱起来：“算了，你想怎么样。”
姜之久笑得把脸埋到舒芋怀里，边继续委屈巴巴：“我不想妈妈和阿妈担心我，也不想舒阿姨担心我，可你书房里的椅子看着好硬。”
舒芋明知故问：“所以你想去哪？”
“你卧室。”
“……”
舒芋把姜之久抱去了屋顶阳光房。
姜之久失望：“不是你卧室啊。”
舒芋：“我卧室很乱。”
“可是我就喜欢乱的，还喜欢弄得更乱。妹妹喜欢和我一起弄更乱吗？”
“不喜欢。”
“哼哼。”
舒芋把姜之久放到洒满阳光的白色柔软羊毛毯上，姜之久的裙摆在毛毯上正好衬出了山茶花的鲜艳颜色，如山茶花绘织的绸缎铺散开。
舒芋蹲在她旁边，拿来两个抱枕递给她说：“你在这儿晒会儿太阳，这些窗都做了特殊处理，隔断了紫外线，不会晒伤你，我去问阿姨给你找活血化瘀和消肿的药膏抹，脚踝很痛的话，一会儿可能会肿起来。”
“不用。”
“嗯？”
“我常扭脚，包里常备药膏，”姜之久蹙弯眉，揉着脚腕说，“麻烦舒芋妹妹帮我把楼下的包拿上来就好，谢谢妹妹。”
舒芋忽然意识到姜之久应该是真的崴到脚了。
舒芋起身出去，随后没走楼梯，直接乘电梯下去，快去快回到半分钟不到就返了回来，楼下三位母亲问起，她只说帮姜之久拿手机。
姜之久诧异：“你怎么这么快？”
舒芋：“腿长，自然快。”
姜之久笑眯眯气瞧她：“说谎，你是心疼我。”
舒芋不语，把包递给姜之久，姜之久却没接，伸手拽她坐到毛毯上说：“你先坐下，帮我打开包，里面有个画筒帮我拿出来。”
舒芋隐约猜出姜之久的心思，盘腿坐到毛毯上拿出包里面的画筒，又从里面倒出画来，解开卷轴画之前，她停住动作问：“里面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姜之久笑得前仰后合，美人鱼般翻过身来，双手搭在舒芋的腿上，故意说：“两个人，带体位的那种艺术品，是我很喜欢的坐姿，盘在另一人的腰上那种，舒芋妹妹不敢欣赏吗？”
舒芋带着复杂的心情打开这幅卷轴画，随着人物画慢慢出现在她眼前，到完全展开，舒芋心跳有片刻的停顿，之后又剧烈跳起来。
再望向姜之久时，舒芋的声音轻了很多：“这是什么？”
姜之久跪坐起来，展开舒芋盘腿坐的双腿，径自倚进了舒芋怀里，她看着画说：“白白说你很着急找记忆，我就想象了一下你恢复记忆后走在校园里的样子，你记起了专业上的全部知识，科研成果拿到了很多奖，舒博士那时候一定是神采自信飞扬的。”
是一幅卷轴油画，画上舒芋一身白色运动服走在校园里，长发束起高马尾，一抹阳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明眸似星有光芒，是一幅寻常又熠熠生辉的油画，笔触细腻，除白色衣服外的校园色彩搭配生动丰富精妙，也衬得舒芋像校园里最朦胧的女神白月光，浅笑明眸，温婉自信。
姜之久回头看舒芋，咬了咬唇，轻声说：“宝贝不和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舒芋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搂住了姜之的半边腰，她低头看怀里送她画的女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天我把你赶出去，还有我陪阿妈回去祭祖，一直没看手机，也没联系你。别说你没生气甚至没注意，姐姐倒是希望你生气了，今天是带着这幅油画的诚意特意上门来哄你的。舒芋，和姐姐和好，好不好？”
舒芋轻轻闭上了眼。
真是可怕，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很想吻姜之久。
想翻身将姜之久按在毛毯上，在洒满阳光的地方，用力而又缠绵地吻姜之久。

第19章 老婆真撩
老婆真撩
舒芋沉默。
沉默的空气里像有无数朵玫瑰花反复翩翩盛开与卷曲枯萎。
慢慢的，玫瑰花彻底失落不再盛开，一层层的花瓣垂头凋落，姜之久无力地垂下搂在舒芋腰上的手。
真是多此一举。
像问路的人，明明看到前方是雄浑厚重的高墙壁垒，没门没窗，她为什么还非要抓来守路人再询问一遍是否可以进去？
通往舒芋心里的路上便有这样一道巍峨坚固的城墙，坚实稳固，她进不去，她还非要自讨苦吃。
无论舒芋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舒芋都不会爱她。
难过得想哭。
“算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放在……”
“如果书里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两个人同时出声，同时停止。
互相对视着，仿佛有无数句的潜台词在两人之间旋转。
一个知进退地后退，一个知进退地前行，像一曲未终的华尔兹，无论何时暂停，两人都拉不开距离。
仿佛似有若无的红线在两人身上紧密缠绕，两人在纠缠中气喘吁吁，无法分离。
姜之久望向舒芋的目光重拾明艳，逐渐又盛开出一层层的艳丽花瓣来，她迅速重新搂住舒芋的腰：“宝贝我可听懂了啊，这就是万亿分之一可能吗？”
她仰着脸，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刚刚的失落一扫不见烟消云散，明眸善睐露出小蜜蜂采蜜的甜蜜劲儿来，摇晃舒芋的肩，花儿一样的唇瓣一开一合，安静的空气里都是她雀跃的气息。
是舒芋亲口给了她坚持下去的信念。
“‘只要可能就会发生’，对吗舒芋？”
舒芋垂眸望着姜之久的眉眼，正在心里鄙弃此时立场不坚定的自己，她对待感情怎么可以这么含糊不清。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她梦里面好像有一个深爱的人，是让她心里空了一大块的深爱的人，可她在每次看到姜之久失落难过的样子时，她都感同身受般的心疼，不舍得看到姜之久一分一毫的低头耷眼模样，她只想时时刻刻看到姜之久此时这般欣喜明媚。
不能再与姜之久对视，舒芋移开目光说：“没有，只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
姜之久笑眯眯，拉长声：“噢——除了心思有点野，舒芋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妹妹呢？”
舒芋被调侃得不自在，拨开她手，摞起书说：“这四本书应该够你看一阵子了，下楼找长辈吧。”
说完抱起四本书转身向外走。
姜之久也不阻止，翩跹着裙摆跟舒芋向外走，一边嘴上逗着人：“宝贝是脸红了吗？”
“没有。”
“哼哼。”
舒芋推开门走出去两步，忽听到身后姜之久“哎呀”一声摔坐在地上的声音，姜之久捂脚踝：“好痛！”
舒芋回头看姜之久，有那么一瞬可怜自己真是好骗，明明知道姜之久是假摔，她心里竟还是揪了起来。
可万一姜之久是真的崴了脚呢？
舒芋担心地走回到姜之久面前，蹲下问：“真的疼？”
姜之久抿唇委屈：“好痛。”
舒芋试图不让自己那么好骗：“如果你骗我……”
“怎样？”姜之久挑起迷人的眼尾。
舒芋停顿两秒，把姜之久拦腰公主抱地抱起来：“算了，你想怎么样。”
姜之久笑得把脸埋到舒芋怀里，边继续委屈巴巴：“我不想妈妈和阿妈担心我，也不想舒阿姨担心我，可你书房里的椅子看着好硬。”
舒芋明知故问：“所以你想去哪？”
“你卧室。”
“……”
舒芋把姜之久抱去了屋顶阳光房。
姜之久失望：“不是你卧室啊。”
舒芋：“我卧室很乱。”
“可是我就喜欢乱的，还喜欢弄得更乱。妹妹喜欢和我一起弄更乱吗？”
“不喜欢。”
“哼哼。”
舒芋把姜之久放到洒满阳光的白色柔软羊毛毯上，姜之久的裙摆在毛毯上正好衬出了山茶花的鲜艳颜色，如山茶花绘织的绸缎铺散开。
舒芋蹲在她旁边，拿来两个抱枕递给她说：“你在这儿晒会儿太阳，这些窗都做了特殊处理，隔断了紫外线，不会晒伤你，我去问阿姨给你找活血化瘀和消肿的药膏抹，脚踝很痛的话，一会儿可能会肿起来。”
“不用。”
“嗯？”
“我常扭脚，包里常备药膏，”姜之久蹙弯眉，揉着脚腕说，“麻烦舒芋妹妹帮我把楼下的包拿上来就好，谢谢妹妹。”
舒芋忽然意识到姜之久应该是真的崴到脚了。
舒芋起身出去，随后没走楼梯，直接乘电梯下去，快去快回到半分钟不到就返了回来，楼下三位母亲问起，她只说帮姜之久拿手机。
姜之久诧异：“你怎么这么快？”
舒芋：“腿长，自然快。”
姜之久笑眯眯气瞧她：“说谎，你是心疼我。”
舒芋不语，把包递给姜之久，姜之久却没接，伸手拽她坐到毛毯上说：“你先坐下，帮我打开包，里面有个画筒帮我拿出来。”
舒芋隐约猜出姜之久的心思，盘腿坐到毛毯上拿出包里面的画筒，又从里面倒出画来，解开卷轴画之前，她停住动作问：“里面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姜之久笑得前仰后合，美人鱼般翻过身来，双手搭在舒芋的腿上，故意说：“两个人，带体位的那种艺术品，是我很喜欢的坐姿，盘在另一人的腰上那种，舒芋妹妹不敢欣赏吗？”
舒芋带着复杂的心情打开这幅卷轴画，随着人物画慢慢出现在她眼前，到完全展开，舒芋心跳有片刻的停顿，之后又剧烈跳起来。
再望向姜之久时，舒芋的声音轻了很多：“这是什么？”
姜之久跪坐起来，展开舒芋盘腿坐的双腿，径自倚进了舒芋怀里，她看着画说：“白白说你很着急找记忆，我就想象了一下你恢复记忆后走在校园里的样子，你记起了专业上的全部知识，科研成果拿到了很多奖，舒博士那时候一定是神采自信飞扬的。”
是一幅卷轴油画，画上舒芋一身白色运动服走在校园里，长发束起高马尾，一抹阳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明眸似星有光芒，是一幅寻常又熠熠生辉的油画，笔触细腻，除白色衣服外的校园色彩搭配生动丰富精妙，也衬得舒芋像校园里最朦胧的女神白月光，浅笑明眸，温婉自信。
姜之久回头看舒芋，咬了咬唇，轻声说：“宝贝不和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舒芋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搂住了姜之的半边腰，她低头看怀里送她画的女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天我把你赶出去，还有我陪阿妈回去祭祖，一直没看手机，也没联系你。别说你没生气甚至没注意，姐姐倒是希望你生气了，今天是带着这幅油画的诚意特意上门来哄你的。舒芋，和姐姐和好，好不好？”
舒芋轻轻闭上了眼。
真是可怕，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很想吻姜之久。
想翻身将姜之久按在毛毯上，在洒满阳光的地方，用力而又缠绵地吻姜之久。

第20章 老婆亲吻
老婆控诉
听到久违的“姐姐”两个字，姜之久再也抑制不住，呜咽地哭出声来，眼泪决了堤，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几乎永远失去的爱人。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到舒芋叫她“宝贝”和“老婆”，但此时此刻舒芋叫她的“姐姐”两个字，在她生命里已足够。
“你，你怎么又哭了。”
舒芋不知所措，想去拿毛巾给姜之久擦眼泪，却又被姜之久抱很紧，姜之久抱得仿佛要将她嵌进她身体里。
“我，我不知道，”姜之久哭得断断续续地抽噎，“我只是喜欢听你叫我姐姐。”
舒芋默默记下了姜之久的这一句喜欢。
姜之久哭了很久，仿佛是要释放她这么久以来的所有难过，久到疲惫，渐渐在舒芋怀里沉沉睡去。
“姜之久？”舒芋轻声问：“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舒芋试着把姜之久放到床上，姜之久没再醒来，彻底睡了过去。
舒芋打开床头灯，关闭顶灯，去洗了热毛巾拿来给姜之久擦脸，她坐在床边，毛巾轻轻抚过姜之久脸上的每一处肌肤，再拂开姜之久哭得黏在脸上的头发，仔细端详姜之久的脸庞。
姜之久长得真的好美，肌肤如玉，五官如画，尤其此时姜之久正在静谧熟睡中，若有似无的玫瑰香萦绕在卧室间，神韵若仙，仿若叫人不敢打扰的玫瑰仙子。
她心里那一团模糊雾般的难过也渐渐随之消散。
“姐姐。”
她无意识地低喃出来。
好似是一句……很让她情动的话。
好似她曾经无数次地在某种特定场景下说过这两个字。
舒芋凝视姜之久许久，仔细地为姜之久卸妆擦拭，继而为姜之久仔细擦拭脖颈手臂与脚，做完这些以后，她站在原地发怔。
她怎么会做得这么自然？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这样照顾一个人。
自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养尊处优。
再加上阿妈过世后，她发觉人情冷暖很现实，便愈加冷淡。
即便是发小好友白若柳喝醉生病，她最多也只是安排阿姨照顾好白若柳，让阿姨给她发信息，她在家里追踪白若柳的情况。
为什么她打从心底里愿意这样照顾姜之久？
舒芋悄声离开卧室。
这晚她没走，担心姜之久夜里醒来不舒服，或是跌跌撞撞去洗手间摔倒，她坐在沙发上看同学给她的资料，看累了躺下睡，又很快醒来支着耳朵继续听里面姜之久卧室的动静，睡不踏实，断断续续到清晨七点钟再次醒来。
姜之久一夜无事，舒芋收好茶几上的资料，准备离开。
她刚站起身提起包，卧室门开声忽然传过来，她回头，是刚洗完澡包着头发身上围着浴巾的姜之久。
姜之久家浴室这么隔音吗？她竟然一点水声都没听见。
“舒芋！”
姜之久本来还凉着脸不开心的样子，见到舒芋正在她家客厅里，顿时开心地跑过来：“宝贝你没走呀！我以为你走了！”
一身香润玫瑰湿气飘散开来，连着昨晚姜之久的那两幕纤浓有度的身材也飘入舒芋脑海。
舒芋向后退了两步。
姜之久却不管不顾地直接要抱上她的腰，她锁骨脖颈和手臂都未擦干，小腿也未擦，光着脚跑过来，湿漉漉地抱过来，全身都是细腻潮湿的香。
舒芋再次避身躲开。
姜之久被躲得抿唇停在她面前，眨巴着美人目委屈控诉：“我一点都没断片，舒芋你昨晚背我抱我看我摸我脱我衣服叫我姐姐，还差点亲我和那个我，怎么一晚过去你就不认了。”
舒芋：“？”
她什么时候差点亲她和那个她了？
美人抬起颤抖的双目：“舒芋妹妹，你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
“妹妹你好渣啊。”
“……”
舒芋淡淡移开目光，不理她的控诉，只道：“我还没换衣服，很脏。另外你还记得昨晚一起吃饭的同学都有谁吗？你都喝了谁敬的酒？”
对姜之久下药的人，她需要找出来，否则还会有第二次。
姜之久的注意力却只在她前半段话上，满眸笑意期待：“宝贝换了干净衣服就让我抱了吗？那宝贝去我浴室洗澡吧，我给你拿我的衣服穿。”
舒芋：“姜老板。”
姜之久闭上了嘴。
舒芋：“我们谈正事，好吗？”
姜之久不悦地坐到沙发上，她只围着一条窄浴巾，内衣裤都没穿，坐下后叠起腿，抚着胸口，漫不经心地抬眼问：“你很担心我吗？”
舒芋陷入了两难。
说担心，姜之久很会顺杆爬。
说不担心，姜之久又会说：你管呢。
她选择放弃。
舒芋提着包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目光无意落在姜之久滴水的发丝上，那缕发丝从干发帽里延伸出来从鬓角贴到锁骨中央，晶莹水珠顺着胸口流进去。
舒芋只看一眼便口干舌燥地移开视线，落回到姜之久脸上，忍了又忍，还是说：“以后注意一点，抑制贴里含药，是药三分毒，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是关心的话，但语气很淡，淡得好像故意如此，好让姜之久不要多想不要误会。
姜之久很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甩着脸子说：“你管呢。不送。”
舒芋吃力不讨好，被人赶走，接连几日都心情低沉。
白若柳在忙，姜之久也没有消息，她整日在家里复习专业课上的东西，有些熟悉看一遍就会，有些很陌生需要重新学习。
日子向前走，走得毫无生机。
这日周末，舒母不上班在家里休息，舒芋从书房学习转战在客厅沙发里学习，也是为了陪母亲说说话。
“那个女孩子，你们俩加上联系方式了吗？”舒母织着围巾，忽然问。
舒芋没从笔记本电脑上抬头：“加上了。”
“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舒母笑得坦然：“希望你们俩多相处试试呗。”
舒芋有一点阴阳怪气：“她应该有很多在相处的朋友。”
以至于几日过去，姜之久都没联系过她。
舒母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别墅院门的门铃响，阿姨从厨房出来快步走到门口按对讲：“您好，请问哪位？”
“阿姨您好，”一道女人的动听笑声传来，“我是舒芋妹妹的好朋友姜之久，我阿妈和我妈妈一直很想好好感谢上次舒芋妹妹救我，我们一家三口特意抽周末来谢谢舒芋妹妹。请问舒芋宝贝在家吗？”
舒芋：“……”
姐姐来了。
舒母惊讶：“舒芋‘宝贝’？宝贝，她叫你‘宝贝’？”
舒芋低着头，淡淡“嗯”了声：“她管谁都叫宝贝。”
她左手伸到面前来，张开拇指和中指，不动声色地向上托扶蓝光眼镜的镜框。
同时她掌心掩住的唇角正无法控制地翘起，逐渐翘得越来越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21章
下章V~（周三凌晨）
姜之久翩然飞来又很快如风离去，留下舒芋一颗心被勾得忽起忽落，似一只小狗在草地上撒欢打滚又咆哮。
被亲吻了。
原来被吮吻到唇的感受是这样的，柔软如絮，被轻轻吮过，又被风轻轻吹走，只留下对方的柔软触感不停地在她唇边浮起。
不由自主地舔&弄嘴唇，总觉得有一股玫瑰加了蜂蜜般的香气甜味留在了唇上。
“宝贝，”舒妈妈同女儿送完姜家的一家三口，转头看向女儿，忽然紧张，“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呀？还是太阳晒的？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舒芋脸红着僵硬转身：“没有，晒的，妈妈我回房了。”
不是晒的。
是被亲、被调戏的。
还被亲被调戏得脸红心热。
姜之久的态度很像游戏人间的海王，更何况姜之久还是那么多酒吧的老板，姜之久越会钓，她越应该坚定地远离姜之久。
远离海王，舒芋坚定地想。
上楼回房不久，收到姜之久的信息：【舒芋，你借我的这几本书，如果我遇到看到不懂的名词或句子，我可以随时发截图向你请教吗？我怕打扰你。】
刚刚还肆无忌惮的人，此时有点小心翼翼，好似怕她生气。
舒芋冷脸输入文字，发过去的话却带了温度：【可以，不打扰。】
发完信息，舒芋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她怎么每次对待姜之久的时候，都这么意志不坚定。
姜之久：【好的妹妹，姐姐知道咯，亲亲宝贝~】
舒芋：……
姜之久的小心翼翼果然也是装的。
可是姜之久真的好甜。
舒芋手动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用力鄙视自己。
晚上，舒芋心情复杂地踩着凳子在墙上打钉，一边坚定想着以后一定一定要离姜之久远点，一边无意识地踩上方凳开始挂画。
卷轴画挂在卧室电视的墙侧，也是床的对面，醒来睁眼就可以看到。
舒芋抱膝坐在床尾看画，回忆姜之久说的那些话。
这幅画是姜之久想象的她恢复记忆后的神采自信的模样。
她久久地望着油画出神，渐渐地对未来有了一丝乐观的渴望与期盼。
母亲和白若柳都不知道她在醒来后时常处于悲观状态中，她心里好似对过去有一种浓郁的眷恋，如果她找不回过去三年的记忆，她不想走向未来。
姜之久发来视频时是夜里十一点，附带一句文字：【妹妹挂好画了吗？】
洗完澡的舒芋正站在镜子前，拿起手机思量着回复：【没有，放在画筒里收好了。】
放下手机，舒芋继续看镜中自己的伤口。
在左胸边缘的下方，一个已经拆线长好但无比丑陋的伤口，母亲和白若柳说是一个尖锐管子插了进去，她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过多，医生一度下病危通知。
在她醒来后，成了植物人躺了两个月。
那段时间，她好像生活在另一个黑暗无光的世界里，耳边有些声音在叫她，她时而想向那个声音走过去，又时而不愿走过去，好似她那时坚定确信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了她所留恋的人和事。
舒芋莫名地流了泪。
是不是在发生事故时，她亲眼看到她心里的那个人正在自己身边，而那个人已经先她一步失血过多失去了呼吸与心跳？
所以她丧失求生的欲望，所以她逃避地选择失忆？
姜之久：【哦，好吧。】
舒芋轻轻擦净眼泪，明明看出姜之久的失落委屈，她依然冷淡地回复姜之久：【晚安，早点睡。】
一连几日，姜之久都会在早中午三餐时间给她发来量子书上的截图，和她探讨学术问题。
姜之久进退有度，问这些问题时态度端正，没有再说过奇奇怪怪的话，于是她也耐心并严谨地回答姜之久。
又一日夜里十一点，舒芋洗完澡出来拿出论文资料研读，手机弹出姜之久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听到提示声的时候，心里闪过一阵怪异，姜之久好像知道她晚上洗澡的时间习惯？不然为什么最近联系她的时间都正好她洗完澡？
她没接，发送文字过去：【姜老板有什么事，发信息就好。】
姜之久：【我有一只珍珠耳钉丢了，好像是落到你家了，你书房或者是你阳光房，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珍珠周围镶有一圈碎钻。】
舒芋：【好，我现在帮你找。】
立即起身，舒芋依次去书房和阳光房找耳钉，找了十多分钟，最后在窗边矮桌腿里面的位置找到一只耳钉，与姜之久形容的一样。
舒芋拍照片发过去：【是这个吗？】
姜之久：【哇，你找到啦，就是这只，谢谢妹妹。】
舒芋：【客气了，明天白若柳过来，我让她给你拿过去。】
姜之久：【好的，还有棠棠的视频做出来了。】
发来一个链接。
是正事，舒芋点进去跳转到B站观看。
前面是沈以棠的内容分享，中间植入广告时，她与姜之久出镜，她看不见她们两人的画面，只看到满屏的弹幕飞过。
【好好嗑，这是真情侣吧！！！】
【啊啊啊好美，下雨天，伞下两个大美人奔跑，好绝！】
【真的好美好漂亮啊啊好像要去港口私奔！】
【伞我买了，谁能拒绝漂亮姐姐们发糖，我拒绝不了】
【甜晕乎了，漂亮姐姐被风吹气的发丝都纠缠到一起了，好甜】
【什么都嗑只会营养均衡】
【啊啊啊亲上了亲上了，百年好合！！！】
话风突然一转。
【不是演的！是真妻妻！结婚三年了！】
【偶遇过她们一起买日用品，超甜！】
【她们超爱对方呜呜呜是迷人美女姐姐和漂亮清冷妹妹，她们互宠的，我在学校见过她们，超甜！】
【是年下真妻妻啊？更好嗑了！】
【民政局我给盖的章，嘿嘿，清冷A漂亮O几乎百分百的高度契合，真的好甜好好嗑。】
【本地人，见过她们在酒吧接吻，太欲太美了呜呜呜】
【我也本地人，前阵子刚见过，有个大少爷被攻给收拾了哈哈哈！攻超A！】
舒芋全程没看到画面，都被弹幕遮挡住了，她挑了些说她们已婚的弹幕截图发给姜之久：【她们为什么这么说？】
姜之久发来咯咯笑的语音：【宝贝你连弹幕也信啊？那我去发一个清冷妹妹超爱漂亮姐姐，妹妹信吗？】
舒芋无话可说了，心里默默讨厌造谣。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被传谣，姜之久被造谣已经结婚三年，对姜之久名声不好吧？
舒芋想到这里抿了下嘴，怎么又开始为姜之久着想了。
姜之久发来五万块钱的转账：【妹妹接一下，这视频爆了，棠棠给你的分红。】
舒芋：【这么多？】
姜之久：【除了B站的，还有广告商的。你收一下，收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的事。】
舒芋心跳突然急速慌乱，迅速点了接收。
舒芋：【什么事？你说。】
姜之久发来视频通话，舒芋没多想，点击接通。
视频画面先传来一声急喘的呻吟：“啊……”
舒芋怔住，全身发热得厉害，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那番画面。
一阵晃动后，入目是纤瘦白皙的美腿，而后却是一个红肿的脚踝，她心里一紧：“崴脚了？”
画面外的女人娇滴滴的哼痛回答：“崴脚了，舒芋宝贝，这次是真的，好痛。”
可是舒芋还是谨慎怀疑会不会是姜之久画的，画家都很会画视觉立体的画面，尤其这还是隔着视频，看不出真假。
舒芋轻声问：“怎么弄的？”
“我想吃糖醋鱼，”画面里的姜之久始终没入镜，她在镜头外委屈说，“我买了条鱼，想尝试自己做，然后和鱼打起来了，鱼摔倒了，我也摔倒了。舒芋宝贝，我是不是好笨？”
“不笨。”
舒芋想象姜之久和鱼打起来的画面，不仅不觉得笨，还觉得姜之久很可爱。
可再想象到姜之久的摔倒画面，舒芋忍不住心疼：“疼吗？”
“疼，好疼。”
姜之久慢慢入了镜，一闪而过的光滑肌肤，好似什么都没穿，舒芋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画面又闪回到了脚踝，姜之久痛得轻吟，呼吸忽快忽慢，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说：“舒芋你能来看看我吗？带上我的耳钉来看我，我再把关于你的那件事告诉你，好不好？嗯……我走不了路了，不想叫别人看到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姐姐求你了，好吗？”
舒芋用力闭上眼，这一定是姜之久的阴谋。
毕竟姜之久有过装崴脚喊痛的黑历史，就在前几天。
可姜之久轻轻呻吟很痛的声音又传到耳边来，忽促忽急，撩人耳朵，抓人心窝。
终于舒芋拿起耳钉快速下楼，拿起客厅外套穿上，连睡衣都没换就进到车里启动：“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好，”姜之久声音里透着一丝得逞的妩媚与轻柔，她轻轻呻吟，“嗯……姐姐等你。”

第22章
夜虽已深, 但璀璨华灯氛围依然浓厚。
舒芋驱车穿梭在深夜的繁华区，车窗晃过霓虹的亮色，映出舒芋在绚烂灯光下清冷漂亮又紧张严肃的侧颜。
舒芋双手紧握方向盘, 神色凝重。
担心姜之久, 担心得所有神经都绷紧, 紧得呼吸断续加重，快要疯掉。
姜之久只是崴了脚而已，谁没崴过脚，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为什么担心得这么严肃紧张？
路段从限速40提高到了限速60，舒芋油门踩大提速, 不断左右看后视镜, 并道超车转向, 急得心跳慌张。
前方竟遇上大车事故，封了路, 舒芋调头绕路，愈发焦急。
终于将车开进姜之久家小区, 舒芋心跳忽然更乱。
再开到姜之久家单元门前，她停好车后抓起手机车钥匙跑下车砰砰两声直冲进电梯按下26楼。
楼层高, 电梯慢, 舒芋站在电梯中间抬头数着LCD屏的数字变化, 屏上轮播的广告吵着她的眼睛, 手指不断敲击腿侧, 半分钟的时间仿佛走了五分钟。
终于电梯门开, 舒芋冲出电梯跑到双开大门前按下密码543543, 在“嘀”声门开的那一刻，舒芋停了神。
她不知道这门的密码, 是凭本能按下的这个六位数字。
她之前在这里住过，她之前自然知道这门的密码。
但她没想到姜之久没换过密码，以及她以后会否在着急的情况下无意识地又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舒芋只转念的想法，关好门后迅速脱鞋甩掉外套，向里面快步走：“姜老板？”
她一路都忐忑紧张，以至于此时的嗓子发紧得厉害：“姜老板你在哪，在客厅还是在卧室？”
“是舒芋吗？我在这儿……”
细小微弱的声音从中厨外的西餐岛台那边传来。
“是我。”
舒芋扔了手机钥匙到沙发上，快步跑过去，一道身影逐渐映入眼帘。
姜之久背对着她、抱着支起的左边膝盖坐在浴巾的一个小边上，浴巾另一端已经湿掉，另有一只不锈钢盆盖在地上，里面不断发出仿佛鱼尾敲击盆的声音。
再看回姜之久，她寸缕未着，白皙光嫩的背部正在中岛灯下泛出柔美的光泽，仿佛艺术品一般的蝴蝶骨美背白得发光，肌肤一直到腰处逐渐变窄，勾出盈盈可握的纤细腰肢，随后又宽阔圆润起来。
“你来了吗？舒芋？”
姜之久身体忽然有些发抖，她向前弯了点腰，双手抱着肩膀，纤瘦的手指从肩膀向后背攀了过来，她哽咽：“舒芋我好冷，我站不起来……”
舒芋猛地回神，感到自己脸红心热得厉害，暗道自己太过分，都什么时候了。
“你等一下，别急，”她转身向姜之久卧室方向跑，“我去给你拿毯子。”
“好，”姜之久声音微弱，“我浴室里有浴袍。”
“嗯。”
舒芋快步走向姜之久房间，姜之久回头看舒芋的背影，姜之久脸上哪里还有虚弱，只有一丝红润的羞赧与得意。
舒芋推开姜之久卧室门，先看到的是散在床上的桃红色的比基尼内裤和内衣。
床单被套的颜色是浅粉，映衬得桃红色愈加鲜艳。
可能是姜之久今天穿的衣物，在洗澡前脱下随手扔在床上，这个转瞬间的推测让舒芋呼吸热了两分，迅速移开视线大步推开浴室门去拿浴袍。
浴室宽敞大约有四五十平，里面做了干湿分离，但浴缸里泡过澡的女人的玫瑰香气还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淅淅沥沥的脚踩过的水滴，在浴室地面形成出姜之久光脚踩过的痕迹，舒芋强迫自己不要再注意这些微小事情，拿起浴袍快步出去。
走到姜之久身后，用浴袍把姜之久的上半身裹起来，之后她才走到姜之久身前去，低头看姜之久的脚。
姜之久轻轻委屈：“舒芋，我这次真不是装的。”
舒芋余光向姜之久看过去。
姜之久双手穿上浴袍袖子，细带在腰间打上蝴蝶结，但她打得松松垮垮，领口深V的垂下来，她垂眼轻声说：“舒芋，我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只敢骗你一次，不敢骗你第二次。”
舒芋不忍道：“知道了，没有怪你。”
姜之久这次确实不是装的。
右脚的脚踝外侧已经肿起来，并且已经发红。
舒芋蹲到姜之久右脚前，看了眼姜之久未受伤的左脚，纤瘦漂亮，再看姜之久右脚踝，高高肿胀了一大块，她心里突然很疼。
她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肿起的地方，姜之久顿时痛得发出一声轻吟：“疼……”
姜之久的小腿连着膝盖一抖。
舒芋抬头看向姜之久，姜之久好似冷得久了，脸发红，但唇色发白。
姜之久刚洗过澡的模样，长卷发干了以后未打理，显得蓬松凌乱，全素颜的精致五官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正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看她。
“舒芋，你轻一点，好疼。”
“好，”舒芋声音有点发哑，伸手摸姜之久的额头，“你脸很红，有体温计吗？”
姜之久摇头：“不知道在哪，但应该没发烧，身上不疼。你摸着热吗？”
舒芋手心里都是冷汗，摸姜之久的额头是烫的，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手太凉。
“摸不出，我先抱你去床上，一会儿再找体温计，”舒芋低眉顺眼地抬起姜之久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俯身抱她说，“你身体和脚腕都别用力，我用力。好吗？”
姜之久咬着嘴唇摇头。
舒芋：“怎么了？”
姜之久轻声说：“我摔在地上后，腿和手都碰到了鱼的腥水，味道大，难受。”
舒芋确实闻到了鱼腥味：“但你现在不适合洗热水澡。”
“温水偏凉一点就可以。”
“但你会不舒服。”
姜之久沉默了，然后直指舒芋的要害，她翘起眼尾问：“舒芋妹妹，你是不敢帮我洗澡吗？你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敢呢？是怕对我的身体起反应吗？”
一个典型的激将法。
并且准确地激中了舒芋的心思。
舒芋也不懂，她从未这么轻浮过，为什么却在姜之久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冲动反应。
“没有。”
舒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目不斜视抱舒芋去浴室：“我帮你洗。”
姜之久：“哦，那谢谢妹妹，真是麻烦妹妹了。”
姜之久嘴上可怜道谢，侧头把脸埋进舒芋怀里，嘴角却是轻轻向上得逞一勾。
到浴室，舒芋先把姜之久抱进未加热的汗蒸房里坐着，她出去拿了两把椅子放到花洒下，挽起双手袖子和裤腿试了手持花洒的温度，再到汗蒸房把姜之久抱到椅子上坐下，用一条毛巾在姜之久脚腕上方打结阻隔和吸水，另一条浴巾盖在姜之久脚上以防被溅过来的水打湿。
姜之久看着舒芋的贴心动作，时不时地无声轻笑。
舒芋好贴心，而且舒芋不敢看她。
是她的可爱宝贝。
等到舒芋站到她身后时，姜之久眼巴巴地回头：“舒芋，我可以脱衣服吗？”
“……脱吧。”
姜之久解开浴袍，绵软的浴袍顺着光滑的肩膀手臂垂落下去，浴室灯光在她背上营造出了发光的嫩白，柔软得仿佛触感极好。
舒芋迅速移开视线，闭上眼睛深吸气。
头痛与燥热。
她知道这与姜之久无关，空气里有玫瑰香，但只是沐浴露的香气，并非信息素的味道。
所以她明白，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易感期本该在明天，此时提前了半个晚上，并且已经开始发作。
而她走得匆忙，没拿包，没带医生开的抑制剂，也没带之前给姜之久用过的那一盒抑制贴。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症状，如果她得不到缓解，失衡的信息素会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会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口干舌燥与冲动疼痛，到逐渐失控。
她需要尽力控制住不要将体内的混乱信息素释放到外界。
否则一来会影响到姜之久，二来如果姜之久释放信息素安抚她，事后姜之久会疲惫会很累。
Omega本就身体虚弱，释放信息素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调动腺体与激素，Omega会比Alpha累数倍。
她不想看到虚弱的姜之久。
她只能自己憋着。
舒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用抓夹为姜之久轻轻抓起头发说：“双手和后背我给你洗，前面你自己洗，可以吗？”
“哦，好吧。”
这三个字，舒芋听出了姜之久的失望，她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
姜之久有时直白，有时可爱，有时会软化她的心。
接下来，舒芋心无旁骛地为姜之久冲洗和涂抹沐浴露，但即便她已经在竭力忽视指尖掌心与肌肤的触感，尽力加快速度，她还是将这一切触感都记进了心里。
姜之久皮肤细腻软滑，仿佛是这世上最柔软的肌肤，从圆肩逐渐向后到锁骨，再到细嫩的脊柱凹陷。
突然姜之久发出一声颤抖：“啊……”
舒芋血液顿时又热了两分：“怎么了？”
“你别碰，别在我腺体上涂沐浴露，”姜之久弓背向前，呼吸不稳，“我，我很敏感。”
舒芋心里只想着要快点给姜之久洗完澡，忘了姜之久腺体在腰上，刚刚给姜之久涂抹沐浴露碰到了姜之久的腰，她额头出了汗：“好，我不碰。”
继续为姜之久洗完双臂和后背，这次完全避开了姜之久的腺体。
洗好后，舒芋将花洒递给姜之久，让姜之久自己洗前面，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姜之久身后老实站着，否则她视线下垂就会越过姜之久的肩膀看到那边的风景。
洗澡的这两分钟时间漫长得可怕。
终于姜之久差不多洗完，舒芋最后扶起姜之久用花洒浅冲了一遍，用另一件干净的浴袍裹住姜之久，把姜之久抱起放到床上。
然而姜之久的浴袍带子没有系紧，姜之久只在躺下后左手搭在左胸下方的边缘处按着浴袍，同时“无意识”地支起左腿，正巧舒芋低头要为她盖被子，一片粉嫩的光洁全部露了出来。
舒芋：“你……”
姜之久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还在躺到床上后舒服地哼哼嗯嗯，嗓音明明很媚人，她语气却是可怜的：“我床头柜里有挤压那种的一次性冰袋，谢谢舒芋妹妹。”
舒芋抿唇为她盖上被子，小心避开右脚脚踝，拿背倚靠枕垫高她右脚，转身去取冰袋。
等她取完冰袋回来，姜之久的被子又因支起的左腿而凌乱扯开，那抹光洁肌肤又露了出来。
“姜之久，”这次舒芋语气强硬了些，“盖好被子，腿别乱动。”
姜之久后知后觉“啊”的一声，很慌张似的盖上被子，一双似怒似嗔的眉眼娇瞪她：“舒芋你不准乱看！”
舒芋：“……我没乱看。”
“那你刚刚凶我？”
“……我没有。”
“你还看我。”
舒芋不再跟姜之久掰扯这个话题，坐在姜之久的脚下，挤压捏开冰袋里的硝酸铵类吸热剂，冰袋迅速降温，她按住姜之久的小腿，冰敷在姜之久的肿胀脚踝上。
“啊……”
姜之久又开始颤声发抖。
舒芋已经开始心烦意乱，皱眉：“别叫。”
姜之久委屈：“可是很疼嘛。”
姜之久：“嗯……啊……你轻点，太重了。”
“我只是在为你冰敷脚踝，否则明天会更重，”舒芋的声音里都透出了烦躁，“姜老板，你可以忍忍吗？”
“我也想忍嘛，嗯……哈，疼，好疼，宝贝你轻一点。”
“……”
真的只是冰敷脚踝而已，姜之久疼得好像她在打她一样。
舒芋穿睡衣过来的，棉质的长袖长裤，刚刚在浴室里给姜之久洗澡时，已经被溅湿了一些，此时她额头鬓角和脖颈都开始细细密密地向外渗汗。
舒芋低头忍耐，试图转移她们两人间的注意力，问姜之久：“刚刚是怎么发生的？”
姜之久说：“就是洗完澡我很饿，围着浴巾去厨房，看到阿姨放在桶里面的鱼，我想试试做糖醋鱼，我就一边给你发信息，一边揪着它的尾巴要把它抓出来，可它很滑，我就和它打起来了，它就把我的脚踝弄伤了。”
舒芋无奈又失笑：“是鱼弄伤你脚踝的？”
姜之久：“反正我没那么笨，不是我自己摔伤的，是鱼弄的，是鱼的战斗力太强。”
姜之久别别扭扭地别过脸去，又转过来问：“你会觉得我笨吗？”
“不会。”
姜之久满意。
舒芋又说：“不过如果拍下来，可以放进好笑的倒霉集锦里了。”
姜之久嗔怒：“舒芋！”
舒芋低头笑：“好，不取笑你。”
姜之久很生气的样子，过了会儿说：“给你转的五万是税后，白白有你身份证号，棠棠那边给你缴税了。”
舒芋点头：“好。你耳钉，我也拿过来了。在我外套兜里，一会儿拿给你。”
姜之久：“嗯，不急。”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后又安静下来，空气里涌动着不和谐不安分的分子，总想叫人说点什么话来打断安静。
不然好似会向更暧昧的方向流动过去，空气愈加潮湿与闷热。
舒芋抬眼向四周望去，又一次看到姜之久被子上面的桃红色内衣裤。
姜之久右脚受伤* ，为方便躺在床右侧，内衣裤正搭在床左边的被子上。
那两件布料单薄得快成了线，勒在姜之久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姜之久皮肤白，腰肢细，该丰满的地方也长得很好，大约是很……艺术品的一个画面。
是否像欧洲油画那般唯美与完美？
舒芋突然呼吸发紧，心里燥得紧，收回视线停止想象，晃动冰袋换了个更冰的位置为姜之久敷脚踝：“今天太晚了，去急诊会影响你睡眠。明天要去医院拍片，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姜之久瞥到了舒芋停留在她衣物上的目光，她只当作没看到，哀怜问：“你陪我去吗？”
“我，”舒芋还不知道她今晚要怎么度过，今晚没抑制剂的话，明天可能要虚弱地躺上一天，谨慎答复说，“我明天可能有事。”
姜之久没说话，气氛渐冷，有人生了气。
接着下一秒，姜之久开始呼痛：“嗯……嗯……啊……好疼。”
姜之久想要抽走疼痛的脚踝，舒芋按着不让她动，姜之久就又去晃动左脚膝盖，晃着晃着，被子又掀开，一开一合的光洁肌肤在舒芋面前晃动。
舒芋发了急，被子盖紧到姜之久身上：“姜之久！”
姜之久停住乱动，眨着无辜的眼睛向舒芋脸上瞄去，越瞄越发现了不对劲：“宝贝你怎么了？你脸很红，还出了很多汗，你很热吗？”
“……我没事。”
舒芋找着话题说：“你先别睡，冰敷二十分钟后，我去厨房给你拿些吃的，吃了再睡。过一小时我再继续帮你冰敷，如果你梦里感觉脚踝发凉，别动，是我在给你冰敷。”
姜之久轻轻“嗯”了一声，又见乖巧：“舒芋你真好，谢谢宝贝。宝贝你身上也都湿了，你去我浴室洗澡吧，我柜子里有干净衣服和一次性用品，你都可以穿。”
“没关系，不用。”
“可是你好像很热，你出了好多汗，还很湿。”
舒芋沉默须臾，以云淡风轻的口吻问：“你家里有抑制剂或者抑制贴吗？”
姜之久漂亮眼睛睁大睁圆：“宝贝是易感期了吗？可是我们的抑制贴可以短暂通用，抑制剂不行呀？即便是强行用，也只能有一点安抚作用而已，后面的影响很麻烦的。”
她们的抑制贴可以短暂通用，抑制信息素向外界的扩散，短时间安抚心情。
而抑制剂是七成以上不同的药物成分。
她们两人的生理结构虽然外表相同，但内里的信息素和激素有差异，Alpha的抑制剂是抑制调节Alpha的腺体分泌与血液循环，Omega的抑制剂是抑制调节孕激素和内分泌。
“我只是担心你，”舒芋问，“有吗？”
姜之久：“没有哦。我抑制剂用完了，抑制贴之前倒是有。但你说是药三分毒，我就把抑制贴都给扔了。谁叫我听话呢。”
舒芋：“……”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之久用力吸鼻子和感受空气，没闻到舒芋的信息素：“妹妹，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
“那好吧。”
姜之久做作地聊完这一番话，漫不经心地继续打量舒芋的反应。
舒芋的自控能力真强，姜之久欣赏又不悦地想。
舒芋勉强撑了二十分钟，出去给姜之久找东西吃。
厨房没有可以加热的饭菜，最后给姜之久拿去了一块面包和温热的牛奶，因为这个最快，姜之久吃完能快些入睡。
但姜之久的表情明显有些嫌弃。
“谢谢舒芋妹妹，”姜之久诚恳感谢，又道，“但我不饿了。”
舒芋不劝，东西放下，转身出去拿起手机下单买体温枪和抑制贴。
抑制贴是药店可以卖的东西。
抑制剂的药物成分特殊，属于处方药，都需要Alpha和Omega本人去医院挂号购买。
只能先买抑制贴。
其实也可以让白若柳或是家里司机帮忙送来一些，但现在午夜十二点多，实在太麻烦她们。
舒芋下完单后，忍着不舒服去将地上的鱼给收拾了，岛台周围的水也用擦地机擦干净。
姜之久之前胃疼肠胃不好，舒芋想了想，取出南瓜清洗去皮去籽切小块，洗净小米，一起扔进锅里煮开后小火熬，给姜之久做小米南瓜粥。
姜之久还说想吃糖醋鱼。
姜之久家阿姨买的是鲤鱼，舒芋在家里已经试过她笔记本上的全部菜谱，熟练地敲击鲤鱼让它不再动，刮鳞清理鱼腹部去鱼鳃用时十分钟，改刀腌制二十分钟，炸鱼加料裹汁十分钟，迅速做完糖醋鱼。
让自己忙碌起来，能让心理上的不舒服和身体上的痛觉减轻一些，另外今晚做好一菜一粥后，明早热一遍也省些时间。
可再忙，随着时间的推迟，信息素的反应依旧在继续。
做好糖醋鱼清理好厨房后，外卖员按下单备注在平台上给舒芋发来信息，舒芋没让敲门，出去给按电梯，悄无声息地接了体温枪和抑制贴回来。
撕开一枚贴在她后颈，对她用处甚微，但至少如果她控制不住要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可以阻断信息素外溢，可以不影响到姜之久。
煮好养胃的小米南瓜粥也已熬好，舒芋关了电源拿着体温枪去卧室里找姜之久。
她其实已经难受得全身都发热发烫，脚步发虚，清醒意识在减弱，强撑着理智返回姜之久卧室，却看到姜之久再次踹开了被子。
除了姜之久左手压在左上腹部外，其余全都松散了开。
舒芋立即退出去靠墙站稳深呼吸。
她自身失衡的信息素让她急需Omeg息素的安抚，没有Omega安抚，她体内的信息素仿佛被困住的怪兽在疯狂撞击与游走，在她血液里失去控制地涌动，忽上忽下起起落落地鼓动与收缩，所有的不安分都在不断扩大。
她想要姜之久的安抚。
疯狂地想要姜之久。
尤其在看到刚刚里面的那一幕后。
但她们最多只算得上朋友，她做不到开口让姜之久安抚她，而事后不负责。
舒芋压抑自己的所有冲动，垂眸走进去，掀起被子为姜之久盖好，按动体温枪在姜之久眉心测温。
还好，36.8，没有烧起来。
继续用还冰着的冰袋为姜之久冰敷。
床铺左边的姜之久的衣物仍在。
舒芋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她知道那上面贴有姜之久的信息素，可以短暂安抚她，令她短暂缓解。
可她又不能过去闻，实在太像变态。
“啊……”
睡梦中的姜之久又发出轻哼声，可能是冰袋突然放在脚踝不舒服，姜之久开始哼哼唧唧。
“好疼，宝贝，你轻一点，啊，轻一点。”
姜之久声音的音色本就偏娇偏柔，在梦里又低低轻轻了两分，好似羽毛在扫人的耳廓，在扫人的心窝。
冰敷脚踝这么痛吗？
舒芋敷得轻了一些。
可姜之久可能真的疼得厉害，不断发出喊疼让她轻一点的声音。
这些声音逐渐成了催化剂。
舒芋全身已经烫得发红，呼吸也很沉重，甚至小腹已经开始疼痛，她渐渐弯下了腰，右手按着冰袋，左手按着腹部，大颗的汗珠往下掉落。
掉到姜之久的小腿上，姜之久好似被烫到，颤着腿呜咽了一声。
舒芋舔着快要热得干涸的嘴唇，理智也快要失去，想闻姜之久的信息素，想闻姜之久的衣物，甚至想将姜之久掀翻过去，想用力碾压姜之久后腰的腺体，想让姜之久的信息素不断从那里分泌出来，好让她能够吸食。
姜之久突然睁开眼睛：“舒芋？宝贝你怎么了？”
信息素堆积到了小腹里，舒芋抬头看向姜之久，却是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眼里已经难受得积出生理性泪水。
姜之久看到舒芋的眼泪一怔，急切问：“易感期？宝贝你是不是易感期？”
舒芋终于承认：“嗯。”
姜之久急了：“那怎么办，你刚才怎么不说啊，那你需要我吗？”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自顾自地回答：“我知道你肯定不需要我。”
舒芋：“……”
姜之久着急地左看右看：“我想想，衣服，舒芋你闻我衣服上的信息素会好一些吗？可是我没有穿过还没洗的衣服，衣服都是随脱随时扔进洗衣机里随时洗，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没有我信息素，就只剩下……”
姜之久望向床铺左边的衣物，声音是急的，脸上却是笑的，收起笑意继续着急说：“……只剩下这一套了。”
姜之久试探询问：“只要舒芋你觉得没问题，我可以把衣物借给你，我不会认为你冒犯我，你要吗？”
舒芋还未完全失去理智，自认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她快要蜷缩在姜之久脚下，闭着眼深呼吸说：“不用，谢谢姜老板。”
姜之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曾经的舒芋，那么迷恋她的身体，倘若她不在家里，舒芋因为会迷恋她的衣物。
现在的舒芋却不再对她有那些情绪。
姜之久心疼地看着蜷缩的舒芋，声音轻而严肃了许多：“可是你很难受，舒芋，我不想看到你这样难受。”
舒芋摇头：“没事，我缓缓就可以。”
天知道她有多想拿起姜之久的衣物放在自己鼻子前用力闻姜之久的信息素，可她怕姜之久把她当作变态，怕姜之久明天回想起来这件事会恶心她。
怕姜之久避开她、不再见她。
她也很想吻噬姜之久的腺体，但姜之久脚踝很痛，她难以保证自己不会伤到姜之久。
她真的很在乎姜之久，舒芋在模糊中嘲笑自己，姜之久心心念着“小香”，她心里也有一个深爱的人，她却对姜之久有这样深的在乎，她真是个活该被唾弃的小丑。
宁可自己痛吧，舒芋痛苦地想。
眼前的舒芋在不住地蜷缩颤抖，开始咬自己的嘴唇以保持理智，甚至将嘴唇咬出血来，姜之久看得眼泪沿着眼角汇入到鬓发中。
饶是舒芋不舒服到如此程度，手里仍按着冰敷在她脚踝的冰袋，这是舒芋清冷外表下性格里的温柔与体贴。
可是，曾经的舒芋不爱她，如今的舒芋不喜欢她。
不然舒芋为什么不让她帮忙？
就算不需要她的衣物，可哪怕让她这个Omega释放一点信息素，舒芋都没有提。
舒芋是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仅恨她这个人，还很恨她的信息素吗？
小香芋。
你真讨厌。
姜之久流着泪在心里骂舒芋，然后她撑着上半身起来，抬起手将身体已发软的舒芋拖拽进她被子里。
不想让舒芋看到她左胸下的伤口，姜之久搂着舒芋背对自己。
右脚用了力，姜之久疼得紧紧咬住唇没有发出声音。
她就是这样，假疼的时候能娇气哼哼个不停，真疼的时候反而一声不吭。
姜之久低头看到舒芋后颈的抑制贴时怔住。
舒芋这是多怕她闻到她信息素？
姜之久气得用力撕开抑制贴，手指覆上舒芋后颈腺体用力按压。
“嗯……”舒芋向后仰起了颈。
“别按……”舒芋颤抖。
姜之久按着舒芋的后颈轻声问：“宝贝，这颗突起的小黑点就是你的腺体吗？”
舒芋呼吸和喘息交错发乱：“是腺体，别按。”
“那就对了，不仅应该按，还应该亲。”
在这方面，姜之久已经有三年经验，而舒芋完全是空白。
姜之久缓缓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手搂着舒芋的腰，逐渐吻上舒芋的后颈腺体，在她腺体处呢喃：“宝贝，放松，姐姐安抚你。”
舒芋明显抗拒。
舒芋绷着后颈的皮肤，明显不想让姜之久碰。
姜之久的眼泪缓缓落在舒芋的发丝里，她吻着舒芋的腺体轻道：“就当我日行一善，舒芋，以后姐姐都不跟你谈今晚的事，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一个Omega本就可以安抚很多个Alpha，又不像Alpha标记Omega那样定终身。所以舒芋宝贝，别放在心上。我不想看你难受，我安抚你，你别再动。”
舒芋摇头，想要转身看向姜之久。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姜之久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别动，好吗？姐姐脚腕疼。”
舒芋说不出话来，体内的信息素仿佛感知到了与之高度契合的Omeg息素，横行无忌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有序并且有目的，都同血液一起向下流去，然后慢慢变为对姜之久Omeg息素的渴望。
舒芋的思绪渐渐安稳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她伤口被人吻住。
舒芋陡然睁开眼：“你……”
舒芋平躺在床上向后躲，后脑都躲去了枕头上方，仰脸挺腰躲避：“伤，很丑。”
“不丑。”
姜之久好久前就很想再亲眼看看舒芋的伤口，想亲吻舒芋的伤口。
这是舒芋为保护她才受的伤。
她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看到舒芋发了疯般地保护她。
之后她们两人失血过多被一起送去医院，她在醒来时以为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没想到她们都活了下来。
更没想到的是她先醒来，而舒芋昏迷着始终未醒来。
医生没有直接说舒芋已经是植物人状态，但医生所有专业术语表达的结果都是舒芋已经成为植物人，舒芋可能在某一天突然醒来，舒芋也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那是她最煎熬痛苦的一段日子。
舒妈妈也很痛苦，先后经历爱人过世，母亲过世，又看着女儿成为植物人，但舒妈妈依然坚强，比她坚强，舒妈妈将一切柔软痛苦都藏了起来。
她藏不了，她在医院里日日夜夜陪伴着舒芋，跟护士学习为舒芋的伤口换药再亲自换药，最后看着医生为舒芋拆掉一针又一针的伤口缝合线。
一共三十二针。
每拆一针，舒芋的皮肤都会被轻轻揪起，她心也跟着痛得揪起。
姜之久努力不让舒芋听到自己的哭声，擦去眼泪，轻声问舒芋：“还疼吗？”
舒芋闭眼说：“不疼，只是在碰到时会有些发麻。”
舒芋的声音也很轻，她信息素不再那么混乱，并且她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有力量，仿佛想让她去做些什么。
姜之久试着碰了一下舒芋的伤口：“这样？”
舒芋：“嗯，麻。”
“这里呢？”
“没那么麻了。”
姜之久用唇瓣抚着伤疤问：“舒芋，你想要修复这道疤吗？”
舒芋气喘未定：“为什么这么问？你还是觉得很丑？”
“不丑，只是心疼妹妹，”姜之久呢喃，“很心疼，很心疼。”
姜之久再次轻吻舒芋的伤疤，冰冷的眼泪落到舒芋的身上。
是舒芋保护了她。
是舒芋几乎用生命保护了她。
这叫她心甘情愿为舒芋做任何事。
姜之久一路痛苦、深情、迷恋和虔诚地吻过去。
舒芋猛地抓姜之久的头发：“别……”
姜之久推开舒芋的手，她想哭，但忍耐着不愿让舒芋发现，边用无奈笑着的语气说：“别什么，舒芋宝宝，你不愿意碰我，那只能我帮你了。”
姜之久低头吻下去：“宝贝，你最好别挣扎，我脚腕痛，你挣扎，我就要用力，那我会更痛，我痛的时候可能会咬你，所以你最好一动不动忍着和闭嘴。”
舒芋想要阻止，但她已经没了阻止的力气，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信息素安抚和注入的方式有很多种。
舒芋没想到姜之久用了这一种，并且姜之久熟练得可怕，那么灵活与柔软，好似姜之久曾经这样吻过很多次，有过很多次这样丰富的经验。
是对小香吗？
舒芋眼角溢出湿润，比信息素失控还要难受和心疼。
小香，听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香，很乖，很可爱？
姜之久察觉到了舒芋的心情变化，有哀伤，有抗拒，有痛苦，她明白舒芋大约觉得她恶心，于是她强颜欢笑地笑了声，继续强硬不保留地吻下去。
不然怎么办，就此放过舒芋，让舒芋继续难受吗？
如果舒芋恶心她，那就恶心吧。
她不愿看到舒芋疼痛不舒服到蜷缩颤抖的模样。
她迷恋舒芋的这一处光洁皮肤，吻得无比用力。
她头发被舒芋抓起，她觉得痛，但她没出声喊痛，发了疯地吮吻或咬噬。
舒芋颤抖发出哀求：“别咬……”
姜之久不理：“就咬。闭嘴。”
姜之久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旁边一件桃红色衣物团起来塞进舒芋嘴里：“也给你个东西咬，仔细感受姐姐怎么咬的，学着点，下次你给姐姐咬。”
舒芋陡然闭了嘴。
姜之久亲舒芋的下巴，又用牙齿咬了咬舒芋的下巴，娇笑说：“妹妹真乖。”
舒芋被玫瑰信息素充斥得头晕目眩。
她感受着姜之久的吻咬，竟真的迷迷糊糊地听话，仔细感受，悄悄学了起来。

第23章
深邃的夜里, 只留床头一盏橘色灯光。
舒芋双手紧按着姜之久的后脑久久不落地叠声喘息着，并陷入不明所以的疯狂嫉妒中。
姜之久很会，会到她在中间时一度发疯想要把姜之久抓上来死死钳住。
姜之久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一任又一任的前女友, 还是小香？
这么丰富的经验, 姜之久实验过多少次？
“舒芋, 放开我……”姜之久突然挣扎。
舒芋没有放，她平时性子冷清，从未对什么人或什么事有过疯狂占有欲，此时不知道从哪来的强烈妒意，发了疯般的生气，死按着姜之久后脑不松手。
她明明在最初时抱着学习的心思仔细感受, 可随着姜之久变着法地撩拨, 听到姜之久大口大口的吞咽声, 她仿佛在极致中突然被姜之久扔进了黑暗中。
她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开始变得嫉妒、焦躁与愤恨, 突然恨极了姜之久这个罪魁祸首。
“舒芋！我数三个数。”姜之久突然厉声。
舒芋倏地松了手。
好似她们之间曾有过这个规矩，只要姜之久开始数数, 她心里就发颤，会立即选择乖乖听姜之久的话。
眼前迷雾逐渐褪去, 像失明的人终于重见光明, 舒芋失焦的双眼逐渐聚焦, 混乱的信息素也都归入了平静, 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姐姐……”舒芋无声呢喃。
姜之久被埋得脸湿得厉害, 眼睫上沾着湿, 睁眼时上下眼睫粘在一起, 分开时细小的水珠导弹出去。
她唇被润得水光粉亮，湿润向下流淌到下巴与锁骨去。
姜之久头发也被压得凌乱, 两缕酒红色的头发从太阳xue那里落下来，黏稠地粘在唇角，发尾随着姜之久的喘息而飘动。
姜之久好美，美得慑她魂魄。
真愿意把命都给姜之久。
舒芋魔怔地想。
姜之久此时只有生气，刚刚她被舒芋用力按后脑，按得都要窒息了。
虽然她也很兴奋，她很久没有□□舒芋，她想念舒芋的一切味道，迷恋舒芋那里的信息素，甚至兴奋得要哭泣，只想一直含着咬着，听舒芋呼吸不稳的喘息与剧烈的抖动，她愈加兴奋热烈。
但这事要循序渐进，舒芋她现在是满级经验的大佬失忆回到新手村，不管之前她们两人日日夜夜摸索着涨了多少经验，舒芋现在都是完全零经验，下手没轻重。
姜之久大口气喘着抬头，要严肃厉声地教训舒芋下次不能这样：“舒芋你——”
姜之久话突然一停。
舒芋嘴里还咬着她的桃红色衣物。
其实她塞得不紧，舒芋可以用舌头顶出来，好似也确实顶出来了一些，舒芋的口水已将她的衣物润湿，布料颜色被润得深了一大块，但舒芋没有完全吐出来。
“你怎么还咬着啊。”
姜之久伸手把衣物拽出来，垂眼看舒芋咬在口腔里的布料正是她的贴身部位，她脸莫名发热，比刚刚做的事情还让她发热。
飞快将衣物塞进被子里去。
舒芋慢慢合上嘴，无意识地诚实回答：“因为你让我咬着……”
可是为什么姜之久让她咬着，她就听话地咬着？
好像是姜之久在这时候说的话，她都愿意无条件地服从。
为什么？
“怎么这么听话啊。”姜之久叹息。
舒芋听话得叫她心软。
姜之久拿起浴袍随意擦脸，抬眼又看到舒芋下唇中间偏左的位置出了血又已经凝固，记起是舒芋刚刚忍耐时把自己咬破的。
姜之久安静下来，又开始心疼这个臭香芋。
明明已经那么难受还不找她帮忙，非要咬自己的嘴唇强行忍耐。
姜之久手指轻抚舒芋伤口凝固的嘴唇，轻声说：“宝贝，记住下次不能这样，我会喘不上气……”
舒芋怔住。
还，还可以有下次吗？
惊喜并期待。
随后舒芋再次憎恶自己的贪心。
“我，”舒芋不敢继续是否还有下次这个话题，“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擦脸，你放开我一些，小心脚踝。”
“……”
姜之久慢慢翻身趟过去，轻“嗯”一声，而后抬手覆在发酸的眼睛上，用力闭眼克制自己的燥热。
她提前用了抑制剂，所以她没受到舒芋信息素的影响，但她受到了欲望的影响，并且还没有得到疏解，只能自己忍耐压下去。
想念舒芋亲吻她时的一切，舒芋那么热爱学习的人，善于钻研与攻克一切，比她还会弄。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感受到舒芋对她的吻咬。
如果有，一定会让她哭泣不已吧。
真的好想舒芋。
哪怕舒芋就在她身边。
这个夜暧昧混乱而漫长，但终究渐渐夜深归于沉寂。
舒芋给姜之久仔细擦脸擦手后哄睡姜之久，她去浴室里冲洗黏腻，在姜之久衣柜里找衣服穿上，宿在外面的沙发上。
上次她睡在沙发上，没听到姜之久起床洗澡的声音，这次特意将姜之久的房门打开，随时听姜之久是否下床的声响。
客厅的窗帘未拉上，舒芋手里拿着姜之久的那枚耳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耳钉上珍珠与钻石所释放的光芒就似姜之久唇边的笑意，闪烁着落进舒芋微眯的眼里与心间。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方才姜之久弄她时的一切感受都在她心里反反复复出现。
舒芋翻了个身，不仅忘不掉，还开始无意识地复盘与盘算更好的方式，学霸的脑袋真讨厌。
翌日清晨七点多，姜之久房间里传来了动静，似单脚踩在地面上蹦蹦蹦的声音。
舒芋立即冲进去扶人。
“呀，舒芋你没走呀？！”姜之久满目惊喜。
“慢点，”舒芋扶稳她，“我给你发信息了，你可能没看手机。你要去哪，去洗手间吗？”
姜之久委屈抬头：“饿，姐姐想吃东西。”
她在和那条鱼打架的时候就已经饿了，昨晚舒芋给她的面包和牛奶，她嫌弃不想吃，又消耗了一些体力，早上是被饿醒的。
舒芋扶姜之久坐在床边：“有粥和糖醋鱼，我热一下，最多五分钟。”
姜之久惊喜地抱住舒芋胳膊：“糖醋鱼？是宝贝特意为我做的吗？是宝贝杀了昨天的那条鱼吗？宝贝你好厉害！”
“杀”这个字，显得她很心狠手辣一样。
“嗯，”舒芋不敢看姜之久的明眸，也不敢看姜之久的嘴，她低着头说，“你等我，热好了我来扶你。”
姜之久直直盯着舒芋的嘴唇，半个晚上过去，舒芋下唇的血块已经结成紫色。
“你嘴，疼吗？”姜之久无意识地伸手过去问。
舒芋在姜之久碰到她嘴唇之前躲开：“不疼，我没事。”
姜之久的手落了空，僵硬地停在空中。
舒芋心里一沉，接着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抓起姜之久的手按在自己的唇上：“真不疼。”
姜之久讶异地看着舒芋的动作，而后慢慢笑开，逐渐笑容愈来愈大，手指在舒芋的唇上轻撚：“宝贝好可爱。”
“……”
宝贝转身跑了出去。
舒芋很快热好饭菜，扶姜之久坐到餐桌前，并将周围镶了一圈碎钻的珍珠耳钉放到姜之久的手边。
舒芋温声说：“很漂亮的耳钉，还给你，看着很珍贵。”
姜之久拿起来放在手心看：“是很珍贵。”
其实这只是舒芋送她的饰品里很普通的一件，是她们在暑假时去法国旅行时买的，她当时在专柜前随意瞟了一眼，也或许停留了两秒，舒芋就买了下来。
舒芋还送过她很多漂亮饰品以及漂亮裙子，舒芋很喜欢看到她很美的模样，尤其喜欢送她很多修身的裙子，喜欢摸她的腰，喜欢掐她的腰，温柔又用力。
她曾经觉得这些东西都是钱买来的，她不在乎钱，东西便也不珍贵，不过尔尔，但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绝世珍宝，是舒芋失忆前送给她的所有珍宝。
“所以很谢谢妹妹，”姜之久抬眸真挚感谢，眸里涌动浓郁散不开的怀念，“谢谢你，舒芋。”
舒芋想，会是小香送的吗？
所以弥足珍贵？
所以情深这般的怀念？
舒芋淡淡地说：“客气了，既然珍贵，下次不要再弄丢了。”
“知道，”姜之久笑着偏头戴上，她那天是为了让舒芋来找她才有意丢在舒芋家里的，“以后不会再丢了。”
舒芋心情没来由地烦，但她不愿将糟糕情绪表露给姜之久，徐声询问：“你昨天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是什么？”
姜之久语气一变，摇着舒芋的胳膊仰脸撒娇：“好饿，等我先吃两口的。宝贝妹妹你也坐下来吃。”
这些称呼，宝贝，妹妹，现在又多了宝贝妹妹，实在轻浮。
舒芋忍着烦躁说：“我先去客卫洗漱，你先吃。”
姜之久扬笑点头：“好。”
姜之久边打量舒芋今天从她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是她的一套夏家宽松运动服：“妹妹喜欢穿什么衣服，也可以去我衣柜里拿，你都可以穿。”
舒芋：“嗯。”
舒芋去客卫洗漱，姜之久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做饭阿姨：【许阿姨，今天不用过来做饭了~】
许阿姨也是她和舒芋婚后的做饭阿姨。
许阿姨回：【桶里有条鱼，如果放一天的话，小姐会不会觉得有腥味？】
姜之久拍下糖醋鱼的照片发过去：【不会~已经被小香芋宝宝做上桌了o((*^▽^*))o】
许阿姨笑着回复语音：【这照片里的鱼看着色香味俱全，果然还是得舒小姐，做饭比我香，那我今天就不过去啦。】
姜之久：【嗯嗯o((*^▽^*))o】
姜之久放下手机吃鱼，拨开鱼身上铺的香菜和葱段，夹起中间一块嫩白的鱼肉，裹蘸盘里料汁，慢慢放入口中。
她吃之前已经做好可能没熟可能咸的心理准备。
可入口之后，竟然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宜人。
超！级！好！吃！
她昨晚费劲地找各种角度和各种姿势崴的这个脚，真值。
姜之久心满意足地吃鱼喝南瓜粥，粥的甜味也最合适，还是她的小香芋最厉害。
“味道还可以吗？”
舒芋洗漱好回来，坐在姜之久对面问。
姜之久：“特别好，舒芋你好棒，你厨艺怎么增长这么快啊？”
舒芋：“要谢谢你给我的食谱日记，我试着做了一些，可能是恢复了一些手感。”
姜之久欣慰：“真好。”
接着落入进食的安静中。
两人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舒芋给姜之久洗澡，姜之久给舒芋安抚，几个小时之前还肌肤相贴极度亲密，两人此时却都闭口不谈，气氛里有淡淡的尴尬与回避。
舒芋正暗骂自己既渣又贪，心里明明有一个人，却竟然想和姜之久再发生第二次，尤其她想把她学习来的东西都实践到姜之久身上。
姜之久难过地想，舒芋昨天都那样了，竟然都没对她做什么，舒芋如今是连她的身体都不再喜欢、不再迷恋了吗？
可能还是因为她不够撩吧？
舒芋很喜欢她坐在她身上，喜欢让她回头看镜子里的画面。
如果舒芋看到她们的那一张惩罚凳，再看到惩罚凳对面的镜子，舒芋会有感觉吗？
如何让舒芋先迷恋自己的身体？
舒芋突然出声：“你昨天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姜之久也出声：“妹妹这两天能留下来陪我吗？”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停住，并且两人的筷子夹在同一块鱼肉上。
姜之久先移开了筷子。
舒芋喜欢的，她要留给舒芋。
舒芋却夹起这块鱼肉，放到姜之久的碗里。
姜之久喜欢的，她都想给姜之久。
舒芋抬眼问：“为什么要我陪你？姜老板家里应该有可以照顾你的阿姨吧？”
又是姜老板这个称呼。
姜之久不开心，夹起这块鱼肉放进嘴里用力地嚼。
半晌，姜之久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舒芋碗里，挑眉笑：“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告诉你了那件事，妹妹你一定会很想要感谢我，所以姐姐跟你谈条件呢。”
“你答应陪我两天，我就告诉你。”
“当然，决定权在妹妹手里。”

第24章
舒芋的选择是愿意。
愿意陪姜之久, 愿* 意照顾姜之久两日。
并且非常愿意。
不仅是因为姜之久即将告诉她的事，还因为她昨晚易感期信息素混乱难受不安时，姜之久对她做的事。
她总该感谢姜之久。
另外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无耻心思, 她心里对此很清楚。
舒芋夹起姜之久夹进她碗里的蘸了糖醋汁的鱼肉, 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想到姜之久昨晚以沫相濡般的画面，轻道：“可以。”
“可以？”
姜之久惊喜，这么轻易就让舒芋心甘情愿地陪她度过日夜相处的亲密两日？
“嗯，可以，”舒芋左手持勺，缓缓喝了一口, 抬头说, “谢谢姜老板把决定权给我, 麻烦姜老板说吧。”
姜之久不喜欢“姜老板”这个称呼，她更喜欢姐姐和宝宝这样的称呼, 嘴巴不高兴地轻轻撅起，随后又抿下, 精致的下巴轻扬，指着阳台那边的方向说：“阳台侧边那个柜子里, 最上面有两个纸箱, 应该是白白之前帮你搬东西时漏掉的, 我让阿姨搬下来, 我看了一眼, 里面好像是你的学术草稿, 满满的两大箱, 按日期规整好的，如果你想快速记起之前学过的和计算过的东西, 我猜想那些可能会对你很有用处。去看看吧。”
舒芋已由喜转为雀跃，饭还未吃完，放下碗筷就跑出阳台那边看纸箱。
姜之久余光看着舒芋的雀跃背影，不禁会心轻笑。
她就知道舒芋会喜欢。
是她特意让白白留下没有搬走的两箱东西，果然有了用处。
她不愿让舒芋忆起自己，她对此有无尽的恐惧，每当想到舒芋某天突然之间恢复全部记忆，她就犹如在广阔无垠而又漆黑的海底不断下沉坠落，溺水般地无法呼吸。
因为舒芋一旦想起来，一定会比失忆之前更恨她。
她这段时间骗了舒芋，舒芋一定会坚定地选择离婚。
姜之久轻笑着，唇边逐渐添了难言的苦涩，苦涩一直蔓延到眼睛里去，化为似有如无的泪光。
美人眼里含着泪花，娇美而又让人心疼。
然而她心里虽然苦涩，同时又有无尽的期待。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舒芋能尽快记起舒芋专业上的东西，她喜欢看到舒芋在自己的科学领域里发光发亮的样子，她想要看到充满自信能量与散发光芒的舒博士研发出引领全世界的新型技术，优秀到让全世界瞩目。
她爱的舒芋，在她心里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那一幕。
阳台上，舒芋惊喜地翻看里面写满字的白纸，确实都是她的笔迹，并且都是她的习惯，左上角标有日期，空白的A4纸上用三种颜色笔进行分区书写。
她不喜欢用笔记本，白纸方便将算废的纸张扔掉，也方便摊开在桌上查看和比较。
忽听到单腿蹦蹦的声音，舒芋放下纸张过去拉开阳台门去扶人，姜之久没站稳，在舒芋的搀扶下原地蹦了五六蹦跌在舒芋怀抱里才稳住身体。
姜之久舒服地倚着舒芋，温柔问：“是对你有用的东西吗？”
姜之久又装模作样说：“舒芋，如果对你没用的话，你也不用留下陪我两天。我刚刚开玩笑的啦，你不用在意。”
舒芋说：“在意。”
“嗯？”
“很谢谢你，”舒芋在看到那些草稿纸时心里就发热，现在好似被火光热了血液，她看着怀里的人，轻而郑重地说，“谢谢姐姐。”
姜之久：！
啊啊啊好甜！
舒芋主动叫她姐姐了！
姜之久笑眯眯地继续装模作样：“妹妹客气了，能帮助到妹妹就好。继续吃饭吗？”
“嗯。”
舒芋扶姜之久坐回到餐椅上，舒芋去洗了手，回来继续吃饭。
两人一扫刚刚安静时的诡异气氛，舒芋心情好，姜之久自然也心情好，空气微粒分子仿佛可以根据人的心情改变自己的氛围，微小颗粒在晨光中活跃地上下浮动，旋转着绕出灵动的气氛。
舒芋真的很感谢姜之久，询问的声音都温柔许多：“你平时有熟悉的医生吗，想去哪个医院拍片？去私人医院还是骨科医院？”
“不想去医院。”
“嗯？”
姜之久的理由仿佛自己是个火爆全网的顶流女明星：“我在家里蹦蹦还好，我不想去外面也要蹦蹦，好难看，影响我形象，也不想麻烦你抱我，会被人拍到，毕竟我们这两天在B站好火，在她们眼里，我们可是已经结婚三年的爱人，如果被当众起哄让你亲我，你亲不亲？姐姐脸皮可薄了呢~”
舒芋：“……”也不是不可以亲。
亲个脸而已，在闺蜜之间也是正常的吧？
姜之久说：“所以我们在家好吗？”
她只想和舒芋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即便世界末日，她都想和舒芋饿死在家里，在沙发与床榻上和舒芋抵死相拥，忽略时间，没日没夜，无光无扰，哪怕最后饿得没了力气，也要接吻至死，不希望舒芋出去找食物的那种心情。
舒芋看了眼手机。
姜之久继续说服：“就算去了医院，崴脚不也都是那些结果，不管伤到哪里，都是要静养，我想静养在家里。而且我今天已经没那么疼，都不需要冰敷了，明天我问问医生朋友，应该可以换热敷了。”
姜之久撒娇：“好吗宝贝，好吗？”
舒芋：“等等。”
姜之久：“等什么？”
舒芋放下手机去开门。
正巧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后是快递员走到门口来：“收货人是芋泥吗，麻烦签收，签收前需要打开看一眼吗？”
舒芋：“看。”
舒芋回身打开柜子，从上面第二个格里拿出拆快递专用的白色剪刀。
拿出来后划开中间胶带，舒芋看着手中剪刀忽然一怔。
她本不知道剪刀在哪。
她又是在无意中做了记忆里的事。
快递员问：“怎么了？不看了？”
舒芋仔细回忆，想趁机找到更多的事情与习惯，却一无所获，摇头说：“没事，要看。”
舒芋开箱，大致看了一周应该没问题，接过签收本子签字，关上门后蹲下组装。
姜之久探头去看，但因为有玄关壁画墙挡着，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些声响。
姜之久喊：“舒芋？你在做什么？”
舒芋：“稍等。”
舒芋动手能力超强，连安装图都没看，三两下组装完毕，将东西推出去。
姜之久：“…………”
竟是个轮椅。
舒芋：“不用蹦，也不用抱，这样不仅方便去医院，也方便在家里行动。”
姜之久嘴角抽搐：“真是让妹妹破费了。”
“不破费，”舒芋低头将电动轮椅推到姜之久面前，“你给我转的片酬很多，我理该回馈你一些。轮椅送你，等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挂到二手网卖了。”
姜之久感谢的目光从轮椅上收回：“谢谢宝贝噢。”
本来还想着装累装痛让舒芋抱她，突然就竹篮打水了，姜之久气得要命，讨厌这个轮椅。
舒芋垂眸掩过笑意。
姜之久的失望好可爱。
这顿饭，姜之久吃得要多慢有多慢，不想去坐轮椅，舒芋担心姜之久吃不饱，去冰箱里翻出速冻流心小馒头，给姜之久蒸了几个。
姜之久继续吃小馒头时，舒芋在旁边将纸箱里的草稿纸拿出来，分为三倒着放进去，这样方便按日期从远至近地翻看。
“舒芋宝贝，我想给你画画。”姜之久忽然说。
舒芋没抬头：“你需要卧床休息。”
想到什么，舒芋再次拿起手机按了两下，放下手机。
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漂亮的侧颜。
舒芋做事时喜欢把长发在脑后挽起，挽得很随意，碎发轻轻软软的，叫人想伸手过去摸一摸。
姜之久迷恋地看着舒芋说：“宝贝，我帮你找到了这两箱的珍贵稿纸哎，万一你以后获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些稿纸可够我拍卖天价的吧？还有这几天我看你借给我的书，我又上网搜了一下，获奖的有电子在量子流体中的物理现象规律，可以提高量子计算能力和数据处理什么的，还有比较新的纠缠光子实验，可以实现最安全的信息传递运输，等宝贝你获了奖，你回首过去，不该特别感谢我今天对你的帮助吗？”
舒芋手里的稿纸忽然动了动，敏感的心思也重重跳动了一番。
姜之久是真的有在认真地看那些书，不是表面功夫和一时兴起。
舒芋抬眼问：“你真的对这些感兴趣？”
“不啊，我是对你感兴趣，”姜之久说得直白，也说得坦然，笑意盈上眉梢，翘着漂亮的眼尾说，“宝贝妹妹，因为你的喜欢，你的热爱，我才想要去喜欢，去热爱，和去了解的。谁叫我好喜欢舒芋宝贝呢？你喜欢的一切，我都想要去喜欢。”
舒芋心脏倏地重重地跳起，而后重重落地，重重敲击。
这番话无异于是表白。
有些轻浮，却又让她莫名热泪盈眶。
舒芋转过身去深呼吸，她不知道为何会因姜之久随口说出的这番话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眼泪快要涌出眼眶。
仿佛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支持过她，鼓励她一往直前。
陪她通宵，给她拥抱，轻抚她肩膀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一句又一句鼓励她不要放弃的话。
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她眼前飞快闪过，她想要看得清楚些，眼里的泪却挡住了视线。
忽然眼泪滚出了眼眶。
“我去和母亲通个电话，”舒芋竭力保持声音平静，快步向阳台走去，“和她说一声我这两天不回去。”
“哦，”姜之久也竭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起来，“好的，别让舒阿姨担心。”
阳台门关上，隔出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世界。
舒芋举着电话望着窗外，眼泪滚滚而落，彻底模糊了视线。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感性，心里好似盈满了某种让她思念和痛苦的情绪。
让她此时此刻无比想念心里的那个人，想到心里阵阵发疼。
另一端，姜之久低眸对着放在保温餐板还温着的鱼肉戳戳戳。
在她说出很喜欢舒芋的话后，舒芋跑得那么快，是有多么怕避她不及。
她也明白，舒芋对她的好，愿意留下陪她照顾她，都只是因为舒芋性格好。
不被爱和不被喜欢的感受，她明明已经熟悉千万遍，还是很痛很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桌边，握住她筷子：“别吃了，吃多了不消化。”
头顶声音停了几秒，轻声说：“你想画我就画吧，但别累到自己。累了就休息，我陪你慢慢画。好吗？”
姜之久咬着嘴唇抬头，眼里是被舒芋无声拒绝的悲伤：“真的吗？可我不想你为难。”
舒芋认真说：“不为难。”
她此时看着姜之久眼里的难过，她很想哄姜之久，便轻声又加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画，麻烦你再给我画一幅，可以吗？”
她想要让姜之久的所有要求都如愿。
姜之久瞬间破颜为笑，张开双手去抱舒芋的手臂：“可以！宝贝真好，好想亲亲宝贝。”
舒芋：“……”
姜老板真的是太轻浮了。
可她为什么心里却很开心，在心里笑弯了眼，喜欢听姜之久对她说的每一句甜话。
姜之久最后向舒芋确认：“舒芋，你真的愿意做我模特对吗？舒芋，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舒芋：“嗯，不会反悔。”
姜之久顿时也在心里笑弯了眼。
两人饭后休息，姜之久坐在轮椅上研究电动模式，舒芋在一旁整理那些草稿纸。
窗外天空湛蓝如镜，几朵白云如画，夏候雨燕在明亮阳光与高层空中飞行，窗台上油亮的绿植间盛开两朵粉嫩的花，黑胶唱片机搭配的复古音响播放着上个世纪的蓝调音乐，同时扫拖一体的机器人在两人周围咻咻咻地旋转。
温馨如常，好似她们曾经就是这样相处。
休息半小时，门铃响，外卖小哥送来舒芋在同城下单的医用脚踝护具和热水袋以及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
见到护具的姜之久：“……”
心情感动又复杂：“谢谢妹妹，你真贴心。”
舒芋忍笑，蹲在姜之久脚下帮姜之久穿戴上：“如果你不想去医院，在家里就要多注意一些。”
“可是不好看。”
“可是它能保护你。”
姜之久感叹：“有个可以上锁的脚链就好了，我就会很喜欢。妹妹喜欢锁住别人吗？”
舒芋：“……”
喜欢。
并且她自小就知道，在逛街时看到那些精致的锁，她都会多看两秒。
舒芋淡淡地违心说：“不喜欢。”
姜之久轻哼：“我喜欢。”
舒芋未理，扶姜之久去浴室。
姜之久要求多，昨晚洗了澡，今早还要洗，洗好后又让舒芋帮忙洗发吹发，舒芋做这些事情时始终不紧不慢，没有半分不情不愿，温和耐心。
梳洗完毕，姜之久一身V领纤腰石榴红裙，全妆涂红唇，双耳戴着珍珠镶钻耳钉，满身玫瑰香气地坐在画布前。
旁边托盘上放着一杯姜之久想喝、但舒芋不许她喝的葡萄酒。
舒芋随意散漫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她做过计算的稿纸。
姜之久说她不需要一动不动，可以看看这些。
姜之久看向坐在单人沙发里衣衫完整的舒芋，忽然轻笑不已：“妹妹想什么呢？”
舒芋抬头：“怎么？”
“忘了姐姐是画裸’画的艺术家了？”
舒芋心跳一停：“什么？”
姜之久：“衣服脱了，一件都不能剩。”

第25章
舒芋心跳陡然剧烈跳动起来。
像人生第一次听到量子纠缠理论的时候, 心思慌乱与震惊不已。
仿佛鼓槌连续并剧烈慌乱地敲击她距离心脏最薄弱的皮肤，她呼吸又快又疼。
姜之久经常给人这样画画吗？
姜之久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侧头探出画板笑：“妹妹不用害羞, 我们都是女孩子, 而且C大的公共浴室不也是没有隔间吗？我这是艺术, 很正经的，妹妹你不多想就好了。”
舒芋沉默片刻：“我没有去过公共浴室。”
“啊？”
“我没被别人看过。”
姜之久兴奋：“所以妹妹也没看过别人吗？那妹妹想看吗？姐姐可以……”
舒芋深深皱眉：“你兴奋什么。”
姜之久：“……”
没忍住想要调戏心理年龄比她小四岁的老婆的兴奋心情嘛。
姜之久换条路给舒芋施压：“我相信妹妹是言而有信的人，妹妹刚刚可是亲口答应了让我画你，对吧？”
舒芋对此绝对抗拒：“我答应的是做你模特，不是裸模。”
舒芋手里握着稿纸，冷漠的目光向姜之久瞥去, 说出心中不悦：“来姜老板画室的每个人都需要如此吗？”
“不是啊, ”姜之久神情带笑又坦然, 伸出中间修长三指并在一起娇笑说，“这间画室除了我自己, 只来过妹妹一个人。姐姐发毒誓哦，如果除了妹妹以外, 还有第三个人进来过，姐姐出门就被车……”撞死。
“姜老板, ”舒芋沉声打断姜之久的毒誓, “我不想听。”
姜之久怎么可以随便说这种话, 她永远也不想听。
姜之久悻悻：“好吧。”
舒芋仍觉抗拒：“姜老板只搬来三两个月, 之前的画室在哪？”
姜之久喜不自禁：“呀！宝贝你是在吃醋吗？”
舒芋内心皱起波澜, 低头看手里稿纸：“没有。”
“哼哼, 那我也没有啦, ”姜之久再次伸出中间修长三指并在一起说，“姐姐再发一个很认真的誓, 你不要打断我。”
姜之久逐渐正色：“除学校的公共课堂上我和同学一起画过的裸模老师外，舒芋是我此生唯一的私下模特，无论是穿衣服还是不穿衣服，舒芋都是唯一一个。如果除舒芋以外，还有第二个，我姜之久就永远得不到舒芋的喜欢。”
舒芋心跳又一次陡然剧烈跳动起来，姜之久此时严肃，郑重，甚至肃穆，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事实，她心中平静的湖水开始剧烈翻腾涌动。
她真的是姜之久的唯一模特吗？
那小香呢？
姜之久严正声明过后，唇角又浮起诡诈的盈盈笑意：“妹妹是在怕什么？妹妹怕不是对姐姐心思不单纯，所以不敢？”
“……”
舒芋沉默。
好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半分钟后，姜之久：“全脱了。”
舒芋红着脸低头。
姜之久给面前的人放宽心，柔声似水地说：“妹妹可以放心，我画室没有摄像头。但如果妹妹不放心，姐姐也可以全脱了，这样好像就很公平了，是不是？”
舒芋摇头。
不用。
那样可能会出大事。
看到舒芋摇头，姜之久露出遗憾的失望表情。
为什么不能公平一点呢？
公平一点多好啊。
舒芋穿的是在姜之久柜子里找的一次性纯棉白色内衣裤。
叠好，和运动服一起放在旁边的红色铁艺凳子上。
舒芋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至于吗，为了姜之久的一句誓言和一句激将，她就做出这种事？
但真是只因为这些吗？
并非。
仔细想，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因为她看到了姜之久眼里闪烁出的兴奋与激情，她看到了姜之久发红的脸，看到了姜之久呼吸快慢不匀的起伏，那是疯子般艺术家灵感爆发时的激情模样。
她不忍拒绝。
“我要怎么坐？”
既然已经没了遮挡，舒芋竭力保持平静。
姜之久忽然缩回脑袋收在画布后。
真是要命。
舒芋好美。
美得要她命。
姜之久在画布后心跳慌乱不平稳，声音平稳地缓慢指挥：“双腿搭在右边扶手上，身体向右侧靠椅背。左手臂贴着侧脸，左手向靠背后搭过去。右手你随意，以你最舒服的姿势小憩。可能要画很久，所以你要舒服一些。”
舒芋随着姜之久的指挥调整自己，这样侧身的姿势不仅让她身体舒服，心理上也舒服了很多。
至少不是完全正对姜之久。
舒芋缓缓合上眼，希望自己最好能睡着。
地板传来轮椅摩擦地面滑动的声音。
柔软的手触在她膝盖上：“这里，分开一点。”
舒芋瞬间红了脸。
她没睁眼看姜之久，心跳太快，努力平静缓和呼吸。
细软的手指徐徐向下，羽毛一样触碰到她脚踝，调整她的腿部姿势：“这里，向外打开一些。”
救命。
舒芋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缓慢呼吸，缓慢呼吸得快要缺氧。
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她后背，轻柔的嗓音低低地说：“宝贝，身体往我这边侧两分，我要看到你左边的胸型，它很漂亮，我要画出来。如果你不会调整，我帮你？”
“……”
舒芋正要说不用，姜之久已经伸手过来帮她调整。
指尖划过。
“你……”舒芋身体重重一颤，敏锐得颤立，猛地睁开眼。
对视到的却是姜之久泛红的脸。
姜之久耳朵也都是红的。
姜之久低声说：“宝贝别乱动，我也是第一次。”
姜之久：“我也很紧张。”
舒芋别过脸去：“我没乱动。”
姜之久：“你腿都快要向我踹过来了。”
舒芋默默收回腿。
过了两秒，舒芋说：“我伤疤很难看，你别画。”
“要画的，它很漂亮，”姜之久深深凝望舒芋的伤疤，她的深情与疼惜在嗓音里颤抖，“这是你的新生，舒芋，我很喜欢它。”
这不仅是舒芋的新生，也是她的新生，是她的生命源泉。
是舒芋用这里保护了她。
“很美，舒芋，”姜之久手指抚摸舒芋的伤疤，“不要抗拒它。”
她多么希望舒芋能够喜欢这道伤疤，而不是憎恨。
几乎每一次，她都从舒芋口中听出了舒芋对这道伤的憎恶，舒芋嫌弃它，就像嫌弃她一样。
舒芋很担心姜之久觉得她身体上的这个瑕疵不漂亮，因为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很难看。
她嘴唇发干，一阵阵的电流在她身体里乱动，很轻地说：“知道了。”
姜之久昨夜亲过这个伤口，但此时的触感比昨夜的吻更让她发麻与战栗，她分不清是伤口的神经损伤让她发麻，还是因为姜之久的触碰。
舒芋：“可以画了吗？”
姜之久：“再等等。”
姜之久抬手拆掉舒芋随意盘在脑后的黑色头绳，舒芋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白皙圆润的肩上。
“头发也很漂亮。”姜之久牵起一缕头发向前拂过去，正擦过峰端垂下去。
舒芋身体再次发颤，抬眼向姜之久看过去：“你是故意的吗？”
“是。因为你太美了，舒芋。”
“……”
姜之久这话说得太坦诚，坦诚到舒芋无言以对。
姜之久：“好了，我找到主题了，我要画了。”
舒芋瞥过脸去：“主题是什么？”
姜之久：“寻觅。”
舒芋心思软了下去。
寻觅什么，寻觅她记忆里失去的感情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舒芋始终保持着侧身靠在沙发里向后望的姿势，她时而睁眼望着阳光出神，时而合上眼睑沉思。
丝毫不觉得累。
好似之前也这样给谁做过模特。
过许久，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睁眼循着声音望去。
“妹妹别动，我找个东西。”姜之久没回头地说。
“嗯。”
姜之久过去的方向是房间里的另一扇红门，红门打开，里面的场景全部敞开。
先是一幅与姜之久同样身高的画，画上是姜之久美人鱼一样侧姿沉睡的横向画，只是被竖着放高了。
除了姜之久，画面上别无其他。
无比完美的身材，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如真。
每一寸。
舒芋呼吸逐渐急促，忽地并了一下腿。
她强迫不要再将目光停留在姜之久的画上，向旁边看去。
一面落地镜，以及一把造型怪异的凳子。
舒芋皱眉不解，随后脑海里陡然闪出一个画面。
是姜之久。
与另一个人。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但她看到姜之久跨坐在那人腿上，姜之久的纤细脚踝被皮质脚环锁在凳腿上，链上有铃铛。
凳子晃动，那铃铛随着姜之久的起伏发出悦耳声响。
声响里还夹杂着狂风卷过水面带起巨大波动般的风声，又似船体带起的水浪声，也似人在呼吸急促时的喘息声。
一切嘈杂的声音都涌入舒芋的耳畔。
那两道身影严丝合缝地紧紧拥在一起，姜之久突然挣扎脚踝，剧烈颤抖地哭起来，但姜之久没有离开那人，开始深吻那个人。
姜之久好似爱死了那个人，对那个人发了疯般的深爱与渴望，侧颜涨红，发丝湿黏，在她们的世界里重重地跌落与飘起，热汗淋漓不知疲惫。

第26章
舒芋深切地感受到了姜之久对那个人永不灭般的热烈爱意。
然后她陷入疯狂的妒忌中。
那个人是谁？
至少, 绝不可能是她。
这一切明明都是她的想象，她不会真的见过那一幕，可为什么细节却那么清晰, 连姜之久的颤抖都看得那么清晰, 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象与感受？
她不仅失去了记忆, 还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但那把凳子放置在那面落地镜前，还能有其他什么作用？
姜之久昨晚很会，非常会，灵活到让她喘息不停，她用力按压着姜之久的后脑不想放开姜之久。
让她□□般的唇舌技术，她推测姜之久都是和那把凳子的主人练习出来的成果, 不然那把凳子是做什么的？
姜之久都是从哪里、和谁练出来的技术？
是否练过千次百次？
她心里充满了妒忌甚至怨恨。
忽然一个东西被搭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搭过来的声响扰乱了思绪。
舒芋冷脸抬头。
姜之久被舒芋的阴沉脸色吓了一跳：“舒芋你怎么了？”
舒芋表情冷若冰霜, 让她感受到了冷漠凛冽的寒意，以至于她怀疑舒芋会不会是想起了什么。
姜之久心慌意乱, 紧张问：“舒芋，你是想起来了吗？”
如今她最恐惧的事情就是舒芋在喜欢上她之前, 突然记起一切，而后就是舒芋对她的漫天恨意压向她。
“舒芋, ”姜之久声音发紧, 整个人像被挤压在让她喘不过气的碎石之间, 脸色在刹那中变得苍白, “你, 你怎么了？”
舒芋双目逐渐聚焦, 在幻想中回到现实。
她摇头。
她怎么可以单凭自己的想象, 就往姜之久身上平添妒忌与怨恨情绪？
无论姜之久之前谈过多少恋爱，都是姜之久的自由。
往最好了想, 就算她现在和姜之久是情侣恋人关系，她也不该过问姜之久过往的情史。
舒芋内心如风暴般无法平静，表面上努力平静，不动声色说：“没事，可能有点冷吧。”
姜之久立即去取遥控器调高空调温度。
“调高两度行吗？”姜之久问。
舒芋：“嗯。”
舒芋点头，边偏头向沙发靠背上的物品看过去。
舒芋：“……”
“这是什么？”舒芋的语气又冷了下去。
姜之久手握遥控器，她仍然心慌意乱，唇颤未答，不动声色追问：“我以为你刚刚想起来了什么，不是吗？舒芋，你刚刚真的没有想起来什么吗？”
舒芋缓和着情绪摇头：“没有。”
姜之久至此时才倒过呼吸来，她刚刚血液都已经凝固，吓得死的心都快有了。
血液渐渐恢复流通，气色也缓回来，姜之久挪动轮椅到沙发后，手指抚着金属链解释说：“这不是遛狗的狗链，是可调节的装饰品，小项圈和小牵引绳，可爱吗？我想把这个一起画进去，项圈缩紧戴在你的脚踝上，牵引绳一直垂落到地面上。我不只是为了画面有张力，还因为主题是寻觅，你目光是在寻找身后的过去，这样的脚链又好像是在锁住你的过去，整体画面十分和谐并且很有艺术欣赏性。”
姜之久迷恋地抬头看她，像一个入了魔的正疯狂痴迷灵感缪斯的艺术家：“妹妹可以配合一下吗？姐姐求你了，好吗？”
舒芋心底的愤恨忽然又涌现了出来。
她此时不着衣衫像什么，还要配合姜之久煞有介事的恶趣味？
舒芋按住姜之久伸过来的手腕，冷声问：“姜老板平时很喜欢玩这些东西？和多少人玩过？”
她明明知道自己没立场没资格过问姜之久的过去，但她忍不住，心里发了疯般挤满了妒忌与愤恨，无法控制地从她胸口溢出来。
姜之久是十多家酒吧的老板。
天知道姜之久有多会玩。
大约世界上所有刺激的、见不得人的、花样繁复的玩法，姜之久都如数家珍。
姜之久却忽然惊喜：“宝贝你是在生气吃醋，是吗？”
舒芋：“？”
姜之久惊喜地反手握住舒芋手腕，笑得眉飞色舞又真诚地说：“姐姐喜欢，确实很喜欢，但姐姐还没和除舒芋宝贝以外的任何人用过，姐姐可以发超大的大毒誓，宝贝你要相信姐姐啊，还有这个项圈也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用过。”
姜之久顺着舒芋的视线向暗室房里面看去，又装模作样地捂嘴说：“宝贝你是看到那个凳子了吗？对的，那个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我家特别漂亮的那个凳子。”
舒芋抿唇，姜之久承认得倒是快。
姜之久：“但我也还没有和除舒芋宝贝以外的任何人用过，我发誓，如果有的话，我就永远都得不到舒芋的喜欢。所以妹妹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过妹妹要是感兴趣的话，姐姐也可以陪妹妹试试那个凳子。妹妹想试试那个凳子吗？听说晃起来好舒服的，不过今天不行，我脚崴了，我们可以改日……”
舒芋：“……可以了。”
姜之久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姜之久没有和别人用过。
姜之久也没有和别人玩得很花。
一切确确实实都是她单方面的臆想。
那她忽然觉得姜之久想给她戴上脚链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一边寻觅回忆，一边被脚链锁住回忆。
很，很好的想法。
不愧是艺术家。
她，她欣赏。
还有一点期待。
舒芋想得脸发红，还很懊恼她刚刚莫名奇妙的妒意，真是的，她刚刚和怨妇有什么区别？
舒芋不自然地动了下脚踝，若无其事地淡淡说：“不试凳子，其它随你。既然我已经答应做你的模特，你想怎样安排都可以。”
姜之久：“？！”
啊？！
这就答应了？！
“宝贝你也太好了吧！”
姜之久看了眼自己的轮椅，要不是自己腿脚不方便，非要过去亲舒芋一口才行，* 于是她只是伸手摸了下舒芋的膝盖：“舒芋宝贝妹妹真的是好甜好乖啊~”
舒芋被摸得腿发酥，急忙并紧，脸颊愈发绯红，低头说：“有点渴。”
“姐姐去给宝贝拿。”
姜之久转着轮椅去暗室里面拿饮料，一瓶插了吸管的草莓气泡水递到舒芋唇边：“宝贝喝，慢一点。”
舒芋作为模特不能动，稍微喝了两口说可以了，催促姜之久快点继续画。
姜之久距离她太近，她浑身上下与脑袋里都是糟糕的想法。
“等一下，先戴这个。”
姜之久把饮料放一旁，拿起项圈调整缩小，往舒芋的脚踝上戴，边轻道：“妹妹不要动，会有点凉。”
舒芋：“嗯。”
冰冷的材质碰到舒芋的皮肤，同时姜之久手指的热度也碰到舒芋的皮肤上，舒芋腿部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那些不可言说的糟糕念头在一瞬间又冒了出来。
包括落地镜旁边那幅裸体画也涌入脑中。
姜之久此时穿着红石榴颜色的深V长裙，却在她的眼里，裙子成了透明色，只剩下姜之久的性感身材在她眼前晃动。
她很想将姜之久的衣服剥去，看看姜之久与画中的身材到底有几分区别。
或是摸上去。
她想掐姜之久的腰，想将手指陷进姜之久的皮肤里，想听姜之久细碎的声音。
“好了。”
姜之久为舒芋戴好脚链，牵引绳优美地垂了下去。
她望着舒芋的纤细脚踝，望着那一抹黑色锁住舒芋脚踝的画面，她呼吸有些不畅，此时很想将项圈套在自己的颈上，choker一样，另一端放在舒芋的手里。
姜之久欣赏痴迷的目光一寸寸地在舒芋的皮肤上游走，舒芋是她这辈子最完美的艺术品。
姜之久挑着轻柔的调子说：“牵引绳不重，不会在你脚踝勒出印子。舒芋，你真美。”
舒芋回神，也呼吸不畅，用冷淡掩饰窘色：“你快画。”
姜之久问：“你还冷吗？”
舒芋：“不冷，这样就可以。”
“好，”姜之久轻轻地笑，“宝贝，我会永远记住今天。”
房间幽静，阳光落在地面上的窗棂光影静悄悄地移动，时间成了没人在乎的东西，舒芋侧身靠在沙发里，偶尔睁眼感受姜之久在那边精神专注调色与绘画的身影，偶尔能听到姜之久的清浅呼吸。
姜之久很香，玫瑰花在阳光里盛开，散发的芳香叫人沉醉，也叫她沉醉。
无数念头在舒芋的脑海里交织游走，最终她深深地享受这一时刻的静谧相处，深深记住这一时刻的所有感受。
之后心底深处有种被阳光与温柔抚慰的安心，不知不觉渐渐睡去。
突然传来敲门声：“酒酒，你在画室吗？”
舒芋猛地从梦中惊醒，第一反应是想要找东西遮挡自己的身体。
姜之久也被敲门声惊得画笔一抖，她先快速安抚受到惊吓的舒芋：“门锁着，别担心。”
“在，别敲了！等我出去。”姜之久恼怒扬声。
她本不想回应外面的人，想装作自己不在家，门外的人敲够了自然就走了。
但敲门声已经打断她和舒芋之间的这一段宁静。
所有氛围都已消失。
外面不再敲了。
像极了一大清早非要弄出声响吵醒她睡觉的长辈们，把她吵醒了，那些动静没了，她也睡不着了。
气死她了。
姜之久用画布罩将画遮住，按动轮椅到舒芋面前，因被打断的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抱怨说：“门外是我阿妈，不知道她工作日不上班来找我干什么。”
姜之久十分气恼，但安抚舒芋的声音依然温柔，还有些哄舒芋的意味，擦净手把舒芋的衣服拿过来说：“宝贝你把衣服穿上吧，这画现在不能继续画了，但我一会儿可以回忆着继续画，画好了送给你。衣服慢慢穿，不急。”
舒芋反应还有些慢。
她怔怔看姜之久，姜之久的裙上都沾了颜料，甚至脸上都是，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光影移动变化了一大块。
舒芋转过去背对姜之久穿衣服，边问：“画好了多少？有一半吗？”
姜之久按住舒芋：“画好七八成。先别转过去，我给你打开脚链。”
为舒芋解开脚链，姜之久没忍住，伸手握住了舒芋的脚踝，手指在舒芋的外踝突骨处摩挲。
“你，”舒芋膝盖打颤，声音干涩，“你放开我。”
姜之久渴望亲舒芋系过脚链的这一圈细嫩部位，想抬高舒芋的脚，一寸寸细细地吻过去。
她吻过，知道那种感受有多让她满足。
但她现在不能吻，舒芋很可能会骂她是变态。
“疼吗，”姜之久说，“好像有点红。”
舒芋用力收回脚，转过去穿衣服：“不疼。”而且她也没看见哪里红。
姜之久低头缠着链条恋恋不舍，好想再有下一次。
讨厌的沈京，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这个时间来。
舒芋也有点不舍，她也很想再有下一次。
她承认她很喜欢刚刚和姜之久相处的氛围，她作为姜之久的模特，能感受到姜之久作为画家的兴奋与激情。
她忽然很希望姜之久能成为优秀画家，开画展，被更多人看到姜之久的优秀与才华。
她想要坚定地支持姜之久。
舒芋终于穿好衣服站起来，身后却响起姜之久一声兴奋的低“呀”！
舒芋回头：“怎……”
毛茸茸的沙发盖巾上正有一块深色印迹。
是她坐过的地方，湿的。
舒芋霎那整张脸爆红：“我……”
“别说别说，没事，”姜之久忙安抚，舒芋脸皮薄，这次红了脸，下次该不来了，她用平常语气说，“妹妹这很正常，你昨晚的水也多，还弄了我一脸，没……”
舒芋拿起沙发巾卷起来就往外走，声音又冷若寒蝉：“我拿回家给你洗好了送来。”
是恼羞成怒的小香芋。
姜之久在舒芋身后无声地笑开。
好敏感，好暴躁，好可爱。
舒芋走到门口时又停下，退开了些，让姜之久先出去，毕竟来的人是姜之久的阿妈。
沈京第一眼看到姜之久坐在轮椅上紧张不已，第二眼看到舒芋在姜之久后面走出来皱眉不已，再看姜之久脸上和衣服上的颜料头痛不已。
“怎么弄的？摔的吗？”沈京蹲在姜之久轮椅前，看姜之久的脚踝护具。
姜之久没好脸色：“从月亮上摔下来的。”
“是不小心崴了脚，”舒芋不喜欢身处尴尬与僵硬的气氛中，她出声解释说，“沈阿姨，她是昨晚在家里崴的脚，还没去医院。”
姜之久回头嗔怪地看了舒芋一眼。
沈京颔首：“好，阿姨知道了，麻烦舒芋一直照顾酒酒了，谢谢舒芋。舒芋你回家吧，接下来我照顾她，我带她去医院。”
姜之久脸色沉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让舒芋答应她留下两天，沈京凭什么赶客？
舒芋说“好”，转身去将沙发布放到其中一个学术草稿箱上，搬去到门口，沈京见状问另一个也是吗，帮舒芋搬到门口。
沈京：“舒芋，我帮你搬下去。”
舒芋笑：“沈阿姨不用麻烦，我搬进电梯里就可以了，不然二十六层您还得上来。”
“好，那阿姨帮你搬进电梯里。”
沈京帮着搬进电梯，舒芋下楼离开。
关上门后，姜之久一个抱枕甩到沈京脚下：“你凭什么故意赶走舒芋？！”
沈京平静地捡起抱枕：“就凭我了解你。姜之久，这脚踝是你自己主动摔的，对吗？”
姜之久哑口。
“不是。”姜之久嘴硬。
“行，我就当作不是，”沈京走到她面前说，“那我换一个说法，就凭舒芋她失忆没忘记她妈妈，没忘记她发小，偏就忘了你。酒酒，阿妈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阿妈只在乎她爱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忘记你。”
姜之久鼻酸眼涨，低头咬牙，坚定地说：“她爱我，她失忆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还要继续骗你自己吗，”沈京蹲到姜之久面前，她也心疼女儿，眼泪在眼眶打转，“酒酒，你妈妈不知道，我知道，三年前你一个人去医院妇产科，你自己在医院安全通道里哭，舒芋她为什么没陪着你？你夜里哭的时候，你妈妈没看到，阿妈看到了。舒芋她根本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舍得让你哭，也绝对不会忘记你。”
“你别说了！”
姜之久哭着推沈京，推得自己向后退开。
“她会喜欢我的，”姜之久在阿妈面前委屈得像个丢了洋娃娃的孩子，“她也会想起我的，她爱我，她救了我的命，她不爱我她怎么会用生命救我？”
沈京眼含泪水，但说的话却冷静到薄情：“我从不否认舒芋的优秀与善良，我也欣赏舒芋的为人，但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你，换作陌生人，舒芋也会以命相救。”
姜之久哭泣流泪不已，捂着脸哭喊：“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宝贝，”沈京声音颤抖地说，“三年了，你放弃她吧，好不好？阿妈求你，爱你的人很多，你不要再折磨自己，阿妈看你这样很心疼。”
姜之久哭到抽噎：“可我就是爱她，你让我怎么办。”
沈京哽咽说：“阿妈希望你能摊开了和她讲清楚，她如果一直不记得你，我希望你拿上结婚证，去和她离婚。酒酒，阿妈求你，放过自己，也放过舒芋。”

第27章
救命。
舒芋双手捂脸, 不是好似，她是真的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并且她发觉她在做的时候，越做越兴奋。
像是复习了太多遍同一个知识点, 终于拿到手里开始考试, 她闭着眼都会答, 再加上姜老师一声声或急或喘的鼓励与反馈，她兴奋到超常发挥，从信手拈来到可以根据题型变化进行随机应变，以至于兴奋到期待还有下一次。
“啊，宝贝，姐姐要到了……”
她回想刚刚姜之久即将到终点时说的话, 她兴奋得简直不像自己, 想将已经到达终点的姜之久继续往前拖拽, 继续赶往下一个烟花绚烂的路口。
想让姜之久哭给她听，想让姜之久哭着求她。
刚刚仅听姜之久夸奖她一次不够。
要听很多次才行。
舒芋对着镜子急速地呼吸着, 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荒谬，连忙关闭恒温水, 调水温到最凉，连续往脸上泼水, 让自己保持清晰和镇定。
努力回忆研究生课程上的知识点, 努力摆脱此时的胡思乱想, 努力平静下来。
舒芋很快将头发吹得半干, 又将衬衫沾水吹平, 深呼吸着走出浴室, 姜之久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姜之久脚踝还没养好, 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到沙发上去的。
房间里的信息素吸收器和屏蔽器以及新风系统都已恢复运行，房间里的潮湿都被吸干, 玫瑰信息素消失，空气里恢复得只有精油的香味。
舒芋心里无端有一种失落。
姜之久右脚踝放在沙发前的单人小凳上，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襟敞得也很开，大约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姜之久姿态慵懒，抬眸时又十分风情万种。
“宝贝洗好了？”姜之久问。
“嗯，”舒芋抿了抿唇，轻声问，“我帮你冲洗一下吧？”
“不用。”
“嗯？”
“我背上都是精油，不方便再冲洗，而且，”姜之久侧倚着沙发扶手，手托腮，轻挑眉目，“姐姐就想这样穿着内衣裤回去，姐姐喜欢。”
“……”
舒芋脸开始发热起来，脑袋也开始发热，平淡问：“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很舒服，姐姐喜欢，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
“……”
这是什么喜好。
舒芋听得脸红燥热，怎么可能会舒服。
“对了，”姜之久忽而一笑，抬起纤纤玉手遥指角落里的两把伞说，“那是棠棠送你和白白的伞。商家送了棠棠很多把伞，我留了一把，你和白白各一把。”
这就是赶人离开的结束语了。
舒芋穿上脱在按摩床尾的鞋子，转身走向放有两把伞的角落，同时想起姜之久事前说的两清后互不相欠的话。
真的就两清了吗？
哪怕她们已经发生了这些事？
“今天很感谢妹妹，”姜之久在她身后轻扬着动听散漫的腔调，同鸟语花香的白噪音混在一起，像从幽深的森林里传来，轻轻扬扬地说，“我猜想妹妹应该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之前我帮了你，今天你帮了我，所以我们以后就两清了？”
两清。
两清是什么意思？
姜之久刚刚满意了，此后就要和她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来往了吗？
舒芋垂下眉眼，面无表情地想，姜之久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言而有信到她讨厌。
姜之久当她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姜之久的手里是不是有很多狗链牵引绳，另一端圈着每一个像她这样听话的Alpha的脚踝？
舒芋气恼得呼吸不畅，刚刚所有飘在空中的愉悦情绪，此时像被巨石坠着不断缺氧下落，眼睛发酸，心口发堵。
她为什么这样生气与懊恼？
姜之久明明诚实守信极了，全世界最守信用的人就是姜之久了。
多么好* 的好人啊。
舒芋沉默地拿起伞，按下面板上的解锁键，手握在门把手上，怨气冲天地想，怎么就两清了，姜之久还没给她画。
就算给了她画，姜之久还经常问她量子物理相关问题，怎么可以两清？
舒芋冷着脸转过去要质问姜之久。
“可是舒芋，”沙发那边同时想起姜之久委屈的声音，“姐姐不想和你两清怎么办？”
舒芋：“？”脸色立变。
姜之久慢慢抬起迷人水亮的眸子，含着凄楚的眼泪遥遥看着她，轻声说：“如果姐姐不诚实，不守信，你会不会很讨厌姐姐？可是姐姐真的还想和你互相欠着，而且姐姐还没给你画呢。舒芋，先不要和姐姐两清，我们以后慢慢算，好不好？”
舒芋没说话，下一秒握着伞转了过去。
她脸朝门，背对姜之久。
以及她脸上的冷漠和气恼已经全部都散了去，逐渐上翘起了唇角，笑意一直从眼尾溢了出来。
“嗯，知道了，”舒芋努力压下唇角，徐缓地应了这一声，“没关系，不讨厌。”
姜之久顿时惊喜倾身，这是舒芋也不想跟她两清的意思吗！
姜之久眉梢眼尾都是喜意，边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试探：“‘不讨厌’是什么意思？是妹妹也喜欢姐姐的意思吗？还是妹妹也不想和姐姐两清的意思？”
舒芋不好回答，只觉得呼吸逐渐加快，过山车一样的起伏情绪最终让她抿唇轻笑开，而后推门淡淡地说：“你好好修养，尽快康复，等你方便了，我去向你拿画。”
姜之久喜滋滋地应：“好的。”
舒芋匆匆下楼离去。
迎面正遇到上楼的白若柳，白若柳在台阶下抬着头惊讶问：“舒芋你洗澡了？衬衫怎么还这么皱了？”
舒芋慢下脚步，敛眸淡道：“嗯，停电在里面睡了一觉。”
白若柳长长“噢”了一声。
舒芋目光扫过白若柳似笑非笑的表情，决定接下来一周都不认识白若柳。
接连两天，舒芋的梦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姜之久的身影，在那张按摩床上，发生了更多的旖旎韵事。
这次看清楚了穿红裙的女人的脸，是清晰无遗的姜之久的脸。
梦里场景太扰人心，每每都是慌乱地醒来，她不敢深想，不敢深究，不敢面对，胆小地想逃避，来到学校工作室静心学习。
学习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其他的事，周末再说。
是同学董晴帮舒芋联系的舒芋研三师妹的工作室，方便舒芋在学习和模拟中遇到问题时能够随时询问和得到答案，提高学习效率。
师妹叫乔心竹，是只很可爱的Beta，代码运行不出来的时候就抓头发，抓得头发毛毛躁躁的。
舒芋看了会儿书和草稿，在电脑上专注敲了一会儿代码，双脚用力转椅滑出去，滑到乔心竹面前，问道：“小竹，你们工作室存储单元和计算单元的延迟问题，解决到哪一步了？”
乔心竹茫然：“啊？”
舒芋：“运算数据冲突，你们都用了什么解决方法？”
乔心竹：“啊？”
舒芋：“……”
“说起来太复杂，我不太会表达，”乔心竹抓耳挠腮支吾了十来分钟，最后心虚问，“师姐你听懂了吗？”
舒芋说：“听懂了。”
乔心竹：“啊？”
她都说什么了？
舒芋确实听懂乔心竹都说了什么，她抓了几个关键词后就明白了，乔心竹提到增加通信带宽，设置多级缓存，优化非易失性存储介质这些方案。
乔心竹说得稀烂，不知道师姐怎么听懂的，但她知道师姐是发过Nature的大佬，大约失忆了仍然有巨深厚的底子，把她正写的论文展示给舒芋看：“师姐，导师说我写的东西扔垃圾堆里都在占用公共资源，你能帮我看看怎么改吗？”
舒芋心说自己看似是博一，实际是研一啊，一边把乔心竹推到旁边去：“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时间，舒芋凭感觉帮乔心竹删删改改，不想却越做越顺手。
乔心竹在旁边直呼：“师姐不愧是你，你也太牛了吧！”
舒芋意外：“这不是人人都会的东西吗？”
乔心竹更意外，抓着头发茫然：“啊？我果然不是人吗？”难怪导师几乎要说她是废物了，废物是物，不是人。
舒芋：“……”
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孩子好像要被导师折磨疯了。
舒芋暗叹了声，不再说话，边看乔心竹的数据结果边学习。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的时候，舒芋正盯着电脑屏幕，没看来电号码就接起，嗓音如初冬的白雪：“喂，您好，我是舒芋。”
对面嗓音如初夏的朝阳：“喂您好，我是酒酒~”
舒芋按动鼠标的手指一停，收过来轻轻托腮，垂眸看键盘，唇边不自觉地浮起笑容，轻声问：“有事吗？”
“有呀，”对面说，“舒老师，我看到不太懂的地方了，你可以给我通俗地讲一下海森堡不确定原理是什么意思吗？它和薛定谔的猫有关系吗？姜同学会在这里好好听课。”
舒芋轻笑，无意识地手指绕发丝：“有关系，海森堡不太喜欢薛定谔。”
姜之久没听明白：“什么？”
可能是突然在工作室里接到姜之久电话，舒芋心情好，开了个小玩笑，徐声笑说：“没什么。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大约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你一个人既想测量风速，又想知道风停在哪里的确切位置，这很难精确地测量出来，所以称为不确定。”
姜之久若有所思：“这样啊，明白了。”
姜之久又说：“就和姜同学想请舒老师吃饭，既想开车去接舒老师，又想美美地坐在餐厅里看到舒老师走向我的那一幕，可是很难，没办法两全其美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舒芋心跳重重加速：“什么？”
姜之久轻笑：“宝贝妹妹，姐姐想请你吃饭，好不好？”
姜之久说：“你为我解释过‘只要可能的事就会发生’。所以妹妹有可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吗，这件事可能发生吗？”
真是浪漫的物理学，舒芋想。

第28章
姜之久哭着说口渴, 沈京去给女儿倒水，转头回来发现女儿回卧室把自己关起来了。
沈京拿着水杯在卧室门口敲门：“酒酒开门，出来, 阿妈带你去医院拍片。”
里面不给她任何回应。
沈京无奈给姜如怡打电话求助, 没说自己惹哭女儿的事, 只说她过来时候遇见舒芋，把舒芋送了出去，女儿为此生气，崴脚了也不去医院拍片。
她实话只说一半，是因为她怕全说了会挨姜如怡的骂。
姜如怡正在美容院做按摩，声音明媚, 是积极乐观的态度：“女儿不去医院就不去嘛, 她不想去医院, 我们怎么说都没用。再说只是崴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去医院了也是回家静养呗。我现在去接你们回家，这几天我们在家里照顾她。”
姜如怡又道：“京京, 舒芋失忆完全忘记女儿这事，说难听点, 几乎就相当于爱人过世了一样, 女儿心情肯定不好, 她心里难受, 你就别招惹她了。再说女儿已经经历一回生死了, 我们看开点, 她健健康康活着就好了不是吗, 别管她和舒芋怎么样。还有舒芋忘记女儿，不代表舒芋不爱女儿, 你别认死理。”
沈京不认同：“这不是我认死理的问题，老婆，如果是我，我忘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你和酒酒，更不会把记忆停留在认识你的前一个小时。舒芋主观地把记忆停留在这一刻，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问题吗？老婆我问你，如果你失忆，你把记忆停留在认识我的前一个小时，这代表什么？这是不是代表你不想认识我？”
姜如怡：“……”
好像是。
“你闭嘴，”姜如怡说不过沈京，只能暴力阻止，“你，你去给女儿洗点水果吃。她不吃，你就给我洗点。你别去敲她门，也别跟她说话，等我过去。”
沈京刚刚给倒水时候看到有石榴，叹气问：“你吃石榴吗？”
姜如怡：“吃，行。”
挂断电话，沈京叹着气去厨房给爱人剥石榴。
她今天原本是来跟女儿道歉的。
那天她们一家三口去舒芋家里感谢舒芋，她们在客厅聊到一半时，她公司有急事要离开，她又不想留女儿在舒芋家，就让姜如怡上楼去叫走女儿。
显然她打扰了女儿和舒芋的独处机会，女儿在离开后一直跟她生气甩脸色。
她在家里拉不下脸跟女儿道歉哄女儿，今天公司不忙，特意背着姜如怡来哄女儿，却不想又遇到舒芋在这里。
她因舒芋忘记女儿已经生了很久闷气，刚刚没控制住就将女儿给惹哭了。
沈京剥石榴剥得像在切圆葱，眼眶红了又红，眼泪掉了又掉。
女儿也是她的亲女儿，她能不心疼女儿吗。
但她更希望女儿的爱情与婚姻能够美满，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女儿的人，能够与女儿幸福地共度余生。
舒芋什么都好，可是舒芋不爱她的酒酒。
“宝贝，”舒妈妈尝了一口舒芋做的清炒山药，被齁得喝了两大口水，“你是放了两遍盐吗？”
舒芋：“没有吧。”
她伸筷子夹了一块山药。
“……”
咸得喝了两口水漱口，移开这道菜。
舒妈妈看了会儿女儿的状态，担心问：“宝贝，你这两天是味觉不太好吗？你昨天做的鲫鱼豆腐汤，胡椒粉也放得很多。”
最近舒芋在家里心血来潮时会做菜，做得都是些养胃的菜，端上来时卖相都很好，但这两天的味道远不如前几天的好，经常或咸或淡，像是味觉出了问题，或是做菜时心不在焉。
她为此担心：“宝贝，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舒芋食量很小，放下筷子说：“没有，妈妈您不用担心，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思考草稿纸上的内容，没注意就放了两遍。”
“真的吗？宝贝没骗妈妈？”
“嗯。”
舒妈妈稍稍安心：“那就好。”
她知道舒芋从姜之久那里取了两箱学术草稿回来，往舒芋碗里舀了一勺补脑的西芹腰果虾仁，边说道：“酒酒那孩子真细心，给你找到这么多对你有用的东西。对了，她酒吧生意还好吗，是不是祭祖回来后，每天又要经营到很晚啊？正好你小姨前几天给家里送来了些长白山人参，要不我让阿姨给煮些人参茶，你给酒酒送去？对身体好，能补些元气。”
舒芋：“她这两天应该没有熬夜。”
“为什么？没去店里吗？”
舒芋安静须臾说：“嗯，可能在家里画画，她是个画家。”
事实上是姜之久脚崴了。
所以姜之久不可能去店里，应该正在家里静养。
这也是她心不在焉的原因。
不知道姜之久现在怎么样了，是在公寓里，还是已经回去母亲家里，由两位母亲照顾着。
其实姜之久只是崴脚而已，她真没必要担心。
可她就是忍不住，姜之久肿起的脚踝总是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舒妈妈欣赏地说：“画家呀，好厉害，是画什么风格的？”
舒芋知道母亲不是会对别人的职业进行评头论足的那类人，回答说：“人体绘画，研究人体比例，探索人体形态与骨骼等美学。”
舒妈妈听明白了，点头说：“是个追求原始与纯粹的女孩子，心思应该很单纯善良。”
舒芋低头轻笑。
单纯吗。
姜之久应该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但另一方面，或许姜之久也是个单纯的人，追求原始的人。
她的那幅画，不知道姜之久画得怎么样了。
“是吧，”舒芋浅笑，“她很单纯善良。”
舒妈妈看女儿低头浅笑的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女儿真的很爱酒酒，明明都忘记了，却还会为酒酒露出这样的小情侣陷入热恋中的表情。
是想起对方的可爱之处，就会被甜得抿嘴轻笑的样子。
嘴角很难压下去，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反反复复地翘起唇角，偷偷地笑。
晚饭后，舒妈妈跟陈蓉通电话聊舒芋最近的健康状态，舒芋留在厨房里做猪骨汤。
做饭阿姨看到舒芋煮的猪骨，诧异问舒芋：“都这个时间了，舒小姐怎么在煮这个？”
舒芋小火慢炖着：“补钙，听说可以帮助骨折快速愈合。”
阿姨惊讶：“小姐有朋友骨折了吗？”
舒芋：“没有，只是随便做做，试试味道。”
在将味道做好之前，她还不能送去给姜之久尝。
炖好后，舒芋细细品尝，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明天再试，回楼上翻看箱子里的草稿。
看了两页后，她手指无意识地连续敲桌，越敲越快，而后给姜之久发信息。
信息反复编辑，从脚踝还疼吗几个字开始输入，到问姜之久想喝猪骨汤吗，最后编辑发送的却是：【这两天没有量子物理相关的问题吗？】
姜之久过一个小时才回复，回得非常简洁：【没】
标点符号和语气词全都没有。
舒芋再问：【那幅画，画好了吗？】
姜之久又是过一小时才回复，像反应迟钝的AI：【没】
已经夜深，舒芋放下手机，失眠睡不着，抬头看着墙上姜之久上次送她的画，越看越睡不着。
打开直播做读书博主，试图以此哄自己入睡。
读书博主正在纠结读床头哪一本书时，屏幕上显示“欢迎姜汁酒进入直播间”。
舒芋无意识地盯着这行字，直到这行字消失。
真的不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主播这么晚还没睡，今天要读书吗？】
舒芋：【嗯。】
姜汁酒：【主播看过《指匠》吗？可以读《指匠》吗？】
舒芋看向床头的一摞书，里面确实有一本《指匠》。
这本书是讲两个女孩子苏与莫德之间的爱情，她不太想读，她今天晚上更想读量子理论方面的书。
屏幕开始弹字和特效，姜汁酒对主播芋泥送出玫瑰礼，姜汁酒|玫瑰5。
舒芋：“……”
上次还是玫瑰2，这次升到玫瑰5，刚刚给她送了三万块。
富婆随意打赏三万块让她读一本书。
那就读吧，舒芋想，一本书出一万册的版税才多少钱，偏头抽书。
等她抽出书来准备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手机。
姜汁酒|玫瑰10。
舒芋：？
又刷了五万？
姜汁酒：【芋泥可以读《指匠》这本书吗？好不好嘛？求求漂亮主播了。】
芋泥：【@姜汁酒，好，麻烦不用送礼物了，破费了。】
姜汁酒：【好开心，不破费，谢谢芋泥泥！[/双手撒花]】
舒芋坐在床头，手机用支架夹着放身侧，衣领别着收音话筒，随意翻开一页缓声阅读。
她发觉她自己好似有个随意翻到哪页就读哪页的习惯，而不是从头读到尾。
舒芋轻轻深呼吸，轻声读起来。
[《指匠》，萨拉·沃特斯，英国。
苏的视角：我看着床头边的那道门，还有门上的钥匙孔，猜想着莫德是不是在她那边插了钥匙，是不是从那边锁上了。我想，要是从钥匙孔里望过去，会看到什么？谁能想到这个，还忍得住不做？我蹑手蹑脚坐过去，弯下腰，贴近钥匙孔……
莫德的视角：她微笑。她打哈欠。她起身。被子掀起又落下，微酸的热气冲了出来。我躺在原处，记起昨夜，有些惭愧和恐慌在心里震荡。我把手放在她睡过的地方，感觉它渐渐变凉……]
舒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身边正有喜欢听她读书的人，她与身边的人娓娓道来这些情节，想要哄睡对方，或是在给对方讲睡前故事。
不知不觉地沉浸在其中，舒芋读了一小时，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舒芋：“？”
观看人数10万+？
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人无聊到这个程度了吗？
午夜失眠到听枯燥的播书？
舒芋刚要再仔细看，屏幕全被遮挡，姜汁酒正在狂送玫瑰花。
玫瑰花不停地盛开绽放，好像不花钱一样。
舒芋：“？”
刚刚姜汁酒后面跟着的小数字是10，代表等级为10。
这次已经跟了100，是100等级。
而一个等级是一万礼物。
短短一小时，姜汁酒又给她刷了90的万礼物？？
等绚烂浪漫的特效结束，舒芋看到几乎所有评论弹幕都在刷同一句话。
【富婆姐姐求加芋泥vx，求芋泥看一眼富婆姐姐的。】
舒芋：？
夹在这些话里面，舒芋看到了姜汁酒发来的话。
姜汁酒：【想加芋泥vx，求芋泥看一眼我的】
是私信吗？
刷一百万的礼物只是为了让她看一眼私信？
舒芋不解地点进姜汁酒的头像看私信。
姜汁酒：【好想加芋泥泥vx，芋泥泥可以加我vx吗？】
刷屏数十条。
舒芋抿了抿唇，直截了当：【你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哇，芋泥你终于看到我了！不过你说谁？】
舒芋：【姜之久，是你吗？】
姜汁酒：【是是是，我说是的话，芋泥你可以加我vx吗？芋泥我真的好喜欢这本书，所以我现在也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感觉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人o(*≥▽≤)ッ~（姜之久是你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吗？）】
舒芋皱眉看完，一个感受，这人话很多。
芋泥：【感谢您的喜欢，让您破费了，但我平常不怎么用vx，就不加好友了。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让平台把我收到的打赏都退还给您。】
姜汁酒：【不要嘛，或许芋泥你加了我好友，以后你就经常用vx了呢？】
舒芋继续皱眉。
这人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舒芋：【抱歉，我让平台把打赏退给您。】
姜汁酒：【不用。】
姜汁酒好像破防了：【你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富婆吗？本富婆一天零花钱就几百达不溜，不需要你退款，留着买冰淇淋吃吧。】
舒芋想，姜之久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傲慢。
姜汁酒：【你读书勉强还有点催眠作用，姐姐当作慈善了，困了，去睡了。】
舒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她没再回复这位富婆姐姐，自己也下播洗漱入睡。
姜汁酒有了困意，她却仍失眠没有困意，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指匠》的片段。
[我举起手摸摸嘴唇，我手上是她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心里一颤。昨晚，这颤抖让我——还有她——在她身上失去了理智。我把指尖放到舌头上，味道浓烈——像醋，像血……]
舒芋闭着眼想象，姜之久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是像玫瑰花一样的动人香气吗？
不知不觉间，她被姜汁酒指定的书籍里的片段洗了脑。
逐渐昏昏沉沉，浑浑噩噩，梦里都是那些暧昧的秘密情节。
又隔两日，姜之久仍是没有发来关于量子物理的疑难问题，舒芋按捺不住发信息过去。
舒芋：【图片】
是姜之久画的她自信明媚走在校园里的那幅画。
舒芋：【姜老板，我已经挂好这幅画了。】
一小时后，姜之久回复：【哦】
还是冷冷淡淡的。
舒芋反复编辑输入，将再也压不住的关心发送出去：【你脚踝好点了吗？肿吗，疼吗？】
解码正确。
姜之久一秒回：【妹妹终于想起关心姐姐了？】
舒芋心跳开始泛滥，而后止不住唇角弯出笑。
姜之久不理她，看似不好哄，其实很好哄。
舒芋：【怎么样了？还疼吗？】
姜之久：【妹妹亲自来看姐姐不就知道了？】
舒芋不想轻易迈出这一步，因为她还没有完全看清自己。
她这段时间反复看自己的手机相册和聊天记录，都没有发现对她来说可疑的蛛丝马迹，但她总觉得有忘记的很重要的人，问身边人，身边人说没有，问心理医生，医生说让她不要着急，有些或许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有些或许只是她的幻想，让她不要太疲惫，让她保持心情愉悦放松。
心情愉悦放松……其实她和姜之久相处的时候就很愉悦放松。
舒芋想，她就当作自己只是在关心朋友。
她目的很单纯。
舒芋：【你在公寓还是在母亲家？】
姜之久：【姐姐在哪，妹妹就来哪看我吗？】
舒芋：【嗯。】
姜之久发来一个定位：【姐姐在这里，宝贝要说话算数哦，来吧~】
是一个SPA按摩馆，名字叫情调。
舒芋在看到这个店名时，关于《指匠》的一些片段又从脑海里筛选出来，她以防自己一不小心丢掉理智，叫上白若柳。
白若柳将车停在情调店门前停车场上，瞥了眼旁边同款保时捷：“姜老板不是崴脚了吗？她好了？”
舒芋解安全带下车：“不知道，所以来看看。”
店里经理亲自带路，指着一间名为“brulée”的房间说：“姜老板在这一间。”
白若柳问：“这是法语吗，什么意思？”
舒芋一路走来注意到房间名字都取自法式甜点：“crème brulée，焦糖布丁上面的焦糖，直译是布蕾，燃烧的，烧灼的。”
经理甜笑：“是的，正是舒小姐说的意思。”
白若柳笑得意味深长：“是姜老板的风格。”燃烧的，火辣的，焦香的。
舒芋想，还很甜，很可爱，连跟她默默发脾气的样子都很让人心上心下地发痒痒。
白若柳伸手推门。
却被经理给拦住。
白若柳：“怎么了？”
经理抱歉地微笑说：“不好意思，白总，姜老板只允许舒小姐一个人进去看她。”
“……？”
“那我是来干什么的？”白若柳问舒芋。
舒芋沉默片刻：“给你开间房，记我账？”
白若柳：“行。”
经理带白若柳去开房间做按摩，舒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姜之久的房门。
外间是按摩师的配料间，香气弥漫，转过玄关走进去，里间灯光昏黄偏橘，正有一位按摩师在旁边弯腰点燃香熏蜡烛。
玫瑰香的香薰味道在空气里飘散开。
姜之久趴在按摩床上，酒红色的长发挽起丸子扎在脑后，从后颈到膝盖窝盖着绵软的毛巾毯，右脚上仍戴护具。
床旁边是她送的那把电动轮椅。
看来姜之久仍没好。
“是舒芋来了吗？”
“嗯，是我，”舒芋走到姜之久床旁，因舒缓的气氛影响，她声音问得很轻，“你脚踝还疼吗？”
姜之久伸手握住了舒芋的手腕：“妹妹你弯腰过来，我有悄悄话跟你讲。”
姜之久的手臂从毛巾毯探出来，里面好似没穿衣服，白皙光洁的风景似有若无露出来。
也是，做按摩自然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舒芋抿了下发干的嘴唇，俯身弯腰靠过去：“你说。”
姜之久脑袋从按摩洞洞里抬起来，神经兮兮般地在舒芋耳边小声说：“旁边的按摩师好像是个Alpha，你帮我看看她好看吗？”
舒芋：“……”
火大。
舒芋侧头冷淡地问姜之久：“你看我好看吗？”
姜之久顿时在心里笑开。
然后用力忍笑。
味！对！了！
她好喜欢听舒芋这种隐约吃醋的语气。
舒芋冷着脸看姜之久，仿佛全身都在散发Alpha的不悦压迫气息。
姜之久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掀开自己肩上的毛巾毯，抓着舒芋的手放在自己肩上，一双娇媚漂亮的眼睛里轻闪单纯无辜却又清晰的勾引。
“舒芋，我不想让其他Alpha帮我按摩放松。”
姜之久轻声说：“宝贝，你帮我按摩放松行吗？”
“我一直坐轮椅，后背好累，好不舒服。”
姜之久肩膀水润细嫩，大约后背的肌肤也同样柔嫩。
会嫩到什么样的程度？
会不会让她忍不住对姜之久做些什么？
舒芋收回手，冷淡说：“店里应该有Omega按摩师，Beta应该也有。”
姜之久就知道舒芋会这样说。
她握着舒芋的手，按到自己的手臂上，慢条斯理地缓缓向下移动，边说：“妹妹的那幅画，姐姐画好了，妹妹想看吗？姐姐一共画了十个小时呢。”
“姐姐好累啊……妹妹帮姐姐放松一下，好不好？”
“很好弄的，妹妹手心涂满精油摩擦到发热，慢慢地帮我捏一捏，姐姐就能舒服很多。行吗？”

第29章
寂静漆黑的房间里, 外界混乱的信息素如窝蜂般的一拥而进。
姜之久的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与平时的玫瑰香信息素大有不同，没有沉静与平和的安抚素, 只有浓郁与躁动的诱惑素。
这些信息素仿佛正在逐渐侵蚀本体姜之久的理智, 姜之久的喘息渐促, 声音里也多了痛苦和难耐的调子。
慢慢逐渐转成压抑的细碎哭声，可怜委屈又难受，在床上扭动的哼声忽高忽低地响在舒芋的耳边，弯弯转转地钻进舒芋的心里。
令舒芋越发心疼不落忍。
她不是一个心狠无情的人。
姜之久为她画了十个小时的画，以及她现在确实是欠姜之久的，她理该为姜之久做些什么。
好似那些信息素也开始吞噬她的理智, 在她耳边叫嚣着快为姜之久缓解, 不要再犹豫。
“舒芋？”姜之久难受得声音渐渐微弱。
舒芋轻声应道：“嗯。”
“舒芋, 我怕黑，你在哪里？”姜之久很轻地问她。
“在这。”
舒芋伸出了手, 指尖落在姜之久的柔润皮肤上。
她垂眼，想在黑暗中分辨她碰到了姜之久哪里的皮肤, 但房间里是彻彻底底的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好似是肩胛骨上面的那一块蝴蝶突起。
“舒芋……”
黑暗中, 她被姜之久握住了手, 向下拽去, 落在姜之久的后腰腺体上。
那里有一块突起, 按压在上面时, 能感觉到哪里的血液在流动和突突地跳动, 顶着她的指腹。
也就是这里, 在不断叫嚣着让她快些。
姜之久哭求道：“舒芋，你知道这种滋味的……姐姐好难受。你帮姐姐按一按腺体, 揉一揉它，好不好？”
姜之久说她好难受。
够了。
好难受这三个字就已足够扰乱舒芋的冷静，让她再无法保持理智清醒下去。
舒芋按着姜之久的腺体俯身：“我给你临时标记。”
却被姜之久挡住，姜之久难受地挣扎说：“不要！”
舒芋被推了脸，皱眉：“怎么又不要了？”
“我不要你临时标记，”姜之久在黑暗里扁起嘴，边呼吸剧烈起伏着痛苦说，“姐姐这方面很传统，你要是想和姐姐谈恋爱，才可以临时标记姐姐，不然姐姐不要。妹妹要和姐姐谈恋爱吗？”
“不要，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
姜之久气鼓鼓的，趴在床上继续难耐地摩擦膝盖，妩媚音色娇滴滴地呼唤：“啊，好热，姐姐心跳好快，宝贝你在哪，宝贝？”
舒芋：“……”
姜之久是已经进入幻觉状态了吗？
还是故意趁机说出这些撩人勾引她的话？
“啊，快点，”姜之久一个人在那里入戏，又突然脚踝痛的样子，“啊，好痛！哈啊……”
舒芋沉默数秒，发烫的掌心向姜之久按去，逐渐摸到姜之久右脚踝的护具。
舒芋低声说：“翻过来，仰躺。我扶着你脚踝，这只脚不要用力。先侧身，再仰躺。”
姜之久立即十分配合，但她受影响得身体虚弱很没有力气，翻得娇吁连连：“舒芋，我翻不动……”
舒芋只得一手扶姜之久脚踝，一手挪过来扶姜之久肩膀帮忙。
在黑暗中摩挲，舒芋每碰她一下，姜之久敏感的身体就颤一下。
“啊……”
舒芋深呼吸：“姜老板，只是翻身而已，别叫。”
姜之久委屈：“对不起嘛。”
她道歉得太快，让舒芋心里后悔和不落忍，她怎么可以凶一个信息素正四处游走紊乱不安的人：“没事，你躺好。”
“嗯，躺好了，”姜之久也乖了下来，“但姐姐的毛巾毯好像掉地上去了，应该已经脏了。”
“……冷吗？”
“冷，舒芋，好冷，发烧一样忽冷忽热，”姜之久细细软软地叫人，勾人，双手也向舒芋那边摸去，“舒芋，我好冷，我想抱你。舒芋宝贝，抱抱姐姐好不好？”
舒芋沉了沉发热的气息，然后脱了衬衫盖到姜之久身上。
姜之久：“？”
一件这么薄的衬衫有什么用？
她现在只想要人类的体温。
姜之久正要嫌弃，忽感到舒芋手指逐渐滑落在她左腿膝盖上，舒芋轻拍了两下：“支起来，分开。”
姜之久身体一抖，这次是呼吸真的重重滞住，全身血液仿似都倒流起来，服从命令般急促呼吸着支腿分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床下方一沉，姜之久脑神经都蓦的一麻，气息发急着问：“是舒芋上来了吗？”
“嗯。”
舒芋跪坐在床尾，按着姜之久的右腿，轻拍叮嘱：“这只脚别乱动。”
“啊，嗯……”
“你……”别发出这种声音行不行，她还什么都没做。
姜之久的委屈里多了一丝媚态：“姐姐好兴奋，忍不住嘛。”
“……”
怎么这么诚实，诚实得让人心痒。
舒芋不由自主地轻笑了声。
“我不太会。”舒芋逐渐向前俯身跪趴过去，轻声说。
“没关系，姐姐相信宝贝的学习能力。”姜之久手抚舒芋柔软的发丝，抽开发簪，舒芋宛如绸缎的青丝披散落开。
姜之久无声喟叹手感真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舒芋的青丝长发说：“宝贝，上次姐姐怎么做的，你这次就怎么做。或者凭你的直觉，你想对姐姐怎么样，姐姐都依你。好不好？”
舒芋轻“嗯”一声，逐渐靠近姜之久信息素浓密的地方。
姜之久猛地闭眼向后仰过头去。
没有空调的房间逐渐变得闷热与潮湿，信息素逐渐浓稠，在隐秘的空气里跳跃与燃烧。
白若柳与经理苏禾两人正挤在总闸室的狭窄空间里。
“姜老板怎么跟你说的，什么信号？”白若柳问。
苏禾标准微笑：“姜老板说不出意外是四十分钟后开闸通电，但也或许有意外，姜老板让我等信息。白总放心，店里没有顾客，那些信息素都是姜老板安排我调的，无论那些信息素扩散多久，都不会影响到别人，也不会扩散到店外。”
白若柳点头，没再说话。
一来姜之久和舒芋是结婚三年的亲密爱人，二来姜之久向来深思熟虑做事谨慎，姜之久心里有数，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禾也没再说话。
两个Alpha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尤其两个Alpha在半年前分手时都哭得不轻，当下再见面，若无其事的交谈下是尴尬与僵持。
总闸室里没空调，潮湿与黏腻汗液逐渐弥漫。
楼上楼下都湿气肆意，让人从脖颈开始不断渗出汗湿的热意，汗珠从太阳xue蜿蜒流向精巧的下巴，摇晃坠落。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好似每一分钟都被拆开分成了三分钟。
久久过后，突然灯亮，从黑暗到天光大亮，两个人清晰的暴露给彼此，伴随着姜之久的一声惊叫，舒芋闭上了眼睛。
姜之久的信息素味道是玫瑰花瓣味的，非常浓郁与香甜，花开浇出露珠的瞬间，润湿了她的脸，以及她的下巴、脖颈和几缕发丝。
浓郁的玫瑰香都颤颤巍巍地沾惹到了她身上，带着热意与浓烈。
姜之久还死死按着她，舒芋没有挣扎，她按着姜之久剧烈发抖的右腿，吞咽了一口玫瑰，声音发哑地贴着姜之久的皮肤轻轻出声：“别动右腿，小心脚踝。”
姜之久颤了很久才平息，才放开舒芋，她满足和兴奋地抬头看向跪在那里的好厉害好厉害的她的舒芋，在即将对视到舒芋的目光时，她立即闭上眼睛转为害羞，声音也变得细软，还有了哭腔：“妹妹，姐姐好丢人，好害羞……”
舒芋比姜之久还害羞，她满脸通红，故作平静地迈下床说：“不丢人，人之常情，你别动，我去浴室拿东西。”
听到舒芋转身走向浴室的脚步声，姜之久睁开眼睛挑起满眸春色的眼尾看舒芋的背影。
舒芋将衬衫给了她，此时舒芋只穿胸衣，是肉色的，两条细细的带子从舒芋漂亮平直的肩膀向下勾勒过来，描摹出最曼妙的背部。
她不仅画过舒芋，三年婚姻生活，也让她知道舒芋的身材有多美妙与完美。
但此时十分不同。
舒芋更美更性感了，姜之久迷恋地想，真想时时刻刻挂到这个漂亮的背上。
好想做舒芋的小挂件，时刻不分离。
姜之久美人鱼般侧躺着，悠悠地晃着已经修养好的右脚，心思满足又荡漾。
苏禾时间掐得也刚刚好，大约刚好四十分钟，一切都刚刚好。
仔细听脚步声，姜之久躺好酝酿哭意。
舒芋为姜之久找了浴袍和毛巾，低头走回到姜之久身边，浴袍盖到仍在哭泣喘息发抖的姜之久身上，她用毛巾覆在姜之久脸上，按压轻吸姜之久的眼泪与热汗。
“谢谢宝贝妹妹。”姜之久虚弱。
“嗯。”
姜之久嗓子很哑，舒芋听得耳很红。
怎么那么能叫，一声叠一声，好似她的技术很好一样。
“妹妹技术真好，”姜之久已经浑身酸软无力，嘴上还在夸舒芋，夸得矫揉暧昧，“宝贝一定很会用舌头打结吧？改天教教姐姐好不好？”
“……”
真是姐言无忌。
姜之久怎么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出来。
“我不会。”
“可是妹妹好会，姐姐好几次都那个了，快死了一样。”
“……”
姐言无忌真要命。
说得她心里烫烫的。
舒芋不再理会姜之久，匆匆拿起被姜之久揉皱的衬衫穿回自己身上。
虽说她已经给姜之久当过模特，但此时对自己的穿着还是有两分害羞，她将毛巾放到姜之久的身下床上，按压吸收着水分说：“你先休息，我去洗脸。”
姜之久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轻飘飘的白色毛巾很快湿得沉甸甸。
姜之久忽然美人落泪，好似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她手臂覆到眼睛上哭道：“姐姐一定好臭，太丢人了……”
舒芋咽了下口水，轻道：“是香的。”
姜之久移开手臂，不相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舒芋低着头说，“姐姐很香，特别香。”
同时舒芋脖颈到双耳都像着火了一样，说完快步走开去洗手台弯腰洗脸。
捧了几捧水后，舒芋慢慢停住动作，轻轻将指尖落在自己的鼻前轻闻，即便已经用清水洗过，深呼吸后，仍隐隐可闻到那些信息素味道。
也或许本就是来自她的口腔。
之前姜之久用了什么，她这次就用了什么。
除了玫瑰花香，似乎还带有一点甜酸味与血液味，像刚摘下花圃中品种最珍贵也最嫩的唯一的那一株玫瑰花瓣，新鲜的，鲜嫩的，多汁的，令她面红耳热与呼吸翻滚的味道。
头发也沾了些味道，舒芋又洗了头发。
包好头发后，舒芋抬头向镜中看去。
她脸和脖子都覆着层浓重的红，好似干了件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30章
救命。
舒芋双手捂脸, 不是好似，她是真的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并且她发觉她在做的时候，越做越兴奋。
像是复习了太多遍同一个知识点, 终于拿到手里开始考试, 她闭着眼都会答, 再加上姜老师一声声或急或喘的鼓励与反馈，她兴奋到超常发挥，从信手拈来到可以根据题型变化进行随机应变，以至于兴奋到期待还有下一次。
“啊，宝贝，姐姐要到了……”
她回想刚刚姜之久即将到终点时说的话, 她兴奋得简直不像自己, 想将已经到达终点的姜之久继续往前拖拽, 继续赶往下一个烟花绚烂的路口。
想让姜之久哭给她听，想让姜之久哭着求她。
刚刚仅听姜之久夸奖她一次不够。
要听很多次才行。
舒芋对着镜子急速地呼吸着, 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荒谬，连忙关闭恒温水, 调水温到最凉，连续往脸上泼水, 让自己保持清晰和镇定。
努力回忆研究生课程上的知识点, 努力摆脱此时的胡思乱想, 努力平静下来。
舒芋很快将头发吹得半干, 又将衬衫沾水吹平, 深呼吸着走出浴室, 姜之久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姜之久脚踝还没养好, 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到沙发上去的。
房间里的信息素吸收器和屏蔽器以及新风系统都已恢复运行，房间里的潮湿都被吸干, 玫瑰信息素消失，空气里恢复得只有精油的香味。
舒芋心里无端有一种失落。
姜之久右脚踝放在沙发前的单人小凳上，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襟敞得也很开，大约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姜之久姿态慵懒，抬眸时又十分风情万种。
“宝贝洗好了？”姜之久问。
“嗯，”舒芋抿了抿唇，轻声问，“我帮你冲洗一下吧？”
“不用。”
“嗯？”
“我背上都是精油，不方便再冲洗，而且，”姜之久侧倚着沙发扶手，手托腮，轻挑眉目，“姐姐就想这样穿着内衣裤回去，姐姐喜欢。”
“……”
舒芋脸开始发热起来，脑袋也开始发热，平淡问：“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很舒服，姐姐喜欢，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
“……”
这是什么喜好。
舒芋听得脸红燥热，怎么可能会舒服。
“对了，”姜之久忽而一笑，抬起纤纤玉手遥指角落里的两把伞说，“那是棠棠送你和白白的伞。商家送了棠棠很多把伞，我留了一把，你和白白各一把。”
这就是赶人离开的结束语了。
舒芋穿上脱在按摩床尾的鞋子，转身走向放有两把伞的角落，同时想起姜之久事前说的两清后互不相欠的话。
真的就两清了吗？
哪怕她们已经发生了这些事？
“今天很感谢妹妹，”姜之久在她身后轻扬着动听散漫的腔调，同鸟语花香的白噪音混在一起，像从幽深的森林里传来，轻轻扬扬地说，“我猜想妹妹应该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之前我帮了你，今天你帮了我，所以我们以后就两清了？”
两清。
两清是什么意思？
姜之久刚刚满意了，此后就要和她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来往了吗？
舒芋垂下眉眼，面无表情地想，姜之久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言而有信到她讨厌。
姜之久当她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姜之久的手里是不是有很多狗链牵引绳，另一端圈着每一个像她这样听话的Alpha的脚踝？
舒芋气恼得呼吸不畅，刚刚所有飘在空中的愉悦情绪，此时像被巨石坠着不断缺氧下落，眼睛发酸，心口发堵。
她为什么这样生气与懊恼？
姜之久明明诚实守信极了，全世界最守信用的人就是姜之久了。
多么好* 的好人啊。
舒芋沉默地拿起伞，按下面板上的解锁键，手握在门把手上，怨气冲天地想，怎么就两清了，姜之久还没给她画。
就算给了她画，姜之久还经常问她量子物理相关问题，怎么可以两清？
舒芋冷着脸转过去要质问姜之久。
“可是舒芋，”沙发那边同时想起姜之久委屈的声音，“姐姐不想和你两清怎么办？”
舒芋：“？”脸色立变。
姜之久慢慢抬起迷人水亮的眸子，含着凄楚的眼泪遥遥看着她，轻声说：“如果姐姐不诚实，不守信，你会不会很讨厌姐姐？可是姐姐真的还想和你互相欠着，而且姐姐还没给你画呢。舒芋，先不要和姐姐两清，我们以后慢慢算，好不好？”
舒芋没说话，下一秒握着伞转了过去。
她脸朝门，背对姜之久。
以及她脸上的冷漠和气恼已经全部都散了去，逐渐上翘起了唇角，笑意一直从眼尾溢了出来。
“嗯，知道了，”舒芋努力压下唇角，徐缓地应了这一声，“没关系，不讨厌。”
姜之久顿时惊喜倾身，这是舒芋也不想跟她两清的意思吗！
姜之久眉梢眼尾都是喜意，边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试探：“‘不讨厌’是什么意思？是妹妹也喜欢姐姐的意思吗？还是妹妹也不想和姐姐两清的意思？”
舒芋不好回答，只觉得呼吸逐渐加快，过山车一样的起伏情绪最终让她抿唇轻笑开，而后推门淡淡地说：“你好好修养，尽快康复，等你方便了，我去向你拿画。”
姜之久喜滋滋地应：“好的。”
舒芋匆匆下楼离去。
迎面正遇到上楼的白若柳，白若柳在台阶下抬着头惊讶问：“舒芋你洗澡了？衬衫怎么还这么皱了？”
舒芋慢下脚步，敛眸淡道：“嗯，停电在里面睡了一觉。”
白若柳长长“噢”了一声。
舒芋目光扫过白若柳似笑非笑的表情，决定接下来一周都不认识白若柳。
接连两天，舒芋的梦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姜之久的身影，在那张按摩床上，发生了更多的旖旎韵事。
这次看清楚了穿红裙的女人的脸，是清晰无遗的姜之久的脸。
梦里场景太扰人心，每每都是慌乱地醒来，她不敢深想，不敢深究，不敢面对，胆小地想逃避，来到学校工作室静心学习。
学习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其他的事，周末再说。
是同学董晴帮舒芋联系的舒芋研三师妹的工作室，方便舒芋在学习和模拟中遇到问题时能够随时询问和得到答案，提高学习效率。
师妹叫乔心竹，是只很可爱的Beta，代码运行不出来的时候就抓头发，抓得头发毛毛躁躁的。
舒芋看了会儿书和草稿，在电脑上专注敲了一会儿代码，双脚用力转椅滑出去，滑到乔心竹面前，问道：“小竹，你们工作室存储单元和计算单元的延迟问题，解决到哪一步了？”
乔心竹茫然：“啊？”
舒芋：“运算数据冲突，你们都用了什么解决方法？”
乔心竹：“啊？”
舒芋：“……”
“说起来太复杂，我不太会表达，”乔心竹抓耳挠腮支吾了十来分钟，最后心虚问，“师姐你听懂了吗？”
舒芋说：“听懂了。”
乔心竹：“啊？”
她都说什么了？
舒芋确实听懂乔心竹都说了什么，她抓了几个关键词后就明白了，乔心竹提到增加通信带宽，设置多级缓存，优化非易失性存储介质这些方案。
乔心竹说得稀烂，不知道师姐怎么听懂的，但她知道师姐是发过Nature的大佬，大约失忆了仍然有巨深厚的底子，把她正写的论文展示给舒芋看：“师姐，导师说我写的东西扔垃圾堆里都在占用公共资源，你能帮我看看怎么改吗？”
舒芋心说自己看似是博一，实际是研一啊，一边把乔心竹推到旁边去：“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时间，舒芋凭感觉帮乔心竹删删改改，不想却越做越顺手。
乔心竹在旁边直呼：“师姐不愧是你，你也太牛了吧！”
舒芋意外：“这不是人人都会的东西吗？”
乔心竹更意外，抓着头发茫然：“啊？我果然不是人吗？”难怪导师几乎要说她是废物了，废物是物，不是人。
舒芋：“……”
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孩子好像要被导师折磨疯了。
舒芋暗叹了声，不再说话，边看乔心竹的数据结果边学习。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的时候，舒芋正盯着电脑屏幕，没看来电号码就接起，嗓音如初冬的白雪：“喂，您好，我是舒芋。”
对面嗓音如初夏的朝阳：“喂您好，我是酒酒~”
舒芋按动鼠标的手指一停，收过来轻轻托腮，垂眸看键盘，唇边不自觉地浮起笑容，轻声问：“有事吗？”
“有呀，”对面说，“舒老师，我看到不太懂的地方了，你可以给我通俗地讲一下海森堡不确定原理是什么意思吗？它和薛定谔的猫有关系吗？姜同学会在这里好好听课。”
舒芋轻笑，无意识地手指绕发丝：“有关系，海森堡不太喜欢薛定谔。”
姜之久没听明白：“什么？”
可能是突然在工作室里接到姜之久电话，舒芋心情好，开了个小玩笑，徐声笑说：“没什么。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大约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你一个人既想测量风速，又想知道风停在哪里的确切位置，这很难精确地测量出来，所以称为不确定。”
姜之久若有所思：“这样啊，明白了。”
姜之久又说：“就和姜同学想请舒老师吃饭，既想开车去接舒老师，又想美美地坐在餐厅里看到舒老师走向我的那一幕，可是很难，没办法两全其美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舒芋心跳重重加速：“什么？”
姜之久轻笑：“宝贝妹妹，姐姐想请你吃饭，好不好？”
姜之久说：“你为我解释过‘只要可能的事就会发生’。所以妹妹有可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吗，这件事可能发生吗？”
真是浪漫的物理学，舒芋想。

第31章
舒芋托腮轻笑。
吃饭而已, 当然有可能发生。
她在心里回答着“好”，一边思考和姜之久去哪家餐厅吃饭，吃什么口味的菜。
她们两人已经有过很多次相处, 但确实还未单独在外面一起吃过饭。
这算是正式约会吗？晚饭结束后会去公园或是步行街散步吗？
或许可以手牵手？在浪漫月光或是璀璨星空下牵手漫步赏风景, 无止境地谈天说地, 不知不觉聊到昏黑的深夜，又不知不觉聊到橘色的日出。
分别时，她再捉一缕姜之久的发丝到唇边亲吻，手上留着姜之久的香气回家。
又忽然想到，姜之久的脚踝还没好吧？
舒芋敛了心神，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子, 担心问：“你脚好些了吗？”
姜之久动听慵懒的嗓音里充满欢快的愉悦：“好了, 姐姐已经可以走路了。”
“这么快？”
“是啊, 我也意外竟然这么快呢。”姜之久有些含糊。
姜之久追问：“所以好不好嘛，你还没有回答姐姐, 舒芋，我们有一起吃饭的可能性吗？我们去吃铁板烧日料好不好？”
舒芋有一点心动, 她确实很喜欢吃铁板烧，喝着烧酒与朋友闲聊, 盐烤三文鱼, 香煎鳕鱼, 烤鳗鱼, 量少菜品多, 可以慢慢吃缓缓聊。
共处的时间都在她们的话语中悄然变缓。
可再想到姜之久的脚踝, 舒芋皱起眉。
姜之久是在逞强吧, 当时那么红肿，前几天在按摩店又或许在无意间碰到了, 怎么也要休息半个多月才能见好吧？
即便是可以走路了，大约也要一走一蹦才行。
舒芋轻声说：“再说吧。”
她说完这句话，电话对面的姜之久仿佛掉线了一样安静。
舒芋拿开耳边手机看屏幕，没掉线，仍通话着，她问：“姜老板？”
过了几秒，姜之久问：“舒芋，你的意思是，拒绝我的约饭了吗？”
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愉悦，换为淡淡的冷静。
疏离和失落仿佛隔着电话通过电磁波与基站传输出现在了舒芋面前，姜之久漂亮媚人的五官上没有表情，垂着眉眼，好似不愿再和她笑着说话，不愿再理她。
舒芋心里猝然发紧。
她习惯对母亲说“再说吧”，代表她还需要对不确定的事情再做考虑，她刚刚说出口时没意识到她这三个字对姜之久来说是拒绝，直到听见姜之久的问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
舒芋软了声音细致地解释：“不是，姜老板，我的意思只是将时间延后。我担心你脚踝还没有完全康复，担心你再发生二次扭伤，一次扭伤程度轻，二次扭伤的话，会更疼和更不易养好，所以我们过几天再一起去吃饭吧，可以吗？”
姜之久这次却很不好哄的样子，喃喃说：“哦。”
“我没有拒绝你，”舒芋意识到姜之久很不对劲，情况愈发严肃，心底愈发紧张，她再次解释，“我只是想再找个另外的时间。”
姜之久声音里有了细微的变化，从疏离冷静到寡言不想理舒芋，到渐渐多了委屈：“可是再找另外的时间这种话，不都是推辞吗？舒芋你不就是在拒绝我吗？”
舒芋哑口。
两个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观念习惯不同，确实容易产生思维理解上的不同，而大多数人又都是很难被说服的个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姜之久，但她知道姜之久喜欢听什么。
停了片刻，舒芋轻声说：“姐姐。”
舒芋温柔软语：“我答应姐姐了。姐姐不要生气，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的姜之久又好似掉线了一样安静。
舒芋忐忑不安：“姐姐？你听到了吗？”
过了几秒，对面愉快娇笑的声音终于传来：“听到啦，妹妹声音好甜，姐姐听到啦，姐姐不生气了，现在姐姐好想亲亲妹妹啊。”
捂着红脸的舒芋：“……”
“姐姐明白了，”姜之久笑得好似手上摇着把美人图的团扇，笑声悠扬传来，“妹妹就是担心姐姐脚踝再受伤嘛，姐姐知道了，那我们晚点见。”
接着姜之久对着话筒发出一个飞吻的亲亲声音，挂断电话。
舒芋放下手机，双手用力捂发热的脸。
她刚刚是怎么叫出“姐姐”两个字的。
简直像撒娇一样。
舒芋发热和口渴得厉害，起身去倒水，突然对视到站在旁边正捧着水杯满脸兴奋的乔心竹。
“师姐你和你夫人也太甜了吧！”
听到开头就回避的乔心竹，没想到回来时又听到了甜甜的结尾，眼睁睁地看到师姐脸红耳热满眼热恋期的甜蜜劲儿！
“结婚三年了还这么甜蜜恩爱，师姐还叫夫人姐姐，”乔心竹放下水杯，双手捂脸，双眼冒出嗑到糖的星星眼，“年下就是最甜的！呜呜呜真的好甜！”
舒芋：“……”
什么结婚三年，都是沈以棠的B站视频里传出来的谣言。
“少看八卦，”舒芋推了一下乔心竹的脑门，“过来做课题。”
舒芋这两天在学校跟着小组复习了不少知识点，按理来说白天用脑过度，晚上应该入睡得容易些，然而舒芋仍然失眠睡不着。
坐在床边开直播，舒芋沉吟许久，抽出《量子宇宙》，调整好收音话筒，翻到“海森堡的不确定原理”这一章，低声缓慢地读起来。
[关于薛定谔理论的物理部分，我思考得越过就感到越厌恶。关于他理论的Anschaulichkeit，薛定谔写到‘不太可能是恰当’的，我换句话说就是Mist。]
舒芋解释：“这两个单词都是德文，前者是‘直观性’的意思，后者是胡扯。”
舒芋解释了两句海森堡的思想，继续往下读。
手机支架忽然往下掉了掉，舒芋放下书调整手机，正看到姜汁酒又在狂送玫瑰花，满屏特效乱飞。
上次这位富婆姐姐还好似破防了一样不高兴，她以为富婆姐姐已经拉黑她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又卷土重来了。
姜汁酒|玫瑰20：【芋泥泥读德语好好听~好苏好喜欢~芋泥泥可以再多说几句吗~】
舒芋：……
一转眼，富婆姐姐又给她刷了十万礼物。
舒芋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把姜汁酒当作她书吧的客户一样对待，语音说道：【谢谢姜汁酒的玫瑰礼物，请问姜汁酒想让我用德语说什么？我会的不多，但可以试试。如果我读错了，大家可以在评论和弹幕上纠正我。】
舒芋第一次将“姜汁酒”三个字读出来，和“姜之久”一模一样的谐音，让她再次心思微动。
真的不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芋泥泥看过《穿制服的女孩》吗？里面有句台词是Ich habe zu viel geweint. Aber ich weiss nicht warum.芋泥泥可以读给我们听吗？】
舒芋看过，这是史上第一部德国的关于女同性恋的片子。
她没有专门学过德语，只是在学习看书和听歌看电影中见到有意思的单词句子时会学学背背，其他语言也如此。
关于这句台词，她有印象，是“我总是哭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的意思。
没想到姜汁酒也对这句话印象深刻。
舒芋用德语读出了这一句，她嗓音偏清冷，读出来别有一番性感的味道。
不止姜之久送玫瑰，其他观众也在狂送玫瑰，满屏幕在绚烂开花。
姜汁酒：【还有一句Ich liebe Sie so sehr，芋泥泥可以读吗？】
这一句的意思是“我如此爱您”。
舒芋心里莫名其妙的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之前曾与谁在某种痛苦的场景下说过这句话一样。
舒芋用力深呼吸，忍着鼻酸难过，轻轻朗读：Ich liebe Sie so sehr。
我如此爱您。
姜汁酒接下来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舒芋忍住鼻酸，放下这短暂的难过心思，继续读《量子宇宙》。
在她读得终于有了些困意时，看到姜汁酒ID数字又涨了。
姜汁酒|玫瑰40：【芋泥泥看一眼我的好不好？】
40就是40万。
舒芋有种被金钱绑架了的感觉，叹息着点进去看私信。
姜汁酒：【芋泥我好喜欢你，你加我vx好不好，好不好嘛，姐姐可以给你花钱，可以给你花好多好多钱，我喜欢你的声音，我喜欢你读德语，姐姐好喜欢好喜欢你o(*≥▽≤)ッ~】
舒芋沉默须臾，仍是拒绝：【抱歉，我不加私人vx，如果您想听我读书，可以在直播间听，但请以后不要再破费送礼物了。】
姜汁酒不再说话了。
舒芋猜想这位富婆姐姐可能又要破防，她静静等待。
突然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黑丝美腿。
姜汁酒：【妹妹，姐姐腿漂亮吗？】
舒芋只扫了一眼就删除图片，冷冷回复：【以后请不要再发这样的图片，否则我会直接拉黑你。】
同一时间，另一边举着手机的姜之久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狂蹬腿。
非但没有不高兴，还笑得一脸灿烂。
“宝贝干吗呢？”姜如怡正在旁边给女儿姜之久和半女舒芋织毛衣，哎哟哟地问：“抽风啦？”
姜之久笑得眉飞色舞花枝乱颤，在沙发里打滚，吊带真丝裙都飞舞得很乱，她揉着乱糟糟头发笑着坐起来，对母亲说：“舒芋不加我微信，还扬言要拉黑我。”
姜母：“？”
“不加微信，”姜母惊奇，“你还高兴？”
“高兴啊，我用我的马甲小号给舒芋送了40万的礼物，舒芋不仅没有理我，还特别没耐心，还超凶！”
姜如怡一脸震惊：“所以你很高兴？”
她的乖乖怕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妈妈你看，”姜之久从沙发上站起来，提裙迈着两条长腿妈妈那边优雅坐下，五指从额前向后捋过长发，抚着发尾到肩后，托着靓丽五官歪头说，“这是我平时和舒芋的微信聊天内容，她对我每句话都有问必答，是不是超级有耐心？”
“再看我这个小号的直播私信，她一点都不为金钱所惑，也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马甲。”
姜母想了一会儿，懂了，慢慢笑起来：“所以你认为舒芋很双标，在舒芋的潜意识里独独偏爱你？”
姜之久笑盈盈点头，一边笑着伸手揉乱母亲的头发：“看到了吗姜女士，我家宝贝超爱我~”
姜母无奈气道：“当妈妈是小狗呢，去去。”
一边失笑：“这有什么好证明的，舒芋不是本就双标偏爱你吗。”
在她看来，舒芋当然很爱她的女儿酒酒，酒酒以为怀孕结果是假孕后，她看到过舒芋躲起来偷偷地哭。
她知道舒芋喜欢宝宝，舒芋那时候一定很希望酒酒真的怀了宝宝。
假孕后的酒酒失落，舒芋也失落，但舒芋没有给酒酒压力，只对酒酒安慰说没关系，正好她们还年轻，太早要宝宝会影响她们的工作生活，宝宝小天使以后会在合适的时间再来。
姜母笑着轻推姜之久的脑门：“少在那傻笑了，去给妈妈剥个橙子吃。”
舒芋今晚失眠，源于姜之久给她发了“睡了吗”三个字后，她回道“还没睡”，姜之久就没再回复她信息。
她一直在辗转反侧地等姜之久的信息。
又等了一会儿，姜之久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之久唯恐打扰她休息一样小声问：“舒芋，我打扰到你了吗，你现在睡了吗？”
舒芋终于轻轻松了口气说：“不打扰，还没睡。你怎么了，有事吗？”
姜之久说：“有事，你等一下，等我十几秒。”
“好。”
十几秒后，电话里传来姜之久的笑声：“宝贝现在看窗外，快来。”
舒芋：？
舒芋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窗外，夜色幽深，几朵浮云飘在亮黄色的圆月周围，一切寂静无声。
不知道姜之久让她看什么，她随意向楼下看去。
舒芋：！
姜之久一袭红裙站在她家院子里，手里正拿着点燃的仙女棒烟花。
姜之久旋转着身姿挥舞仙女棒烟花，红玫瑰花瓣裙摆在烟花中绽放，金色的绚烂火光在红裙上舞蹈，那些绽放的烟花光影映亮了深黑的院落。
姜之久长发飞扬，灵动璀璨的弧线在花火中舞动，耳边传来姜之久灵动宛若仙女的动听笑声：“宝贝下楼来放仙女棒，姐姐带了好多烟花来，快下楼来玩。”
舒芋不可置信：“你脚踝真的好了？”
“好了呀，”姜之久晃动着仙女棒说，“姐姐不是都说好了吗？下来放烟花，明天和姐姐约会去吃饭。”

第32章
姜之久突然就在这个她失眠的深夜出现在她家院子里。
还放着那样漂亮的烟花。
舒芋挂断电话, 手机扔床上，堆着满心的惊喜热意手忙脚乱翻衣柜。
夏末初秋的夜晚仍凉，容易在跑跳运动出汗后受风凉感冒, 她要给姜之久拿件外套。
舒芋找外套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有激动, 有紧张，平生第一次有人在夜里来她院子里叫她下去放烟花，她急切得快乱了阵脚。
姜之久穿吊带红裙，带拉链的外套不搭，防晒衫太薄，舒芋最后翻出一件似乎是她去ABO控制局开会时穿的黑色西装外套, 随意给自己披了件针织衫外套, 又去厨房抽屉里拿了打火机, 拖鞋都未换，快步推门出去。
在台阶上看到院子里正摇晃仙女棒烟花的姜之久, 看到姜之久裙摆飞舞的柔美弧度，舒芋心里慌乱的急切才算慢了下来。
抱着外套走到姜之久身后, 舒芋出声问：“你怎么来了？”
“因为想见你啊。”姜之久回眸，脸上刹那绽放开笑容比闪光的金色烟花还要绚烂。
舒芋感觉到自己从不为谁所动的心脏好像忽然被姜之久偷了去, 过了好几秒, 姜之久还不还给她。
“想见你, ”姜之久眸中月色深浓, “所以姐姐就来了, 妹妹惊喜吗？”
“嗯。”
舒芋低下头去。
不低头, 惊喜得翘起来的唇角会被姜之久和月亮同时看到。
“晚风凉, ”舒芋展开外套说，“给你拿了件衣服。”
姜之久欣喜, 她侧身摇晃仙女棒，以防火光打到舒芋身上：“妹妹好贴心，晚风是有点冷了。”
姜之久说着转过去背对舒芋。
舒芋会意，上前为姜之久披上外套，贴心地把姜之久压着的酒红色长发从衣领里拿出来。
姜之久肌肤软，发丝也是软的，从舒芋手缝中溜走，留下一阵清香与不舍。
“晚风凉，怎么不多穿点？”舒芋问。
姜之久说：“因为要漂亮不要温度，我这条花瓣裙很美。”
“……”
倒也无法反驳只想要漂亮的人。
等舒芋为她披好外套后，姜之久扔掉手里燃灭的烟花，穿上两只袖子闻了闻，可惜衣服洗得太干净，都是洗衣液与香薰的味道，没有舒芋的味道。
应该让舒家阿姨帮她偷两件舒芋脱下来还没洗过的贴身衣物，姜之久忽然想。
姜之久又点燃两束仙女棒，转过身对舒芋笑说：“你现在看到我崴的脚真的好了吧？我真的没有骗你，舒芋你这次没理由再拒绝我的约饭了吧？”
舒芋垂眼，她刚刚在窗前就看到姜之久不仅好了，还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可能有六七公分。
“应该注意些，”舒芋担心地皱眉说，“穿高跟鞋还是容易崴脚二次扭伤。”
说着舒芋转身往回去：“我给你拿一双我的运动鞋，我家里有很多没穿过的鞋。”
“不用，我开车来的时候穿的运动鞋，运动鞋在我车里，但我不喜欢穿，”姜之久没拿烟花的手拽住舒芋的袖子，说话间使小性子般的撒娇，摇晃舒芋的睡衣袖子说，“高跟鞋好看，运动鞋不好看，舒芋，我不要穿。”
舒芋停步商量：“那穿拖鞋好不好？”
“也不要。”
舒芋想强势地给姜之久换运动鞋，又知道不合适，心想那就时刻注意着点姜之久吧，无奈作罢，伸手去接姜之久手里的仙女棒。
姜之久却避开未给，继续说着：“我加了舒阿姨的微信，我到了以后让舒阿姨为我遥控开的门，我没按门铃，就直接开车进来了。”
舒芋点头：“嗯，知道了。”
舒芋再次伸手去拿仙女棒。
姜之久却再次避开：“不给。”
眼见仙女棒都快要燃完了，舒芋抬头：“为什么？”
不是说让她下楼来放烟花的吗？
怎么现在不给她烟花了？
舒芋正要问，姜之久把烟花背到身后去，迈步到舒芋面前，对舒芋暧昧轻语：“我还有好多烟花在车上，所以，亲姐姐一下，姐姐就给你烟花玩，好不好？”
舒芋呼吸加快了两分，面前的姜之久化着漂亮的妆容，眼睫浓密卷翘，眼睛上打着珠光眼影，明眸灿若星光，红唇鲜艳柔软，渴望的眉眼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气浓郁媚人，强烈地包围着她。
姜之久挪动高跟鞋，抵上了她的拖鞋脚尖。
两个人距离近得鼻尖都快相触，舒芋紧张地屏住呼吸。
“好不好？”姜之久鞋尖轻戳舒芋的鞋尖：“亲姐姐一下，就一下？姐姐开车好远来到你面前的呢。”
深夜里，月光向两人的侧脸洒下暧昧的影子，虫鸣声急声唤着，晚风清凉潮湿，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纠缠到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夜里变得愈来愈快。
一秒，两秒……五秒。
舒芋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姜之久失落抿唇，垂下眼说：“那好吧，不亲我走了。”
说完姜之久转身就走，裙摆擦过舒芋的小腿。
然而她刚走出去一步，舒芋伸手抓住她手腕：“等等。”
姜之诧异久回头，她手里仙女棒烟花还燃着：“怎么了？”
舒芋没说话，握着姜之久的手分开，让仙女棒向两人身侧燃去。
舒芋一步迈上前，闭着眼，呼吸在姜之久脸与唇前交错着擦过去，轻柔一吻落在姜之久的侧脸上。
姜之久倏地睁大眼睛：“！！”
舒芋很快移开。
但唇离时还是发出了暧昧的“嘬”声。
舒芋亲完不敢看姜之久的眼睛与反应，退开一步抢走姜之久手里的仙女棒，自己低头放烟花。
姜之久从惊讶到意外到惊喜，唇边逐渐绽放开欣喜笑意，欣喜得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扑到舒芋身后抱住舒芋：“我家舒芋真的是甜死姐姐了！”
舒芋脸红耳热，仍不敢回头看姜之久，转着烟花说：“烟花很漂亮，谢谢你。”
姜之久追问：“那你明天晚上要和姐姐一起出去吃饭吗？”
舒芋侧头看身后抱着她的姜之久，深知姜之久是个很诡诈的姐姐，思忖着说：“还是先放烟花再说吧，姜老板很容易反悔和临时变卦。”还容易临时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那好吧。”
姜之久不高兴地哼哼，但晚风吹过，两人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腕走向她车。
打开后备厢，一股脑地将手持烟花都抱出来放到院子中间。
两人面对面蹲着拆烟花盒的塑料膜，姜之久问：“你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最近一直失眠吗？”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没有，”舒芋不喜欢说让人担心的话，“只是今天在学校做实验有些问题还没解决，凑巧还没睡。”
舒芋看姜之久的高跟鞋：“你蹲着会不舒服吗？”
“不会，”姜之久站起来，右腿在前，撩起裙摆一直提到腿根，好似单纯给舒芋欣赏她的腿似的，“这样显腿长。舒芋，你看姐姐的腿是不是还挺漂亮的？”
舒芋蹲着抬头看姜之久的腿，修长白皙匀称，何止漂亮，是完美，连膝盖窝都很漂亮完美。
姜之久头顶正有一轮明月高悬，美得像月下仙子。
舒芋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暗自鄙夷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可以看着姜之久的腿，眼前就出现了她五指掐在姜之久腿根上的画面？
“嗯，漂亮。”
舒芋心慌意乱地收回视线，拿起刚抽出来的仙女棒烟花用打火机点燃，递给姜之久一半烟花束。
瞬间灿烂的烟花火光治愈人心，姜之久放下裙摆，轻笑着摇晃仙女棒：“改天妹妹喜欢的话，可以掐掐试试。”
舒芋：“……”姜之久怎么知道她想掐掐的。
“不用。”舒芋淡淡地说。
姜之久：“哦，那你以后想掐的时候别求我。”
“……”
舒芋性格沉稳，只是原地站着放烟花，姜之久穿着高跟鞋也不老实，绕着舒芋放烟花，明艳地笑着，说要用仙女棒写下舒芋的名字，挥舞着让舒芋快看。
姜之久笑声动听悦耳，那样有感染力的笑容与明媚的身影，周围的漆黑仿佛都被映亮，舒芋不由自主地跟着轻笑，好似在姜之久身边的人一定不会不快乐。
待放完所有烟花时，舒芋笑得唇角都有些累了。
姜之久向她跑过来：“舒芋现在能答应——”
话未说完，眼见姜之久身体一晃要向后倒去，舒芋立即快步冲过去抱住姜之久，然而不知道姜之久哪里没站稳，靠在舒芋怀里一直跌倒在草坪上去。
舒芋反应很快，她保护着姜之久，没让姜之久撞到地上，她自己的后背却摔在草坪上。
同时姜之久也提了力气，舒芋倒下得不重，偏轻，也不疼。
嫩绿的草坪上，舒芋正被姜之久压在身下。
舒芋停了两秒，没听到姜之久喊脚踝疼的声音，轻叹：“你故意的？”
姜之久趴在舒芋身上，笑着伸手点舒芋的下巴：“宝贝好聪明。”
舒芋：“放开我？”
姜之久：“不要。”
接着姜之久低头逐渐靠近舒芋，忽然一吻快速地落在舒芋的侧脸上，亲得舒芋脸红怔住。
姜之久笑看自己吻在舒芋脸上的口红印，满意伸手轻抚舒芋的侧颌：“礼尚往来么，刚刚妹妹亲了姐姐，姐姐现在还回来，这才公平，是不是？”
不等舒芋回答，姜之久轻抬舒芋的下巴说：“宝贝抬头看星星，看是星星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舒芋望向星空，草坪上不凉，夜空正繁星闪烁。
夜空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星星也该是孤独的，此时舒芋却觉得内心无比的安宁，星空夜色都变得浪漫。
舒芋说：“姐姐。”

第33章
白雾蒙蒙的清晨, 远山浮在云雾中，舒芋绕着别墅外沿晨跑。
跑回到院子里时，家里阿姨已经清扫干净她和姜之久留在地面的烟花杆, 进到家门正看到母亲从楼上下来。
妈妈自阿妈过世后逐渐变成了女强人, 一度工作很忙, 周六日都很少在家，连她高考都是由司机接送。
她在* 读大学后，才渐渐明白妈妈的繁忙只是为了逃避对阿妈的想念，她就常常想多花些时间陪妈妈，只是妈妈仍然很忙。
直到她出院后的这段时间，妈妈才明显减了工作量, 常常在家里陪她。
舒芋摘掉头上吸汗发带, 打招呼：“妈妈早。”
舒芋边解开马尾头绳, 披散开柔软长发，五指揉了揉头发里的湿汗, 白皙的脸颊气色红润，微微喘着气。
舒母笑：“宝贝早上好。”
舒母夜里给酒酒开院门后悄悄站在窗前拨开窗帘往下看, 看见两个女孩子在院子里放烟花和看星星的场面了，可爱又浪漫, 她笑问：“宝贝这么早去晨跑了, 心情不错？”
舒芋走向中岛倒水喝, 边说：“还好。”
其实她疲惫极了。
夜里目送姜之久上车离开后, 她回房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兴奋到手脚发麻与颤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稳合眼。
放烟花, 脸颊吻，以及姜之久修长漂亮的腿, 还有姜之久柔软的身体将她压在草坪上，又一起躺在草坪上仰望天边辽阔的星空，这一切都让她心跳难以平缓，跳动得愈加剧烈，并让她产生了羞于启齿的欲望。
那些欲望不断地在她脑海里翻腾，火焰一样的红色场景，薄纱萦绕翩飞，她十指用力掐按在姜之久的腿上，深深地按出发白的指印。
想听姜之久娇媚笑声戛然而止后的忽高忽低喘息声。
她知道姜之久的那些喘声有多么动听。
夜里两人在院子里放仙女棒烟花时，姜之久的笑声里就夹着悦耳又欢愉的喘息声，听得她耳朵一阵阵地发痒，羽毛一样直撩到她脖颈锁骨以及疤痕。
接着她又想到梦里面频频出现的那抹红裙，满脑袋都是一个“渣”字，欲望如潮水般突然褪去，混乱与愧疚以及茫然与逃避这些复杂的情绪相继在她心中出现，再难入睡，到天光亮起后，疲惫得浑身无力，才早早起床出去晨跑。
“瞧这脸上都是汗，”舒母问说，“这是跑了多久啊，快去洗澡吧，洗完下楼吃饭。”
舒芋随口答：“可能跑了半小时吧。”上楼去洗漱。
半小时6公里，配速5，这已经是她的慢速跑，到最后冲刺时爆发提了速，才出了这么多的汗。
她天生运动能力强，不觉得累，只是有汗，马拉松都是轻松跑下来。
正巧在她去浴室前，手机收到姜之久的信息。
姜之久：【妹妹睡得好吗？姐姐回来后就没睡呜呜呜。】
舒芋皱眉：【怎么没睡？】
姜之久：【因为姐姐好兴奋[/害羞]】
舒芋抿了抿嘴唇：【兴奋什么？】
姜之久：【明知故问，哼哼】
舒芋心发热，拿着手机去浴室等信息。
但姜之久没再发信息来。
阿姨做好早餐，舒芋洗完澡下楼和母亲一起用早餐。
舒芋很少吃碳水，她吃培根煎蛋时蔬，用吸管喝黑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母亲：“妈妈，我这三年的生活只有学习吗，有其他什么重大事件或者培养了其他什么爱好吗？我是指除了下厨，与新朋友社交之类的。”
舒母喝海鲜粥，一勺不小心滴到下巴，抽着纸巾思量着擦下巴和桌面，擦好后抬头说：“应该只有学习吧，写论文投期刊还有学业和工作室，寒暑假的时间都很短，去旅行的时间也不久。我也劝过你不要太累，但宝贝你从小就这个性格嘛，像你阿妈，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投入进去就很难抽离。”
“学习，游泳，网球，骑马，定期去ABO控制局训练和开会，从小弹钢琴，大学弹吉他，玩魔方，没听说你还有什么新添的爱好。”
女儿体能好，爆发力强，手指也灵活，这是她了解的女儿的喜好。
“至于其他的，”舒母伸手覆在舒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宝贝，一切交给时间，顺其自然，好吗？不要让自己太累。”
舒芋轻轻点头。
母亲说的这些都是她22岁之前的生活，她也都还记得，目标明确，生活简单，和大部分女生的大部分校园生活都一样。
舒芋想起母亲夜里给姜之久开门的事，询问：“妈妈很喜欢姜之久吗？”
“喜欢呀，女孩子有才华，有能力，性格好，还漂亮，而且她和她家人也都很喜欢你的样子，”舒母说着唠叨，“你上大学的时候，白若柳谈了多少恋爱，你都不谈，我听白若柳说有很多女孩子向你表白，你也都不为所动，你不知道妈妈多希望你能谈恋爱，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彻心扉的……话说回来，酒酒很可爱很美好，妈妈喜欢。”
舒芋颔首说：“她比我大一岁。”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和母亲说起了姜之久的年龄，想让母亲知道她要叫姜之久姐姐。
而一般提起年龄，都好似要和对方谈婚论嫁时才与家人的话题。
舒芋说完就别扭地红了脸，低头吃蔬菜。
舒母笑了起来：“哪里大一岁，明明是大四岁，怪不得酒酒要夜里找你放烟花，把你当小妹妹哄呢，宝贝也很喜欢酒酒吧？是不是？”
舒芋被母亲说得愈加脸红，她性子清冷，不习惯被母亲笑着揶揄，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说去学习上了楼。
午饭后留在厨房做清炒山药，鲫鱼豆腐汤和猪骨汤。
晚上六点要和姜之久去吃饭，但她莫名其妙看不进书，也闲不下来，让阿姨给她买了鲫鱼回来，在家里下厨。
这次味道都刚刚好，不咸不淡正鲜正嫩，然后顺便装进了保温盒中。
装好后，舒芋坐在中岛台旁看着保温盒发呆，被自己的莫名其妙弄得莫名其妙，明明晚上要一起吃饭的，还做菜作什么。
许久，她拿出手机给ABO控制局行动小组的组长祈繁星打去了电话，决定让祈繁星帮她查些事。
祈繁星是小姨陈蓉的下属，B级Alpha，祈繁星出重大行动时会找她一起打配合。
她是S级Alpha，受局里特别保护，也是局里特邀锋刃，要定期接受局里关于体能、反应力、反侦察等等的训练，以在突发情况时能够完美协助局里抓获嫌疑人，这些训练项目计划也是祈繁星和教练一起为她定制。
然而祈繁星没接电话，只给她回了四个字：【在出任务】
舒芋便没再打扰，让祈繁星专心出任务。
晚五点钟，舒芋开车到姜家接姜之久。
因为姜之久既想来接她，又想在餐厅里等她，干脆选了第三个方案，她去姜家接姜之久。
姜母正在楼下客厅里织毛衣，舒芋提着饭盒给姜母礼貌说：“阿姨，这是我母亲做的小菜，她说营养很好，养胃和补钙，如果夜里你们饿了可以尝两口当作夜宵，特意叫我给你们带来些。”
“啊呀，”姜母喜滋滋地接过去，“太好了，正好酒酒晚上总饿呢，舒芋，太谢谢你妈妈了，代我谢谢你妈妈。”
舒芋应道：“好，阿姨不客气。”
姜母忽然故意似的“嘶”声疑惑：“咦，可是我记得上次去你家里，你妈妈说她不会做饭的呀，是我记错了吗？”
舒芋谎话被拆穿得尴尬，努力自然地说：“她刚学的。”
“噢——”
姜母拉长声笑，边推耳朵泛红的舒芋说：“你们约好要出去吃饭了是吧，那你直接去楼上找酒酒吧。对了，她不喜欢敲门声，她胆小，总是会被敲门声吓一跳，你直接推门找她就行。三楼左手边，门上贴着酒酒画的玫瑰花。”
“好，谢谢阿姨。”
“舒芋真是客气了，快上去吧。”
很像是要来接姜之久去参加舞会一样，舒芋莫名紧张地上楼去找人，寻到正开得艳丽的玫瑰花，轻轻推开门。
房里无声，舒芋悄步进入，随着视野的开阔，她心跳也莫名加了速。
直到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舒芋有两三秒忘记了呼吸与思考，生生定在原地。
姜之久正在床上睡觉，半趴在那里。
只一条毛巾毯横向覆在姜之久的后腰上，其余一览无遗的是姜之久雪白与起伏的身体，姜之久腰极细极薄，就衬得身材线条弧面极饱满极优美。
舒芋怔了几秒后迅速闭眼转身，大约是脚步凌乱吵醒了姜之久，姜之久发出呢喃：“是妈妈吗？几点了？”
舒芋背对床站住，缓缓睁眼看着房门说：“是我，舒芋，现在五点。”
“呀。”
身后响起了惊讶的呼声，连着好似姜之久在床上弹了一下，床垫发出弹起落下的回弹声。
舒芋闭了闭眼，再睁开说：“抱歉，刚刚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姜之久好似迈下了床，玫瑰幽香逐渐靠近她身后。
姜之久在她身后环住了她腰，额头贴着她的后颈，轻哑的嗓音委屈低语：“我刚刚梦到妹妹你拒绝我了，说你永远都不会和我一起吃饭，还说你讨厌我。”
舒芋沉沉地深呼吸，她竭力忽视姜之久此时的穿着，但还是无法忽视，她淡道：“你穿件衣服好吗？”
姜之久的身体太热太香，让她快要无法喘息，呼吸困难。
“呀，我这里什么时候划伤出血了！”姜之久忽然放开她惊呼。
舒芋立即转了过来。
却见姜之久正用毛巾毯挡着她自己的身体，长长的毛巾毯一直拖到地上去，姜之久笑着推了一下舒芋脑门：“转过来这么快是不是很想看光姐姐？姐姐才不要轻易给你看。”
舒芋轻轻松了口气，又轻道：“梦都是反的。”
姜之久：？！
“讨厌的反义是喜欢，所以妹妹的意思是喜欢姐姐吗？”
“……没有。”
舒芋转过去匆匆向外走：“我在楼下等你，不着急，是我来早了，你慢慢洗漱穿衣。”
“那真是麻烦妹妹了，姐姐会尽量快点，不让妹妹久等。”
身后响起姜之久的轻笑声，伴着哼歌声向浴室走去。
舒芋忽然停步，转过来看着地面问：“姜老板刚刚真的睡着做噩梦了吗？”
姜之久没停步，继续往前走着，轻轻笑声悠扬传来：“明知故问的妹妹，你说呢？”
明明房门已经关上，舒芋却觉得那笑声歌声在她耳边久久不落，一路婉婉转转地到她心里。
真将她当小妹妹逗了，舒芋无奈地想，却不知不觉勾起唇，垂睫勾唇下楼去。
姜之久指挥线路，带舒芋来吃的是一家铁板日料。
“我特意问了白白，白白说你喜欢吃，”站在店门口时，姜之久挽着舒芋的手臂抬眼看着店面说，“这家店口味很不错。妹妹觉得可以吗？”
舒芋点头：“可以。”
确实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舒芋开门说：“姜老板有心了，今天我请，当我感谢你为我画画，可以吗？”
姜之久不拦着：“当然可以呀。”
正好舒芋这次请了，她下次有理由请回舒芋。
姜之久挽着舒芋，跟在服务生身后进电梯说：“你的那幅画，我不想被装裱师傅看到，所以我在自己装裱，还没裱好，时间慢一点。”
舒芋看着电梯数字点头：“好。”
“还有你借给我穿的那件黑色外套，我送去干洗店了，过几天给你送去。”
“好。”
姜之久偏头过来仰脸看寡言的舒芋，忽然失笑：“宝贝你耳朵怎么突然红了？”
舒芋：“……”
“没什么。”
就是莫名其妙的脸红耳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室内太热了。
也或许是她和姜之久的这顿饭太暧昧了，算是朋友约饭，还是约会？
刚刚姜之久在家里故意那般，是否稍后吃完饭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是姜之久提前订好的包厢。
包厢里的铁板烧师傅是一位美女Alpha，服务生给舒芋和姜之久点餐，美女师傅低头整理铁铲铁夹，抬眸或是转眸时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姜之久的脸上，轻飘飘无痕迹地落下，又轻飘飘无痕迹地离开。
姜之久今天很美，将酒红色卷发挽到了脑后，挑起两缕碎发在耳边垂着，穿低领的深V裙，点菜抬臂或是侧身靠近舒芋时，胸口风光时不时地若有若无晃动。
美女师傅想，看来都是姜老板带坏她女友Jessica的，Jessica最近就总在家里这么勾她。
“喝点烧酒吧？喝完叫代驾。”姜之久问舒芋。
舒芋想到姜之久是酒吧老板，大概很喜欢尝各类酒品，不想扫了姜之久的兴，点头说：“好。”
“请问两位美女怕火吗？我要先为两位美女表演火焰秀。”
舒芋听到铁板烧师傅的声音，抬起头来。
铁板烧师傅一手准备高度酒，目光在姜之久脸上蜻蜓点水飘过，对两人微笑说：“如果怕火的话，两位可以一起往后面坐坐。”
舒芋正想着这有什么怕的，就感觉到姜之久挪着椅子贴到了她身边：“怕，我怕火！”
姜之久抱着舒芋的手臂说：“舒芋，我小时候差点被火燎到过，我好怕火。”
舒芋沉吟片刻：“被多大的火差点燎到？”
姜之久忍不住笑：“好大的，打火机那么大的火。”
她轻拍舒芋腿：“你不要拆穿我嘛。”

第34章
火焰秀, 燃烧的火焰在美女厨师的手上与刀具间飞舞，富有生命力的火光映亮包厢，也映亮舒芋和姜之久的眉眼。
姜之久小鸟依人地倚靠在舒芋身边, 偶尔发出怕怕的惊声, 偶尔发出惊喜的呼声, 偶尔侧过来和舒芋说悄悄话，柔弱无骨地散发着自身的Omega玫瑰香。
两个人是结婚三年永久标记过的妻妻，姜之久的Omeg息素对Alpha舒芋来说本就有生理上的吸引，姜之久又故意地往舒芋身上凑。
“好漂亮啊。”姜之久右手绕过来挽着舒芋的胳膊鼓掌，柔软的胸部又一次擦过舒芋的手臂。
舒芋穿料子薄的衬衫，隔着衬衫都感觉到了姜之久肌肤的柔嫩,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让自己静下心来。
但这包厢里的温度太热, 热得她额头和后颈都出了薄薄的汗。
可厨师和姜之久似乎都没觉得热，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热, 还热得要命。
姜之久抬头问舒芋：“妹妹觉得漂亮吗？”
舒芋垂眸看着姜之久说：“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火焰杂技表演漂亮，还是说面前的姜之久漂亮。
火光映过来, 姜之久双眼亮得仿佛盈满了璀璨的星光。
姜之久眼里的那些星光闪烁进舒芋眼睛里，舒芋感觉自己好似被映亮了她心底某一处昏沉幽黑的天地。
火焰表演结束, 怕火的姜之久仍倚着舒芋不分开。
没了害怕的理由, 就死皮赖脸般的倚着。
“好开心, 妹妹陪姐姐来吃饭了, ”姜之久娇笑着声音抬眼小声问舒芋, “妹妹开心吗？”
舒芋轻轻点头。
沉吟两秒, 舒芋抬手挪开姜之久放在她腿上的手, 低声说：“开心归开心，姜老板可以不要再乱摸吗？”
“……”
从火焰表演开始, 姜之久就一直在似有若无地乱摸。
舒芋已经装作不在意地忍了很久，热得她心里都要开始烦躁。
“我们都是女孩子呀，”姜之久问，“舒芋你很介意吗？”
舒芋就知道等她的是这句话，她点头：“介意。”
姜之久低低地“哦”了一声，不舍地收回手，遗憾地不高兴说：“那好吧，那等你以后想让我摸的时候，我也不要摸了，哼。”
舒芋：“……”
好严重的威胁，舒芋垂眸失笑。
服务生陆续拿来寿司和刺身拼盘，美女厨师开始一道道做铁板烧，依旧偶尔将目光放到姜之久脸上。
姜之久的美是明艳耀目的，只要看到了她，就很难再将目光落在其他人脸上。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浑然天成的倾国倾城。
“我不喜欢吃多春鱼，”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悠悠地荡着高跟鞋说，“好多鱼籽，不喜欢那个口感。我很喜欢吃香煎鳕鱼，嫩嫩香香的，还没有小刺，口感超好。舒芋呢？”
舒芋意外姜之久与她有相同的喜恶：“我也是。”
姜之久高跟鞋晃悠着碰到舒芋小腿，笑眯眯：“真巧，舒芋，我们连喜好都一样，我们天生一对哦。”
“……”
舒芋未应这一句暧昧的话，低眸看姜之久的腿：“麻烦姜老板的腿也老实点。”
姜之久把手从她腿上移开后，又伸着脚一下下地戳她。
桌上小动作都换了桌下去。
姜之久：“我很老实啊。”
舒芋：“姜老板。”
声音微沉，还带一点警告。
姜之久跷着的二郎腿只好换到另一边去，眉目娇嗔瞪她：“哼哼。”
舒芋眸中浅笑，接过美女厨师夹过来的两块鳕鱼，放到姜之久碟中一块，这样喜欢吃香煎鳕鱼的姜之久就有三块鳕鱼吃了。
姜之久知道舒芋一直都很细心很照顾她，笑着低头吃东西。
其实她们俩并没有那么天生一对，她非常喜欢吃多春鱼。
她了解舒芋的一切喜好，为了迎合舒芋的喜好，放弃了自己的喜好，以此避开舒芋的所有雷点。
她们两人在饮食上不太能吃到一起去，她喜欢吃甜吃辣吃酸，越重口越奇怪越喜欢，但每次吃东西又是一道菜只夹一两筷子就放下，吃很杂又吃得少，母亲家里阿姨每次为她做饭时都头疼，她肠胃也不太好。
和舒芋结婚同居后，舒芋喜欢吃得很清淡，注意营养均衡，也不喜欢复杂的味道，她不想显得自己太麻烦，就随着舒芋的口味变化了。
喜欢舒芋，所以她在很多事情上都在悄悄地迁就舒芋。
当然她也知道，舒芋也在悄悄迁就她。
舒芋知道她胃不好，又通过她母亲那里知道她喜欢吃辣的，学会了一道道菜，从学校回来后总是会给她做菜吃，做菜放辣椒，但不会放很辣，养她的胃，也养她这个人。
她夜里热得踹了被子，舒芋也都会为她盖好等等一切不足为谈的小事，舒芋都将她照顾得很好。
三年里的一点一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的人却忘得一干二净。
舒芋慢慢吃着，莫名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多了一丝悲伤，应是自己的错觉，但她还是抬眼看向姜之久。
姜之久好似吃辣了，正仰脸嘶哈嘶哈擦眼睛，被辣出眼泪了。
舒芋看姜之久的小碟，应是姜之久自己点的辣花螺把自己辣到了。
舒芋让铁板烧师傅通知一下厨房那边，从厨房那边端过来的菜少放辣，微辣就好，也让铁板师傅少放辣。
铁板师傅点头说话，用对讲机跟服务员同事们沟通。
舒芋边递温茶水给姜之久，让姜之久缓辣劲儿。
姜之久泪眼蒙眬地说：“谢谢妹妹。”
舒芋对视到她眼里的泪，很奇怪地心疼，轻轻点头：“不用这么客气。”
其实姜之久很能吃辣，中辣根本辣不到她，是她没忍住心里的委屈与难过的情绪。
好半晌，姜之久觉得自己好矫情，不过是爱人忘记了她们的三年婚姻而已，有什么矫情的，收了眼泪继续吃东西。
舒芋隐约感到姜之久好似心情不好，主动提出话题问：“你会自己装裱？”
“会呀。”
姜之久静了几秒，抬起头来时恢复如常，笑着轻碰舒芋的酒杯，抬手撩过长发到肩后，姿态慵懒又优雅：“姐姐和你一样，都无所不能。”
舒芋淡淡纠正：“我没有无所不能。”
姜之久：“在我眼里你就是无所不能，你是S级Alpha，我阿妈都压制不过你。”
“……”
“……没有，”舒芋不敢与姜之久的阿妈做比较，与姜之久碰杯问，“装裱都需要什么工具？”
姜之久浅喝了口酒，嫩白的指尖在侧脸上轮番轻敲，回答说：“比如打钉机。”
姜之久忽然委屈：“对了，打钉机好危险，我手这里就被打过，不是钉子打的，是机器后劲打的。”
姜之久伸出手心给舒芋看，透明的漂亮美甲指着一块小疤说：“就是这里，当时出了好多血，好疼，还缝了两针，现在摸还有点麻麻的。”
舒芋无意识地握住姜之久的指尖，看到了姜之久手心上的小疤，一个纤细的白色线段，周围肤色偏红。
突然心疼得厉害，好似看到了姜之久流血的那一幕。
一块块纱布沾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眼睛。
“不用装裱了，”舒芋说，“我拿回去直接贴在墙上就好。”
姜之久笑着探头过来：“心疼我？”
舒芋不说，只道：“或者把打钉机给我，我拿回去学着装裱。”
姜之久：“不要，如果你也打到手，我会心疼。”
舒芋：“我不会打到手。”
她做事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唯一的失误大约就是让她失忆的那场事故。
姜之久好喜欢舒芋的贴心，笑着倾身靠近舒芋，对舒芋做了一个没吻到脸颊的脸颊吻：“谢谢。”
就着这个贴脸动作，姜之久继续说：“不过打钉机会损坏画作，我现在绷框装裱都是用无酸胶和小螺丝，宝贝可以放心了。”
其实无酸胶也是舒芋给她买的，在她受伤之后，舒芋没收了她的打钉机，不许她再用。
舒芋提着的紧张的心慢慢落回原地。
姜之久退身回去，然后低头看两人的手。
舒芋一直握着她受过伤的手心，姜之久故意装作很惊讶地问：“宝贝原来喜欢牵姐姐的手啊？”
舒芋倏地触电般的松手，抬杯喝酒掩饰：“没有。你装裱不会再受伤就好。”
烧酒有30度的七醸烧，25度的黑甘薯烧酒和30度泰国米蒸馏的泡盛烧酒，度数都不低，在腹中存下热意，就似姜之久在她手上留下的热意，令人渐渐感到眩晕。
姜之久笑着转头看向铁板烧师傅，无声地挑了下眉。
美女师傅叫Aria，Aria收到信号，这时笑问：“两位美女喜欢话多的厨师还是话少的？”
姜之久看了眼安静喝酒的舒芋：“话多的，你可以和我们聊聊。”
“OK，”美女师傅微笑，“你们好，我叫Aria。”
姜之久托腮微笑：“你好，我叫酒酒。”
舒芋这时抬头看美女师傅，目光里有不善，清冷的面容多了冷沉，她在进包厢后不久就已经注意到这位师傅总是看姜之久。
姜之久往舒芋身边靠近了些，挽着舒芋手臂介绍说：“她叫‘酒酒的好朋友’。”
Aria：“只是朋友？”
姜之久可惜地说：“是哦，现在只是朋友。”
Aria：“原来不是女朋友，两位美女都很漂亮。”
舒芋喝酒，放下酒杯，她直觉敏锐，感受得到对面Alpha对姜之久有意，正在对姜之久释放魅力信息素，敛起的目光里有对这位Alpha的敌意。
舒芋淡漠的目光扫了眼姜之久的胸前风光，想将她衣领都缝起来，或是送姜之久无数件保守的运动服穿，或是将张扬的姜之久锁住在她的房间里。
有Alpha欣赏姜之久或是对姜之久有意，是人之常情，她无权干涉。
但她非常不悦。
Aria：“听两位美女的交谈，你好像是位画家，画什么风格的画？”
姜之久：“油画。”
Aria：“哦？什么派系的？后印象派？梵高？还是写实的？我对油画有些了解，酒酒可以多说说。”
姜之久：“古典主义人体油画。抱歉我不能跟你分享我的画，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喜欢的画，比如安格尔的《泉》；布格罗的《森林之神与仙女们》，但我不喜欢里面的那个男性半羊人，仙女们和光影都很漂亮；《马背上的Godiva夫人》，不考虑争议，女性脆弱又坚定的神圣，这些都是我很喜欢的作品，你有什么喜欢的作品？”
Aria：“太巧了！我也很喜欢你说的这几幅画，都是很美的人体油画。”
酒过一巡又一巡，姜之久和Aria聊得越来越热络，舒芋眉心皱得愈深，突然酒杯重重落到桌面。
舒芋：“吃好了，要走吗？”
姜之久正对Aria笑呢，望向舒芋时的笑容还没收回：“这么快就吃好了吗？”
舒芋冷淡：“嗯。”
姜之久恋恋不舍地起身：“那好吧。”
她对Aria挥手：“那么，投缘的朋友，下次见？”
Aria迟疑：“要加个微信吗？”
姜之久笑着拿出手机。
舒芋气场骤冷。
姜之久余光轻扫舒芋，知道见好就收，给Jessica转发了500块的红包，让Jessica留着跟友情出演的Aria约会吃饭，抬头笑说：“还是算了吧，有缘下次加啰。”
Aria微笑：“好，如果酒酒什么时候想找我了，可以给前台打电话，他们会给你我的号码。我平时也很喜欢喝烧酒，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酒吧喝点酒。”
姜之久：“……”这您就演得有点过了吧。
舒芋已经转身出包厢，姜之久瞪了Aria一眼，快步出去跟上舒芋。
两人离开餐厅，舒芋叫的代驾，两人坐在后面，一路无话。
舒芋低沉冷脸看右边车窗外的灰暗风景，姜之久本是担心，但慢慢地，脸上还是浮出了笑意，盈盈笑脸看左边车窗外的彩色风景。
舒芋宝贝妹妹真的吃醋了哦，姜之久愉快地想。

第35章
华灯初明, 夜景愈繁华。
车窗上晃过霓虹灯交错的光影。
平稳行驶的车内隐有酒香与花香弥漫，另有两种情绪也在交织。
姜之久好像在哼歌，她为什么哼歌？她好像很开心？因为刚刚与“知己”聊得很好？
沉默的舒芋用力深呼吸, 心中复杂又沉闷的情绪却越来越激烈动荡, 无法平息, 难以控制，好似整座城市要坍塌陷落，她需要窗外的冷凉空气。
“停车。”舒芋忽然冷道。
“怎么了？”姜之久转过来问。
“在这等我。”
舒芋开门下车，只留下这一句。
姜之久侧头看向窗外，有一家灯光明亮璀璨的三层店铺，店内人来人往, 是家女装店。
循着舒芋的背影看过去, 店里的灯光在气质出众的舒芋背影周围照耀出了金边, 舒芋的发丝都透出仿佛在阳光下的光，店员迎面走向舒芋询问需求, 两人一起走向里面。
“我女朋友去给我买衣服了，麻烦稍等一下哦。”姜之久笑盈盈地转头对Beta司机小姐姐说。
司机小姐姐忍了一路了, 这时回头小声问：“你们是情侣吗？”
姜之久见司机搭话，她立即展现出很愿意和司机聊天的模样, 语气轻快地说：“当然啦,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人特别般配？”
“有！特别般配！”小姐姐得到乘客喜欢聊天的信号, 迅速打开话匣子：“美女我见过你们, 你们超甜！”
姜之久：“啊？”
小姐姐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说：“B站, Alpha妹妹和Omega姐姐, 在校园里伞下奔跑那一段, 超美超甜，我是你们cp粉！我还买了up主广告里的伞！啊啊你们比视频里的还要美多了！真人超级美！”
姜之久意外地笑了起来：“谢谢夸奖。也真是让你破费了, 谢谢。”
“不破费，一点都不破费，也是因为刚好需要，”小姐姐害羞了一下，接着开启社交牛人模式问，“所以你们真的已经结婚三年了吗？我看弹幕上都这么说。还有我刚刚看你们一句话不说，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吓得我一句话不敢说，其实我心里好激动好兴奋。”
姜之久想了想，转过来靠近前排座椅的中间，挡着脸悄声说：“是哦，我们真的已经结婚三年了，还是她向我求的婚呢，但是她不喜欢我在外面高调秀恩爱，所以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会儿你不要问她，不过你要是想发到网上也没关系，她看不到。”
因为网上有她安排的人在全网控评删评，沈以棠的视频评论下也设置为不可以带图评论，凡是有确凿事实证据的图片，一律都不会出现在舒芋面前。
而且她了解舒芋性格，舒芋只专注学术，平时短视频都很少看。
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对舒芋来说都不够用，舒芋可能健身的时候都在思考学术上的问题，哪里有脑容量装网上的小八卦。
小姐姐兴奋：“嗷！好攻！外冷心热！好甜！”
姜之久正愁无人可分享呢，没想到偶然间幸运地遇着喜欢听她秀恩爱的人了，托着腮笑着倒豆往外秀：“是啊，她特别外冷内热，超级口硬心软，比如我总喜欢丢三落四* ，她不得不在我身后跟着捡，但她从不说让我改，每次都只是无奈地过来掐掐我脸，掐掐我腰，骂我姐姐小笨蛋。”
“啊啊好甜！她叫你姐姐！小笨蛋也好甜！还有吗？”
“还有我画画总达不到心里要求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写那种特别卡通的动画代码哄我笑，超级可爱。”
“啊，理工科的浪漫！”
姜之久越说越上瘾：“还有哦，我是画油画的，她在认识我之前，对油画的了解很少很少，她是理工科生嘛，但她为了和我有话题聊，努力学习国内外所有名画，背到如数家珍的程度。”
小姐姐越听越上瘾：“她超爱！”
姜之久回忆往事，笑得明眸里浮现泪光：“节假日的时候，她还会弹钢琴弹吉他听给我听，她唱民谣超级超级好听，而且她从来不给别人唱，只给我唱。”
“在我们家的阳光房里，周围安静，只有蓝天白云和她，每到那一刻我都会觉得哪怕世界末日也不怕。”
“但我最怕的，是她突然忘记我，忘记我们的一切。”
小姐姐嘴里忽然发出呜呜声，明明正在听正主讲浪漫的事，现场嗑糖嗑得感动，却莫名其妙 好似听到了辛酸，想哭。
忽然车门打开，小姐姐呜咽地看向舒芋。
舒芋：“？”
舒芋低声问姜之久：“你欺负司机了？”
“……”
“姐姐从来不欺负人好吗？”姜之久揉了下眼睛，不高兴地反驳。
舒芋：“但你喜欢逗人。你逗她了吗？”
“没有，”姜之久转过去留给舒芋一个后脑勺，继续看着车窗外说，“麻烦司机姐姐开车吧。”
舒芋这一路都吃醋生气不理她，她也要装作不理舒芋。
她超级不好哄的好吗。
小姐姐意识到俩人好像确实吵架了，或是闹小别扭了，赶紧闭上耳朵好好开车。
舒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外套来，放到姜之久腿上：“穿上。”
姜之久低头看：“不好看。”
其实很好看，是一件熔岩烟色的西装外套，颜色和布料都很有质感，正好可以中和她红裙的张扬，可以将她张扬的气质沉淀下来。
舒芋直接将人搂到怀里来，展开外套给她穿上，遮住她胸前的大片肌肤，低声说：“听话，穿好。”
姜之久超级好哄，听话地穿上，顺势靠在舒芋怀里，笑问：“送我了吗？”
“嗯。”
价签还没有拆，姜之久看衣服价格，1888。
“好贵啊，”姜之久作势拒绝，“我们无亲无故的，哪里好意思穿你送的衣服，我不要。”
“别动，穿着。”舒芋用力搂住姜之久的肩膀不让姜之久脱下来，搂得很紧。
姜之久得意笑着攀到舒芋肩上，在舒芋耳边说悄悄话：“所以宝贝你不生气了？我们和好了？”
舒芋侧头看她，轻道：“我没生气。”
事实上她很生气，同时她自己很清楚这实在没道理。
她和姜之久不是女朋友关系，姜之久喜欢别的Alpha，或是别的Alpha对姜之久有好感，甚至于姜之久和别的Alpha调情，她都没资格管东管西。
她更不可以把自己的情绪问题给姜之久，不可以给姜之久压力。
因此她更加生气，生自己的气，她心里堵得厉害，呼吸不畅，需要不停深呼吸。
姜之久问：“真的没生气？”
舒芋深呼吸：“没有。”
姜之久不再问了，心想舒芋明显都已经要气死了。
十分钟后，舒芋在广告屏上看到油画展的宣传，若有所思须臾后，对司机说：“抱歉，改一下目的地，去多元美术馆。”
姜之久心思微动：“为什么要去画展？”
舒芋神情不自然，淡淡地说：“看画。”
到达多元美术馆，是很有艺术氛围的建筑，上方立有巨幅的白色牌子，最上面是大字“多元美术馆”，下方有翻译的法文小字“La Galerie d’Art Pluriel”。
门前宣传牌上标示本次画展营业时间是早十点到晚十点。
舒芋在门口扫码线上买票，姜之久穿着外套提着小包去和门口工作人员闲聊。
买好票后，舒芋叫她，两人并排向里面走，从一楼开始看画展，晚上八点多，人非常少。
“好贵，”姜之久说着话，自然而然地挽上舒芋的胳膊，“我看价格260一张呢，他们家平时的小画展都没有这么贵。谢谢妹妹，以后姐姐一定要请你看点什么才行。”
舒芋：“不贵，还好，情侣价五百。”
说完这句话，舒芋沉默，自知说错话了。
姜之久也沉默，随后笑得无声抿嘴，到底没忍住笑出来：“宝贝，你这是在占姐姐便宜吗？”
舒芋：“抱歉。”
“算了，原谅你了，”姜之久笑说，“省六十呢，我就勉强接受了。”
舒芋安静片刻，纠正：“二十。”
姜之久乐不可支：“知道，谁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啦？故意逗你呢，你不是说我喜欢逗人吗？逗逗你试试呗。”
“……”
舒芋被姜之久轻轻逗笑。
又垂眸绷起唇角。
展览的智能机器人介绍说里面很多是馆长与朋友的收藏名作，收藏作品里有前几个世纪也有当代的，另外也有一些国内外当代油画大牛在此展览的作品。
但舒芋几乎都不认识，越看越沉默。
她终于发觉她最生气的是什么，是她不如Aria，只能通过墙面上的作品说明牌对这些油画进行了解。
画展稳居C位的是中国第一代女油画家的作品，线条流畅，笔触优美细腻。
姜之久感受到舒芋的安静，她先出声介绍讲解，欣赏着说：“她是上个世纪初的女油画家，我很喜欢她，只活到五十岁就过世了，很可惜，生平留下的公开作品很少，这幅算其一，在拍卖会上最高拍价一亿，这幅应该是馆长8800万拍得的。舒芋，你看到这名女性向上伸展出的手臂了吗，从手肘开始骨外翻，象征反骨，象征女性打破常规，独立自主与自由。”
舒芋说：“很优秀的女性。”
“是，”姜之久从挽着舒芋的小手臂，下滑到牵着舒芋的手，带舒芋走向下一幅画，“这幅是法国女油画家的作品，她画的草莓很可爱，鲜活饱满，看着就酸酸甜甜的，好香。”
舒芋看向她：“你喜欢吃草莓？”
姜之久：“喜欢，妹妹你给我洗的水果，我都喜欢。”
舒芋点头记下，随姜之久一起继续看画。
又看到一幅姜之久和Aria聊过的油画艺术家的其中一幅油画，非人体油画，是幅田园画。
舒芋：“介绍一下？”
姜之久装不懂：“我又不是百科，也有从没见过的油画，你去看介绍，你给我读嘛。”
舒芋走到前方仔细看介绍，看过之后对姜之久说：“十七世纪的浪漫主义作品，是画家50岁时在乡村生活时所作，笔触轻柔，画面祥和。”
姜之久鼓掌：“妹妹讲得真好。”
舒芋：“……不用硬夸。”
姜之久笑着挽她：“就是好嘛。”
两人看了十多分钟，姜之久见舒芋大多时间仍是寡言，提议说：“要回去吗？妹妹是不是累了？”
“不累，再看看。”
舒芋问她：“你累吗？”
“我当然不累，我总熬夜嘛，但是……”
姜之久走到舒芋面前仔细看舒芋，发觉舒芋的眼神似乎有一点涣散，她在舒芋面前挥手：“舒芋，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舒芋好似是为了将目光聚焦到姜之久手上，身体跟着极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舒芋：“没有。”
姜之久回忆舒芋刚刚喝的酒量，似乎确实是到量了，那酒度数高，舒芋应该正处于醉与不醉的边缘。
在酒量这方面，舒芋就算是再强大，也没她这个酒吧老板能喝。
姜之久扶嘴硬的舒芋扶得稳了些，失笑说：“好吧，你没醉，我继续陪你逛。”
从一楼一幅幅油画依次看到楼上，逛遍整个二楼，又去三楼，两人不知不觉逛掉了两个多小时，其间姜之久问舒芋累不累，舒芋都说不累、并将每幅油画的介绍都看得仔仔细细。
就好像在悄悄憋着劲儿地和Aria较劲，吃醋的舒芋好可爱，姜之久想。
直到三层楼全部逛完，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往转角走去，熟练地按下门密码，推门进去打开灯，里面是一间茶室。
“这家艺术馆的馆长是沈京聘来的人，艺术展览策划公司的法人也是沈京，”姜之久在舒芋沉稳的目光下关上门，将舒芋推得向后靠着门，她双手按在舒芋腰两侧的门上说，“沈京不支持我画裸’体画，她又想表达她很支持我的意思，就在我读大一的时候开了这家美术馆。”
姜之久抬眼问：“你好像对我能够打开这门的事没有很惊讶，为什么？”
舒芋虽然无法控制酒精的影响，脑部有眩晕感的醉意，但她的判断力不会出错：“因为已经过十点，画展理应结束，却没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姜之久眼里流露出喜色：“我喜欢的宝贝真的好聪明！”
舒芋敛眸摇头：“没有，只是碰巧猜中而已。”
酒精好似控制了她的情绪，让她情绪越来越失控，舒芋皱眉。
姜之久笑笑，不再跟舒芋聊这事，牵着舒芋推舒芋坐到茶椅上去，她俯身看舒芋：“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今晚的反常吧，不只是你喝了酒的缘故。”
姜之久紧张地轻声问：“舒芋，你是吃醋了吗？因为我和Aria聊了很久？”
舒芋沉默两秒，回答：“没有。”
“哦。”
姜之久转身就走：“那好吧，我走了，正好我给日料店打个电话就能问到Aria联系方式，Aria应该没你嘴这么硬。”
姜之久走到门口拉开门。
忽然身后飘过来一阵风，门被关上，灯也被灭掉，她被人圈在门上，她听到舒芋的急喘声。
姜之久在黑暗中逐渐笑开，装作惊讶问：“咦？怎么停电了？”
舒芋呼吸发紧。
姜之久继续装，担心问：“舒芋，你呼吸很快，你不舒服吗？”
“嗯。”
姜之久紧张：“哪里不舒服？”
舒芋垂首，醉酒发热的额头碰上了姜之久的额头，她好似在用力压抑隐忍着某种情绪，声音很低很轻：“哪里都不舒服。姜之久，尤其在你和Aria说话的时候，最不舒服。”
良久的安静。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姜之久无声地笑开，正要继续逗舒芋怎么不嘴硬了，忽然她唇瓣感到了柔软与温热。

第36章
舒芋失控了。
熬夜, 醉酒，生气，吃醋, 烦闷, 晕眩, 混乱。
这些种种情绪在她心里逐渐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了可燃烧的火把。
直到姜之久转身说要去找Aria，这句话成了火源，火把在火源的作用下骤然达到火点被引燃。
这些燃料猝然从小火苗燃烧起来，火势逐渐变大成为可燎原的荒原野火。
她关了灯，炽热发红的火焰失控得想要吞噬这黑暗里的一切。
于是吻了面前的人。
她想一触即离的，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闭着眼, 在碰触到姜之久的唇后就不愿再分开。
好似有一种模糊的痛苦与思念在心口蔓延。
让她想要一直亲吻面前的人。
再也不要分开。
好似她等了太久太久。
好似从生离等到死别, 等到重生。
在梦中或是在别的什么时候，熟悉的绵软柔嫩的触感, 让她无法控制地从浅浅碰触到逐渐加深这个吻。
柔软的，香甜的, 让她陶醉的。
她吻住对方的下唇，再一点点地细致描摹。
明明是初吻。
却仿佛她天生就会接吻。
她想要强烈, 又想再温柔些, 最终她生怕将对方吻疼, 生怕对方不喜欢, 她克制地轻吮对方唇瓣, 一点也不敢探入。
仿佛这是她最珍惜也最让她痛不欲生的吻。
她捧着姜之久的脸, 不断地反复轻吻描绘。
忽然感受到了姜之久的回应。
从试探到热烈, 转瞬即燃。
舒芋猛地将人抱起来压在门上，她托着姜之久的臀, 用力地仰脸回吻对方。
姜之久环着她的腰，搂着她的脖颈，低头捧着她脸炽热地吻她。
吻到难分难舍，仿佛即将迎来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刻，如飓风，如海啸，热烈地相拥，要将对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激烈地接吻，要与对方交换所有的骨血。
世界末日，黑暗降临，两个人的血液与体温极速升高，想要吻对方侧脸耳后脖颈，想将对方的衣服脱下来。
忽然，分不清是谁的眼泪掉落下来，流进唇间，触感冰凉，味道咸湿。
不知是谁嗓子里发出了呜咽声。
舒芋猛地找回清醒的意识来，惊恐万分地松开姜之久的唇，放姜之久落地。
在看不见对方的黑暗中，两人都在重重起伏不匀地喘息，两人脸上都是湿凉的眼泪。
并且两人都以为哭的人是自己。
只有自己。
姜之久先平稳呼吸，她轻擦脸上的湿泪，努力扬唇，扬得唇角僵硬，用力放松，再度扬笑起来：“妹妹为什么吻我？”
舒芋用力压下心中所有情绪，轻轻擦掉脸上的泪。
而后良久。
舒芋轻声说：“回去吧。”
“不要。”
姜之久没有为舒芋的避而不答生气，她轻声撒娇：“舒芋，我穿高跟鞋逛了两个小时，脚好痛。”
舒芋直至此时才记起姜之久今晚穿高跟鞋。
她一直在努力记住墙上展出所有画的信息与画家生平，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对不起。”
舒芋自责得发疯，她按开墙上的灯，同时转身蹲下，向后伸手说：“上来，我背你。”
姜之久双眼通红，正巧她不想被舒芋看到她眼泪，当下顺势趴到舒芋的背上，把脸埋在舒芋的肩上，担心说：“我好重。”
舒芋沉稳地站起来：“我是S级，没关系。”
天生的体能强。
姜之久笑着点头：“我家宝贝超棒。”
舒芋停了两秒，问：“你饭后补妆了，是吗？”
姜之久：“……”
是。
肯定已经亲花了。
“车里有口罩，”舒芋轻道，“麻烦帮我捂一下嘴。”
姜之久突然忍不住笑，把自己脸埋得很低，一边捂舒芋的嘴。
舒芋沉稳地迈下台阶，每一层都有保安在等她们，到一楼走出美术馆后，美术馆建筑三层楼同时灭灯进入黑暗，仿佛方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但姜之久在舒芋耳边轻柔地说：“舒芋，我知道你亲我是因为我吸引你，但你又因为失忆的事、心里面很混乱。舒芋，我理解你，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我比你大一岁，我会永远包容你，宠着你。”
舒芋突然在美术馆外的路灯下停住脚步。
昏黄路灯从两人头顶落下来，光束中飞舞着无数的小灰尘，又似无数个小天使。
而那些天使属于姜之久。
那么张扬高调的人，心思却这样细腻与温柔。
舒芋继续抬步走向停车场：“我以后会很懂画，你讲给我听，我做你的知己。”
姜之久在深夜里搂紧舒芋。
多么奇妙的世界。
失忆前的舒芋也说过同样的话。
姜之久含着眼泪点头：“好。”
两人在路边等代驾过来的时候，舒芋仍没有放下姜之久，顺势脱了姜之久的高跟鞋提在手里，边仔细对姜之久的脚后看了又看，还好姜之久的脚没有被细带磨出血。
姜之久故意说：“呀，妹妹，你好像很喜欢对姐姐耍流氓？”
舒芋：“……只是看看。”
姜之久笑着用脑门轻撞舒芋的后脑勺。
过了好一会儿，姜之久停下来，低声问舒芋：“宝贝，你希望找回那三年的记忆吗？”
舒芋轻道：“希望。”
“如果，我是说如果，”姜之久声音缓慢，与方才的轻笑全然不同，里面含有紧张，“如果在那三年里，你有不好的记忆，你也希望找回来吗？比如说如果是我，如果我在那三年里有不开心的事，我宁愿不再想起，宁愿从不曾知道。有多少人都没办法吃后悔药呢，你说呢？”
舒芋思量着说：“我还是希望知道吧。”
姜之久声音轻哑：“为什么？”
舒芋说：“知道什么让自己不开心，才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生活里避开它，不是吗。不然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不是很有可能又要重新经历一遍那些不开心的事？”
姜之久慢慢地将侧脸贴到舒芋颈上。
眼泪从眼角下滑到耳朵，混入到她酒红色如火焰般的密实长发里，许久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舒芋问。
姜之久无声深呼吸，语气轻松地开口：“我在想，我希望舒芋的记忆里只有快乐。”
舒芋浅浅勾了唇。
姜之久不知道，现在她的记忆里就只有快乐。
都是与姜之久有关的快乐。
姜之久被舒芋送回家时累饿了，正好姜如怡女士正在客厅里练瑜伽织毛衣，飞快去厨房热了舒芋给拿过来的菜和营养汤，笑着给姜之久摆到桌上。
姜妈妈笑眯眯问：“宝贝约会怎么样？”
姜之久在车上时已经擦净被吻花的口红，一脸不高兴地样子说：“还行吧。这些是你让厨房阿姨做的吗？好清淡，我想吃烧烤。”
“可这些是舒芋送来的哦，”姜妈妈故意端起来，“你不吃算了，扔出去喂猪，我给你点烧烤。”
姜之久还不知道这是舒芋送来的，忙站起来阻止：“真是舒芋送来的？”
姜妈妈轻哼：“是呀，就是过来接你的时候。她还故意嘴硬说是你舒妈妈做的，但你舒妈妈哪里会做这些。”
姜之久立即改口：“做得真好，有食欲，我吃，不用点烧烤了。”
姜妈纤细手指轻点姜之久鼻子：“双标小狐狸。”
姜之久极其满足地吃掉了舒芋送来的晚餐，然后亲自去厨房里洗三层的便当盒。
家里有做饭阿姨，也有洗碗机，姜之久大小姐很少自己洗碗洗盘子，三层便当盒洗得全是泡沫，反复冲水才终于洗干净。
之后拍了张照片，上楼洗澡，在浴缸里泡着，给各位群演发红包。
今天是她和舒芋另一个意义上的初吻，她要撒钱纪念一下。
从故意说自己单反坏掉和故意说需要舒芋帮忙演出的沈以棠开始，连着将当时故意失控暴雨倾注的雨塔机的师傅也再发一次红包。
还有及时帮她拉闸的SPA店经理苏禾，贡献了最重要的一次，当然要再发红包。
以及今晚表现也很好的美女厨师Aria，和Aria的女朋友Jessica，也都发了红包。
最重要的是要再给白若柳发一次大红包转账。
白若柳贡献得最多。
白若柳不客气地接收转账，问她和舒芋现在的进展。
姜之久没详说，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不错。
今晚的吻对她来说其实是个很好的意外。
可能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接吻。
但这个人是舒芋，是她结婚三年的爱人，是为保护她而自己受重伤的舒芋，是失忆正处于混乱的舒芋，这样的舒芋，她无法责怪。
她愿意包容舒芋的一切行为，愿意给舒芋时间。
不然她们两人何谈已婚的爱人的关系。
更何况，今晚舒芋确实实地吻了她，从温柔吻得那么热烈，她喜欢极了。
若不是她突然悲伤情绪爆发，若不是舒芋尝到了眼泪，她们俩指不定可以在那个空间里发生更多的事情。
姜之久正可惜着，忽然收到舒芋发来的信息。
小香芋：【姐姐，脚还疼吗？】
姜之久登时“嗷呜”一声笑开，双脚在水里激动拍打。
她好喜欢听舒芋叫她“姐姐”。
然后姜之久调整角度，拍了一张漂亮的美腿给舒芋发过去。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她修长的右腿半隐半现。
发过去后的两分钟时间里，舒芋都未回复。
肯定是看到了，姜之久想。
接着姜之久数着时间撤回：【不好意思发错了。】
重新发一张右脚的照片过去，虚虚踩在一朵玫瑰花瓣上，漂亮的小脚白皙清透无伤：【姐姐正在泡澡，不疼啦~】
姜之久：【妹妹你应该没有保存姐姐刚刚那张发错了的照片吧？[\捂嘴惊讶]】
已经保存下来的小香芋：【没有。】
姜之久：【哦，好吧。那需要姐姐再发错一张吗？你想看哪个部位？】
两分钟后，小香芋：【姜老板晚安。】
姜之久倏地笑出声来，她所了解的舒芋肯定脸红了。
最后姜之久发给舒芋一张她吃光的便当盒的照片：【谢谢宝贝，姐姐超级乖，都吃光了(*^▽^*)】
小香芋很快回：【味道咸了或淡了吗？】
姜之久：【不咸不淡，还有点甜，宝贝香得刚刚好(*^▽^*)】

第37章
舒芋又连续失眠了几日。
和姜之久在画展接吻的画面, 她收到的姜之久美腿的照片。
姜之久说愿意包容她，说愿意给她时间，说希望她记忆里都是快乐。
如此美好的姜之久。
每当她在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 有关姜之久的这一切都会出现在她脑海里, 一遍遍不停地重播。
姜之久是罪魁祸首。
而她对这一切又都没有抵抗能力。
这日清晨, 小雨连绵，舒芋起床时站在窗边向外远眺，远山在云雾细雨中像披了件黛青色的薄纱，她又想起了姜之久。
到午时雨势大了些，雨滴在校园路面上弹出一个个嘀嗒嘀嗒的小水坑，从窗口低眼望去, 一把把颜色各异的伞在雨中游动, 像幼儿园的小班同学正举着蘑菇在山间或快或慢地走路。
舒芋早上出门前看了今日天气, 不打算中午出去吃，就带了姜之久嫌弃的面包和牛奶到工作室。
中午师妹们去食堂吃饭时, 她在工作室里吃面包。
很奇怪，她之前从不觉得面包难吃, 在姜之久宁可饿肚子也不要吃面包后，她发觉自己竟然也有点嫌弃它了。
接到祈繁星电话的时候, 舒芋正趴在桌上浅眠, 夜里睡不着, 白日里犯困也不太能睡得着, 睡眠很浅。
“我刚忙完, ”祈繁星那边有正在聚餐让菜的声音, 问她, “你那天找我什么事？”
舒芋揉着不太舒服的额头坐起来：“想让你帮我对比我和一位朋友的信息素契合度。”
“别动我的，想吃自己烤去, ”祈繁星对那边的人说，再问舒芋，“你的‘一位朋友’，是指姜之久？”
舒芋掀眸，关了电脑站起身问：“你知道姜之久？我小姨和你提过她？”
祈繁星撤着椅子起身，发出椅子的吱嘎声，她走到外面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舒芋，我听明白了你的要求，但我不能私自从数据库里给你对比你和姜之久的信息素契合度，这不合规矩。”
十八岁分化时，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到医院抽过信息素备过案，局里面有信息备案，但局里面很保护个人隐私，在非案件需要以及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们不能侵犯其隐私进行比对。
祈繁星说：“除非你小姨给我下命令。”
但小姨陈蓉不会下这个命令。
舒芋自然想过这个问题。
祈繁星和白若柳不一样，白若柳是家境殷实的大小姐，性情大大咧咧，无拘无束，被人说服了就愿意配合，祈繁星是行动小组的组长，在成长环境和组织里面都受约束，所以她做事有绝对的准则，并且绝对守则。
说服祈繁星不容易。
小姨也不会用威严破了这个规矩。
所以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邀请姜之久和她一起做测试，但这无异于婚前检查，实在名不正言不顺。
舒芋揉着太阳xue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走廊，换只手拿手机放在耳边，散漫地踢着空气说：“祈组长，如果控制局主动发出召集令，为我寻找高契合度的S级Omega，是不是就可以了？”
她再在这边想办法让姜之久主动去测，这样就很合规矩。
祈繁星那边响起雨滴声，她在雨滴声问：“可以是可以，但理由是什么？”
“Alpha想结婚，不然还有什么理由？”
“……”
祈繁星说不过舒芋，换了问题问：“为什么要对比你和她的契合度？舒芋，我问真实原因，不要搪塞我。如果只是为了你们的相处，我认为你不会想出这样的点子来。”
舒芋看着走廊里晾着的一把把蘑菇似的小雨伞，心想真实原因是，倘若她和姜之久真的是高度契合，这将能够解释得清楚她遇到姜之久后所发生的一切反常反应。
她梦里出现的红裙，她对姜之久的情绪反应，关心她，紧张她，想要照顾她，以及对姜之久的生理反应，想吻她，想锁她，想要和她做更多暧昧的事，这些所有她无法解释的情绪与举动就都有了解释。
高度契合，所以姜之久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她对姜之久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高度契合，所以她和姜之久互相吸引。
忽然一阵风吹开了走廊的窗，冷风携着雨滴刮进来，打湿了窗台，舒芋过去关上窗说：“我不想说。”
祈繁星：“……”
舒芋平淡地说：“祈组长，我知道我的血清对你们的研究很有帮助，所以麻烦祈组长尽快走申请流程。这是合规矩的，对吧。”
她是控制局的特邀锋刃，拥有控制局最想要研究的血清，她手上有筹码。
祈繁星那边雨声消失，不冷不热地对舒芋留下一句：“可以，听你的。”
舒芋本就是这样清冷淡漠的性子，唯独对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不曾有的温和与宠溺。
对组长祈繁星也是或多或少用了威胁。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不算大，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
挂断电话后，舒芋站在窗边垂眸看不断被雨水拍打的桑树，桑葚已成熟，桑叶的碧绿中掺着黄。
她无法控制地想，姜之久按时吃午饭了吗？
姜之久会胃疼吗？
姜之久现在会是正在外面吗？
师妹乔心竹吃完饭回来，把伞撑开放在走廊，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兴奋地对舒芋说：“师姐，你真的好漂亮啊！我刚刚在那边看过来，看你站在这，漂亮得就像动漫里的画面一样欸！”
师姐平时习惯穿布料柔软的白衬衫，长裤也偏爱有垂感的阔腿裤，但今日下雨，师姐穿的是一套简单的运动服，高扎马尾辫，侧脸轮廓精致立体，清冷中透着利落的英气，好似可以随时变幻出一支锋利的箭，推开窗跳下去，一路在雨中狂奔去斩妖除魔。
乔心竹激动地把她的想象讲给师姐听。
舒芋听了点头：“别做梦了，进来继续做课题。”
乔心竹：“……”
中午的雨势适中，到下午快五点时雨势变大，愈来愈难看清人影。
舒芋终于拿起手机点开姜之久的朋友圈主页，恰好看到姜之久于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第一张图片是件西装外套，是在看烟花的那个夜晚，她拿给姜之久的外套。
第二张图片是姜之久站在门内，门外是暴雨倾盆。
姜之久配图文字是：今天洗衣店外的雨好大。
姜之久穿细高跟鞋，一袭海棠红的连衣裙，连衣裙是长袖，但看起来布料单薄得紧，很容易被深秋的风吹感冒的单薄。
姜之久另外定位了这家洗衣店的地址，离她学校远，离姜之久家很近。
舒芋放下手机想，姜之久肯定是开车过去的，姜之久的保时捷车里肯定有伞，而且店铺位置又与姜之久家很近，姜之久肯定不会让自己淋雨。
但Omega身娇体弱得很，如果不小心吹了冷风，姜之久是不是就真的要感冒生病了？
姜之久好娇气，哪里疼一下，都要娇滴滴地咕哝抱怨很久。
舒芋突然站起来关闭电脑，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装进包里。
“师姐你要走了吗？外面雨下好大呢。”乔心竹担心说。
“不一定走，我打个电话。”
舒芋背上包，拿起沈以棠送的伞，边向走廊楼梯口走，边给姜之久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之前，舒芋想，如果姜之久人在家里，她就返回工作室坐下继续学习。
“喂，”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姜之久微喘的嗓音，她那边背景音很嘈杂，有雨声也有说话人声，“舒芋宝贝，有事找姐姐吗？”
舒芋原地停了步，她发觉自己“关心则乱”了，她打的这通电话太莫名其妙了。
“只是问问。”
“问什么？”
“问你，”舒芋走到窗边看风向与风势，“是否在外面。”
“是啊，姐姐是在外面。”
舒芋脱口问：“在哪？”
“咦？”姜之久在喘息中笑：“妹妹是希望姐姐向你随时汇报行踪吗？宝贝，你对姐姐有点暧昧了哦，是不是和姐姐接过吻以后，对姐姐有控* 制欲了呀？”
“……”
舒芋伸手摸窗台，才发觉雨大得已经从窗户透进来，她撚着手指的雨湿说：“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手指很湿，舒芋无法控制地想，姜之久是在做那种事吗？
姜之久问她是不是有控制欲，姜之久是不是讨厌她问太多？
舒芋说：“你没有淋雨就好，挂了。”
“等一下，别挂，”姜之久那边喘息声越来越重，好似快要上气不接下气，她断断续续地说，“虽然妹妹是随便问问，但姐姐还是想汇报一下……姐姐现在正在外面，要在这个下雨天去接喜欢的人。”
舒芋神色一紧，立即侧头望向楼梯口方向。
这个时间的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一把把撑开晾着的伞，雨水从伞面滴落汇成一片片深色的湿。
整条走廊混乱又有序，有序中又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
是她异想天开地想多了。
舒芋微微失落，正要收回视线，忽然一抹海棠花色般的裙摆从墙边出现。
而后是披着外套的整条海棠花色的长裙。
最后是姜之久又笑又气的漂亮面容。
舒芋心跳骤停，完全忘了呼吸。
“六楼，”姜之久裙摆都已经湿了一块，外套的肩膀也都已经被淋湿，她甩着雨伞，她气喘吁吁又气鼓鼓地走向舒芋，“你们工作室在六楼还没有电梯，你们都不投诉学校的吗，学校想让你们累断腿吗？”
舒芋怔怔看着那道身影逐渐在雨天中走向自己，越来越近。
姜之久一直气喘着走到舒芋面前停下，稍稍弯腰撑着膝盖用力喘息，之后长长舒了口气，咕哝抱怨：“我穿运动鞋的时候都很少爬六楼，我今天还穿高跟鞋呢。不过宝贝放心，姐姐脚一点都不痛。”
姜之久不见舒芋反应，在舒芋面前晃了晃手问：“宝贝看傻了？”
舒芋骤停的心跳慢慢恢复跳动，接着一下比一下更重，剧烈跳动得像要跳出心脏，她低头看姜之久的脚。
姜之久的脚背和高跟鞋都已被雨水淋湿。
“脚真的不痛吗？”舒芋紧张问。
“不痛，”姜之久笑着踢踢左脚，又踢踢右脚，“就是好久不运动，爬楼有点累。”
姜之久手里拿着的也是沈以棠送的那把伞。
伞已合上，大约爬到六楼来，伞上的雨水已经甩得快差不多，只剩下几滴雨水在慢吞吞地向下落。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舒芋呼吸发紧，尽量语气平稳，看着姜之久披着的外套问，“是来给我送衣服的吗？”
“才不是。”
姜之久笑着侧过头去，打量舒芋生活了很多年的学习环境。
舒芋仔细打量姜之久。
外面雨大，即使姜之久带了伞，也淋了雨。
头发肩膀裙摆与脚，一切都湿淋淋的，但漂亮的五官与水一样的双眸在这个雨天里格外的生动与明媚。
姜之久为这个空荡荡的走廊增添了鲜活的生命力，仿佛周围一切都处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姜之久。
姜之久笑意盈盈地撒娇与嘟哝：“正是因为不及时还你衣服，我才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找舒芋妹妹的嘛，你的外套我才不要轻易还给你。”
姜之久看回舒芋说：“所以姐姐不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姐姐是怕你没带伞，怕你淋雨感冒，特意来接你的。”
但她看舒芋手里拿伞还背包的样子，有一点失望又庆幸地说：“宝贝你带伞了啊。不过还好我怕接不到你，早出来了一些时间，刚好碰到你，不然我就要扑了空。对了，还没到下课时间，你怎么就早退要走了？你应该等雨小一些再走呀。”
姜之久平时喜欢娇笑撒娇，在这个斜风骤雨的天气里，面容上却都是对她的关心：“还是你急着要去做什么吗？你去哪？姐姐送你，安全一些。”
舒芋直视着眼前的姜之久，心跳噗通噗通地发急。
她深呼吸着收回视线，勉强自己不再盯着姜之久的脸看。
但三秒过后，又落了回来。
没有人能够轻易地从这样完美无瑕又善良美好的面容上移开视线。
没有人可以。
舒芋安静几秒，轻言：“我是怕你没带伞，正要去接你。”

第38章
姜之久家二十六楼的客厅, 调高了室温，打开了所有暖光灯。
外面的急雨此时变小了许多，渐成了温柔的绵绵细雨, 高空之外的天色早早暗下, 晚六点已经如同入了夜。
有雨如雾般隔着视线, 抬眼望不到天，低头望不到地，无光无尘，好似身处另一个幽秘的世界。
舒芋穿着姜之久的睡衣，分体的白色短袖与抽绳黑色短裤，屈膝坐在客厅的白色地毯上吹头发。
姜之久衣柜里没有长衣长裤给她穿, 像是姜之久从来不穿长裤一样, 都是吊带与裙子。
也像是都被姜之久给收拾起来了。
舒芋只找到这么一身合适的。
是洗过的, 没有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只有洗衣液的栀子花清香, 有一丝遗憾从她心尖上轻轻掠过，带起了一阵涟漪。
她很喜欢闻姜之久身上的味道, 哪怕不是信息素，只是普通的玫瑰香, 她闻着也觉得很安心。
好似哪怕她在出任务时的混乱中, 只要闻到姜之久的信息素, 她都会平静下来。
祈繁星那边还未出结果, 但她猜测她和姜之久的信息素应该是高度契合。
想起还没对母亲说她晚上不回去吃的事, 舒芋给母亲发了条报备信息。
舒母很快回复了长达60秒的语音, 主旨就是问她有没有被雨淋到, 说今天的雨很大，担心她淋雨感冒生病。
舒芋回复文字：【没有淋到雨, 妈妈放心。】
其实她和姜之久都淋了雨。
学校里面不许进车，她们从实验楼跑到校门的那一段路上，她和姜之久在雨中的同一把伞下奔跑。
和那日在琵琶湖旁拍摄时一样，她紧搂着姜之久的肩膀，以防姜之久被雨浇到，姜之久的裙摆一直飘荡着拂过她的小腿。
但那时候的姜之久很乖，只偶尔蹦出一句半句或几个字，今天姜之久却是一直在笑。
从头到脚哪里都很兴奋。
姜之久笑说“雨好大哦”，要伸手去接雨，她只得更紧地将姜之久搂进怀里。
姜之久笑说“好想踩水坑啊”，要迈出脚去踩水坑，她把姜之久紧搂回来不许姜之久去踩水坑。
姜之久笑说“好喜欢舒芋宝贝啊”，她说不出来什么话，忍不住勾起唇角抬高伞檐看前方的雨势，边默默地又搂紧姜之久。
但她搂得再紧，雨势倾斜，她们一路奔跑着经过假山石桥，跑过壮阔朱红门，最终跑到停在校外的车里时，还是都淋湿了衣服。
舒母又发来一段60秒语音，主旨是笑问她是不是和姜之久在一起，反复夸赞姜之久性格才华模样都好完美，还叮嘱她晚上有事的话可以不回家，又提起了上次她回家时嘴唇的紫。
上次在姜之久家易感期发作，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隔日回家后被母亲看到，母亲什么都没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却在过去这么久后，突然提起这件事，问明天回家的时候，她嘴唇会不会又“过敏”紫了，用不用买点药。
舒芋脸微热，回复母亲：【不用，妈妈，我吃了晚饭就回去了。】
舒母不再逗她，发了“好的”两个字，让她快去吃饭。
舒芋放下手机，还不能吃。
姜之久正在浴室洗澡。
到姜之久家后，姜之久坚持让她先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姜之久在地毯上给她画了个圈，让她必须坐在这里吹头发。
很专横跋扈的姐姐，脑回路却也很可爱。
舒芋坐在圆圈结界里吹干头发后，捡起地毯上的两三根长发，绕着手指环成圈，放进旁边玫瑰金的小垃圾桶里，之后抱着一只浅粉的抱枕思量事情。
姜之久说不想还她衣服。
其实她也不想还上次她姜之久家里拿走的沙发巾。
一来一往，总是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期待下一次见面。
她总想着，如果姜之久什么时候不理她了，她就可以借还沙发巾的理由来找姜之久。
姜之久从浴室里出来，身穿刚掩住臀的连衣吊带短裙，两条长腿纤细修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浑身透着炎热夏季的气息，走向餐厅那边问：“妹妹要喝点什么？冰的还是常温的，还是热的？或者要喝酒吗？”
舒芋看过去，姜之久干发帽包着头发，两缕头发自然地垂下来，双颊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昳丽又清纯。
舒芋收回视线说：“酒以外都可以，加冰吧。”
姜之久可惜的语气：“不喝酒啊？那好吧。”
舒芋抬眼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姜之久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舒芋常喝的红茶，又从制冰机里取出冰块，对舒芋飞了个媚眼，笑说，“别忘了，姐姐可是金牌调酒师。”
舒芋点头，但她没看清姜之久向杯子里倒了什么，谨慎问：“是酒吗？”
姜之久嗔睨她：“是毒酒。”
“……”
那就不是酒。
姜之久调好冰红茶拿过去，站在舒芋身侧，贴了一下舒芋的脸，舒芋被冰得躲开和抬眼，正看到姜之久里面穿着桃红色的比基尼。
以及很明显的，姜之久没穿内衣。
“……谢谢。”舒芋接过杯子垂眼。
姜之久笑说了句客气了，坐到她身边，解开干发帽侧头吹发。
明明她们俩都已经亲密接触过了，也基本互相看光了，舒芋还是会觉得害羞以及心跳失速。
吹风机的风从姜之久头发与身上吹过来，携着香气全都拂到舒芋的脸上。
舒芋喝了几口冰水后仍然如坐针毡，忽然站起来问：“我给你轮椅拍照和拆卸，轮椅在哪？”
两人在学校时聊起了姜之久不再需要的轮椅，舒芋之前说过要帮姜之久挂在二手网上卖掉，需要拍些实物照片。
姜之久关停吹风机，扬着精致的下巴指向阳台说：“在那边，原装的纸箱和里面的泡沫都在，还有送的小工具也还在，真是谢谢宝贝了哦。”
宝贝。
多么轻浮的一个词。
偏偏从姜之久口中说出来又很甜。
那么甜的嗓音，裹着蜜一样。
舒芋转身抿唇，又扬起唇角，去阳台仔细擦拭轮椅的轮子，之后找个背景温馨的角落放下轮椅进行拍照，全景近景以及各细节都拍了一些，又仔细录视频，最后用工具将轮椅可拆卸部分拆下来，进行各零件擦拭和消毒。
姜之久吹好头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舒芋说不用，姜之久就在旁边拍照片。
没怎么拍轮椅，只拍了很多张舒芋。
舒芋体能好，动手能力也强，什么复杂的结构在舒芋手里都变得很简单。
姜之久欣赏舒芋做的每件事和每个动作。
舒芋将轮椅放回到纸箱里后，姜之久的火锅刚好送到，底料齐全，蔬菜也都是洗好的，舒芋清理完毕洗好手回来时，姜之久已经摆好菜。
原本姜之久今天去学校接舒芋，舒芋说理该她来请，但姜之久像早有准备一样，说正好她前几天想吃火锅，她点的东西已经放进购物车，不需要再花时间点，就飞快下了单。
下雨天，与火锅搭配最适宜。
开锅后热气蒸腾，水雾缭绕。
“鸳鸯锅，”姜之久给舒芋递着筷子说，“你吃清汤，我吃微辣。可以吗？”
姜之久用鲨鱼夹抓了长发，漂亮的脖颈与平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全露出来，皮肤白到发光。
舒芋目不斜视地接过筷子坐下：“可以，谢谢。”
姜之久知道舒芋喜欢吃牛肉，向舒芋那边多下了些牛肉，一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我很喜欢吃牛肉，这家店的牛肉，每天都是空运过来最好的，妹妹喜欢吃牛肉吗？”
舒芋意外两人的爱好又相同，点头：“喜欢。”
姜之久又为舒芋的蘸料里多放了些舒芋喜欢吃的二八酱，再放香菜，像很久前舒芋照顾她那样、仔细地照顾着舒芋。
舒芋说：“谢谢。”
姜之久笑着摇头：“别这么客气，不然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舒芋便不再客气说谢谢。
两人慢慢吃着火锅，都被热气蒸得红了脸，舒芋问姜之久：“画在哪？”
姜之久说：“在我心里。”
舒芋：“……”
姜之久轻笑：“才不要这么早就给你看，妹妹明白姐姐的意思吗？”
舒芋明白了，暗自觉得好笑，哪有就这样直接把“把柄”和“借口”直接说穿的。
又吃了一会儿，舒芋问：“挂在你手机上，还是挂在我手机上？”
问卖轮椅的事。
这是件正事，姜之久没再抗拒。
姜之久想了想，舒芋平时要去学校学习和做项目，偶尔还跟着一起上课，弹出的消息可能会打扰到舒芋，她回想两人的照片和她刚刚拍的舒芋的照片都已经放好在隐藏相册里，就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舒芋：“帮我挂在我手机上吧，我有空和买家聊。”
轮椅最初是舒芋下的单，详情页面都在舒芋的手机里，姜之久说：“图片隔空传送到我手机上就行。”
姜之久从以前到现在都很信任舒芋，舒芋从不会翻看她手机，她知道哪怕自己手机上真的有两个人的东西，现在的舒芋也不会看到。
但过度信任，着实会让人放松警惕。
舒芋摆弄了一会儿两人的手机，拿起自己手机打开直播软件，给“姜汁酒”发了条信息。
舒芋：【请问你要买轮椅吗？】
“叮咚”一声。
舒芋握在手里的姜之久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屏幕弹出消息。
“您订阅的特别关注的主播芋泥给您发来一条私信消息。”
芋泥泥：【请问你要买轮椅吗？】
舒芋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
姜之久听到自己手机的震动声响，随口问：“舒芋，谁给我发信息了吗？”
微信消息震动声和直播软件消息震动声是一样的，姜之久以为是微信。
舒芋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吃鲜蘑的姜之久，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递还给姜之久：“嗯，是有人给你发了信息，手机给你。”
姜之久拿起来看，随后震惊。
屏幕上是芋泥泥发来私信：【请问你要买轮椅吗？】
姜之久：“…………？？”
姜之久震惊地看向对面正在云淡风轻地小口吃笋的舒芋，舒芋抬眼，继续不露声色：“怎么了？”
“我想想。”
姜之久手撑额，闭上震惊的双眼，用她艺术家的脑袋努力思考刚刚这几秒里发生的事。
或许也不需要用脑子思考。
她好像已经掉马了……是吧？
还是在舒芋面前，她把手机递给舒芋后，舒芋随意地发了条消息，她就掉马了，是吧？
舒芋向她精致的陶瓷盘子里放了一块鱼片，问：“姐姐在想什么？”
姜之久：“…………”
她掉马了，风平浪静的舒芋竟然还甜甜地叫她姐姐。
姜之久想了又想，舒芋好像不是生气的样子？
姜之久咬了咬手指，然后给芋泥泥发送私信过去：【芋泥泥要先加姐姐vx，姐姐才回答你，要加姐姐vx吗？o(*≥▽≤)ッ~】
姜汁酒：【姐姐都问你第三次了，加姐姐vx好不好？姐姐好喜欢你o(*≥▽≤)ッ~】
舒芋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两条。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纸巾擦了下嘴，拿起来看消息。
举起手机，她却没立即回。
过了半分钟，她从手机后偏头望向姜之久，徐声问：“姐姐紧张吗？”
姜之久已经紧张爆了，身体都觉得僵硬，听舒芋这样直接问她，她直接失声笑出来，她双手托腮捂脸：“讨厌，你不要和我说话。”
舒芋输入文字回复：【哦？你讨厌我？】

第39章
舒芋按下发送键的同时, 姜之久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嗡声的徐徐震动引起餐桌面的轻微震动。
餐桌上铺了一次性的防油碎花桌布，桌布好似都随着震动产生了轻微拂动，在安静的餐厅里, 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在视觉与听觉中被无限放大。
姜之久没敢看屏幕。
她双手依旧托腮捂着脸, 脸都要被双手给挤没了。
紧张到觉得丢脸。
就这样面对面掉马, 还要面对面聊天，她脸和眼睛都热得厉害，透过指缝偷偷看对面的舒芋。
舒芋却淡定极了，放下手机喝冰红茶，好似茶很好，舒芋眼里有些意味深长的满意。
餐桌上方是一盏法式复古花瓣灯, 灯光照下来, 舒芋的发色像熔了层夕阳的光, 比夕阳还好看。
在姜之久眼里，舒芋的漂亮既有学术的书卷气, 又有冷厉的攻击力，而在此时的光束之下, 舒芋是柔软温和又心思敏捷的漂亮。
“姐姐有信息，”舒芋左手叩了叩桌子, “姐姐不看手机吗？”
姜之久：“看。”
姜之久低头拿起手机, 双颊到双耳都已一片绯红。
舒芋叫她“姐姐”的这两声, 好像在撩她, 柔软的声音轻轻翘起, 好似要扬入云端, 又要钻进她身体里。
姜之久按开屏幕。
芋泥泥：【哦？你讨厌我？】
姜之久立即抬头说：“不讨厌。”
舒芋挑眉：“嗯？”
姜之久快速输入：【不讨厌, 姐姐喜欢你，超级喜欢(*≥▽≤)】
发过去后, 姜之久抬眼打量舒芋的表情。
舒芋看完信息，眼底笑意浮动，放下手机说：“吃吧，你那边的蔬菜已经烫好了。”
姜之久紧张的心浅浅松了一下：“好。”
姜之久转头看向饭厅窗外，竹帘卷起未放下，窗外的雨在窗上弯弯流淌，暮色深深。
其实她此时心里仍然七上八下，又热得紧，想跑去阳台打开内倒窗，让外面丝丝凉凉的雨全部都吹进来。
但带雨的风吹进来，舒芋可能会着凉。
姜之久站起来说：“我去调一下空调温度。”
房间里本就热，又吃火锅，再加上心虚的人容易热，姜之久额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转身时后颈都是汗，黏了几缕湿湿的发丝。
舒芋余光看姜之久走开的优美身影，慢慢垂眼轻笑开。
姜之久，姜汁酒，可爱的骗子姐姐。
她之前在私信里问姜之久，姜之久还嘴硬不承认。
姜之久让她读《指匠》那么暧昧的书，又让她读德语里面的表白，什么好处都被姜之久给偷偷骗得了去。
姜之久得逞后，还不动声色地给她发黑丝试探她。
姜之久想和她网恋吗？
还是单纯想逗她？
舒芋这样想着，心里其实并不生气。
姜之久性情散漫随意，一切都按自己的心情做事，喜欢撩她，喜欢装傻卖娇媚，还喜欢跟她动手动脚，嘴上也总要调戏她叫她宝贝。
事实上，她曾经以为她会很不喜欢这样的人。
可相处下来，她也才真正了解自己的喜好，她喜欢姜之久的这些性格。
总能让她笑出来，也总能勾得她心跳上下慌乱。
会撩，会钩，会钓。
也很有趣。
舒芋想着这些，抬眼看姜之久，目光忽然落在姜之久赤着的脚上。
她立即起身去鞋柜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走到姜之久面前放下：“穿上。”
姜之久不想穿：“我热。”
舒芋不容置喙：“地凉，姜之久，穿上。”
“好吧，哼哼。”
姜之久扶着舒芋的胳膊，别别扭扭地穿上。
又很喜欢舒芋的霸道。
年下妹妹超喜欢管着她。
但她好喜欢。
舒芋坐回到餐桌前，边想着怎么安排姜之久刷的那些礼物钱，边继续用余光关注姜之久。
姜之久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好似是没找到遥控器，又好似是不好意思过来再拿手机按APP，走到面板前按触屏调空调温度。
不久，姜之久又出现在舒芋的余光视线里，姜之久一抹短吊带裙与两条纤长的腿走到中岛台，向杯中加了四五块冰，之后向里面倒了三种不同的饮品，用吧勺搅拌。
似是酒。
空气里飘了些酒的味道。
姜之久喝了两口后，大约是舒服了，放下头发重新将碎发挽起。
随着姜之久的抬手动作，吊带裙的裙摆也抬了上去，姜之久露出了更多的细嫩肌肤，那抹流畅浑圆的弧线十分完美。
舒芋收回余光不再看，她也忽然觉得很热，拿起冰红茶饮了两口。
冰感流过喉咙到胃里去，却好似更热了起来。
舒芋低头专注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舒芋忽然被姜之久从身后环住了肩膀，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与酒香同时向她喷洒过来，舒芋不由得屏住呼吸。
姜之久缓缓俯身下来，侧头问她：“舒芋宝贝没生气，对吧？”
很亲昵的拥抱，还带了些酒的味道，诱人的气息细细地喷洒在舒芋的颈上，舒芋颈部发麻，直麻到。
不知道姜之久喝了多少度的酒，但姜之久作为老板和调酒师，应该不会轻易醉。
舒芋心跳慢了两分，侧眸看向姜之久：“我生什么气了？”
两个人的脸与目光都挨得极近，都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清晰的自己。
四目相对，两人呼吸也挨得近了，快要和目光纠缠到一起去。
舒芋不禁退开一些，要被姜之久吸进眼睛里去了。
姜之久却又追上来，她手捏舒芋下巴，眸色紧张又明亮：“舒芋，你真的没生气？”
舒芋发觉下巴热得厉害，她轻轻拨开姜之久的手，垂眼避开姜之久的追视：“嗯，没有。”
姜之久给她刷了40万的礼物，真金白银地刷过来，她还要跟姜之久发脾气的话，她也未免太不知好歹。
姜之久听到舒芋说没生气，她刚刚小心翼翼的紧张瞬间退潮散去，接着笑起来，用力环着舒芋的肩膀晃了又晃：“妹妹总是这么甜这么美好，甜死姐姐了。”
姜之久贴着舒芋的侧脸摇晃，好似两人在这个饭厅里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接触与摇晃。
几秒后，舒芋忽然感觉到姜之久在释放信息素，心跳蓦地快了两分：“姜老板，信息素收回去。”
姜之久趁酒劲贴着舒芋的脸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不然我就走了。”
“……”
姜之久诱惑人的信息素仍然在外溢。
舒芋：“姜之久！”
“好吧，”姜之久收回了信息素，“小气，哼哼。”
舒芋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了回去。
姜之久有恃无恐般地又恢复了之前的本色，不高兴地哼哼，然后手指轻轻撩过舒芋的耳朵，笑着坐到舒芋对面去。
手机递向舒芋，姜之久说：“那你继续帮我挂链接吧？”
舒芋点头接下：“好。”
姜之久：“不着急，慢慢吃，慢慢弄。”
“嗯。”
几分钟后，姜之久脱了拖鞋，细润的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舒芋的小腿上戳去。
好似不是故意，又实在是有意。
舒芋被戳得向始作俑者投去警告的一眼：“姜老板。”
姜之久撩着头发装傻：“怎么啦？”
“鞋穿上，地凉。”
“哦，好吧。”
又没几分钟后，姜之久托腮笑问：“对了，宝贝最近有学按摩里的xue位吗？”
“……”
学了。
舒芋叹息自己的学霸思维，上次在SPA馆和姜之久相处时，她不了解那些xue位，回去后就看了书。
不仅学了xue位，还顺便学了花园按摩操。
“没学，吃饭吧，”舒芋垂眸说，“食不言寝不语。”
姜之久却看到舒芋耳朵疑似红了，惊喜说：“宝贝你耳朵红了！”
“……”
“更红了耶！！”
“…………”
饭后，舒芋已经帮姜之久把轮椅挂好链接，同姜之久一起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机里。
舒芋撤掉一次性桌布扔进桶里，姜之久去翻冰箱找水果。
但舒芋抬眼看厨房外的天色，之前阴雨蒙蒙的天气见了晴，隐约可以看到天空的夜色。
大概已经雨停，她没有了再留下来的理由。
舒芋换回已经烘干好的衣服，姜之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送到门口。
舒芋用了稍微郑重的语气，但也没有太严肃地说：“今天很谢谢你来学校接我。”
姜之久摇头，轻声说了句“客气了”，然后轻声问：“宝贝真的不留下来再坐坐吗？”
姜之久酒后脸微红，在吊带外拢了件长针织开衫，前面都老实地系了扣子，靠着玄关罗马柱娇着嗓子问舒芋。
舒芋正在穿鞋，听得悄悄红了耳：“不做。”
姜之久怎么总想着这些事。
还好玄关这边灯光暗一些，姜之久应该看不到。
“好吧，”姜之久耷拉着眼睛，遗憾地邀请，“那你随时想来坐坐，我随时都欢迎你。”
舒芋穿好鞋站起来，无奈深呼吸，平静问：“就那么喜欢我过来做吗？”
姜之久：“喜欢呀，当然喜欢啦。”
“……”
姜之久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这么直白。
舒芋避开不再谈，想了想还是说：“不要再刷礼物了。”
姜之久松开长发散下来，抱着肩膀用手指卷着头发说：“不要，就送。”
“浪费。”还要给平台分成出去很多。
姜之久挑眉笑：“反正姐姐有钱。”
十几个酒吧，无价的画，还有沈京作为两家集团的董事长在外面打工，够她和妈妈挥霍的。
舒芋劝不通，又对姜之久没辙，她账户上的钱还没提现过，虽然她刚刚决定以后把账号给姜之久，但姜之久每次送礼物都是在烧钱，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她只能说：“那我以后不播了。”
姜之久立即着急装可怜，拿出手机上iWatch监测睡眠情况的APP给舒芋看：“我失眠好严重的，舒芋你读读书我就能听睡着了，你看我这睡眠评分平均才二十几分。”
舒芋拿过来仔细看姜之久的睡眠图，平均深度睡眠只有几分钟，越看越皱眉。
姜之久的失眠为什么也这么严重？
最近经常去酒吧管理到很晚？
“你为什么会失眠？”舒芋问出来：“在酒吧待到很晚？”
姜之久摇头，舒芋不去酒吧的时候，她其实也很少去。
姜之久含糊：“画画嘛。”
“再播嘛，好不好，”正是在家里，姜之久喜欢对舒芋动手动脚，过去抽开舒芋手里的手机，面对面地搂住了舒芋的腰，“舒芋，好不好嘛？”
反正她知道舒芋最多只是拨开她的手而已，又不会骂她和打她，能占便宜的时候，一定要先占了再说，不能浪费好时机。
舒芋的腰线手感特别好，如果可以不隔着衣服摸就更好了，姜之久撒着娇异想天开。
舒芋被搂被摸得闭上眼，然后拨开姜之久的手：“好。”
认识姜之久以来，她对姜之久都没有抵抗力，尤其姜之久的睡眠这样不好。
如果她每晚直播读书都能哄睡姜之久，她愿意。
“舒芋宝贝太好了！”
姜之久听到舒芋答应，笑着几乎跳起来张开手臂拥抱舒芋，环住舒芋的肩膀。
一个特别结实的迎面拥抱，撞得舒芋退后了两步，下意识双手抱紧姜之久的腰。
姜之久像只撒娇猫，抱着她发出呜呜声，又抱着她摇晃。
舒芋被摇晃得忍不住无声轻笑。
门口的出门镜子上映着舒芋含笑的双眸。
姜之久故意占便宜抱了舒芋好久才放开舒芋：“谢谢你。”
姜之久兴奋得脸色红润，白里透红泛光的红润，气色好得让人的目光无意识地黏在她脸上。
“客气了，”舒芋点头，“那今天先这样，我走了。”
说着舒芋拿起手包推门走，一脚迈出去，两步迈出门槛。
“妹妹别走，等一下……”
姜之久伸手拉住舒芋手腕。
舒芋长发也已散开，回眸诧异看姜之久的时候，柔软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漂亮地飞舞过来。
像MV一样。
这一幕美到了姜之久的心里去。
姜之久情不自禁地一步迈出门槛，双手捧着舒芋的脸，轻轻地亲吻在舒芋的唇上。

第40章
舒芋从姜之久家楼道里走出去时, 仍忍不住轻笑。
姜之久那样轻地亲吻她，似乎比之前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还让她觉得怦然心动。
轻柔的碰触，触电的感觉, 微微的颤栗。
舒芋喜欢这个轻吻, 从心里向外绽开笑意, 不知不觉浮到了脸上，像有阳光洒在脸上。
外面彻底停了雨，舒芋坐进车里后收到姜之久的语音信息：【舒芋，刚下过雨的路滑，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你开车一定要慢一点。要不你在车里等我，我现在下楼, 我送你回去, 你别走。】
是担心的语气, 没有开玩笑和故意逗她的轻佻，还有踩在地面上跑起来的声音, 急切如错乱的鼓。
姜之久飞快地说：【我本来很放心你开车，但我刚刚在窗前看不到你, 我就紧张了，舒芋你等我。】
舒芋语音回道：【别下楼, 等你下楼我也已经走了。我开好导航, 慢慢开,*  没事。】
姜之久已经按开电梯, 呼吸急着说：【你等等我。】
舒芋：【已经走了。】
姜之久走出电梯才有信号, 已经看不到舒芋的车影, 她拢紧衣服回道：【那你到家后一定要给我发信息, 这条别回复我了，好好开车。】
有了姜之久的叮嘱, 舒芋一路上都开得很谨慎。
平安到家后，舒芋坐在车里给姜之久发信息：【已经平安到家。】
调整车灯，隔窗拍了一张家外景的照片给姜之久发过去，别墅在车灯的光照下似是圣诞夜一样温暖的亮黄色。
姜之久似乎一直在等她的信息，秒回：【收到】
到此时，姜之久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姜之久回道：【妹妹的家真好看。你等我一分钟，我切换一下角色。】
舒芋：【？】
一分钟后，姜之久发来不正经的文字：【妹妹好快哦，下次再慢一点嘛~姐姐喜欢慢的，慢慢地磨，慢慢地弄~嗯哦~】
舒芋看得脸红心跳，同时不解姜之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发出来这些话的。
姜之久切换角色后就好意思放开自我了吗？
舒芋点选把姜之久发来的这些非常不正经的话给删除了。
删除后，看到屏幕上的素雅干净，她被钩得慌乱发热的心跳才慢下来。
舒芋：【姜老板能注意一点吗？】
姜之久文字：【不能，姐姐还很希望被妹妹绑起来，什么时候妹妹把姐姐绑起来好不好？】
舒芋再次心热起来，继续熟练地删除这句话。
姜之久这时发来笑得花枝乱颤的语音：【宝贝你是不是把姐姐刚刚发的那两条给删除了？姐姐猜得准不准？】
意外姜之久猜得竟这样准，舒芋忍俊不禁：【没有。】
所以姜之久这是在有意逗她。
姜之久发来文字：【假！正！经！】
姜之久：【嘴！超！硬！】
舒芋靠着方向盘徐徐笑开：【要上楼了。】
姜之久：【哼哼。】
舒芋笑着看手机时间，竟然才晚上八点多。
天气预报晚上不会再下雨，她没将车停进车库，将车停在院子里。
她刚熄火，忽见一位熟悉的身影走进视线。
卡其色上衣和黑色裤子，手里托着一个放有热毛巾的托盘，是管家阿姨绍婵。
绍婵是Beta，从舒芋很小时候起就在舒家做管家，为人温和细心，将她们一家三口照顾得很好，绍婵在管理方面又雷厉风行，将家里方方面面也都管理得规矩有序。
“绍姨，你回来了？”舒芋开门下车，迎上去。
绍婵之前一直陪着舒母在医院照顾还未醒来的舒芋，直到舒芋醒来的前两天，绍婵母亲生病，离开回老家照顾年老的母亲，就错过了接舒芋出院，前天母亲痊愈出院，她才回来。
“是，回来了，”绍婵递给舒芋擦手毛巾温笑，打量着舒芋的气色轻道，“小姐气色很好，我一直在担心你。”
“不用担心她，她最近这些天的气色都很不错，比刚出院那阵子好多了，”舒母笑着走来，仔细打量女儿，“哎哟，宝贝眼里好像笑意很浓啊，宝贝刚刚是不是在车里笑啦？”
舒芋收回笑：“没有。”
“好吧，”舒母继续笑着打趣女儿，故意往女儿嘴唇上看，“咦？宝贝今天的下嘴唇怎么没出血结痂呀？”
舒芋知道母亲在打趣她，避开不答，热毛巾仔细擦着手，边问母亲：“妈妈吃晚饭了吗？”
舒母：“吃啦，毕竟妈妈嘴唇又没出血，没紫，没结痂，可一点都不耽误吃饭的呢！”
舒芋：“……”
舒芋终于被母亲打趣得失笑出声，挽着妈妈说：“进去吧，好吗？”
舒母乐不可支，拍着女儿的手，长长地说：“好，害羞的丫头。”
舒芋虽然是Alpha，但舒芋终究是女孩子，脸皮薄。
进到客厅里后，三人换鞋，绍婵闻到了舒芋身上不同于家里的味道，身上和头发以及衣服上都沾有玫瑰与酒香，是她了解的酒酒的味道。
绍婵问舒母：“太太，陈阿姨给家里换洗衣液了吗？”
陈阿姨是家里的洗衣阿姨。
舒母：“没有呀，怎么了？”
绍婵还未说味道不同，舒芋先不打自招：“我衣服被雨浇湿了，在姜之久家洗了澡和洗了衣服后，才回来的。”
说完，舒芋不看母亲取笑她的表情，径自大步上了楼去。
母亲喜欢姜之久，最近总借着机会就逗她。
果然她这边还没迈上楼梯，身后就已传来两位长辈的笑声，舒芋更快步地上了楼。
等舒芋上楼后，舒母徐徐地收了笑，幽幽地长叹一声。
绍婵也跟着叹了一声，低声问：“我们真的要一直帮酒酒瞒着小姐吗？会不会告诉小芋了，小芋就能早点恢复记忆？”
舒母许久没说话，进到客厅里面坐下，又站起来去浇花。
不安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坐回到客厅沙发上，抽出两张纸巾放在手里卷着说：“绍姨，你没看到酒酒抱着我哭的样子，哭得我心里都疼。舒芋忘了酒酒，酒酒最难过，酒酒哭着求我别告诉舒芋她们俩已婚的事。”
说着，舒母对两个孩子的心疼从心底蔓延上来，湿润了眼睛：“酒酒哭得都快给我跪下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舒母擦着眼泪说：“酒酒说不想给舒芋负担，不想舒芋用力回忆到头疼，说想和舒芋重新认识重新来过，我知道一定是她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或是争吵，或是口不择言说出伤了感情的话，酒酒才做出这个选择。我心疼舒芋，也心疼酒酒，我能怎么办。”
“太太你别自责，”绍婵比舒母还要大十多岁，眼泪顺着皱纹落下，“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多坎坷啊。那如果小芋一直不恢复记忆，酒酒怎么打算的？她们俩毕竟是已婚的关系。”
舒母又红了眼眶落下泪来：“酒酒说走一步算一步，但酒酒也很苦，我这两天和白若柳通话，我才知道酒酒在舒芋醒来之前就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白若柳帮瞒着，也是心疼酒酒。可是等舒芋恢复记忆后呢？被瞒着的舒芋怎么办，就没人心疼舒芋了吗？舒芋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可是绍姨，我真不知道怎么帮助这俩孩子，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绍婵听得哽咽：“好了，好了，俩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这样就够了。”
舒母想到过世的爱人，她哭得轻声抽噎：“或许，或许相爱可以破万难吧。”
舒芋回来后的当晚就开播读书了。
姜之久失眠的情况和她差不多，而她了解失眠的感受。
即便身体已经很疲惫困倦，仍是无法入睡，翻来覆去的烦躁、焦虑，感觉自己已经躺到床上很久，看时间却才过去几分钟而已，无尽的疲倦在睡不着的夜里，和不停闪过的念头分秒不停地争斗，那是非常难受的感受。
她希望姜之久每晚都能很快入睡，能安眠睡满八小时，希望姜之久的梦里也都是灿烂的明媚阳光。
夜晚拨开遮天蔽日的乌云，夜空繁星闪烁，下过的雨只在城市里留下湿润的痕迹，白日的阴雨到了夜里转为晴朗的安宁。
舒芋开播后先盯屏幕看，果然不久，ID为姜汁酒的姜之久迅速进入直播间。
当真是把她设为特别关注和开播提醒了。
之前怎么问都不承认，面对面地对峙才承认。
明明姜之久也很嘴硬，舒芋想。
舒芋在书架里抽出上次读过的《指匠》，温声地讲给万人之间的姜之久听。
[我睡在床上，手里握着莫德的手套，时不时地把一只手指尖放到嘴边，想象莫德柔软的手指还在里面，我狠狠地咬着。]
[她穿着深色的长裙，但长度没有碰到地面。裙子是丝质的，扣子在前面，她把最上面那一个扣子松开了，我看见她脖子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我只想要你。”]
舒芋读到这里时，稍停，看到公屏上出现姜汁酒的【读得好令人心动，好想给主播送礼物呜呜呜】的评论。
舒芋对着屏幕说了一个字：【乖。】
评论问主播在对谁说“乖”，舒芋没回答，继续读书。
读到很晚时，看到了姜汁酒发来【困了，姐姐要去睡了，主播也早点睡吧，晚安安】的评论。
舒芋浅笑，说了三个字：【好，晚安。】
姜汁酒的评论又发来：【好想要主播的一个晚安吻啊，主播可以私信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舒芋说：【快去睡吧。】
姜汁酒：【哼哼】
姜汁酒始终没下线，或许是在继续看直播，也或许是开着直播页面听着声音渐渐睡去。
舒芋不知道是哪种，于是一直播、一直播，读到自己也有了困意，就这样开着直播沉沉睡去。
前后摄像头上都封着贴纸，即便未下播，也无需担心被拍到什么。
大约是想通她和姜之久的关系，这晚舒芋睡得很沉。
到隔天早上，舒芋收到了姜之久发来的她睡得很好的反馈信息。
姜之久：【宝贝，姐姐昨晚睡得超好*^▽^*】
姜之久：【宝贝的声音就是姐姐最好的催|情|药*^▽^*】
舒芋：？
“姜之久撤回一条消息”
姜之久：【对不起哈哈哈是要说宝贝的声音就是姐姐最好的催眠药*^▽^*】
舒芋失笑着在输入法里面找颜表情，她不习惯，没用过，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给姜之久发过去：【：）】
姜之久：【哈哈哈哈哈宝贝妹妹可爱死了！】
舒芋低笑。
两人好似进入了确定关系前的最甜的阶段。
舒芋之前都是偶尔上播，最近每晚都会读些书来哄睡姜汁酒，也哄睡自己。
有时读些写女同□□情的名著，有时读些诗，倘若哪天白日里碰到姜之久问她关于物理学上的问题，舒芋晚上就读物理著作。
姜汁酒在直播间里表现很乖，没有再给主播芋泥泥送礼物。
于是很快，作为榜一的姜汁酒彻底在主播芋泥泥的礼物榜上失去了名字。
这一天，有评论在富婆姐姐怎么不送礼物了，姜汁酒自动收下这个昵称，然后傲娇回复：【你管呢。】
有评论说富婆姐姐怕不是破产了，还是跟老公离婚了，后面还跟着[\坏笑]的表情。
舒芋看到后皱眉，搜索如何将人踢出直播间。
两分钟后学成回来，舒芋往前翻评论，利落地把人给踢了出去。
姜汁酒在直播APP上私信她，笑着用语音说：【主播你脾气好大哦。】
芋泥泥回：【看他昵称不顺眼。】
那人昵称叫“美女到哥怀抱来”，恶臭。
姜汁酒语音说：【对了，姐姐前几天听人提到程立辕，就跟你在对战室败给你的那个，贩卖走私违禁药，整个团伙都被陈部长端了，陈部长好棒！姐姐的宝贝也好棒！】
【对方已被禁言，私信将不予展示。】
舒芋：？
姜之久的微信发了过来，气愤又委屈的语音：【舒芋宝宝，姐姐被禁言了！好像是因为“贩卖走私违禁药”这几个字，居然禁了我七天呜呜呜】
舒芋轻声失笑，七天而已，没给她永久禁言都是少的，大约是系统检测语音的功能还没完善。
舒芋回道：【正好阻止你再给我刷礼物】
姜之久熟悉这个：【姐姐可以换小号。】
舒芋：【姜之久。】
姜之久笑声传来：【好嘛好嘛，不换小号，听你的。】
这日舒芋接到祈繁星的电话，祈繁星在电话里说：“申请已经打了，但你也知道局里案子多，工作速度慢，你别着急。”
舒芋不着急，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她和姜之久契合度不高的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如果她和姜之久契合度不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她这三年一直在悄悄暗恋姜之久。
所以生活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各类软件上也没有任何奇怪痕迹。
这也说得通了她梦里为什么会有红裙，为什么对姜之久有很多生理上的想法。
为什么她本能地想要照顾姜之久，想要哄睡姜之久，想要包容姜之久每次轻浮地撩拨她。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
“舒芋？你在听吗？”祈繁星问。
“在听。”
舒芋说：“好，我知道了，谢谢祈组长，辛苦了。”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别人，除了白若柳以外，她有个高中同学Omega简桑已出国，但简桑不穿红裙，另外一个大学室友是Beta顾知杳，更没有可能性。
那么无论是她和姜之久高度契合，还是她暗恋姜之久，这个关于if的流程图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她想对姜之久好，并且很坚定。
夜里，听话了几天的姜之久，忽然又开始不听话了。
大约是系统给取消禁言了。
公屏上漫天玫瑰盛大开放，好似在庆祝姜之久她自己终于被解禁一样，满屏幕透着兴奋。
[姜汁酒|40]转眼变成了[姜之久|60]
富婆小姐姐一口气又给她刷了20万。
真是败家，舒芋无奈地想。
公屏上。
姜汁酒：【最近睡眠特别好[\快乐转圈圈]，主播芋泥泥可以给本富豪姐姐一个晚安吻吗？】
姜汁酒：【求主播好久了，好想要主播一个晚安吻】
舒芋心想，20万。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然后对着屏幕出声问：【怎么给？】
旁边围观群众：【主播你上一次还说不给呢！你果然还是被钱收买了！】
舒芋这个号以后本就会给姜之久，所以她其实是被姜之久最近的乖给收买了。
围观：【主播直接给啊，对着话筒亲一口就好了！】
围观：【正好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舒芋发文字：【@姜汁酒，来私聊。】
群众们：【啊？啊？啊？有什么话不能大家一起听听吗？？】
舒芋发文字：【不想给你们听。】
姜汁酒屁颠颠地赶来：【来啦来啦，私聊，现在就私聊。不给你们听，哼哼。】
私聊对话框里。
姜汁酒高兴说：【宝贝，姐姐来啦】
舒芋敲文字：【注意不要再说违禁词。】
姜汁酒：【知道啦】
然后姜汁酒发来一句轻柔害羞的话：【所以宝贝，可以给姐姐一个晚安那个吗？】
舒芋：【？】
舒芋：【哪个？】
姜汁酒：【那个】
舒芋失笑，明知故问：【什么？】
姜汁酒发来语音，气急败坏里夹着小心翼翼的害羞：【晚安吻，晚安吻，晚安吻，宝贝可以给姐姐一个晚安吻吗？】
舒芋回：【可以。】
姜汁酒：【哇？哇！真的可以吗？】
舒芋：【但要下次见面。】
姜汁酒不高兴：【为什么？为什么要下次见面？】
舒芋轻笑，给姜汁酒发去语音：【你说呢？】
姜汁酒何其聪明，兴奋问：【难道是因为妹妹想吻在姐姐脸上吗？】
舒芋肯定回复：【嗯。】

第41章
这段时间, 两人白天一直没有见面。
舒芋白天在学校学习跟课，在工作室做课题，翻看姜之久帮她找到的手稿仔细研读, 另外大导出差还没回来, 几个导师抢着做她二导, 最终她在大导的远程安排下分了一个二导，二导热情耐心，几乎要手把手教她，她因此一点不敢懈怠。
姜之久每次想到学校找舒芋的时候，都会告诫自己说千万别影响舒芋学习做研究，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
恰好姜之久也接了商业画, 是沈京一位导演朋友的百合新剧想要一组肖像定制画, 图片发给了姜之久, 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也已经打到姜之久卡上，后续还会安排画展请影迷过去和两位演员合影, 姜之久酒吧都很少去，窝在家里画画, 时常满身满脸的颜料。
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认真前行着。
同时两人晚上没少聊。
舒芋每晚都会做哄睡助眠读书主播，也每晚都会和榜一富婆姐姐聊天说晚安。
但晚安吻一直没兑现, 因为两人一直没能见面。
姜之久每晚都会追问：“舒芋妹妹, 姐姐想要的晚安吻呢, 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
舒芋每次都会说：“下次睡前。”
像敷衍, 但更像两人之间牵扯的无数条小红线中的一条。
她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关系, 你来我往的钱和衣物用品, 礼尚往来的请客, 有来有往的约定，在不知不觉间将两人缠绕到一起, 很难理得清。
终于到周末。
午饭后，舒芋回房从她的衣柜里取出从姜之久家里拿回来的沙发巾，放在鼻尖用力呼吸，随后整张脸都埋进去，想从香味里找寻一点姜之久的味道。
但终究徒劳，沙发巾上只剩下洗衣液的香气。
可能是快到易感期了，舒芋很需要能够安抚她的信息素，诸如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信息素。
正想着，接到祈繁星打来的电话。
祈繁星说话有种不近人情的组长的毒劲：“舒芋，审核通过，公告已经挂网上了，但你弄出这个麻烦事，我倒私心希望多出现几个和你高度匹配的S级Omega，我看你怎么收场。”
舒芋走出衣帽间，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说：“也不单纯是为了我自己，Omega数量少，S级更少，如果真有主动去你们检测科做检测的Omega，你可以试着说服收录到锋刃里。你说服不了，我可以去试试。如果没招录上来任何一个Omega，我可以抽空多为你们出几个任务。另外，你们最好提高一下编外锋刃每次出任务的工资。”
话筒里安静了一分钟。
祈繁星被舒芋另做的打算给意外到了，对舒芋这一番话里的某句话还有些迟疑，她问：“说真的，舒芋，阿姨还允许你出任务吗？”
舒芋说：“没问题，她没说过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祈繁星点头：“行，我知道了，先挂着公告看看吧，有空给你制定恢复训练计划。”
结束通话，舒芋拿起毛茸茸的白色沙发盖巾又去洗了一遍。
可能是放得久了，沙发巾不够香，舒芋将沙发巾洗好烘干后，轻轻闻了一下香味，算是满意，装好在袋子里，准备下午拿去姜之久家里还给姜之久，顺便不经意地和姜之久提公告的事。
舒芋正计划着，房门被敲响，有阵子没见的白若柳在门口探出脑袋：“舒芋，天冷了，陪我去逛商场买换季衣服呗？刚刚我上来的时候，阿姨说你也该新添置换季衣服了，但你总没空让设计师上门，裁缝师量体也没空，你又不喜欢品牌商带衣服上门来让你选，就让我带你出去转转。”
舒芋提着东西走到白若柳身前，因被打扰计划稍有不悦：“你来访之前为什么不跟我通个电话？”
白若柳抱着肩膀直起腰，耳钉闪亮：“因为如果我提前跟你通电话，我肯定就被你拒绝了呗。”
“……”
舒芋对白若柳的自知之明无话可说。
坦诚确实是必杀技。
舒芋稍微缓和了语气：“最近在忙什么，一直没什么消息。”
白若柳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家Omega姐姐不许我打扰你。
“舒芋在校期间学术最重要，谁也不许打扰她”，姜之久跟身边人打过一圈这样的招呼了，谁都不敢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舒芋让舒芋分心。
舒芋问：“是和SPA店的经理，和上次的于伊Omega，还是另外有什么人？最近在忙着和哪位聊？”
白若柳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姜老板说的？她跟你八卦了？”
舒芋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向外走，淡淡留下一句话：“猜的，没想到你就承认了。”
白若柳：“……”
这个人太诡诈了！
肯定是报复她不打招呼就过来。
白若柳追上去转移话题：“最近简桑联系过你吗？”
舒芋停步：“没有，怎么了？”
简桑是她们俩的高中同学，一个Omega。
简桑家庭状况不太好，上学时又被校园暴力，白若柳经常说简桑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她和白若柳两个Alpha在那时候就经常照顾简桑。
简桑高中毕业后和亲戚出国去了国外，偶尔和她们联系。
白若柳说：“没什么，就问问，听说简桑好像有回国计划。”
简桑知道舒芋已婚的事，她替姜之久担心露馅。
虽然姜大小姐花大手笔在舒芋身边布人布线，但阻止不了以前的同学突然回来找舒芋。
舒芋点头：“回来就一起吃顿饭，你和她定时间地点。”
白若柳揉了两下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简桑毕竟是个Omega，姜老板会不会吃醋啊？”
舒芋停了步，想到姜之久喜欢撒娇又喜欢娇嗔发怒哼哼的模样，情不自禁勾唇浅笑出来。
白若柳：“哎哎？舒芋你笑什么呢？”
舒芋收回笑，淡淡地说：“不会吃醋，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姜老板不是那种闭上耳朵不听的人。”
白若柳不敢茍同，心说姜老板吃起醋来能闹哭你。
舒芋把东西放车里，陪白若柳在商场里闲逛。
她在医院刚醒来那几天，都是白若柳忙前忙后，理该陪白若柳逛逛街，另外也可以给姜之久挑选些礼物。
白若柳和舒芋的穿衣风格不一样，白若柳偏酷，看的都是皮衣冲锋衣和马丁靴这一类店，舒芋休闲风居多，浅蓝色衬衫和毛线马甲叠穿外搭风衣，或是里面直接穿卫衣毛衫，两个人其实逛不到一起去。
逛了几家店逛到舒芋的风格店里，舒芋不用试衣，看尺码差不多就直接扫码付了款，反正无论什么衣服穿到舒芋身上都好看。
白若柳忽然拉着舒芋向商场中间逛去：“我刚听人说舞台那边有人表演，说是明星乐队，好多人往那边走，去看看。”
舒芋回头将购物袋递给白若柳助理帮拎着，她跟白若柳往前走。
走近了，舒芋听到有女生的演唱声，音色很柔很轻，再仔细听，调子是Brandi Carlile的《The Story》，曲风是民谣带一点摇滚。
女人的轻柔嗓音美极了，高音空灵柔软，轻松地轻扬上去，与原唱别有不同的美。
[我是为你而生
我攀越过山顶
我远渡过海洋
我越过那些界限
打破那些规矩
亲爱的
这些都是为了你]
舒芋心跳有一种猝然骤停的感觉，旋即循着歌词向前面走去，穿越过人群，拨开无形的面纱，来到演唱者的面前，怔怔地仰视台上万丈光芒的主唱。
舞台上是穿红裙的女人。
是姜之久。
姜之久在吟唱：
[我是为你而生
是真的
我是为你而生]
台上的女人唱到这里，垂下目光落到她脸上，扬起唇角对她挑眉，继续手握麦克风哼唱。
这是她特别喜欢听的一首歌，Brandi Carlile中间有一声很动听的破音，有着冲破束缚般的美。
姜之久也唱了，她轻柔的嗓音里带了些许的哑，就似冲破束缚后受了伤。
舒芋听得呼吸停了又停，像心口被姜之久抓住，心动又心疼。
到间奏时，姜之久忽然转身，裙摆在空中扬出漂亮的弧度，她坐到另一组架子鼓前与乐队合奏。
鼓槌高高升起，转花下落，重重敲击鼓面，每一下都那么激烈。
自信，张扬，鲜活。
身体律动，脚踩底鼓，长发轻扬，仿似生命真的会盛开，会绽放。
舒芋久久地凝望着姜之久，鼓声敲击耳膜，吟唱软进心里，直到这一曲结束，周围响起掌声，姜之久笑着将鼓槌抛给乐手们，提裙走到台边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启唇，话语在高分贝中被淹没。
姜之久：“嗨。”
舒芋：“嗨。”
姜之久笑盈盈地低头看舒芋，舒芋的双眼在商场的灯光下照得愈加明亮，这一刻她想要扑进舒芋怀里，作势要从一米五高的台上跳下来。
舒芋仰头看姜之久，姜之久好似一朵热情的火焰，而后她对姜之久张开了手臂。
姜之久顿时笑开，毫无顾忌地从上面跳下来，正稳稳地跳到舒芋怀里。
两人拥抱着。
“你怎么过来了？”姜之久在舒芋耳边笑。
“你没在家画画吗？”同时舒芋在姜之久耳边问。
两人相视轻笑。
台上又走上去一名主唱，音乐继续下一首。
“出去说，我今天就唱这一首。”
姜之久挽着舒芋的胳膊，两人穿越人群走出去。
舒芋听到姜之久还在哼唱那一句：“我是为你而生”。

第42章
白若柳人不见了。
舒芋发觉白若柳这人很像是僚机了, 还是姜之久那边的僚机。
只要姜之久出现，白若柳就会自动消失，像自带隐身功能。
“所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远离人群和音乐声后, 姜之久挽着舒芋问。
舒芋说：“陪白若柳过来买换季衣服。”
姜之久“哦”了一声, 不再说话, 等舒芋问她。
舒芋习惯等姜之久先说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姜之久再说，她问：“你呢，为什么会在台上唱歌？”
姜之久满意得弯起眉眼。
她喜欢舒芋主动，最好再主动些。
“我呀, ”姜之久挑着眉眼卖关子, 先问舒芋, “我刚刚唱得好听吗？”
舒芋说：“好听。”
很好听的那种好听。
好听到她情不自禁跟着轻轻哼唱。
姜之久问：“有多好听？”
舒芋想了一下，说：“比原唱还好听。”
姜之久笑个不停：“不要这样说, 原唱粉丝来了要打你。”
舒芋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歌？刚刚那些人是酒吧的乐队？”
现在想来，旁边应该有介绍牌子, 或者大屏幕上也有，但她目光一直追随姜之久, 全没注意到其他。
“是呀, ”姜之久讨厌舒芋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但她又喜欢舒芋的聪明, 她整个人贴着舒芋走, 边说, “酒吧乐队过来宣传酒吧, 主唱也是酒吧的人，我在家画画累了, 出来逛街正好看见了，就上去唱了一首，好巧，正好就碰到妹妹了。”
姜之久贴着舒芋的肩膀抬头：“妹妹，你和姐姐真的好有缘分，是不是？”
姜之久抬眼笑，笑得胸都往舒芋身上贴。
舒芋信息素不大稳，定了定神说：“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I was made for you。
我是为你而生。
舒芋更喜欢理解为因果循环。
如今你与我的今生，是源于你与我的往世。
这世间的相遇、缔造、合满，皆有冥冥宿命相引。
也像量子纠缠一样。
姜之久惊喜：“那就更有缘分了！妹妹会唱吗？”
舒芋：“不会。”
以防姜之久让她现在就唱给她听。
她没有准备，万一哪个音唱错了，姜之久可能会笑话她。
姜之久心想：说谎。
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是舒芋唱给她听的。
舒芋现在不想唱给她听，那她就慢慢等。
姜之久说：“宝贝觉得姐姐唱得好听就够了。”
雌孔雀对雌孔雀开完屏，继续下一步。
接下来两人自然而然地就一起逛了街。
舒芋为了表现自己记忆力不算太差，还记着她是和白若柳一起过来的，主动给白若柳打了通电话询问白若柳在哪。
白若柳语气冷漠地说：“在你丢下我独自穿越人群去找姜之久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舒芋：“……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之久问：“白白在哪？”
舒芋：“白若柳头疼去医院了。”
“天啊，那她有没有事啊？”姜之久装作很担心地问。
舒芋：“没事，她习惯头疼了，不是大病。”
在商场另一层正喝奶茶的白若柳突然眼睛跳：“……”
到一家整体风格素雅的设计师女装品牌店，姜之久知道这家店，舒芋以前穿的衣服上有这家店的Logo，价位也还可以，一件卫衣大约三四千，不贵，她也提前和店长经理打过招呼，在看到舒芋的时候不要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以防舒芋察觉到自己经常来。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姜之久挽着舒芋转了一圈，美丽双眸亮盈盈地瞧着，裙摆摇曳，一看就是喜欢购物的人，扬着声调说，“还有模特身上那两件，以及这周新品，麻烦都拿一下，我闺蜜试穿，谢谢。”
两人暧昧期，说女朋友不合适，说朋友也不合适，只能介绍为闺蜜。
舒芋听得抬了抬眉。
姜之久问舒芋：“你还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舒芋：“……你喜欢就好。”
姜* 之久笑着搂紧她：“可不就是嘛，反正都是我看。”
店内其实本就没几件衣服，因为设计师出款很慢，不走量，只走心情，尺码也是均码，店长很快找来衣服，舒芋跟随导购员去试衣间，姜之久在后面往店长手里塞了张付款免密卡。
姜之久给舒芋选的衣服，就没有不合适的，姜之久摆手示意让店长去买单。
导购员将衣服挂好在试衣间的衣架上，舒芋进到试衣间，正要锁门，姜之久紧随其后进来。
“宝贝，”姜之久笑眯眯说，“我帮你试。”
舒芋闻言握着门把手停了停：“应该不需要，上次我手臂有伤，这次已经好了。”
姜之久反手关上门，锁上门，推舒芋坐到沙发上去：“但是我想帮你试。”
舒芋要起身，姜之久食指推到舒芋眉心，像发号施令一样说：“我数三个数，你乖乖坐回去，三，二……”
“一”还没数出来，舒芋乖乖地坐了回去。
坐好后，舒芋觉得离谱。
自己竟然会对数数这件事有条件反射的服从感。
姜之久笑盈盈地拿起一件牛奶白的卫衣来，站在舒芋身边说：“宝贝，衣服脱了。”
舒芋沉默。
姜之久俯下身来，额头快贴到舒芋额头上，轻声问舒芋：“害羞？”
舒芋沉默两秒，猜到姜之久会说什么，她徐徐启唇，正要说“没有”，姜之久先她一步说：“妹妹是不是对姐姐有很多很多想法，所以才会连这种在女孩子面前换衣服的平常小事都不敢做了？”
舒芋想，她猜对了，姜之久果然拿这番说辞激将她。
有用吗？有用。
舒芋今天来时，外面穿的是风衣，商场里面气温高，她已经把风衣交给白若柳的助理提着，此时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衬衫，收腰在同色系的阔腿裤腰里，长发随意扎着低丸子发，鬓边两缕碎发垂落下来，温和素雅。
舒芋手握衣摆，慢慢从腰间抽出来，衬衫衣摆有些褶皱，像舒芋此时轻皱的眉心。
她没抬头，已经感受到姜之久炽热的目光，烫得她眉心跳动。
莫名就有一种……她好似正在姜之久面前跳脱衣舞的感觉。
“能别这么看着我吗？”舒芋解着袖口说。
姜之久说：“看看怎么了？”
姜之久纤纤素手轻抚唇边，睁圆眼睛，表现出做作的惊讶：“天呐，妹妹你不会是容易对姐姐产生那种感觉吧？所以你怕姐姐看？妹妹你好色啊！”
舒芋：“……”
色的人到底是谁？
舒芋抬眸瞥了眼姜之久。
姜之久笑说：“脱嘛，不要害羞，要姐姐帮你吗？”
舒芋垂眼：“不用。”
舒芋解开袖扣，再解开前衫衣扣，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脱掉放在一旁，她正要拿起卫衣试穿，姜之久忽然吻了上来。
正吻在她唇瓣间。
舒芋呼吸停止，睁眼看姜之久，眼睫颤得厉害。
她唇正微微张着，同时姜之久的上唇贴着她的上唇、姜之久的下唇贴着她的下唇，她下意识闭上嘴唇，正好在两人唇间发出轻“啵”声。
这一声让两人同时红了脸。
姜之久顺势站在舒芋腿之间，抓起舒芋的手让舒芋搂自己的腰，她捧着舒芋的脸，垂首轻吻舒芋。
一下又一下，不深入，只是浅浅地轻吻，一声又一声的轻“啵”声在静谧的试衣间轻响起来。
吻得舒芋乱了阵脚，手不禁抚上姜之久的腿时，姜之久突然放开她，贴着舒芋的耳朵说：“承诺的晚安吻，姐姐终于亲回来了。”
舒芋：“……”
“晚安吻是亲这里吗？”舒芋呼吸不稳地问。
姜之久也呼吸不稳，故意问舒芋：“不吻这里，那该吻哪里？”
舒芋垂眼说：“脸。”而且应该是她吻姜之久的脸才对。
姜之久却摇头：“不要。”
舒芋抬头：“？”
有便宜不占？还是姜之久吗？
姜之久笑着指指自己的口红：“有口红呢，亲你脸的话，怕是你就出不去了。”
两人都涂了口红，舒芋是浅豆沙色，姜之久是正红色，刚刚的亲吻只在唇瓣上，舒芋的唇上染了些正红，调得颜色偏了橘，姜之久的唇色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明艳的红。
姜之久笑着勾起舒芋的下巴：“宝贝你好像觉得我没亲你脸，你有点可惜？还想要姐姐再亲一会儿，是吗？”
微红着脸的舒芋：“……”
舒芋正要说再说“没有”，姜之久再次吻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地亲在舒芋的唇瓣上。
想含，不含。
想挑开舒芋的唇瓣吻进去，又未挑开。
就这么吊着人。
吊得舒芋呼吸越来越重。
直到舒芋再次碰到姜之久的腿时，姜之久将人放开，端详着舒芋说：“好像弄反了，之前明明是我向你索要晚安吻的，那试衣服吧。”
舒芋：“……”
姜之久站在舒芋面前，拿起牛奶白的薄卫衣为舒芋穿上，避开不弄乱舒芋的头发，又抬起舒芋的左臂穿进袖子里，像在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一样。
舒芋被照顾得几度想说自己可以，都被姜之久一句话给止住：“妹妹，如果你非要自己穿的话，姐姐不介意在这更衣室里亲你一天。”
姜之久说得很轻，还带笑，像是玩笑话一样，却又往舒芋腿前靠了又靠，玩笑话里又好似藏了真，威胁一样。
姜之久有什么不敢做？
姜之久什么都敢做。
舒芋默默深呼吸，由着姜之久摆弄她。
穿好后，姜之久拽舒芋站到镜前，仔细打量着说：“好看，宝贝不适合穿太厚的卫衣，穿这件薄款刚刚好。”
舒芋没能理解，看着镜中红裙娇软的女人：“为什么不适合穿太厚的？”
姜之久轻笑：“因为宝贝胸大，穿厚款卫衣会显得胸更大了呀，姐姐忍不住总想往你这边看。”
舒芋的身材确实很好，但不至于胸很大，胸的大小还是比姜之久小一些。
而姜之久看着就身子骨软，软得像是从来不锻炼，弯腰抬腿这种动作好似天生就能轻易做到，胸看着也软一些。
舒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胸型，对比得她耳朵越发地红。
舒芋说：“姜老板。”
姜之久：“嗯？”
舒芋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毕竟两人亲密接触过，不是两张白纸。
姜之久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舒芋，忍不住轻声夸：“宝贝这里的手感应该好棒。”
舒芋：“……能别这么公然逗我吗？”
就像姜之久总给她发的那些信息，总是故意撩拨她，还撩拨得那么光明正大，那么让她心猿意马。
姜之久笑得趴在了舒芋肩上：“喜欢你嘛，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看你耳朵发红的样子。”
说着，姜之久往舒芋发红的耳朵上轻轻吹气：“可爱死姐姐了。”

第43章
姜之久耐心地在试衣间里陪着舒芋试了一件又一件, 肉眼可见舒芋的脸粉了红，红了紫。
舒芋稍微缓和热度后，又被姜之久轻飘飘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撩得红了耳。
耳朵也是粉了红, 红了紫。
但偏偏, 姜之久只是帮舒芋换衣服而已, 没再亲舒芋。
只撩拨，不解决。
舒芋颈后腺体跳动得厉害，几次都想跟姜之久来硬的，可到底是在外面，还是在人家店铺的试衣间里，不好做什么, 只能这么忍着。
不过其实就算是在家里, 她也不能对姜之久做什么。
她还不知道她对姜之久的所有情绪是来源于两人信息素高度契合, 还是她一直暗恋姜之久。
直到舒芋换完七件衣服，舒芋已经热得出了汗, 这些试过的衣服也黏了汗，已经不好意思不买, 决定出去买单。
舒芋问：“姜老板可以放开我了吗？”
其实也说不上是让姜之久“放开”她。
姜之久只是一直站在她两腿之间而已。
换衣服的时候，姜之久让舒芋伸胳膊, 舒芋就伸胳膊, 让舒芋放下胳膊, 舒芋就放下胳膊。
穿套头衫的时候, 姜之久会压好舒芋的头发为舒芋穿衣。
整件衣服穿好以后, 姜之久退开, 挽着舒芋的胳膊走到镜前照镜子端详镜中的人。
之后试下一件, 姜之久再站到舒芋两腿之间。
直到此时已经试完所有衣服，舒芋坐在沙发上, 姜之久依然站在她两腿之间，舒芋抬头询问着姜之久是否可以放开她。
姜之久笑着摸了一下舒芋的脸：“可以放开你呀，但姐姐真喜欢看你脸红。”
舒芋：“……姜老板。”
“好啦，知道啦。”
姜之久终于退开，但她又俯身下来，指指自己的脸蛋说：“芋泥泥，给姐姐晚安吻。”
兜了这么一圈，姜之久又把这件事给兜了回来。
舒芋轻道：“我唇上有口红。”
她不吝啬自己的晚安吻，毕竟是她亲口答应过的，只是这么亲在姜之久脸上似乎不太合适，难道要让姜之久顶着口红印走出去吗？
显然姜之久也不是这意思。
姜之久对舒芋噘起了嘴巴，她抬手指指自己的唇，然后双手放下撑到膝盖上，闭上了明眸，巴巴地等待舒芋的晚安吻。
舒芋垂下眼帘，眼里笑意盈起。
然后她就这样垂着眼，突然搂着姜之久的腰站起来。
她这样起身，姜之久不禁退后两步，她吓了一跳，红润的口中都轻轻地喊出了“啊”声，随后舒芋手臂用力，搂着姜之久的纤腰用力将人给按回来，按得姜之久紧紧贴着自己。
姜之久的心跳突然蹦得超快，下意识抬起双手往上攀住舒芋的肩膀，仰头看舒芋。
就着这个姿势，舒芋俯首，撩开姜之久的头发掖到耳后，随后她看到了姜之久眼里惊吓与惊喜皆有的目光。
舒芋轻笑，垂首靠近姜之久的脸，一个轻吻触在姜之久的唇上。
好像吻了一个世纪的那么久。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之久先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舒芋的眉眼。
她此时爱舒芋的这个吻，比对这世间的一切都要爱，爱得她心里又酸又疼。
舒芋感受到目光，缓缓睁开了眼，对视到姜之久盯着她的深情目光，她先红了脸，立即退开，然后快步走出试衣间，对店员说：“您好，麻烦把里面的衣服都包上，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啊，女士您好，您刚刚拿到试衣间里面的那些衣服，都……”
这时姜之久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她脸也红着，没好到哪里去，但她表现得自然轻松，云淡风轻地说：“舒芋，我已经付过了。”
舒芋回头：“什么时候？”
姜之久笑：“在你试衣服之前。”
姜之久走到她身边来，挽着她胳膊笑着抬头说：“不客气，请姐姐吃顿晚饭就好。”
活似一副款姐要包养舒芋的样子。
好在两人其实很门当户对，舒芋也是富家的千金小姐，不然这还真容易端不清。
舒芋刚刚看了其中两件衣服的标价，算起来七件衣服大概两三万。
安静须臾，舒芋低声问：“你给我转的那五万片酬，真是沈以棠给的吗？姜老板，你说实话，我就请你吃晚饭。”
姜之久：“……噢噢。”
舒芋：“嗯？”
姜之久含糊：“啊啊。”
舒芋失笑，很想掐姜之久的腰，又发觉这个想法危险，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她想，以后多送姜之久几副耳钉当作礼尚往来还回去也可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姜之久：“你想吃什么？”
姜之久早就想好了，双手搂着舒芋：“姐姐想吃烤肉，想吃舒芋给我烤的烤肉。”
舒芋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舒芋答应了以后，留下地址，让店里把衣服送到她家去，她和姜之久走出女装店准备继续闲逛。
还不到晚上的饭点，时间还早，她也想陪姜之久买几条裙子穿。
想给姜之久买些宽松的，又想给姜之久买些紧身的，总之想买很多。
舒芋正想着，却不想不经意地抬头后，看到了同样在闲逛还在喝奶茶的白若柳。
三人：“……”
三人同时失笑。
姜之久故意问：“白白，你出院了？”
白若柳看着舒芋说：“精神病院吗？对，刚出，舒芋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舒芋：“我没进过。”
白若柳：“……”
就讨厌聊天不配合的人！
既然再次碰见了，实在不能装瞎，最后三人去选了部电影看。
电影中规中矩，白若柳也中规中矩，因为舒芋让她坐在她们俩之间。
舒芋担心姜之久看电影的时候乱摸乱动，她信息素万一控制不好容易出问题，还是在她和姜之久放个东西比较好，就放了白若柳。
电影结束后，三人一起去吃烤肉。
白若柳已经有点报复心理了，要吃和牛，要吃五花，要喝红酒，要吃垮这两位折磨她的缺德大小姐。
然而更折磨的是此时两位大小姐坐在她对面，旁若无人地互相烤肉喂食。
明明已经很暧昧，又好似一直没有实在的发展。
想了想，白若柳给两人上强度：“对了，沈京沈阿姨是不是姜老板的阿妈？”
姜之久筷子一顿：“怎么了？”
白若柳说：“还真是啊。”
她装作完全不是有意的模样给两人沏茶：“那天我听阿妈提起沈阿姨要给女儿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也不太确定，就问问。沈阿姨真是你阿妈的话，她最近真的在给你找相亲对象吗？”
说完，白若柳在心里双手合十双膝跪地，拜托沈阿姨不要介意她胡说八道，她都是为了面前恩爱却坎坷的两个人啊。
姜之久怔住了，她没提前跟白若柳定过这个剧本，一时不确定是白若柳瞎说的，还是沈京真的去拜托朋友为她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如果是后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京之前一直不看好舒芋，还和她吵过架。
看到姜之久僵硬的反应，舒芋侧身将烤好的一块肉放到姜之久的碟子里：“你家里是谁说了算？”
姜之久：“妈妈，姜女士。”
舒芋点头：“那就不用担心，你不喜欢的，和姜阿姨说清楚就好。”
舒芋说得平静，是因为她猜测姜之久不是那种会听从相亲安排的人，所以没有过度担心。
姜之久却已经有些担心，她怕沈京突然出现在舒芋面前，对舒芋说她们是已婚的关系，怕沈京逼着失去记忆的舒芋和她离婚。
姜之久故作轻松地对舒芋点头：“对哦，我可以和我妈妈说，所以没事。”
脑袋一热想做助攻的白若柳：“？”
发展不太对啊，她以为会看到舒芋吃醋生闷气的模样，然后舒芋和姜之久小吵一架，抱到一起又吵又亲，然后确定关系。
是她太蠢了吗，没用对方法？
舒芋装作不在意的语气对两人说：“控制局为我发召集S级Omega的召集令了。”
姜之久已经看过召集令内容了，她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惊讶问：“召集什么，控制局要帮你包办婚礼了吗？”
白若柳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她诧异问：“还召集什么啊，姜老板不就是现成的吗？姜老板你去测，你跟舒芋的契合度肯定高。”
舒芋：“应该是为出任务做准备，Omega出任务是辅助Alpha，不会有危险，只看Omega是否有空，是否愿意。”
姜之久已经跃跃欲试：“妹妹希望姐姐去做测试吗？”
舒芋：“你想去做？”
姜之久：“不想。”
舒芋：“？”
白若柳没忍住笑了一声。
舒芋轻飘飘地瞥了白若柳一眼。
舒芋说：“不去做也没关系，只是一个召集令而已。”
她猜想姜之久应该是那种会悄悄去做测试，如果真的契合度很高，会拿着结果来给她惊喜的人。
舒芋正想着，姜之久把脸凑到舒芋耳边，悄声说：“我先不告诉你我去不去测，我要给你个惊喜。”
舒芋垂眸笑了，和她想的一样。
姜之久又悄声问她：“如果我们两个是高契合度，你有什么打算吗？”
舒芋想，想和姜之久结婚，想对姜之久永久标记。
舒芋：“看局里安排。”
姜之久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又问：“那如果我们两个契合度特别低呢？”
舒芋想，那就是她暗恋过姜之久，她要追姜之久。
无论怎样，她的记忆和想象里的人，她都坚信只有姜之久。
她这次的重生，就好像是为姜之久而生。
舒芋：“看局里安排。”
姜之久：“……”
姜之久不高兴地用水果叉戳蒜，戳戳戳，戳到舒芋小碟子里去：“讨厌你。”
舒芋想，喜欢你。

第44章
舒芋中午出门时带着沙发巾准备还给姜之久, 晚上回来时又将沙发巾给带了回来。
已经见到姜之久，还沙发巾的借口可以留着以后继续用。
到家时，舒母外出还未归, 舒芋问管家邵阿姨“母亲去哪了”, 邵阿姨回说“去慈善晚宴了”, 舒芋点头上楼，吃了片抑制剂。
她下午一直都很不舒服，好在她只是易感期初期，症状还不算严重，自己熬了过来。
洗漱完毕后，她拿起床头的书翻看起来时, 才开始介意沈阿姨要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的事。
看来沈阿姨确实不喜欢她, 沈阿姨在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之前, 没有将她放在适合成为姜之久伴侣的考虑范围内。
深夜时舒母回来，在院里看到楼上舒芋房间灯还亮着, 过来轻敲舒芋房门，得到一声“请进”, 舒母轻轻推开门，在房门与门框之间的小缝隙间探出头问：“宝贝还没睡？”
舒芋正坐在床上学按摩xue位, 闻言放下手机：“没睡, 妈妈有事？您进来说。”
“没什么事, 不进去了, 一句话就得, 就是问问宝贝是不是发征婚令了啦？”
“小姨和您说的？”
“不是, 是在晚宴上听到的。”
舒母还穿着去慈善晚会的晚礼服, 晃了晃银色手拿包说：“宴会上有人讨论S级Alpha发征婚令的事，手机群里也有这消息, 虽然公告上没写年龄名字，可省里面都没几个S级，妈妈惦记着，所以来问问。”
舒芋下床向母亲走过去：“不是征婚令，只是一个做匹配测试的召集令。”
舒芋卧室没有秘密，敞开门请妈妈进来说。
舒母摆手说不进去，她在晚宴上喝了酒，不想酒味弄到女儿香香的卧室里面去。
舒母脸上有醉意，拢着舒芋的发丝笑问：“那，妈妈猜一猜，宝贝是不是钓小鱼呢？”
至于是哪只小鱼，当然是姜之久。
舒芋想到这些天与姜之久的相处，唇边已经无法忍住笑意，脸微红着点头：“嗯。”
舒母失笑着推了一下舒芋的额头：“蔫儿坏，如果真契合度很高的话，是不是要骗人家和你去领证呀？”
她总觉得当初舒芋和姜之久那么快就领证，也是蔫儿坏的舒芋使的主意。
舒芋这孩子就是什么来着？
人家好像是说腹黑，是白切黑，主意多。
舒芋对母亲坦然说：“不会骗她，我确实很喜欢她。”
“好好，妈知道了，妈妈也很喜欢她。”
舒母听得眼眶发热，笑着推舒芋肩膀回去：“好了，宝贝心里有数就好，早点睡吧。”
舒芋点头回房，关上门，舒母在外面红了眼眶，轻轻拭去眼泪。
喝了酒，人难免情绪不稳，想到两个孩子生病和受的苦，舒母心里难受。
好在两个孩子的感情没有变过。
接下来的几天，舒芋都在等待姜之久去控制局做测试的结果。
然而姜之久被沈京关在了家里。
“沈京，你放我出去！我还没有画好你朋友的画！”姜之久捶门。
烤肉还没吃完，白若柳趁舒芋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白若柳就对她解释清楚听说沈阿姨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话是胡说八道，她知道沈京没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所以她今天从公寓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
却没想到沈京把她叫到房间后，二话不说转身出去，给她锁上了门。
“沈京你开门！”姜之久气得踹门。
沈京趁妻子姜女士不在家，她发了狠，隔门冷道：“延期交画。”
姜之久在房间里冷静了几分钟，嗓音更冷：“沈京你信不信我跳楼？”
沈京此时非常生气，但她怎么也不敢真关姜之久，不然别说姜之久难哄，姜女士也难哄。
沈京：“不用跳，你好好在家睡一觉，明天见过心理医生就放你出来了。”
起因是沈京也看到了控制局发布的公告，虽然公告上没有明确写舒芋的名字，但她在看到“现有一名S级Alpha”这几个字时，第一时间想到了舒芋。
她给陈蓉打去电话问是否是舒芋，陈蓉没有否认，沈京就更气了。
气舒芋让局里发布的这召集令与征婚无别，也气局里明明知道舒芋是已婚，局里竟然还配合舒芋发出召集令，局里是什么意思？
陈蓉回答得一板一眼且符合规定，说公告上只提到为出任务辅助Alpha而发布召集，并非征婚。
沈京了解姜之久，知道姜之久一定会去做契合度匹配测试，还会拿着打印新鲜日期的报告去找舒芋。
这样一来，姜之久更不会对舒芋说出她们已婚的事。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事，姜之久一日不说，姜之久的心理问题就会一日不好。
沈京一通电话给姜之久打过去说妈妈姜如怡女士有事找她回家，在姜之久进门后，沈京就给姜之久关起来了。
沈京对门内的姜之久说：“女儿，阿妈永远希望有人能够全心全意爱你，同时你也应该爱你自己。”
姜之久故意把自己脚弄崴的那一次，沈京就已经快要忍无可忍。
她接受不了女儿这样伤害自己。
姜之久砸门以示回应，不需要你管。
沈京叹气走开，虽然她把姜之久关了起来，但她没有没收姜之久的手机，不然女儿要更难哄了。
隔天，沈京把姜之久的心理医生Maggie给送了进来。
姜之久已经逃了三期的心理咨询没有去，沈京是担心姜之久才出此下策。
Maggie的中文名字叫萧湘沐，习惯以Maggie自称，是一位共情能力很强的Omega。
Maggie坐在沙发上：“酒酒，有阵子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姜之久本来被沈京关起来冷着脸很不悦，但看到Maggie后，停了几秒钟，她调整好心情，换回平时的慵懒姿态，坐起来靠着床头对Maggie笑：“非常好，Maggie姐好久不见，小香芋现在很喜欢我。”
Maggie：“这是件很好的事。”
Maggie：“有和香芋聊过那两个人吗？”
姜之久脸色微变，随即继续笑：“小香芋现在特别喜欢我。”
Maggie：“你之前和我提过的，一个是她高中同学Omega简桑，一个是由Beta晚分化为Omega的大学室友顾知杳。酒酒，你和香芋聊过她这两位同学的近况吗？”
姜之久面上所有慵懒愉悦都瞬间消失：“我不想聊了，你出去。”
Maggie：“酒酒，你在逃避，你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姜之久烦躁地躺下去，一言不发地翻身背对Maggie。
Maggie神色平静，俨然已经习惯姜之久的态度：“酒酒，如果你一直逃避，在舒芋忽然恢复记忆的时刻，你会无法承受。你已经重度失眠，并且重度酗酒，酒酒，你自己很清楚，你时刻都在担心舒芋恢复记忆后的事。”
姜之久深呼吸，转过来说：“我现在睡眠很好。”
Maggie：“你只是在舒芋的声音陪伴下入睡得快了而已，两个小时就会醒来。酒酒，你现在的焦虑和恐惧很严重，你担心舒芋恢复记忆，也担心舒芋发现问题，你花费所有人力财力给舒芋布控的这个‘楚门的世界’，你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它出现意外。”
姜之久满面苍白，掀开被子想下床。
Maggie适时换话题：“你和舒芋的酒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姜之久停住动作，用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以前都是小香芋看账。”
十多家店，每一家店的选址也都是舒芋帮她选的。
是她们两人共同的店。
Maggie：“画呢，你最近给舒芋画了一幅画，对吗，画得怎么样？”
姜之久勉强放松下来一点：“画得很好，小香芋很美。”
Maggie：“完成了吗？酒酒，说实话。”
姜之久停顿了两分钟：“画的名字叫《寻觅》。”
Maggie：“完成了多少？”
姜之久：“我不会给任何人看这幅画。”
Maggie：“为什么不完成？”
姜之久再次躺回去：“我不想聊了，请你出去。”
Maggie：“如果这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酒酒，可以回答我吗？”
很久很久，姜之久都没有回答。
而答案是，她怕她画完的那一刻，舒芋突然想起来。
她从骗舒芋的第一句开始，就一直处在恐惧之中。
直至Maggie不再直指姜之久的痛点，询问姜之久和舒芋之间相处的令姜之久愉快的事，姜之久才再次开口说话。
两个小时的倾听结束，Maggie收起录音笔和记录本，走到姜之久床前，蹲下，握着姜之久的手轻道：“酒酒，越逃避，就会越恐惧，试着和舒芋坦诚沟通，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姜之久刚刚充满分享愉悦的双眸迅速变得冷漠，从Maggie手中抽回手，空洞地看向天花板：“那还不如让我死了。”
Maggie悄步走出房间，没有与沈京说她和姜之久之间的对话，只对沈京说：“沈总，别再给酒酒任何压力。”
再继续给酒酒压力，酒酒怕是会撑不住。
沈京侧过头，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她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过来。”
沈京送Maggie离开。
房内，姜之久突然下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真空袋打开，里面是出事那天舒芋穿的还未洗过的衣服。
她拿出来抱在怀里闻了又闻，然后抱到床上去。
姜之久发着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颗颗泪珠滴落在衣服上，就这么搂着舒芋的旧衣、闻着舒芋身上的味道，哭着睡了。
姜之久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连舒芋的直播都忘了听。
沈京敲门进来送饭，站在床边轻声说：“酒酒，阿妈把门给你打开了，你想去哪都可以，阿妈不拦你。”
姜之久蒙上被子。
她何尝不知道以沈京的角度是在真正关心她，但她不能承认沈京是对的。
倘若沈京是对的，那么沈京说过的“舒芋不爱你”，就也是对的了。
姜之久每次见过Maggie后，心里被特意压下去的痛苦都会被Maggie勾出来，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正常，或者是恢复表面正常。
到第三天夜里，姜之久醒来时，看到外面又一场秋雨落下，心里忽然慌张得厉害，拿起车钥匙去找舒芋。

第45章
雨夜, 舒芋披着件长衣站在门廊下赏雨。
门廊连着两侧落地窗，宽度三四十米，到前方台阶的长度约五米, 斜雨刮进来, 大理石铺设的平台地面仅湿了一米多, 舒芋站在里侧，拢着长衣。
说是赏雨，也实在不是时候，快入冬的雨很凉，风也凉。
舒母在落地窗那边斜斜地往外看舒芋，看不到舒芋的身影, 就走到门前的可视监控这边看人, 等了十来分钟不见舒芋进来的意思, 犹豫再三，让管家绍婵去给舒芋披毯子。
她倒是想亲自去给舒芋披毯子, 想亲近亲近舒芋，但舒芋自小就讲礼貌, 对两位母亲都很客气，是天生就这般性格, 而她其实不喜欢听到舒芋每次对她说的“我没事, 谢谢妈妈”, 总像是隔着什么。
幸好酒酒那样热情的孩子总是哄得她很喜欢, 她时常感慨俩孩子性格十分互补, 是天生一对的那种般配。
绍婵挑了条一米五方的柔软羊毛毯子过来问：“太太, 我把这条毯子拿去给小芋披上？”
舒母点头摆手, 示意快去，别让舒芋在外面吹风吹雨冻感冒了。
也不知道舒芋是不是和酒酒吵架了, 她担心地想着。
绍婵拿出去披到舒芋身上，陪在舒芋身边拢了拢，见舒芋没有挣开她，进一步问：“小芋有心事？”
舒芋思量几秒，摇头说：“没有，在想专业上的东西，有个理论想不通。”
她偏头看邵阿姨穿得单薄：“阿姨你先回去吧。”*
没陪几秒，绍婵还是被撵了，绍婵询问：“小芋想喝热汤吗，我去给你热点汤？这天气冷，吹风的时候不觉得，事后容易伤风感冒。”
舒芋想了想：“也好。”
喝点热乎的鱼汤也好，如果她感冒了，又凑巧姜之久来找她的话，容易将感冒传染给姜之久。
等邵阿姨进去以后，舒芋望着斜斜的细雨，眉心又浅浅皱了起来。
她确实有心事，因为她失算了，她本以为姜之久会突然间带着测试报告来找她，给她惊喜。
去局里面做测试到拿到报告也就半小时而已，却是三天过去，姜之久都没来给她惊喜。
不仅没有惊喜，连联系都没有了。
姜之久没来直播间，她发给姜之久的信息，姜之久也没有回。
会不会是在这段相互试探的感情里，其实姜之久并没有真的认真？
姜之久仍是游戏人间的态度，所以在真的要测与一生相关的契合度的事情上，姜之久退缩了？
舒芋轻轻舒了口心中浊气，却还是觉得闷，即使此时人就站在外面透气，还是觉得憋闷。
绍婵返回客厅里去，舒母快步迎出来，舒母低声问绍婵：“小芋说什么了吗？”
绍婵摇头：“没说，她只说在思考学术上的事。”
舒母担忧得皱眉，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
已经三天了，舒芋这三天越来越沉默，吃的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明显有心事，都快要茶不思饭不想。
“难道真和酒酒吵架了？”舒母嘀咕。
如果真是和酒酒吵架了，她也不好问。
现在年轻人都很讨厌母亲插手掺和自己的感情，女儿和半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谁的心都不合适。
绍婵仔细思量说：“可是太太，好像又不是吵架了，吵架会生闷气，舒芋心里不像是有气，更像是忐忑，不安。”
“那，”舒母惊讶抬头问，“难道是想起什么了？”
绍婵摇头：“以小芋的性子，如果真想起什么，或许确实会只字不提，但又说不准。”
舒母长长地叹了口气，猜不明白：“算了，麻烦绍姨去给小芋热汤吧。”
绍婵问舒母：“太太要来一碗汤吗？傍晚的鱼汤还有一些。”
舒母：“行，给我也热一碗吧。”
喝汤的时候可以和舒芋聊两句。
绍婵去厨房给舒芋热汤，舒母点开看姜之久的朋友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舒芋在门廊赏了很久的雨，都没能如愿透过气，心中还是觉得憋闷，转身进了家中。
雨夜的寒气不小，舒芋从低温进到玄关的暖温里，不禁热得打了个寒战。
才换了室内拖鞋走进去两步，舒芋感觉到客厅落地窗那边被车灯晃了一下，室内突然变得亮了许多。
没有听到按门铃声，家里大门又只有在系统里面输入过车牌号才能自动进来，是小姨来了吗？
舒芋拿开披着的毛毯，折了两折放在柜子上，又脱了长衣挂在衣架上，正好刚脱完，响起敲门声。
猜测是小姨跟她聊召集令情况的，舒芋没有透过猫眼向外看，直接打开门。
门刚打开，却是一个发抖又虚弱的冰冷身体朝她拥抱了过来：“舒芋……”
舒芋下意识拥紧对方。
舒芋三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同时又悬起了另一种担心，对方身体在颤抖：“酒酒？你怎么了？”
姜之久上车前和下车后都没有打伞，此时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浇湿了，她双手紧搂着舒芋的腰，脸紧贴着舒芋的锁骨，缩在舒芋怀里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舒芋低头问，“姜之久，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睁眼看了看舒芋，她眼里一片水光，脸泛红，唇色又苍白，对舒芋轻轻摇头，又将脸迈进了舒芋怀里。
舒芋思忖须臾，直接拦腰抱起姜之久往里面走。
“鞋。”姜之久挣扎说。
舒芋却道：“没事，不脏。”
“不舒服。”姜之久勉强颤着干涸的嗓子哑声说。
舒芋猜想姜之久鞋里面可能湿了，她膝盖往上抬，脚踩在换鞋凳上，令姜之久坐在自己腿上，她给姜之久脱下鞋子。
姜之久穿的是运动网鞋，光脚穿的，里面已经灌了水，脚被雨水浸得湿凉。
舒芋伸手握住姜之久的脚趾焐了焐。
舒芋虽然在外面站得久，但她刚刚穿了长衣又披毯子，手还是热的，姜之久被舒芋手上的温度热得往后缩脚。
“别动。”舒芋握紧。
姜之久身体发颤发酥：“脏。”
舒芋：“不脏。”
“酒酒？是酒酒吗？”舒母端着鱼汤从厨房走过来，意外喊出来。
“酒酒怎么了这是？”舒母忙把鱼汤递给身后绍婵，踉跄跑到两人身边：“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脸瞬间更红，臊的，但几人看着都更像是她发高烧到脸色不正常了：“阿姨好。”
舒母一惊：“哎哟这嗓子哑的，快别说话了，宝贝你把酒酒放沙发上去，量量体温，这肯定发烧了。怎么回事啊，这下大雨的，是在外面浇到了？”
姜之久嘴唇颤抖：“冷……”
舒芋：“妈，我带她去我房间。”
舒母：“哎好，那什么，绍姨，你把电热毯给找出来一个，或者什么其他热得快的东西，把舒芋房间空调也调高点，冷就赶紧弄热了，还有把体温计体温枪给舒芋拿上去。”
舒母跟在舒芋身后问：“宝贝，妈妈把鱼汤给你们端上去，你喂酒酒喝两口？喝点热的，胃暖得快。”
舒芋：“嗯。”
舒芋抱姜之久回房后的第一时间，把姜之久身上的湿衣服剥光了，剥光后迅速用浴袍把姜之久裹住塞进她被子里。
姜之久全程没挣扎，只是陆续用手捂住了左胸下方的皮肤没有让舒芋看到。
“我先去拿热毛巾给你擦脸擦脚，再用吹风机给你吹头发，很快就热起来了，”舒芋弯腰对姜之久说，“你先别睡，等我几分钟，吃了药再睡。”
姜之久没说话，只病恹恹地看着舒芋。
她唇无血色，疲倦无力，全没了平时的张扬与光彩，几缕湿发垂在脸旁，她眨一下眼，眼泪似乎就要掉落下来，呼吸都变得很微弱。
舒芋心疼得要喘不上气，三日来的所有憋闷都变成了此时的疼。
“我很快回来。”
舒芋说完起身，忽然被姜之久握住了手。
姜之久手凉得似冰，目光忐忑地看着舒芋。
舒芋慢慢蹲回来，握着姜之久的手问：“不想我离开，是吗？”
姜之久轻轻点头。
舒芋：“好，我不走。”
“我叫绍姨进来递我东西，可以吗？”舒芋愈加轻声细语地问。
姜之久点头。
舒芋扬声喊绍姨，绍姨陆续送东西进来。
舒芋先为姜之久测了额温，发烧到38度1，正处于升温中，所以姜之久阵阵发冷，舒芋调高室温，绍姨将电热毯铺上。
之后姜之久给舒芋擦身，又强硬地喂姜之久喝了几口鱼汤。
等舒芋忙得差不多，舒母和绍姨关好门离开，姜之久终于轻着嗓子哑声开了口：“谢谢。”
舒芋握着姜之久的手，轻轻揉了揉：“不用和我说谢。”
好似完整的话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姜之久望着舒芋轻喃：“难受，舒芋，姐姐难受。”
舒芋眼泛泪光，心里很急，但徐声问她：“还有哪难受？告诉我。”
姜之久：“我想你亲亲我。”
舒芋：“现在？”
“嗯。”姜之久巴巴地看她。
舒芋目光渐幽深，但只犹豫了一秒，俯身轻轻亲吻姜之久温热的额头。
无论是姜之久借机占便宜，还是姜之久烧得神智模糊，她都愿意达成姜之久所愿。
姜之久：“不是这里。”
舒芋抬起头，对上了姜之久眼巴巴的目光。
这次是很明显的趁火打劫。
舒芋心里有了些安心，至少姜之久还会趁火打劫。
舒芋视线下移，唇瓣也随之下移，缓缓亲吻姜之久的唇。
姜之久闭上颤抖的眼睛，满意地感受舒芋这个温柔的吻。
烟花给放了，歌给唱了，六十万的礼物也刷了，她来占点便宜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吹了一路冷风冷雨过来，她也不容易，再得寸进尺一点也不算过分吧。
她今天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难受。
跟沈京生闷气，和Maggie谈过后的恐惧，还有好几日没见到舒芋的想念。
她好疼，想要舒芋的哄弄。
“难受，”姜之久声音虚弱地说，“舒芋，姐姐还难受。”
舒芋双手撑在姜之久身体两侧：“还有哪不舒服？头疼吗？是着凉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着凉，发热期，”姜之久不给舒芋拒绝的机会，她解开浴袍慢慢地翻身趴过去，抬起舒芋的手握在自己后腰窝的腺体上，虚弱地喘息着，“想要标记，舒芋，你咬破我，你标记我，好不好？”
面前是白皙又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曲线隆起，更显腰肢的细。
姜之久难耐得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紊乱不安的信息素逐渐释放出来，她催促：“舒芋……”
舒芋此时此刻完全处于清醒的状态。
清醒地知道哪怕是临时标记，只要她标记了，就要对姜之久负责。
“会疼，”舒芋手覆在姜之久的腺体上按下去，“能忍住吗？”
她刚一按上去，姜之久就身体猛地一缩。
临时标记需要咬破腺体，再注入信息素。
而姜之久的腺体在后腰窝上，她要蹲着或趴着用力标记才行。
“能，”姜之久脸仍埋在枕头里，向后找着舒芋的手，哭求道，“我能忍得住，我想要疼，舒芋，你用力咬我好不好？我想要，你把姐姐咬到高朝好不好？”

第46章
舒芋听到姜之久的哭声, 在家里该讲的礼数就都不讲了。
她把被子从姜之久身体那边抻过来，盖好在姜之久身上。
姜之久身体随着舒芋的动作逐渐僵住，她意识到自己被舒芋拒绝了。
舒芋以前从不拒绝自己的。
虽然她今晚有几分表演成分。
可是以前的舒芋即便看出她在演戏, 舒芋也不会拒绝她。
姜之久的眼泪渗进了枕头里, 本来就被沈京欺负得难受, 还被舒芋以这样照顾她的方式拒绝，心里更难受了。
但接着姜之久感觉到舒芋的掌心落在她脑后轻轻抚了抚，听到舒芋轻声说：“别哭，我去锁门，发条信息，洗一下手, 你等我。”
姜之久蓦然怔住, 眼泪也停住, 险些连呼吸也停住。
舒芋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姜之久抬头向舒芋看去，看到舒芋侧身打开床头灯的动作。
床头灯的光源亮度可亮, 舒芋扭动旋钮，留下了最暗的那一抹光。
调好后, 舒芋看向一旁灼灼注视她的姜之久，姜之久立即避开视线, 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姜之久要笑开花了, 不把脸藏起来要露馅。
舒芋之后去锁门, 关灯, 给母亲发信息说陪姜之久睡了, 叫母亲不要来敲门打扰, 进到浴室洗手。
镜前映着舒芋微红的脸。
答应姜之久, 她也是脸红的。
但她在行动上，好像确实没有拒绝姜之久的能力。
偶尔在嘴上不露声色的嘴硬, 实际上面对姜之久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舒芋洗手洗得很慢，很仔细，大抵上是用不到手的，但她还是想尽可能保证自己干净些。
如果姜之久提出想让她再进一步，她知道自己不会拒绝。
洗净手，舒芋在昏暗的灯光下回到床边。
姜之久很乖，依然保持着趴姿，被子也没有乱掉，但她只能看得到姜之久脑后的酒红色长发，这画面也有点诡异，舒芋没忍住轻笑了声。
姜之久立即发出难为情的嗔怪：“你笑什么。”
舒芋没说话。
随后姜之久感觉到身后一凉，刚刚她很讨厌的被子，被舒芋掀开了。
温热的手指覆在她腺体上，只是覆着，姜之久就无意识地缩了腰。
舒芋轻声说：“抬一下腰。”
姜之久：“……”
姜之久不抬。
舒芋：“姜之久，抬起来，我摸摸你浴袍湿没湿。”
她叫姜老板的时候是礼貌的，叫姜之久的时候添了些强势。
姜之久热着脸抬起腰。
天知道她多喜欢舒芋强势的时候，
舒芋左手往姜之久腰下的浴袍上摸了一把。
浴袍果然湿了。
姜之久放下腰死死压住舒芋的手，哑着嗓子先发制人：“听到宝贝你愿意要给我标记，姐姐兴奋还不行吗？”
舒芋用力抽回手。
但手被姜之久压得太紧，她手背难免有些触感，姜之久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舒芋：“……生病了还喜欢胡闹。”
舒芋想，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任性毛病？
想到除了姜阿姨和沈阿姨，也不会有别人，舒芋收回了“毛病”二字，改成“习惯”。
姜之久的任性习惯，让她都要继续惯着。
姜之久：“没有胡闹，就是难受，哪里都难受，姐姐难受，心难受，身体也难受。”
五句难受，也足够让舒芋难受的了。
“只是临时标记。”舒芋说。
姜之久自然知道是临时标记，不需要舒芋强调，毕竟永久标记所需要的那些用品，舒芋家里肯定没有准备，她们两人26层的公寓里才有准备。
但手总有的吧。
姜之久回头求人，但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舒芋的手，一点点地拨弄舒芋的手指，先后将大拇指和小拇指蜷缩按回去，最后留下硬挺挺的中间三指。
舒芋沉默片刻：“知道了。”
。
姜之久在进舒芋家门之前给姜如怡女士发了条告状的语音微信，告状沈京把她关起来的事，最后对姜如怡撂下一句她来找舒芋了，手机就调成了飞行模式。
舒母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姜之久母亲，姜如怡的电话这时给舒母打了进来。
姜如怡先给沈京打电话，大发雷霆训沈京不该把姜之久关起来，再来向舒母了解情况。
“舒姐，现在酒酒怎么样了？”
“酒酒没事，”舒母让管家帮她盯着看舒芋有没有从楼梯口那边下来，一边对姜母小声说，“现在舒芋正在照顾酒酒，没事，你放心吧，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母轻叹：“也没什么，就是和她阿妈吵了两句嘴。”
这么说好似是姜之久性格不好，竟然还和母亲吵起来，姜母把责任都推到沈京身上去：“都是她阿妈的错，也把我气得要命，趁我这两天不在家，她阿妈就欺负酒酒。”
姜母担心舒芋母亲以为是敷衍，说出姜之久和沈京的其中一项矛盾来：“酒酒画画的事，她阿妈一直不同意，认为她不该画那种祼画，哎，她们两人也吵了好几年了。”
舒母终于放下了心，还好不是吵和舒芋的事：“舒芋她阿妈在世的时候也总是惹舒芋生气，做阿妈的都是一个样。”
姜母说：“她阿妈……要么舒姐以后别让舒芋出任务了吧？”
舒芋阿妈就是出任务意外过世的。
舒母：“我也想过，但又觉得我应该支持舒芋的每个决定。”
姜母：“酒酒她阿妈像你一样就好了。”
舒母：“酒酒是个懂事的孩子。”
姜母心说姜之久可一点都不懂事，但她可不能跟亲家说自家女儿不受管，担心说：“舒姐，今晚酒酒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明天我去接她回来。”
舒母忙笑：“客气什么，舒芋照顾酒酒本就是应该的。明天也不用接，你们忙你的，酒酒要回去的话，让舒芋送。”
两位母亲聊着两个孩子的事，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电话才挂断。
舒母打完电话走到客厅来，正要问绍婵楼上有没有什么动静，她先敏锐地闻到了浓郁的玫瑰香气从楼上蔓延下来，是酒酒信息素外露的味道。
绍婵是Beta，闻不到，舒母闻得无奈失笑。
绍婵走过来问：“太太，怎么了？”
舒母：“……没什么，你陪我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这俩孩子以前晚上睡在这边的时候，也偶尔悄悄折腾过，常常折腾一两个小时都不睡，尽可能地憋着不出声，实际信息素全溢出来了。
舒母打开电视，忽然闻到信息素又浓了，她叫绍婵：“……你给我拿块榴莲吧。”
遮不住，盖不住，只能自己呛呛自己。
楼上，姜之久后背倚在舒芋怀里，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右手抱着舒芋的胳膊呜咽，人还在颤抖。
好半晌，姜之久终于停止颤抖，大汗淋漓得彻底没了力气，但腿还是断断续续地颤抖。
舒芋用姜之久脱掉的浴袍擦了右手三指，问怀里的人：“老实了吗？”
姜之久失神地点头，缓缓转过来趴进舒芋怀里。
舒芋撤掉弄湿的隔水垫，搂了一会儿怀里安静的人，等怀里的人彻底平静下来后，她下床为两人做清洁，半小时后两人都恢复干爽。
原本各盖一床被子，没一会儿，柔若无骨的姜之久就挤了过来，贴着舒芋，抱着舒芋，在舒芋耳边轻轻地哼，不想睡觉的样子。
舒芋：“……还想要第三次？”
姜之久老实下来，嗓子比之前更哑了些，摇头：“不用。”
舒芋轻拍姜之久：“那就安静些。”
刚刚她给姜之久第一次临时标记结束后，她取碘伏和创可贴给姜之久处理她咬破的腺体表面。
姜之久大概是舒服得要命，腺体又被她弄得很敏感，突然翻身扑倒她想要吻她。
她制止住姜之久，姜之久仍不老实，干脆把姜之久捞进怀里，又弄了第二次。
舒芋感觉姜之久没有困意，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个半小时前，姜之久特别虚弱地敲响她家的门。
现在看来似乎连烧都退了。
舒芋摸姜之久额头：“退烧了。”
姜之久：“……舒医生特别厉害，治好了我的发热期。”
不是医生的舒芋：“……”
舒芋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你来找我之前，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在忙什么？”
姜之久浑身上下都舒服得紧，慵懒地回答舒芋：“来之前被沈京关起来了，她说你不喜欢我，我很生气。”
舒芋皱起了眉。
沈阿姨为何说这样的话，沈阿姨又为什么对她有意见？
过几天结果出来后，她应该去找沈阿姨谈谈。
问清楚沈阿姨对她哪里不满，或是哪里有误会，应该为了姜之久和沈阿姨解释清楚。
姜之久本不想提沈京的，这样就增加了舒芋和沈京之间的矛盾，但她确实很生沈京的气，一点都不想再帮沈京粉饰太平。
姜之久在黑暗里抬头问舒芋：“妹妹，你喜欢姐姐吗？”
舒芋没有回答。
“稍等。”
舒芋掀开被子下了床。
穿睡衣的身影走进衣帽间里，衣帽间里开了灯。
姜之久侧身撑太阳xue，望着衣帽间映出来的光线，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舒芋真的很惯着她，她想要手，舒芋就给手，她想要舒芋咬破她，舒芋就咬破她。
她想要高朝，舒芋也给她。
舒芋真的很会，不知道舒芋失忆后是学过，还是保留着失忆前的手部习惯，弄得她几次都快要失控喊出来，隔水垫都换了两张。
姜之久轻轻咬起了唇。
临时标记有了，就又想要终生标记。
好久没做过，她想坐在舒芋腿上晃动。
人总是这么不满足。
而且她还没看到舒芋失控的样子。
舒芋穿睡衣的身影从衣帽间那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些东西。
是抑制贴与抑制剂，舒芋放在姜之久这边床头说：“抑制剂是前些天在医生那里开的Omega专用的。”
姜之久诧异：“你有药？那你刚才为什么还……”
舒芋安静地垂眼看着姜之久。
她有药，但姜之久想要什么，她就想给姜之久什么。
姜之久想要的是她咬破她，想要舒服，那她就咬破姜之久，给姜之久舒服。
关于姜之久刚刚问她的问题，答案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喜欢。
但测试结果还未出，或许她已经暗恋姜之久三年之久，她想带着结果回答姜之久。
姜之久已经惊喜得想要抱住舒芋，但舒芋关了她这边的床头灯，绕着床走向另一侧，自己盖着被子躺下了。
那又如何，姜之久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她搂着舒芋的腰问：“抑制剂是特意为我开的吗？”
“嗯。”
“不用是因为我想那个？”
“……你不是生病了吗，话怎么这么多？”
“话多是因为开心嘛。”
姜之久在被子里摸摸搜搜：“宝贝，你刚刚都没……我帮你吧，好不好？”

第47章
舒芋没让姜之久帮。
坦言她确实有欲望, 但还没到让病弱的姜之久帮她的程度。
“时间晚了，睡吧。”
深呼吸几回，舒芋按住姜之久不老实的手, 只让姜之久搂她腰。
可是姜之久不想睡, 她还在兴奋地黄言黄语：“宝贝你真的好厉害, 姐姐好舒服。”
“……”
“姐姐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姐姐好喜欢这件事，姐姐以后的头等爱好就是这件事了，宝贝以后继续陪姐姐做这件事好不好？”
“……”
“宝贝给别人标记过吗？”
“……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
“嗯。”
“哦，原来宝贝没睡啊，姐姐还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没听到姐姐刚刚说的话, 所以不回应姐姐。”
“……”
听到了。
但姜之久真的很吵。
吵得她脸红耳热心跳快。
姜之久继续兴奋：“宝贝好厉害, 好会找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那个点在哪里, 宝贝一下子就找到了。”
“…………”
这种话真的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但这也确实是姜之久能说出来的。
刚刚姜之久也很能说。
宝贝，慢一点。
呜呜好痒。
宝贝, 快一点。
啊，这里。
诸如此类, 姜之久刚刚都没少说。
姜之久嗓子软, 说那些话来更娇更软, 喊得让她总想更卖力些。
舒芋红了整个身子, 强迫自己不再想。
姜之久嘴巴没有歇着的时候：“宝贝不愧是学霸, 做什么都好厉害, 顶尖尖的厉害, 厉害得姐姐心里软软的。”
“……”
姜之久不仅直白地说了出来，还枕上了舒芋的胳膊, 胳膊抱过来，腿也搭上来。
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倒像是顺杆儿爬的兴奋。
姜之久穿舒芋的长袖长裤睡衣，仍然挡不住她身体的柔软，像只穿了衣服的柔软小蛇一样缠着舒芋。
黑暗里，姜之久的脸时而贴着舒芋的心脏，时而抬头看舒芋的脸，小手又摸摸搜搜地伸上来摸舒芋的下巴。
姜之久：“宝贝皮肤真好，哪儿都嫩嫩的。”
沉默的舒芋终于忍受不住撩拨，紧紧握住姜之久的手，放好在被子外，搭在她腹部上。
舒芋：“能乖乖睡觉吗？再不睡，我去客房睡。”
姜之久：“能睡能睡，现在就睡。”
舒芋：“……你嗓子好像不太哑了。”
姜之久立刻哑了起来，甚至还咳嗽了起来：“……哑，你听听。”
姜之久还想再和舒芋说很多话，但她要表演嗓子很哑的这件事，也是有点费力气，她慢慢安静下来。
舒芋：“……真要睡了？”
姜之久哑声说：“嗯，宝贝想让姐姐乖乖的，姐姐就乖乖的。”
“……”
这样明显装出来的卖乖，让舒芋心里好笑又发软。
舒芋轻声说：“好，睡吧。”
夜里灯光全无，连床头那盏灯都被舒芋关了。
在疲惫与放松过后，吵闹过后的姜之久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渐渐困了。
在快要睡着时，她听到舒芋说：“晚安。”
姜之久笑着抱紧舒芋。
这是第一个没有舒芋的声音陪睡，她仍然能睡着的一晚。
也是在事发后的许久，她终于可以搂着舒芋入睡的一晚。
失眠这小老妖怪，终于老老实实地默默退下了。
姜之久没再失眠，舒芋也没再失眠，两人相拥而眠，梦里梦外都是安心，一觉睡到早上九点。
舒母和管家都悄步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到九点时才隐约听见里面好似有说话声，急忙悄步下楼去装作没事人一样在客厅练八段锦。
这若真是婚前，姜之久也会很不好意思，但舒妈妈到底也是她妈妈，而且已经相处三年，她实在很好意思。
于是姜之久就将她的好意思，努力演成不好意思。
姜之久不好意思地走在舒芋身后，探着脑袋，掐着嗓子细声地说：“阿姨早上好。”
舒母忙停住八段锦假动作，笑得慈爱极了，走过来问：“早上好早上好，酒酒睡得还好吗？”
姜之久淑女的模样，迈着淑女的步子从舒芋身后走出来，温婉地说：“睡得很好，多亏了舒芋的照顾，也谢谢阿姨昨晚的鱼汤。”
舒母笑得愈加慈爱：“酒酒别和阿姨客气，快和舒芋吃饭吧。”
姜之久笑着点头：“好。”
姜之久穿舒芋的运动服，她和舒芋身高只差半头，穿着大小也算正好。
没化妆，酒红色卷成个松软的丸子头，慵懒性感姐姐变成了可爱邻家妹妹模样。
姜之久挽着舒妈妈的手走在前面，舒芋走在身后，眸含浅笑。
舒母起得早，吃得也早，已经吃完主食，坐在餐桌边吃水果陪姜之久聊天。
她没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只问：“酒酒要是愿意的话，再在阿姨家住两天？舒芋性子清冷，除了白若柳，也没什么朋友，你能来和舒芋说说话，舒芋也不至于这么闷，阿姨喜欢你常来。”
姜之久很想答应，但她得回去继续画画。
而且早上舒芋又给她量了遍体温，37.8度，还是有点低烧，又不能去控制局做测试，会影响测试结果。
姜之久说：“阿姨，我这几天要忙着画画，过几天我画完了，有空就过来。不陪舒芋说说话，也要陪阿姨说说话。”
舒母自始至终都好喜欢姜之久，自然答应：“好呀。”
姜之久陪舒母说了会儿话，舒芋忽然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她喝剩的半碗粥里。
姜之久和舒妈妈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安静了两秒。
这是舒芋照顾姜之久时的习惯性动作，剥好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姜之久喝剩的半碗粥里。
这时候粥不热，放个水煮蛋也不会将粥溢出。
舒芋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她也顿了下，不知道自己动作怎么这么自然。
舒芋解释：“多吃蛋白，好得快。”
姜之久：“谢谢。”
姜之久愉快地用筷子夹断鸡蛋，夹了八瓣出来，继续在粥里面搅阿搅，把鸡蛋黄都搅成面面的，和粥混在一起尝不出味道时，用勺子舀着吃了。
她讨厌吃蛋黄，要不是舒芋，她这辈子都不会吃这东西。
姜之久吃得费劲，舒家母女看得都翘起了唇角。
因为实在可爱。
舒芋想起来问母亲：“妈妈今天没去上班吗？”
舒妈妈挤眉弄眼：“和你一样呗。”
“……”
今天不是周末，舒芋起晚了，没去学校，是要陪姜之久。
那么舒妈妈也一样，留在家里是要陪姜之久吃早餐。
舒妈妈吃着小草莓左右看两个孩子，看了会儿，她突然说：“对了，舒芋，昨天晚上酒酒是着凉感冒碰上发热期吗？”
如果标记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
这种话，舒妈妈觉得自己该说出来，并且应该在舒芋面前对姜之久表态。
舒芋慢条斯理地打断母亲：“我那里正好有Omega用药，用药了，您别多想。”
其实是解围，如果不提用药，她和姜之久不明不白的，显得她和姜之久都很随便。
她既然要等测试结果出来，就是想认真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不想让母亲对她们两人产生不好的评价。
姜之久听得抿了唇。
舒芋明显是不想负责的意思。
昨晚舒芋不承认喜欢她，今早舒芋不承认昨晚临时标记她。
舒妈妈左右打量两个孩子，她了解舒芋是知礼数的孩子，也注意到了姜之久抿起的唇角。
舒妈妈故意问舒芋：“那，你们两个，是普通朋友？”
舒芋看一眼姜之久：“嗯。”
舒妈妈失声笑出来：“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啊，我说的呢，我最近听说酒酒家里人正给酒酒介绍女朋友，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呢。”
舒芋：“？”
姜之久：“……？”
舒芋蹙眉垂眼夹菜，她似乎应该早点去拜访沈京沈阿姨，不能真让沈阿姨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
正在舒芋垂眸夹菜时，舒妈妈给姜之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正故意刺激舒芋呢。
姜之久和舒妈妈关系非常好，就此配合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家里过几天好像是要给我安排一场见面。”
舒芋：“……”
饭后，家里阿姨已经烘干好姜之久的湿衣服，装在袋子里给舒芋提着，舒芋开车送姜之久回公寓。
舒芋本想开姜之久车送姜之久回去，但姜之久来* 时开着窗，车里被灌了些雨，座椅稍湿，车里也有雨水潮湿味道，早上晴了天，决定先放在舒芋家开窗散味晒晒太阳。
今天是个天空湛蓝又多云的天气。
回去的路上，明媚的阳光时不时地躲进亮白的云朵里。
经过前一晚的事，姜之久比之前话更多了，舒芋则是比之前的话更少了。
舒芋在想沈阿姨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的事。
而姜之久看沉默的舒芋，感受到的是舒芋好似正在后悔。
姜之久很想吵架，可想起舒芋两次弄她的手指，她就没了脾气。
舒芋很会弄，弄得也很卖力，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就暂且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姜之久：“宝贝，你家没有指套哦，姐姐买指套放姐姐那里？这样的话，就方便你以后来姐姐家里用了。”
“……”
姜之久：“宝贝你想终生标记姐姐吗？姐姐要不要去局里领免费用品？据说局里用品很好用，好像做的时候，只要你想往姐姐体内注入信息素，就很容易怀宝宝。”
“…………”
姜之久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昨晚兴奋，今天语气有商有量，偏慵懒，还时不时地挑起漂亮的眼尾，拖着调子勾人一样。
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手指在舒芋手背上滑了一下：“你总跟姐姐装哑巴，你等着，等姐姐想装哑巴的时候，不管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姐姐都不要理你。”
“……没有装哑巴。”
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姜之久的这些轻佻黄语。
轻浮，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画面都已经在她脑海中闪过。
姜之久轻轻笑了出来：“所以妹妹是在害羞？”
“……嗯。”
姜之久看舒芋红起来的耳廓，不再用言语逗舒芋，改成动手，柔软的手指时不时地碰舒芋的耳朵，碰舒芋的发丝，她喜欢看舒芋脸和耳朵从白皙蔓延到发红的过程。
车停到姜之久公寓楼下，舒芋落下车窗，姜之久还不想下车，手指在舒芋手腕上轻轻走着，边问：“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
舒芋摇头，下午去学校也待不了多久。
停了几秒，舒芋按住姜之久乱动的手，又握住姜之久的手指尖。
姜之久故作惊喜：“原来宝贝喜欢姐姐的手？那，宝贝要上楼坐会儿吗？”
“……”
舒芋立即松了姜之久的手，问姜之久：“你阿妈平时喜欢喝茶吗？”
上次去画展，姜之久最后带她进去的是茶室，而画展是沈阿姨的，她猜想沈阿姨或许喜欢喝茶。
姜之久收回手，提着衣服放在腿上敲了敲，当玩儿似的，隐藏不高兴，随意地说：“是啊，她喜欢喝茶，怎么了？”
舒芋沉吟片刻，抬眼说：“我想先备些好茶，找个合适的机会拜访你阿妈。”
姜之久心跳忽然快了些：“什么？”
舒芋看着她：“有些人终生标记了才愿意负责，而我把临时标记也看得很重。即便是临时标记，我也想负责。当然，是在你愿意让我负责的前提下。”
舒芋说得也忐忑，因为姜之久说话和做事看似都很随意，她总是无法确定姜之久对她到底是不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她本想过几天再说，但白若柳和母亲都提到了姜之久要相亲的事，她等不了了。
舒芋认真看着姜之久的双眼是：“我的想法是，我想负责。如果沈阿姨不喜欢我，我想去和沈阿姨多聊聊，至少让沈阿姨相信我的人品没问题。但在此之前，姜老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之久忽然间就红了眼眶。
舒芋说得这番话，和她们两人结婚前说的那番话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舒芋也说，她把临时标记看得很重，她想负责。
而在那个时候，她就不确定舒芋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只是想要对她负责。
“我，”慌张涌上心头，姜之久僵硬地说，“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舒芋，我想想，可以吗？”
她怕舒芋突然回家找户口本，突然某天要跟她去登记。
然后再被工作人员突然告知她们两人是已婚，那她就完蛋了。
姜之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这两天身体虚弱，不适合做测试，等我做完测试，我们再谈这件事？”
舒芋浮着的不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一厢情愿吗？
姜之久紧张问：“舒芋，你没有生气吧？”
舒芋缓缓抬头，递给姜之久一个浅笑：“没有。”
舒芋自己都感觉到了语气不够沉稳，又添了一句：“最近别相亲，好吗？”
姜之久松了口气，果断坚定地答应她：“当然好呀。”

第48章
姜之久上楼回家, 进门后先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一个大箱子正放在家门口，放了有些日子了，里面装的是舒芋给她拆装好的轮椅, 挂在二手网上后, 有人问价, 她不舍得卖，将轮椅链接下架，轮椅还留在这。
她倚着门框，倦懒地看着这个大纸箱，目光逐渐变得幽远和沉重。
崴脚的事，她没有骗舒芋, 确实走不了路了。
但起因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而非不小心, 她骗了舒芋。
还有其他的事，她也骗了舒芋很多。
她一直期待听到舒芋对她说想和她谈恋爱结婚之类的话, 可真到舒芋想要认真对她负责的时候，她心里就又生出了恐惧。
谎言总有一天要被拆穿。
如果在被拆穿的那一天, 舒芋对她说出一句“姜之久，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这一生好似也走到尽头了。
她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点, 可那一天又似乎正在加速向她走来。
姜之久的目光逐渐变得寂寥与空洞。
又逐渐变为得过且过的平静。
其实可以预料到那一天一定会来。
活一日算一日吧, 毕竟若不是舒芋, 她早死在那一天了,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从舒芋那里借来的。
如果舒芋恢复记忆后继续恨她入骨, 她就把生命还给舒芋好了。
倘若她真的死了, 或许舒芋还会念她些好。
对她来说，舒芋念着她的话, 这可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姜之久揉了下涨得酸疼的眼睛，按下墙壁上的所有遮光电动窗帘，上午的白日逐渐变成全黑的夜晚。
她在黑暗里按开房子里的所有灯光，脱掉舒芋借给她穿的运动服，又陆续脱掉舒芋给她找的一次性内衣内裤和袜子，就这么光着身子，走向画室。
揭开画有舒芋身体的防尘罩，姜之久定定地望着画上的舒芋，渐渐失了神。
这幅画的主题是《寻觅》。
画中的舒芋侧身坐在沙发上向后看，漂亮清冷的侧颜，完美饱满的胸型，禁锢舒芋也禁锢她的脚链，美得令她心痛。
是她乘人之危。
在SPA按摩室让舒芋用口，在舒芋家里让舒芋用手。
连着面前这幅画，都是她的蓄意引诱。
许久，姜之久走到暗房拿出同一条链子，戴到自己脖子上，拆掉脑后松软的丸子头，拥抱这一幅画，拥抱画中的舒芋。
像个披头散发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响起门铃声的时候，姜之久已经满面泪痕，又想到敲门的人大约只可能是沈京，心烦得摘掉项圈，擦掉眼泪，在不断响起的烦躁声音中走向衣帽间，穿上衣服，过去拉开门喊：“有完没……”
是姜如怡女士。
姜之久口中的“有完没完”顿时喊不出来了。
姜如怡瞧见女儿双眼通红泪汪汪的模样，“哎哟哟”地走进来，双手捧着女儿的脸蛋心疼地喊：“妈妈的小心肝啊，瞧这发烧烧的，眼睛都烧红了，快告诉妈妈，还有哪里不舒服，妈给你带药来了，咱们多吃点。”
姜之久：“……是哭的。”
“啊？哭的？”姜女士更心疼了：“瞧这眼睛哭的，心疼死妈妈了，是不是因为阿妈欺负你？没事，妈妈已经骂你阿妈了。”
姜之久昨晚手机就关机联系不上，姜如怡给女儿发了很多消息都没等到回复，听舒妈妈说已经送回来，再也坐不住，直接上门来看女儿。
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女儿肯定故意被雨浇，再去舒芋家里用苦肉计。
不管怎样，她这做妈的都很心疼。
姜之久双眼泪涟涟，正要委屈说才不是为沈京哭的，她是为舒芋哭的，忽然看到沈京从姜女士身后走出来，姜之久立即收声，转身大步往房间走。
沈京面上正赔笑脸，突然看到女儿脸上的泪，沈京脑袋嗡的一声响，女儿真的为她哭了！
连忙大步追上去，叠声地向女儿道歉和忏悔。
因为有妈妈在，姜之久没有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不然要害得妈妈跟着一起担心，她坐在沙发上冷着表情看书。
哄了半个来小时，姜之久仍没给沈京好脸色看。
姜如怡轻咳一声，问姜之久：“宝贝，妈妈给你弄点水果去？宝贝吃石榴吗？”
姜之久一瞥沈京。
沈京立即起身：“阿妈去剥。”
姜之久收回视线，继续跟个老佛爷似的垂眸看书。
留母女两人在客厅，姜如怡半抬屁股往厨房那边看，确定沈京应该听不到她们俩说话，姜如怡悄声问姜之久：“昨儿晚上是舒芋照顾的你？怎么照顾的？那个了吗？”
姜之久的口无遮拦多少有点像姜如怡女士，平常母亲哪有好意思问女儿这种事的，姜如怡女士敢问。
而姜之久也敢答，在姜女士耳边小声地答：“临时标记啦。”
姜女士兴奋地看一眼女儿，趴在女儿耳边问：“然后呢，舒芋说什么没？”
姜之久害羞：“说想对我负责，说她不是随便的人，临时标记也很看重。”
姜女士欣喜：“哦唷，是个好孩子。”
沈京把石榴拿到茶几上来剥，姜女士和姜之久同时停了话。
停得太突兀，姜女士没话找话：“酒酒，门口那个大箱子是什么啊？”
姜之久不同于刚刚和母亲说悄悄话时的表情，淡淡地说：“轮椅，我上次崴脚坐的那个。”
沈京听得抬了下眉。
沈京起身去玄关那边取了个袋子回来放到茶几上，对姜之久说：“萧医生说你这两天可能是发热期，给你开了抑制剂，让我给你带过来了。还有她特意给你配了个抑制贴，但她临时有事，外婆摔坏了脚，抑制贴还没配好就请假回家照顾外婆了，所以抑制贴过几天再拿给你。”
姜之久听到“萧医生”三个字时凝了凝神，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说Maggie姐，Maggie姐的中文名叫萧湘沐。
姜之久懒得跟沈京说话，没吭声。
像没听见一眼。
沈京将剥出来的一小碟石榴放在姜之久面前：“如果你那轮椅不用了，给萧医生的外婆用两天？”
与Maggie姐有关，姜之久勉强出了声：“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会联系她。”
沈京：“……”
舒芋逛了几家茶馆，了解清楚市场价位和茶的情况后，打电话给小姨陈蓉，问陈蓉哪里能买到好茶。
阿妈在世的时候，阿妈很懂茶，她在阿妈的熏陶下也对品茶略懂一二，而如今她想买到阿妈提到的那些好茶，却不知道去哪里买。
在家里，舒女士喜欢喝咖啡，她常喝的是瓶装红茶，白若柳喜欢喝奶茶，三个人凑不出一个认识茶商的。
只有小姨办公室里有茶，也往她家里送过茶。
陈部长接起电话匆忙说了两句，给舒芋留了一个地址，她局里面正忙，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的那一刻，舒芋忽然想到了两个字：传承。
阿妈过世后，小姨继续忙着和同事们保护祖国。
如果当初妈妈没有阻止她读军校，她现在应该也和小姨一样忙碌着。
但妈妈可能会先失去爱人，再失去女儿，对妈妈太残忍了。
舒芋收回脑海里短暂出现的另一种人生，驱车前往小姨给的地址。
是在一家奢侈品商场的三楼，她之前逛这边时见到过，当时便被其在商场里面装修出的飞檐斗拱惊艳过，店面古色古香，红砖青砖拼接的墙面，另有镂空雕花的檀木向外透着香气。
看店面，茶的品质就应该很不错了。
和店主聊过以后，店主说再过几日会有新一批上好的茶送过来，留下舒芋号码，说到了以后会给舒芋打电话，舒芋就此离开。
过几日，舒芋接到茶已送来的电话，叫上白若柳陪她一起去。
她本意是想有人陪她说说话，她心里不至于特别憋闷。
但结果与她设想的完全相反，心更堵了。
白若柳：“你把她车给送回去的时候，她没下楼见你，也没让你上楼，只让你把车钥匙给保安？”
舒芋：“嗯。”
白若柳：“她这些天一直忙着赶画交画的事，所以没联系你，也没去你直播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舒芋：“……我不需要你总结。”
总结得她很心烦。
白若柳：“但她洗澡的时间总有吧，洗澡的时候就不能抽空给你发条信息吗？”
舒芋：“她给我发过信息说过她最近画画很忙。”
白若柳：“可她再忙，洗澡的时间总有吧？”
她泡澡的时候就有空发信息，理所当然认为姜之久也应该有空发信息。
舒芋：“可能会影响她画画的灵感，所以她没用手机。”
白若柳：“可是上厕所的时间总有吧，上厕所也不玩手机吗？”
舒芋：“……”
心更烦更堵了。
舒芋验了老板新上的好茶，确认没假，付了款，提着茶叶与白若柳向外走。
白若柳：“姜之久都不理你了，你还准备给沈阿姨送茶，舒芋你是真的很喜欢姜之久吧？”
舒芋：“……”
听着她好像备胎舔狗一样。
但其实，相比较姜之久联不联系她，她更在意的是姜之久的感冒有没有好一些。
有些小感冒总是会发展成嗓子疼和咳嗽甚至肺炎，这个时候就处于看似没什么病其实身体已经很不舒服的状态，不知道姜之久现在身体如何。
下午去给姜之久送沙发巾吧，舒芋想，还好可以用这个借口。
虽然她弄脏沙发巾的事令她难以启齿，好在还有借口可以去找姜之久。
舒芋：“去吃饭，我请。”
白若柳：“这商场里的餐饮可不便宜，我可能会点酒。”
毕竟是奢侈品商场，酒自然也贵。
舒芋：“没关系。”
舒芋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既然麻烦白若柳陪她散心，她自然愿意让白若柳随意选想吃什么，哪怕白若柳每句话都很烦人。
两人乘电梯上五楼，餐饮都在这一层。
走出电梯，白若柳开始从不知情的吃惊与疑问，转为暗戳戳地帮姜之久说话：“话说我在姜老板的酒吧打听过，姜老板私生活特别干净，几乎是空白，所以我认为姜老板应该真的是在闭关画画，不会是真的想要甩了……”
白若柳大脑突然空白。
前方迎面有三人，一位是坐在轮椅上年纪大一些的婆婆，一位是推着轮椅的戴金丝边眼镜的漂亮女人，而这位女人身边站着的人是一袭火红长裙的姜之久。
姜之久身材好，那红裙衬得本就皮肤白皙的姜之久气色更好，白里透着红润。
姜之久走在那，腰肢纤细妖娆，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美得活色生香。
姜之久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正在笑盈盈地对轮椅上的婆婆说话。
本应该在画室画画的姜之久，为什么气色如此红润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并且与姜之久一起逛街购物的人，是她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白若柳立即看向舒芋。
舒芋神情平淡，好似并未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但白若柳注意到舒芋身侧提着茶叶的手，攥得紧了。
“酒老板，”白若柳慌得嘴瓢，既想叫姜老板，又想叫酒酒，最后叫出了酒老板，扬声挥手，“好巧啊，在这儿见到了。”
姜之久听到声音抬头，在看到白若柳时还不甚在意，但随之看到白若柳身边的舒芋，她顿时兴奋，挥起手来：“妹妹，好巧呀！”
她笑得明媚灿烂，一声妹妹唤得好似她真是她妹妹。
舒芋沉默。
白若柳推舒芋，小声说：“走走，去看看。”
姜之久为了早点去控制局做测试拿到两人高度契合的报告单，这几天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地画画，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还好有姜女士让阿姨熬的人参汤吊着她的命，她感冒才尽快好起来，才准时完成了画。
她是准备下午给舒芋送惊喜去的，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舒芋谈恋爱了，她当然面色红润开心得很。
可在看到舒芋向她走来的表情后，她突然头皮发麻。
因为她意识到她不能把身边的Maggie真实身份介绍给舒芋认识，她不能让舒芋知道她正在看心理医生。
“这是我朋友Maggie，”等舒芋走近了，姜之久搂着舒芋胳膊介绍，“这是Maggie姐的婆婆。Maggie姐，婆婆，这位是我……闺蜜舒芋。”
妹妹，闺蜜，似乎都成了普通朋友般的介绍。
舒芋沉默地垂眼看向婆婆坐的轮椅，和她送姜之久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温和地与两人打招呼，而后不经意般地问：“Maggie姐的中文名是什么？”
Maggie望着姜之久爱了三年的爱人，接地气地笑着介绍自己名字：“萧湘沐，湘妹子的湘，沐浴的沐，你好。”
舒芋点头：“你好，很好听的名字。”
原来姜之久呢喃过的名字并非小香，是萧湘沐。
沐字恰好近似闭口音，闭上嘴就吞掉了沐这个音。

第49章
几人短暂交流寒暄了两句。
萧湘沐的外婆是个很可爱的人, 说自己是跳广场舞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到医院的，笑着揶揄自己四肢不协调还瞎乱蹦跶。
舒芋温笑说她外婆也喜欢跳广场舞, 也把自己绊摔倒过, 是很可爱的事。
这么随意聊了两句, 外婆越看舒芋越喜欢，女孩子漂亮，性格好，喜欢附和老人说话，不会故意跟老人抬杠，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外婆是话唠, 喜欢唠嗑, 无意识地开始打听起来舒芋是Alpha还是Omega, 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相亲式的问题。
不等舒芋回答，外婆又笑着提起自家孙女, 说萧湘沐一直不交女朋友是单身。
姜之久忽然想起萧医生是Omega，再看舒芋的漂亮模样, 她非常担心外婆看中舒芋，要把舒芋介绍给自家孙女, 忙打断外婆：“婆婆, 我闺蜜有女朋友了。”
外婆怪可惜的表情：“有了呀？哎, 我还寻思相亲……”
听到“相亲”两个字, 舒芋再待不下去, 将手里拎着的茶递给白若柳, 礼貌对Maggie和婆婆说她去洗手间, 暂时失陪，转身离开。
姜之久察觉到舒芋好似情绪不太对, 有一种表明平静，同时平静之下正有暗流在涌动的深邃与冷沉，她匆匆地把手里装有抑制贴的购物袋递给白若柳，让Maggie和外婆继续向前面逛，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快步过去追上舒芋。
“舒芋，”姜之久挽住舒芋的胳膊，用轻柔娇声说，“我陪你去。”
舒芋突然停步回头看姜之久，看得姜之久原地怔住。
是非常冰冷的一眼。
姜之久被这冷若冰霜的一眼寒得血液凝固，脸上血色瞬间白了大片，下意识松开舒芋的胳膊，退后问：“舒芋，怎，怎么了？”
舒芋闭了闭眼，收回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没事。”
姜之久恐惧舒芋会否是忽然恢复了记忆，她全身都发僵，紧张地轻声问：“舒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姜之久：“你是生我的气了吗？还是不喜欢婆婆刚刚问你很多问题？”
“没有，”舒芋停顿了几秒，进一步解释，“和你无关，也和婆婆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舒芋胡乱撒了个谎：“易感期刚结束，昨晚做了个噩梦，今早起来心情就不太好。”
“什么噩梦？”
“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心情沉闷。”
原来不是恢复记忆了。
姜之久紧张的心情仿佛过山车，高高升起又重重下落，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对舒芋已经恢复记忆的担心，转为对舒芋做噩梦的担心。
姜之久安抚：“梦都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舒芋：“嗯。”
舒芋不想姜之久继续问她关于噩梦的事，继续往前走，边问她：“怎么没在画室画画，我以为你在家里。”
姜之久顺势跟上舒芋，再次挽住舒芋胳膊，语态放轻松地说：“也是今天刚画完，那些画不需要我绷画框，导演那边要用统一的画框，他们做，导演就在附近，我把画送过来，顺便散散心，就来逛逛。”
她说的真话假话各掺一半，其实是她送完画后，Maggie给她打来电话说抑制贴配好了，问她什么时候取，她恰好在附近，就过来取了。
舒芋点头：“画完就好，不用再熬夜了。”
姜之久：“是啊。”
距离洗手间有段距离，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姜之久有些心虚，舒芋则是有些心烦。
十来秒后，舒芋先绷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是你相亲对象吗？”
她问不出口“她就是心心念的小香吗”这句话，只能通过前些天白若柳和母亲提到的沈阿姨要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来询问，而婆婆刚刚也提到了“相亲”二字。
姜之久：“……？”
姜之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舒芋不好的情绪来自哪里，瞬间笑容灿烂起来：“宝贝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
“哼哼，好吧，你没吃醋，那姐姐也要跟你说清楚，”姜之久像个小挂件一样甜蜜地把脸贴到舒芋肩上，笑着解释，“萧医……Maggie不是我相亲对象，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不然哪有相亲还带着婆婆的，是吧？我们就是偶然间遇到了，就一起聊两句。再说了，姐姐答应过你不相亲的，姐姐说话可算数了呢。”
舒芋心里没有放松：“婆婆坐的轮椅和我送你的那把轮椅，好像是一样的。”
姜之久笑得更灿烂了：“一样，但不是你送我的那把。”
姜之久用脸推着舒芋往洗手间那边走，边对舒芋说：“前两天我阿妈也问我借轮椅了，说萧医……说Maggie的外婆摔了腿，如果我不用的话，就借给Maggie姐用。其实我都挂到网上了，也有人来问价，但我不舍得卖，就留下了。所以阿妈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没舍得借，只给Maggie姐发了个链接，我说蛮好用的，Maggie姐就自己买了把。”
舒芋：“这样。”
姜之久：“嗯。”
舒芋短暂地唾弃自己的小心眼，接着不经意般继续问：“看你拎着购物袋，都买什么了。”
什么都没买，里面是萧医生给她拿的抑制贴，姜之久不在意地说：“随便买了点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
舒芋想，姜之久在说谎。
如果真是些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以姜之久的性格，姜之久很可能会再多说一句“一会儿给妹妹看看”，或者高高兴兴显摆一句她买到了什么好看的新奇的玩意。
舒芋继续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Maggie是Alpha，是吗？”
姜之久此时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舒芋真的在吃醋！
Maggie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Omega，只是气场看起来很像Alpha。
姜之久心底笑开了花儿，同时动了小心思，故意避开舒芋的视线，不清不楚地说：“啊。”
舒芋脸色又冷下去。
舒芋自知自己问的问题已经有些多，但她忍不住：“Maggie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之久：“……”心理医生，但她不好说。
姜之久继续含糊：“好像是个体户创业那种吧。”
两个人，一个不经意地提问与吃醋，一个有意地避开与含糊，气氛渐凉。
到洗手间门口，姜之久包里手机响，她留在外面接电话，舒芋独自进去。
舒芋将水龙头的水调到最凉，用力搓揉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
天气不断降温，凉水已经冷得冰手，但冰水冲在手上，即便已经冰得她头脑发冷，却依然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隐瞒，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谎话，这些闪烁其词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姜之久牵着走的宠物。
姜之久想要她就来找她，不想要她就不找她。
甚至任何联系都没有，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一边对她谎话连篇，一边又对她甜言蜜语，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
慵懒，轻笑，兴奋，撒娇，可爱，那么个性鲜明的一个人，可以得到很多追求者的喜欢，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偏偏要骗她瞒她勾着她？
因为她最好骗最好玩吗？
好似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被隐瞒，被欺骗，心里烦躁得厉害，烦躁得让她想在自己皮肤上划开个口子，想要看到血流出来，让自己痛，让自己冷静。
双手被冰得发木，舒芋仍无法缓解。
麻木地抽了纸巾擦拭手上的水，舒芋低头走出洗手间。
抬头后，舒芋骤然停步。
姜之久正站在通道边上与人说话，那人正是刚刚见过的Maggie。
舒芋忽然发觉，她在穿衣打扮与气质气场方面都和Maggie很相像。
当下Maggie穿白衬衫与黑色阔腿裤，她也几乎是相同穿着。
同样的简单穿搭，同样的生人勿近，甚至好似还有同样的在某个领域擅长与钻研的专业能力。
但她不戴眼镜，Maggie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Maggie面容平静又严肃地与姜之久说话。
周围没有白若柳和婆婆，大约Maggie将两人留在店铺那边，特意过来找姜之久的。
两个人在聊什么，聊不能让任何人听到的私密的事？
舒芋承认，她已经快被自己的小气、多疑、嫉妒和刻薄磨得要失去理智。
忽然Maggie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无比意味深长的一眼。
而后Maggie摘下眼镜，握着眼镜的手向后搂上姜之久的腰，同时俯首靠近姜之久的脸。
是强势又暧昧地即将亲吻姜之久的动作。
与此同时，姜之久向Maggie抬起了脸，正如姜之久每次向她抬起脸时一样，在等待轻吻的降落。
舒芋几乎想都没想地冲上去揽过姜之久的腰，把姜之久揽到自己身边来，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姜之久魅惑人心的漂亮脸颊。
姜之久在笑。
姜之久为什么在笑？
舒芋冰凉的手逐渐抚上姜之久的唇，而后一言不发难以克制地吻了上去。
全然失去了理智，她只知道姜之久是她的，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姜之久。
即便是姜之久的“小香”。
姜之久被舒芋的手指冰得全身发了个抖，却也无法抑制心里的兴奋，双手抱着舒芋的腰仰头回吻舒芋。
感受到姜之久的热烈回吻，舒芋蓦地停住。
姜之久：“？”
她正亲得来劲呢，怎么突然就不亲了？
舒芋抬眼看向姜之久身后的女人，再看向周围的人来人往，她刚刚嫉妒到发疯，忘记这是公共场合。
她把姜之久的脸按在怀里，按得很紧，对“小香”淡道：“我和女朋友说两句话。”
女朋友无疑是指姜之久。
Maggie挑眉，问背对着她的姜之久：“酒酒，你有女朋友了吗？”
姜之久正要抬头笑答“好像是刚有的”，舒芋掌心压在姜之久后脑上，让姜之久抬不起来。
舒芋：“不仅是女朋友，以后还会结婚。”
姜之久：“！”好开心！
Maggie挑了挑眉，意欲再说：“可我听酒酒说你好像……”
姜之久突然紧张，怕Maggie提到舒芋的高中同学简桑和大学室友顾知杳，想要转身打断Maggie。
舒芋感受到了姜之久的身体僵硬，她气息更沉，漫不经心地打断Maggie：“我和女朋友要谈些私事。”
第二次提醒希望Maggie回避，Maggie看刺激得差不多了，点头道：“好，我去陪婆婆。”
Maggie离开后的好半晌，舒芋才放开姜之久。
姜之久正偷着乐呢，突然被舒芋放开，姜之久迅速改变表情：“宝贝要和姐姐聊什么？”
是因为“小香”走了吗，姜之久身体的僵硬，转瞬间变为了放松。
舒芋需要时间冷静，沉默片刻，* 说：“晚上有空吗，我把洗好的沙发巾给你送去。”
姜之久：“！”
她正求之不得两人的夜里独处呢！
可以干好些事！
好些私密又快乐的事！
姜之久扬笑：“都已经交画了，姐姐当然有空，姐姐晚上在家等你？”
舒芋：“嗯。”
之后姜之久以最快速度挥别了萧医生和婆婆，飞速回到家里叫来阿姨和她一起整理房间。
画画这些天，她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喜欢听到画室外面有走动声，没有再让清洁阿姨和做饭阿姨上门来。
每次都是妈妈家的阿姨过来送饭菜和人参汤，摆到她餐桌的电热板上就走，不多留一分钟，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出来吃。
房间一直没整理，短短几天就积了灰。
外面阿姨用吸尘器嗡嗡地转着，姜之久在画室里面收拾画，把画舒芋的那幅未完成的画收到红门暗房里，把沾有颜料的衣服都收了。
再打开所有窗帘，被单被罩换新，心情雀跃地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晚上八点多，门铃被按响，姜之久抬手将披散的长发全部挽起来，穿着一袭深V领露背长裙，露出漂亮的脖颈肩膀和肌肤，拿起桌上润肤乳往手臂上抹着，边去开门。
门外舒芋手里提着些东西，晚上夜凉，穿着薄风衣，面容沉静地看着姜之久。
“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嘛，我没改过密码，以后你来直接进就好，”姜之久右手抹过左臂，逐渐向上抹脖颈，笑盈盈地侧身让路邀请舒芋进来，“快进来，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还你的沙发巾和一些吃的，”舒芋进来，看了眼姜之久护肤的轻柔动作，移开视线问，“吃饭了吗？”
姜之久已经吃完了，但她明白舒芋的意思，自然说：“还没吃，有什么？”
舒芋闻着近距离的姜之久身上的香气，把装有保温盒的袋子递给她：“一些养胃的，你拿去打开，我把衣服脱了。”
“好。”
姜之久拎着吃的往里面走，一边护肤抹脖颈，一边回头看舒芋脱外套的样子。
真是没救了，姜之久想，她连舒芋脱外套的画面都很喜欢看，优雅又性感。
如果舒芋里面没穿衣服就更好了，可惜里面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衫。
舒芋去洗了手，回来后走到中岛找姜之久。
三层保温饭盒，姜之久只打开了一层，打到一半去给舒芋倒红茶加冰的饮品，舒芋站在中岛前继续打开饭盒。
是她晚上做的小米蒸肉丸，清蒸鱼，白菜豆腐，和一点南瓜粥。
她猜想姜之久应该已经吃过了，但这些是晚上刚做好的，留到明天早上没问题，再热一下就可以了。
舒芋正要说这些话，忽然被人在身后抱住。
抱住她的是无比柔软的身体，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柔若无骨的身体，轻柔甜腻的香气，紧紧包围过来。

第50章
姜之久的手臂在舒芋的腰间逐渐收紧, 暗示的意味越来越清晰。
舒芋低头看环在她腰间的两只嫩白的手臂，闻着环绕着她的玫瑰香气，抬头看向空气。
她今晚什么都不想做, 她今晚只是来问清楚一些事情的, 故而用力控制此时从体内燃烧出来的欲望。
姜之久在她身后轻声呢喃：“宝贝, 你今天在商场里说姐姐是你女朋友，所以我们以后就是情侣关系了，是吗？”
舒芋看了会儿空气，轻“嗯”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之久迫不及待：“姐姐当然愿意，姐姐求之不得。”
姜之久自言自语抱怨：“可是你都没追过姐姐，怎么好像姐姐稀里糊涂地被你追到手了呢？”
舒芋放下保温盒, 拿起湿纸巾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优雅。
她想, 真的不是姜之久追的她吗？
也或许算是姜之久直钩钓鱼，她主动地愿者上钩？
姜之久从舒芋身后探出头来, 自下往上地抬脸看舒芋，笑意慵懒撩人：“女朋友, 既然你都说姐姐是你女朋友了，姐姐现在想要亲亲, 想要你把姐姐亲得全身哪儿哪儿连着骨头都酥酥麻麻的那种, 好不好？”
都是女朋友了, 当然要吻得深一些才行。
这是女朋友应该有的福利。
而且她们都结婚三年了, 她真的要渴死了。
她想念那种要死的快乐。
舒芋垂眸看女人, 却道：“姜老板, 你真的需要我吗？”
姜之久微怔：“什么？”
舒芋放下擦过手的湿巾, 转过来背倚台面，面朝姜之久, 淡淡地说：“今天在商场，如果没有我打断你们，你和Maggie好像已经亲上了，不是吗。所以，你还需要我吗？”
这些话里的醋意太浓。
浓得舒芋说完就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心急不稳重。
也浓得姜之久心里欢喜，又伸出双手抱住了舒芋的腰。
姜之久欢喜地紧抱舒芋，平着视线亲了下舒芋衣领边缘贴着的肌肤，仰脸兴奋说：“宝贝你从上午一直吃醋到现在吗？姐姐今天故意逗你的，Maggie不是Alpha，她是Omega，也绝对不是我相亲对象。不要吃醋了，嗯？”
其实姜之久从商场回到家后就已经有些后悔故意演戏逗舒芋了，虽然她喜欢看舒芋吃醋，可她又舍不得看舒芋不开心。
所以舒芋现在问起，姜之久立刻为舒芋解释开：“那会儿是我让Maggie来找我故意逗你的，她没真的要亲我。”
舒芋：“……”
所以这是姜之久心心念着萧湘沐的真正原因。
Omega和Omega不能在一起。
姜之久不能和萧湘沐谈恋爱，所以萧湘沐成了白月光。
她这位和萧湘沐气质相像的Alpha成了替代品。
姜之久注意到舒芋好似还绷着脸，她不确定地问：“宝贝你好像还在生气？是生气我说她是Alpha骗你吗？”
姜之久连忙哄舒芋：“宝贝妹妹，姐姐错了，姐姐以后再也不拿这种事骗你了，好不好？”
舒芋双手向后撑着台面，不回抱姜之久，淡淡地说：“没生气，你解释清楚了就好，我相信你。你和Maggie是怎么认识的？”
心理医生和病人还能是怎么认识的。
姜之久用下巴戳舒芋的锁骨，懒洋洋地说：“朋友介绍，就认识了。”
“认识多久了？”
“倒也没多久。”
姜之久小心翼翼：“宝贝你还在生气吗？”
“真没生气。”
是嫉妒，是不安，是觉得自己可怜。
姜之久：“可是我感觉你好像还是不高兴。”
舒芋心里忽然生了胆怯，不想再问下去了，避开姜之久的追问目光：“算了，吃东西吧，吃不下去的话就放冰箱，明天早上再吃。”
姜之久五点吃的饭，现在八点多，还能吃下一些。
姜之久又亲舒芋领口肌肤：“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姜之久抬眼问：“你陪我吃？”
舒芋心里一疼：“好。”
挪到餐桌这边，姜之久看到餐桌上放着Maggie给她调的抑制贴，她从购物袋中拿出来后忘记放到药箱里了。
姜之久怕舒芋多问，拿起来放到餐边柜里。
舒芋看着姜之久的背影问：“抑制贴吗？和通用抑制贴不一样。”
姜之久：“嗯，朋友给调的。你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特意调了温和适合我的。”
舒芋：“朋友是Maggie？她是医生？”
姜之久：“……嗯。”
姜之久抬头看舒芋，郑重补充：“Maggie姐真的是Omega。”
舒芋：“嗯，知道了。”
晚饭状似平静温馨，聊了些姜之久的画，舒芋的学术，被姜之久收在阳台的轮椅，被舒芋弄湿的沙发巾，姜之久留下的舒芋的衣服云云。
吃过饭后，姜之久去漱口刷牙，舒芋收拾碗筷。
走吗？
还是继续问下去？
问“小香”是不是萧湘沐？
继续问，好似是自找苦吃，还不如装聋作哑。
小香或是萧湘沐。
是相亲对象或不是。
Omega还是Alpha。
多久的朋友，怎样认识的，一边说是个体创业，一边说是医生。
舒芋正混乱地想着，柔软的身姿又贴了上来。
女人换了吊带裙，同之前一次的款式相同，都是堪堪盖住臀部，两条修长漂亮的美腿盘上来了一条，在舒芋的裤管处轻轻地摩挲。
姜之久嗓音更细软了：“姐姐想要亲亲，宝贝女朋友你还没给姐姐。”
舒芋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拒绝姜之久，转过身来，亲了一下连骨头都娇媚的人，亲在唇间，一下就分开。
亲久了怕自己控制不住。
姜之久仰头撒娇：“不够嘛。”
舒芋只好又亲，这次亲了五六秒。
姜之久继续仰头撒娇：“不够嘛，姐姐想要宝贝把姐姐亲到湿。”
都是女朋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她就想要舒芋的亲亲，亲到她软乎乎湿黏黏的那种亲亲。
舒芋今天在商场的霸道亲吻就让她很爽，爽到她身体颤抖。
舒芋却没有更多的定力面对姐姐的黄言黄语，拨开她说：“……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舒芋提着空的保温盒向外走，边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姜之久静静地看着舒芋的背影，然后拿起手机，装作打电话：“喂？Maggie姐？你现在有事找我？这么晚了，什么事？”
舒芋倏地停步。
姜之久笑：“Maggie姐和我客气什么呀，好的，我在家等Maggie……”
话未说完，舒芋已经走到她面前抢走她手机。
手机未在通话中，姜之久对舒芋挑眉：“女朋友怎么不走了？”
其实姜之久满心的难过，她明明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是相亲，不是Alpha，舒芋为什么还憋着劲儿生气。
舒芋非要听到她说萧湘沐是她的心理医生，舒芋才肯罢休吗？
姜之久正要把她的难过表现为生气，舒芋的吻忽然落了下来。
无法控制急不可耐的吻，狂风骤雨般的吻，吻里面还有气怒，吻得很凶，把姜之久抱到台面上，发了疯地吻她。
舒芋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所有憋在胸口的烦闷骤然爆发，发泄般地用力吻姜之久。
姜之久被吻得全身颤抖。
就是这样的吻，她爱惨了舒芋这样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充满占有欲和强势的吻，想要把她吃进腹中般的吻。
台面湿了。
姜之久仰着脸热切地回应舒芋，两人接吻的唇边吮声越来越响亮，伴着接吻时越来越重的喘息，光亮的电器镜面上映着两个人发急纠缠深吻的影子。
忽然停了电。
房间陡然间黑去，所有遮光窗帘都拉着，全部落入黑暗。
两个人的吻只短暂停了一秒，又继续在黑暗中拥吻。
舒芋想要停下来，却完全停不下来。
从生气到本能，到信息素爆发。
“姐姐买指套了吗？”舒芋问。
姜之久点头，被吻得沙哑的嗓音风情万种：“……宝贝，姐姐什么都买了。”
姜之久跪趴在床上，呜咽一声，额头撞到了床头。
床头不是实木，是软包材质，一下又一下撞上来，姜之久越撞喊声越大。
不是新买的，不是从控制局领回来的免费的，是她们两人以前最常用的定制用品。
这个用品最初是由控制局研发，Alpha的信息素可以通过用品注入到Omega的体内，可以让Omega顺利被终生标记和提高受孕率。
玫瑰香的信息素和特殊酒味的信息素混合肆溢，侵略，爆发，无休止。
姜之久突然全身抽搐，额发与身体全湿，要死了一般，舒芋才用了两成的力气，将人捞过来，还想再刺激姜之久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姜之久腰上的腺体。
上次的咬痕已经好了，并且她知道姜之久的腺体有多敏感。
像是察觉到舒芋的想法，姜之久将腰拱起来，颤着声音说：“咬姐姐，宝贝，求你咬姐姐。”
她想要疼，想要舒芋真真切切地让她疼，想真切感受活着的、有生命的舒芋让她疼。
舒芋吻了下来，先是吻，而后舔舐，最后猛地对姜之久的腺体咬了下去。
姜之久呜咽一声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攥紧床单。
同时，舒芋右手戴上了糙面手套。
姜之久最后被舒芋捞进怀里时，面上布满了泪痕与汗水，头发都已湿透，双目失神，眼泪仍不住地流。
停电以后恒温系统关闭，外面冷，房间里也冷，姜之久却全身热汗淋漓，通体热得发红。
舒芋脱掉手套，避开湿透的床单，坐在另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怕姜之久着了凉，用被子把姜之久裹紧搂在怀里。
好半晌，姜之久才在低低的啜泣中一点点地回过神。
她哑声说：“小舒博士。”
舒芋：“嗯？”
智能系统小舒博士：“宝贝，我在。”
舒芋：“？”
姜之久：“打开所有电源。”
舒芋：“……”
房间里的智能灯光系统和电器逐次打开，陆续嘀嘀嘀启动。
小舒博士：“已为宝贝打开所有电源。”
灯开，舒芋低头看怀里的人。
在灯光下，姜之久的皮肤更加发红，也更加清透湿润。
舒芋：“刚刚停电是你提前设定的？”
姜之久一脸餍足相地倚着舒芋：“嗯。”
舒芋：“上次在SPA馆也是提前定好的？”
姜之久：“……嗯。”
舒芋失声笑：“你总用停电骗我，在温泉馆那次你也缠着我……”
话未说完，舒芋陡然停住，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和姜之久什么时候去过温泉馆？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也僵住，舒芋想起来了？
舒芋垂眼看怀里的姜之久，目光逐渐发怔。
姜之久不敢抬头，一动不动地在舒芋怀里缩着。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去温泉馆了？”姜之久挣扎：“做梦了？”
一边挣扎，姜之久一边意识到舒芋今晚的行为多么反常。
舒芋竭力回忆，声音不禁变得平淡：“没有吗？”
一句话，叫姜之久全身发寒。
“我住在这里时，门的密码是543543，”舒芋忽然问，“姜之久，你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吗？”
“……”
知道。
是九宫格输入法里的“姐姐”。
舒芋为什么这么问？
是想起来了吗？
姜之久刚刚感受过巨大的要升天般的快活，到此时突然跌落到无尽苦楚深渊的地狱，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看到了舒芋眼里的平静。
本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平静。
姜之久轻声问：“舒芋，你在想什么？”
舒芋垂眸问姜之久：“你知道我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知道。
是姜汁酒的味道。
因为她的信息素与她的名字是同音，从初识到暧昧期，她们两人都避开未谈这件事。
不然若是谈了，多了命中注定的意味，会让相处变得刻意。
姜汁酒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辛辣，迷人，甘甜，如舒芋，也如姜之久。
舒芋：“久久不散，是你吗？”
她第一次开直播时顶着ID为“久久不散|3000”的人，只出现一次就再没有来过的人。
姜之久下巴搁在舒芋肩上，眼泪如雨落下。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原来深深地做一次，舒芋就能恢复记忆。
如果早知如此，她宁愿一辈子不沾这事。
姜之久努力扬起笑，在舒芋耳边以“Surprise”的轻快语气笑：“是呀，宝贝，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姜之久在说什么。
“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没穿衣服，姜之久的眼泪落在她背上，每一颗滚烫泪珠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热泪落下, 而后逐渐变凉, 沿着她背部蜿蜒下去, 姜之久的眼泪像天空中下的雨，冰凉的雨滴在她后背流淌。
姜之久为什么说这句话，又为什么哭？
舒芋在不确定中，只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自曝。
姜之久心里塞满了恐惧，让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 她努力在舒芋耳边咬唇忍住哭声, 努力扬出喜悦：“太好了宝贝, 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 还是好想你啊。宝贝你记起多少了？”
舒芋没说话。
姜之久：“早知道你这样就能想起来，我早和你做了。那你明天就搬回来住吧？没有你搂着我, 我睡不着。”
姜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听听看医生怎么说, 看了医生以后再回家跟妈妈说？不然妈妈要心急担心。她一直都好为你担心, 妈妈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哭。”舒芋忽然说。
“……我没哭。”
“我背已经湿了。”
姜之久怔住, 低头看舒芋白皙的背, 上面都是她落下的泪痕。
如果舒芋没有发现她哭, 她还能忍耐。
现在不仅被舒芋发现, 还被舒芋说了出来, 姜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渐哽咽, 逐渐控制不住哭声，把脸埋在舒芋的颈间，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至少那三年的时光，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记什么事或是记错什么事，没有舒芋纠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无论三年里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于她们两人的记忆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童话故事。
终究此时的庆幸多于恐惧，姜之久无法抑制地抱紧舒芋，放声大哭。
舒芋听着姜之久的痛哭声，僵硬着抬手轻拍姜之久，她目光望着逐渐升温的空气，目露茫然与失措。
她心很疼，头也很疼，刚刚晃过去的几个瞬间，温泉会馆，门锁密码，姜汁酒的信息素，久久不散的ID，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无法串联到一起。
她努力回忆与她和姜之久有关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越努力回想，头越疼。
再到听见姜之久的哭声，担心的、痛苦的、失魂落魄般、庆幸的、喜悦的哭声，让她心像被重轮反复碾压，疼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们，”舒芋心里都是疑问，尽可能保持冷静，徐声以笃定的语气说，“结婚了。”
其实她不够笃定。
只是姜之久自称“老婆”，姜之久又称她母亲为“妈妈”、不是阿姨，姜之久说“终于”，姜之久说“搬回来住”，这一切用词，都让她有了这样的推测。
如果她推测错了，姜之久会疑惑，会否认，会笑话她。
舒芋等了半分钟。
什么都没等来。
等来的只有姜之久无声哭泣的默认。
舒芋谨慎地想，或许姜之久只是正处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没有听到她说话。
舒芋抬高了些音量：“结婚证给我看看。”
姜之久被高音量惊得颤了一下，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她还哭着，流着泪，小心翼翼问：“宝贝你生气了？”
舒芋已经八成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她拿起床边轻柔的纸巾为姜之久擦满面的泪水，看着姜之久这么一会儿就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生气。结婚证呢？”
姜之久战战兢兢：“你是要撕了吗？”
“……不撕，我不生气，只是想看看。”
姜之久的眼泪哭透了两张纸，她被舒芋擦着眼泪，边透过模糊的视线，迟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看结婚证，并且不是要撕掉结婚证？
不会是给她下套吧？
舒芋：“不可以看？”
姜之久：“……可以。”
姜之久迟疑，但更心虚，拨开被子捂着左胸下方的伤疤下床走进衣帽间。
舒芋的视线随着姜之久而移动，姜之久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下床去衣帽间，通体雪白的肌肤，流畅饱满的肌肤，腰细盈盈可握，酒红色的长发在背部那里摇晃。
舒芋收回视线，低头撚动手指。
她们俩刚刚做完以后，还没有洗澡清洁，她手指上留有姜之久的味道……她妻子的味道。
姜之久是她的妻子。
竟是她已婚的妻子。
姜之久在衣帽间里穿上一件睡裙，站在装有重要证件的密码箱前怔怔发愣。
不如让舒芋自己来取？
或许舒芋没想起来呢？
姜之久走到衣帽间门口，探着脑袋对房内的人哽咽问：“宝贝来开？”
舒芋坐在干爽的那一侧，倚着床头，被子当作抹胸盖着，好美，姜之久忽然想。
舒芋听到了姜之久哽咽下的心虚与试探，毕竟姜之久骗她的事是铁铮铮的事实，她淡淡掀眸。
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姜之久。
“……”
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心虚，越心慌。
姜之久退回去，哭着打开了密码箱。
不知道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慌，痛苦，悲楚，想死。
还不如死了算了，不用活生生地受折磨。
姜之久抱着两本结婚证哭，哭着回到舒芋身边，看到舒芋还没穿衣服，又哭着去打开锁着门的次卧。
姜之久哭着从次卧里取出舒芋的真丝睡衣裙给舒芋，哭着看舒芋穿睡裙。
她很喜欢看舒芋的胸型，漂亮饱满。
舒芋没移开被子，套头将睡裙穿上，被子往下挪一寸，睡裙往下挪一寸。
穿到臀部以下时，舒芋稍稍抬起来，将睡裙往下挪，仍是穿得很见外，一点皮肤没给姜之久漏出来。
等舒芋穿上后，姜之久哭着把结婚证递给舒芋，哭着躺进被窝，双手抱着舒芋的腰继续哭。
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了。
舒芋倚靠床头坐着，抽来柔巾轻轻擦拭哭着的姜之久的脸：“不哭了。”
姜之久哽咽：“……我开心，你让我哭会儿。”
舒芋揉了揉姜之久的头发，展开看结婚证。
证件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舒芋和姜之久。
结婚照片也是她们两人。
身穿白衬衫，领口两个红心。
她扎高长发，姜之久卷发披肩。
面对镜头，她浅笑，姜之久甜蜜微笑。
结婚日期在三年前的夏天。
她们两人真的是已婚。
舒芋低眸看姜之久。
原来梦里频繁出现的红裙，她对姜之久不受控制的吸引，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深爱的人，她时常因为心里发空而在梦中惊醒，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的人就是姜之久。
不是信息素高度契合的吸引，不是她暗恋姜之久三年，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已婚三年的最亲密的爱人。
姜之久对她的那些轻浮言论、轻佻动作，以及开口闭口的黄言黄语、姐言不忌，本就是因为她们已婚。
所以她在对姜之久做那些事情时，更多的是彼此熟悉的本能。
那么她的那些妒意，画室里的项圈，那把特殊的椅子和全身镜，她想象中的那些刺激画面，都是她和姜之久。
等等，小香是谁？
如果她们真的是已婚关系，那么姜之久一直在骗她。
如果她们两人不是隐婚关系，那么她所有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骗她。
舒芋轻颤着眼睫低头，眼泪也开始在她眼眶打转。
姜之久为什么骗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她？
是因为出轨不忠吗？
姜之久出轨小香吗，还是她出轨别人？
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出轨，姜之久不会还陪在她身边。
那么为什么骗她？
姜之久哭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舒芋没有推开她，舒芋也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被骗的愤怒，姜之久慢慢在被子里抬起头：“舒芋，你在想什么？”
姜之久自己的眼底都是模糊水雾，她看不清舒芋眼睛也是红的。
一串眼泪又夺眶而出，姜之久问：“舒芋，你是在恨我吗？因为我骗了你？”
姜之久哭得像个泪人，眼泪鼻涕都流到枕头上，这一句问得可怜又委屈。
姜之久怎么会这样委屈？
是因为她忘记了姜之久，让姜之久受了委屈，还是结婚三年里，她让姜之久受了很多委屈？
又或是姜之久只是单纯地为欺骗她的这件事而感到担心害怕？
许久，舒芋：“我没想起来。”
姜之久：“……？？”
白哭了？？
姜之久立即爬起来就要抢结婚证，舒芋合上结婚证塞在自己这侧的床褥下。
转瞬翻身，舒芋将姜之久压在身下，按紧姜之久的两个细柔的腕子放到头顶：“姜之久，为什么骗我？”
姜之久眼泪都停了：“你，你没想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是想起来多少？”
舒芋：“……想起来一些。”
姜之久追问：“想起什么了？”
她想知道舒芋想起的是对她身体的迷恋，还是对她用假孕骗她结婚的憎恨。
舒芋编不出谎话来，只能继续用沉默应对。
但姜之久这时已经有些清醒过来，没那么容易自曝了，她翻身压住舒芋，试着问：“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是吗？”
舒芋：“……想起来了。”
姜之久：“那你说出一件我们之间相处的事。”
舒芋：“……你喜欢穿红裙。”
说完，舒芋别开了脸。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之久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同时脑袋飞快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之现在，她先不用慌张了。
“没关系，”换做姜之久安抚舒芋，她俯身亲舒芋的左脸，又亲舒芋的右脸，再亲回中间的嘴唇，水润的双眼闪闪发亮，“宝贝想不起来没关系，亲亲老婆慢慢告诉你，告诉你我们的初遇，告诉你我们的所有生活，还有其他的事，亲亲老婆也慢慢和你解释。”
“对了，”姜之久翻身下床，去包里取出今天测的报告，又拿出两人婚前信息素契合度的报告递给舒芋，喜盈盈地说，“宝贝我们结婚时候的契合度只有97%，但你看这张我今天测的，我们契合度已经99.7%了，我们真的好般配，天生一对，今天要不是在商场碰见你，我本来是要拿过去当惊喜送给你的。”
舒芋坐起来看，唇角已经无意识地浮出笑意。
她和姜之久的信息素果然是高度契合。
看着看着，舒芋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为什么骗我？是只有你骗我，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姜之久跪过来，抱着舒芋的胳膊摇晃撒娇求：“是姐姐的错，你别怨她们，是我逼她们配合的……你忘了我，我也很生气嘛，你谁都记得，就不记得我，我就想看看你还会不会再喜欢上我。”
两人的已婚关系摆在这里，姜之久抱舒芋胳膊都抱得比平时紧了，两团柔软紧紧贴着舒芋。
舒芋低头看了一眼，咽部微动，半信半疑地放下两张报告单，抬眸问：“小香是谁？是萧湘沐吗？”
“……？”
姜之久：“什么小香？”
舒芋：“第二次见你，你受我信息素的影响，说了小香这两个字。”
姜之久仔细回想，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是小香芋，是你啊。”
舒芋蹙眉。
“哪有小香啊，”姜之久看舒芋好像不信，神神秘秘地从指纹锁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掀开其中一页的一行字给她看，“是小香芋，你啊宝贝。”
[今天如愿以偿地和小香芋领证结婚了，好开心，像梦一样。]
但姜之久只给舒芋看一行字就唰唰唰又翻了好几页，又给舒芋看一行字。
[今天和小香芋住进我们的家啦，是小香芋设的密码，543543，是九宫格输入法的“姐姐”，高冷的小香芋实际好甜好甜。]
姜之久对自己日记本里的文字倒背如流，翻给舒芋看完这两行证据确凿的字就合上放了回去，而后回来坐到舒芋的腿上，笑着揉舒芋的脸：“宝贝怎么这么小心眼呀，这两个字记了这么久吗？”
舒芋忽略腿上的柔软触感：“……萧湘沐是谁？你在对我介绍她的时候，有很多含糊不明的回答。”
姜之久沉默了有半分钟：“是心理医生。”
舒芋蹙眉：“什么？”
姜之久低头摆弄舒芋真丝睡裙，很快，舒芋睡裙上就晕出了眼泪晕开的深痕。
“你不记得我了，”姜之久委屈落泪，“你连我这个老婆都不记得了，我每天失眠，阿妈就给我找了心理医生。你今天还反复逼问我，你让我怎么说？”
“舒芋，明明是你不记得我了，你谁都记得，你偏偏就是不记得我，我是老婆，你让我怎么办？”
舒芋想起姜之久餐桌上多的抑制贴，原来是医生调配的。
是她小心眼，是她的错，是她误会姜之久。
她不仅忘了姜之久，竟* 然还误会姜之久。
姜之久这段时间该有多么委屈。
都怪她。
可是那场事故到底怎么回事？姜之久也在现场吗？她为什么会偏偏忘了姜之久？
姜之久越哭越委屈，越哭越抱紧舒芋的脖颈，越抬着身子在舒芋身上乱动。
动得舒芋按住她腰制止她：“酒酒，别晃了。”
出声时，舒芋嗓子都哑了一半。
从以为两人只是刚确认关系的女朋友关系，到得知两人原来是已经结婚三年的爱人关系，两人似乎还一起做过很多刺激的事，身体里的某些闸门打开，泄洪般涌了出来。
姜之久也有了感觉。
两人都只是穿了睡衣，还没有穿内衣。
但姜之久想，还差一点，还差两人相爱过的证据。
不拿出来的话，舒芋有可能还会怀疑她。
姜之久松开舒芋，下床跑去次卧，从次卧拿出三大本相册回来，抱给舒芋看。
有这些相册，舒芋应该想不起来舒芋对高中同学简桑或是对大学同学顾知杳的感情了，姜之久存着侥幸心理想，只要舒芋一天想不起来心里的白月光，舒芋最爱的人就是她。
等舒芋想起来那天，希望舒芋能念着这些天她对舒芋的好，不要太恨她。
“宝贝想不起来没关系，姐姐陪你慢慢想。”
舒芋翻看相册，是按照时间顺序拍摄的照片，下方标有日期，第一张就是她们两人的接吻照。
再之后是她们两人相处的所有点点滴滴，包括两个月后的两个人的婚纱照。
舒芋随便翻开的每一页，都是她们相爱的证据。
有些是两人对镜头笑的合照，有些是姜之久拍的她，有些是她拍的姜之久，还有一张是在充满阳光的阳光房里，她躺在地毯上，姜之久过来亲她的侧脸。
可能是姜之久亲之前架了三脚架，设了倒计时快门拍摄。
舒芋看得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努力平静问：“家里有阳光房？”
姜之久也有些哽咽，点头说：“有，就是我锁着的那个次卧，里面装满了我们的东西。”
姜之久把摊开的相册从舒芋手中抽走放到旁边，坐回到舒芋的腿上，双手捧着舒芋的脸，哭声问：“宝贝现在相信老婆的话了吗？小香就是小香芋，小香芋就是你，我们好相爱，棠棠视频弹幕里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我骗了你，你惩罚我就好，但宝贝你别再胡思乱想，好不好？”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在舒芋耳边又哭又笑，暧昧地说：“其实我好想拍我们的那种照片，但你总不让我拍，说不安全。不过姐姐画了好多，都是我们做过的姿势，宝贝你要不要看？”
舒芋忽然想起姜之久说过她画了很多叫人脸红耳热那种双人的油画。

第52章
姜之久说要给舒芋看那些画, 坦白讲，舒芋是想看的。
舒芋到目前为止只看过姜之久画的一幅画，是姜之久画的想象中她恢复记忆后走在校园里的画面, 挂在她卧室对面的墙上, 她每天睁眼就能看到。
姜之久画的另一幅她, 她到现在还没有看过，更遑论别的画，她当然想看。
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头疼是其次，姜之久刚刚哭了很久，她想姜之久大概也很累了, 思忖片刻说：“明天看吧, 今天晚了。”
姜之久：“……好吧。”
其实今天还不晚, 才十点而已。
哪个年轻人区区十点就睡了？
舒芋果然是个老年人，姜之久在心里想, 早睡早起，吃得清淡, 很少用手机，不刷短视频, 只专注学术……但她喜欢这样的舒芋, 安静, 沉稳, 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打扰和内耗。
只要舒芋在她身边, 她就不会觉得焦虑。
她现在还不困, 但也只得从舒芋身上下去, 毕竟舒芋今晚接收了很多信息，舒芋应该累了困了。
可她刚抬起屁股, 被舒芋按了回去：“再抱会儿。”
姜之久轻轻笑了：“好。”
她趴在舒芋肩头，舒芋搂着她，是久违的安静又亲密的拥抱。
二十六层听不到任何车声人声，只有安静。
姜之久闭着眼睛，环抱舒芋肩膀的手臂又紧了些，她想就这样一直拥抱舒芋到永远。
舒芋一直不恢复记忆，一直认为她们很相爱，该是多么好的事。
如果可以这样，她宁愿用身上一些珍贵的东西去换，像《第8号当铺》那样。
正想着，忽然听到舒芋说：“怕你误会，跟你说一声，我想看你的画，只是今晚不想再接收其它刺激。”
姜之久听到“刺激”两个，隐约有一点明白，但她装作不明白：“看画有什么刺激的？”
舒芋安静几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
“……”
舒芋侧头，轻轻亲吻姜之久脖颈，亲得姜之久扬起脖颈给她亲。
姜之久的脖颈细嫩柔软，唇瓣可以碰到姜之久血管里的脉搏，感受到姜之久流动的血液。
空气里响起了姜之久的声音，享受又难耐的声音。
舒芋忽然停住：“就是这种刺激。”
看完画，有了刺激，今晚就谁都别想睡了。
姜之久被亲得都刚来了感觉，舒芋突然就不亲了，她气呼呼地想咬舒芋。
舒芋适时按住她乱动的身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两人结束还没洗澡，舒芋刚刚只是在姜之久失神的时候，用纸巾简单地给两人做了清洁，擦掉了一些黏液和湿汗。
姜之久：“一起洗。”
舒芋：“那不洗了。小舒博士。”
小舒博士：“宝贝，我在。”
舒芋：“关闭所有灯源。”
姜之久：“……”
房间里的智能灯光系统依次关闭，落入黑暗。
舒芋搂着姜之久慢慢向下滑到被子里：“有点累了，先睡，明天再洗。”
床的另一半还湿着，两人挤在这一半。
简单清洁后没有那么黏，身上的汗也早干了，而且她在做之前洗过澡，舒芋从家里来之前应该也洗过澡，所以两人先这么睡一晚，也无伤大雅。
姜之久现在也懒得动弹，尤其不想离开舒芋，她枕着舒芋的胳膊，手搂在舒芋的腰上，很舒服地闭上眼：“好。宝贝晚安。”
舒芋：“晚安。”
没有称呼，干巴巴的“晚安”两个字，姜之久轻哼一声，勉强原谅舒芋了。
舒芋还不适应，或许还在怀疑，最后姜之久把她手机递给舒芋，在舒芋面前打开国家认证APP，输入两人身份证号码，上面显示出两人的结婚证信息，电子版和纸质版相同，纸质版结婚证不是她随随便便P的或是买的假证。
姜之久：“看到了吗？叫声老婆再睡。”
舒芋：“……睡吧。”
姜之久：“哼哼！”
舒芋低笑了声，搂紧怀里的人：“睡吧。”
舒芋这一晚睡得不太好，梦里很混乱，早上醒来还未睁开眼睛时，只觉得很疲惫。
但在睁开眼睛后借着手机微光对上姜之久含笑的视线后，她所有疲惫都抛诸脑后。
“宝贝醒了？”清晨，姜之久放下手机，声音慵懒。
姜之久侧身躺着，手撑着太阳xue，一瞬不瞬地看她，唇边扬着慵懒又温柔的笑意。
“嗯，几点了？”舒芋的声音也有些慵懒。
“六点半。”
“你醒很久了吗？”
姜之久：“没有，刚醒不久。”
其实她一晚上没睡。
她复盘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在舒芋无意识的连环逼问下，她跟玩狼人杀一样自曝了。
自曝之后，瞒不住了，她坦白了，接着就是无尽的担心。
即便舒芋这一晚就躺在她身边，她也睡不着，更是相反，看着睡在她身边的舒芋，更加深了她的担心。
她接下来肯定要带舒芋一起回忆过往，她担心舒芋忽然在某一刻回想起来一切。
“怎么了？”舒芋伸手碰她脸。
舒芋注意到姜之久微微皱着眉，好似在为什么事情担心。
姜之久摇头，其实无论她怎样担心，都改变不了一定会发生的事，担心就成了白耗力气的事。
那就不如及时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姜之久笑着拂过自己的长发到后背，翻身上来压住舒芋，低头说：“老婆想要亲亲，亲到老婆湿的那种亲亲。”
“……”又开始姜之久式的黄言了。
舒芋别开脸。
姜之久双手捏舒芋脸：“你干嘛？”
舒芋：“……没刷牙。”
“……”也是。
姜之久从舒芋身上翻下去，双脚落在地上，接着拽舒芋起来：“你去里面浴室洗澡，我去外面客卫浴室，十分钟后出来，我们亲亲。”
舒芋无奈失笑：“刚六点半。”
姜之久推舒芋的腰：“就是很急嘛。而且我是你三年的老婆，了解你所有习性，你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很难再睡回笼觉，那还不如做点什么，快去洗澡。”
看舒芋还有点不太习惯两人关系的模样，姜之久拿起两人的结婚证拍到舒芋手上：“不信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
舒芋失笑：“我信。”
电子结婚证和那三大本相册已经可以证明一切。
不仅结婚证和那三本相册，还有她梦里出现的红裙。
以及不是她暗恋姜之久三年，是她们相爱了三年，连信息素契合度都因为三年婚姻生活而提高了将近三个百分点。
已经没有任何怀疑的。
舒芋拿着手机去了浴室，不是用来给母亲打电话确认她和姜之久的已婚关系，是用来计时。
姜之久让她十分钟洗完澡出去。
……可能这也是她总想听从姜之久安排，不愿拒绝姜之久任何要求的原因吧。
姜之久是她的爱人。
七分钟刷牙洗完澡，两分钟将厚实的长发吹干，一分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舒芋刚走出浴室，就听到脚步声向她跑来，等她抬头时，姜之久已经飞奔而来跳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托住姜之久。
热烈的拥吻在清晨展开。
吻得很急，吻得密不可分，吻得世间万物都成了空。
不知不觉有眼泪从两人脸上划过，是她们两人同时无法控制情难自禁的眼泪，咸湿吻到了口中，舔舐到了舌上，在紧密难分的吻中混着对方的液体咽入喉咙。
吻了半小时那么久，唇分时，姜之久正坐在客卫浴室的洗手台上，已经完全不记得两人是怎么从主卧吻到这里来的。
姜之久双手抚着舒芋的脸，舒芋额头抵着姜之久的额头，两人脸上还有湿凉的泪。
“好想你。”姜之久欢愉地哽咽。
舒芋慢慢把额头垂在姜之久的肩上，眼泪落到姜之久的肩膀上：“对不起。”
“对不起忘了你。”
这是她在知道她们已婚后，最难过的事。
她昨晚的梦很混乱，但她对梦里的场景还记得清清楚楚，无论她推开哪道门，门里面的姜之久都在哭泣，都在哭着质问她：舒芋，你为什么忘记我。
是啊，她为什么会忘记深爱三年的妻子？
姜之久在知道她失忆后唯独忘了自己，该有多难过？
这段时间，姜之久要靠心理医生的安抚，或是心理医生开的药才能入睡。
而她竟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是姜之久一个人在承受。
“对不起。”舒芋哭得浑身颤抖。
姜之久听不得舒芋这样的哭声和道歉，忙笑着说：“那你对不起我，姐姐也骗了你，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舒芋哭得说不出来话。
好半晌，舒芋情绪稳定下来，从姜之久肩上抬起头来：“所以你为什么骗我呢？”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姜之久怔了两秒。
还好姜之久失眠的这一晚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勾起舒芋的下巴，接吻后的嗓音沙哑慵懒：“因为你忘了我，我很难过，我想看看你还会不会重新爱上我。”
这前半句，就足够让舒芋内疚。
是舒芋忘了她在先，舒芋还有什么质问的。
至于后半句，姜之久觉得舒芋是喜欢她的。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舒芋总是迁就她，照顾她，听她的。
姜之久这样想着，突然侧头向门外望去，想起两人刚刚还躺倒在沙发上吻过，沙发上的抱枕都被她们俩甩到地上去了。
忽然听到舒芋轻道：“会。”
姜之久：“什么？”
舒芋不擅长表白，尤其刚刚吻过，哭过，现在难以控制充血的脸，红着脸轻声说：“我现在就很爱你。”
声音很小，却又很坚定。
姜之久在安静中用力抱住了舒芋，她流着眼泪笑：“我也好爱你啊，叫声姐姐？”
“……姐姐。”
“叫声老婆？”
“……老婆。”
姜之久继续流着泪笑：“真好听。”
好听得她想录下来。
说录就录，姜之久缠着舒芋又叫了她两声姐姐和老婆，录下来后放在耳边听，确定录音文件没有问题才终于心满意足。
两人亲吻都消耗了不少力气，舒芋到厨房做早餐。
拿出个南瓜洗净切块，做个南瓜粥。
她回头看姜之久好像还在摆弄录音，问：“为什么我手机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姜之久坐在高脚凳上，笑盈盈抬头：“我删了呗，你手机上的每个角落，每个下过的APP，我都删了三四轮，就怕没删干净。”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轻荡着腿说：“谁让你忘了我。”
舒芋：“……”确实是她的错。
不再问了。
舒芋将南瓜粥煮上，回头问姜之久：“你想吃煮蛋还是煎蛋？”
姜之久说：“煎蛋。”
想了想，姜之久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袋装塑封的牛排，放到舒芋手边的台面上说：“还要吃煎牛排，一块就够，我们俩一人一半，以前总这么吃。”
舒芋点头说“好”。
姜之久退到舒芋身后，搂着舒芋的腰说：“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次卧？把次卧里的婚纱照摆出来？还有你的衣服，很多用品，也都在次卧。”
舒芋继续点头说“好”。
姜之久：“你还记得你醒来的时候，最后记得的事是什么吗？”
舒芋：“去上课。”
姜之久：“是啊，你记得的这个时间点，就是你认识我的五分钟前。”
舒芋：“……”
只差五分钟吗？
舒芋心里突然发疼。
姜之久在知道她记忆就停留在她们相遇前的五分钟，姜之久该有多难过？
舒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姜之久：“我知道，没事，不提这个了。收拾完次卧，我们去你学校，我给你讲讲我们的初遇？”
舒芋：“好。”
姜之久：“或者宝贝你想先看看我画室里的暗房吗？打开那道红门，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舒芋抬了眉：“……比如？”
姜之久：“昨天你戴的指套和手套，我们两人用的控制局发的用品，上次画画时的项圈，还有铐住手的……”
舒芋闭了闭眼：“……能别摸我这里了吗？”
姜之久在说话间，搂着舒芋的右手不老实，往上面摸了去。
“好久没摸了嘛，人家结婚三年的爱人每天都能摸到，我却什么都摸不到，你还忘了我。”
“……”
“你倒是好，在你记忆里是经验为零的纯情二十二岁，可我不仅已经结婚三年，还是守寡好几个月的寡妇，开荤容易戒荤难，你不知道吗？”
“……”
愧疚浮上心头，舒芋：“……随便你吧。”
五分钟后，姜之久坐在中岛台上，左手向后撑着，脸向后扬着，右手轻柔地抚着舒芋的后脑，逐渐施力往下压去。
这个冬天可能会是个暖冬，窗外候鸟没有南飞，成群地从厨房窗边飞过。

第53章
亲的声音暧昧响亮, 姜之久不知不觉向后躺到了岛台上，躺得身体已经有些倾斜，她右手与舒芋十指紧扣, 左手按着舒芋的柔软发丝。
她胸前呼吸起伏很急, 越来越急, 时不时难耐地抬起头向下看向舒芋，舒芋感受到她抬头，扶着姜之久的膝盖抬眼看她。
两人对视两秒，姜之久看到舒芋唇边亮晶晶的水光，那里突突跳动地发抖，“啊”的一声躺回到岛台上, 后脑撞在台面上不轻不重不疼, 却叫她不受控制地蹬起腿来, 拱起了腰。
舒芋偏头看姜之久的腿在乱动，圆润的大拇趾也在扭动, 她抬手扣住姜之久的膝盖。
姜之久被按住不能动，轻咽着喊舒芋的名字, 乞求一样，舒芋若有所思地抬起姜之久的脚踩在自己肩上, 猜想姜之久这样能舒服些, 复又埋下去。
舒博士自学能力强, 之前没少复盘姜之久的口法, 又琢磨着精进了一番, 后来有了一次还不错的实践, 事后继续复盘, 又练习按摩，已经完全可以以优等生毕业。
八点多, 舒芋蹲下，左手拿桶，右手拿一次性拖布纸吸地上的水，吸满水往桶里扔湿纸的时候，湿透的纸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吸得满，流得也满。
没用扫拖一体机器人，舒芋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味道，这样方便些。
舒芋的衬衫领口和袖口也湿了些，另有睡裤的裤脚也湿了些，她没先换自己的衣服，先擦地。
上次还没这么多水，这次可能是因为心情环境的不同，“寡妇”很兴奋。
姜之久坐在台边上，腿软，但姿态满足，喝着舒芋给她倒的水，慵懒地一下下晃着腿，圆润的脚趾也在舒芋的余光里晃。
姜之久自己得了满足，还不忘给足舒芋成就感：“宝贝好棒呀，老婆姐姐好爱你。”
她像在夸小朋友一样：“一会儿给宝贝贴个小红心心。”
姐姐撒起娇来，还喜欢说叠词，姐姐也像个小朋友。
舒芋擦了会儿地，抬头看姜之久：“……你去洗一下？我把牛排煎了。”
姜之久点头：“好。”
然后一动不动。
舒芋：“……我抱你去？”
姜之久轻轻笑了，徐徐敞开，给舒芋看了一眼，说：“你都给我擦干净了，我想吃完出门前再洗，我喜欢这个感觉，我想多留一会儿。”
“……”
说得既直白又让人听得辛酸。
舒芋想到自己让姜之久失眠和难过很久的事，低头用湿巾擦着地面说：“你先去洗了，不然……”
舒芋想到一个还算恰当的比喻：“流了很多眼泪，只擦脸不洗脸，也不太舒服。”
这么类比，眼泪和水也差不多。
但姜之久不为所动，还坐在那里晃腿。
舒芋想了想，抬头说：“如果你喜欢，晚上回来再给你弄。”
姜之久听舒芋这样说，立即激动地扶着桌子迈了下来，刚触到地腿发软，身体往下弯了一下，舒芋见状忙站起来扶住姜之久。
姜之久站了一会儿才好些，双手挂到舒芋脖子上搂着，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真的？晚上还弄？舒芋你要说话算话。”
舒芋看着姜之久说：“算话。”
她直直地望进姜之久的眼睛里，姜之久漂亮得像本该存在画中的不真实的人，那样娇艳水亮。
舒芋停了停，轻轻地又补了一句：“你想要几次，给你几次。”
姜之久像只蝴蝶似的跑回主卧了，那么快，好似唯恐舒芋反悔一样。
舒芋笑着看了会儿姜之久消失的背影，继续处理流下来的水。
都是从台面上流下来的，流了不少。
真是水做的。
舒芋轻轻闻了闻，是玫瑰香味的。
这个味道，她刚刚吃了不少。
却也还没吃够。
这么香，谁会轻易吃够？
舒芋红着耳朵垂下脸，系上垃圾袋换了新的，去洗净手，换了身衣服，回来煎牛排和煎蛋。
姜之久刚刚出了很多汗，头皮都是湿的，洗澡的时候就又洗了遍头发。
很奇怪，她每次都是没怎么动，却偏偏每次都是浑身是汗。
反观舒芋，舒芋明明每次都出了不少力，却总是那么沉稳。
姜之久洗完吹发和精致护肤，再坐到餐桌前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舒芋做了南瓜粥，煎牛排，煎蛋，另有两份菜，一份是用热水烫过的蔬菜，一份是可即食的无菌蔬菜，碳水不太够，她又蒸了几个烧麦，另外手磨了两杯咖啡。
姜之久真是水做的，看着这一桌其实不费什么工夫的早餐，看了几秒就眼泪汪汪的，然后过去坐到了舒芋腿上。
姜之久是侧坐过来的，舒芋下意识环住姜之久的腰，搂住姜之久的膝盖，微微失笑：“就这么坐着吃？”
“没有，先抱两分钟，”姜之久侧身抱着舒芋，轻声说，“还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心里酸酸的，热热的。”
舒芋还没有恢复记忆，明白姜之久心里盛载的感情和情绪都比她多很多，安安静静地抱着姜之久。
过了会儿，姜之久揉着发红的眼睛坐回到舒芋对面，开始吃早餐。
舒芋问：“你给我的食谱，是因为你有胃病，我为了照顾你，才开始做的吗？”
因为有中餐，姜之久就没用叉子叉牛排，而且舒芋也已经将牛排切好小碎块，姜之久用筷子夹了块又嫩又香的牛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地吃着，边点头。
嚼完这块牛排，姜之久长长地舒了口气，是特别满足的那种舒气，然后一眼没看舒芋，继续夹牛排说：“别打扰我吃饭，好久没吃宝贝做的这么好吃的牛排了，我要先吃。”
“……”
舒芋不再打扰。
吃完饭后，舒芋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和厨房，剩的菜扣上碗盘盖，空盘放进洗碗机，之后去次卧找姜之久。
次卧东西……真的很多。
多得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舒芋一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
“先搬婚纱照吧，”姜之久招呼她，“这个最大的，原本是挂在玄关入户对面的隔断墙上的。”
是两人都穿婚纱的婚纱照，她穿得素雅，姜之久穿得性感，两人都戴白色的轻盈头纱，同时弯腰亲吻对方。
照片里面的两人浪漫里又俏皮，看得让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们一定很相爱很幸福。
姜之久问：“好看吗？”
舒芋点头：“好看。”
又道：“你比三年前瘦了。”
现在看侧面的姜之久，比照片里侧面的姜之久还要薄。
姜之久笑：“三年前那是有点婴儿肥，快去挂。这个箱子里有钉子和水平仪，梯子在这里，你仔细摸隔断墙，上面有钉过的痕迹，只被工人浅浅刷了一层。”
舒芋干活从没有失手的时候，姜之久相信舒芋自己就可以挂好。
果然一分钟后舒芋就回来了：“挂好了，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姜之久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走到舒芋面前，然后突然张开双手抱住舒芋，仰头亲了舒芋一口，“啵。”
姜之久仰脸笑：“还有这个亲亲。”
舒芋轻声失笑，然后也张开双手抱住姜之久：“我妈一定很喜欢你。”
姜之久点头：“超级。”
舒芋小的时候，阿妈过世，舒芋经历了一次人生变故，本就沉稳的性情变得更沉稳。
舒芋长大以后，外婆过世，舒芋又经历第二次人生变故，越发沉稳冷清。
直至遇见姜之久，她有了生机活力，婚纱照都拍得浪漫又俏皮可爱，舒妈妈怎么会不喜欢姜之久。
舒芋从沉闷到鲜活的一切改变，都是姜之久影响的。
两人拥抱着。
舒芋低头笑看姜之久，姜之久仰头笑看舒芋，两人左一下右一下地轻轻摇晃，像两个小朋友一样。
“对了，”姜之久才想起来回答舒芋，停住说，“我有一阵不喜欢吃饭，看到阿姨做好的饭不想吃，还有一阵总偷偷在外面吃辣的，吃得胃疼，熬夜，吃饭不规律，你总说我，我也不改，你就总是给我做饭了。你做饭，我不舍得不吃，都很认真地吃了，所以其实我都被你养胖了一点的。”
舒芋问：“为什么不喜欢吃饭？”
姜之久不在意地说：“画画压力大嘛。”
其实是和沈京吵架吵的。
沈京不喜欢她画裸画风格的油画，不喜欢她开酒吧，不喜欢她整日不务正业的样子，她明白沈京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人整日寻欢作乐实际心底空虚，沈京希望她能够踏实地充盈自己的内心。
可她就是很喜欢这些，她喜欢看到香香的女孩子们在她酒吧里自由地舞动，喜欢钻研女性或纤瘦或丰满的人体结构与美学。
是舒芋支持她坚定地选择自己的热爱。
她爱舒芋的优秀，也爱舒芋曾经日日夜夜对她的陪伴。
姜之久仰头亲一口舒芋：“快去干活。”
舒芋笑着挪婚纱照出去挂上，姜之久搬舒芋的衣服挂回到衣帽间里。
舒芋的衣服都做了定时护理，一点没受潮，仍然香香的。
正在姜之久在闻舒芋内衣上有没有受潮的味道的时候，舒芋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舒芋：“……”
有一点无奈，舒芋：“姐姐。”
姜之久被发现了也不觉得难堪，拿着内衣走到舒芋面前：“衣服脱了，试试这件。”
舒芋：“……”
舒芋不好意思脱，姜之久直接帮她脱了，顺便还亲了一会儿舒芋的那道疤。
舒芋那道疤本就会在被碰到的时候发麻，现在更是被姜之久又亲又吮得发麻发胀。
“……你亲哪呢？”
太往上面了。
姜之久抬头，下巴贴着舒芋锁骨撒娇：“软软的，姐姐想念嘛。”
撒完娇，姜之久又装委屈：“不可以亲吗？”
舒芋别开了脸：“可以。”
姜之久笑眯眯的，对着她喜欢的人又亲了好一会儿，亲得两边都湿漉漉的，亲得舒芋都站不稳了，才拿来纸巾为舒芋擦干净，为舒芋穿上内衣。
“真漂亮。”姜之久看着镜子里的舒芋说。
舒芋皮肤已经全红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漂亮，悄悄稳住自己的呼吸，拿起试衣沙发上的衬衫穿上。
逐次扣上纽扣，上面留两颗未系，下面衣摆别进垂感长裤了。
穿好，她抬头问镜子里的姜之久：“我穿衣服好看，还是不穿衣服好看？”
姜之久忽然觉得好热。
舒芋在钓她，这是一句好明晃晃的钓。
姜之久脸热热的：“不穿衣服好看。”
舒芋点头：“你也是。”
“……”
原来不是钓，是撩。
撩得姜之久小脸通红。

第54章
但其实苏醒后的舒芋还没见过姜之久完全不穿衣服的样子。
在SPA馆的时候, 姜之久就有意地捂着自己的左胸下方，之后相处时，姜之久也会有意无意地捂着或者避开。
舒芋胸口下方有一个缝了三十二针的疤, 姜之久也有同一个差点要了她命的疤。
她始终不想让舒芋看到。
甚至她的伤比舒芋还重些, 却不知道为何舒芋会迟迟不醒来还失了忆。
“好了, 不说了，我们出去逛逛。”
姜之久挽着舒芋出门往外走。
再不出去，俩人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事，这一天都不用出门了。
今天开车的是姜之久。
她担心舒芋听到她说的什么话而走神，还是她开车，让舒芋坐车, 更安全些。
舒芋望着窗外晃过的街景, 忽然问：“妈对我当时出事的情况有隐瞒吗？”
姜之久不敢再瞒着了, 怕舒芋恢复记忆后更生她的气，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有啊, 当时我也在现场，是我让妈瞒着你的。我们慢慢来, 先从相遇开始回忆？”
舒芋不大好糊弄，转过来看姜之久, 目光逐渐凝重。
舒芋：“你也受伤了吗？”
姜之久笑看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我是受了点伤, 但肯定比你的伤轻很多嘛, 你看我都没失忆。”
舒芋目光上下扫描姜之久, 她觉得自己对姜之久身体还算是了解的, 没有回想到哪里有疤, 语气更沉了，问：“是哪受伤了？”
姜之久只在与舒芋有关的事情上不敢再骗舒芋, 与自己有关的事，她还是敢糊弄的。
毕竟舒芋恢复记忆后，肯定不会在乎她哪里受伤了。
姜之久不正经地糊弄说：“屁股，下次你仔细摸摸是不是有道疤，用了可吸收的美容线，用眼睛看都看不到，只能用指腹轻轻地仔细摸，才能摸得到。”
舒芋皱眉：“真的？”
姜之久勾着眼尾笑，懒洋洋地勾人：“你们实践性学者不是都讲究实践吗，下次自己亲自实践试试呗。”
说得叫舒芋一时分不清姜之久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撩她。
舒芋淡淡点头：“如果是假的，你小心。”
姜之久：“……”
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来了C大，车停在校外，姜之久紧环着舒芋的胳膊往校里面走。
天已经冷了，姜之久是Omega，天* 生身子骨弱，上面穿了羊毛衫和厚外套，下面穿了秋裤和挡风牛仔裤，还是觉得冷飕飕。
再看舒芋，上面薄高领打底衫和薄风衣，下面一条宽松阔腿裤，人还很挺拔，风吹来，都不觉得冷。
舒芋感觉到姜之久没那么从容，侧身看她说：“要么回车里？”
姜之久摇头：“不想回，想跟你逛。”
舒芋看了一眼侧前方的商店，她让姜之久慢慢走，她快步去商店里买了顶和姜之久外套同色系的毛线帽，回来给姜之久戴上：“不太好看，但保暖些。”
姜之久果然很在乎自己好不好看，摇头不想戴，就要摘下来。
舒芋按紧她帽子，不让她摘：“别动，戴好。”
姜之久拗不过舒芋，只好继续戴着。
戴帽子果然很保暖，姜之久不再哆哆嗦嗦的了，抬头看舒芋，羡慕地说：“你们Alpha好抗冻。”
舒芋看着前方：“我是S级，比普通Alpha身体好。”
姜之久听笑了：“就喜欢宝贝自信的样子，又飒又美。”
舒芋偏头垂眸笑了，她很少自吹自擂，但她喜欢听姜之久的夸奖。
两人走过朱红门、图书馆和假山石桥，快走到湖边时，姜之久停住，左右看了看，又往旁边走了十来米，确定好位置，对舒芋说：“就是这了，我们三年前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天是六月十五号，”姜之久让舒芋站在原地，她从舒芋对面走过来，边比画说，“你从那边走过来正要去上课，我从这边走过来要去找朋友，但我一路都迷迷糊糊的，想问路又不想问路，直到看见你，你长得最漂亮，我就过来问你综合楼在哪，你可能也看我长得超漂亮，就很认真地给我指了路。”
舒芋听得轻笑，“你‘可能’也看我长得超漂亮”，这一句明显是姜之久自己的发挥。
而后舒芋抓住了重点：“你来找哪位朋友？”
姜之久：“……”
这不就尴尬的糟糕了吗。
她和舒芋不是从小就认识，舒芋读研一的时候，她读研二。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她在认识舒芋之前，她当然有很多发小和同学，其中不乏Alpha。
那时候沈以棠还没来C大上学，她来找的是发小季昀。
季昀在C大读大二，学金融的，一直没谈过恋爱，想让她帮忙介绍一下她美院的漂亮女同学或者学妹认识。
她那时候真以为季昀是让她帮忙找女朋友，谁知道季昀其实是暗恋她，她问季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季昀越形容越像她，某天就借着这事表白了。
她自然拒绝了季昀，俩人的发小关系也停在了那个时候。
她和舒芋的婚礼，季昀都没参加。
舒芋看出姜之久表情上的不自然，出声问：“前女友？”
她说出“前女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舌尖有点发酸。
姜之久立即过去抱住了舒芋的腰，仰头举起中间三指发誓：“姐姐发誓，姐姐和你是初恋，结婚也是初婚。”
舒芋被“初婚”给逗笑了，笑得舌尖也没那么酸了。
姜之久不愿说，她也就不问了……以后合适的时候再问。
比如姜之久最无力的时候。
舒芋问：“之后呢？”
姜之久挽着舒芋往综合楼那边走：“之后我说我不分东南西北，麻烦漂亮小姐姐带我过去。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比我小，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可甜了。你可能也对我起色心了，你明明有课，也不是在综合楼，还是亲自带我过去了。”
又是一句“你‘可能’也对我起色心了”，也像是姜之久的自我发挥。
舒芋提醒：“虽然我失忆了，我以后也是会想起来的。”
言外之意是不要骗她。
姜之久低头看着两人同步宽的步伐笑：“真没骗你，你确实带我去综合楼了，但你对我起没起色心，你一直没和我说过，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起了，姐姐三年前可比现在还漂亮。”
舒芋看了姜之久一眼，抬头望远山。
远山秋色冬色相接，一半黄叶一半白雪，是浪漫的景色。
舒芋对着远山轻声说了一句：“现在也很漂亮。”
姜之久眯起眼笑开，又被宝贝妹妹的一句话给哄开心了。
她其实超好哄。
想了想，姜之久还是说了实话：“你带我过去后，正好我朋友下楼来接我，她叫季昀，是个……Alpha。”
说到这里，姜之久抬眼偷看舒芋，正好舒芋低头看她，两人目光对上，姜之久先不自然地红了脸，明明没什么好心虚的，还是莫名心虚了两分：“你那时候看出我朋友是Alpha了，所以我叫住你，想问你联系方式，你就很冷漠地拒绝了我，你不知道我追你追得有多辛苦。”
“一直到我追上你以后，你才对我说，你当时以为我在同时追你和季昀，所以你才拒绝我。”
舒芋再次抓住了重点：“是你追的我？”
姜之久：“是啊，追得可辛苦了。”
姜之久知道舒芋以后总会想起来的，所以这样的事是不敢骗舒芋的。
她若偏要颠倒事实说是舒芋追的她，舒芋恢复记忆后怕是要加速跟她离婚的进程。
姜之久委屈地回忆着说：“我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在你要去的实验楼楼下等你下课。你那天上完课正好下雨，我举着把小花伞等你，你却只看了我一眼，就和你同学董晴一起撑伞走了。”
舒芋总是能抓住关键词：“你当天就追我了？你对我一见钟情？”
聊到这个，姜之久害羞了。
她羞着脸抬头看舒芋：“其实姐姐是先动的色心，心里小鹿撞得特别快，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一定是级别特别高的Alpha，体力好，智商高，气质佳，我就猜想你一定很会接吻，很会做，你的那个气场特别足。”
舒芋沉吟几秒：“……湿了？”
姜之久：“……那没有，但那里确实有跳动。”
妻妻俩说完这两句对话，同时失声笑出来，红了脸和耳朵，望向别处。
虽然是结婚三年的关系，夜里也说过很多这样的话，但这么晴天白日地聊这个，还是让人心跳快了几分，实在有点太坦白了。
姜之久想了想，又转过来对舒芋解释了一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湿是什么感觉，第一次知道是和你接吻的时候。”
舒芋看了眼因为天冷而空荡荡的周围，即便周围没人，还是打断了姜之久：“可以了。”
一边轻轻牵住了姜之久的手，十指紧扣着。
姜之久笑着在舒芋手心挠了挠，继续细数她追舒芋时候的事：“我向人要来你课表，去陪你上课，你也不正眼瞧我。”
“我穿着漂亮红裙跟你偶遇了几回，你身边的人都看我，你还是不看我。”
“那时候都有好多人说，‘看那个美院的漂亮姐姐又来追我们信科学院的院花了’，可你就是不理我，在食堂我坐在你对面，你也只是低头吃饭，吃完就走。”
“我只好再从你校外爱好入手，在网球馆跟你偶遇，有一次董晴有事提前离开，我去陪你打球，你才看我……但Omega真的体力不行嘛，差点没被你打残，我来回跑得跟跑了八百米又八百米似的，最后累瘫在原地，气得想揍你。”
“然后呢？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然后你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
舒芋也没想到最初的自己会这么欺负姜之久。
姜之久目光往远处看了一会儿，她回忆着那时候她追舒芋的种种细节，其实心里是甜的。
那时候她还没用怀孕的事“骗”舒芋，她们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是真的。
兀自伤了会儿神，姜之久回头问舒芋：“一点点都没想起来吗？有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有些闪回的片段？”
舒芋仔细回想，想到头疼，摇头说：“抱歉。”
姜之久也摇头：“没事。”
她牵紧了舒芋的手，笑了笑，继续说：“反正我追了你很久，稍微有些进展的一次，是你在实验室最晚回去，好像你哪个理论没想明白，眉头紧锁着，我递给你一瓶酒，说是我自己调的，笑问你敢不敢喝。”
“你当时应该真的很烦闷，礼貌对我说了声谢，就把酒接过去了，瓶盖是我之前就给拧开的，你都不怕我下药，就喝了。”
舒芋接道：“因为我看你长得漂亮，所以信任你？”
姜之久笑不叠地点头：“是啊，你就是看我长得漂亮，才信任我的！”
姜之久嘴甜，对舒芋嘴甜，对她自己也嘴甜，听得舒芋心情很好。
她喜欢听到姜之久每次说她自己很漂亮的话，自信张扬明媚又可爱。
姜之久：“那个晚上我陪你聊了很久，还看了星星，你心情好了一些，我送你回宿舍到你楼下的时候，我们就加了联系方式。”
姜之久：“那时候靠近你，走进你心里，都好不容易。”
舒芋轻轻点头，她记忆停留在三年前，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正是钻研学术的时候，如果不是身体里留着她对姜之久的感情，她现在也不是容易接近的人。
姜之久忽然问：“你想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吗？”
舒芋不嘴硬：“想知道。”
舒芋：“谁主动的？”
姜之久神神秘秘的：“你猜？”
舒芋：“漂亮姐姐主动的？”
姜之久被舒芋逗得很开心地笑：“先不告诉你是谁主动的，初吻地点是在我酒吧‘何来’，去看看？”
舒芋：“好。”
姜之久兴致盎然：“到了以后，要重演一段吗？”
舒芋安静几秒，仍是很坦诚：“可以。”
姜之久作为舒芋的合法老婆，言语用词是一点都不掩饰与矜持：“那宝贝能把姐姐吻湿吗？”
舒芋停顿了几秒，点头：“我尽量。”

第55章
两人从学校出来, 先去吃了中饭。
姜之久为了在学校散步才穿得很多，室内都很热，舒芋提醒她带上了薄衣服, 到餐厅后在包厢里换上。
是一件深秋的收腰碎花长裙, 很适合在落满枫叶的林荫小道里拍照, 姜之久换好裙子后，自然要给舒芋看一下。
姜之久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双手伸直抬高到头顶，像只优雅的白天鹅旋转两圈，裙摆翩跹飞起，她再停步, 手提裙摆做个谢幕姿势, 抬眼笑问：“姐姐好看吗？”
舒芋觉得她再没见过比姜之久还生动漂亮的人了：“很好看。”
姜之久满意了, 笑盈盈地站起来，然后撅着嘴巴走到舒芋面前。
因为姜之久要换衣服, 舒芋已经提前和服务员说了，也锁了门。
红润的樱桃小嘴已经送到舒芋面前, 舒芋哪有不亲的理，搂着姜之久的腰与姜之久轻轻亲吻。
吻得很轻, 不深入, 但一下又一下的, 反叫姜之久觉得痒痒。
两人有些像是“小别胜新婚”了, 左右在等餐中, 没什么事, 眼角、鼻尖、唇角、耳后、颈间, 就这么徘徊着，两人互相着亲了许久。
可虽然明明没有深吻, 却也亲得姜之久渐渐呼吸不稳了。
这种亲法真是更叫人命，姜之久突然离开舒芋的吻，脑门抵在舒芋的肩上，低低地用力喘息。
舒芋附在姜之久耳边，很轻的气声问：“……姐姐湿了？”
舒芋不说还好，这么说出来，姜之久双腿抖了一下，腿软地并紧了往舒芋怀里靠：“真要命。”
到底是在外面，包厢也是外面，不好再做更多的事，俩人没再继续吻下去。
姜之久缓了一会儿，坐到椅子上，俯身换高跟鞋穿上。
舒芋看她露脚背的高跟鞋：“有点薄。”
姜之久：“但是好看。”
舒芋不容置喙道：“脚凉容易生病，换回那双小皮靴。”
姜之久不喜欢换鞋，又喜欢舒芋的霸道，轻“哼哼”两声，到底还是换回了小皮靴。
是舒芋弯腰蹲在她面前帮她换的。
其实舒芋以前也对她很体贴，舒芋家教好，有涵养，待人接物总是礼貌优雅，待她也是。
但她能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舒芋有一种压抑克制的心理，一边对她好，又一边对她恶狠狠的，好似对她又爱又恨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舒芋是全身心地对她体贴。
连着她看小皮靴都漂亮了好几度。
中饭过后，姜之久无意识地打了两个哈欠，她昨晚失眠没怎么睡，到这个时间，人已经有点蔫儿了，坐在车里就已经要睡过去。
舒芋就近开到姜之久名下的一家酒吧，酒吧还未开业，打了个电话才开门。
姜之久在每家酒吧都有自己专用的休息室，床太大太占位置，所以里面没床，有的是宽阔的长沙发，舒芋折了自己的风衣给姜之久当枕头，展开沙发上的毛毯要给姜之久盖身上。
姜之久却没躺到沙发上睡觉，她让舒芋靠坐在沙发里，她面对面跨坐在舒芋身上，毛毯展开披到自己背上，也将舒芋包住，让舒芋搂紧她腰，她歪头双手搂着舒芋的脖子，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就让舒芋这么抱着她睡。
姜之久困得没力气了，闭着眼说：“就让我这么睡十分钟就好，等会儿你把我放下就行。”
舒芋答应说“好”，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听着姜之久渐渐沉稳酣睡的呼吸声，她始终没把姜之久叫醒。
姜之久的呼吸声离她耳朵很近，均匀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带着玫瑰香气和温热，让她觉得很安心。
姜之久这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
脖子始终保持一个方向会累醒，所以中间也醒过，但醒了以后她有点不知道身处哪里，迷迷糊糊感觉像在家里，又好像在梦里，换了个枕着的方向，继续睡。
舒芋也断断续续地睡了两三个小觉。
最后是门外突然传来推门敲门声，两人才同时惊醒。
里面锁了门，在外面推不开，大约外面的人要进来打扫卫生之类的，见门反锁觉得奇怪，就敲了门。
姜之久初醒头有点晕，慢慢从舒芋腿上挪下去，又躺倒在沙发上，舒芋把毯子盖好在姜之久身上，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门外站着的是穿衬衫马甲的短发女生，工牌上标有“经理”字样。
下午三点多，Ellen刚来上班，日常过来给姜老板开窗清灰，刚刚输入密码却没打开门，明显里面有人，担心老板休息室里遭小偷，就敲了门。
她没见到给姜之久开门的值班保安，还不知道姜之久过来了。
现在Ellen冷不丁见到舒芋很惊讶：“呀，舒——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里面突然听到歌声的姜之久：“……”她这个姜笨蛋好像养了一群小笨蛋。
舒芋：“……你认识我？”
Ellen立即摇头：“不认识，你为什么在我们老板的休息室里？”
舒芋：“偷东西，有事？”
Ellen：“……”
舒博士是不是在套她话啊？
按理来说，她是不是应该假装愤怒报警啊？
Ellen：“我们老板在里面吗？”
舒芋就是想试一下姜之久的员工嘴有多严，正要再聊，姜之久沙哑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小香芋，我肩膀脖子好痛，你来帮我按按。”
Ellen忙说：“姜老板在啊？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忙。”就关上了门。
舒芋上锁，走回到姜之久面前，姜之久眼睛还闭着，脸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有几道压痕，乍看像是还睡着，但唇角却轻轻往上扬着。
姜之久压不住唇角，也压不住笑声，睁开了眼：“舒博士坏，逗我们家小员工。”
姜之久睡得眼睫更翘了，但有一根眼毛落在眼下，舒芋撚着手指拿开，姜之久被弄得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老婆真是个美人，舒芋想。
舒芋：“趴过去，我给你按按。”
姜之久立即趴了过去，还回头问舒芋：“宝贝我用把衣服都脱了嘛？”
说着还害羞了似的，又害羞又激动又兴奋的模样。
舒芋都不确定姜之久肩颈到底是不是真疼了。
她失笑着坐到姜之久身边：“不用。”
姜之久可惜的“噢”了一声，转过去双手交叠垫着下巴：“那宝贝重一点哦，姐姐喜欢重的，很重很重的那种，一下又一下，好舒服。”
舒芋手上力度没重，呼吸倒是被姜之久的用词给弄得重了重。
舒芋目光往姜之久收腰的裙子下面看了两眼，姜之久说过让她用指腹仔细摸摸看她那里是否有疤。
这是在姜之久的休息室，也不算在外面了。
舒芋自学过xue位按摩，现在刚好用上，后颈发际线凹陷处的风池xue，肩膀上的肩井xue，依次揉按开。
舒芋：“重吗？”
姜之久舒服得不行：“刚刚好，舒服。”
舒芋：“以后还是不抱着你睡了，会抻得脖子痛。”
姜之久立即反驳：“不是刚刚睡的，是之前画画累的。”
怕舒芋不信，姜之久转过来说：“真的。”
舒芋和姜之久对视几秒，舒芋轻笑：“知道了，以后还搂着你睡。”
姜之久这才放下心。
随后舒芋的手逐渐向下按摩到后腰的肾俞xue，这对称的两个xue位与姜之久的腺体位置很相近。
姜之久察觉到舒芋的停留，眯着舒服的眼睛回头：“宝贝想怎么样，姐姐都依你，这里是姐姐的地盘。”
舒芋想了想，终究绕开未碰姜之久腺体，又按回了后颈。
到底没什么用品，还是家里更方便。
舒芋：“正经点。”
姜之久：“？”
刚刚到底是谁差一点不正经？
见舒芋没那个意思，姜之久歪着头，随口与舒芋聊着说：“其实我每个员工都认识你，因为我开的每家分店，你都陪我一起选址选装修和面试员工，连酒吧的进出账，你都会每个月定时看账。还有上次日料的厨师Aria，其实是‘何来’调酒师Jessica的女朋友。”
舒芋：“……所以你用久久不散ID给我打赏的3000万，是我们共同的婚后财产，还让平台赚去了一半？”
姜之久：“……”
救命！
工科生脑子都转这么快，这么好使的吗！
“不是，”姜之久认真说，“我用的是我阿妈的钱，挥霍的也是阿妈的钱。”
姜之久又紧忙说：“你从前都不说我败家子的，你现在不能仗着你失忆，你就说我败家子。”
舒芋手指按在姜之久的肩颈上，力度适中，若有所思着，就有了第二个问题：“我在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在读研究生，最多一年两万国奖。如果我不动用家里的钱，我没有能力养你，那么我为什么会愿意和你结婚？我的意思是，我一定愿意和你结婚，但好像不该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
姜之久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一旦舒芋知道她们两人是已婚关系，舒芋就会逐渐发现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对舒芋说了以后，舒芋立即带她去领证，结果领完证去医院发现没怀孕，舒芋被骗婚了。
“因为你超爱我啊，”姜之久目光空洞地笑，“好多人追我呢，你有危机感，着急把我划为你的所属物，就骗我去领证了。”
好累，姜之久忽然想，一边陪舒芋回忆过去，一边还要在担心与恐惧中回答和骗舒芋，比之前还要累。
她想要舒服些，她想要及时行乐，她想要抓紧一切机会跟舒芋亲热。
姜之久突然爬起来，走到门旁边的墙那儿站着，笑说：“虽然不是何来酒吧，但也差不多。你那天和白白来酒吧玩，正好我在招待朋友。我能感觉得到你好像吃了醋，也能感觉得到你一眼又一眼地看我，但我就是不理你，还故意和朋友笑得很大声，然后你就绷不住了，突然大步过来握住我手腕，一路把我从一楼拽到楼上，拽进我休息室里，甩上门，把我推到墙这儿堵着，冷着脸不发一语地盯着我。”
随着姜之久说的话语，舒芋已经走到姜之久面前。
待姜之久说完，舒芋分别握住姜之久的左右手腕，接着突然举高姜之久的手腕，用力压到姜之久头顶，强硬的气势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舒芋冷脸低眸：“这样？”
姜之久看得心跳骤然加速，舒芋怎么知道这样压住她手腕？
姜之久惊慌失措：“舒芋，你想起来了吗？”
舒芋紧盯着姜之久失措的眸子，最终视线落到姜之久红润的唇上，舒芋低声说：“试试。”
随后靠近，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56章
是与几小时前在包厢里蜻蜓点水般温柔的轻吻完全不同的吻, 这次的吻炽热与激烈。
舒芋和姜之久的初吻也炽热激烈，但更多的是舒芋发狠的醋意。
那时候舒芋接吻不得章法，只知道要让姜之久动弹不得, 要让姜之久知道她生气了。
舒芋要掠夺, 要占有, 压着姜之久的手腕不松手，即便松了手，也要箍着姜之久的后脑不松手。
现在则是多了欲。
姜之久想要快感，想要疯狂，她在接吻中不断勾引着让舒芋动欲，动更多的欲。
姜之久有最迷人的信息素, 特殊的玫瑰香气魅惑人心, 把她炼成了妖精, 也把舒芋迷成了失去理智的傻小姐。
舒芋早松了姜之久的手，两人的手也早落在了对方纤细的腰上和柔嫩的肩上。
女孩子的接吻香气弥漫, 再急躁都是美的，好似有一道薄纱覆在两人面前, 曼妙的身影缠绵在一起，如梦如画。
薄纱内, 两人吻了不多久时, 姜之久收腰的裙子就已经松散, 舒芋也好不到哪去, 她松开姜之久的手腕后, 姜之久就过来搂她, 她衣裤也全松散开。
欲望像风筝, 一旦挣脱断了线，就谁都控制不了了。
之前碍于在包厢没做完的事, 很快在这休息室里延续起来。
这间休息室是姜之久的，而姜之久有十多个类似的休息室，她每间休息室里都有保险箱，每个保险箱里又都有用品。
良久以后。
舒芋忽然避开姜之久的鼻子，捂住姜之久的嘴。
即便姜之久说过这休息室隔音，姜之久的娇吟声音还是越来越大到让舒芋担心，以防真的被人听到，舒芋这才捂住姜之久的嘴。
姜之久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搂着舒芋的腰，快要破喉尖叫出来的嗓音被捂回去，全身剧烈颤抖，同时生理性眼泪不住地从眼角往头发里流去，脸和头发里都湿了透。
舒芋手腕慢慢松了力气，放下去换作为拥抱，脸埋在姜之久颈间，两人同频地喘息。
太混乱，太激烈，从墙边挪到沙发这边，两人的衣服迅速地散落一地。
之后就是一个小时的醉生梦死。
但姜之久也不是全无理智，她时刻注意着在舒芋低头吻她脖颈的时候，她及时捂住左胸下面的伤疤，没叫舒芋看到。
用了很长时间，姜之久恢复了均匀的呼吸，懒洋洋地抚着趴在她身上的舒芋脑后发湿的长发，嗓音慵懒轻哑：“宝贝想起什么了吗？”
刚刚是由回忆初吻开始的。
舒芋闭着眼，逐渐拥紧了姜之久。
半晌后，舒芋出声是抱歉：“酒酒，对不起。”
姜之久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没想起来好啊，一直都想不起来就最好了。
“那，”姜之久侧头吻了一下舒芋的额头，笑问，“我来评价一下我们刚刚的吻，和我们的初吻有什么不同？”
“好。”
“我们的初吻有酒味，”姜之久回想着那时候她被舒芋压在墙上的画面，舒芋喝了酒，酒精作祟让舒芋失去理智，而她那时候心里真的是装满了窃喜与激动，同时也是真的不太会，“我们还有点莽撞，尤其不会换气。”
姜之久一下下地顺着舒芋的发丝：“我一直憋着气，忘记用鼻子呼吸，好像你也憋着气，你停下的时候，我们一起喘了好久。”
姜之久笑起来：“我们对视着，好可爱的。”
舒芋也轻笑了下。
姜之久：“你第二次吻上来的时候，你还是凶巴巴的，但你是学霸嘛，你会用鼻子呼吸了，我还是不会，脑子晕乎乎的，嘴巴发麻，感觉身体里的所有氧气都被你吸没了，我很着急，心跳也好快。第三次，第四次，就越来越熟练，会换气，会伸舌头，越亲越酥麻，所有骨头都软了。”
姜之久偏头望向舒芋：“我们初吻的那个晚上，亲了好久好久……就好像那个世界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姜之久说得眼睛里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微不可闻的颤抖。
舒芋也是，湿润模糊了视线。
姜之久适时打断煽情：“你亲得还越来越对我动手动脚了，我知道我皮肤很软很嫩很滑，但你也真是一点都不控制啊。”
舒芋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流氓：“……然后我们就确定关系了吗？”
姜之久：“转移话题可真快，哼哼。然后你就躲着我了。”
舒芋：“……嗯？”
姜之久：“把我气坏了！我联系不上你，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去找白白，问白白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白白说不知道，她也很奇怪。但我们俩分析了一下，最后我猜你可能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舒芋：“……”
“可能”，舒芋想，这又是姜之久在主观发挥了吧？
舒芋捞起毯子盖住两人，她从姜之久身上侧躺到沙发里面去，同时搂住姜之久不让姜之久掉到地上。
身体挪过来，能感觉到有些地方是湿的。
舒芋拿来头顶的纸巾伸进被子里擦拭着，若有所思问：“真的吗？”
姜之久配合地动着身子让舒芋擦拭，抬起腿，又抬起腰，边笑：“真的啦。”
等舒芋擦完，姜之久笑着扑进舒芋怀里：“后来我找到你，很生气地问你是什么意思，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毕竟我长得漂亮，身材性感，身上香香的，嘴巴接起吻来也好软好迷人，你猜你听了以后是什么反应？”
舒芋：“……什么反应，我说什么了？”
姜之久：“你笑了！然后我好生气地说你都亲我了，我心里不舒服，让你和我约会一次，我心里才能舒服，然后我们就有了第一次约会。”
好能强词夺理和顺杆爬，舒芋心里笑着想。
舒芋：“我们去哪约会的？”
姜之久：“ 画展，你陪我看画展了……我觉得你肯定喜欢我，因为那次看完画展后，你从一窍不通变得懂了好多。”
舒芋闻言慢慢低眸看怀里的人。
姜之久额间颈间还有许多汗，舒芋折小纸巾为姜之久细细地擦汗。
舒芋思索着，如果她真的“自卑”过，那可能真的是因为之前她提出的那个问题。
她了解自己，如果她谈恋爱，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她读研时一无所有，只有奖学金和妈妈的财产，她没有自己的事业，她是如何说服自己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和姜之久谈恋爱的？
应该正如姜之久说的因为她超爱姜之久吧，她无法拒绝自己对姜之久的心动，她有危机感，就着急地和姜之久谈恋爱和领证去了。
舒芋这样想着，觉得很是合理，目光一边扫过姜之久水润的眼睛和似玫瑰的唇瓣，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很难拒绝姜之久。
顿了顿，舒芋轻声诚实说：“上次吃完日料看画展后，我回去也学了很多。”
姜之久惊喜，又往舒芋身上趴过去：“真的吗？”
舒芋：“嗯，记住了画展的所有画，查了你和Aria聊起的所有画，又学了很多油画历史发展史。”
姜之久双眸变得水又亮，双手捧着舒芋的脸，开心地揉了又揉：“宝贝真是甜死姐姐了！”
舒芋笑着，侧头亲吻姜之久的手心。
姜之久：“小香芋的吻也超甜！”
休息室里拉着窗帘，里面亮着一盏小烛光，能感觉到外面暮色渐暗，姜之久贴着舒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舒芋。
逗着逗着就撩，撩着撩着就说些小荤话。
舒芋看似稳重，实际不禁撩，爱脸红，翻身压着姜之久堵住姜之久的嘴，亲着亲着就又来了那么一回。
姐姐人美，身子软，嘴甜，又喜欢口无遮拦地调情，“二十二岁”的舒芋哪里控制得住。
舒芋想让姜之久转过去的时候，姜之久没转过去，就面对面地扶着舒芋的肩膀，一直紧紧地盯着舒芋的脸。
仿佛亲热一次就少一次，她不舍得挪开眼，眼泪不断流下去，嘴里一阵阵哭咽着。
让舒芋分不清姜之久到底是来自于哪种情绪，在舒芋察觉到姜之久似乎情绪不对劲时，姜之久又哭着笑着吻上来，搂着舒芋的* 脖颈，又在舒芋耳边说那些不着调的“鼓励”的话。
这次结束后，姜之久抱着舒芋哭了好一会儿，似是舒服的，又像是被舒芋给欺负了似的。
舒芋哄着人，哄了好久，姜之久才收回眼泪，然后趴在舒芋身上，抽抽搭搭地问：“我这沙发，是不是不能要了啊？”
舒芋：“……以往是怎么处理的？”
姜之久哭着红眼睛抬头：“你就那么确定我们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类似的事？”
舒芋熟练地摸来纸巾擦拭：“如果没发生过，这些东西难道是你给别人准备的吗？”
姜之久：“……哪个别人？”
舒芋深沉地说：“三年前让我吃醋的你的朋友。”
姜之久顿时笑出了声，闪烁着星星眼点着舒芋的下巴说：“宝宝你吃醋的时候真好看，姐姐好喜欢。”
舒芋：“……再抬起来点，还湿着，我再擦擦。”
姜之久配合抬起来，继续盯着舒芋笑：“宝宝你脸红了，真是外冷内热的好宝宝。”
舒芋：“……”感觉脸更热了。
终于两人在不算宽敞的浴室勉强冲了澡穿上衣服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竟在里面断断续续地厮混了三个多小时。
准备出去时，舒芋收好了里面的所有东西放在她包里，回头看沙发，上面还是留有很多姜之久信息素里的玫瑰味和她信息素里的酒味。
更多的是玫瑰味和酒味，不是信息素，所以散出去，对其他Alpha和Omega没什么影响，但总归是有些味道。
舒芋走到窗边推窗散味，对姜之久说：“晾一晚上，出去的时候和保洁说一声，让保洁记得明天来关窗。”
舒芋牵起姜之久的手：“饿了吧，姐姐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第57章
姜之久自然选择回家吃。
在外面吃饭有什么好的, 又不能摸来摸去，不能想亲就亲。
走出休息室门，酒吧已经开始营业, 各色灯光亮起, 陆续有香香女孩子们进场来玩, 鼓手乐手主唱已经在台上就位。
姜之久挽着舒芋，在闪烁的灯光中经过长廊走出酒吧，就像过去三年来很多次那样亲密地离开。
外面很冷，姜之久缩进舒芋怀里，但舒芋提前遥控打火热了车，两步路远, 进车里就暖和了。
舒芋总是这样周到与贴心。
因为回家再做饭吃饭的话, 时间太晚, 姜之久给妈妈家里打电话问还有没有饭，让阿姨去她公寓送饭。
即便家里没有饭了, 姜如怡女士也要给女儿变出饭来，所以一口答应当然有饭, 立即让阿姨送过去。
舒芋和姜之久到家的时候，饭菜果然已经在桌上摆好, 还是热的, 另外还有被姜如怡女士验证过的真的很甜的水果。
两人洗了手换了衣服后坐过来吃饭, 姜之久确实好饿, 饿到幽幽地瞪了舒芋一眼说：“我今天的运动量能瘦三斤。”
舒芋心说好像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吧, 某位姐姐也是真的很难缠。
“好, 我的错, ”舒芋给姜之久盛汤说，“今晚分床睡？”
姜之久才不要分床睡, 她想要在舒芋恢复记忆之前的这段时间，每时每刻地都贴着舒芋。
但姜之久不明说，双手往后勾起椅子，一直搬到舒芋身边落下，又把米饭也端到舒芋面前。
姜之久右手臂紧贴着舒芋的左手臂，对舒芋撒娇张嘴：“宝贝喂我，想吃一块葡萄。”
舒芋浅浅笑了起来，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葡萄，慢慢地剥掉葡萄皮，喂到姜之久嘴里。
姜之久嘴巴小，似樱桃，但葡萄很大，姜之久含住葡萄，刚刚咬开一点，葡萄汁就爆开顺着姜之久嘴角下巴流下来，舒芋忙伸手取纸巾，却被姜之久按住了手。
姜之久把脸凑了过来，尤其抬起了下巴。
舒芋目光落在姜之久的下巴上，紫绿色的葡萄汁在姜之久白如凝脂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舒芋停了两秒，凑过去吻了。
从嘴角追寻葡萄汁，一路吻到下巴，又追寻着吻到脖颈，快要吻到衣领里时，姜之久呼吸不吻地按住了舒芋，委屈巴巴说：“我饿。”
她真的饿了。
但凡不是她饿了，她一定会按着舒芋让舒芋继续吻下去。
舒芋在姜之久怀里抬头，笑了一下：“好，吃饭吧。”
缓缓坐直，姜之久又捡起刚刚的要求：“宝贝喂我，啊。”
舒芋很听话地喂姜之久吃西兰花，吃牛排，喂姜之久喝汤，吃米饭。
姜之久每吃一口，目光都无法从舒芋脸上移开视线。
她清楚地看到舒芋眼里对她的耐心与温柔，以及浓浓的感情。
舒芋现在是百分百地喜欢她和爱她。
姜之久想，这真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同时越想，心里越疼。
姜之久眨了眨眼：“宝贝好像在把我当女儿养。”
舒芋挑了块鱼肉放入碗中，仔细挑了刺，喂到姜之久嘴里，轻道：“姐姐就是宝宝，不是吗？”
姜之久嘴里含着鱼肉，忽然就扁起了嘴，精致的鼻尖抽了抽，像是要哭了一眼，呜咽一声扑进舒芋怀里。
舒芋右手筷子高举着移开，左手抱着姜之久肩膀失笑：“我以前没喂你吃过饭吗？”
“喂过。”
但是是在她以为自己怀孕的那阵子，她那时候以为这辈子都拴牢了舒芋，所以有点恃宠而骄，总是撒娇让舒芋为她做这做那，包括让舒芋喂她吃饭。
舒芋那时候喂她，和今天喂她时候的耐心与温柔一样，但她总觉得舒芋那时候喂的人，其实只是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而现在的舒芋，是完完全全地只喂她，只爱她。
姜之久轻轻抽鼻子：“但是好久了嘛。”
姜之久从舒芋怀里抬起头：“你会不会觉得你的宝贝老婆太黏人？”
舒芋：“不会。”
都宝贝老婆了，还怎么会认为宝贝老婆黏人？
姜之久：“那今晚不分床啦？”
舒芋没想到姜之久拐这么一个大弯，只是为了不分床，笑着扶姜之久坐正：“不分了，好好吃饭。”
饭后两人继续收拾次卧消化食，收拾得差不多后，姜之久缠着舒芋一起洗澡。
这澡洗得……总之不是那么纯洁。
毕竟上次姜之久脚崴的时候，没少勾舒芋，这回的舒芋是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吹干头发后，姜之久又缠着舒芋互相涂身体乳。
姜之久的理由很充分，说她自己的胳膊没办法给自己的后背涂匀身体乳，很需要一个人能帮她涂匀。
这身体乳涂得……总之也不是那么纯洁。
终于关灯睡觉，姜之久再次缠了上来，当然她也知道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她就只是单纯地想贴着舒芋睡。
这贴得……似乎也不那么单纯。
舒芋按住姜之久乱动的手，呼吸虽然有点乱，但还是能抽出理智制止姜之久，翻出一个话题聊天说：“我们之前也一起放过烟花吗？”
姜之久果然停了动作，靠舒芋很近地问：“你想起来了吗？是脑袋里面闪过了什么片段吗？”
姜之久嘴里像含着玫瑰味的果糖，说话间玫瑰甜味都甜腻腻地飘到舒芋的呼吸里。
舒芋不禁松了手：“没有，只是问问。”
姜之久顿时心里放轻松了，笑了一下说：“放过的，我们一起做过很多浪漫的事，我们一起放过烟花，一起放过孔明灯，一起旅行过。”
“三年时间里，周末的时候，我们去泡温泉，去滑雪，去鬼屋，去密室逃脱，去野餐，去露营，去看演唱会，去蹦迪。”
“节假日的时候，我们去国外潜水，过圣诞节，坐热气球，跳伞，看雪山，去沙漠，看海上日出，看橘色日落……”
姜之久搂着舒芋的腰，摸着她最喜欢的舒芋腰部的凹陷小弧线，轻声说着那些她只有一个人记得的事，到渐渐睡去。
舒芋一直都认真仔细听着，直到姜之久声音越来越小，到姜之久没了声音，她一直隐忍着的泪水才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很疼，很心疼。
明明是她们两人的记忆，却只有姜之久一个人记得。
自她醒来的这段时间，姜之久该有多难过？
舒芋默默流着泪，一直到泪水在脸上变干，感觉到姜之久睡得沉了，她才慢慢动了身子，轻手轻脚给姜之久掖好被子，悄声起来。
打开门出去，坐在客厅里，拿起那三本相册，一页一页地仔仔细细地翻开看起来。
姜之久说的那每一件事的每一幕，都在这相册里重现当初。
舒芋安静地看着，眼泪不断掉到照片封膜上，用纸巾仔细擦干，再看下一页。
姜之久在夜里睡得早，清晨必然醒得早，这是她心理出了问题后，Maggie姐就对她提过的睡眠问题。
有时一晚上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都是好的，经常两三个小时就醒来。
姜之久三点多睁开眼睛，看完照片的舒芋刚刚恰好刚刚睡下。
姜之久再没了困意，调了最暗的手机微光放在床头，她双手掌心交叠着压在脸下，在微光里深情迷恋地看着舒芋。
她一寸寸地仔细看舒芋的五官皮肤，明明已经熟悉得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画出来，还是看不够的看。
跟随着舒芋的呼吸频率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一次又一次跟着舒芋一起呼吸。
一秒、一分、一小时，时间慢慢地溜走。
姜之久脸上的眼泪湿了干、干了湿。
她贪恋现在的美好，又恐惧未来的失去。
舒芋睡得晚，早晨八点多才幽幽转醒，然后刚醒来，就对上了姜之久精致脸颊上的明亮双眼。
“宝贝你醒啦！早安！”姜之久兴奋地打招呼，一边立即勾着舒芋的腰往自己身上贴。
舒芋眨眼速度有些缓慢，过了几秒才笑开，伸手摸了摸姜之久的脸，嗓音沙哑地问：“你醒很久了吗？”
姜之久：“不久，也就比你早醒十多分钟。”
姜之久双手摸摸搜搜，明明她自己皮肤就够滑够嫩的了，却好像舒芋皮肤才更滑更嫩。
舒芋忙按住姜之久一大清早就乱动的手：“我刚醒，还没力气。”
姜之久：“没事，姐姐不要，就想揉揉你。”
舒芋：“……”
怎么说得这样直白。
姜之久看舒芋的神色就明白舒芋有点动情了，但她突然使坏收回了手，笑问舒芋：“初次见面和初吻都知道了，要不要知道初夜是怎样的？”
舒芋：“……要。”
姜之久卖关子不说，转身起床，背对舒芋坐在床边穿吊带裙。
舒芋看着姜之久的优美背影，忽然想起昨天那两次，舒芋问：“我昨天没有摸到你的疤，你伤在哪？疤在哪？”
姜之久也忽然想起来舒芋确实摸得很仔细，并且很听话，用的是指腹。
疤在胸下，不是在屁股上，舒芋当然没找到。
姜之久懒洋洋地回头笑：“下次仔细看看喽。”
穿上吊带裙，姜之久站起来，绕床走到舒芋这边，向舒芋伸手：“给你看我的油画，去我暗房。”
舒芋刚醒，人还有点发软，抱着被子坐起来，发呆了几秒。
看油画，看什么，看双人的，还是看姜之久画的她？
姜之久挑了挑眉，拿起旁边睡衣，扯下被子，对舒芋说：“手伸出来，老婆给你穿睡衣。”
舒芋被子突然被扯掉，有几秒不知所措地害羞，姜之久笑着给舒芋穿上说：“害羞什么，你成植物人那些天，都是我给你擦的身子呢。”
舒芋反而更难受了。
没再忸怩，伸手伸腿，看着妻子为她穿衣。
穿着穿着就成了情趣，俩人闹了一阵，去暗房。
舒芋记得暗房里有一面落地镜，以及一把造型怪异的凳子。

第58章
舒芋随姜之久先走入宽敞的画室。
舒芋之前来过画室, 但上次心里有很多紧张与不自在，打量画室的时候，脑袋里都是其他的想法。
这次, 舒芋站在进门处仔细打量。
能看出画室装修时的构思是做纯白色法式松弛风格, 但随着姜之久搬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置物架和边几上都堆满了东西，处处都有颜料痕迹，而今已经色彩丰富。
之后，舒芋的视线逐渐落到她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上面铺了她送回来的那条沙发巾。
“宝贝想什么呢？”
姜之久挽着舒芋，视线已经同舒芋一起落到了那张沙发上, 姜之久还偏要“明知故问”地问出这一句。
舒芋移开视线看向合上的白色窗纱, 已经八点多, 有光从窗纱透进来。
“在想我上次坐在这里看的手稿上的题。”
舒芋垂眸，又掀起, 看向身边的姜之久，微微挑眉说：“姐姐以为我在想什么？”
姜之久挽着舒芋的手悄悄紧了紧。
这一大清早, 姜之久看着“明知故问”的舒芋，忽然就悄悄动了想把舒芋推到沙发上骑上去的念头。
每次舒芋叫她“姐姐”的时候, 她都觉得舒芋好像在撩她, 在暗示她, 在勾引她, 弄得她哪儿哪儿都热。
姜之久向后撩了下头发, 粲然一笑：“姐姐什么都没以为, 姐姐只是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说完, 两人同时笑起来。
还能想什么，两人想的都是当初画画时的那一幕幕。
那幅画的主题是《寻觅》, 舒芋忽然想起这两个字，低眸掩饰难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望向里边暗房的那道红色房门。
姜之久媚眼一转，忽然故作不想带舒芋继续看了的样子，长长地“啊”了一声说：“好饿啊，我们去弄早餐吃吧，改天再……”
话未说完，舒芋的食指突然放到姜之久微张的唇间，阻止姜之久继续说下去。
舒芋：“就现在看。”
舒芋的指腹都探了进去，姜之久在诧异过后，笑着合上小牙，轻轻地磨舒芋的指，舌尖也绕着舒芋的手指打圈含弄。
舒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本意是阻止姜之久，现在却突然被姜之久绕弄得慌了神。
迅速抽回手指，舒芋红着耳朵说：“去开门。”
姜之久好像还挺为难的样子：“舒芋，你真的要看吗？今天时间是有点早，我们晚上看也行。”
舒芋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又不确定哪里有问题，推姜之久：“现在看。”
“真的吗？”
“嗯。”
“好吧，那我现在不饿了，听宝贝妹妹的，我们继续看。”
姜之久笑着拨弄了一下舒芋发红的耳朵，过去开门。
画室的门有门锁，里面的暗房也有门锁，姜之久过去刷了脸，门开，按亮里面的灯。
红门敞开，毫不意外，舒芋先看到了那幅与姜之久同样身高的画，不着寸缕，美人鱼一样地优美沉睡着。
舒芋像上次一样，呼吸急促了两番，礼貌地避开视线。
可避开之后，目光又挪了回来，继续看这幅画。
她和姜之久是合法的已婚关系，看一眼妻子的完美身体怎么了，不犯法。
旁边响起姜之久的笑声：“是不是上次就觉得姐姐性感得不行？”
舒芋沉默了几秒，模仿姜之久的语气习惯说：“也湿得不行。”
姜之久轻轻地倒吸了口气。
舒芋跟她学坏了！怎么什么都说啊！
姜之久拿起台子旁边小碟子上的两块糖剥开，一块自己吃了，一块放进舒芋嘴里：“一会儿姐姐要和你接吻，提前做个准备。”
舒芋：“……”
论语言的直白，她还是比不过姜之久。
之后就是门口的那面落地镜，以及那张造型怪异的凳子。
那时她心里晃过姜之久和一个女人在这把凳子上……
“我们在这里做过吗？”
舒芋问身边的人。
姜之久惊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舒芋：“上次就有点印象，但不确定。”
舒芋仔细看着这把凳子，不确定地说：“有个铃铛，在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有铃铛吗？”
有。
真的有。
凳子晃动的时候，那铃铛也会跟着响。
姜之久故作镇定地笑：“那次确实有点玩得过分了，正好我发热期和你易感期撞到一起，傍晚的时候在酒吧喝了点酒，我们互相吃了点醋，回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之久笑问：“原来宝贝你是对这种事情印象深刻吗？那我们现在就重演一下当时的场景，看你能不能恢复记忆？”
舒芋：“……等一会儿的。”
姜之久听明白了，害羞似的戳了戳舒芋的后腰：“往前面走，左转。”
舒芋向后伸手，握住了姜之久作乱的手指。
姜之久从小到大都没干过活，估计用过最重的力量也就是背漂亮包包了，手指细腻柔软，很好握。
舒芋撚着姜之久的手指往前面走，再左转。
而后舒芋突然停住，转身就要向外走。
姜之久笑着抱住了舒芋：“跑什么呀宝贝，你刚刚不是好镇定的吗？不仅镇定，你还撩你老婆呢。”
舒芋：“……突然有点饿，你不饿吗？我去给你做早餐。”
姜之久止不住地笑：“不饿，亲亲宝贝陪你看画，不是你刚刚非要看的吗？”
刚刚眼看姜之久挖坑、还非要自己往里面跳的舒芋：“……”
里面的都是姜之久提过的艺术品油画。
双人的。
抬眼望去，至少二三十幅。
舒芋努力以欣赏艺术的眼光去欣赏那些油画，但还是无法控制地面红耳热。
可能她在过去的这三年里经常看到姜之久画的这些画。
但此时此刻，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画。
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仿佛是二三十个动图正在她面前播放。
难以控制的心跳加快，难以控制的不想看、又想看。
比如其中那一幅，一人躺在桌上，另一人站在桌前，和她们两人昨天的情况很像。
而这已经是还算很平常的，另外还有戴着小锁链的。
舒芋对“锁”这个东西，越是精致的，她越会多看两眼，自小就如此。
好似她生来就喜欢锁住别人。
姜之久的画风大胆又细腻，几个小小高光就勾勒出了一个被阳光照耀着的漂亮铜锁。
舒芋逐渐看得仔细了些，令她面红耳热的心跳便也不那么快了。
姜之久很喜欢画手部动作，一人的手掐在另一人的肩上、腰上、腿上或是脚踝上，充满力量的索取，或是轻柔的触摸，笔触浪漫极了。
让人感觉得到画中两人是那么相爱。
以及画中两人的面部，正是她和姜之久。
那么浓烈的感情，每一幅都好似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次，热烈而疯狂。
舒芋看得再次心跳慌乱发紧。
姜之久这时在舒芋后面抱住了舒芋的腰，牵起舒芋的手，指向其中一幅画说：“那是你对我临时标记的初夜。”
姜之久：“是我算计的你，在我快到发热期的时候，约你陪我去看海上日出，你答应了。那天出海，坐的是我家的游艇，夜里抛锚在海中央，我发热期，没有抑制贴，没有抑制剂，对着你喊难受。那时候你好善良啊宝贝，你看我难受，就给我临时标记了。就是画上这样，我双手撑墙趴站在墙边，你单膝跪地在我身后，咬破我的腺体，给我临时标记。”
舒芋身体一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一幕。
“临时标记……也可以叫作初夜吗？”
姜之久：“没说完呢。”
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指向另一幅画：“之后就是我勾引你啦，缠着你想要，而且船也有点晃动，我又喂你喝了点酒，在你说要睡觉进被子里后，我爬上了你的床。”
姜之久舒芋耳边很小声地说：“我去控制局领的用品，早准备好的，我和你接吻，你渐渐动了情，就用上了，就是这幅画上这样，最简单最原始的，你翻身在上面看着我。”
舒芋缓缓闭上了眼。
努力把所看到的两幅油画，与姜之久口述的画面结合到一起。
想要找到被她藏在脑海里的那段记忆。
却找得头疼，仍然一无所获。
良久，舒芋睁开眼，眼底已经一片湿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姜之久。
如果她都不记得了，姜之久该多难受。
后知后觉发现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已经消失，姜之久不再搂着她了。
舒芋忽然慌张与焦急，回头去寻找姜之久：“酒……”
第二个“酒”字，停留在舒芋的嘴边，再未发出来。
姜之久没有离开，她脱了衣服，给自己戴上了项圈。
是曾经挂在舒芋脚踝上的那个“装饰品”脚链。
姜之久面朝墙壁而站，单手撑着墙，回头笑看她。
“宝贝现在觉得姐姐性感吗？”
“……”
性感得要命。
两人口中的糖块正好吃光，口中填满了果糖的香味。
舒芋吻上去的时候，水果糖香互相交换，甜得腻人。
大约姜之久之前就是这样算计她与勾引她的吧，舒芋无法控制自己的迷恋与心动。
然后逐渐，舒芋身体下蹲，单膝跪地，像船上那一幕，咬破了姜之久后腰上敏感的腺体。

第59章
舒芋再站起来的时候, 姜之久的手心已经湿得在墙上印下了湿漉漉的手印。
姜之久腿软得身体要向地上坠去，舒芋伸出手臂稳稳地捞在姜之久腰间。
姜之久顺势向后倚着舒芋，双手搭在舒芋放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姜之久身体已经软得不行, 力气也不剩多少, 还不忘侧头亲了一口舒芋侧脸, 夸道：“宝贝真棒。”
她当然要多夸夸舒芋了，舒芋是好学生，得到老师越多夸奖，舒芋学习就会越好，发挥得就越厉害！
舒芋也低头亲了一下姜之久，亲在姜之久唇上。
刚刚半哭半吟地喊了太久, 姜之久嗓音微有喑哑, 眸中更添了事后慵懒的性感, 唇色也艳丽非常。
情之所动，这个时候慵懒又湿润模样的姜之久很美很美, 像最美的妖精幻化成的最美的人。
正在姜之久被亲得心里美了，还想继续亲亲的时候, 舒芋移开了这个吻。
舒芋：“你先闭嘴。”
姜之久：“……”
舒芋看了眼墙上的湿手印，皱眉, 再解开姜之久脖子上的项圈扔到一旁, 低头看姜之久的脖子。
刚刚的时间久了些, 姜之久又迟迟不给她信号, 她拉扯项圈的力度得不到准确反馈控制, 姜之久的脖子上就有了圈淡粉的痕迹。
舒芋脸色不太好：“以后不用这个了。”
姜之久回想刚刚的小细链被握在舒芋手里时, 她将生命也交在舒芋手里的感受, 又爽又兴奋，要飞上天了一般, 以后当然还想再用。
她后背贴在舒芋怀里，回头哄舒芋：“好好，听你的，不用了。”
现在先答应，等她下次想用的时候再跟舒芋商量就可以了。
反正舒芋总是依着她。
舒芋脸色仍不好，抬手轻摸姜之久的脖颈：“疼不疼？”
姜之哪里会说疼，她笑着用脑袋往后枕舒芋的肩膀，用柔软的气音说：“不疼，一点都不疼，宝贝爽死姐姐了。”
舒芋：“……”
一大早上就这么不正经，舒芋微微正色：“姜之久，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下次还这样，我一定不会陪你第三次。”
姜之久终于不敢再敷衍：“只有一点疼，下次肯定不忍着了，感觉到疼了就立即给你信号。”
舒芋眉心这才稍微展开了些：“这是你答应我的。”
姜之久忙不叠点头。
舒芋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姜之久的吊带裙已经在地上，裙子上吸了地上的水，像湿透的抹布一样。
姜之久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又想夸舒芋，轻笑发嗲：“我自己都不太会，只有宝贝弄的时候，我会这样，所以还是宝贝最厉害，宝贝真是做什么都是翘楚。”
舒芋被夸得脸红，出去给姜之久拿衣服。
姜之久笑着蹲下，捡起漂亮的小项圈和小链子在手里把玩。
刚刚确实很舒服，大约是因为她抱着舒芋随时可能恢复记忆、她们随时都可能不会有下一次的心态，真的爽透了。
不久，舒芋给姜之久取来了一件新的吊带裙，姜之久背对着舒芋穿上衣服。
舒芋看姜之久背对她穿衣服的姿态，她也转过去，一边再次扫视这里面的所有油画，还是没看到姜之久给她画的那一幅。
“我的那幅画呢？”舒芋问。
姜之久穿好裙子转过来：“藏起来啦，以后再给你看。”
舒芋：“不是要送我？”
姜之久拢着头发笑：“画是我画的，当然什么时候送，由我决定啊。宝贝很想看吗？”
舒芋自然很想看，但也能觉察出来姜之久在这件事上好像有什么规划或者安排，舒芋笑了笑，没再缠着这件事。
舒芋：“想是想，但等你什么时候想给我看的时候，我再看，不催你。”
“饿了吧？”舒芋牵着姜之久的手腕出去：“你去洗澡，我做早餐。”
时间一晃就快九点了，进暗房时八点多。
姜之久饿了也不承认：“不饿。”
说着姜之久拉着舒芋的手腕，把舒芋推到舒芋曾经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手铐似的锁链，迅速将舒芋铐住。
舒芋：“酒酒？”
“别紧张，我去洗手消毒，”姜之久俯身吻舒芋的嘴唇，轻轻咬了咬舒芋下唇，贴着舒芋唇边说，“宝贝刚刚明明也动情了，等着姐姐，姐姐洗完手过来给你按摩揉揉，放心你的宝贝老婆可会了呢。”
“……”
两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时间已经早上十点，闹得有点狠了，两人都有些沉默。
但也仅仅沉默了一分钟，姜之久就先笑开了：“年轻可真好啊，姐姐都不如你了。”
是指舒芋。
舒芋心理年龄只有二十二岁，刚刚姜之久只跪在沙发那儿给她按摩了几分钟，舒芋就反客为主，把姜之久按在沙发里了，几下逼迫姜之久交出钥匙。
舒芋把姜之久抱去了卧室后，现在卧室里面还是乱的。
舒芋：“……下午要做什么？”
姜之久：“爱？”
舒芋两眼一闭，又沉了声：“酒酒。”
姜之久：“哎！”
姜之久笑得不行，想了想说：“继续收拾家里，这两天收拾好了，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我陪你去医院。听医生怎么说了以后，再回你家看妈妈，最后回我家看妈妈和阿妈，省得三个妈妈担心，还催促我陪你去医院。”
姜之久安排得很合适，舒芋轻轻点头：“好。”
两人断断续续地收拾了三天，才把家里恢复原样。
结婚三年的用品实在太多，不仅要归位，还重新收纳了一番。
没找收纳师，正好收到什么东西，舒芋都可以问姜之久，听姜之久讲每一样东西的来历。
她们一起去旅行买的东西，一起逛家具店买的家具用品，装饰摆件，她送姜之久的裙子、耳钉，姜之久送她的钢笔、球拍等等。
次卧恢复出了阳光房，又一次留下了两人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痕迹。
这几日舒芋没睡在家里，舒妈妈明知道舒芋一定是和姜之久住在她们的公寓新房里，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舒芋在哪。
舒芋哄着回复母亲：【在朋友家，有空就回去，妈妈不用担心。】
母女俩聊了会儿心知肚明又奇奇怪怪的关心话，舒芋去画室敲门。
姜之久这几天总会抽些时间待在画室里面，神神秘秘的，门开个小细缝，姜之久露出一只眼睛：“怎么了？”
舒芋：“问一下这房子的情况。”
舒芋陆续想到什么问题，都会直接问姜之久。
姜之久从里面迈出来，懒散地倚着门框说：“是全款，你家出的，名字是我的，还给我写了很详细的赠与协议，都是我阿妈让的，但舒妈妈也恰好是这么想的，舒妈妈说就当作是你阿妈送我的礼物。我们两人的婚前协议也写得很详细，在文件箱里，你自己去看。”
舒芋：“现在忙吗？”
姜之久在忙着画舒芋的那幅画，想了想，摇头。
舒芋牵起姜之久的手，一路牵到阳光房，和姜之久一起坐在白色毛毯上，舒芋说：“我想知道，你阿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姜之久：“……”因为阿妈认为你不爱我。
姜之久睁着无比坦诚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看舒芋：“宝贝，你都失忆忘记我了，你说我阿妈还能喜欢你吗？”
舒芋：“……”
突然哑口。
确实。
姜之久笑着摸摸舒芋的脸：“没关系，等你记忆恢复了，阿妈就喜欢你了。”
姜之久笑着躺到舒芋腿上，向上举着手向舒芋索求亲吻：“现在阳光很好，姐姐想要亲亲。”
舒芋：“……”
其实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姜之久。
她一直记得那天她背着姜之久在画展门口等代驾的时候，姜之久问过她，如果在那三年里，她有不好的记忆，她还希望找回来吗。
她* 说希望。
但姜之久的想法似乎是不希望她找回来。
姜之久那天还说，希望她的记忆里只有快乐。
那么，她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是不是因为她记忆里有非常非常难过的事，所以姜之久和家人都骗她，都不希望她想起来？
思来想去，舒芋觉得现在的记忆里就只有快乐，最终还是罢了。
她很享受现在的快乐。
舒芋低头看躺在她腿上的姜之久，阳光照在姜之久的脸上，可以看到姜之久细腻白皙皮肤逐渐变粉红。
舒芋笑着俯身：“姐姐，闭眼。”
姜之久立即闭上眼，舒芋在阳光下轻吻对她来说仿佛天使一样的姜之久。
姜之久也觉得这几天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无与伦比的快乐，很想一辈子都这样。
两人隔天早上去医院。
舒芋本想开车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能暖和些，但电子屏显示车位已满，只能停到地上停车场。
天气冷，下车后几步路远也就进医院了，所以姜之久依然穿得很少。
一件长裙外面一件大衣，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这双鞋还是舒芋强迫她穿的，不然她就要穿高跟鞋来了。
下车后，舒芋敞开大衣，把姜之久包进她衣服里，推着姜之久往医院里面走。
忽然后方传来紧急的急救车声，舒芋停步回头。
两辆急救车开向前方急诊门，急诊门里也同时推出急救床，医生护士都跑了出来。
姜之久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立即反手挽着舒芋往普通门诊大门走。
“进去吧。”姜之久推舒芋。
舒芋却听得心有些发慌：“等等。”
前方急救车门打开，抬下担架，舒芋清晰地看到担架上的人胸口腹部都是血，急救护士的手上与白衣上也都是血。
那些血逐渐变成了另一个模糊场面。
那个场面里，她身边的人的身上也都是血，逐渐被血吞噬。
第二辆急救车开过来，依然是满目的血，刺目的血。
舒芋脚下不稳重重一晃，姜之久先她一步面色发了白。
姜之久用力扶住舒芋，用力推舒芋向医院里面走：“走吧。”
却没有推动。
舒芋站稳后，如血的双目逐渐落到姜之久的脸上。
两行眼泪突然就从舒芋脸上落下来。

第60章
舒芋吓到姜之久了。
舒芋眼睛里的惊恐与血色, 舒芋脸上的泪，都像血箭一样朝姜之久射来，姜之久惊得口腔里都是铁腥味。
“你, ”姜之久被吓得险些退后, 双腿僵硬地绷紧, 又慌忙上前擦舒芋脸上的眼泪，舒芋脸很冰，眼泪也冰，冰得姜之久手指尖颤抖，“你怎么了，你别哭。”
舒芋没有说话。
“来来, 麻烦让一下。”身后响起声音, 是扶着外出散步的穿条纹病号服患者的家属出声。
姜之久迅速挽着舒芋给让路, 等患者和家属走进医院后，她们也进去。
到医院里面, 气温暖和了，姜之久却仍觉得浑身冰冷。
姜之久挽着舒芋走向侧廊有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旁边是陪孩子打针的家长，家长举挂着输液瓶的长杆, 边拿着手机给孩子播放着动画片。
姜之久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护手霜, 手是颤的, 她攥了攥手, 先撕纸巾上的包装膜, 却怎样都撕不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在姜之久手背上, 姜之久身体和手都僵住。
纸巾被抽走, 被打开，舒芋抽出一张纸轻轻按在了姜之久脸上。
“你怎么也哭了。”舒芋的一声叹息。
姜之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哭的, 泪透了纸巾。
医院是眼泪最多的地方之一，另一处便是火葬场殡仪馆，姜之久和舒芋脸上的眼泪在医院来来往往的路人眼里就成了最平常的一幕。
只是两人的面孔实在美丽，还是得到了些欣赏与探究的目光。
姜之久努力辨别舒芋这句话的语气和里面透出来的情绪，可她太慌张与恐惧，分辨不出来。
她努力笑着抬头，嘴巴又忍不住变扁：“看到你哭，看到你难过，就回想起那场事故了，回想你多疼，就没忍住。”
舒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姜之久看舒芋脸色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轻声问：“所以你刚刚怎么哭了？”
舒芋抽走姜之久手里的护手霜，打开，挤了些出来点按在姜之久的脸上。
舒芋心有余悸地说：“我刚刚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看到你就在我身边，看到你在我身边闭上眼睛。”
说到这句，舒芋轻抚姜之久的脸，拇指轻轻地触碰，她心底仍恐惧不安：“是我的想象，对吗？没有真实发生过，对吗？”
姜之久手覆到舒芋手背上，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松了口气：“当然是想象。”
舒芋眉心紧锁：“可是很真实。”
真实到她失去一切求生欲望，想和姜之久殉情的情绪都那么真实。
姜之久拿开舒芋的手，双手握着拍了又拍：“那只是你刚刚看到救护车那一幕的幻想，看着我，舒芋，我没事，你现在也没事，我们都很平安。”
舒芋问：“所以，那场事故，到底是怎样的？”
姜之久笑着摇头：“没到那呢，我们最后再回忆这个。”
姜之久给舒芋脸上也涂了点护手霜，不然眼泪干掉以后皮肤不舒服。
姜之久站起来，把舒芋也拽起来，搂着舒芋笑：“我们不想那些没发生过的事，今天该回忆我们是怎么领证的了，你猜是谁向谁求的婚？”
舒芋问：“你？”
姜之久笑：“才不是！”
舒芋：“我？”
姜之久：“好像也不算。”
舒芋：“……”
姜之久一路卖关子到心理科室走廊。
心理科室有专为控制局人员开设的会诊通道，也有专为控制局作战人员做疏导的医生，舒芋的医生是陆璇陆医生，今日出诊。
做了一些询问与检查后，陆医生问：“最近心情怎么样？”
舒芋看了眼姜之久，露出笑意回答说：“很好。”
陆医生在舒芋和姜之久之间来回打量几眼，心里有了数，问舒芋：“当家人对你说出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后，有闪过什么片段吗，或者梦里出现过什么片段吗？”
舒芋摇头。
陆医生：“那么其他时候出现的片段，有吗？”
舒芋想了想。
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初的一件红裙，她觉得那是她深爱的爱人，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爱意。
再后来在姜之久家的全身镜与红凳前晃过一些暧昧的画面，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欲望。
之后便是刚刚看到担架上的人的满身的血，眼前好像闪过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三次，舒芋在犹豫过后，都与陆医生说了。
姜之久这时想到舒芋最开始拒绝她的说辞：“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姜老板，我有喜欢的人。”
所以那个人是指她。
姜之久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陆医生想，如果家人和舒芋说了很多事情，舒芋都未曾想到什么，她猜测有可能是舒芋自己在主观上不想记起。
但这是没有经过验证的猜测，她不能直接对患者说。
舒芋忽然问陆医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不想记起吗？”
刚刚还在笑的姜之久，这时轻轻抿起了唇，扶着舒芋椅子的手也攥紧。
陆医生保守地说：“也有这个可能性，但具体原因很难判定，受影响的因素很多。睡眠怎么样？”
舒芋：“很好。”
之前她有失眠问题，最近和姜之久住在一起后，失眠问题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
陆医生点头：“睡眠没问题就已经很好了，你心情愉悦，没有出现其他病症，没有躯体症状，没有焦虑，那就继续保持。越焦虑越容易出问题，没有最好。”
舒芋明白了，陆医生的意思还是要交给时间。
也是之前母亲常说的，别着急，慢慢来。
陆医生：“时间到了，或许一点小小的刺激，比如一个画面，或是一句话，你也能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这段时间保持睡眠和好心情，不要让自己焦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芋轻轻点头：“好。”
陆医生：“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舒芋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姜之久，她已经察觉到姜之久夜里睡不着、白天补觉的情况，对陆医生说：“我想问一下，我爱人她有失眠的问题，她……”
姜之久心里突然一紧。
正巧陆医生打断舒芋：“那得重新挂号。”
舒芋：“……”
姜之久笑了，搂着舒芋往外走：“谢谢陆医生，陆医生再见啊。走了走了，人家陆医生一个号好几百呢，下回挂号了再来问。”
这已经是她最开心的结果了，舒芋和之前的情况相同，没有进展，医生没有对舒芋说出“你很快就会恢复记忆”这样的话，她失眠已经不算什么事。
但她不能表现出她很不希望舒芋恢复记忆的样子，欢快地对舒芋说：“医生说让保持心情愉快，我们去商场给三位母亲挑选礼物？”
舒芋笑：“好。”
两人到了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确实让人心情好，姜之久继续说：“关于领证，我假孕过。”
舒芋突然停步。
两人刚好逛到婴儿用品区。
“没什么，别紧张，”姜之久买的东西多，推了个购物车，以轻松的语调说，“有一天我突然呕吐，难受，又正好发热期两个月没来，我就以为我怀孕了，因为之前的发热期都很准时，两个月没来实在太不准了。”
“我正想跟你说的时候，你好像已经知道我怀宝宝的事，你就先向我提出了结婚的想法，那我当然开心呀，我怕你反悔，我装作很紧张的迷迷糊糊的样子，立即回家取证件，跟你去取了证。”
“我们婚前财产公证都写得很简单，不过那倒没什么影响，反正我们两个是富二代千金，钱都在母亲那里，总之我们就领证了，你说呢，算是你求婚的吧？”
舒芋心里隐约有一种担心，从姜之久手中接过购物车，轻笑点头：“算。”
舒芋问：“之后呢？”
姜之久：“我们那段时间买了很多宝宝用品，但在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后，才知道没有怀孕。我很难过，你也一样。但好在对我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稍微折磨了一下我们那一阵子的心情，过去就好了。对了，我阿妈怕我看到宝宝的那些用品难受，都搬去了她家里。如果我们以后还需要的话，去阿妈家取就好了，都不用再买新的。”
舒芋转身看向姜之久，目露浓郁的担心：“真的只是假孕吗？没有流产，也没有失去过已出生的孩子，对吗？”
舒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酒酒，你总会捂着腹部，不让我看，不让我碰。”
而且亲密时刻的时候，姜之久经常背对着她，或是穿着上衣，或是捂着腹部周围的位置。
姜之久先是睁大眼睛，意外舒芋想哪里去了，随即失笑地挽住舒芋：“剖腹产的位置很偏下啊，我什么时候没让你碰过了？那次在SPA馆，你就碰了吧？你摸到过疤吗？”
姜之久哄着说：“真的只是假孕，别乱想，不然我要是真流产了，或者我们真的失去过已经出生的宝宝，我阿妈还能饶了你？还能提议让你毕业后去她公司工作？”
舒芋若有所思点头，确实如此。
虽然她与沈阿姨接触不多，但姜之久崴脚那次，她与沈阿姨短暂接触的那几分钟，她已经能感觉得到沈阿姨是严肃冷峻的人，不会由着任何人欺负她女儿。
“走啦，快点买，”姜之久笑盈盈地在舒芋耳边说，“刚才路过情趣用品店，姐姐已经想了，快点买完快点回家。”
舒芋：“……”
急不可耐又撩人，让人想跟她一起疯狂。
而后当晚，舒芋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姜之久不许她看她的腹部周围，也不许她摸。
姜之久弯腰趴在床上，颤抖着声音说：“我这里有个文身，不想让你看到嘛，还有一点凹凸……”
舒芋按姜之久的腺体，按得很重：“说实话。”
姜之久被按得整个人趴下去，全身剧烈颤抖，又爽又哭，还捂着腹部嘴硬：“我已经说实话了！你，啊，你……不尊重我……隐私！”
姜之久又气又哭：“舒芋！”
她上纲上线提到爱人之间的隐私问题了，还哭得那么细碎，舒芋深呼吸，到底不愿意再逼问，靠过去吻姜之久的颈：“好，我不问了，还想要吗？”
姜之久：“要。”
“……”
又是一夜姐姐直白索求的沉沦。
先回家看舒芋的母亲，舒缨女士看到俩孩子一起回来，再看到两人无名指上戴着曾经的婚戒，高兴坏了。
其实姜之久已经提前和舒妈妈微信沟通过，舒妈妈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舒妈妈还是很开心，开心里又有紧张。
舒妈妈问舒芋：“宝贝生妈妈的气吗？”
她帮着姜之久一起瞒女儿，就算女儿嘴上不说，应该也对她失望过。
舒芋：“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忘记了爱人姜之久，让姜之久受了委屈，母亲若不帮着姜之久，不和姜之久站一边，姜之久会更难过、
所以她没有怨过母亲，她感谢母亲对酒酒也如亲女儿。
姜之久甜蜜地搂着舒芋，递出礼物说：“妈妈，舒芋真没生过你气，她也没有生过我的气，舒芋性格真的超好，特别宽容，特别温柔，都是舒妈妈教得好。”
舒妈妈失笑地接过礼物，一戳姜之久的脑门：“就你嘴甜，去坐会儿吧，马上吃饭，还有以后回家不许带礼物了啊，什么都不许买。”
姜之久：“是舒芋非要买的，说担心您在办公室腰疼，买来按摩腰的，别的按摩椅您不用，我和舒芋送的，您必须得用。”
舒妈妈笑眯眯的：“好。”
舒芋忽然又道了一句：“难怪你喜欢酒酒，关心她酒吧生意和熬不熬夜，还要撮合我们俩。”
舒妈妈：“……不是说不生气吗，怎么还翻旧账了？”
舒芋：“不翻两句，以防您夜里怀疑我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
舒妈妈确实到此时才彻底放了心，看俩孩子甜甜蜜蜜的，她笑：“冬天了，正好过个好年。”
两人再回姜家。
姜之久回自己家和在舒芋家的状态就不一样了，开门就是一声吼：“妈妈，我们回来啦。”
姜如怡正贴面膜呢，哎哟一声回应，从里面冲出来直奔舒芋：“哎哟我的宝贝啊，妈妈好好看看，哎哟，气色好，真好，太好了，而且还这么漂亮，太漂亮了。”
姜之久：“咳。”
姜如怡一转头，像才看见自己女儿似的，惊喜程度没那么大了，一摸女儿脸：“你也好，还是有鼻子有眼儿的，没缺胳膊少腿的，你也很好。”
姜之久：“……您也好，皱纹还在。”
姜如怡顿时要急眼，舒芋笑着递出礼物说：“妈妈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我和酒酒送您的面膜。”
姜如怡顿时消气：“那好吧。”
姜之久回家就无法无天，笑着蹦到舒芋背上，让舒芋背她去里面。
姜如怡也喜欢看俩孩子这么亲密，但还是不得不提醒说：“阿妈在家。”
姜之久脸色立即没那么好了，“哦”了一声牵着舒芋的手往里面走。
沈京从楼上书房下来，冷冷淡淡的：“舒芋来了，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舒芋：“酒酒给您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您。”
沈京瞬间神色不冷淡了，唇角差点没压住笑：“酒酒画的？好，谢谢酒酒。”
姜之久本不想画，是舒芋让她画的，她只好勉强画一幅，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自己上楼去了。
舒芋和两位母亲在楼下聊了半小时后，上楼找姜之久。
舒芋推开门，姜之久果然和上次一样，没穿衣服的模样躺在床上。
舒芋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姜之久笑着对舒芋招手：“你和她们聊什么了？”
舒芋：“和妈妈聊皮肤很好，和阿妈聊公司的事，聊了两句我们过去三年的一些瞬间，另外妈妈没有怪我，但阿妈似乎还有些生气。”
“不用管阿妈。”她都送画了，沈京还要怎么样。
姜之久搂住舒芋，攀上去，附在舒芋耳边说：“一小时后吃饭，这房间隔音，你把衣服脱了，别弄出褶皱就好。”
舒芋：“……你想要干什么？”
姜之久抓着舒芋的手往下按，勾着迷人又媚人的眼睛：“这个。”
接下来到腊月的全部时间，是姜之久生命里最快乐的日子。
腊月降了一场大雪，舒芋拉开阳光房的窗帘，窗外白雪纷扬，天空上是雾蒙蒙的浪漫白色，姜之久从后面缠了上来，亲吻舒芋肩膀：“导演说活动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你下午2点来画展接我？”
上次姜之久为电影画的画已经展出，影迷们很喜欢，导演邀请她过去看画，参与一些环节。
舒芋回头看姜之久的腹部，她在那里贴了个小画，这么久都不给她看，还明目张胆地用贴纸挡住。
舒芋浅笑：“好，转过去。”
姜之久转过去，回头对舒芋说：“姐姐发热期，宝贝重一点？”
舒芋：“嗯。”
在漫天飞雪的上午，又是一场难以停止的欢愉。
C大也已经放寒假，但工作室未停，舒芋还是会经常去工作室。
这天下午一点半，舒芋从工作室出来后，来画展接舒芋。
越到画展时，堵车越严重。
舒芋给姜之久发了条堵车的照片和信息，让姜之久别着急。
姜之久没有回复。
有酒吧的总助跟着姜之久，姜之久就算自己在忙，不能看手机，总助也应该能看到的，而且画展在多元美术馆举办，美术馆是姜之久家的。
就好像一种无法解释的第六感，舒芋心里有点慌张。
她绕了一条路去美术馆，从另一条路接近美术馆时，看到有很多人围在一起，看着不仅是粉丝堵路那么简单，周围还有交警和警察。
舒芋匆匆下车，听到年轻粉丝们在说“可惜”“怎么会这样”“都是血”这样的话。
舒芋逐渐跑了起来，拨开人群，地上的那摊血好似变成了姜之久的红裙，血一样的红裙。
是姜之久，是姜之久死在她面前。
有警察拦舒芋，舒芋无意识地往里面闯，她力量大得可怕，两名警察都拦不住她。
“舒芋？”
身后忽然响起姜之久的声音。
舒芋身影一顿，回头望向正好好地站在街边的姜之久，脑中的一些碎片好像在不断汇聚。
“舒芋？”姜之久跑过来抱住她腰，看舒芋惨白的脸色，姜之久忙说：“你以为是我？没事，不是我。”
舒芋脑中的那些正在汇聚的碎片忽然停止，又忘了一切。
舒芋闭上眼抱住姜之久：“吓到我了。”
姜之久连连轻拍与安抚：“没事，我没事，就是去排队买了小饼，是家网红店，这个小饼又酥又甜，而且甜而不腻。”
舒芋疲惫，心不在焉，载着姜之久回家的路上，话都很少。
姜之久看舒芋还是很紧张后怕的模样，没提刚刚的那一场酒驾引起的意外车祸，每到一个红灯，都偏头亲亲舒芋，喂舒芋小饼吃。
良久，舒芋轻轻笑了一声，总算不再那么惶恐。
到达家里小区，地下停车场整修，舒芋将车停在单元门前。
姜之久不等舒芋过来给她开车门，她先笑着下了车，想在单元门里对舒芋招手。
舒芋要拎后备箱的东西，慢了姜之久几步，走在姜之久身后。
而就在姜之久拢着衣服小碎步往前跑，又边跑边笑着回头看舒芋时，忽然一个东西从高空急速坠落下来。
舒芋抬头间，惊恐让她全身血液倒流变得冰凉，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匆匆地从她眼前闪过。
姜之久冷不丁被舒芋往后退了两步，正要问怎么了，忽然看到一个洋娃娃“砰”的一声在她前面两米处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姜之久抬头看向高空，一定是哪个男人扔下来的，但楼层太高，已看不清，气得她大吼：“谁扔的！”
得不到回应，姜之久拽开舒芋的手，过去捡起摔碎的洋娃娃头部和四肢，摆好放在墙根底下，想着或许楼上的人会下楼来找。
给物业打了电话让物业调监控和盯着谁家高空抛物，姜之久才转身向舒芋看去。
舒芋盯着碎尸一样的洋娃娃，脸色苍白地牵着姜之久的手腕进楼里面。
“舒芋？你还好吗？”
“没事，”舒芋慢慢恢复如常，“给我讲讲画展上的事？”
“好。”
当晚，两度深度恐惧让舒芋夜里无法入睡，终于在姜之久熟睡后，她撕开了姜之久左胸下面的贴纸。
一个比她身上那道伤疤更大更凹凸不平的伤疤出现在姜之久身上，也出现在她眼前。
望着这道疤痕，所有记忆碎片都像纷飞的沾着血的雪花涌入她脑海。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夜里，她想起来了。

第61章
翌日清晨, 姜之久是被身后的拥抱热醒的。
舒芋搂她搂得很紧，两人的腿也交叠在一块，她后背软绵绵的触感让她身体又热, 心里又痒。
可能是前一日舒芋被吓到了, 今早的拥抱就格外的紧与热, 好像以前都没这么用力过。
喷洒在她后颈的气息也无比的炽热，简直像刚掀开锅盖时喷洒得那么热。
姜之久先摸了一下腹部的小贴纸，这是她最近每天都要摸很多次的习惯，要确认它还在。
贴纸是她特意定制的，医用背胶，贴上不会痒, 撕下来有一点点痛, 但能忍耐, 上面定制了不同的可爱笑脸图片。
她一直对舒芋说她文了一个不好看的文身，不想让舒芋看, 好在舒芋一直都很尊重她的隐私，没有提出过非要看的要求, 可也保不准睡觉时被她蹭掉。
至于她不想让舒芋看到的真实原因是，她觉得那个疤好丑。
那么一个又丑又大的疤摆在那儿, 舒芋若是真看见了, 若是以后都不愿意亲那里的周围了, 她会好难过。
姜之久摸了摸, 贴纸还在, 笑着转身, 闭着眼窝进舒芋怀里, 顺便亲了一口舒芋的锁骨，又在舒芋腰上摸摸搜搜。
正所谓别人的是最好的, 姜之久自己皮肤也嫩也软，但她就是更喜欢摸舒芋的，总觉得舒芋的皮肤比她还软还嫩，手感好极了。
因为舒芋这两个月都没有记起什么片段，姜之久心里的惶恐不安越来越少，已经能睡五六个小时的好觉，醒来的心情也很好。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扭了又扭，慵懒沙哑的媚人嗓音问：“宝贝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去买给长辈们送礼的年货吗？”
即将过年，两人的长辈不少，除了本市的，还有很多其他省份城市的，距离远，也要送一些，邮寄或是飞过去提前拜早年的时候送。
舒芋闭着眼紧紧拥着姜之久，姜之久满身是血的模样、在她面前闭上眼的那一幕，已经在她脑海里重复了千百遍。
当时失去姜之久的痛苦，此时无法控制的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只想这样紧紧地拥抱姜之久，恨不得把姜之久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舒芋没说话，颤抖的吻轻轻落在姜之久的额头上，姜之久是她失而复得的最珍贵宝贝。
姜之久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挡住舒芋的脸，笑说：“没刷牙，不能亲嘴。”
舒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不亲。”
可她又很想与姜之久肌肤相贴，想密不可分地拥抱，舒芋：“只做？”
姜之久自然随时都有兴致：“好啊。什么姿势？”
舒芋落了半晚的泪，眼睛是肿的，不想叫姜之久看到，她叫小舒博士把窗帘拉开，窗外的雪未停，大颗的雪花遮挡了视线，视线里是白茫茫与模糊的雪国世界。
舒芋哄道：“转过去，看雪。”
姜之久兴致勃勃地转了过去，鹅毛大雪似画一样，她嘴里高兴地说：“好美。舒芋，我美，还是雪更美？”
舒芋低声道：“酒酒美。”
姜之久喜欢夸舒芋，也喜欢被舒芋夸夸，她近来气色好了很多，现在赏雪，又听舒芋夸她，面色红润，唇也水润。
舒芋从抽屉里取了东西，小心翼翼地避开姜之久的长发，从后面拥了上来。
“酒酒。”
“嗯？”
“这次我想做得久一点。”
姜之久手臂向舒芋身后伸去，搂舒芋的腰贴近自己：“好啊，姐姐喜欢。”
起初是背对着，之后关上窗帘在黑暗中，后来面对面时，姜之久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来，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不清舒芋的脸，只觉得今天早上的舒芋好像疯了一样。
太重太急，她连两个字都没办法连续说出来，只能在又重又急的节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到世界这一隅终于安静下来，姜之久嗓子娇哑地问了一声舒芋几点了，舒芋说十点多，姜之久累得昏睡过去。
昏昏沉沉的酣睡，梦里仍有漫天纷飞的雪花飘落，外面的气温很低，而她靠在舒芋怀里，只觉温暖。
姜之久再醒来是午时十二点，大约是舒芋用湿毛巾给她擦了全身，身上没有湿黏黏的不舒服的感受，只有舒服的清爽。
累归累，可满足的心情更浓。
卧室里没了舒芋的人影，姜之久穿上件吊带裙光着脚走出去。
公寓里有地热，光脚也暖暖的。
舒芋穿一身薄料子的家居服，白色短袖和深灰色长裤，没穿内衣，头发随意又漂亮地挽起，左手搭在右手的肘弯处，正站在一面墙前看她们两人的婚纱照。
是两人穿着婚纱手牵手跑在夜晚码头的照片，像私奔一样，一轮圆月升在天边，也正好在两人的前方，好似是她们两人未来婚姻生活的浪漫灯塔。
“宝贝，”姜之久懒懒地倚着墙，“我饿了。”
舒芋向姜之久看了过来。
姜之久穿一件到膝盖的桃红色吊带，吊带裙有些透，也是未穿内衣，但穿了内裤，像暗示今天真不能再做了，同时姣好的身材曲线都在半透的吊带裙里朦胧地映出来。
舒芋向上望向姜之久的脸。
她记忆里姜之久最后一幕的脸色是没有血色的苍白，连唇色都是白的，呼吸微弱，说不出话来，眼皮慢慢合上。
此时的姜之久气色很好，似乎还圆润了一些，那么娇媚美丽。
再望向姜之久的双眼，姜之久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内勾外翘的桃花眼，笑的时候格外迷人，比如此时。
姜之久身体懒懒地倚着墙，笑盈盈地看着舒芋。
这是她们今天早上到中午的第一次对视，舒芋的目光好似平静又复杂，好似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什么。
不是前些日子那样，眼里只有温柔与笑意。
姜之久没多想，只以为舒芋还在想昨天的事，她想了想，走到舒芋面前，双手搂着舒芋的腰，对舒芋仰头说：“宝贝，你好好看看我，我昨天没有受任何伤，你的宝贝老婆，现在很平安，好好的。”
舒芋低眼看姜之久，拇指轻碰姜之久的水润脸颊。
姜之久想到昨日，不高兴地说：“昨天酒驾的是男司机，肯定逃不了了，但昨天的高空抛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一会儿联系物业问问昨天警察来了以后有没有找到高空抛物的是几楼，我估计也是个男的。要是不了了之了，我就起诉告他，宝贝你支持我吗？”
毕竟是同一栋楼住的，没人能确定楼上的人还会不会再往下扔东西，这种就在身边的潜在危险，姜之久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管，反正她必须得管。
昨天她联系物业，物业报警后，警察来了，她和舒芋也都做了笔录，警察说会查，但还不知道现在查到什么进度了。
“支持。”舒芋没有犹豫地点头说。
姜之久得意地笑了，双手搂上舒芋的脖子，踮起脚尖用力亲了一口舒芋的脸：“我就知道宝贝你无条件支持我理解我。”
姜之久正笑盈盈地撒娇，忽听到舒芋说：“我想起来了。”
姜之久没在意，笑问：“想起什么了。”
她问：“是想起昨天高空抛物是几楼了吗？”
舒芋：“记忆，所有，我想起来了。”
姜之久蓦地僵住。
面上所有血色都瞬间消失。
她踮起的脚慢慢落地，搂着舒芋脖子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垂落。
她怔怔地看着舒芋，舒芋身后的桌椅不断后退，舒芋两侧的沙发与绿植向黑暗中滑去，舒芋周围的一切物品都消失。
她和舒芋像身处在一个四方的黑暗空间里，她只能看到舒芋，然后突然之间，舒芋也离她远去，而她双脚不能动，只能看着舒芋不断退后远离她，到消失。
“酒酒？”舒芋叫她。
“听到了吗？”舒芋在她面前挥手。
姜之久渐渐回神，心死又麻木，强撑笑颜：“真的吗？太好了，什么时候恢复的？”
舒芋：“昨天夜里。”
姜之久：“……”
所以今天早上的舒芋那么失控，那么重…* …是在报复她吗？
看姜之久脸色不好，舒芋牵着姜之久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姜之久，轻声问：“酒酒，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场事故？”
姜之久不愿相信舒芋已经记起来了，她对舒芋没有恢复记忆这件事抱有期待，或许是舒芋诈她的话。
对，一定是。
舒芋在诈她的话。
因为这两个月来，不管舒芋怎么问她，她都不说出那场事故究竟是怎样的。
只对舒芋说是车祸，和舒妈妈白若柳对舒芋说的一样，只是车祸。
舒芋一定是忍不住了，想知道真相，才故意诈她的。
姜之久喝了两大口水，若有所思问：“你记起的那场事故是怎样的？”
舒芋没有直说，只说：“酒酒，你陪我回忆的时候，从没对我说过你这三年里会陪我出每一次任务。”
姜之久心下重重一沉。
沉到了让她无法喘息的湖底。
舒芋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因为舒芋阿妈是在出任务时意外过世，舒芋又是S级，舒芋受邀成为控制局的编外作战人员后，也就是锋刃后，舒妈妈一直都为此很担心舒芋。
所以她作为舒芋的爱人，作为S级Omega，会陪舒芋一起出任务，会在关键时刻释放信息素安抚舒芋。
大大小小的每一次任务，她都陪在舒芋身边。
包括有危险的作战，或是危险系数低一点的救援。
舒芋忽然倾身抱住了姜之久，她紧紧抱着姜之久，哽咽说：“我最好的酒酒，你救了那个小女孩。”
姜之久的全身血液都刹那凝固。
舒芋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那一段记忆，始终是她不敢触碰的。
在地震后暴雨坍塌的救援中，她正在救一个被困的孩子时，忽然发生二次坍塌，她将孩子从窄小的空间里用力推出去，一个钢筋由上向下穿进了她的左胸下。
舒芋刚救了一个大人出去，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转身就看到姜之久躺在血泊里。
上方交错的横梁铁板还不断往下沉，要压到姜之久身上，舒芋钻过去伸出双手撑住下沉的一切重量。
酒酒，没事，你撑住，舒芋强忍着眼泪求姜之久。
老婆，你撑住，我求你，你别睡。
姜之久在睡着前看到舒芋救了她，也看到了舒芋用力撑着双手没有放开、任由钢筋一点点地扎进舒芋的身体的画面。
舒芋明明可以离开，舒芋却一直撑着，一声声地叫她坚持住。
可她坚持不住，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用嘴型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姜之久此时此刻，除了对舒芋当时救她命的感激，还觉得全身发冷。
正如阿妈说的，以当时的情况，将她换作任何一个陌生人，舒芋都会舍命去救。
舒芋现在真的想起来了，那么舒芋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真正爱的人是谁？
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室友？
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她曾经对她假孕骗婚的恨？
舒芋是不是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美化了她们的爱情？
是不是几分钟后就开始为她欺骗她而勃然大怒？
那么多个夜里，她睁眼看到的都是舒芋仿佛带恨一样对她的凝视。
“我，”姜之久哭着笑，“太好了，舒芋，你记起来了，太好了。”
姜之久片刻不敢耽误，笑着从舒芋的怀里挣脱开，擦着眼泪说：“正好我车里有份礼物要送你，你等我，我去取。”
舒芋擦她脸上的泪，握她手说：“不用，外面在下雪。”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姜之久挣开站起来，拿上手机钥匙，穿上长外套，顾不得从衣领里整理出头发，穿上鞋子又哭又笑地说：“舒芋，我马上回来。”
舒芋要追上去，姜之久故作生气地说：“你不许动。”
舒芋只好停步：“那你快点，别感冒。”
姜之久用力点头：“好。”
转身开门冲出去，姜之久不断按动电梯键，眼泪不断模糊视线，终于电梯上来，她冲进电梯捂住脸，等电梯门合上下行后，她彻底哭出了声。
这段时间的一切美好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切都不再有了。

第62章
舒芋已经给姜之久做好了早餐, 是姜之久爱吃的那些饭菜，她如今记得清清楚楚。
姜之久喜辣喜甜喜酸，口味越重越奇怪越喜欢, 但早上不能吃太辣的, 刺激胃, 加一点麻油刚刚好，会让姜之久吃得很开心。
姜之久很喜欢夸她，每一句都夸得很甜，她喜欢听姜之久用甜腻腻的嗓音与亲昵的语调夸她，她再没听过比姜之久更动听的嗓音。
今天早餐，她特意给姜之久煎了多春鱼。
上次在日料, 姜之久迎合她, 说自己不喜欢多春鱼, 其实她知道姜之久很喜欢吃，很喜欢吃里面很多籽的口感。
现在已经十二点, 早午餐算是合并了。
舒芋刚刚猜想姜之久饿得久了，可能会多吃一些, 就又在早餐的基础上给姜之久准备了块牛排，放在案板上备着, 几分钟就可以煎好, 煎好后一分为二, 两人各一半, 是她们之前的习惯。
舒芋在房间里走动着, 又看了一遍墙上两人的所有婚纱照。
她在恢复记忆的这几个小时, 有种好似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异样感受。
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她们都还好好活着。
墙上的婚纱照证明了她们的相爱, 昭示着她们所奔向的前方也是一片美好。
至于姜之久骗她的事……
她们明明已经结婚三年，姜之久却让白若柳带她去“何来”酒吧与姜之久“初次”见面，在“初次”见面之后，又在白若柳的有意安排下一次又一次地偶遇，她现在想起来了，她不仅对姜之久的酒吧很熟悉，她还是所有酒吧的财务总监，帮姜之久看报表对账，以及服务生Jessica，SPA经理苏禾，日料店的Aria都是她们的朋友。
姜之久的堂妹沈以棠，她同学董晴，以及三位母亲，小姨陈部长，组长祈繁星，大概还有网络上那些控评的人，也都帮着姜之久一起瞒她。
生气吗？
仔细想来，她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是自己活该。
谁让她忘记了姜之久，忘记了她们三年里的所有。
她无法想象姜之久在知道她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遇的五分钟前、得知她谁都记得、却唯独忘记了姜之久时，姜之久有多难过。
难怪沈京阿妈不喜欢她。
她怎么可以连最爱的人都忘记？
并且她在见到萧医生后，对姜之久发了一通脾气后，逼得姜之久委屈落泪承认在她醒来以后夜夜失眠，不得不接受萧医生的心理治疗。
别说沈京阿妈不想原谅她，连她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
是她活该。
另外还有小香。
没想到她过去三年日日夜夜吃的“小香”的醋，在姜之久熟睡后听到姜之久说了很多次的这两个字的梦话，误会姜之久把她当作“小香”的替身，竟然都是她自己。
小香芋。
“芋”这个字的发音确实容易在含糊不清的梦话中被吞掉。
但姜之久在日记本里清清楚楚地写了那么多的“小香芋”三个字。
写她们领证了，写她们住进新家了，写她们家门的密码是543543，是“姐姐”。
误会蒙蔽了她的双眼，仔细想来，姜之久逗她时一声声的“宝贝”和“姐姐”，变着法地释放信息素勾她引她亲她弄她，迎合她一切喜好，陪她出每一次任务，支持她的学术研究，姜之久明明如此爱她。
舒芋拿起纸巾展开敷到脸上，用力按压失控流出来的满面眼泪。
她在夜里恢复记忆后就已经哭得眼睛很肿，她起床后用了很多冰敷消肿办法才勉强消肿，现在不能再哭了。
舒芋忍住眼泪，想着等吃过饭以后，要对姜之久说清楚她这三年里暗暗吃了好多次“小香”的醋，要对姜之久解释清楚，她不是存心要忘记姜之久，她只是太害怕，太恐惧，太无法接受姜之久在她面前死去。
想到这里，舒芋想起姜之久在她身边闭上眼睛那一幕，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疼，要窒息的疼。
努力扬起唇角，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舒芋去厨房给姜之久煎牛排和煎蛋。
煎了两分钟，舒芋忽然意识到姜之久还没回来，从厨房那边出来，往门口投去了一眼疑惑的目光。
舒芋若有所思着回到厨房把煎好的蛋从小平底锅盛出来，继续煎牛排，大约她有事故后遗症，她无法控制地想象，酒酒是在电梯里碰到高空抛物的业主了吗？或者又有人高空抛物，砸到了酒酒吗？
舒芋不安地关了火，立即走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六楼，距离虽然远，又飘着雪，却也能看得清楚车。
待看清楚后，舒芋瞬间血液全部都冲到不安的心脏里面，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变得煞白。
原本停在车位上的姜之久的车不见了。
因为这一夜下的雪都落在车身上，车开走，车位上就露出了未被雪覆盖的深色地面。
姜之久下楼的时间短，新飘落的雪还没有在地面覆上一层。
舒芋心里慌张不安得厉害，心跳蹦得一下一比一下重，像跳动到了嗓子里，她拿起手机给姜之久发语音信息。
舒芋：【酒酒，你去哪了？】
她发送的这条语音，声音都是抖的。
外面雪天路滑，她担心开车不安全，没给姜之久打电话，只发了信息。
可姜之久若是边开车边看信息也不安全，舒芋焦急地等待。
等了五六分钟，没得到姜之久的回复，给姜之久拨去电话。
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是因为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没电关机，还是姜之久主动关机的？
舒芋忽然慌得无法呼吸，僵站着原地好几分钟。
终于清醒过来，舒芋再无法等下去，迅速找来纸笔写下一行字：酒酒，你手机关机，我出去找你，如果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将纸贴在门上，舒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拎起一件衣服穿上就冲出了门。
舒芋先去物业调监控，看到姜之久的车在出小区后往西边开去了，两边母亲家里都不在西边，不知道姜之久是要去哪，舒芋只能一路沿西街去寻找。
到一家门面很大的黄金首饰店，店外有三个摄像头，舒芋进去查看，没用小姨的身份，亮出自己家集团的身份，经理认识舒母，立即让查看。
姜之久开的是新款保时捷，很容易辨认，摄像头显示姜之久的车继续往前面开去了。
摄像头是高清，她看到姜之久的表情好像在哭。
发型凌乱，抿着嘴，双眼雾蒙蒙。
舒芋心里如刀割般的痛，姜之久一定是为她失忆的事情委屈和难过。
都是她的错。
舒芋回到车上，用力擦了脸上的泪，继续沿途寻找姜之久的路径。
然而在几个岔路口后，店铺的摄像头就没了姜之久的踪迹。
舒芋急得给三位母亲和白若柳都拨去了电话，讲明她恢复记忆了，说自己联系不上姜之久，让她们有姜之久的消息，随时联系她。
之后舒芋从中午十二点多，一直寻找到晚上八点多，另外还时刻追踪姜之久的电子消费地点，但姜之久一直没消费过，舒芋一无所获，就这样失去了姜之久的所有消息。
姜家。
今日持续了一天的阵雪，舒芋身上携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开门脱鞋走进来。
她从家里出来时随手拿的外套是一件秋天的开衫，很单薄，肩膀上覆了层雪，而她脸色也如雪一样白，望向姜如怡，声音沙哑地问：“妈，酒酒有消息了吗？”
家里只有姜如怡在家，沈京出去找姜之久了，姜如怡留在家里等女儿回来或是联系她。
姜如怡看舒芋光着脚，休闲裤很薄，上面就一件白色短袖和一件开衫外套，再看舒芋唇部发白脸发红，连忙过来摸舒芋额头：“舒芋你发烧了！”
“你找酒酒的这一天就穿这么点？”
舒芋知道自己穿得很少，但她有点分辨不清楚自己是冷是热了，只知道姜之久走了，只知道她所有的心思都是要快点找到姜之久。
舒芋：“……还好，我不冷。”
出口的声音都哑得像嗓子发炎化了脓。
姜如怡忙把舒芋按到餐桌那边坐下，给舒芋披上毛毯，给舒芋倒热水，端热粥热菜到舒芋面前。
“酒酒还没消息，但你也别太着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给你拿体温计量量，高烧了得吃退烧药。你一天没吃饭了吧？你赶紧吃点东西，你刚恢复记忆，又像发烧了，别再在外面开车的时候晕倒了，不仅危险，可能记忆又没了！”
舒芋怔怔地说：“妈，我吃不下。”
姜如怡：“……”
她听沈京说酒酒可能是不想面对恢复记忆的舒芋藏了起来，再加上医院交警控制局那边也都联系过让留意酒酒，大半日下来没有得到回复，那么酒酒肯定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她担心女儿的程度没有舒芋那么重。
姜如怡强硬了些：“吃不下也得吃。你和酒酒之间应该有些误会，你要是在解释清楚误会之前出意外了，酒酒怎么办？”
舒芋看了两眼桌上的饭菜，不仅没食欲，还觉得喉咙位置堵得厉害，不想吞咽，一口不想吃。
姜如怡无奈，给舒芋调了杯糖水让舒芋喝，舒芋勉强喝了两口，问：“妈，你知道酒酒为什么走吗？酒酒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姜如怡其实也坐不住，站起来在厨房和餐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找到，过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要拿体温计。
找了体温计递给舒芋，姜如怡摇头说：“没说过，但酒酒容易钻牛角尖，可能有什么事情没想明白，她可能只是去哪个朋友家冷静去了。没事的，酒酒肯定没事的。”
姜如怡给舒芋量完体温，果然已经三十八度多，找了退烧药逼着舒芋吃了，又去楼上给舒芋找了一套冬天的衣服让舒芋穿上。
她知道阻止不了舒芋去找酒酒，那她只能尽量帮舒芋做好保暖。
舒芋吃了药，穿好衣服，喝了点糖水就走了，继续出去找人。
白若柳那边联系了不少人，都没有姜之久的消息。
她和姜之久的萧医生联系过，萧医生说姜之久没打过电话。
她试着用姜之久的思维方式去找藏身的地方，或许姜之久会选择酒吧里某个不起眼服务生的落脚处落脚，而那个服务生的住房条件又不能太差。
舒芋继续挨个酒吧去找人问人。
晚上九点，控制局行动小组的组长祈繁星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祈繁星刚出任务回来，才停好车下车，就听到一声鸣笛响，对面临时车位上停着一辆保时捷。
祈繁星歪着脑袋看过去，姜之久从车里下来，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祈组长，”姜之久开口还哭着，“您能收留我两晚吗。”
祈繁星：“……”
她在半小时前还接过陈部长电话，说姜之久失踪了，问她有没有姜之久的消息。
祈繁星：“你怎么来找我了？舒芋在全城找你，快找疯了。”
姜之久听到舒芋在全城找她的话，害怕舒芋是要找到她和她谈离婚，她眼睛一红，又想要哭，用力咬住嘴唇忍住哭意。
她走到祈繁星面前，哽咽道：“因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祈繁星：“……？”
姜之久：“组长，我想在你这冷静两天。”
她不能手机消费，会被舒芋和阿妈追踪到，也不能联系酒吧员工，她们很容易被舒芋给诈出实话。
祈繁星家的小区是老破小，老区这一带都没监控，小区也没监控，好在有个还算暖和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又没有电子闸杆，她不容易被追踪，是个最方便藏身的地方。
祈繁星：“你这样我很麻烦，舒芋和陈部长再问到我这里，我怎么办？”
祈繁星：“姜老板，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个绝对守规矩守纪律的人。”
姜之久：“一天一万。”
祈繁星：“行。”
毕竟这事和局里面的规矩和纪律都没什么关系。
至于舒芋和陈部长，生气就生气吧，舒芋不可能报复她，陈部长也不能为这种小事降她的职。
除了任务，钱和温饱最重要。
别说一天一万了，一天五千她都愿意。
祈繁星家是两室一厅，年头多了，发裂的墙，透风的窗，发黄的家具，看起来都旧旧的，但仔细看，其实处处都很干净，很整洁，供暖也好，光脚踩地面暖洋洋的，室温有二十八度，比一般供暖还热一些。
祈繁星经常出差，有不少一次性用品，连一次性的浴衣汗蒸服都有，给姜之久找了一套穿上，问姜之久吃没吃晚饭。
姜之久一天没吃饭，摇头说不吃，同时也不想再给祈繁星添麻烦，礼貌的模样对祈繁星说让她一个人待在次卧就行，不用理会她，就像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去了次卧。
门关上，姜之久钻进被子里，一切安安静静。

第63章
祈繁星记得陈部长说姜之久自中午就失联了, 如果姜之久过来找她的时间正是中午，姜之久就已经有八、九个小时没吃过东西。
祈繁星去厨房里煮了两袋方便面，加了两个蛋, 两根香肠, 煮好后拿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没正经餐桌，都是在茶几上吃饭。
如果姜之久才来不久，并且吃过饭了，她煮的这些面蛋肠，她自己也都能吃光，不会浪费。
摆好碗筷, 祈繁星走到次卧房门前, 支着耳朵听次卧的动静。
乍听次卧安安静静, 但若细听，还是有些声响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哭声, 哭声发闷，很压抑, 里面的人明显不想被人听到，正躲在被子里哭。
像只可怜的动物幼崽被家人抛弃无家可归躲在洞xue里委屈伤心的低低呜咽哭泣声。
祈繁星又一次仔细思量要不要告诉舒芋, 最终决定还是跟姜之久的阿妈知会一声。
姜之久的阿妈是她太婆婆家二姑母下面的亲戚, 绕了好几圈, 勉强算是她姨。
因为旁系了好几支, 只有一丁点血缘关系, 她又不好意思跟富贵人家攀亲戚, 自然来往不多。
而且要是没有这点血缘关系, 姜之久作为Omega，也不会来找她这个Alpha, 她作为Alpha更不敢随意收留Omega，尤其还是个已婚Omega。
祈繁星想，姜之久阿妈若是马上就带人来找姜之久，说明这一万一天的钱本就不该是她的。
如果姜之久阿妈没带人来，这钱就理该由她赚了。
祈繁星给姜之久阿妈发了条信息过去。
沈京很快给了回复：“我明白了，谢谢小祈，久久给你添麻烦了。”
祈繁星：“不会，久久出任务受伤，又救了那个孩子，我们局里一直都很感谢她，所以我帮她这一次，不算什么。”她只提了这两件事，仍是没借机攀亲戚。
沈京其实有好几次都想对祈繁星提她们的亲戚关系，但想来祈繁星应是单位工作敏感，为避嫌，所以沈京也不好意思提，只再感谢了一番。
祈繁星收了手机，敲门：“姜老板，出来吃饭。”
里面哭声停了几秒，姜之久闷声闷气的哽咽声音传出来：“我不吃，谢谢你。”
祈繁星：“那你出来扫一下我卡号，二十四小时后把钱转我卡上，不然微信提现还需要十块钱手续费。”
半分钟后，哭得头发都有些湿了的姜之久不可置信地打开了门：“你是有多穷啊？”
祈繁星：“我夏天省油钱不开车，都是骑共享单车，你说我有多穷。”
姜之久：“……”
还闻到了一屋子的泡面味，姜之久叹道：“做你们这行的，确实很辛苦。”
出任务一整天，不仅工资低，很穷，回来还只能吃泡面，真的很不容易。
姜之久添加了账户转账信息，先给祈繁星转了今晚的房费三千块。
祈繁星收到真金白银三千块，态度好了些：“你几点来我家的？”
姜之久：“中午。”
祈繁星：“过来吃饭。”
姜之久只在舒芋面前娇气，见祈组长煮了泡面，还煮很多，她不想吃，也还是礼貌地坐过去盛了一小碗。
祈繁星沉默吃面，“你和舒芋怎么了，要和我聊聊吗”这句话几次快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祈繁星默默劝自己别管闲事，顺顺利利地把一天一万赚到手就好，最好姜之久能在她这躲个一年半载，她这辈子就发达了。
姜之久吃了一口面就觉得反胃恶心，和面无关，是她自己的问题，但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口面，一口蛋白，一薄片香肠，之后放下筷子出神，渐渐想起她大前天刚完成的那一幅《寻觅》。
她想，她不该完成那幅画的。
甜蜜了几个月，也对舒芋说了那么多她们婚姻里的细节，舒芋都没有想起来，她以为舒芋可能就真的不会想起来了。
她又知道舒芋很想看那幅画，她就没有多想，继续完成了那幅画。
是不是《寻觅》这个主题名字的寓意太好了，所以她刚画好绷完画框完成两天就下了这一场雪，舒芋就在这场大雪中寻觅到了所有失去的回忆。
祈繁星正滋溜面条，突然余光看到豆大的泪珠掉进姜之久的碗里，一颗又一颗。
“……”
祈繁星用力闭上眼，别问，什么都别问，只递给姜之久两张纸巾，让姜之久擦眼泪。
饭后，姜之久红着眼眶洗漱，静悄悄地回房继续失眠。
明明室温二十八度，姜之久却越来越冷，怀疑自己夜里发了烧，也没起来，半天一夜就这么熬过去了。
舒芋和姜之久的二十六层公寓。
舒芋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在外面游荡找人，申请查看高速口的监控和车辆需要时间，就先问了她们常上的七个高速口附近店铺的摄像头，都没发现姜之久的车。
虽然高速口有数十个，没有完全查遍，但姜之久应该还没有出市。
舒芋又找遍了十七家酒吧，所有人都不知道姜之久去了哪，姜之久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位同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凌晨三点，舒芋接到母亲电话才回家。
白若柳陪舒芋一起回来的，姜如怡给白若柳打电话说舒芋发烧，担心舒芋高烧不退半路晕过去，让白若柳帮忙陪着，所以白若柳这一晚也不容易。
舒母担心三个孩子，来了舒芋和姜之久的公寓，等到舒芋和白若柳回来，在看到舒芋惨白脸色的瞬间，舒母心里重重一疼。
白若柳忙说：“阿姨您别担心，我晚上逼着舒芋吃了两口牛肉面，她体温也降下来了，脸色不好只是急的。”
舒母揪疼的心才好了些，逼舒芋快去洗漱睡觉。
舒母知道白若柳也辛苦了，陪白若柳吃了点夜宵，也让白若柳早早睡。
白若柳睡次卧阳光房，舒母去睡客卧，到清晨六点，白若柳和舒母还都没醒，舒芋悄声起床进了姜之久的画室。
画室除了刷脸解锁也有密码解锁，舒芋已经想起来密码是226234，是九宫格输入法中的宝贝。
进了画室后，舒芋又进入暗房，暗房的密码同样是226234，打开灯，姜之久的那些画映入眼帘。
舒芋睡眠少，早上又开始低烧，有些头晕，在暗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那些画发了会儿呆，慢慢转头看向姜之久的那一幅人高的美人鱼画像。
走到美人鱼画像前，移开，舒芋看到了一直以来隐藏在画像后面的姜之久画她的那幅《寻觅》，画已经完成，并绷好了画框。
她恢复了记忆，记起姜之久经常把画好的画藏在这幅美人鱼后面，突然给她惊喜，也记起姜之久曾经真的被打钉机的后劲打到过手心，缝了五针，缝完针后，她就把姜之久的打钉机没收了，给姜之久买了无酸胶。
舒芋先扶着画框看画后面的绷框方式，确定是无酸胶和小螺丝，她才放了心。
稳稳地立好画，舒芋退后到门边倚着身体，仔细看这幅画。
画中，她侧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臂搭着沙发背椅，侧身向沙发后面望去，同时她一只脚踝上套着脚环，向地上垂着脚链。
姜之久的油画笔触细腻生动，将她画得很美很美，她的肌肤、曲线与光影，都相映柔美，明明是静态，却让人一眼看上去好似是动态的，能感受到她背后窗纱的飘动和她正在起伏的呼吸，甚至好似还能听到脚链垂到地上的声音，让人感受到她无尽的惆怅。
这就是那个时候她在姜之久眼里的模样吗，那么忧伤吗？
美而忧伤，姜之久在这幅画上倾尽了多少精力？
“主题是寻觅，你目光是在寻找身后的过去，脚链又好像是在锁住你的过去。”
想到姜之久曾说的这句话，舒芋忽然想，如果她恢复记忆后，让姜之久只想远离她、让她们再也回不到这两个月的甜蜜，她宁愿什么都不曾想起。
舒芋抓着胸前的衣服，心脏一阵阵抽搐的疼。
良久，好似冬日的太阳升了起来，画室外有说话声，舒芋立好这幅画，将姜之久的美人鱼油画挪了回来。
舒芋抬眼看近在她面前熟睡的姜之久，不禁抬手轻轻触摸姜之久的脸颊，每一下都轻柔与迷恋。
最后舒芋将脸贴到姜之久美丽的脸上，久久地贴着。
她眼泪落到姜之久的脸上，就好似美人鱼在睡梦中也落了泪。
早饭过后，舒妈妈逼着舒芋吃了两粒感冒药，之后舒芋继续出去找人调监控。
舒妈妈看舒芋白天的情况还好，没再让白若柳跟着，不然总这么让白若柳跟着熬，白若柳也够辛苦的。
白若柳看沈京阿姨那边好似没有特别急，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便没跟着。
姜之久在祈繁星家睡的第一晚确实发烧了，祈繁星上班前盯着姜之久吃了粒退烧药。
住了两晚后，姜之久嗓子肿起来了。
到第三天中午，祈繁星抽空回来给病号送了趟饭。
饭是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姜之久真的很嫌弃，又不好意思辜负祈繁星的好意，吃了一口配菜里的胡萝卜，吃了四五口米饭，这顿午餐就算结束了。
祈繁星已经猜到姜之久饭量会很小，所以她只买了一份，正好吃姜之久剩下的饭菜。
姜之久哑着嗓子说：“祈组长你……”
祈繁星：“没事，我谁的剩饭都吃。出任务的时候，同事的剩饭我也都吃。”
姜之久：“……”这个行业真不容易。
祈繁星弯腰靠前吃茶几上的盒饭，姜之久抱着抱枕往后面靠过去，看着空气发呆。
如果舒妈妈当时同意舒芋考这个，舒芋会不会也像祈组长这样辛苦？
舒芋，舒芋，她满脑袋都是舒芋，日日夜夜都是舒芋，好想舒芋。
想念舒芋的拥抱，想念她每次提出要求时，舒芋虽然无奈，但都会浅笑着对她说“好”的宠溺，想念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舒芋每一次世界末日般的缠绕。
姜之久慢慢侧身栽倒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下面的空气，怔怔掉金豆。
金豆越过鼻梁，和另一边的金豆汇合成更大颗的金豆，逐渐滚落进姜之久的头发里。
又一颗金豆顺着鼻子淌下去，从她鼻尖滴落下来。
姜之久吸着鼻子，用力咬着嘴唇。
她不想和舒芋离婚。
她想和舒芋长长久久，想和舒芋这辈子都不分离。
姜之久哑着嗓子问：“祈组长，你爱过人吗？”
祈繁星：“爱过。”
姜之久：“？”
姜之久迅速坐了起来，想要八卦的心情都让她没有那么悲伤了，甚至还有些激动了。
祈繁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忽然响起了嗡嗡的震动声，祈繁星看一眼，定住，又看向姜之久。
姜之久看明白了祈繁星的目光，立即站起来，飞快抱起她随时准备好的所有鞋子衣物，打开祈繁星家电视下面的柜子钻了进去。
祈繁星：“……？”
姜之久：“一天两万。”
说完，姜之久关上了门。
她这两天早已物色好这个以防舒芋找上门的藏身地点。
她刚藏好，祈繁星家的门就被敲响。
祈繁星接起电话的同时向门口走去，边对电话另一边的舒芋说：“什么事。”
打开家门，看到门外站着* 的人就是舒芋本人。
舒芋穿一身深灰色风衣，扎着高马尾，脸颊瘦了些，气色也很差，皮肤比平时白了两度。
舒芋挂了电话放进外套兜里：“姜之久的车停在你家地下停车场，她在你家吗？”
舒芋感冒第三天，嗓子发炎化脓，声音发哑，出声艰难。
躲在柜子里的姜之久鼻子一酸，用力捂住嘴。
祈繁星没说话，直接让路。
一天两万，一天两万，祈繁星想，拜托姜之久一定要藏好。
舒芋进来找人，祈繁星关上门，坐到茶几上继续吃盒饭。
突然看到桌上还有一双筷子，是姜之久用过的那一双，祈繁星抓起来扔到沙发底下去。
舒芋在主卧次卧都看了一遍，没看到姜之久住进来的痕迹，又看了洗手间和厨房，空气里也没有姜之久的味道，只有祈繁星自用的洗发露味道。
舒芋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缓缓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只有一盒祈繁星正在吃的盒饭，也只有一双祈繁星正在用的筷子。

第64章
祈繁星知道就算房间里没有姜之久来过的痕迹, 她不说话也很容易遭舒芋的怀疑，想了想，主动开口问舒芋：“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舒芋的目光逐寸扫过祈繁星家的阳台墙面和电视柜, 哑着嗓子淡淡地说：“沿路查监控, 查到她开车来这个老城区方向的时候, 我也正好想到她可能会来找你，向小姨要了你家的地址，确认是在这个方向，就过来了。”
祈繁星想，从她们家到她家，中间有无数个岔路口, 具有反侦察意识的姜之久还很有可能会故意混淆视线多开几条岔路, 舒芋这若是一路查监控过来的, 耗费的时间精力真是不小。
柜子里的姜之久也听到了，她捂着嘴, 默默地流眼泪。
她不只绕开了几条岔路，她绕了十几条。
她心疼舒芋找她找得很辛苦, 可她不想和舒芋离婚，不能被舒芋找到, 用力忍住不发出抽噎哭声。
舒芋是编外成员, 不能动用局里面的天网系统, 陈部长也不能以权谋私, 不能在没有正当理由和条件的情况下申请使用天网系统, 这三天确实是全靠舒芋单枪匹马地找来。
但舒芋不觉得辛苦, 她只盼着能早一点找到姜之久。
她在寻找姜之久的路上想了很多, 她猜想姜之久躲起来一定是因为怕她生气骗她的事。
在她恢复记忆以前，她已经说过她不会生气, 现在看来，姜之久只是信了她恢复记忆以前不会生气的话，不信她恢复记忆后仍不生气，所以姜之久躲了起来。
可只为这一个原因吗？
姜之久竟然躲了这么久？
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舒芋还没有想通。
祈繁星听舒芋嗓子哑得跟姜之久一样，再看舒芋陷入沉思的模样，算是服了这对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而吵架的伉俪了，起身去给舒芋倒水。
姜之久谨慎，水杯都是用完就洗了放回到原处。
大概姜之久骗舒芋的那阵子，也是这么谨慎地骗着，才让舒芋完完全全地信了姜之久的话。
祈繁星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姜之久有这能力，加入控制局多好，真是浪费了天赋。
祈繁星家里没保温壶，都是烧完水就倒出来，家里暖，水温也不凉。
“喝点水吧，”祈繁星直接把常温凉水递到茶几上，坐下继续吃饭，谨慎措辞说，“她确实来找过我。”
舒芋拿着水杯，目光怔然地停在水杯上方：“她和你说什么了？”
祈繁星扒拉着菜说：“她眼睛哭得很肿。”
她不想说谎话，所以能避就避，只挑着实话说。
舒芋听出来祈繁星在挑实话说了，继续明确地追问：“她在你家住过吗？”
祈繁星不想说谎话，但为了一天两万，还是说了：“没有。”
舒芋：“她把车停在地下就走了？”
祈繁星：“嗯。”
舒芋喃喃：“……我错过了。”
祈繁星：“嗯。”
舒芋没再说话，拿着水杯出神地看空气。
她嗓子疼，咽水都疼，所以没有喝水，但也一直没有放下水杯，像是忘了一样。
房间里沉默着，只有祈繁星越来越快的咀嚼声。
终于祈繁星吃完饭，舒芋回神放下水杯：“现在还要回队里吗？用不用睡一会儿？”
祈繁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回队里，不睡了，着急回去。”
为了快点离开，祈繁星加速把空饭盒扔进袋子里，快速擦桌子，又去洗手间迅速刷牙洗脸，随意涂了面霜出来。
她看到舒芋的脸色变得比来时还白了些，目光也有些恍惚，明白舒芋是在为错过而心痛难过，她愧疚地移开目光不再看，拎起垃圾说：“走吧？”
舒芋起身跟上：“嗯。”
两人向门口走去，舒芋慢了两步远，到玄关门口的时候，祈繁星先换鞋，舒芋站在祈繁星身后等祈繁星换完鞋出去。
门口地毯很小，只够一个人踩着外出的鞋换鞋。
祈繁星换好，迈出门槛，在外面等舒芋换鞋，接着她就发现舒芋好像没有要换鞋的意思。
舒芋在门内地毯外沿站得笔直，她鞋子也在鞋架上放着没拿出来。
祈繁星抬眼正要问舒芋怎么不走，就看到舒芋神色变了，冷眸如冰霜地盯着她。
祈繁星心里顿时一紧，哪露馅了？
舒芋指了指祈繁星手里要扔的外卖垃圾，然后一把推开祈繁星肩膀，砰一声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祈繁星低头看垃圾，终于后知后觉，她既然着急回队里，她为什么还特意买外卖回来吃？
反正都是外卖，就不能在队里吃吗，她车油不是钱？
那么就只能是她有事才回来的。
回家休息午睡，或是回家取东西。
可她却在吃完饭后没午睡，只拎了垃圾出门。
所以就被注意细节思维敏捷的舒芋看出了异常！
舒芋刚刚眼神还那么冰冷，是不是姜之久一直没和舒芋说过她和姜之久有血缘关系？
姜之久是Omega，她是Alpha，在一起三天两夜……
手机收到信息，舒芋：【祈组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祈繁星心想绝对不能承认她刚刚说了谎：【你要在我家休息吗？麻烦走的时候帮我把卫生间的热水器关了，费电。】
舒芋：【不关。】
祈繁星：……
门内，舒芋放下手机，一动不动，保持安静，呼吸也轻。
柜子内，姜之久也一动不动，保持安静，仔细感受舒芋和祈繁星是不是已经走了。
她做事向来谨慎周全，舒芋一定找不到露馅的地方。
也是因此，虽然她觉得舒芋肯定已经走了，还是谨慎地又在柜子里藏了十分钟。
她之前物色这个柜子的时候，就发现这柜子特别好，虽然只有一米长，也很矮，但深度够深，而且靠近墙的那一面还锯掉了一块长方形大板子，本来是放插排进来的，现在这个大洞正好可以供她呼吸，不然里面太闷了。
而且她习惯做“以防万一”的准备，她这次“以防万一”的其一准备是，她在双开的柜门里面粘了两个瓶盖当把手。
瓶盖与木板之间放一块从螺丝上拆下来的铁垫片，以铁作为介质，用胶粘木板和粘塑料瓶都会很牢固。
如果有人在外面打开柜子，她在里面可以抓紧瓶盖，让外面的人打不开这柜门。
她柔韧性好，人也瘦，蜷缩在里面枕着衣服，还能伸出手拿手机凑到眼前看时间。
看了一眼又一眼时间，等了十分钟，姜之久仍没听到任何声音，确认舒芋一定已经走了，缓缓地推开了柜门。
脑袋先出来。
双手撑地，胸再出来。
进好进，爬出来不太好爬，姜之久正努力往外爬，突然越过柜门看到门口站着一双又细又直的大长腿。
姜之久一愣，脑袋贴在地上往上看，然后就清晰地看到了舒芋的脸。
姜之久“啊”的一声，迅速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关上门，紧紧拽住把手。
舒芋和祈繁星发完信息后，她就站在门口跟自己赌，赌姜之久还在，赌姜之久没有在她来之前的几分钟恰好离开，她赌姜之久会出来。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她心越来越沉，沉得已经开始后悔她应该再早一小时过来，或许那时姜之久还没有离开，她还能碰到姜之久。
就在这时，电视下面的柜子打开了，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立即抬头望去。
接着她看到了姜之久爬出来的姿势，先是脑袋伸出来，然后是双手，忽然姜之久脑袋撞到地面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呆呆看她，接着姜之久迅速把脑袋和手都缩了回去，柜门也关上了。
她就被姜之久逗笑了。
那么可爱。
同时浓郁的心酸从心底一直涌到鼻子，发酸得想要流泪。
于是舒芋一边轻轻笑开，一边眼泪夺眶而出。
不断涌出的眼泪很快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舒芋无声地又哭又笑，就这样走到柜子前蹲下，开门叫她：“酒酒……”
却没打开。
舒芋使力拽了拽，还是没拽开。
“……酒酒，你把门打开。”
姜之久感觉自己都丢死人了，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还是那么多酒吧的老板，竟然缩在这小柜子里，还在披头散发往外爬的时候被爱人看到了，太丢人了。
丢人的同时，她心里还有难受。
她听到了舒芋声音里的沙哑，舒芋也感冒了。
她也正感冒着，她知道感冒好难受，嗓子疼，吞咽口水都好疼。
说话的时候牵扯到喉咙，更疼。
她不想让舒芋说话，于是她哑着嗓子轻声开口：“我不想回家，舒芋，你别来找我，你走吧。”
声音是从柜子后面传出来的，有些诡异。
除了诡异，舒芋听到姜之久声音里的沙哑，也开始心疼起姜之久。
姜之久也感冒了吗？
舒芋哑声说：“我不走，里面不舒服。酒酒，你出来，我们再谈。”
姜之久哑声说：“里面很舒服，你走。你不走，我就不出去。”
两人的声音都哑得厉害，好似两人刚狠狠地吵了一架。
舒芋站起来往外搬柜子，姜之久被搬得突然很是紧张，赶忙抓紧把手。
不会吧，舒芋要把她搬回家？
舒芋将柜子搬得往前了些，她站起来往柜子后面看，看到了柜子后面的一个长方大洞。
这时姜之久感觉到来自大洞的光亮变暗了，回头往大洞外面看。
看了个四目相对。
姜之久：“……”
舒芋：“……”
又好笑又心疼，舒芋擦掉眼泪，轻道：“酒酒，出来吧，我求你。”
姜之久不再对视，脑袋转过来，轻轻吸了吸酸得直通眼睛的鼻子。
姜之久喃喃着委屈地问：“你要和我离婚吗？”
舒芋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和你离婚了？”
姜之久躲起来竟是以为她要和姜之久离婚？姜之久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做过什么事，会让姜之久有这样的想法，有这样的误会？
姜之久：“我骗了你，你不和我离婚吗？”
这句话，她多了哽咽的哭腔。
舒芋骤然变了脸色，她深呼吸，以最温柔的声音说：“酒酒，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哪怕有一日，你要和我离婚，我也不会和你离，不会签字，不会让你离开我。”
姜之久所有的哽咽都立即停住，在黑暗中发怔。
舒芋刚刚发誓永远都不会和她离婚吗？
哪怕舒芋不爱她，舒芋也永远都不会和她离婚？
在她小时候，她就经常听到妈妈和阿姨们闲聊天的时候说，要与一个“人品好”的人结婚，“人品好”的人，即便婚前婚后没那么喜欢你，也会对你负责到底，会扛起家庭责任，会和你白头偕老，结了婚就是一辈子，不会抛弃你。
所以舒芋就是这样“人品好”的人，无论她做了什么，舒芋都不会和她离婚，只会无止境地包容她？
若是换作沈京，姜如怡突然失联三天，沈京可能会先跟姜如怡发一通脾气！
舒芋对她却是承诺与包容。
这样好的舒芋，如何能教她不爱？
姜之久正为此欣喜与感动着，忽然听到舒芋发冷的声音：“但是姜之久，你现在给我出来，不然我就用力拽开门，我数三个数，三，二。”
姜之久：“……”
姜之久头皮一麻，迅速推开了柜门。
她们俩有过约定，一旦对方数了三个数，就一定要听对方的话。
如果不听的话，晚上会被蒙上眼睛，会特别难熬。
“你转过去。”姜之久轻声说。
虽然舒芋不会和她离婚了，她也不怕舒芋生气了，但她还是不想让舒芋看到她从柜子里往外爬的艰难狼狈姿势。
太丑了，她才不要在舒芋面前那么丑。
脚步声挪动，舒芋转了过去。
姜之久垂着眼从柜子里爬了出来，背对着舒芋站直，捋顺弄乱的头发，又擦脸上的泪。
大约她衣服的沙沙摩擦声让舒芋知道她已经站好，还不等她说话，舒芋忽然从她身后用力地抱住了她。
你怎么这么傻。
别再不告而别了。
求你。
舒芋紧紧抱着她，哭得全身颤抖，一声声地说。
求你了。

第65章
姜之久听到了舒芋的哭声。
她一阵心痛的恍惚。
舒芋为什么会哭得这么难过, 为什么会抱她抱得这样紧，让她恍惚，舒芋好像很爱她。
好像很爱很爱她。
不会的, 舒芋本来就不爱她, 更不可能在她布了那么大的骗局之后爱她。
是她让舒芋在婚姻里受委屈了, 是她让舒芋难过了，她不是好妻子。
听着舒芋的哭声、哑声和心跳声，姜之久眼泪不住地涌出来，痛哭说：“对不起，对不起，舒芋, 我答应你, 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再也不会失联，再也不会让你找得这么辛。”
“还有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很过分，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我真的很对不起……”
姜之久哭得声音嘶哑，好像每说一句话, 嗓子都磨出血来, 舒芋听得更加心痛, 痛得要无法呼吸, 用力抱紧她。
“我不怪你, 我原谅你, 没事, 只要你别再不告而别。”
她怎么可能还会怪姜之久，是她忘记姜之久, 忘记了她们的三年，让姜之久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姜之久对她做什么都不过分，都是她应得的。
两人哭声沙哑，哭得姜之久咳嗽起来，姜之久边哭边咳：“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舒芋哭哄：“好好，不说了，好了，不哭。”
两人无声颤抖，无声落泪，终于找回失去的爱人，用力拥紧对方。
过了十多分钟，两人才平静下来。
姜之久来时穿得少，就一件半透的桃红色吊带裙和一件长外套，小腿都露在外，连袜子都没穿。
祈繁星家里温度高，姜之久在祈繁星家住了三天，就穿了三套一次性汗蒸浴衣，是成套淡黄色的像纸一样的夏薄款短袖短裤，所以刚刚姜之久整理头发的时候衣服有明显的沙沙摩擦声。
在舒芋的记忆里，姜之久皮肤娇贵，连去泡温泉和汗蒸都要自带面料柔软消毒清洗过的汗蒸服，别说面前这种看起来只有几块钱的纸一样的汗蒸服，大概几百块纯棉的汗蒸服都没穿过，穿的都是不仅料子好、还要款式漂亮的上千块的汗蒸服。
舒芋擦净两人脸上的泪，问姜之久：“我给你找衣服穿，我们回家？”
姜之久听到“家”这个字，又要哭出来。
舒芋捂住姜之久的眼睛，嘶哑说：“不准哭了。”
姜之久轻轻点头。
舒芋给祈繁星打电话，说要翻祈繁星衣柜给姜之久找衣服穿。
祈繁星不知情的人设不能崩，诧异说姜之久怎么在她家，在一阵惊讶之后，让舒芋随便选什么衣服都行，但要记得穿走再送回来，洗不洗是次要，请一定要送回来。
舒芋想起Alpha祈繁星对她说谎，再听祈繁星抠抠搜搜的小气，舒芋又为添两分气。
祈繁星长衣长裤也就那么单手可数的几套，舒芋选了一套运动服给姜之久穿上，又找了一次性袜子给姜之久穿上，这才搂着姜之久上了车。
两人哭得都眼睛红肿，舒芋在置物箱里找到冰敷眼罩要给姜之久戴上。
姜之久摇头，看着舒芋说：“我想看着你。”
舒芋手背摸摸姜之久的脸：“好。”
祈繁星家有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下去，不会太冷。
但两人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还没修好，车要停在地面上，下车后要经过几步远的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舒芋紧紧搂着穿得单薄发抖的姜之久，对Alpha祈繁星再添了一分气。
终于到家，舒芋亲了亲姜之久额头，牵着姜之久的手去浴室。
给浴缸里放热水，在哗哗的水声下，舒芋转身对姜之久温声说：“你先泡泡热水澡，我给母亲们打电话报平安，之后给你拿吃的过来和陪你。等你嗓子舒服一点，我们再聊，好不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芋嗓子也哑着。
姜之久红着眼睛看舒芋，轻轻点了头。
她们两人刚刚在祈繁星家抱着哭了很久，姜之久现在嗓子疼得已经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舒芋疼惜地摸了摸姜之久的脸，出去了。
姜之久不喜欢吃面包和牛奶，嫌弃这个，因为姜之久上中学的时候不想见到沈京而选择住宿舍，早上总吃面包和牛奶，吃够了，舒芋出去给姜之久拌酸奶燕麦脆，热量不低，但姜之久有时候馋酸馋甜了会吃这个。
所以姜之久爱吃这个，只是平常会控制一点。
今天就不许她控制了，给她吃她喜欢吃的。
舒芋拌好后，分别给三位母亲发了文字信息过去说已经找到酒酒，也跟白若柳和姜之久那边的朋友们都报了平安。
没用语音，不然三位母亲听到她嗓子哑得这么厉害，又要担心。
手机调静音放桌上，没等着看她们回复的信息，舒芋去换了夏天的睡衣，拿着酸奶燕麦脆、气泡水和一盒清咽利喉的含片走进浴室。
姜之久自己弄了泡泡浴，正在气泡绵密、玫瑰味香浓的浴缸里泡着，脑顶和两只手臂上都是白色泡沫，见到舒芋进来，她仰脸看舒芋，眼睛才眨了两下，就又要变得湿润。
舒芋想了想，把燕麦脆和气泡水放在浴缸旁的置物架上，她做出了要脱衣服的姿势，双手交叉着抓在短袖衣摆那儿，问姜之久：“我陪你一起泡会儿？”
果然双眼湿润的姜之久瞬间就不湿润了，双眼清澈了，也变亮了，点头：“好。”
舒芋笑了笑，手提衣摆向上脱去，脱衣领时拢得长发都到左肩来。
她将上衣放到衣篓里，拿起头绳扎起头发。
姜之久目不转睛地盯着舒芋，舒芋在家里习惯不穿内衣，这么脱下去，舒芋在她面前又呈现了一幅优美动人的动态油画。
舒芋的很漂亮很漂亮，饱满挺拔，不像她的，她是软软的，捏上去仿佛可以变幻成不同形状，舒芋的就刚好满满地握在手里，让她莫名地有安全感。
舒芋扎好头发朝姜之久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被热水烘的，还是单纯看她看的，姜之久双颊由白皙转了粉。
见她看过来，姜之久立即对她弯起微笑，眯起眼。
舒芋弯腰褪去睡衣短裤和底裤，直起腰时再次向姜之久脸上看了一眼。
姜之久双颊已由粉转了红，眼睛亮得像没病过似的，气色也好了。
忽然想，重欲的姜之久若是古代公主，这不得整日和驸马在公主府里亲热？
驸马还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姜公主要美死了吧……
舒芋收回视线，将两条裤子放进衣篓，背对着姜之久在花洒下冲了冲，之后走到浴缸前。
姜之久双手趴在浴缸边缘，仰头看舒芋，哑哑地轻轻出声：“你要坐我脚下那边，还是……”
舒芋：“我坐你身后。”
姜之久呼吸都停了停，摘掉鲨鱼夹递给舒芋说：“那你也给我拿一个头绳。”
她脑后用鲨鱼夹，舒芋又坐在她身后的话，舒芋会不舒服。
姜之久系好头发，舒芋长腿迈进去坐在了姜之久身后，伸腿到姜之久的双腿两侧，让姜之久向后倚靠她怀里。
在舒芋双手搂上姜之久腰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久违的轻叹。
水温热，两人的肌肤也热，相碰在一起很是舒服。
舒芋：“你吃药了吗？”
姜之久：“你吃药了吗？”
两人同时出声问出这一句，又同时收了声，同时笑出声。
舒芋掌心盛起泡泡放到姜之久肩膀上，示意让姜之久先说。
“吃了退烧药，你呢？”姜之久嗓子哑，便声音很轻很轻，总之两人靠得近，浴室又静，她用再小的音量，舒芋都能听得清。
舒芋声音也轻了下来：“退烧药和感冒药都吃了，等会儿出去你也再吃点感冒药，缩短感冒时间，就不会难受太久了。”
姜之久说好。
舒芋拿起旁边的酸奶燕麦脆喂给姜之久吃，姜之久胃口小，吃不了一整碗，于是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在安静中吃完。
舒芋喂姜之久喝了些水，看姜之久精神状态好了些，她问：“为什么会以为我生气到要和你离婚？”
三年婚姻，舒芋从未想到过“离婚”二字，姜之久为什么会想到这二字？
两人刚哭完，刚勉强和好，姜之久不敢说“因为你不爱我，我觉得你恨我”，她安静须臾，把责任推给沈京：“因为我阿妈不许我骗你，还说如果我非要骗你的话，等你恢复记忆了，你就会和我离婚。”
舒芋：“……”
姜之久见舒芋不说话，紧接着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就是生气你忘了我，我想看看你会不会重新喜欢上我。”
舒芋难过地闭上眼，忍住泪水，再睁开后轻道：“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姜之久连忙摇头：“你不生气就好，我们不说这个了。”
舒芋低头哽咽：“酒酒，真的很对不起忘记了你，我那时候以为你……死了，我可能害怕醒来面对这件事，无法接受你死在我面前，就忘了你，真的对不起。”
“死”这个字，舒芋说得很艰难，再次潸然泪下。
她当时真的以为姜之久死了，所以她内心害怕，恐惧，拒绝醒来。
舒芋：“酒酒，对不起。”
姜之久含着眼泪慌忙摇头，她一直以为舒芋是恨极了她所以故意忘记她，就像沈京说的那样，舒芋忘记她，就是想在重活的新人生中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原来不是的。
是舒芋无法接受她死在她面前。
姜之久用力抱住舒芋：“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还活着，我们都有错，也都没有错，我们不说了。”
舒芋在姜之久怀里轻声哽咽：“酒酒，幸好你还活着。”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发现姜之久真的已经死了，她以后该如何过这一生？
姜之久哭道：“好，不说了，舒芋，我们不说了。”
再说两人就又要大哭一场了。
过了很久，两人才平静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无声失笑出来，她们两个好像两个傻瓜。
舒芋拿起能让姜之久嗓子舒服些的含片，问：“含一片，好不好？”
姜之久皱着鼻子摇头，她嫌弃这东西，薄荷味和中药味太浓了，她只喜欢香香的东西。
舒芋没再劝，她用毛巾擦干手，指尖压出一片，又压出一片，将两片都放入口中。
姜之久见状鼻子和眉心都皱了起来，饶是她很喜欢舒芋，但这个味道真的很难闻，尤其两人还靠得这么近地说话，她退后想要躲开舒芋的薄荷味，却忽然被舒芋握住了下巴。
舒芋直接吻了上来。
等到舒芋终于松开姜之久的时候，姜之久感觉时间久得要不是浴缸开了加热功能，水温都要凉了，她气喘不稳地瞪舒芋，作势要把已经被舌头推来推去化掉一半的含片吐出来。
舒芋：“你吐出来，我就再喂你。”
姜之久：“……”
满口薄荷还带中药含片味道的吻实在不好，饶是姜之久平时很喜欢接吻，这次也安静了，不想有下一次，乖乖含着，悄悄咬碎咽了。
吃饱喝足，姜之久又往后靠在舒芋怀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没多久，姜之久忽然睁开了眼。
是舒芋的手摸上了她身上的那道疤。
就和她曾经问舒芋时、舒芋回答的那样，虽然疤已长好，但手指轻轻摸过那一道缝过线新长好的浅色皮肤，会觉得麻麻的。
舒芋轻声问：“缝了多少针？”
姜之久：“……不记得了。”
舒芋：“酒酒。”
姜之久：“……三四十针吧。”
舒芋：“姜之久。”
姜之久抿了抿嘴：“四十六针。”
怕舒芋担心，她捏着嗓子哑声解释：“是因为妈妈知道我爱美，所以让医生缝得细致了些，其实伤得没那么严重。”
舒芋垂眼：“你被送进医院后，妈妈还有空叮嘱医生给你缝得美一点？”
虽然她还没有和三位母亲以及小姨聊当时的事故，她醒来以后，母亲也只和她说是车祸受伤，但她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她们当时是去县城里救援的，最快的方案是在县城医院抢救，再送去市里，三位母亲急都要急死了，哪里还会顾得上缝针美不美。
姜之久：“……我救了那个小朋友，我很勇敢，是不是？”不想聊疤的事，她转移注意力。
舒芋手抚着姜之久缝了四十六针的伤疤，想到她醒来时伤口已经长好，她不曾感受过疼和痒，姜之久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就觉得心里很疼很疼。
她宁愿她和姜之久调换过来。
换作姜之久失忆，姜之久不需要感受那些疼和痒，都由她来感受，由她陪着姜之久。
舒芋缓缓低头轻吻姜之久光滑如玉的肩膀：“酒酒不仅勇敢，还很善良，无私，高尚，酒酒是舍己救人的英雄。”
她手放在姜之久的疤上，温柔又用力地搂着姜之久。
提到英雄，很多人脑海里出现的形象都是男人，但明明还有很多女性英雄，甚至柔弱的女性也可以成为英雄，她的酒酒就是英雄。
姜之久哑声笑：“局里要公开给我颁奖，我没让，悄悄收下的，有一个舍己救人的荣誉证书和称号，还给我发了抚恤金，不过我把抚恤金捐了，我更喜欢这个荣誉。”
姜之久说着回头看舒芋，看着她的英雄轻声说：“你救了我，等我感冒好了，我也给你颁奖。”
她救了那个孩子，舒芋却是救了她。
她是那个孩子的英雄，舒芋是她的英雄。
舒芋明白姜之久所想：“好，我等你给我颁奖。但不要把我当你的救命恩人，不要感激我，我是你的爱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救了你，就是救了我自己。”
姜之久明白舒芋的意思了，结婚既为结合，两人婚后已从两个个体合为一体，既然她们生命都是一体的，何须道谢。
姜之久想，舒芋真的是个完美爱人，即便她骗了舒芋，舒芋也不和她生气，不和她离婚，还那么辛苦地去找她，甚至对她一声责怪都没有。
姜之久把头向后倚到舒芋的肩上，她好想念这样依偎着舒芋的感觉，很安心，很想一辈子都这样。
舒芋搂着姜之久，渐渐放松下来，也想到了她刚恢复记忆后就想和姜之久说的事，她轻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姜之久闭着眼：“嗯？什么？”
舒芋嘴唇放在姜之久的耳后，唇瓣似有若无地亲吻着姜之久的耳朵，耳语着与姜之久说了她一直误会的“小香”的事。
姜之久调酒，是舒芋陪着一起练出来的，两人有时会在家里喝多了，姜之久就会在酒后睡梦中念叨小香，小香。
有时说梦话也会念叨小香，小香。
舒芋三年来对一次又一次的“小香”有条件反射的醋意，甚至厌恶，所以失忆后听到姜之久提到“小香”，她也会因为潜意识里的醋意厌恶而心烦气躁。
舒芋最后对姜之久说了抱歉。
姜之久听完以后却是惊喜地呆了半晌。
舒芋吃醋？
竟然还吃了三年？
姜之久呢喃：“我，我夜里醒来时偶尔会看到你盯着我看。”
她那时候以为舒芋看她的心烦气躁似乎还带厌恶恨意的目光是来源于对她骗婚的恨。
姜之久不可置信：“是因为那时候你在吃醋？”
舒芋脸色稍有不自然，但轻声承认了：“是，还很生气，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作小香的替身。”
姜之久：“……你每次那么看我的时候，都是因为这个？”
“嗯，”舒芋抱紧姜之久，“我很小气，对不起误会了你三年，对不起。”
姜之久：“……”
原来舒芋不恨她！！！
是啊，舒芋是那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白日里还好好的，夜里就突然开始恨她？
她怎么那么傻，竟然一直以为舒芋恨她！
哪怕舒芋在婚前爱着别人，高中同学或是大学室友，在婚后的相处里，舒芋也因为对她生理性的喜欢而对她产生了心理上的喜欢，是这个意思吧？*
姜之久抿了抿唇，决定再多问一句：“那你吃醋，更多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你对我这个妻子的占有欲啊？”
有的男人就是后者，即便对妻子不喜欢，也会因为占有欲而对妻子跟别的男人说话的场面生气大发雷霆。
舒芋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喜欢和占有欲都有吧。
但她知道姜之久喜欢听什么，她回答：“当然是因为喜欢。”
姜之久：“……”
舒芋喜欢她！
舒芋拥紧她：“还有你刚刚说想试试看我失忆后会不会重新喜欢上你，事实已经证明，姐姐，我的回答是会。”
“！！！”
姜之久高兴疯了。
她的舒芋宝贝真的喜欢上她了！

第66章
等等, 姜之久又想到一件事，继续问：“那你和我结婚后知道我没怀孕的时候，你有没有很生我的气？”
舒芋微有不可置信, 姜之久怎么会这么说, 她更多是很心疼她们之前对宝宝的期待与失落。
舒芋正色了些：“酒酒, 我没有生气，只有心疼，有没有宝宝都是次要的，我们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听到了吗？”
姜之久：“……听到了。”
姜之久突然就笑出了声，笑她自己的傻, 也埋怨自己的傻。
舒芋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 怎么会像她想的那样, 有阴暗冷沉的另一面？
都怪她，怪她爱得犯了傻。
舒芋看姜之久很开心的样子, 趁热打铁：“所以，我们到此为止, 全部互相原谅，可以吗？”
姜之久却没点头, 她一边疯狂窃喜着, 一边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低喃：“不可以。”
舒芋听出了姜之久的委屈：“……你想怎么样？”
姜之久没说话, 但她抬起浮着泡沫的左膝搭到浴缸外面去了, 动了动圆润的脚趾, 脸上又浮起了好气色, 意思是这样就可以。
舒芋：“……”
舒芋轻声失笑, 但同时自然如姜之久的愿，她右手向下移过去。
舒芋贴着姜之久的耳朵问：“你还想泡多久？”
泡久了会虚, 但其实她们两人进来也就十分钟，恒温水的温度也没有调很高。
姜之久舒服地说：“十分钟吧。”
酒酒还是那个酒酒。
若是古代公主，一定会常常缠着驸马的酒酒。
姜之久在祈繁星家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晚上睡不着，白天又很吵。祈繁星家楼下有个卖豆腐的，喇叭整日响，姜之久戴耳塞又会耳朵痛，只能忍着。
现在回到家里，姜之久泡了二十分钟热水澡，还被舒芋弄着舒服了十分钟，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后不久就身心舒坦地睡着了。
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让她有点分不清现在是晚上还是夜里，但她清清楚楚自己正在舒芋怀里。
她背靠着舒芋，枕在舒芋胳膊上，舒芋的手搂在她腰上，怀抱温热，触感软腻。
洗完澡后她不想穿衣服睡觉，转身时总会把衣服卷到身下是次要借口，主要目的是就想这么贴着舒芋。
姜之久后背又往舒芋怀里挤了挤，哑嗓问：“几点了？”
舒芋在她头顶说：“下午五点多。”
姜之久讶异地往后回了一点头：“我睡了三个多小时吗？”
舒芋：“嗯。”
“你也睡了吗？”
“我没睡，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祈繁星是个Alpha。”
“？”
舒芋本想等姜之久病好了以后再聊这件事，但人总该吃一堑长一智，她在姜之久熟睡的这三个多小时想到她误会了三年的“小香”，她吸取了教训，觉得应该及时沟通。
她心里为姜之久去找祈繁星并在祈繁星家里住了三天的这件事发酸，她应该表达出来。
或许姜之久要笑话和生气她的小气，但她也确实不是完美的人，让妻子知道她小气的缺点，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姜之久却是听得又一阵呆滞。
她在祈繁星家住的这三天，完全忘了她还没跟舒芋说过她和祈繁星有血缘关系的事了！
因为她是Omega，不需要在控制局接受体能训练，所以她不像舒芋那样经常在局里与祈繁星有接触，她只在陪舒芋出任务的时候偶尔遇到祈繁星。
陈部长是舒芋小姨，这个关系让舒芋在局里面受到了一些与纪律无关的特殊待遇，舒芋又不喜欢社交，这就已经给舒芋不小的压力，又加个亲戚关系，舒芋可能训练的时候都有社交上的压力。
她又和祈繁星亲戚关系不深，都快五代旁支了，若是对舒芋说她和祈繁星有亲戚关系，出任务的时候，舒芋肯定会抽出心思保护祈繁星，万一舒芋就为此受伤了呢？
所以她那时候转了这么两个念头，就一直没和舒芋提这事。
那么现在在舒芋看来，她一个已婚Omega去找了一个Alpha？
姜之久一点点地转身面朝舒芋，轻声说：“我没那么没原则。”
舒芋轻轻地皱了眉，这事不好谈，谈重了是她无理取闹，谈轻了又让姜之久感受不到她的在意。
舒芋谨慎说：“我不是说你没有原则，我相信你去找她，只是因为你在考量之后认为我最不会怀疑到你去找她。”
舒芋轻轻吸了口气，缓声说：“我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不舒服你和另一个Alpha待了那么久。”
还有她不得不找祈繁星的衣服给姜之久穿。
她刚刚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越想越后悔，她和姜之久换衣服穿，或是她出去给姜之久买衣服穿，也不该拿祈繁星的衣服给姜之久穿。
即便洗过了，那也是一个Alpha的衣服。
她不断地反思自己，开导自己，最终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姜之久却忽然笑了，笑得呼吸都喷热了她的下巴。
舒芋稍微松了口气，好在姜之久没有生气，只是在笑话她而已。
舒芋：“……我幼稚吗？”
姜之久忙收了笑：“不是。”
她想的其实是，舒芋又吃醋了，她喜欢舒芋吃醋！
但毕竟是她隐瞒在先，忘了说在先，姜之久没敢表现得太开心，很歉意地说：“我还没说完，我没那么没原则，我去祈繁星家是因为我和她沾点亲戚，祈繁星她太婆婆家二姑母是我阿妈上面的亲戚，我妈算是祈繁星的姨，所以有点血缘关系。”
舒芋：“……？”
姜之久往她怀里挤着撒娇：“对不起嘛，我之前忘了告诉你，你别生气，对不起嘛。”
舒芋：“……没事。”
两个人别说三年了，就算是结婚十年，都还会从对方口中听到对方没跟自己说过的小时候的新鲜事，前二十年的人生那么多，哪里会全部都了解。
舒芋为自己的小气笑出了声，还好她这次学会及时问、及时沟通了。
说开这件事，两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一阵。
姜之久表明心意，翻身趴到舒芋身上小声说：“宝贝我超级爱你，以后你要是又吃醋了，你一定要和我及时说，不要乱想。”
舒芋手指在姜之久背上轻轻抚过：“好，你也是。”
姜之久没在意地点头：“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姜之久从舒芋身上翻了下去，幽幽地轻叹了一声：“那我晚上是不是又睡不着了啊……”
她这一觉睡得不够沉，中间迷迷糊糊醒过几次，醒来时能感觉到舒芋的体热，能摸到舒芋的皮肤，感到心安，她才继续睡下去的。
舒芋叫小舒博士开了床头灯光，看到了姜之久为晚上睡不着觉烦闷皱眉的样子。
失眠确实难熬，她知道那滋味。
但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舒芋轻抚姜之久的下巴，哄道：“放心，总有能让你睡着的办法。”
姜之久：“什么？”
舒芋浅笑，抬高姜之久下巴，吻了过去。
“就是这个办法。”舒芋在接吻时含糊说。
姜之久笑着掀高被子盖到两人身上，她喜欢在黑暗又闷热的被子里和舒芋接吻，吻到两个人头发都凌乱，吻到被子里都潮湿。
。
两人都还病着，没在床上闹太久，半个小时就起床了。
姜之久还惦记着高空抛物的事，拿起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开机，准备问一下物业。
舒芋在姜之久睡觉的时候一直没动，现在去把姜之久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了，抽空给祈繁星送回去。
想到祈繁星，舒芋失笑着从洗衣室里出来，侧头看了姜之久一眼。
姜之久面部有点尴尬，又有点狰狞。
“怎么了？”舒芋往西式中岛台走。
姜之久抬头：“三天没开机，突然涌进来好多信息，还有好多你发给我的信息。”
舒芋笑了一下，怕姜之久继续自责，声音温和：“没事，不用在意我发的那些信息。桌上的含片，你再吃一片。”
姜之久听到了前一句话，后一句从另一只耳朵漏出去了，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舒芋走到姜之久面前，拆开一片递给姜之久。
姜之久看见了，不想含，抿了抿唇。
舒芋：“我喂你？”
姜之久想到那个味道在舌头上转来转去的感觉就不舒服，再转几回，她就要不喜欢接吻了，抬着屁股身体前倾，含着舒芋的手指吃了。
吃进去后，姜之久又含了一下舒芋的手指，收起舌尖，抬头看舒芋。
她刚睡醒，皮肤水润，白里透红，身上散发着她自身的玫瑰香气，挑着眼尾看舒芋。
这一眼婉转娇媚，像只千年狐狸精。
舒芋呼吸轻滞，垂眸撚着手指说：“酒酒，我恢复记忆了。”
姜之久：“所以？”
舒芋抬眼挑眉，意味深长：“你说呢？”
这次换到了姜之久呼吸轻滞。
以前的舒芋，和她结婚三年的舒芋……
舒芋：“暗房里那些东西，我想起来是怎么用的了。”
姜之久哪里轻轻跳动了两下，放下盘着的腿，往一起并了并，换为跷起二郎腿，右腿搭到左腿上。
“知道了。”姜之久不在意般笑了笑，笑声慵懒，好似真的不在意。
舒芋这时却忽然朝她俯身过来，按着姜之久的右腿膝盖移开，提醒道：“别背着我夹。”
明明声音很轻，话语却十分强势。
姜之久怔怔地仰头看熟悉的对她有控制欲的舒芋，无意识舔了舔嘴唇，哪里跳动得更快了些。
更想夹了。
刚认识舒芋时，舒芋性格冷冰冰的，那方面很清纯。
结婚三年，舒芋性格温和了些，但那方面越来越强势。
失忆后的舒芋清冷又温柔，那方面又恢复了刚认识时的纯情。
而现在的舒芋，结合了之前的全部，让她很是兴奋。
姜之久兴奋说：“宝贝。”
舒芋：“嗯？”
姜之久：“要不我去输液吧？”
舒芋：“……”
想快点好是吧。
舒芋直起腰说：“我去准备晚饭。”
姜之久：“哼哼。”
听到熟悉的哼哼，舒芋浅笑了声，揉了下姜之久的发顶，去岛台拿起手机。
她也收到了很多消息，大多都是“找到就好，回家就好”这样的信息，着重看了一眼沈京阿妈的信息，沈京语气平静，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三年相处，她知道沈阿妈是个很严肃的人，管酒酒也管得很厉害，酒酒之前若是失联三天，沈阿妈肯定要被气得立即找上门跟酒酒“谈话”，这次却很平静。
所以沈阿妈应该早就知道姜之久在哪了。
看来沈阿妈还是不喜欢她，舒芋轻轻叹了口气，这若是姜妈妈，肯定偷偷告诉她了。
舒芋翻看手机，又看到了白若柳发来的信息，说年后有高中同学聚会，简桑今年也确实回来，问舒芋是年前和简桑聚还是年后聚。
舒芋随手发了条信息过去：【简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白若柳没回复，可能在忙，舒芋就放下手机去看冰箱里有什么。
这三天她都没在家里，阿姨也没上门来，新鲜的蔬菜都放得有些蔫了。
舒芋回头问沙发里的人：“晚上吃炖牛腩？”
姜之久抬头，拖着调子说叠词：“姐姐有点想吃火锅锅。”
舒芋笑：“好。”
舒芋点火锅用料和新鲜蔬菜送上门来，两人吃完晚饭也才七点多，姜之久拍拍吃得饱饱的肚子，又饱又没劲儿地站起来说：“走吧，去二十三楼。”
舒芋是Alpha，体质比姜之久好很多，同样是感冒，姜之久吃饱了还觉得没力气，舒芋已经恢复如常大半。
舒芋刚把碗筷锅都放进洗碗机里，擦着手问：“去二十三楼干什么？”
姜之久：“我问物业，物业说已经找到高空抛物的是二十三楼的业主，但业主有没有被教育被罚款，物业都说不知道，我去问问。”
舒芋：“已经教育了，也罚款了。”
姜之久懒腰伸到一半：“你知道？”
舒芋：“嗯，找你的这几天，一直惦记你，也惦记你说的话，昨天中午路过派出所，我进去问了那天出警的民警，说已经教育和罚款了。昨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二十三楼跟那业主聊了聊。”
二十三楼是一家四口带个保姆，扔娃娃的是谈生意喝多了回来的父亲，儿子期末考试没考好，跟妻子动手吵架，把女儿的娃娃给扔了下去。
舒芋刚去谈的时候，男人没给她好脸色，男人看舒芋是个女人更不屑，行政罚款对他来说才几个钱，给孩子买个玩具都不够，他根本没当回事。
舒芋平静地问了男人的公司，是搞工程的，看男人的态度就知道不是老实人，与偷税漏税或是行贿受贿或是消防违规有关，舒芋没惯着，当场打了两个电话就把男人给吓到了，又用信息素压制将男人逼得跪地，男人发誓这辈子都不敢再高空抛物。
舒芋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看到男人身后一晃而过脸颊有些肿起的女人，还是对男人多警告了一句不要再打女人。
舒芋对姜之久说完这些，姜之久已经美滋滋地抱住了舒芋。
“我们家宝贝好善良。”
说着，姜之久侧头，重重地亲了一口舒芋：“奖励你。”
她好喜欢好喜欢舒芋这个人，不仅生理性喜欢，不仅颜控，她还喜欢舒芋的优秀，喜欢舒芋的正义与善良，喜欢舒芋给她的安全感。
姜之久整个人都缠了上来，柔若无骨地紧紧贴着舒芋。
她那里很软，睡裙料子也薄。
舒芋：“……去刷牙。”
姜之久媚眼一瞪：“干嘛，你嫌弃我？”
舒芋：“我也刷。”
姜之久：“？”
舒芋：“刷完接吻。”
舒芋说完抬眼，姜之久蝴蝶般的身影已经转身飞远：“我很快！”
舒芋桌上手机响，轻笑着低头按开。
是白若柳的回复：【简桑大概一星期后回来。】

第67章
上次在商场的时候, 白若柳就对舒芋提过简桑今年有回国计划，舒芋当时说简桑回来就一起吃顿饭，让白若柳和简桑定时间地点。
她们三人是高中同学, 也是上学时的好朋友, 有些特殊感情, 简桑高中毕业出国后一直没回来过，但她们偶尔有些联系，曾经的好朋友回国，自然要一起吃饭。
可现在看来，舒芋不一定能去了。
一方面是她和姜之久感冒还没好，容易传染给一起吃饭的人, 另一方面是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小香的替身, 姜之久爱她, 在意她，她就要先考虑到姜之久会不会吃醋不开心。
她会对Alpha祈繁星吃醋, 酒酒就也可能会对Omega简桑吃醋。
舒芋回复白若柳：【我感冒了，一周后左右可能还有传染性, 你们先聚，我等年后参加同学会再见。】
白若柳：【行, 这样稳妥, 我也怕你传染我。】
舒芋：【……】
白若柳：【你和姜老板怎么样了？】
舒芋：【很好, 但如果没有你帮着她骗我, 会更好。】
白若柳：【……】
姜之久刷牙很快, 电动牙刷定时两分半, 刷完飞快出来。
却看到舒芋没去刷牙, 还在桌边站着。
舒芋好漂亮啊，一身浅色衣裳好似清冷月下的仙子, 姜之久欣赏地想。
“你骗我？”姜之久故意扁着嘴巴走过来：“你怎么没去刷牙？”
舒芋抬眸看姜之久。
姜之久很美，一身红裙美得耀眼如火，媚得摇曳生姿，大约天上都没有这样的仙子，舒芋想。
“刚给白若柳回了条信息，”舒芋对姜之久招手，“过来闻闻刷没刷干净。”
姜之久走到舒芋面前，舒芋后面靠着桌子，顺势把姜之久拽到她两腿间站着，她双手扣在姜之久的腰后。
因为舒芋斜倚着桌子，姜之久又站得直，姜之久就高出了舒芋两分，她低头看舒芋，在舒芋脸上看到了她熟悉的那种泰然自若又强势的神情。
特别带感，让她特别喜欢。
失忆期间心理年龄二十二岁的舒芋不会往她身上滴蜡、恢复记忆后二十五岁的舒芋却会往她身上滴蜡的那种带感。
低温蜡烛，基本也就五十度，比温泉水高一点，让她喜欢极了。
姜之久低头往舒芋脸上呼呼地吹牙膏味，专往舒芋鼻子那儿呼。
舒芋忽道：“姐姐。”
姜之久呼吸一紧。
这是舒芋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叫她姐姐。
舒芋：“姐姐。”
太好听了，那么轻柔，又好似有无尽要求。
姜之久红了脸，也红了眼，全身都发热，立即推舒芋去刷牙。
在舒芋刷牙的时候，姜之久就在舒芋身后抱着舒芋的腰，像小朋友向家长讨糖吃一样，眼巴巴地瞧着镜子里的舒芋，同时眼睛越来越亮。
舒芋索性把姜之久捞到前面抱到洗手台上，混着牙膏沫亲姜之久，亲得姜之久忍不住笑，又亲得姜之久的牙膏沫都跑去了舒芋腰上。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病号打着容易传染的名义拒绝见客，三位母亲和朋友们都没能上门来看她们，只进行了些视频通话，证明两个病号还活着，也没有再吵架，让她们放心。
但两人也不仅仅是为了过二人世界，两人在退烧之后确实都咳嗽不轻，即便舒芋身体素质比姜之久强很多，舒芋都咳嗽了两天。
到第七天的时候，正是小年，姜之久终于不那么咳嗽了，一大早先带舒芋去医院复诊。
就和担心生病二次复发一样，姜之久也担心舒芋会二次失忆，还好陆医生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姜之久才放了心。
之后两人去把衣服给祈繁星送局里去。
祈繁星在这一周催了舒芋三次还衣服的事，姜之久就没见过这么抠的人！
祈繁星还把账算得特别明白，姜之久在祈繁星家借住两天十五个小时，祈繁星一共收了她两万六千二百五，有亲戚没亲戚都算得一样清楚。
要不是姜之久看在祈繁星在让舒芋吃醋的这事上起了点作用，她是真不想给祈繁星送衣服回去。
舒芋和姜之久两人办完这两件事后去了商场。
本来两人十天前的安排就是要一起买年货，因为舒芋突然恢复记忆，这事就推迟了十天。
也因为舒芋恢复了记忆，姜之久曾经的排场就恢复了，姜大小姐要随时保护她那双柔软的手，不喜欢拎东西，也不喜欢舒芋拎东西，两人身后跟着两个专门拎东西的保镖。
有些东西可以让商场直接送家里，有些今天要送给三位母亲的小年礼物需要直接带走，就让保镖拎着。
舒芋恢复记忆，姜之久曾经的社交圈也都回来了，即便两人都戴着口罩也被认出来，陆续有人迎面走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姜老板和舒博士！真是好久不见了！拜个早年啊，哈哈！”
“姜小姐小年快乐，最近有时间接幅商业画吗？沈总最近身体怎么样？”
“酒酒姐，舒姐姐，好巧啊！你们也来逛街了，都买什么了？”
“酒酒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
两人来逛的是市里最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一来姜之久朋友多，二来今天是小年，于是熟人不断。
姜之久懒得社交的时候寡言，见到真熟人的时候会笑着聊一会儿，无论姜之久是慵懒或是明媚，舒芋都很喜欢看，怎样都耀眼。
两人逛到睡衣区，姜之久看到了一套很像情趣内衣的睡衣，樱桃红色的，真丝的，她轻轻挑了挑眉。
她和舒芋感冒这一周，没做那种消耗体力的事，说不想，就绝对是假的了。
姜之久回头看舒芋，舒芋也抬眼看姜之久。
商场比夏天开空调时的温度还高，姜之久穿分体露腰的裙子，那截白如雪的纤腰好似在舒芋眼前晃动。
两人正对视着，姜之久的一位发小快步走了过来，激动地看着两人：“我说两位宝贝，你们感冒刚好，就来买内衣啦！”
是盛方好，Beta，爱好嗑CP，尤其嗑舒芋和姜之久。
姜之久斜了盛方好一眼：“警告，好好说话啊。”
盛方好：“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要做干妈！”
姜之久：“……”警告也没个屁用。
盛方好一天问她八百遍什么时候要孩子，好开始为干女儿准备礼物。
舒芋浅笑点头：“盛方好，好久不见。”
盛方好和姜之久同岁，便比舒芋大一岁，但姜之久不许舒芋管她朋友们叫姐，她只许舒芋叫她姐姐。
盛方好挽着姜之久胳膊问舒芋：“确实好久不见了，舒舒恢复记忆是全都想起来了，还是只想起一些？”
之前酒酒完全不让她们接触她，特意叮嘱她们如果在外面见到她和舒芋，不许上前打招呼。
舒芋：“全想起来了。”
盛方好：“那我考你一个，去年你和酒酒端午三天假在哪过的？”
姜之久眼皮一跳：“不用答！”
舒芋：“没出屋。”
盛方好：“啧啧啧啧哟！”
姜之久：“……”
就没见过这么爱打听人家亲热事儿的朋友！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舒芋收到一张白若柳发来的照片，是白若柳接机到简桑后两人的自拍合照。
照片里的简桑变了些模样，上学时很柔弱，眼底有怯意，好似谁都可以欺负她，七年不见，自拍照片里简桑笑得开朗自信许多。
盛方好忽问：“舒舒在看什么，你和酒酒的自拍吗？可以给我看看不？”
因为合照里有白若柳，舒芋就大大方方地点开照片，把手机转过去给两人看。
姜之久本没想看，但手机都递到眼前了，她就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呼吸减弱。
好像是简桑。
她见过舒芋的高中班级毕业照，照片后面印有相应的同学名字，所以她看得出来是简桑。
“这是白白和谁啊？”盛方好问。
白若柳是舒芋发小，盛方好自然认识，但不认识旁边那一位美女。
那美女笑得怪可爱的，有对梨涡，很漂亮。
舒芋看一眼姜之久，因为在盛方好面前不方便解释，又担心姜之久误会，她就只说：“是一个高中同学，白若柳发过来的，随便看看。”
姜之久恢复呼吸，笑着点头：“照片很好看。舒芋，我和方好好久没见了，我们俩逛逛，中午我们俩吃，吃完我回我妈妈家等你，辛苦你一个人把年货买齐了，好不好？”
小年夜，姜妈妈邀请舒妈妈一起去她家里过，俩孩子自然也回去一起过，人多热闹。
舒芋对姜之久让她一个人买年货这事微有诧异，但姜之久这段时间一直都围着她转，她其实也想让姜之久和朋友们聚聚，便让姜之久去了，她带着保镖继续去买年货。
姜之久和盛方好转身离开很远后，盛方好确保舒芋听不见她说话了，她问姜之久：“你认识照片上的那个女生？”
姜之久：“是简桑。”
盛方好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要喊出来什么似的，姜之久：“闭嘴，我心烦，你自己逛吧，我回家了。”
盛方好立即想劝，想跟着，但姜大小姐脾气不小，顿足在原地，算了。
等会儿发信息用文字劝，就不用面对面地承受姜大小姐瞪人的冷漠了。
姜之久确实心烦，可她答应过舒芋再也不会失联，所以她从商场离开后就回了家。
又不想被人看出她心情不好，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美人鱼似的懒洋洋地侧躺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
只是电视里播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第68章
小年夜不放假, 沈京在公司忙事情，姜妈妈则在美容院忙脸。
姜之久午时到家，阿姨问她吃饭了吗, 要不要吃饭, 姜之久没吃饭, 但也说吃了，之后就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空气。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过，她瞥过一眼又一眼，只理会过舒芋和舒妈妈的电话信息，其余全没理会，满脑袋都是简桑回国的事。
到下午四点, 沈京提前下班回来, 进来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姜之久, 洗手换了衣服下楼到客厅时又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姜之久。
姜之久在母亲家里穿得还算得体，裸粉色的长袖长裤真丝睡衣, 里面穿了内衣，领口也系得规整。
就是怎么看都懒懒的, 让当家长的看着，一眼就能挑出站没站相躺也没躺相的毛病出来。
沈京过来坐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盯着姜之久看。
这小丫头被姜如怡惯坏了, 从小就无法无天任性妄为。
别的小朋友在幼儿园里跟老师玩的时候, 她非要去树上当鸟。
别的同学参加学校活动时, 她逃课出去跟孤儿院小孩玩。
别的同学准备高考的时候, 她脖子一梗说要学艺术。
她这边刚给她联系好国外的艺术学校让她出去混混, 她又给她考了个状元回来。
任性也就罢了, 还学习好，这就总让她吵架都吵不过她。
沈京酝酿着要心平气和说话, 好好和姜之久说说她离家出走让所有人都为姜之久担心的事，姜之久：“让开，你挡着我了。”
沈京：“……”
沈京往旁边移开了点，又觉心烦，从姜之久手里抢走遥控器关了电视。
她本来非常心平气和，甚至这几个月都很心平气和，因为她收到了酒酒画的画，她认为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进来这么久，姜之久不仅对她视而不见，不叫她阿妈，还怪她挡了她看电视。
沈京：“你没看见我？”
姜之久抬眼：“你要是在外面受气了，就去外面撒火，别拿我出气。”
沈京没在外面受气，倒是一回家就在姜之久这受了气：“你给我好好说话。”
姜之久：“你会好好说话？你教教我。”
沈京气得咬牙。
沈京把遥控器扔一边，抱着肩膀说：“趁她们还没回来，我和你聊聊你和舒芋的事，舒芋现在恢复记忆了，你骗她作了一场，让所有人围着你配合你，离家出走又作了一场，害得所有人都为你担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凑合过日子，还是要离婚？我希望你能成熟点。”
姜之久淡漠的目光从沈京脸上一扫而过：“我妈和舒妈妈问我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感冒怎么样了。”
沈京：“……你感冒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之久：“您不是看见了？还没死。”
沈京冷了嗓音：“有你这么和家长说话的吗？姜之久你给我坐起来，好好和我说话！”
姜之久懒懒地坐起来，接着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站了起来，在沈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和舒芋永远不会离婚，我们的感情比你想象的深一万倍，就算我骗了舒芋，就算我离家出走，舒芋也还爱我，真抱歉，让您看不成好戏了。”
沈京被气得想站起来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嘴欠，非要上赶子给自己找堵添！
但她听姜之久这么说，心里也是有些安心的，毕竟她唯一的担心就是舒芋不爱姜之久，担心姜之久在这段婚姻里悄悄受委屈和难过。
她也不想和女儿吵架，她就是不想看到女儿委曲求全！
沈京用力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姜之久已经走到楼梯那边了。
沈京在姜之久身后说：“酒酒，阿妈从来没有要看你戏看你出丑的意思。我现在问你，舒芋真的爱你吗？”
姜之久停步在楼梯口，想到舒芋手机上简桑的那张照片，她用力咬牙忍住眼泪。
姜之久回头阴阳怪气地笑：“她不爱我，难道爱您啊？”
沈京：“……”
她就多余聊！多余聊！
这个说话难听得要命的小祖宗，沈京气得血压升上来，头晕胸闷，去吃降压药。
姜之久上楼把自己摔到床上，惹完沈京，有了名正言顺“被沈京气哭”的理由，翻身钻进被子里哭了一场。
哭完打开手机，咬着嘴唇犹豫要不要手欠给自己找堵添。
最终还是忍不住，点进了白若柳的朋友圈，果然看到白若柳又发了她和简桑的更多合照。
白若柳朋友圈* 一天能更新八百回，她当初为了删除白若柳朋友圈里她和舒芋的合照，都删了很久。
机场合照，商场合照，吃烤鱼的餐厅合照，自始至终是白若柳和简桑两人。
但有一张商场的照片，姜之久看着眼熟，点开放大，正是她和舒芋逛的购物中心，她还看到了她家两个保镖的背影。
姜之久心跳陡然快了又快，一边告诉自己只是巧合，又一边无法控制地想象舒芋是不是已经和简桑见了面。
如果真的已经见了面，她相信舒芋只是和简桑吃饭而已，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难受与比较。
照片上的简桑穿粉色的毛衣，下面一件绒绒的半身裙，披肩直发，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简桑一定是很好相处的人，像幼儿园老师那样看着乖巧又可爱的温柔模样。
她和简桑完全相反，她张扬，她任性，她从不乖巧，也从不温柔，嘴毒，爱吵架，偶尔有两分可爱，也是她对舒芋装出来的。
忽然恐慌，为何而恐慌，她说不清，只是慌张，焦虑，心率加快，无法平复。
她们两人在这几个月回来住过几次，家里有几套舒芋的睡衣，姜之久记起前几个月她特意交代过阿姨每次都留下一套舒芋的睡衣不要洗，她给阿姨打电话询问，之后下床走进衣帽间，找到了用防尘布套着的舒芋还没洗的那套睡衣。
姜之久手抖撕扯般地拽开防尘布，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将舒芋的睡衣穿到自己身上。
是一套素白印有绿竹的真丝睡衣，舒芋穿过一次，仍散发着洗衣液香，同时里面沾着舒芋的体香与信息素。
姜汁酒信息素的香，辛辣又暖胃，让人迷醉。
但是姜之久仍觉得不够，又找出舒芋的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内衣裤，已经没了舒芋的味道，还是穿到自己身上。
直到此时，把舒芋的信息素都弄到了自己身上，姜之久仍觉得恐慌。
明明知道简桑只是回国而已，年后就走了，简桑和舒芋不会有过多交集，可她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姜之久抱着膝盖蹲在衣帽间里用力喘息。
姜妈妈做完脸回来和做饭阿姨一起准备晚餐，舒妈妈随后赶来，最后舒芋带着年货礼品与一些姜之久爱吃的小玩意回来。
沈京在书房没下楼，姜妈妈和舒妈妈两位妈妈先是对舒芋一阵关爱，问舒芋是否全想起来了，是否有头疼脑热，感冒是否痊愈，聊了几分钟后，两位妈妈彻底安了心，又同时避开了舒芋的视线。
她们两人一起帮着酒酒骗舒芋，她们俩也心虚着呢。
舒芋对着两位的后脑勺说：“……是我忘记酒酒在先，我不怪你们。”
两个后脑勺同时转过来笑了。
姜妈妈给舒芋使眼色：“酒酒又和她阿妈吵架了，楼上呢。”
舒芋：“……”
今天不是应该喜庆过节吗，沈阿妈为什么还要惹酒酒。
舒芋：“我去楼上看看她。”
姜妈妈和舒妈妈同时点头：“去吧。”
姜之久确实不喜欢敲门声，每次敲门声都要吓她一跳，或是打断她思路，所以舒芋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姜之久正背对着门侧躺在被子里，舒芋轻声关上门，轻步绕到床另一边看姜之久。
姜之久明显在装睡，眼睑和眼睫都轻轻颤着，舒芋笑着俯身捏住了姜之久的鼻子。
姜之久立即睁开眼瞪舒芋，她无法掩饰惶恐，双眸无法平静，就不用平静的表情，瞪得很用力。
姜之久生气：“你还知道回来啊。”
舒芋：“……我回来晚了吗？”
姜之久：“晚了！”
舒芋：“……想我了？”
姜之久：“……”
才两句话，姜之久就想把自己扑进舒芋怀里了，她推开舒芋的手，又拽回来放在自己脸上，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中午吃什么了？”
舒芋只给她发了一些买了什么东西的照片和信息，没说中午吃了什么。
舒芋：“吃了碗海鲜面。”
姜之久：“好多碳水，你都吃了吗？”
舒芋笑：“面吃得不多，配菜都吃了。你和盛方好吃什么了？”
姜之久早想好谎话了：“吃了点榴莲酥和奶茶，盛方好有事先走了，我就回来了。”
舒芋：“……你就把我扔下了。”
姜之久失声笑出来，揉揉舒芋的脸：“好嘛宝贝，下次肯定不扔你了，我感冒还没完全好嘛，身体有点虚，累了嘛，就回来了。”
舒芋笑着捏了捏姜之久的耳朵，姜之久皮肤太紧致，她捏不起来脸，只能捏耳朵：“没关系，就算下次不累，你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姜之久：“呜。”
舒芋真的好好。
姜之久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忍不住，她就像一只被舒芋娇养在家里的名贵猫咪，主人外出回家，她就想闻闻主人身上有没有沾了别的猫咪的味道。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跪在床上，伸手去搂舒芋的腰：“宝贝抱抱老婆。”
舒芋张开双手正要笑，看到姜之久穿的似乎是她的睡衣，眼神一深，顿了一下，才抱住姜之久：“怎么穿着我衣服？”
姜之久轻道：“我又和阿妈吵架了，平静不下来，就想穿你的衣服冷静一下。”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呼吸，鼻子紧贴着舒芋的衣服，呼吸逐渐用力，试图在舒芋衣服上闻出烤鱼店或者其他Omeg息素，结果是闻出了很多。
不只烤鱼味，仔细闻的话，还有冬阴功汤味，榴莲味，来自不同人的各种信息素也颇多。
姜之久：“……”
商场人太多了，难免擦肩而过。
她分辨不出来，好气。
舒芋也顺势把脸埋在姜之久的肩上呼吸。
姜之久是她见过的最香的女生，即便姜之久穿着她的衣服，但衣服里也散发着来自姜之久信息素与血液的玫瑰香味，幽香迷人。
舒芋：“穿上我衣服后，冷静点了吗？”
姜之久：“没有。”
姜之久抓起舒芋的手往自己心脏上贴：“你感受一下。”
舒芋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形容词，柔软。
接着逐渐感受到了姜之久跳动很重还很乱的心跳。
舒芋皱眉：“这次吵得很凶？”
姜之久怎么气成这样？
舒芋：“是因为什么？训你不该离家出走和不该骗我吗？”
姜之久：“……都有，还有别的，说我不务正业，说我不是好女儿，她还不关心我感冒怎么样了，总之吵很凶。”阿妈对不起，姜之久在心里忏悔。
舒芋：“……”
难怪刚刚都没有看到沈京阿妈。
即便沈京是姜之久的亲阿妈，舒芋也有点生气了，她阿妈在世的时候，都从未和她大声说过话。
沈京阿妈怎么总不让着酒酒。
舒芋作为半个女儿，不能说沈京阿妈的不是，不能跟姜之久一起生气发牢骚，也确实不想帮沈京阿妈说话，她只能温柔地轻抚姜之久。
舒芋：“好，不气了，吃完饭我们就走，好不好？”
姜之久：“不行，姜女士说今晚要一起出去看花灯。”
舒芋无奈低头看姜之久，现在只能用亲吻安抚姜之久，低头正要吻过去的时候，忽然在姜之久蹭开的衣领里看到了熟悉的内衣。
舒芋扯开姜之久的衣领，勾出内衣肩带问：“这是什么？”
姜之久有点脸红，但更多是理直气壮，她按着舒芋的手往下：“这件也是你的。”
舒芋没有失笑，反而眉头皱得深了。
姜之久这次这么不平静吗，竟然连她的贴身衣物都穿上了。
舒芋轻声问：“要给你注点信息素吗？”
姜之久生气的话，这就是最快让姜之久恢复平静的方式。
姜之久倒是想立即下床牵着舒芋的手往浴室走，但她现在没那个心思。
姜之久摇头，往后面撤了撤，轻拍两下床，拖着长调懒懒地说：“还有一会儿就吃饭了，我要是跟你做了什么，被阿妈看到，又要被她说，宝贝你上来陪姐姐一会儿就行。”
舒芋没应，摇了头。
她回来只洗了手，还没洗澡换衣服，身上有外面的味道，跟姜之久抱一会儿也就抱了，上床进被子里就太脏了。
舒芋推了转椅过来坐下，握着姜之久的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先说道：“那套睡衣……”
姜之久也同时说道：“那套睡衣……”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舒芋：“我买回来了。”
姜之久脸色微红：“知道了。”
姜之久躺回到被子里，被舒芋握着手，心跳明明应该逐渐安稳下来，却还是重重地跳个不停。
姜之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对了，和白白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我看她朋友圈里也发了。”

第69章
舒芋在回家之前一直在忙着买东西, 还没看过朋友圈。
大概因为刚恢复记忆的关系，有种很久不曾见到亲朋好友的感觉，她为三位母亲, 为酒酒, 为亲戚也为朋友们买了许多东西, 午饭也是对付吃了几口海鲜面里的配菜就匆匆结束，又继续购物了。
现在听姜之久提到这句，舒芋问：“若柳发朋友圈了？”
姜之久拿出手机按着说：“看到她发了几张照片，我找找。”
姜之久翻出来后，把自己身子探出床，胳膊撑到舒芋膝盖上搭着, 抬头观察舒芋的表情, 边递出手机说：“这呢, 你看看。”
舒芋没接手机，先低头看了眼趴在她腿上的姜之久, 她坐的转椅高，姜之久趴得费劲, 像只努力够着她腿的小动物。
舒芋想了想，两人都是很爱干净的人, 她不换衣服, 不仅她不舒服, 姜之久也不舒服, 拨开姜之久拿手机的手腕, 抬起姜之久的脑袋放到床上说：“我还是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正打算细细观察舒芋反应的姜之久：“……那你快点。”
“嗯。”
舒芋这个澡洗得很快, 但也用了十多分钟, 在里面护肤吹发还用了些时间。
最后舒芋穿着宽松居家服出来，靠床头坐, 把姜之久捞进怀里搂着，这才舒服了些。
姜之久也舒服了很多，没有外面那些复杂的味道，只有香味，回头连亲了舒芋脸颊五六下，亲得舒芋连声失笑。
舒芋这么洗完一个澡，又被姜之久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下，已经对白若柳的朋友圈不感兴趣，但姜之久亲完她就把手机递到了她眼前，她只好拿过来看。
姜之久问：“是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吗？看机场那张自拍合照像是在国际口。”
舒芋低头看，边“嗯”了一声。
白若柳朋友圈发的文字是“许久不见的老同学，欢迎回来[/鼓掌]”，下面配了九张图片。
舒芋扫了一眼九宫格整体图片，都是吃吃喝喝，大致了解了，就没挨个点进图片看，把手机还给姜之久，放到了姜之久胸上。
姜之久正好半躺在舒芋怀里，舒芋只是随手这么一放，恰好峰高，就稳稳地放在那了，舒芋垂眼看到她放的位置，耳朵微红，移开视线。
姜之久按着手机抬眼：“……这就看完了？”
舒芋看空气：“嗯，没细看，是简桑，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国外，今天刚回国。我之前接过她两通电话，你还记得吗？”
问到最后五个字，舒芋才看向姜之久。
姜之久已经再次做好了仔细观察舒芋微表情的准备，还打算凑过去点开商场的那张照片，装作不经意地指出她好像看到她们两人保镖的细节，却没想到舒芋从接手机到还手机全程只用了三秒就结束了。
姜之久勉强通过舒芋的这行为分析出舒芋此时此刻应该是不感兴趣的心思，但她不知道是因为舒芋中午已经见过简桑，还是舒芋打算之后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再仔细看。
姜之久拿起手机，现在若是点开看又提一句“这保镖有点眼熟”就实在刻意了，她就只笑着仰头揶揄了一句：“宝贝你放哪儿呢？你是在调戏姐姐吗？”
舒芋：“……不是有意的。”
“原来不是有意的啊？那姐姐还怪喜欢的呢，怎么办？要不你再换成手，有意地放一次呗？”
“……”
看着舒芋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姜之久忍不住失笑出声，扔手机到一旁，搂着舒芋一起躺到被子里，她侧撑着头，若有所思地说：“简桑，好像有点印象，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有点忘了。”
舒芋神情慢慢恢复如常：“第一通是借钱，第二通是还钱。”
姜之久：“借了多少？”
舒芋：“十万，借了一年。”
姜之久点头说：“我想起来了，她是不是还多还了一些？”
舒芋：“嗯，多还了一万。”
她不需要这一万的利息，但这十万是她和姜之久的婚后财产，即便姜之久不在乎这点钱，她也不能拿姜之久的大方去换人情，一码归一码，就收了。
舒芋：“借钱的时候，我向你解释过，我和白若柳和简桑是高中同学，简桑是Omega，她被同学欺负，我和白若柳那时经常帮她，她两位亲人在她高三的时候生病去世，她小姨在她毕业后带她去了国外。还记得吗？”
姜之久：“……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大学毕业后开了一个什么店，周转出了问题？”
她哪里是想起来了，她是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时还装作很大方地说十万块而已，既然是高中同学，不还也没关系，能帮一把是一把。
其实她心里在意死了，白若柳家是做国际物流的，最不缺钱，简桑怎么不问白若柳借钱呢，非要管舒芋借钱呢？难道因为简桑和舒芋的关系比简桑和白若柳的关系要好？
她心里就为这件事特别不舒服。
她作为比舒芋大一岁的姐姐，作为舒芋不那么贤良淑德蕙心兰质但也有一丢点的妻子，她心里就算有万般不高兴，她也不能表现出小气来，只能大方笑着表示能帮到人就好。
但她还有心里更不舒服的事，她和舒芋还没有开始约会的时候，舒芋某天说要去珠宝店取东西寄给一个国外的朋友，她看到舒芋取的是一条项链，玫瑰形状的吊坠，玫瑰的花蕊是一颗小钻石。
最后做包装的时候，她看到舒芋塞进去一张卡片，卡片一晃而过，但她看到了里面有“爱你”两个字。
姜之久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针戳的疼。
又似戳在指甲缝里，十指连心的疼。
那么细小的不起眼的一根针，就是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皮肤痛，也能让皮肤刺出血来。
姜之久正想着，听到舒芋说：“她在国外开了家花店，一名员工把她的花给烧了，又被罚款，她小姨饭店的生意也不太好，周转不够，就向我借了钱。”
姜之久收紧心神，轻叹：“有点可怜，现在她经济情况应该好了吧，她今年怎么回国了？还有亲人在本地吗？她会不会都没处过春节啊。”
舒芋目不转睛地看姜之久，姜之久和阿妈真的吵很凶，姜之久应该哭过，眼眶发红，眼里有红血丝，皮肤少了红润，比平时的白皙皮肤更添了一分柔弱的苍白。
姜之久是个很善良的人，当初她和姜之久商量要借钱给简桑的时候，姜之久就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现在只听她说了两句简桑曾经的情况，她就又心疼可怜起了简桑。
舒芋情不自禁地倾身亲吻姜之久的额头，为姜之久的善良，也安抚姜之久从阿妈那里受来的气。
姜之久轻轻抓着舒芋的衣服，紧张地等待舒芋的回答。
舒芋亲下去以后，又在姜之久的额头停留了几秒才抬起头来。
几秒后，舒芋终于想起姜之久说的那些问题，她手指轻拂开姜之久的碎发，回答说：“我在大学的时候和她有些联系，和你认识以后就很少和她有联系，我不清楚简桑现在的情况，还没见过她。”
绷得身体都发紧的姜之久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舒芋从不骗她。
看来被拍入照片里的保镖身影确实只是巧合。
可她才松了一口气，又听舒芋说：“我们年后有高中同学聚会，简桑会去，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单身的Omega同学也在，你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她仔细想过，还是不和白若柳和简桑三人单独小聚了，她以前不知道姜之久爱她，现在知道了，就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她们即便是相互为妻，也要在婚姻里谨慎说话，她若直接问姜之久“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不同意”，姜之久作为她的“好姐姐”“好妻子”，就算再吃醋、再不高兴、再不同意，也会违心说“不会”，所以她就换了个方式。
姜之久垂下了眼。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叫她们两人吃饭的喊声，是沈京喊的，舒芋立即温声回道“知道了，我们马上下楼”。
沈京：“大约几分钟？”
她习惯有具体的计时观念。
舒芋想了想说：“阿妈，大概五分钟。”
沈京答应：“好。”
听了一会儿，门外没了动静，舒芋看向姜之久，却见姜之久双眼通红，眼里似乎都含了泪。
她心里一紧，忙将姜之久拥进怀里，摩挲着姜之久的肩膀说：“不哭，阿妈下午只是训你了吗？是不是还对你动手了？”
不然姜之久怎么能委屈到这个程度，只听到阿妈的声音，就红了眼眶要掉下金珠下来。
她搂着姜之久，还感觉到了姜之久身体的颤抖。
姜之久有了被沈京欺负的正当理由，就解开舒芋的纽扣把自己用力埋进去，用力地深深地呼吸舒芋的皮肤。
她慌恐的心跳还没稳下来，又听舒芋说她要和简桑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她瞬间想到同学聚会上玩的那些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和喝酒或是拥抱，是最容易拉近许久不见的好友之间的感情的机会，她心跳就又慌张了许多。
她相信舒芋，可她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住，无法让自己保持平静。
姜之久又用力呼吸又用力亲吻舒芋的皮肤，像是她体内的信息素混乱得到了发热期一样。
舒芋被弄得按着姜之久的后脑，向后扬起头，呼吸不稳，又努力保持清醒：“酒酒，阿妈到底怎么气你了？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忽然一口咬在了舒芋的皮肤上，不敢深咬，但咬得舒芋发出一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声音。
姜之久听得身子都软了，眼泪落在舒芋皮肤上，突然闻到舒芋控制不住外泄的信息素，她瞬间清醒过来，立即坐起来把被子掀到舒芋身上盖住，把舒芋的下巴捏过来说：“宝贝，别释放信息素，控制点，你控制不住，姐姐也控制不住，我们俩就要丢人了……”
三位母亲还在楼下等着！
舒芋闭了闭眼，竭力忍住被姜之久弄出的失控情绪。
过了半分钟，舒芋坐起来，被子滑落下去，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默默地把快被推到下巴的内衣挪下去，再默默地系上被解开的扣子，一颗又一颗，一共四颗。
系好后，她红着脸抬头看姜之久，姜之久脸也已经有些红了。
姜之久努力正经解释：“你恢复记忆后我们还没做过，可能我太想念你信息素了。”
舒芋：“……你和阿妈到底怎么了？”
姜之久刚刚不是一般的失态，只能没谎硬撒：“她说要和我妈离婚。”
舒芋：“？”
姜之久选择内部造谣：“你先别和任何人提，我再劝劝她，我先找人查查她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舒芋：“……”

第70章
听到沈京阿妈外面可能有人了, 舒芋被姜之久勾出的所有感觉都被弄没了，溢出的信息素也慢慢收了回去。
舒芋握着姜之久的手，思索着这是姜之久察觉到什么而产生的猜测, 还是姜之久真的看到了什么。
姜之久跟她阿妈本来就是两个倔脾气的人, 每次关系稍微缓和一点, 没过多久就又要吵一架。
如果这事是真的，母女俩的感情可能就又要出大问题。
舒芋思索着有没有能够让姜之久和她阿妈和平共处的方法。
姜之久看舒芋的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解决办法，她心里惊了又惊，舒芋太相信她了，万一舒芋真的安排人去查阿妈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滚雪球一样越查越大, 被阿妈有了察觉, 阿妈真能被她气病了！
姜之久不想让舒芋进一步思考这件事, 迅速下床，拽着舒芋往外走。
没走两步, 舒芋低头看她脚，姜之久看到自己光着脚, 绕着床回去穿拖鞋，边说：“我没什么要叮嘱你的, 同学聚会嘛, 虽然会有很多单身的Omega同学在, 我确实会悄悄担心会不会有很优秀的同学吸引你, 比我还吸引你, 会悄悄吃醋你和优秀的女孩子相处, 但宝贝开心就好, 我也相信宝贝。不对，也有叮嘱的, 你不许喝太多酒啊。你们同学聚会应该不会用太好的酒，喝多了可能到第二天都不舒服，我不想看到你不舒服，要么你自己带酒也行，我就不管你喝多少……”
话没说完，她被舒芋牵着手推到门上靠着。
舒芋动作不重，只轻轻使力，就让她无法移开身子。
姜之久很多时候都很喜欢这样强势的舒芋，随便一个动作，就让她好着迷。
姜之久仰脸搂腰：“宝贝要和老婆接吻吗？”
舒芋：“……不是。”
她虽然很喜欢听到姜之久对她关心的絮叨，也喜欢姜之久对她的担心和吃醋，但她不喜欢听到姜之久说的这一句“比我还吸引你”。
舒芋双手按在姜之久身侧，双眸凝重地盯着姜之久，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酒酒，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优秀，没有人比你更美，也没有人会比你更吸引我，不要怀疑我，也不要怀疑你自己。”
姜之久呼吸蓦地失控。
心跳像是第一次在草原上骑马奔驰时那样，快得要跳出心脏。
但仔细一想，她当然很美很吸引舒芋，就她这身材这脸蛋，她自己都喜欢得不行，吸引到舒芋也不足为奇。
“……我承认我美，但我哪里优秀了？”
“你画我的那幅画，不会有比你更优秀的裸体油画艺术家，别人不知道你有多优秀，我知道。”
姜之久惊讶地抓紧舒芋的衣服：“你看到了？”
舒芋手指轻撚姜之久的唇，像在用手指代替她唇吻着姜之久的唇：“我看到了，很美。”
姜之久：“……”
对啊，舒芋恢复记忆了，当然想起来她把画藏在美人鱼后面了。
可是她本来还想把画当作给舒芋的奖励送给舒芋的，看来又要再画一幅了！
姜之久：“我画的是不是很好看？你干嘛偷看我画啊，我都没机会看到你眼里的惊喜了。”
姜之久说着，扒拉开了舒芋的手。
舒芋笑着放下手：“你又不是以后都不画画了，以后还能看到。但这幅特别美，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一幅画。寻觅，谢谢你陪我一起找回记忆。”
姜之久轻轻浅笑，她之前一直以为舒芋一旦找回记忆，寻觅就变成了离婚，还好画完寻觅到现在的结果都很好，没有太糟糕。
舒芋垂眸继续说：“还有你为导演新戏画的那些画，也有很多粉丝喜欢，不是吗？酒酒，你真的很优秀。”
姜之久这才意识到舒芋好像以为她在自卑，姜大小姐可从来不自卑，纤腰一挺，扬着头说：“姐姐当然知道姐姐很优秀。就是……我在你眼里也那么优秀吗？”
说到后面，姜之久好像确实没那么自信了，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巴：“舒芋，你是不是在给我挖坑呢？”
舒芋轻轻笑了：“没有，就是优秀。”
“哼哼。”
“姐姐最优秀，真的。”
“……”姜之久血液发热红了脸。
舒芋垂眼看姜之久，从姜之久刚刚泛红的眼睛看起，一点点下移看向姜之久挺俏的鼻，再到姜之久笑起来时会显得又媚又慵懒的唇，最后看回姜之久柔亮的眼睛，看得舒芋觉得自己能够娶姜之久为妻，是她一生的幸运。
姜之久挑眉：“这么喜欢我？都看呆了。”
舒芋：“嗯，喜欢。”
姜之久：“嘴这么甜，同学聚会不要给我喝多了回来。”
舒芋轻笑点头，郑重答应：“好。”
最后舒芋抬手为姜之久整理衣服，又抚顺姜之久有些乱的头发，方抬眼道：“还有，如果以后再和阿妈有观念不合的地方，能交给我的，就尽量交给我去谈。如果阿妈和妈妈之间的婚姻确实出了问题，我知道你心疼妈妈，但她们对你的感情不变，你对她们的感情也不变，其实没有什么影响。阿妈和妈妈有自己的婚姻，我们也有我们的婚姻，放手让阿妈和妈妈去处理，你也不要让自己陷入伤心难过的情绪里，我会永远陪着你，好吗？”
姜之久：“……”
好愧疚啊！还让她一次同时对三个人愧疚！
姜之久匆匆对舒芋说好的，知道了，不能再继续沈京出轨这个话题，带舒芋快速走出这个房间。
两个孩子终于下楼，姜女士故意带头鼓掌，三位母亲一起抬头看着两个孩子鼓掌，看得两个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终于开席。
话题自然就从舒芋恢复记忆开始展开，问舒芋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又忍不住回忆那场事故，气氛有些沉重时，姜之久笑着举杯说庆祝她和舒芋两人劫后重生后的新生活，三位母亲才又笑了起来。
席间沈京的手机响了一声，沈京见是助理打来的，因为小年夜公司不放假，她是提前回来的，担心是否公司出了什么事，暂时离席去接电话。
舒芋若有所思地抬眼看沈京背影，阿妈外面真的有人了？
姜之久见状忙把舒芋的注意力转移回来，问舒芋：“你给导师发信息了吗，祝导师小年快乐之类的？”
舒芋收回视线：“嗯，发了，也打过电话了。”
舒芋和姜之久随意聊着，舒芋淡淡的余光还是又往阿妈那边偷看了两眼。
沈京正打电话，觉得好像总有人盯她背影，回头往舒芋和姜之久那边看了一眼，两人却是在和两位母亲说话。
是她的错觉吗？
可她怎么感觉浑身这么不舒服呢？
就像她在茶水间外面听到好像有人在造谣她，等她走进去后，却惊奇地发现茶水间里没有人一样！
沈京挂断电话回来，没解释这通电话是谁打给她的，直接问舒芋：“对了，舒芋恢复记忆了，是不是学术上的那些东西，也都想起来了？”
舒芋正为姜之久夹菜，收回筷子抬头说：“是，都想起来了。”
而且不仅想起来了，还多了一些进步。
舒芋说：“算是因祸得福了，我在失忆后复习了很多基础理论，恢复记忆后就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所以失忆前研究的算法应该可以有新的突破了。”
读博的时候，她自认为她已经掌握了研究生时所学的一切知识，但在她失忆期间重新学习那些知识时，她发觉自己漏掉了理论上的一些看似平常实际很有用的细节。
加强了基础理论上的理解，在研究新理论时的根基扎得更稳了，也就进步更多了。
所以常言说遇到瓶颈时不妨暂停一下，会更容易突破瓶颈，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和姜之久因感冒在家里休息的那一周，有一次因为睡得太多，夜里实在睡不着，便坐到了书房前打开电脑，在看到研究课题的那一刹那，忽然就涌进来了很多思路。
沈京欣喜：“那这可太好了！”
两位妈妈虽然不懂舒芋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但姜之久用简单的比喻对她们说过，比如舒芋一旦研究出来，她们的智能手机会变得更快，她们就懂了。
现在听到舒芋要有突破了，纷纷笑着举起果汁杯祝贺。
姜之久也喝了两口果汁，手肘推推舒芋，凑近了问：“那我送你的那两箱手稿，是不是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啊？”
舒芋轻笑点头：“还有你送我的那幅画，都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不是搪塞，是真的。
她住在妈妈家的时候，每天醒来都会看到她挂在墙上的那幅姜之久送给她的画。
姜之久送她画的时候说，那是姜之久想象的她恢复记忆后走在校园里的样子，记起了专业上的全部知识，科研成果也拿到了很多奖，姜之久说那时候的舒博士一定是神采自信飞扬的。
她每天看着那幅画，就好像真的如此，每天去工作室学习和看手稿* 的时候，也都多了许多力量。
姜之久问：“那幅画，你挂在哪里了？”
舒芋：“我卧室的床对面，过几天去看看。”
姜之久：“你那时候好像还有点嘴硬。”
舒芋：“嗯，我的错。”
姜之久美滋滋地伸手在桌下戳舒芋的腿，舒芋手放桌下轻轻握住。
饭后，几人准备休息一会儿就换厚衣服去逛灯会的时候，沈京抱歉说：“刚刚助理来电话说公司供应商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我得回公司加班解决一下。”
姜妈妈不悦地瞪了沈京一眼，她知道这是沈京不喜欢逛街的借口，宁可去公司加班，也不喜欢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舒芋安静须臾，出声说：“我开车送阿妈去公司吧。”
刚刚她们吃饭时，家里阿姨和司机也都回家去过小年夜了。
姜之久看舒芋好似是要试探她阿妈，忙按住舒芋，对沈京挥手：“阿妈，舒芋还得照顾我们三个人，还是您自己开车去吧。”
沈京自然不敢跟女儿犟嘴，点头说：“听酒酒的，那就不麻烦舒芋送我了，舒芋你陪她们，照顾好她们三个就好。”
舒芋：“……好，阿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阿妈开车注意安全。”
其实两位保镖也还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若是买了什么，也有保镖拎东西。
沈京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想起什么，回头对舒芋说：“对了，谢谢你送我的那些办公用品，看着都很实用，我办公室也确实该换一批了。”
舒芋点头：“阿妈客气了，您能用到就好。”
沈京离开，剩下的两位妈妈也谢舒芋。
姜如怡笑道：“对了，也谢谢小芋送妈妈那么多好看的配饰，面膜呀，燕窝呀，胶原蛋白呀，竟然买了这么多！”
舒妈妈也笑：“谢谢宝贝送妈妈的那些养生物品，妈妈会健健康康的。”
姜之久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还没看到舒芋都给她买了什么礼物，就站在舒芋身边笑着点头，一边不高兴她今天真的还什么都没收到！
舒芋轻轻浅笑：“也祝两位妈妈漂漂亮亮，健健康康。”
之后舒芋侧头看向姜之久，抬手指落地窗外，在姜之久耳边说：“送你的都在车里。”
她恢复了记忆，记得姜之久喜欢的红裙尺寸，也记得姜之久喜欢的耳钉样式。
舒芋说：“红裙，耳饰，已经把后备箱装满了。”
姜之久这才算满意了，笑着搂紧舒芋的胳膊，趁两位母亲没注意她们，踮脚用力亲了舒芋一口。
结果两位母亲反倒是被这一声响给吸引得转过头来，正看到舒芋突然侧头看姜之久而姜之久还没移开嘴唇时，两人正亲在一块的画面。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同时笑着移开目光，姜之久被弄红了脸，赶紧催促：“好了，快上楼换衣服吧。”
寒冬腊月外面冷，要多穿些才行。
四人这一晚去逛了灯会，看了花灯和表演，在月色下与灯光中挤挤攘攘，别有一番热闹与温馨。
姜之久总是会回想起这一晚，她挽着舒芋胳膊走在人群里，舒芋总是一次又一次低头问她冷不冷、想吃什么小吃时的样子，到处都是音乐声，她却觉得舒芋的声音最温柔最动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大年初三。
本市聚会一般在初三或是初七，但有些人初六就开始返回工作地点了，所以舒芋的高中同学聚会定在初三，这样人能齐一些。
除夕夜，姜之久的两位母亲去姜之久外婆家过，姜之久和舒芋则在舒妈妈家过。
姜之久如愿看到了舒芋挂在床对面的那幅画，舒芋那时候真的够嘴硬！
年轻人过春节时犯懒，姜之久和舒芋也不例外，就这么好吃懒做地住了三晚，两人到初三早上吃完早餐离开回家。
舒芋的同学会在下午五点。
下午四点时，舒芋才结束与姜之久的纠缠。
舒芋在姜之久耳边哄了两句，起身要去洗澡，姜之久却又从被子里伸出光溜溜的腿，大拇趾轻轻地往舒芋腿上点。
舒芋反手握住姜之久的脚踝，回头问：“还没要够？”
姜之久扁嘴点头：“没要够。”
舒芋：“……”
今天她已经给了姜之久好几回，不知是姜之久发热期的缘故，还是怎样，姜之久像藤蔓一样不断地往她身上缠，一次又一次地趴在床上塌着腰回头看她，或是坐到她身上按着她，好似今天就是她们两人最后的相处一样。
舒芋俯身亲吻姜之久的额头：“乖，晚上回来再给你。”
虽然已经给了很多回，但若姜之久想要，她依然愿意给。
姜之久心里忽然很慌，顺势搂住舒芋的脖子：“今天晚上肯定不好叫代驾，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舒芋正要拒绝，姜之久的牙齿就轻轻地磨上了舒芋的皮肤，作势要咬。
舒芋就没了拒绝的理由：“好，我尽量早点，不让你熬夜。”
姜之久：“还有少喝劣质酒，喝多了头痛。”
舒芋：“好。”
姜之久：“如果实在有人敬你酒，你就让白若柳喝。”
舒芋失笑出声：“好。”
初三路上车不多，从家里到聚会餐厅，也就半小时路程。
姜之久又缠上了舒芋，光溜溜地起身下床去给舒芋洗澡，亲手打出丰富的沐浴露泡沫，为舒芋涂满身体的每一寸光滑肌肤。

第71章
下午五点, 舒芋准时到同学会聚餐的餐厅。
但舒芋刚进一楼，正要随引路的服务员进电梯，接到白若柳的电话, 白若柳说在楼上窗边看见她车了, 让她帮忙去旁边超市买些无糖酸奶, 为了一会儿喝酒养胃用，店里没有无糖的。
于是舒芋去买无糖酸奶，就迟到了几分钟。
这次是班长Beta罗苗组局，高三毕业时的同学共四十五人，能联系上的有三十多人，答应能来的不到三十人, 最后真正来的同学有二十三人。
毕业七年, 高中同学能来一半, 这已经很不错了。
舒芋拎着酸奶走进包厢，欢迎的掌声和起哄的罚酒声立即嘈杂地钻入她耳朵。
舒芋上学时期是高冷学霸和高冷校花, 这么多年过去，舒芋依然高冷与美丽, 她对众同学点点头，酸奶递给正往包厢拎酒的服务员手中, 侧身去衣架前挂包和脱衣。
脱下大衣外套挂到挂钩上, 舒芋上身是一件精致刺绣的白衬衫, 下身是直筒垂感的黑裤, 不像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倒像是来参加研讨会的, 衬得舒芋愈加清丽。
舒芋脱好外套, 转身走向白若柳左侧给她留的位置，她懒得多说, 不如直接喝一杯来得方便，从容地接过白若柳递出的酒说：“抱歉迟到，自罚一杯。”
舒芋说话自带冷场效果，但架不住她长得美，声音又动听，仰头喝酒的侧脸都美得一绝，叫人看了觉得仿佛在欣赏最美的油画。
待她喝完这一杯，同学们的氛围立即高涨起来。
但其实杯小，白若柳也只倒了七分满。
舒芋坐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漱口，这酒确实和酒酒说的一样，劣质不好喝。
她和酒酒有那么多酒吧，闭眼睛随便挑出来一瓶，都比这酒好喝。
但现实就这样，没必要露富，她们就算为大家着想做了什么也会被人议论是应该的，还不如自己忍忍罢了。
舒芋在桌子底下踩了白若柳一脚：“坑我，是吧？”
白若柳笑着给舒芋添酒，边在舒芋耳边说：“是姜老板刚给我发信息叮嘱我的，让你多喝酸奶，省得回头你难受。不过刚刚确实也有点事，马健嘴贱，抱怨你办婚礼都不给同学们发请柬，说你不把同学当同学，我觉得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就没让你上来。”
舒芋往马健脸上看了一眼，上学的时候就一脸坑，现在不仅有坑，还变肥了。
看一眼收回，舒芋觉得自己眼睛被丑到了。
舒芋想到姜之久的担心，被关心得心里有暖意，自觉给自己拿了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嗯，知道了。”
她和姜之久的婚礼，她确实没请多少高中同学，只请了班长和白若柳。
白若柳自不用说是一定要请的，请班长是因为班长曾在她刚分化状态不稳的时候帮过她，她这次也是因为是班长组局，她愿意给班长充充人数才过来的。
至于其他人，没有过多交情，最多是和前后桌有些交流以及她下课时经常被人拿着题过来请教，她讲讲题罢了。
另外她受伤失忆的事，白若柳没主动说过，班上的人都不知情，班长也不知道。
他们可能看过沈以棠拍摄的她和姜之久的视频，但都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信息，可能因为同学们都了解她性子冷，就没上赶子被冷脸对待。
现在想来姜之久特意让沈以棠拍她们俩，大概就是为了防备她在路上遇到熟人问起“你妻子呢”，“你们婚礼”这样的话，姜之久都可以跟她说是弹幕谣传。
还有她用的手机，竟然也是姜之久新买的，挑挑拣拣地把她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相册给备份到新的手机里，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相册全都没有删掉，姜之久在这方面真是非常细心和用心了。
舒芋喝着姜之久叮嘱的酸奶，无意识地就想起了姜之久。
白若柳和舒芋嘀咕完小话，舒芋又喝了会儿酸奶，坐在白若柳右侧等了很久的简桑探头过来，轻声说：“舒芋，好久不见。”
白若柳身体往后坐，方便左边的舒芋和右边的简桑说话。
她是故意把左侧位置留给舒芋的，毕竟舒芋是已婚，她总是担心姜老板对这事吃醋，把她和简桑中间的位置留给舒芋会不合适。
舒芋这才看到简桑。
因为看过白若柳发给她的照片，所以对七年未见的变得成熟的简桑没有多做打量，舒芋道：“好久不见，一直都还好吧？”
简桑点头：“都很好。”
舒芋：“嗯，那就好。”
简桑长得文静，性子也偏软，声音文文弱弱的，很小声地说：“我听说你有段时间失忆了，现在都记起了吗？身体还好吗？”
她是从白若柳含含糊糊的三言两语中察觉到舒芋可能出了事的。
她问了白若柳一次又一次后，白若柳大概是被她问得实在烦了，才告诉她舒芋失忆的事，还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给舒芋发信息，就算发信息，也不许问失忆的事，不许提前任何往事，说会影响舒芋恢复记忆的事。
她对舒芋有些想法，但担心舒芋无法恢复记忆更多，所以忍住了，没有给舒芋发信息。
舒芋：“都记起来了，现在身体也没问题。”
简桑总想和舒芋多说两句，可舒芋性子太冷，她总是不知道跟舒芋说些什么，尴尬地点头：“那就好。”
舒芋也不喜多聊，简短地聊了两句，起身去包里拿手机，给姜之久发信息报备她已经安全到了。
姜之久：【知道了，别总玩手机，多和同学们聊聊。】
舒芋：【你在做什么？】
姜之久发了一张她和盛方好在家里的合照：【方好来找我了，你玩你的，我和方好玩~】
舒芋浅笑了声，放心地收了手机。
两人家里。
姜之久扔下手机看向盛方好，盛方好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送来的印有姜之久和舒芋亲吻合照的抱枕，轻声劝道：“舒芋只要不喝多，就不会出什么事的，酒酒你别多想。”
姜之久被盛方好安慰的脑子里反而出现了很多喝醉酒的画面：“……抱枕是怎么回事，你印的？”
盛方好敲门进来的时候还美个滋儿的，现在谨慎小心：“我看我妹妹印她看的百合剧两个女主，挺好玩的，我就印了一下之前你显摆的时候发给我的你和舒芋的这张照片，送你做新年礼物……你还要吗？你是不是要哭了啊？”
姜之久微怔，低头伸手：“谁要哭了。”
盛方好把抱枕递过去：“就是感觉你好像心事重重，像要哭了似的。”
姜之久：“我没那么多愁善感。”
只是事关简桑，她才这么心慌不安。
姜之久看着抱着上面脸变形了也依然好看的舒芋，抱在怀里摸了又摸。
盛方好知道简桑，是因为简桑在管舒芋借了一次钱后，姜之久就去她那儿哭过一回，不是大哭，就是美人躺在沙发上美人无声落泪的那种哭。
姜之久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是会憋出病的，就和盛方好提过简桑，舒芋送玫瑰吊坠给国外的朋友是简桑，在高中毕业照片上站在舒芋和白若柳之间的人是简桑，舒芋又借了十万块给简桑，还连个欠条都没打，现在简桑又回国了，这些事情在这节骨眼上塞进一个集合里了，姜之久就没办法不多想。
盛方好这三年没少嗑过姜之久和舒芋两人的恩爱瞬间，所以她坚定地认为她嗑的cp就是最甜的，坚信姜之久肯定是想多了，那年想多了，现在也肯定想多了。
盛方好认真提议：“我陪你去餐厅楼下等着吧，吃饭不唱K的话，最多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开我车过去，舒芋不会发现。你要是不放心，总在脑袋里想象那些让你难受的画面，我就替你上楼去偷偷看看情况。”
姜之久确实忍不住地想象那些有可能出现的画面，越想越难受，但她同时心里也相信舒芋。
她宁可自己难受，也不要提前去餐厅外面守着，好像她不信任舒芋一样。
“我不去。”
姜之久搂着抱枕垂眼：“……除非你再多劝我两句。”说不准她就被劝得想去了。
盛方好笑了，笑看又要美人落泪的姜之久，拽起姜之久的胳膊说：“听说那边有好吃的，还有个独立设计师服装店，你陪我去逛逛，这样总行了吧？”
姜之久抬起了眼，一副勉强答应的懒倦模样：“好吧，我都是为了你啊。”
盛方好：“是是是，你可不是因为不信任舒芋才去的，完全是为了我。”
她可想念看到舒芋和姜之久两人甜甜甜了，她想让两人快点好起来！
聚会上。
班长罗苗有流程，举杯，讲话，热热闹闹地聊大家的近况，全程没冷场过。
又一轮举杯，舒芋浅尝了一口酒，温和地放下杯子。
她记着姜之久不让她喝太多酒的叮嘱，又喝了口酸奶。
马健抬头看见舒芋喝得不多，调侃道：“舒大小姐，舒博士，是不是在家里常喝好酒，所以觉得现在这酒太难喝了，实在入不了口，心里在鄙视我们的品位呢？”
舒芋瞥了眼旋转桌中间放的味道确实一般的酒瓶，又瞥一眼上学时就讨人厌的人，她淡淡地说：“你戏有点多。”
马健尴尬地冷了脸，想抬头怼回去，却发觉不管怎么怼，都显得他戏很多。
突然就哑口无解了。
马健提了几口气出来想说点什么，最后都憋了回去，憋得难受死了。
简桑也一直想和舒芋喝点酒，不用多了，碰一下，喝一杯就行，但见马健被怼，她就犹豫了。
她这次回国计划和机票都是在两个月前订的，主要是因为小姨在国外赚够了钱想回国内低物价的城市开个小店养老，小姨让她先回来看看国内的情况，毕竟离开七年了，不知道国内变成什么样了。
她那时听说舒芋还没有恢复记忆，就想联系舒芋，可她又被白若柳叮嘱过不要联系舒芋，说会影响到舒芋，于是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住想要和舒芋联系的心。
再到回国落地后，只有白若柳来接机和她小聚，她听白若柳说舒芋已经恢复记忆，和妻子关系很好，她就更不敢有别的心思了，所以最后也只是希望和舒芋碰一杯而已。
犹豫半晌，简桑终究还是不敢单独敬舒芋，举杯同时向舒芋和白若柳敬酒说：“舒芋，白白，我一直想谢谢高中时候你们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也谢谢舒芋借我钱的事，多年不见，我敬你们一杯吧。”
白若柳笑说什么谢不谢，敬不敬的，年少时候能有这个同学情也很难得，一起喝一杯就行，希望大家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舒芋点头碰杯，喝了一小口。
简桑看舒芋：“舒芋，我们都七年没见了，你就只喝这一小口吗？”
舒芋：“我爱人知道我喝酒会头疼不舒服，特意叮嘱让我少喝，抱歉了。”
简桑笑容微僵，只好点头，不敢再勉强。
白若柳在旁边听出了点东西出来，大概这就是简桑和姜之久的区别之一。
简桑想证明自己在舒芋心里有些位置，不管舒芋喝多了会否难受，就想让舒芋多喝些。
姜老板则是以舒芋的身体健康为先。
白若柳是老好人，对简桑笑道：“没事，她不喝，我陪你喝，你难得回来，难得见面，我陪你多喝点。”
舒芋主要就是来帮班长撑场面的，自顾自地喝了些酸奶，偶尔有人来找她喝酒，她都是小喝一口。
但小口喝的次数多了，其实喝得也不少。
整场同学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到晚上八点，正好适合去唱K，K房就在负一层，班长招呼去唱K。
到这时，白若柳和简桑已经喝多了。
大家都喝得很多，她们俩留在K房，也不会有人照顾她们俩，若是吐了，吐到衣服上，也很难弄，舒芋决定先送两人回去。
舒芋问简桑：“你回哪？”
她才发觉她不知道简桑除夕夜是在哪过的。
简桑报了个地址，是她小时候的家。
舒芋：“除夕你是自己过的吗？”
简桑：“嗯。”
舒芋：“……”
那简桑为什么要回国？
舒芋没多问，只是心里有了这个疑惑。
两人都还能站着，舒芋让两人穿好衣服，她自己也穿好衣服，之后一手拽一个，和班长说先送她们俩离开。
班长今天很谢谢舒芋给她面子过来，叮嘱舒芋注意安全，目送三人下楼梯。
电梯里人多，舒芋没挤，白若柳和简桑两人又都说自己可以走直线，处于腿软嘴硬但也还能走楼梯的状态，她就拽着两人走楼梯。
走了没两步，两人又开始嘴硬，说不用舒芋扶，一个贴着楼梯左边走，一个贴着楼梯右边走。
舒芋走在中间，边用余光观察着两人，边思考车的事。
大年初三，代驾不好叫，打车也不好打，她思索着先叫车试试，叫不来的话再打电话叫姜之久来帮忙，突然听到身后有声响，舒芋回头，正是喝多了的马健突然从楼上滚了下来。
跟个大滚筒似的咕噜咕噜滚下来。
眼看马健滚得要撞到简桑，舒芋立即伸手把简桑往自己身侧拽。
简桑喝多脚不稳，被冷不丁一转，瞬间脚下不稳地冲进了舒芋怀里。
正巧此时，姜之久和盛方好打开餐厅门进来，两人同时看到一个男的哎哟哎哟地滚下来，以及舒芋正把简桑抱在怀里的这一幕。
姜之久有几秒忘了呼吸。
就像是有人用刀扎进了她的心脏，让她忘了呼吸也无法呼吸，只觉得身上很疼。
盛方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坚定地对姜之久小声说：“应该是那人差点撞到那女生，舒芋才抱住那女生的。”
姜之久看向在楼梯另一侧的白若柳，那为什么白若柳独行，舒芋却和简桑两人在另一侧呢？
马健摔下去，服务员们都冲上来看情况，楼梯上面清醒的同学也快步下楼去看马健摔没摔断哪，马健哎哟哎哟的响声不断喊出来，声音嘈杂繁乱。
舒芋抬眼间看到了走进来的姜之久。
姜之久怎么突然来了，是找她有事吗？
“酒酒，”舒芋先喊了一声，放开简桑让简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快步下楼走到姜之久面前，“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姜之久没回答，看向舒芋身后。
简桑站在楼梯上面，位置高，姜之久微微抬起了头。
舒芋担心姜之久误会，立即解释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误会，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说完，舒芋发觉自己说的这些不是什么好话，轻轻皱起了眉。
姜之久不动声色，并且笑了一下：“没事，我知道。”
姜之久声音很轻，轻得像书里面夹的干树叶，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姜之久往舒芋身后看，问道：“那是简桑吗，看着和照片里的女生很像，和白白都喝多了？”
舒芋莫名心慌地点头。
姜之久：“你怎么样？你喝多了吗？”
舒芋：“我没事，喝得不多。”
姜之久点头：“那就先扶她们下楼吧，别再也摔了。”
姜之久经过舒芋身边先上楼，她去帮忙扶简桑，舒芋去扶白若柳。
Omega扶Omega，Alpha扶Alpha，无可非议。
盛方好留在原地录那人滚到地上后的惨叫声。
“你好，”姜之久扶着简桑说，“我是舒芋的爱人，我扶你，小心台阶。”
说着，姜之久看到一个玫瑰吊坠从简桑领口露了出来。
姜之久脸蓦地变白，同时简桑抬眼，姜之久竟然在简桑眼里清楚地看到了“难过”的神色。
“怎么了？”姜之久哑声问。
简桑看着面前美到可以让所有艳丽花朵都失色的女人，终于明白舒芋为什么将“爱人”二字挂在嘴边。
简桑：“……你好美。”
姜之久淡笑着低头看台阶：“慢点，能看清楚台阶吗，晕不晕？”
简桑：“能看清，不晕。”
姜之久：“听舒芋说你刚回国，这次准备待多久？”
简桑：“大概不走了，留在国内。”
姜之久心里一慌：“怎么突然决定留在国内了？”
简桑无意识地往舒芋那边看了一眼，低头走路说：“因为还是国内生活方便些吧。”
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姜之久恍惚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晃。
她不怕舒芋单相思，她最慌最怕的事情就是简桑对舒芋也有意。
而简桑如今还戴着舒芋三年前送的项链，结果显而易见。
并且简桑要永远留在国内了。

第72章
姜之久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脸色, 好似全身血液都刹那向脚底冲去，浑身僵硬。
她扶稳简桑，抬头看向舒芋那边, 正好舒芋在看她, 舒芋好似还有话要和她说的样子。
姜之久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手捂了一下肚子，指餐厅后面，示意她要去洗手间。
舒芋微微点头，姜之久就快步向餐厅后面走了过去。
舒芋扶着白若柳走到简桑身边，让白若柳扶着简桑，看两人都站稳了, 舒芋继续望着姜之久走过去的方向, 等姜之久回来。
白若柳和简桑低头看中间混乱的场面。
马健躺在地上喊疼, 但也不知道哪疼的样子，还不断往外吐东西, 吐得周围人想扶他又不想扶他，围观的人也都被恶心到了。
好半晌, 马健终于被人扶走，捂着脑袋要去医院拍片, 服务员快速过来清理了脏物。
不久后, 姜之久也回来了, 脸色恢复如常, 走过来看着舒芋问：“你们还要去哪继续聚吗, 还是这就回去了？”
舒芋先大步走到姜之久面前, 低声问：“你肚子疼吗, 还好吗？”
舒芋这样小声和姜之久说话，弄得姜之久有种好像她怀孕了似的别扭感觉, 她轻推了一下舒芋，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奶茶喝多了。我问你呢，你们是要回去吗？”
舒芋这才放了心，点头说：“回去，班长他们去负一层继续聚，我们不聚了。我们送她们两个回去？”
舒芋没仔细看过简桑，她看简桑的时候，都是看着简桑的眼睛，视线从没往简桑鼻子以下看过，所以她根本没看到简桑一直戴着那条项链。
盛方好却是一走过来就看到了，顿时大惊失色。
那不就是姜之久跟她形容过的玫瑰项链吗！
简桑怎么还戴着？这是什么意思？
回国的简桑真对舒芋有意啊？！
不行！谁也不许拆她的CP！
盛方好急匆匆地走过来，急匆匆地插嘴，截住姜之久要说的“好”字，豪情万丈地举手说：“我送我送！舒芋我送我送！”
舒芋刚刚就注意到了看热闹的盛方好，但还是微微意外盛方好此时异乎寻常的热情。
姜之久以为舒芋在思考她和盛方好为什么会进餐厅来，解释说：“我们刚刚在附近逛街吃东西买衣服，我要用洗手间，方好就陪我进来了。”解释她们两人不是特意进来盯梢的，她没有不信任舒芋。
舒芋垂眸握了握姜之久的手。
她没有误以为姜之久是来催她回家的，而且她还想再对姜之久解释刚刚那一幕，但现在人多不方便，就亲昵地把姜之久搂到了自己身前，轻吻了一下姜之久的发顶，在姜之久发顶轻声说：“没事，来得刚刚好。”
总之是喝多了酒的同学聚会，舒芋借机对已婚妻子做这种超乎寻常的亲昵举动，虽是反常，其实也是正常的。
姜之久发慌的心，稍微被舒芋的亲昵动作抚平了一些，任由自己倚在舒芋的怀里。
这是在舒芋的同学聚会上，她需要稍微注意些。
这若是她自己的同学聚会，她就完全不需要控制和注意了。
盛方好喜欢看舒芋这样搂着姜之久，一边笑眯眯的，一边不等谁同意，直接过来扶简桑说：“这样吧，一辆车送一个，方便些，不用来回拐，舒博士和酒酒你们俩送白白更顺路，我送这位美女。美女，你家在哪？我是舒芋的朋友，我送你吧。”
简桑心情难受地从亲吻爱人发顶的舒芋脸上收回余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舒芋对怀里爱人的感情，难过地低头整理衣服，轻声报了一个地址。
姜之久看简桑这模样，发觉简桑只是外表成熟了些，个性似乎还是很弱小可怜的那个样子，从舒芋怀里走出一步，放轻了声音问简桑：“你回家有人照顾你吗？”
简桑：“……我家就我自己。”
姜之久：“你过年也是一个人过的？”
简桑：“嗯。”
姜之久身体微震，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啊，连她听了都觉得可怜，姜之久回头看舒芋，舒芋也正在皱眉盯着简桑看。
舒芋也在心疼简桑吗？
姜之久无法不这样想。
盛方好是个好心肠的急性子，立即道：“没事，她家里就她一个人也没事，舒芋酒酒你们放心，今晚包在我身上！我肯定会照顾好你们朋友的，我就在她家陪她，我是Beta，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肯定把她照顾得明明白白，你们也快点送白白回去吧。”
盛方好不能让简桑在她的cp面前多待一秒，不等几人再叮嘱，扶着简桑就往外走，边对简桑温声说：“正好我车里还热乎着，我送你，我叫盛……”
盛方好来去匆匆，跟仙人一样，转眼消失。
白若柳看她们走了，她也很会做人，她找个长椅坐下，按着喝多了确实发晕的脑袋说：“我家司机放假了，我车放这的话，我明天还得特意过来取，所以你们不用送我，我找代驾，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大不了多等一会儿呗，你们两口子赶紧走吧。”
但姜之久不允许白若柳做人。
姜之久强硬地指挥舒芋：“舒芋你把车钥匙给我，你扶白若柳到门口，我去把你车开过来。”
白若柳：“啊不用不用……”
姜之久：“闭嘴。你腿都软了，我们能把你自己放这？”
白若柳：“……”
舒芋喝了酒，不能开车，但她没拿钥匙，先拿出手机说：“我车在外面放久了，可能已经冷了，我先调一下温度。”
姜之久虽然急着走，但她也确实怕冷，陪舒芋和白若柳在一楼等了一会儿，等车热了才去开车过来。
三人坐上车，舒芋和白若柳都喝了酒，车里味道不好，姜之久戴上口罩，舒芋便也戴上了口罩。
白若柳觉得她们俩都戴了，她就不用戴了。
姜之久专注开车，一路话很少。
她憋着劲，憋得快要不能呼吸，但她又在开车中，要时刻保持清醒。
舒芋和简桑没有做出格的动作，也没有说出格的话，即便是那个拥抱，也明显是舒芋以防简桑被人撞到的条件反射善意行为，换作是她，她也会去扶人，她无处挑错。
可那人是简桑，简桑又确确实实戴着舒芋送的那条项链。
她理智上明白道理，情感上却无法保持冷静。
姜之久无处发泄，心憋得难受，几度默默地把涌到眼底的眼泪憋回去。
舒芋也有些不安，几度想再解释姜之久看到的那一幕，又碍于白若柳在车上，她不好开口，只能暂且忍着，时刻观察姜之久的情绪。
姜之久感受到舒芋在观察她，她努力自若如常：“对了，我刚刚听简桑说她以后就留国内了，她这边还有亲戚吗？”
舒芋* 不清楚这事，白若柳在后面出声说：“是要留国内了，但不一定留在本市，本市消费还是高，她小姨过些天回来，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她们俩之后应该会选个消费不高的小城市定居。”
姜之久点头说场面话：“简桑经济上可能还是有些困难，都是老同学，如果简桑不提，你们就主动问问她，别等她开口，我看简桑好像胆子很小。”
白若柳唏嘘：“是，她性格内向，胆子小，天生的性格，不管到哪，又长了几岁，都难以完全改变。”
姜之久深呼吸，随意问：“她一直都没有对象吗？有对象的话，还能帮衬着点她。”
不知道简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姜之久就没冒然用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这样的词，只用对象一词。
白若柳偷看了眼前排一直没说话的舒芋：“没有，听说一直单着，可能国外身边没什么华人。”
姜之久：“这样啊，那你们就多帮帮她吧。”
白若柳：“……知道，姜老板放首歌听吧。”
白若柳真是怕了这个话题了，姜之久的每句话都大方自然，舒芋也没问题，但她知道简桑对舒芋有意，她就聊得浑身不得劲，让姜之久放音乐听，她怂得闭眼装睡。
终于到家，白若柳赶紧下车走了。
白若柳离开，车里只剩下姜之久和舒芋，气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看似正常，气氛却也没那么轻松融洽。
舒芋调小了音乐声，问姜之久：“你和盛方好逛街买的东西，是不是都在她车里？”
姜之久才想起来，有两分懊恼：“对，我还给你买了甜点和衣服，都忘了拿下来了。”
舒芋笑：“明天我去取。”
姜之久扁着嘴巴点点头。
两人独处时，姜之久就没有在外面那样端庄大方的妻子模样了，声音也会拖长，不高兴的表情也会露出来。
舒芋浅笑了两声，然后解释：“关于你看到的那个拥抱，是因为……”
姜之久打断：“舒芋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舒芋：“别打断我，酒酒。”
姜之久轻轻抿了唇。
舒芋徐声温和说：“酒酒，是因为那个人从楼上滚下来，滚落的方向是简桑，我本走在中间，就过去拽简桑，简桑没站稳才冲进我怀里，我不想你有任何的不开心和误会。”
姜之久不想做小气鬼，不想做妒妇，她就想在家里做舒芋小鸟依人身娇体软的小娇妻，在外面做舒芋端庄大方的贤良妻子，所以她用力握紧方向盘，笑着点头：“知道啦，我真没在意，宝贝你是不是喝多了？”
哪怕白若柳已经下车，她也戴着口罩，还是闻到了些酒味。
姜之久故意严肃：“舒芋，你说实话，喝了多少？”
舒芋不敢不说实话，虽然大多数时候姜之久都是软性子的那一位，但姜之久真强势起来，她是怕的。
舒芋：“比想象中多，被敬酒的时候，我记着你说的话，只喝一小口，但被敬酒的次数多，班长也总提杯。”
舒芋说得还挺委屈。
姜之久看了舒芋一眼，她不是介意舒芋喝的多不多，是担心舒芋喝完不舒服，现在看舒芋除了委屈，倒是没有不舒服。
姜之久问：“喝酸奶了吗？”
舒芋点头，说了白若柳让她买无糖酸奶迟到的事。
她陪姜之久调酒的那阵子，两人也会喝酸奶养养胃，但没特意喝过无糖酸奶，因为真的无糖酸奶不好喝，有些标着0蔗糖的酸奶，实际上添加的代糖更多，所以白若柳让她买无糖酸奶的时候，她确实没反应过来是姜之久叮嘱白若柳的。
姜之久失笑了声：“白白倒是会。”
舒芋喜欢姜之久这样关心她，轻声说：“姐姐放心，我现在我没有不舒服。”
姜之久心跳重重跳了一下。
舒芋每次叫她姐姐都是在和她撒娇。
姜之久眼睛有些模糊，轻轻嗯了声：“没有不舒服就好。”
舒芋：“……是不是又和阿妈吵架了？”她能感觉得到姜之久情绪还是不对劲。
舒芋这么一问，姜之久立即有了理由，含在眼眶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舒芋忙要伸手给姜之久擦眼泪，姜之久不用她，别开脸，自己用袖子擦掉了。
姜之久语气难掩委屈，但声音很轻，没有对舒芋发脾气的意思：“是和阿妈吵了两句嘴。宝贝你先别和我说话，我开车。”
舒芋收回僵在空中的手，轻轻抚了抚姜之久的肩膀，不再打扰姜之久。
舒芋抬头看车的前方，为阿妈的事皱着眉。
劣酒终究渐渐上了头，舒芋头也越来越疼，好似有什么东西箍在她脑袋周围不断挤压着。
两人平安到家。
舒芋进门后先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她们两人亲吻的抱枕，正要笑问是姜之久定制的吗，抬眼看到姜之久脱了外套径直往画室里走。
姜之久努力情绪稳定了一路，终于回到家里，她快难受得要疯掉，推开画室的门，回头说：“舒芋，我为阿妈的事冷静一会儿，你先自己洗漱，好吗？”
舒芋没答应，皱着眉走向姜之久：“你和阿妈到底怎……”
姜之久关门上了反锁。
舒芋按密码没能打开门，敲门：“酒酒？酒酒，你开门，有什么事你别憋在心里，和我说说。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别一个人待着，我陪你。酒酒，你开门。”
舒芋这番话说得不急，徐声而温和，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想面对面地安抚姜之久。
门内姜之久已经满面泪痕，背靠着门慢慢滑落坐到地上，咬着嘴唇哭泣。
她很不想回家，她很想去一个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可她又答应过舒芋不会再失联，不会再让舒芋找不到她。
只能回来，回来又难以控制自己失态的样子。
她本来还不确定舒芋喜欢的人是谁，可她看到了那个拥抱，看到了简桑也对舒芋有意，看到了舒芋对简桑的心疼，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剥夺了人家爱情的第三者。
她不怨舒芋，不怨简桑，她为自己可怜。
她是不是该放手？
姜之久把脸埋到胳膊里，用力忍住快要泄出来的哭声。
简桑那么一个小可怜，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惨很可怜？
舒芋是不是一直都心疼简桑却无法说出口，而她一直霸占着舒芋？
她像一个强盗，强硬地把舒芋绑在她身边，无论是假孕，还是失忆，她都没有想过放开舒芋。
是她任性，是她自私。
是她没有考虑到舒芋的心情。
可那又该怎么办？她不想放开舒芋。
如果未来没有舒芋在她身边，她一天都活不下去，她会死的。
她就是想要舒芋，想要舒芋的拥抱，想要舒芋的吻，想要时刻看到舒芋对她温柔又强硬的目光。
舒芋的善良，舒芋的包容，舒芋的完美，甚至舒芋的撒娇。
她爱舒芋的一切。
可是简桑就不爱了吗？
姜之久为自己矛盾，为自己悲伤，也为舒芋和简桑倘若相爱的慌张，眼泪如雨，止不住地流。
门外，舒芋敲了几声门仍敲不开后，也没有转身走开。
酒酒说要在里面冷静，她要在门口陪着酒酒，她不能走。
舒芋背倚着门，在一片空旷的安静中，头疼地徐徐闭上眼睛。
她在车里时要帮姜之久看路，没有仔细想过今天的事。
现在回想小年夜那晚阿妈接电话和独自离开的事，阿妈外面真的有人了吗？
再回想今天姜之久来餐厅时的神情。
姜之久刚进门与她对视时是有惊讶与失望的，但姜之久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后，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所以之后姜之久就恢复如常了。
那时候，姜之久还是平静的。
如果真的是为阿妈的事无法冷静，姜之久看到她时似乎不该是那样的情绪，也不该有心情逛街购物。
舒芋不安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好像是在姜之久扶了简桑，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开始在控制情绪。
舒芋突然睁开眼睛。
是为阿妈，还是她？
会否姜之久又误会了什么？
正巧这时，舒芋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信息，舒芋快步过去取手机，回来倚着门打开看，是盛方好。
盛方好：【舒芋，我是盛方好，我已经把简桑平安送到家了，我在陪简桑，你们放心吧。】
舒芋眉心紧蹙，手指不断敲击手机边缘，越敲越快，猛地停止。
舒芋回信息给盛方好：【你下午来找酒酒的时候，还有你和酒酒出去逛街的时候，酒酒状态怎么样？】
盛方好：【……酒酒怎么了吗？】
舒芋：【回来后把自己关在画室了。】
发完这条信息，舒芋就看到界面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并且持续了很久，好似盛方好在删删改改发来的文字。
舒芋等得焦急，不断深呼吸，催她。
舒芋：【你快点！】
盛方好不方便在简桑家发语音，终于发来一长串文字：【啊啊啊舒芋你别说是我说的啊！酒酒这几年一直以为你喜欢简桑，到底怎么回事啊！简桑为什么还戴着你送她的项链啊？就是带玫瑰花的那个，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快点跟酒酒解释清楚！酒酒今天都要难受死了！你可千万别让酒酒一个人在画室啊，她该哭了！她从小被沈阿姨惹生气的时候就爱哭鼻子！你别看她一天天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可敏感了，可娇气了！但她爱你啊，所以她不会跟你发大小姐脾气！她肯定在一个人努力消化中！舒芋你是爱她的吧？那你快哄哄她！】
舒芋看得神色骤变，好似有无数把刀都飞向了她胸口，她瞬间疼得弯了腰，眼眶也发了红，眼泪直从心头涌上双眼。
舒芋转身用力敲门：“姜之久！你把门打开！现在！”

第73章
姜之久已经在画室里哭得眼泪和鼻涕都混到一块儿了, 咬着嘴唇站起来去拿纸巾擦鼻涕。
边擦边继续哭。
哭得已经停不下来。
其实这事……也没有那么严重，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和舒芋离婚。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塞满了悲伤与难过，或是成了惯性, 或是借机发泄, 越哭越委屈, 越哭越悲伤。
画室里没有开灯，窗外初三的月亮也很细窄，一个窄窄的弯钩挂在幽黑的夜空里，夜色昏幽，没有一点过年的喜庆。
姜之久擦着鼻涕不经意地抬头，窗外黑不出溜的难看月色突然落入她眼底, 没来由地更悲伤更难过了。
姜之久正咬着嘴唇擦眼泪, 忽然听到门外舒芋的敲门声。
咚咚咚敲得好响, 吓了姜之久一大跳。
舒芋把门敲得那么响，声音还喊得那么大, 竟然凶她吼她！
姜之久眼泪更成串地往下掉了。
舒芋敲门像暴力催收砸门：“姜之久！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出来！现在立刻出来！”
姜之久不知道舒芋为什么用这样大的声音叫她出去。
是舒芋跟沈京对峙了吗？
舒芋生气了吗？
姜之久努力停住哭声，走到门前扬着脖子吼回去：“舒芋你居然凶我！”
门外舒芋音量低了下去：“……我没凶你, 我只是着急，你出来。”
姜之久双手叉腰：“我不出去, 我说我要冷静,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舒芋：“燃气泄漏了, 报警器响了, 酒酒, 你快点出来。”
姜之久顿时一惊, 连怀疑都没怀疑, 第一反应是现在出去就要被舒芋看到她大哭过的样子了，但她更担心舒芋安全, 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被舒芋扛了起来！
舒芋在外面已经气疯了，气红了眼，双手抱着姜之久的腰，扛起姜之久去暗室里面找手铐。
姜之久意识到被骗了，趴在舒芋肩上狂踹腿：“舒芋你竟敢骗我！你放开我！”
舒芋一巴掌拍在姜之久屁股上：“闭嘴！”
姜之久正生气呢，被这一巴掌打得……突然就软了身子。
一缩。
意外竟有感觉了。
不知道舒芋为什么居然打她屁股，但她不合时宜的有点爽，就继续挣扎：“舒芋你放开我！你放我下去！”
舒芋又一巴掌拍了过来：“说了让你闭嘴！别动！”
姜之久被打得涨红了脸，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没再挣扎。
一边紧紧并了并腿，那里跳动得加快，一缩一缩的，更有感觉了。
让她开始不合时宜地幻想起别的东西，没再出声。
还想让舒芋拍她第三下，或者连续多拍几下。
舒芋在暗房里找到了两个红色手铐，扛着姜之久把姜之久扔在画室的单人沙发上，作势要铐住姜之久。
姜之久站起来要跑，又被舒芋按了回去。
舒芋：“坐好！”
舒芋抓住姜之久一个手腕，又一个手腕，把姜之久双手剪到背后，利落地铐住。
姜之久：“舒芋你疯了！”
舒芋冷着脸没说话，又蹲下去铐住了姜之久的双脚，动作迅速，姜之久完全无力反抗。
舒芋铐好姜之久的双脚，顺手把姜之久的袜子脱了下去，两只袜子团到一起要塞到姜之久嘴里。
姜之久怒目瞪她，舒芋手一顿，扔了袜子没敢塞，这若是内裤就敢塞了。
舒芋站起来拉上窗帘，走到墙边打开灯，把手铐的两把钥匙扔出画室，关上画室的门，回来蹲到沙发前，冷着脸看姜之久。
姜之久：“……舒芋你要干什么？你铐我是违法的！”
舒芋：“姜之久，我还没喝多到失去记忆，我记得这是你亲自在情趣用品店买的情趣手铐，违法吗？”
姜之久：“……”
不违法。
正好今天舒芋喝了不少酒，酒精让她的控制力没有平时强，理智也减弱，她冷眼看着姜之久脸上哭过的泪痕和姜之久哭红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姜之久，我爱你，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并且只爱过你一个人。以前，现在，将来，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姜之久震惊地呆住。
舒芋吻了上来。
她手握着姜之久的下巴，吮了两下姜之久的唇瓣，直接将舌探了进去，强硬不容拒绝。
没两下，姜之久就软了身体，同时眼泪因舒芋的话而彻底失去了控制，不断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舒芋吻得用力，吻得深，好似要把姜之久整个人都吞噬掉，姜之久忘记了呼吸，仰着脸生生地接受舒芋的掠夺。
舒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泪水混到两人唇边，这个吻就成了咸的、湿的，像漫上来的海水要把两人淹没，口腔里都是咸湿的味道，呼吸都断了。
舒芋仿佛惩罚一般，忽然用力咬了一口姜之久的唇瓣，咬得姜之久好痛，想要推开舒芋，但她没有手可以推开舒芋，她像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被迫接受舒芋这个一点都不温柔、还让她嘴唇很痛的热烈的吻。
舒芋咬了姜之久后，仍旧没有停止这个吻，于是咬破的血液就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流动，铁屑味和腥味混着咸湿味，一起在口腔里弥漫，她们两人的吻从未这样血雨腥风过。
姜之久要不行了，被吻得哭出来。
她想要抱舒芋，想要摸舒芋，身体忍不住颤抖，并着膝盖往一起缩。
有委屈，有爽，也有痛苦，复杂的情绪要淹没她，她头皮发麻，身体发软，一阵阵强电流在她身体里乱窜，浑身酥痒，唇边泄露出无意识的哭声出来。
那声音让她自己听了都难为情、害臊和脸红，不是痛苦的哭声，竟是欢愉的哭声。
她好爱舒芋这样强势又臊她的吻法。
正在姜之久越来越沉溺这个吻的时候，舒芋突然停住了这个吻，退后，松开姜之久。
姜之久双目湿润与茫然，大口喘息，胸前衣服都已凌乱地敞开，因剧烈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舒芋没说话，站起来后冷看姜之久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姜之久双手在背后用力握到了一起，回忆刚刚那个激烈要窒息的吻，面红耳赤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能感觉到舒芋生气了，但她不知道舒芋为什么生气。
舒芋还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她。
舒芋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热毛巾，咬着牙给姜之久擦脸，擦得却很轻。
“说说，你为什么躲在里面哭。”舒芋问。
姜之久：“阿妈要和妈妈离……”
舒芋：“姜之久！”
姜之久被吼得一颤，不可置信抬头：“舒芋你又吼我！你骗了我，欺负了我，咬了我，你又吼我！”
姜之久还要再吼舒芋，突然看到两滴泪从舒芋眼里掉出来。
那么晶莹透明的两滴泪，那么大颗。
姜之久心里一疼，突然就收了声。
舒芋闭上眼睛，睫毛逐渐湿润。
姜之久心口疼得哽咽：“……宝宝你到底怎么了？”
舒芋睁开眼睛，上下眼睫都湿润着：“我是你宝宝吗？我看我就是你养的一个宠物，不管我这个宠物说了什么，你都不听，听了也当作没听见！”
姜之久瞠目结舌，眼泪直流，心脏疼得揪成一团，说不出来话。
舒芋擦掉眼泪深呼吸，拎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抱着肩膀看姜之久：“你自己说，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或者要对我主动坦白的。”
姜之久头发凌乱，双目发红，脑袋快栽到沙发扶手上，她慢慢把铐着的双脚放到地上，坐正了些，轻声问：“舒芋，是不是盛方好和你说了什么？”
不可能是阿妈的事，如果舒芋知道了阿妈没出轨的事，舒芋也不至于被她气哭。
那么只能是关于简桑。
舒芋：“我现在在问你，姜之久，你有没有要主动对我说的。”
姜之久不想聊，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她害怕面对聊了以后的结果，可又想知道舒芋刚刚说的爱她是什么意思。
姜之久扁着嘴巴，下嘴唇往上推着上嘴唇，嘟得老高，用力忍住眼里要涌出的酸涩。
好半晌，姜之久轻声问：“舒芋，你说你爱我，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你爱我，‘爱过’的‘过’又是什么意思？”
是已经成为过去式的“过”吗？
一个“过”字又让姜之久泪眼模糊，看不清舒芋的脸，她又没办法擦眼泪。
但她听到了舒芋冷若冰霜的声音：“姜之久，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你不问，我来说。等我们聊完，我再继续跟你算账。”
舒芋：“我没有喜欢过简桑，也没爱过简桑，我这辈子爱的人就你一个。”
姜之久突然呜咽，舒芋：“不准哭！闭嘴。”
姜之久：“……”咬住嘴唇不敢哭。
惊喜又茫然地看着舒芋。
舒芋也是酒精作用，被姜之久气得情绪爆炸，若换平时，她也不会这样和姜之久说话。
舒芋：“三年前，你陪我去给简桑取的那条项链，邮寄的那条项链，是她要送给她小姨的定制礼物，简桑让我帮忙取货和邮寄，不是我送她的礼物。”
舒芋：“在那以后，我很少和她联系。”
舒芋：“姜之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我喜欢简桑，但我们上次聊过，如果我们任何人吃醋了，都要及时沟通，不再胡思乱想，我答应了你，你也答应了我，可你并没有做到！如果你还是为了我扶简桑的那个拥抱不开心，你直接告诉我，我理解你不高兴，我理解你不喜欢我碰任何人，就像我也不喜欢你碰别人一样，我都理解，我可以换个方式哄你，但你不该自己躲在画室里自己消化！我是你妻子，姜之久！互相为妻就要不离不弃，就要永远互相陪伴，不然我们结婚的意义是什么？你不该用画室的这道门隔开我！”
舒芋：“还有，我没有看到简桑戴着那个项链，因为我根本没有往她脖子上看，就算她戴了那个项链，那她戴的也是她送她小姨的项链，不是我送她的项链！”
舒芋气得音量都高得尖锐了，用力深呼吸，把音量降下来说：“现在该你了，姜之久，你说，你还误会什么了，你一并跟你解释清楚了。”
姜之久咬着嘴唇听舒芋说的这些话，早已听得泪流满面。
舒芋生气了，舒芋没有爱过简桑，那个玫瑰项链是个误会，是她傻乎乎的以为“爱你”是舒芋写给简桑的。
舒芋真的爱她。
可是，那个项链真是简桑要送给她小姨才让舒芋帮忙的吗？
简桑为什么不让白若柳帮忙呢？
还有舒芋的大学同学顾知杳呢？
姜之久没有手可以擦眼泪，眼泪不断模糊她的视线，她满心委屈好像都成了荒唐，突然就哭出声来，转身把脸往沙发巾上埋。
于是舒芋看到的画面就是姜之久撅着屁股埋在沙发里嚎啕大哭，双手还背在身后。
舒芋又气又好笑，过去把姜之久拽起来，她用双手指腹和掌心给姜之久擦眼泪。
姜之久终于看清楚了舒芋的脸，舒芋原来也已经泪流满面。
姜之久哽咽说：“对不起我误会了你，可是顾知杳呢，你不爱简桑的话，你爱顾知杳吗？”
舒芋：“？”
“顾知杳是Beta，我怎么可能爱顾知杳？”舒芋怔了怔：“你又是怎么知道顾知杳这个人的？”
姜之久也怔了怔，抽噎问：“你不知道顾知杳大学毕业后分化成Omega了吗？”
舒芋：“我不知道。”
姜之久：“……那她对你表白过吗？”
舒芋更加皱眉：“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
姜之久：“……你先给我擦眼泪。”
姜之久头发都湿了，和眼泪一起黏在脸上，舒芋拨开姜之久黏在脸上的碎发，拿起刚刚那条毛巾给姜之久擦脸。
毛巾已经凉了下来，舒芋擦得很轻，她心疼姜之久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事，同时也气姜之久竟然藏了这么多事，藏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问她！
姜之久：“舒芋，你不把手铐给我解开吗？”
舒芋看了眼姜之久的脚，手铐是红色的，衬得姜之久皮肤愈加白皙。
舒芋闭了闭眼，僵硬道：“不解，你先说清楚。”

第74章
姜之久其实也不太想解开这手铐, 因为其实还挺舒服的。
这手铐与警&用&手铐不同，是情趣店特制的，每次挣扎时, 只有微微的痛感, 而这痛感就会在手腕和脚踝上蔓延开, 抵达各处神经。
委屈的哭和痛苦的爽同时在体内翻腾，姜之久很喜欢这两种感官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甚至还很享受，神经跳动得让她身体阵阵酥麻。
姜之久悄悄扭了扭手腕，一边抬眼看舒芋被她误会她喜欢简桑的事气得不轻的模样，再想到舒芋完全不知道顾知杳已经分化成Omega的事, 她已经明白自己大概率又误会舒芋了。
不敢去想误会的后果, 她先看眼前, 决定先悄悄撒娇哄哄舒芋，让舒芋消消气。
姜之久含着泪眼看生气给她擦脸、却依然擦得很轻柔的舒芋：“宝宝, 我难受，你抱抱我, 好不好？”
舒芋冷硬：“不抱，你赶紧说, 少打别的心思。”
姜之久：“……”
姜之久抿了抿嘴唇, 确定今天的舒芋不会被轻易哄好了。
姜之久酝酿情绪, 轻道：“我刚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 我去你学校工作室找你。”
她说着, 眼泪就掉下来。
刚刚还说不抱的舒芋, 立即伸手把姜之久抱到怀里。
姜之久满意地柔弱无骨地靠在舒芋怀里, 哽咽着说：“我在你实验楼下看到一个穿裙子的女生也去找你，我说我是你女朋友, 问她是谁，她说她是顾知杳，说是你大学室友，她还说……她是你最喜欢的人。”
舒芋张了张嘴，忍住。
等姜之久一鼓作气说完。
姜之久：“她朋友陪她一起来的，她朋友说你们俩大学的时候就常睡一张床，还总是你去顾知杳床上找顾知杳，你主动搂着顾知杳睡。我看顾知杳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温柔的白月光模样，确实可能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就有点信了，但我说Omega不可能和Alpha住同一个宿舍，顾知杳说她以前是Beta，现在刚分化成Omega，说你们大学的时候没办法相爱，现在可以相爱了，所以来找你，顾知杳还说你只是寂寞才和我谈恋爱，她回来了，你就会和我分手。”
舒芋不可置信顾知杳和她朋友竟然会这么胡说八道，还对姜之久说了这么多谎话！
姜之久阵阵哽咽：“我还是不太信，但她们还给我看了很多你和顾知杳在宿舍里的相处照片，还有你和顾知杳走在校园里的照片，看起来你和她的关系确实很亲密，你看她的目光是有温度的，不是冷的。”
舒芋根本不记得她跟顾知杳拍过什么照片，可能都是室友的抓拍。
顾知杳那时是Beta，她是Alpha，绝无可能发生暧昧的事，她最多只是和顾知杳在宿舍里说话，或是在校园里并排走路，但她面对宿舍里的三位室友，确实没有对其他人那么冷漠。
可她没有和顾知杳相处亲密过，更没有爬床一说！
舒芋气得手都把姜之久的衣服抓皱了，竭力平静：“还说了什么？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没来找过我。”
姜之久抬头看一眼舒芋，目光小心翼翼的，泪珠还在精致小巧的脸上挂着，可怜极了：“我说了，你别生气。”
舒芋：“……我不为顾知杳的事和生气，我保证。”
姜之久满意地低下头去，继续说：“她也没说什么，因为我那时候战斗力还很强，我说我长得漂亮身材好，舒芋已经移情别恋爱我了，还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评判了一下她们的衣着打扮，拉住路人让路人评价我和顾知杳谁好看，路人都说我好看，我又说了我和你有多恩爱的话，把顾知杳气得不轻，但我也没劝退顾知杳……主要是因为我还给她们俩一人转了十万块，让她们以后都不许再找你，她们就走了……”
舒芋：“…………”
姜之久可真是姜大小姐！
一人转十万，姜大小姐真是爱做慈善！
姜之久：“我真的很害怕你真的喜欢顾知杳嘛，Alpha和Beta的恋情又都那么刻骨铭心，Alpha标记不了Beta就要一直一直标记，我以为你经常跑到她床上去标记她，但她竟然只收了十万就走了，我觉得她配不上你，同时也不忍心告诉你，如果是我大学喜欢了四年的人收了钱就走了，我一定会被气死……但我大学没喜欢过别人！”
姜之久迅速抬头表明态度：“我只喜欢舒芋宝贝一个人，我发誓，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优秀最合我心意的唯一的一个人！宝贝相信姐姐。”
舒芋：“……你跑题了。”
姜之久嘴巴一扁，又低下头去，用脸和耳朵蹭舒芋的柔软，越说声音越小：“对不起嘛，舒芋你答应我了，你不会生气的。”
舒芋气得已经无话可说了，用力喘息停顿了很久，把姜之久推开：“别蹭了。”
姜之久往舒芋胸那儿看了一眼，意犹未尽地“哦”了声。
舒芋答应了姜之久不为她和顾知杳的谈话生气，便努力平静地说：“都是假的，照片可能是错位，也可能我确实笑了，但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可能只是抓拍到了一个瞬间而已，我也没有跟顾知杳很要好，我连她床的扶手都没碰到过，我研一的时候也没见过她。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人找过你吗，让你误以为我爱她？姜之久，你都给我说清楚了。”
没有了。
姜之久忽然有种全身力气被抽干的软。
她知道舒芋不会骗她，明白自己又误会了，她一边庆幸舒芋真的没爱过别人，一边害怕舒芋被她气死。
姜之久连连摇着头，把脸往舒芋怀里一藏，心里有巨大的惊喜，又有巨大的悔过，哭唧唧着哭喊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对不起舒芋，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我误会了你，宝宝我好爱你，你别和姐姐生气好不好……”
舒芋冷硬地把姜之久推开了。
舒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姜之久，她想说狠话，她想大骂姜之久，但她憋了又憋，到底说不出狠话来，只泪流满面地憋出一句：“姜之久你真是气死我了！”
姜之久仰头看舒芋，嘴唇嚅动，想哄舒芋不要生气，但她看不清舒芋，她难受：“……宝宝我看不清你，你给我擦眼泪。”
舒芋只好又蹲下来给姜之久擦眼泪，气急败坏的表情，却是依然轻柔的动作。
姜之久终于又看清了舒芋，她想叫舒芋* 不要生她的气，可是舒芋不生气，舒芋也发泄不出去，她也好心疼舒芋。
姜之久呜咽着咬唇，双腿跪到沙发上看舒芋，看舒芋想骂她又骂不出口的样子，她开始往自己身上揽错，疯狂认错，替舒芋骂自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坏，都是我笨，你给简桑邮寄项链的时候，我还没追上你，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我就很坏地骗你标记了我。”
“我听说你最喜欢的人是顾知杳的时候，我刚以为我怀孕，我也是想要你只属于我，我就很坏地和你去领证了，都是我坏！我骗你和我结婚，逼你和我领证，逼你让你对我负责……”
姜之久认错认着认着，又委屈上了：“可是你以为我怀孕了，你就和我领证，你没有问题吗……我做检查知道没怀孕后，我好难过，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你还在我面前笑，我当然认为你不喜欢我啊，这怪我吗……”
舒芋骤然发怒：“闭嘴！”
姜之久不闭嘴，她还有一件特别特别委屈的事：“还有在我假孕后，我们第一次做，你突然好用力地打了我屁股，你之前从来没那么用力过！你不是恨我是什么！”
舒芋：“你……”
姜之久哭道：“我是错了！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假孕了已经那么难过，你竟然还对我笑，你为什么对我笑啊？！你还打我！我脸怎么那么大呢，你那么对我，我还能以为你爱我吗？！”
舒芋：“闭嘴！”
舒芋气得扒了姜之久的裤子，解了姜之久内裤的两边绳带脱下来要往姜之久的嘴里塞！
姜之久立即怒瞪舒芋：“可以塞你的，不可以塞我的！”
舒芋只好扔开，又气得头痛，气得满胸愤怒要爆炸。
舒芋只能把姜之久按在沙发里，她捂着姜之久的嘴说：“我跟你领证前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因为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所以是我骗你去领证！不是你骗我领证！”
“我对你笑那是因为我自己已经在安全通道哭过了！我也期待那个宝宝，我知道你也期待，但宝宝突然根本不存在，我也很难受！我不对你笑，我不笑着安慰你，难道我要陪着你一起哭吗！”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什么时候恨你了？姜之久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你听到了吗！”
说完这些，舒芋脱力般地往后退开，撑着颜料架子喘息，精疲力尽，全身是汗，满面泪流。
姜之久哭声骤停，接着心跳扑通扑通全乱了，巨大的惊喜同血液一起瞬间流满全身，然后就是忍不住地又哭又笑，又笑又哭，可是她还是疑惑：“那你为什么那么用力地打我？就是在露营看流星的那天晚上！”
舒芋：“…………”
这一刻，舒芋突然就气得平静了。
就像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仿佛再气下去就要把自己气死了，于是身体思维突然间全部冷静下来。
舒芋缓缓向姜之久看过去：“有蚊子。”
姜之久没听见舒芋说话，但好像透过眼泪看到舒芋的嘴唇动了动，好似舒芋说了什么。
姜之久哭问：“你说什么。”
舒芋：“……我说，那一下应该是在打蚊子。”
姜之久怒吼：“你放屁！”
舒芋：“……姜之久你不要说脏话，你好好说话。”
姜之久刹那软了声音：“我是说，你说谎……”
舒芋：“我没说谎。”
她确实是在打蚊子，那么大的一只蚊子落在姜之久那里，她怎么可能不打。
姜之久全身都娇气，那里要是被蚊子咬了，会痒得气哭，生气好几天，一直生气到蚊子包不痒了。
而且又是在那个时候，她手劲确实难以轻下来。
舒芋平静地看向姜之久，姜之久跪在沙发上，裤子还在膝盖窝那里堆着。
舒芋往姜之久裤子上面看了一眼，皮肤白得发光晃眼，看得她不合时宜地有了另一种想法。
舒芋：“我去拿钥匙，你别动。”
姜之久：“……我不想解开。”
舒芋：“现在听不了你的，听我的。”
舒芋平静地转身去打开了暗房的门，又平静地走出画室，捡起她扔的两把钥匙回来，扶姜之久坐下，解开姜之久脚腕上的红铐，然后在姜之久以为她要帮她把裤子穿上的时候，舒芋帮姜之久把裤子脱了。
姜之久坐在沙发上，背着手抬头看站在她面前的舒芋，面色竟然逐渐红润羞涩与兴奋。
舒芋避开姜之久那么明显的目光，她看向后面的窗帘，平淡地说：“我当时确实是打蚊子。”
既然是在对姜之久解释，舒芋还是再一次蹲了下来，看着姜之久的双眼，手擦掉姜之久眼里衔着的泪，手指摩挲姜之久的脸颊说：“但我打空了，你确实有理由不相信我，这件事我向你道歉，酒酒，对不起，原谅我。”
姜之久含着泪光轻轻摇头：“没关系，我原谅你。”
她以为舒芋不爱她的时候，她当然以为舒芋是恨她得发泄。
但现在她知道舒芋爱她了，舒芋又道歉了，她当然理解。
舒芋深呼吸地站起来，忽然话锋一转。
“至于其他的，”舒芋抬手指暗房，冷道，“姜之久，我现在很生气你所有的胡思乱想，你现在趴到那边的惩罚凳上去！我们慢慢算。”
姜之久瞬间腿就软了。
姜之久并着膝盖站起来，抬眼看舒芋，抽抽噎噎又羞赧地说：“可是宝宝，我还没洗澡。”
舒芋：“……不用洗，我不做什么。”
姜之久失望：“你不做什么啊。那你要做什么？”
舒芋今天参加聚会穿的是白色衬衫，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子的纽扣，把袖子挽上去，淡淡道：“打你。”
于是姜之久又兴奋起来：“……但我现在是不是好丑？”
舒芋看了一眼姜之久全身只剩下的一件V领收腰的系扣毛衫。
舒芋挽好自己的袖子，走到姜之久面前，缓缓解开姜之久毛衫上的扣子，一共四粒纽扣，一粒又一粒，解得很慢。
姜之久呼吸则是越来越快，胸口起伏也越来越剧烈，那里更是一缩一跳的。
姜之久里面是一件红色胸衣，包裹着姜之久的傲人身姿。
舒芋垂眸，手背贴着姜之久的毛衫伸到姜之久光滑的后背，解开了搭扣。
搭扣一开，衣服就乱了，姜之久呼吸一停。
舒芋往姜之久胸衣那儿瞥了一眼，眸光被晃得一深，摆手：“去趴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姜之久心跳如擂鼓，莫名比刚刚听到舒芋说用生命爱她的话还要激动。
暗房门口是一张红色的造型怪异的凳子，凳子对面是那面全身镜。
姜之久乖乖地趴了上去，她双手背在身后，不太舒服，视线往后看。
舒芋走了过来，解开姜之久手铐，但又把她双手往凳子下面放，让姜之久双手抱着凳子，在凳子下面铐住了姜之久的双手。
拷完起身，舒芋随意地按了一下姜之久的后腰的腺体。
姜之久立即发出一声绵长的嗓音，那嗓音叫正在舒芋的手一僵，又轻柔又让人脸红的嗓音。
舒芋：“闭嘴。”
姜之久抱着凳子笑，眼泪这会儿也没了。
舒芋翻看两人的工具箱。
工具箱里什么都有，姜大小姐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颇有雅兴，店员介绍什么，姜大小姐就买什么。
买得太多，有些东西两人还都没用到过。
舒芋拿出了一个孔雀羽的红蓝掸子，形似鸡毛掸子，但红蓝掸子更美更精致，羽毛拂过手心，轻柔细软，手心发痒得厉害。
舒芋走到姜之久身后，没做提前预告，忽然就一掸子朝姜之久打了过去。
椅子有弹性，姜之久也有弹性，舒芋眼里打完之后的画面像成了慢动作，红蓝掸子移开，羽毛轻轻划过姜之久的细嫩肌肤，姜之久身体却是重重一颤，又被有弹性的椅子抛起，所有肌肤都似浪花拍打过的样子起起伏伏。
姜之久扬起头，嘴里发出一声比刚刚更娇嫩绵长的嗓音：“啊……”
舒芋听得口干舌燥。
不等姜之久这一声结束，舒芋又挥了下去。
连挥三下，姜之久抱着凳子一起剧烈颤抖：“呜……”
舒芋没再动，静静等待姜之久恢复平静。
姜之久却不容易平静，舒芋那冷不丁的第一下，就让她全身的筋肉都舒展开了。
不是完全不疼，是有一些疼的，舒芋控制了力气，刚好就处在她能接受与要生气的疼痛边缘界限那里。
然后舒芋连打三下，就直接让她这朵娇花颤颤巍巍地吐出了花蜜。

第75章
暗房静谧, 只有柔软羽毛重重拍打到姜之久身上时，姜之久断断续续的啼吟和喘息声。
直至羽毛停止，姜之久的声音还未停下来。
又过好半晌, 姜之久才慢慢平复了一些情绪, 沙哑道：“渴。”
身后脚步声离开, 不久回来，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姜之久想回头看身后的舒芋，舒芋冷漠道：“转过去，喝水。”
姜之久只好低头喝水，连喝了大半杯，温水逐渐润了喊得干枯的喉咙, 终于舒服了些。
像一朵枯花渐渐吸收了水分伸展开了叶子, 也复活了些, 姜之久问：“多少下？”
舒芋：“没数。”
姜之久：“那就有一百下。”
舒芋：“……也就二三十。”
她哪里舍得打她一百下。
姜之久：“那就是二三百下，我记仇, 舒博士，我都记住了。”
舒芋没搭理姜之久。
那是仇吗？
姜之久刚刚喊的那声音, 她都分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舒芋把水杯放到旁边桌子上，姜之久趁机回头看向舒芋的裤腿, 再逐渐向上看舒芋的背影。
舒芋依然衣装整洁, 黑色长裤, 挽起袖子的白衬衫, 手里拿着羽毛掸子, 优雅清丽。
舒芋背对她说：“看什么, 转过去。”
姜之久只好再次转回来, 下巴贴着凳面，抿了抿唇。
她已经情动湿润得一败涂地, 委屈轻道：“宝宝，你还没打够吗？我阿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舒芋：“提起阿妈，阿妈外面有人是你骗我，还是真的？”
姜之久：“……”她就不该提这一句！
姜之久充耳不闻，继续委屈：“妹妹，姐姐想要你……”
舒芋淡漠地看了姜之久趴在那的背影一眼，这位姐姐可真行，连亲阿妈都造谣！
目光瞥过姜之久的皮肤，那里变得粉了，但不够红。
舒芋扔了羽毛掸子，又去工具箱里翻东西。
羽毛掸子还是打得轻。
姜之久还在叫她：“舒芋宝宝妹妹……”
舒芋拿出一个粉色似项圈的软皮带，中间有个软球，过去戴到姜之久嘴上，强行给姜之久闭麦。
舒芋：“话太多。”
姜之久想要说话，口水就顺着小球往外流了下去。
姜之久：“……”
舒芋：“有事伸小拇指。”
舒芋瞥了眼凳子下面，能看到姜之久的手，姜之久倔强地动了动大拇指。
舒芋：“姜之久，我之前真是太相信你了。”
无论是她失忆前，失忆后，还是恢复了记忆后，无论姜之久说什么，她都相信姜之久，就像血液里流淌的全是对姜之久的信任，不曾有过任何怀疑。
现在倒好，姜之久被她惯得谎话连篇，连阿妈的事也造谣编瞎话骗给她听。
舒芋：“姜之久，你以后在小事上可以跟我胡说八道，大事上绝对不可以再骗我、再瞒着我，记住了吗？记住就点头。”
姜之久不敢不点头，抿着嘴唇轻轻点头。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她是该受点惩罚，也该让舒芋发泄一下。
所以她一点都不反抗，甚至觉得舒芋还可以再重一点。
姜之久又觉得舒芋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冷面判官，好迷人，她好喜欢，忍不住再次用余光看舒芋。
舒芋：“再偷看，你就在这趴一晚上。”
姜之久只好收回余光。
但她哪里会轻易老实。
舒芋翻出一个真丝眼罩给姜之久戴上，强行让姜之久闭上眼睛。
姜之久先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与视觉，双眼陷入黑暗中，其他感觉瞬间被放大。
虽然她无比熟悉暗房里的黑暗，她也信任舒芋，但她心跳还是为黑暗里的未知又快了几分，跳得她自己都能够清晰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无意识地想要挣扎。
随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也听到了舒芋的呼吸声，彼此交织在一起好像距离很近，接着她听到舒芋走远又走近的脚步声。
之后就是寂静，无尽的寂静。
她听不到舒芋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舒芋在她身边，她想要叫舒芋，但她说不出来话。
越想要说话，口水越顺着小球流出去，只能用力挣扎。
可即便她在挣扎，舒芋也没有弄出任何声响出来提示她，就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突然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慌得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过了有一分钟，舒芋低低轻轻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姐姐，以后能记住了吗，有任何误会，任何疑惑，任何醋意，任何的不确定，都要第一时间和我沟通。”
姜之久停止了挣扎，身体僵住。
舒芋的声音好似化成了电流，从她耳朵肩膀手臂与后背在游走，让她全身酥麻。
姜之久身体逐渐变软，轻轻点头，想用脑袋去蹭舒芋。
舒芋却退开：“我看你记不住。”
姜之久陡然屏息紧张，所有的紧张都像一张大网一样向她罩了过来，接着一个大面积物体打到了她身体上，她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流苏鞭！
。
舒芋把姜之久的眼罩小球都摘下来的时候，姜之久已经满面湿汗与泪痕，刘海碎发都黏在额头与脸上，整个人如水洗，湿透了般。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姜之久已经完全没了力气，猫儿似的趴在那儿。
“渴……”
她嗓子干哑，像沙漠里的人几天几夜没喝过水一样。
舒芋去倒了两杯温水过来，依然插着吸管递到姜之久嘴边。
姜之久知道应该慢点喝，所以小口小口喝得很慢，让自己慢慢地逐渐恢复力气。
喝了半杯，停下，姜之久看向舒芋，但舒芋迅速拿起杯子起身转了过去。
舒芋喝另一杯水，直接喝了一整杯。
舒芋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得厉害，听着姜之久的声音，再看着姜之久逐渐变红的皮肤，她哪可能会不脸红。
缓了一会儿，舒芋感觉脸上热度退了一些，才蹲下去解开姜之久的双手。
姜之久早已全身湿汗淋淋，凳子底下都一摊水，无力地抬头看舒芋：“……怎么就解开了？”
舒芋：“洗洗去睡觉。”
姜之久：“？？”
舒芋：“看什么，今天只打你，不做别的。你瞒我那么多事，你还想让我奖励你？”
舒芋一边想，但她刚刚对姜之久做的那些，对姜之久来说又何尝不是奖励呢？
流苏鞭不是皮制的，是用柔软带凉感的真丝线特制的。
有些痛感，比羽毛掸子痛一些，又远不及皮制的痛。
所以她打了半天，姜之久可能还是享受得更多。
唯一的真正惩罚，可能就只有一件，她没有让姜之久完全满足。
果然，姜之久不满足极了：“舒芋！”
舒芋看过去。
姜之久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要嘛。”
舒芋冷道：“不给。”
姜之久气得要从凳子上下来，但她腿软，全身都软，撑不起力气，只能用半哑的声音抗议：“那你不是欺负我吗，把我弄成那样了，反反复复地一通欺负，我一次次来了感觉，你还不给我。”
舒芋：“你刚知道我在欺负你？”
姜之久：“……”说实话，有点像伺候。
舒芋把姜之久从凳子上提了起来，一手穿过去搂着姜之久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姜之久的膝窝，将姜之久抱出画室。
姜之久浑身湿漉漉地瑟缩颤抖着往舒芋怀里缩，那里不满足，心里就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嘴上就想发牢骚：“你怎么可以用流苏扫我那里啊，打就算了，你还那样扫我，不停地扫来扫去，你就那么喜欢看我颤抖的样子吗。”
舒芋脸又红了两分：“闭嘴。”
姜之久隔着衣服咬舒芋，就故意咬在那里。
舒芋双脚停住，呼吸都快了：“……不想让我把你扔下去，你就老实点。”
姜之久松开嘴，看到舒芋的白衬衫被她咬得湿了一块，隐隐透出里面的粉色，她满意地说：“像朵花，好美。”
舒芋：“……”
舒芋把姜之久扔浴室里：“自己洗。”
姜之久扶墙站稳，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舒芋关上的门，舒芋竟然在打完她以后，还让她自己洗澡！
门关上，舒芋自己倚着墙，自己也软了腿。
她手扶着墙，轻轻地用力喘息。
姜之久何止是水做的，姜之久她根本就是水，就那么淅淅沥沥地顺着凳子往下淌。
姜之久蒙了眼睛，她没蒙眼睛，视觉听觉一起刺激着她，她也不好受。
姜之久在浴室里面喊：“舒芋，进来帮姐姐洗澡嘛。”
舒芋低头看了眼被姜之久咬湿的衣服，终究没遂了姜之久的愿。
不然这一晚上，就真成了她伺候姜之久了。
舒芋：“我去客卫洗，你自己洗。”
舒芋洗完澡出来，看到了盛方好发来的信息，着急问她酒酒怎么样了。
舒芋想，盛方好真是大好人。
舒芋回：【已经说开了，和好了，谢谢你。如果我和酒酒再办一场婚礼，你再做一次酒酒的伴娘吧？】
盛方好：【啊？？为什么还办啊？】
因为她们在第一次举办婚礼的时候，她以为姜之久爱的人是小香，姜之久以为她爱的是她高中同学或是大学室友，虽说那场婚礼里，她们确实是爱对方的，但也确实是完全互不知情，她们两人的心里就藏了份委屈，藏了份不开心，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婚礼不够完美，没感觉到对方的爱，很遗憾。
所以她刚刚洗澡的时候，忽然很想再办一场没有遗憾的婚礼。
当然还是得看姜之久的意思。
对内是她们两个心知肚明的重办一场知道对方爱自己的婚礼。
对外就当作是为她们两人大难不死，她恢复记忆后的新生。
舒芋：【暂时有这个计划，我先和酒酒商量一下。】

第76章
舒芋给盛方好回了信息后, 又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打给白若柳，让白若柳打听简桑的那条项链是简桑自己的还是简桑小姨的。
当时未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来确实有疑点, 为什么简桑向她借钱, 让她帮忙邮寄, 却不找白若柳？
一通打给董晴，让董晴帮忙打听顾知杳现在的情况。
那二十万，她得要回来。
不为了钱，为了姜之久在这三年里受的心理折磨与委屈，也得要回来。
舒芋办完这两件事，要走向卧室找姜之久, 抬眼看到了沙发上的接吻抱枕。
舒芋无奈失笑, 两人吵架之前, 她本是要问这个抱枕是不是姜之久定制的，结果吵了那么凶, 那么久。
她刚刚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睛还有些肿, 用冷水泼了好一会儿，才算好些。
舒芋拿起抱枕走进卧室：“酒酒这是你……”
话未说完, 舒芋看到姜之久正光溜溜地趴在床上, 中间那一截皮肤细腻, 白里透红。
倒是没肿, 只是那景色实在诱人。
听到舒芋脚步声, 姜之久立即拉长着哭音说：“屁股疼, 屁股好疼啊, 哪个坏姑娘打的我啊——”
舒芋笑出了声：“……”
确实会有点疼，明天站起来坐下的时候也可能会疼, 就和许久没运动冷不丁运动一两个小时，第二天会疼一样，但不会像姜之久现在故意演的这样疼得不行。
舒芋关上门，把抱枕放到床头：“这是你定制的？”
姜之久看一眼，没憋住，轻轻笑了：“是盛方好，她送的新年礼物，是不是很可爱？”
“嗯，可爱。”
舒芋把抱枕放到姜之久肚子下面：“礼物很及时，正好垫着。”
舒芋拉开床头柜，找出之前给姜之久脚踝冰敷用的一次性冰袋，挤压变冰后用毛巾包上，给姜之久冰敷。
姜之久被冰得身体一抖。
舒芋现在有点心疼了，给姜之久放好冰袋，盖上被子，倾身过去亲姜之久的耳后与侧颈。
舒芋也是趴姿，搂着姜之久的肩膀，哄着说：“我爱你，以后都不再误会了，好吗？”
姜之久心里顿时软了，枕着自己的胳膊侧头看舒芋，抬手握住舒芋的手。
姜之久泪眼朦胧，但心里更多的是欣喜与安心，甚至有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心情。
她的宝贝喜欢她，她的宝贝爱她，这足以成为这世间最让她幸福的事了。
姜之久轻道：“小香芋，我也爱你，我好开心。”
舒芋擦掉姜之久脸上的眼泪，捂住姜之久哭得发红发肿的眼睛：“傻。”
姜之久撅起嘴巴。
舒芋笑着倾身亲了亲姜之久的唇。
姜之久还想再亲亲，舒芋移开了。
舒芋握着姜之久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又轻轻亲了姜之久手心一口：“关于简桑的那条项链，我会让白若柳帮忙问清楚，至于顾知杳，我会把那二十万要回来。”
姜之久：“……我已经不委屈了，其实也不用的。”
舒芋：“不行。”
姜之久想了想，弯着眼睛笑开：“好，我听你的。”
舒芋看姜之久总想挪进她怀里的样子，又道：“等你不疼了，穿那套樱桃红的睡衣，我再满足你。”
姜之久回想了一下那套更像情趣内衣的睡衣，红着脸期待点头：“好。”
舒芋：“这几天不碰你，不亲你，就当是罚你的。”
她刚刚在洗澡的时候想了又想，怎么打姜之久都实在不算是罚，明明不碰不亲姜之久才算是罚！
姜之久震惊：“亲都不亲了？”
她们两人三年的婚姻里，只要舒芋在家，她们就是每天都亲亲的！
还每天亲亲好多次呢！
舒芋：“嗯。”
姜之久果然难受死了，哼唧哼唧地转过去哭：“你不爱我。”
舒芋：“我就是太爱你了。”
所以一次性惩罚的程度要够严重，才能坚决杜绝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姜之久忽然又笑着转过来：“宝贝你再对姐姐说一句。”
舒芋：“我爱你。”
姜之久笑得眉眼生花，犹如那枝头开得最灿烂的花朵：“再说一遍。”
舒芋：“睡觉！”
姜之久：“……”
姜之久忽然想到舒芋今天喝了很多酒，是该早点睡，笑着挪到舒芋怀里，抓起舒芋的手放在自己冰袋旁边的皮肤上：“摸着睡觉！”
舒芋：“……”
隔天早上，舒芋竟比姜之久醒来得晚一些。
前一晚的同学聚会，舒芋喝了不少酒，回来后姜之久吵了一架，哭了一场，情绪激动起起伏伏，到第二天早上，劣酒让舒芋不舒服了，头很痛。
睁开眼，竟是只有自己在床上。
舒芋闭上眼睛还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也难受，轻叹了口气，拿起床边手机看时间。
时间显示已经早上八点多。
舒芋揉了揉太阳xue，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
随后看到了白若柳发来的两条信息。
白若柳一条说马健昨天晚上摔的那一大跤，胳膊腿儿都没骨折，但门牙掉了一颗，括号里是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但真的很好笑哈哈哈。
白若柳另一条说她翻遍了简桑在国外的社交软件，仔细看了简桑发的一些照片，看到简桑这些年确实都戴着那条项链，最后括号里写了句简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竟然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舒芋：“……”
完全没感觉。
她这人，若当初不是姜之久追她的话，她可能都要终生单身。
她脑袋里心里想的都是学术研究，连小视频都很少刷，真的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不然她也不会读到研究生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简桑确实喜欢她。
那么简桑多年前让她帮忙邮寄项链，其实是简桑自欺欺人地当作是她送的吗？
舒芋想到姜之久，突然有些心虚。
看来姜之久那飞醋吃得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姜之久是Omega，心思还是比她细腻与敏感的。
门外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舒芋抬眼看过去，正看到姜之久轻手轻脚探头往房间里看的半个身影，对上姜之久小心翼翼望过来的眼睛。
心虚的舒芋立即对姜之久轻笑：“姐姐早。”
姜之久：“？”
姜之久见舒芋已经醒了，还在看手机，看完手机后还抬头对她笑，姜之久狐狸似的眯了眯眼。
姜之久暂且没提舒芋为什么笑的事，一手水杯一手面包走进来，站在床头，往舒芋嘴里塞了两块面包垫肚子，然后把阿姨准备的装有醒酒汤的杯子递给舒芋：“哼！”
舒芋缓缓坐起来，倚着床头接过杯子说：“谢谢老婆。”
姜之久：“……？”
姜之久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冷道：“叫姐姐叫老婆都没用！以后不许再喝那么便宜的酒了，要喝就自带酒，我酒吧里什么酒没有，大不了我送几十瓶过去，被她们说我们富人姿态，我也不要你再这么头疼不舒服！听到了没有！”
舒芋：“……听到了。”
姜之久：“哼！”
舒芋睡到半夜时就已经开始不舒服，无意识地抓起姜之久的手放到她头上，姜之久屁股被打了，还是更担心舒芋不舒服，半夜起来给舒芋按摩太阳xue和头部xue位。
可舒芋还是不舒服，嘴里断续发出一些难受轻哼的声响，姜之久是酒吧老板，自然知道怎么照顾喝多的人，在外卖上点药，喂舒芋吃了，舒芋才好些，才睡这么久。
但那药的作用效果也没多长，现在过了药效，舒芋又开始不舒服了。
姜之久嘀嘀咕咕地把半夜发生的这些事讲给舒芋听。
于是舒芋更内疚了。
舒芋低头答应说以后都不喝劣酒了，喝了几口醒酒汤，杯放旁边，把姜之久搂到面前来，搂着姜之久的腰说：“宝宝夜里辛苦了。”
姜之久站在床边，双手揉按舒芋太阳xue，轻叹：“不辛苦，但以后绝对不可以把自己喝难受了，知道了吗？”
舒芋自然答应，然后手摸姜之久后面，抬头哄着问：“疼不疼？”
姜之久被揉得又有点心花绽放，她顺势上床，坐到了舒芋腿上。
舒芋倚着床头，双腿并着伸直，很方便姜之久坐上去。
姜之久在舒芋腿上动了动，俯首在舒芋耳边说：“只有一点疼，但疼了也很舒服，其实姐姐昨晚好喜欢。”
刺激得要命，她哪里是好喜欢，她是喜欢得要疯了。
舒芋呼吸一滞，按住姜之久乱动的腰：“……昨天那种情况，你要是很喜欢，又非想的话，一年一次就可以了，我不舍得打你。”
姜之久不高兴：“可是我喜欢。”
特别带劲，带劲死了！
舒芋：“……我可以学学别的方法，或是其他手法。”
姜之久哼唧哼唧地笑，在舒芋耳边满意地说：“也好。”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赖了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舒芋：“……白若柳说昨晚摔倒的那人，掉了颗门牙。”
姜之久想笑，但没好意思笑出来，先问：“对了，他是谁？是你同学吗？”
舒芋：“嗯，叫马健，上学时候嘴就很烦人。”
舒芋对姜之久说了马健在聚会上嘴贱的事。
姜之久这才笑出了声：“活该！”
舒芋揉了揉姜之久的腰，又道：“还有简桑。”
姜之久：“嗯？”
舒芋主动说了简桑在社交平台上发的照片里一直戴着那条项链的事。
姜之久半晌没说话。
舒芋知道姜之久心里会很不舒服，但更多的应该是别扭。
舒芋正想着怎么能让姜之久心里舒服些，姜之久在她耳边说：“宝贝，我想要你为我设计一条项链，再邮寄送给我。我很小气，我超级小气。”
舒芋低声笑了，虽然她不是艺术生，但这也不是一件难事，就算是件难事，她也会为酒酒做到。
舒芋搂着姜之久的腰说：“还有一件事。”
姜之久警惕：“又有什么？”
舒芋：“我想再办一场婚礼。”
不等舒芋解释为什么，姜之久已经明白了，笑着扑进舒芋怀里：“夏天办吧，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那天办。”
办一场她们彼此知道对方有多爱自己的婚礼，虽然推迟了四年，* 但好在不算太晚。
舒芋：“好。”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沈京的电话给舒芋拨了过来，大概是要跟她聊她新突破的事。
沈京一直希望舒芋博士毕业后能去她公司做首席工程师，给她组建团队，为她无限投资，让她专心做科研开发。
舒芋和沈京的公司更对口，和自家公司反而不那么对口。
舒芋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姜之久没看到。
姜之久背对着手机，在舒芋腿上晃了晃：“谁的电话啊？”
舒芋：“出轨背锅的沈阿妈。”
姜之久：“……”

第77章
正月十五, 姜之久和舒芋把姜如怡和沈京邀请到了舒家吃团圆晚饭。
姜之久屁股早好了，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两个孩子明显有话要聊，三位母亲不急不躁, 静静等待俩孩子开口。
直到俩孩子见三位母亲都吃好放下了筷子, 舒芋方说出两人想再办一场婚礼的事。
沈京先问起原因。
姜之久哀怨地看了沈京一眼：“因为你给我洗脑, 说舒芋不爱我，我就信了你，真以为舒芋不爱我，我和舒芋办婚礼的时候，我心里因为你说的话好难过，最近舒芋刚知道这件事, 她好心疼我, 所以想给我重办一个。”
姜如怡：“？？”
舒妈妈：“？？”
沈京不自在地重重一咳, 这话私下聊都要吵架的，怎么摆到明面上来谈了！
这以后还怎么和亲家相处！
非要在元宵夜再吵一架吗！
舒芋失笑着伸手捂住了姜之久的嘴巴, 顺势把姜之久搂进怀里，对沈京说：“阿妈, 我和酒酒之前确实有些误会。”
姜之久已经和她说了，沈京对她有意见并非真的不喜欢她, 而是一直认为她不爱姜之久。
相反, 沈京还一直很欣赏她的性格与才华。
沈京只是很希望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女儿的人, 所以沈京之前对她总有微词。
现在她和姜之久已经互相表明心意, 便也要和沈京说清楚, 不能让误会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舒芋和姜之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把两人互相误会的事情说了。
虽然现在想起当初的误会很是幼稚, 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终究只有说清楚了, 才能让三位母亲彻底放下心。
待到两人说完，姜女士和舒女士两位妈妈听得心疼死了，纷纷落泪。
她们可不觉得幼稚，她们也是从年轻时走来的，太知道那些事情放到自己身上真的是很严重很伤心的事。
她们竟然谁都不知道俩孩子心里各自藏了那么多委屈！
虽是到头来是误会，可俩孩子也是实打实的难受了那么久啊！
这得掉多少眼泪啊！
两位妈妈一哭，姜之久忙拿纸巾帮两位妈妈擦眼泪，轻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舒芋其实也有些哽咽，最后看向沈京问：“阿妈，我自认我在和酒酒结婚后，我一直都对酒酒很体贴，照顾得也很周到，您并不知道我和酒酒之间的误会，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爱酒酒？”
舒芋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对酒酒还是不够好，以至于沈京认为她不爱酒酒。
毕竟旁观者清，而她是局中人，是不是她自以为对酒酒很周到，实际并没有？
沈京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轻叹道：“酒酒假孕那次，我看到酒酒偷着哭了，酒酒哭得很难过，那时我想，如果你真的爱酒酒，酒酒就不会一个人偷偷地哭，更不会哭得那么难过，你应该时刻陪着酒酒，让酒酒尽快开心起来才对，可是酒酒哭得那么伤心，我就以为你让她受了很多委屈，再加上半年前你失忆忘记酒酒……”
沈京话未说完，姜如怡突然喊了出来：“你看到酒酒哭，我也看到舒芋哭了啊！舒芋在安全通道里哭得都要难受死了！舒芋明明超爱酒酒的好吗！”
沈京惊讶：“你看见舒芋哭了？”
姜如怡：“看见了啊！”
沈京：“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姜如怡：“你也没和我说酒酒哭啊！”
舒芋&姜之久：“……”
你们妻妻两个是睡两个被窝吗？
晚上都不交流的吗？
姜之久替舒芋回答沈京的最后一句疑问，舒芋失忆是因为舒芋以为她已经死了，舒芋害怕面对她已经死去的事情，舒芋无法接受没有她存在的世界，所以在医院里迟迟不愿醒来，才会在醒来后失忆。
姜如怡和沈京都听得泪涟涟。
姜之久自己也说得抽抽搭搭哭出来。
舒妈妈其实是最坚强的那一个，也是如今看得最开的人，流着眼泪笑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同意两位宝宝再办一次婚礼，误会解除了，以后都恩恩爱爱！幸幸福福！”
姜如怡和沈京听到亲家母的话，也纷纷擦着眼泪点头。
接着沈京对舒芋道歉：“舒芋，对不起，阿妈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以后都改正。”
舒芋笑着点头。
姜之久还是那样，对她阿妈哼了声。
多少年的母女关系了，不容易轻易改变。
沈京又道：“但我的酒酒，你要永远爱她，如果你对她不好，我还是会生气。”
姜如怡：“谁在意你生不生气啊！反正我相信舒芋会永远爱酒酒，她可是用生命保护了酒酒！”
舒芋向母亲看去。
她用生命保护了酒酒，却独留母亲自己在这个世界了。
舒妈妈温柔地笑：“宝贝你用生命保护酒酒是对的，如果你阿妈还活着，阿妈也会用生命保护我。你把你老婆看作最重要的，你阿妈也把她老婆看作是最重要的，不用对妈妈抱歉。”
舒芋潸然泪下，还是觉得抱歉。
舒妈妈想了想说：“在妈妈心里，你阿妈永远活着，妈妈有你阿妈的爱，即便你哪天真的意外过世了，妈妈也会坚强的，所以宝贝放心，尽管无所顾虑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姜之久哭着起身快步抱住舒妈妈。
舒妈妈笑着拍了拍姜之久的手，对舒芋说：“但妈妈只是指意外，没有人可以保证不发生意外，可如果你还是想参加控制局的危险任务，妈妈还是不同意。”
姜之久悄悄看了舒芋一眼，其实她也不同意。
舒芋认真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酒酒。”
控制局有专业的人员在，她这个业余的，没读过军校，其实也不会有太过危险的任务。
饭后赏月闲聊时，舒芋收到了董晴的回复。
董晴说顾知杳在大学毕业后分化成了Omega了，现在还谈了一个和她长得有一点像的女朋友。
董晴还说其实大学的时候，她们就察觉到了顾知杳可能喜欢她。
舒芋：“……”
舒芋偷偷瞄了眼被她打了屁股的姜之久，她内心的心虚和歉疚更多了。
如果她在这方面能够敏锐一点，如果她早知道简桑和顾知杳对她有一些喜欢，就能避免姜之久受的那些委屈了。
归根到底，还是她的错。
舒芋放下正给姜之久剥的葡萄，叫姜之久：“酒酒，要上楼看看你送我的那幅画吗？”
姜之久正在跟两位妈妈聊面膜呢，闻言站起来：“好啊。”
她都忘了，她还没看过舒芋把她送的那幅画是否真的挂在墙上了。
舒芋牵着姜之久的手腕上楼，打开房间门，又关上，接着舒芋就把姜之久压到了门上，低头热情地亲吻姜之久。
姜之久被亲得怔了两秒，旋即更热情地回应舒芋。
明明她们每天都接吻，却还是像隔了好久好久。
两人接吻接得太热烈，转瞬两人就倒在了舒芋的床上。
姜之久到底是Omega，被吻得动情很快，脸变绯红，轻喘幽幽，但楼下还有自家的两位母亲，她饶是平时胆大，这时候也不敢放肆。
她轻推舒芋：“宝贝不行，信息素会溢出来，她们会闻到……”
舒芋被她推得抬起了头，呼吸微缓，然后移了下去。
舒芋：“你看墙上的画，忍住你的信息素。”
姜之久忙抬头推舒芋的脑袋：“我没洗澡！”
舒芋拨开她手：“没洗正好。”
姜之久一下子就被舒芋的这四个字弄得更有感觉了，脑袋向后仰去。
姜之久呼吸不稳地侧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画。
是她画的想象中的舒芋恢复记忆后获了大奖走在校园里的那幅画。
现在想来，舒芋的研究因失忆而有了新的突破，她以后应该真的会看到拿奖的舒芋走在校园里的这一幕。
阳光灿烂，舒芋迎光微笑。
姜之久忽然又想到浪漫的量子物理，“只要可能就会发生”，即便是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会发生。
姜之久轻轻笑了，这个理论真的很浪漫。
“姐姐，挺一下腰。”
姜之久身子顿时又软了一分，无力地轻轻挺腰。
听到舒芋离开的脚步声，姜之久闭上眼，过了会儿，舒芋回来了。
姜之久支起双腿，摸着舒芋的头发说：“宝宝今天为什么突然在家里有兴致了？”
她们之前都很少在舒妈妈家里放肆。
舒芋轻咳了一声。
姜之久：“嗯？”
舒芋不想说，但她答应过姜之久，以后都会把话说清楚：“……董晴说顾知杳找了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女朋友，两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后悔打你屁股了，所以想哄哄你。”
姜之久：“？？”
姜之久气笑了，但仔细想来，其实也不怪舒芋。
她唯独怪舒芋的一件事是，舒芋在露营的那天打空了那只大蚊子！
姜之久笑着把手放在舒芋后脑勺上，往下用力压了压，故意装生气地说：“哄吧，要把姐姐哄得很开心才行。”
舒芋：“嗯。”
不久，姜之久就后悔了，她拿起枕头捂到自己脸上，用力掩饰自己的声音。
怕楼下听到，但又实在忍不住。
舒芋听到姜之久的那些嗓音，像是鼓励她一样，便更用力地亲吻小酒了。
当晚两人回到家里后，暗房中，全身镜前，侧面立着姜之久为舒芋画的那一幅《寻觅》。
此时舒芋的皮肤同画中一样，姜之久则是穿着那一件樱桃红的睡衣，肩带都掉了下来，樱桃红色松松垮垮地挂在姜之久身上，衬得姜之久的皮肤更加光滑白嫩。
姜之久侧头看向那幅《寻觅》，她已经完全看不清画上的舒芋，因为视线已经上上下下剧烈颤抖得模糊成了一片。
落地全身镜里，舒芋坐在那把造型奇特的凳子上，姜之久跨坐在舒芋腿上，两人起伏不匀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姜之久颈上戴着漂亮的红色项圈，另一端连在舒芋的颈上，舒芋也戴着同一个漂亮的浅黄色项圈，两人仿佛是同生同死的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共生关系。
姜之久的两个脚踝上都挂着铃铛，那铃铛就随着姜之久剧烈模糊起伏的视线不断地发出悦耳又急切的声响。
那铃铛声响越来越急切，急切得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
舒芋双臂紧紧拥着姜之久的后腰，仰头看姜之久的长发像浪花一样不断地飘起飘落，她的酒酒，漂亮性感又迷人。
姜之久的视线从画上离开，低头看向舒芋，同样是无法看清楚舒芋的脸，她只闻得到舒芋的姜汁酒味的信息素在四溢飘散，迷人又醉人，而她像是在狂风巨浪里不断地被抛起和落下。
仿佛一朵玫瑰花在巨浪里翻滚。
散发着玫瑰信息素香味的姜之久，逐渐弯下腰来，紧紧地环住舒芋的肩颈。
她在舒芋唇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声音断断续续颤颤巍巍。
舒芋却听清楚了，更紧更用力地拥住姜之久。
两人在她们的世界里严丝合缝地紧紧相拥，无论颤抖还是喘息，都紧紧拥抱着不分离，永不知疲惫，陷入在对彼此永不灭般的热烈爱意中。
姜之久说的是，宝贝，我永远爱你。
舒芋仰头吻姜之久，两人同时颤抖，跌落与飘起，在她们的世界里热烈相爱。
·
这个夏天，迎来了舒芋和姜之久四周年纪念日的婚礼。
简桑没来参加婚礼，和小姨搬去小镇了。
不想还钱的顾知杳，也在舒芋派去的律师的冷脸下，和朋友一起凑钱把钱退了回来。
那二十万用来购买烟花了，也刚好在婚礼前夜放了。
宁买几分钟的快乐，也不便宜了顾知杳，姜之久对此很满意。
而这个婚礼最大的惊喜是，也迎来了两个人期待的宝贝！
姜之久怀孕三个月，穿了婚纱后就完全不显怀了，笑盈盈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次真的不是假孕啦，是真的怀宝宝啦！
她和舒芋的宝贝，一定超级漂亮超级可爱超级聪明！
盛方好进到房间里时，就看到姜之久在满脸笑意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啊我的干女儿！”盛方好喊。
姜之久失笑抬头，在盛方好裙子上看了两眼说：“这件裙子是不是我买的那件啊？”
年初三那天，姜之久买了好多吃的和衣服，都放在盛方好车里，之后她和舒芋就没再去取过，都送盛方好了。
盛方好这么一个宝贝大助攻，姜之久和舒芋都很是感谢，哪里还会再去取衣服。
盛方好笑眯眯的：“是呀是呀。”
今天酒酒有两位伴娘，一位是盛方好，另一位是堂妹沈以棠。
舒芋那边的两位伴娘则是白若柳和祈繁星，现在白若柳在姜之久的房间里，祈繁星在舒芋那边。
两人没给她们四位另外定做伴娘裙，也没要求四位穿相同的或是特别样式的裙子，四位开心就好，随便穿。
不久，去楼下婚礼现场转了一圈的沈以棠回来了，冲进房间问姜之久：“姐，门口那幅油画是你画的吗？好美啊！”
是指迎宾的油画，是姜之久画的她和舒芋一起穿婚纱的最美的模样，也是她答应过送舒芋救她的“奖励”其一。
“奖励”其二是她画下了救援坍塌事发时，她和舒芋被压在建筑下，她被舒芋救的那一幕。
画这幅救援画的时候，姜之久哭了很多次。
但哭过之后，也终于敢于面对与细想了。
过去苦难终究过去，留下的是新生。
姜之久本意是想画出来给女儿看她和阿妈的爱情有多么深刻，让女儿知道阿妈爱她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但舒芋看了以后决定让她参加比赛，送去参赛了。
毕竟她画的其他的画都不方便送去参赛，只有这一幅可以见人。
姜之久了解自己的功底，肯定会获奖，所以她想，舒芋送去参赛拿个大奖回来也好，以后更可以跟女儿显摆阿妈有多爱她了！
沈以棠：“姐，想什么呢？”
姜之久回神，显摆道：“是我画的，在想我老婆有多爱我。”
沈以棠：“……”
可真能秀恩爱！
不过婚纱画是两人的对视，确实舒芋姐对酒酒姐的爱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姜之久又摸了摸脖颈上舒芋设计的邮寄送她的项链，摸了摸舒芋设计的邮寄送她的耳钉，扭头问白若柳：“白白看见我的项链和耳钉了吗，好不好看？我老婆设计送我的！”
舒芋不仅给她设计了项链，还给她设计了耳钉，超级贴心！
白若柳：“……”
秀吧秀吧！秀死她这个注定一辈子单身的单身狗！
白若柳不相信婚姻，所以哪怕是最深刻的恋爱，也都是谈谈就结束，她怕自己陷入她爱对方比对方爱自己多得多的无解困境。
但她相信舒芋和姜之久的婚姻，她们一定会永远相爱！
吉时到，盛方好和沈以棠两人扶着姜之久下楼去婚礼现场。
第一次婚礼时，姜之久是在阿妈和妈妈的搀扶下，在红毯的这一边走向舒芋。
这一次彼此深爱的婚礼，姜之久站在红毯的这一边，掌心轻轻拍了拍肚子里乖巧的女儿宝宝，自己走向舒芋，走向自己的幸福。
舒芋一袭婚纱站在红毯的另一边。
第一次婚礼时，她等待姜之久走向她。
这一次彼此深爱的婚礼，舒芋手拿捧花，含着笑意走向姜之久，去迎接她的妻子与她们未出生的女儿宝宝，去迎接她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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